《一曲桃花水》 第1章 出嫁将军府 盖着红盖头的苏芊娘在喜轿里头听着外头的那些话,扯了扯唇角。[..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当初她一口答应下孙家的提亲,也早就想到今日这情形。她明明是被人撵出苏家的,倒成了他们口中因为不孝才被分家出来的女儿。她应了孙家的提亲又成了攀高枝儿! 她就是攀高枝了又如何?只要丈夫对自己好,只要那家人敬她是将军夫人,说她攀高枝又怎么样? 喜轿直接被抬进了孙家大门,不见新郎踢轿,没有踏过火盆,就这么直接被媒婆拉进了新房里。 还蒙着盖头的苏芊娘又听了媒婆的话,心猛然一颤,复又稳了下来。精致妆容下的那两片嫣红的唇轻轻开启,声音又酥又软,不矫作,却是很好听。 “可那堂还是要拜的。” 媒婆干笑了两声,接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这花轿既然都抬进了门,这喜堂也自然得拜。只是这孙将军是奉了皇命赶赴战场,老身这可不敢耽误。” 芊娘抿抿唇,后又干脆掀了盖头,精美的脸蛋儿露在人前,惊艳一片。她勾起唇角轻笑道:“是他孙家求着娶我进门的,如今将我晾在这里,算什么事儿?不如这样,你去让那位孙将军写封休书来,也省的他浪费时间来拜什么喜堂!” “这可使不得!”媒婆差点没吓得昏死过去,这苏家的姑娘可真是敢说,才刚进了孙家的门,就想要被休回娘家了?转眼又想,她苏芊娘许是性子真的不讨喜,这才被早早分家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么一想,免不了的就觉得芊娘还未真正成为将军夫人就开始摆上谱来吓唬人,眼下又有些轻视起来。 “嫂子不就是担心没人拜堂么?大哥领命出征确实是无法拜堂,嫂子若是只是想要图个形式,不如就让孙瑞先顶替上!他日大哥回来,再重新补上就是!” 苏芊娘一怔,抬眼就瞧见倚靠在房门旁的俊俏少年郎。来人吊儿郎当,笑得没心没肺,正是孙家小少爷,孙瑞。 芊娘沉了沉眼眸,对于这小少爷的事情,她倒是听过一些。什么花楼里的烟尘女子为了争抢孙家小少爷的宠爱,生生打破了脑袋。又说哪家的小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非君不嫁...... 芊娘抬着杏眸,上上下下扫视了他一圈,这才淡淡说道:“我嫁的是你那老大哥,你个小少爷过来凑的什么热闹?” 孙瑞收了脸上的笑意,迈步向前,难得认真的好好瞧着一个女人。 媒婆那一颗心抖了抖,挡在了二人中间,悻悻打着笑:“小少爷,这婚堂还未拜,不能这么盯着人家姑娘看。再说......” 孙瑞冷冷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再说什么?再说她是我嫂子,于理不合?” 媒婆干咳了两声,忙着用手中的绢帕假意的擦了擦唇角,掩住尴尬。 孙瑞将媒婆不客气的推到一边去,直直看着芊娘。“我大哥今年都三十二了,这回又上了战场,谁知道还有几年活头?这般好看的女人嫁进孙家来,我倒还觉得有些可惜。” 芊娘原本就听过,说孙家的小少爷年少任性,与他成熟稳重的大哥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性子。如今他这番话,是在咒她才刚进门就要克死夫君? 这是亲生的兄弟么? “你!” 孙瑞将苏芊娘怒指着自己的芊芊小手一把抓住,借力将她从喜床上拉起来,转身就往外头走。 媒婆拉住已经全然愣住的苏芊娘,忙着问孙瑞:“小少爷,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她不是要拜堂么?我带她去拜堂啊!”孙瑞低头看着被自己拉起的小女人,哼哼一句。 “比你好看的女人我见得多了,那些个手段我也见过不少。可是小嫂子,你这矫作的性子最好都收收,在孙家,这招不顶用的。” “胡闹!” 芊娘从娘家带来的小丫头甘玉气的是不行,虽然听不清孙瑞跟自家小姐说的是什么,可这般情形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自家小姐准是受了委屈的。 想要将自家小姐给拉回来,可自己的手却不留意的搭在了孙瑞拉住芊娘的那只手上,惹得孙瑞蹙眉,吓得她慌忙的收了回来。 “我,我家小姐岂是能被你欺负的!” 芊娘站稳脚步,费劲的将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那双眸子里淡然一片,不惊不怒。 “甘玉,拿盖头来。既然夫君不在,那这喜堂,我自己拜!” 那根花绳的另外一头,就这么随意的甩到另外一边的地上。孙瑞将双臂抱在胸前,好笑的看着这个倔强的女人。 芊娘真的自己拜了堂。 甘玉在一边瞧着只觉得心酸,媒婆眼里却满是笑意。 “好了好了,喜堂拜完,现在就能喊孙夫人了。小少爷,照理你得给长嫂敬茶......” “留着等我那老大哥回来一道补上吧。”孙瑞看着喜堂上孤单的红影,勾着唇角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了喜堂。 甘玉想要上前理论,倒是被媒婆给拉了回来。芊娘揭开盖头,看着外头只顾喝酒的宾客,狠狠咬了咬牙。 回了房,将身上的累赘装束都给卸了,新娘退去娇艳,倒是显得有几份淡雅纯素。 甘玉将她的墨黑长发随意拢在脑后,不满的嘟囔:“这算是什么喜事儿!老爷夫人去了,那家人又无赖不讲道理,小姐现在无依无靠,受这样的委屈!还有那些宾客,根本就只是来讨酒喝的,哪里是来看喜事儿的嘛!还有那个孙小少爷......” “甘玉!这是孙家。” 芊娘清淡的口气,却也狠狠将她不识规矩的样子骂了一通。甘玉嘴巴撅得老高,满不乐意。 媒婆早就离开了孙府,没有新郎的喜宴自然留不住热闹。宾客散尽,孙家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孙瑞听着下人的回禀,想着喜堂上倔强的女人,冷哼一声。 “将我的马牵来,若是新夫人问起,就说我去花楼找姑娘去了!” 小厮牵来一匹高头骏马,孙瑞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的坐在了马背上,一鞭子甩去,骏马一声嘶鸣,扬蹄就朝着孙术带军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2章 初嫁成了未亡人 直到午夜,孙瑞才追上了孙术的行军。.info熟门熟路的闯进了临时搭建的简易军帐,嬉笑的看着一身戎装,高大威猛,满面肃穆的大哥。 孙术正与部下商讨迎战的战术,被自家的小弟这么一吵,觉得有些毁了孙家的教养,丢了面子,对他就自然没好脸色。 孙瑞也不客气,捡了个地方就坐下,一副纨绔不正经的模样。 “我新大嫂要是知道你这一天的路程才走了这么几里路,该大发脾气了。” 孙术眉心紧蹙。“怎么,她任性?难缠?” 孙瑞无害的笑笑,摆手道:“难缠倒是没有,任性的话,多多少少有点吧。” 军帐中的人都是认得孙瑞的,对这从小就被宠坏的小少爷尽是无奈,只得抱拳,齐齐喊了一句“小少爷”。 孙瑞不在意地应了一声,倒是孙术对站在一边竖着耳朵好奇听着孙家家事的部下使了个眼色,待人退下之后,才问:“她大哭大闹,不依不饶?” 孙瑞想着芊娘的样子,仰头大笑了起来。笑了半饷后才停下,说:“也没有。我看她挺有意思的,自己一个人把喜堂给拜了。” 孙术愣了愣,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便好,我还担心她会像一般女人一样闹腾。” “你还会回来吧?” 孙术抬眼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说:“你只消好好呆着,少给我惹祸就成。” 孙瑞无所谓的笑笑,起身便走。孙术也不拦他,只是在他要踏出这军帐时,又嘱咐了一句:“那些人必定会在我走了之后为难孙家,记得我交代给你的事情,把孙家给我守好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孙瑞身子一顿,侧露半张俊朗容颜,微沉了眼眸。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娶她进门。” 孙家多了个女主人,对于孙家来说无非就是多了两个人而已。孙术是常胜将军,是百姓心中的英雄,是天家眼中的忠臣,孙家一直都是荣宠圣恩。 只是日子过的太过安逸,甘玉倒是有些开始担忧起来。 芊娘不止一次的笑话她,尽穷担心那些根本就没有的事儿,这样的日子,比在那边自己过的时候要舒心的太多。可甘玉却仍旧还有些顾虑。 “小姐,这孙将军都去了多久了,连一封信都没有,这像话么?还有那个孙小少爷,从你嫁到孙家那天见过一眼起,根本就看不见他的人影。这孙家,明显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芊娘噗嗤一声,好笑的看着甘玉,揶揄道:“我看,是你想见那孙家小少爷,这些天你都说了多少回了?孙家小少爷又去哪儿了,孙家小少爷又怎么了......” 甘玉瞬间红了脸,心里扑腾跳得厉害。孙家那小少爷,确实是长得好看...... “瞅瞅瞅瞅,我家小甘玉也想要嫁人了。” 甘玉回了神,脸上更加烧的厉害。听了主子的笑话,羞得直跺脚。 “小姐你说的什么胡话!那种花心种子,我才不稀罕!” 话音刚落,孙瑞便沉着一张脸踏进了芊娘的屋子,吓得甘玉瞬间白了小脸,惊在原地连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倒是一边的芊娘,瞧见自家丫头的样子,仰头便大笑起来。 孙瑞第二次看见芊娘,竟然是这样的一副场面。她卸去了那些胭脂水粉,这般素雅可人的样子,倒是更加好看了。 见她笑得开怀,孙瑞脸色变得更加阴郁了一些,将手中的信件甩到她的身上,负手而去。 芊娘收了笑,愣了愣,这才打开那封信。刚看了不过两行,脸色大变。扔了那封信,起身就追了出去。 孙瑞脚步沉重,走的并不快,芊娘刚出院门就追上了他。苍白了小脸,惊慌了眼眸,无助的看着他。 “我成寡妇了?” 孙瑞本不觉得她讨厌,却在听了“寡妇”那两个字之后,心情比之前还要黯伤几分。再看芊娘的那张脸,心底堵的难受。 他果然这么做了...... “世人都说他是常胜将军,怎么这一回就败了呢?我,还没见着他长什么样子呢!” 她苍白不见一丝血色的脸上,那双空洞的双眼里尽是不知所措的惊慌。 明明孙术才是孙家的长子,一切有大哥顶着。现在把自己顶出去算是什么事儿! 孙瑞在这一刻恨极了自己那个自私的大哥!他一向最为尊重敬仰的大哥。 他转身便走,一句话也没跟芊娘说。芊娘回了神,心里闪了无数个念头,是留在孙家,还是现在就抽身离开。 她还未真正的拜过喜堂,未入洞房,是完璧,凭着她的姿色,再嫁人绝对不难。可是那一家人......却又让她不甘心! 抬眼再看走远的孙瑞,早已经不见了人影。 或许是因为京城里许久都没有什么新事,常胜将军大喜之日出征后又惨死的消息,一瞬间就传爆了整个京城。 听说孙术被敌军伏击,惨无全尸。 一瞬间,孙家从世人眼中那个高位摔下来,成了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天下的一个笑话。 尤其是芊娘这个刚进门,还未见过夫君面相的寡妇,更是京城里茶余饭后的一笔谈资。 孙家,乱了。从那个消息传来,一向平静的孙家就像是被暴风雨突袭的孤舟,摇摇曳曳里,谁都有可能先翻船! 这样的孙家,人人自危,谁不慌,谁不怕? 有人早早就去找老管家要赎走卖身契走人的,有人堵在账房要求结算长工钱的。也有看得长远的,坐在一边看热闹的。 芊娘嫁到孙家之后,手里从未有过什么实权。如今孙家混乱,谁也顾不上她,连顿吃的,都还得甘玉亲自去弄。 没了主心骨的孙家,哪里还有她一个小寡妇的位置,她苏芊娘还留在孙家干什么? 甘玉又清点了一遍东西,这才对芊娘点头说:“小姐,东西都齐了,咱们走吧。” 芊娘看了看堆放了满满一庭院的东西,这些都是当初“分家”出来的家当。虽然不值钱,但是却是爹娘给她留下来的东西,她不舍得丢在这里。 转眼又见站在院门口指着自己,指着那一庭院东西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下人。那些无情的话语轻的就像一阵风,却还是吹进了芊娘的耳朵里。 “瞧瞧,这将军战死的消息才刚刚传来,她就要走了!人长得倒是挺好看,心却不行,配不上将军。” “我们将军那是什么人,她一个被分家出来的女人能配得上么?说的好听是分家,我倒是听说是因为不孝才被撵出家门的。” “听说爹娘都被克死了呢!” ...... 第3章 白日闯花楼 芊娘握紧了双拳,紧咬着唇。[..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突然想起了孙瑞,便问甘玉: “小少爷呢?” 甘玉面色变得有些难看,狠狠瞪了院门口那些闲人一眼,又沉默了片刻才咬牙说:“去了花楼。” 芊娘闯入花楼时,孙瑞已经醉趴在了那八仙桌上。一旁穿得撩人的女人抬眼看着她,双颊酡红,微醺中带着不满。 “姑娘,花楼白日里不接客。姑娘要找人请黑天了再来。” 芊娘冷冷一笑,仰着下巴冲那女人说道:“黑天了再来,我可找不着他了!” 说完,她抬了抬手,只见甘玉从她身后走出来,将端在手上的那盆冰冷井水全都倒在了孙瑞的身上,从头到脚。 那女人穿的原来就又薄又少,微醺的身子也被泼上了不少的井水,被这猛来的冰凉吓得失声尖叫了起来。 醉倒的孙瑞没有防备的挨了一盆凉水,猛地打了个激灵,一拍桌面,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阴沉着站在门口的苏芊娘。 “谁!” 话音刚落,见来人是芊娘,身上那股凌冽又散了去,又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 芊娘被他不经意的反应惊了一跳,在细看,又瞧不出什么了。眉心微微蹙起,她刚才是看错了? “你那老大哥不管不顾孙家,难道你也不想管了么?别人尊你一声小少爷,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小孩儿了么?现在你大哥没了,没人再宠你疼你了,孙瑞。[.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话芊娘说的并非大声,依旧只是她往日里说话的样子。可是孙瑞听得出来,她在笑,她在嘲笑,在轻视自己。 孙家有的是军功,大哥孙术年纪轻轻就是常胜将军,战功赫赫,孙家颇受皇恩。他是孙家小少爷,自出生起就被人宠着捧着。 如今孙术生死不明,孙家就只有他这么一根儿独苗,这一个主子。他若还是这般模样,确实是不像话。 孙家啊...... 孙瑞嘴边挂着讽刺的笑,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孙家不是还有你么?我的好大嫂。” “孙瑞!”芊娘高了声,声音里头压住了些怒气。“明明就是一脉兄弟,你却根本不及你大哥的一成!孙瑞,你真不是个男人!” 孙瑞敛去了笑意,倒是重新拾起桌上那已经不知是酒还是水的酒杯,一口就灌进了口里。幽深的眸子望着芊娘,带着讥讽,带着忿恨,带着无奈。 “我是不是男人,嫂子问红缨就知道。至于我及不及得上我大哥,嫂子现在未免把话说的太早!” 苏芊娘嫁进孙家还未见过夫君就成了寡妇的事情是全京城人都知道的事情。孙瑞不留情面的话,让之前受了委屈的红缨有些得意起来。 只是再瞧芊娘,却像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似的,压住心口的那股怒气,她依旧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看得孙瑞心头来气。 猛得起身,带得面前的酒桌偏离了之前的位置,冷哼一声,带着一身酒气,穿着一身湿衣阔步走了出去。 红缨见孙瑞离开,起身就要追上去。芊娘往前一步,挡住了要上前去追孙瑞的女人。用衫袖做扇假意的扇了扇那股酒味儿,凉凉说:“红缨姑娘还是去换身衣裳,小心着凉了。” 白日里都是花楼姑娘们休息的时间,芊娘这一闹,自然整个花楼的人都过来凑热闹了。几个与那红缨有些小仇小怨的都觉得解气。 孙瑞每回来花楼,总被红缨一个人霸着。如今她这般出丑,那几个心里自然畅快。 被楼里姑娘取笑了的红缨转身抱着胸口,恨得是直咬牙。芊娘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带着甘玉转身也就走了。 出了花楼,甘玉绞着袖口的问:“小姐这回白日闯花楼,又指不定要被人说什么呢。” “怕什么!”芊娘停了脚步,回头再望了那一眼花楼。“甘玉,舌头没骨头,左边是一句,右边是一句。一个人一张嘴,整个京城里这么多的人,你还能一张嘴一张嘴的去管么?命是自己的,日子也是自己过的,每天自己的破事儿就挺多,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别人?” 甘玉咬咬唇,也觉得有理。只是京城这块天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时候小小一个流言蜚语,就能将人压死。 “愣着做什么,回去吧。” 两人才刚刚踏进孙家的大门,身后的大门就被人给扣上了。芊娘一怔,回头盯着那两个看门的问:“这是做什么?” 守在门口的两个下人稍有难色,对视之后,旁边一人才说:“夫人莫怕,是小少爷不让你们走的。” 芊娘想着在花楼里瞧见的孙瑞,不明所以的望着那两人。“你们小少爷已经回来了?” 那人看着也老实,点头就说:“回来了。回来就吩咐不能让夫人您跟甘玉姑娘出府去。” 芊娘哑然失笑,“他酒醒了?” 甘玉一脸认真,“我瞧着小少爷倒是不像喝醉了酒的样子。” 芊娘听着甘玉的话,心里想着在花楼里瞧见那有些不一样的孙瑞,心底微微晃了晃。 再问,那两人也不愿多说,芊娘只能带着甘玉回了院子。只是这一回院子,就觉察出不对劲了。 原先堆放在院子里的那些收拾好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再看远一些,就见那些东西全都又被人给搬进了屋子里,全都堆在了门口。 芊娘咬咬牙,对甘玉吩咐道:“你不是让车夫停在后门等么,去看看还在不在了。若是还在,让他喊几个人来帮着搬东西,多给些银子就是!” 甘玉朝着屋里看了一眼,只得点了点头。 进了屋子,扑鼻就是一阵掺杂着脂粉香的酒味儿。芊娘蹙眉看着规规整整坐在自己床榻上的男人,一个娇柔温雅,一个面若冠玉,四目相对,终还是芊娘先败下阵来。 “小少爷这是做什么?” “你要走?” 芊娘扫了一眼随意堆放在屋里的嫁妆,自嘲一笑。“我为什么不能走?刚刚在花楼里,我瞧着小少爷倒是挺早之前就想让我离开了。” 第4章 一笔交易 孙瑞的脸色比之前更显阴沉了一些,规矩放在腿上的两只手骤然捏紧,指骨分明又青白。[..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大哥刚刚才战死,你这就想要走了?” “我为什么不能走?孙家下人都走了这么多也没见你问上一句,为什么就独独不能让我走?” 孙瑞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灼灼望着她,看得芊娘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一潭深井边缘,随时都能掉进去。 “只要我没点头,你就走不出孙家。” 芊娘怔了怔,噗嗤一笑。“你是孙家的小少爷不错,可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我,而应该是孙家不是么?难道你还指望着,我给你大哥披麻戴孝,再守个寡,拿个贞节牌坊?” 孙瑞觉得这女人,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想着她年纪小小就被分家出来,一个人单独过了这么几个年头,原来也不是个规矩省事儿的。 冷笑两声,孙瑞那双布满了阴沉的眼眸突然就明亮了起来。唇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一向淡然的芊娘有些慌了。 “你要做什么?” “贞节牌坊!” 芊娘怔了怔,没明白他的意思。 孙瑞抿抿唇,悠悠说:“当今的圣上自认为是最有孝心最重情义的人,竟然如此,只要你亲口去提了,他一定能准了。” 听了他的话,苏芊娘捏紧了双拳,指尖抠了抠自己的掌心。“贞节牌坊?我就是随便一说,小少爷还当真了?再说,我为什么要拿自己的下半生来帮你?” 他笑得邪魅又张狂。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因为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苏芊娘。” 纤弱的身子猛然一震,那双睁得大大的杏眼里满是惊慌。苍白的唇微微动了动,还未来得及说话,倒是听得屋外头甘玉有些着急的声音。 “小姐,他们不让我们出前门,连后门也不让靠近了!” 甘玉一边说着,一边就踏进了屋门。进门就先瞧见了在芊娘床榻上规矩端坐着的孙家小少爷,继而才瞧见在一旁僵站着的苏芊娘。 “小姐......” 芊娘垂在两侧捏的紧紧的拳头有些颤抖,久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孙家,要贞洁牌坊干什么?” 甘玉是后头进来的,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芊娘背对着门口,她看不到自己主子的脸。只听见自家小姐的声音,紧的像是一根绷直了的线。 再看孙瑞,先前的似笑非笑的深沉已经不见,修长大腿翘起二郎腿,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孙瑞生的好,好看的人总是会让人多看两眼。可现在的孙瑞,倒是笑得让甘玉觉得有些诡异。 阴谋! 芊娘蹙眉瞧着势在必得的人,稳稳心神问:“孙小少爷的意思,我是一定要答应了?” 孙瑞看着紧紧咬唇的芊娘低低笑了起来,音律低沉,好听的让人着迷。 “因为我是孙家小少爷,所以你只能答应。” 什么狗屁理由! 脑子里快速的闪过什么,让一直僵着身子的芊娘突然松了下来,那双眸子闪了闪,透出一丝期望来。 “你大哥不是已经......孙家又能给我什么?” 他虽然还在笑,可那笑,却不及眼底,给人的感觉又是比之前还阴沉低郁了几分。 “没了我大哥,还有我孙瑞。” 甘玉依旧听不懂他们的话,只觉得今天的孙瑞让人觉得心惊。 “小姐,我们不能走了么?” 芊娘看了眼身边的甘玉,又再看了一眼孙瑞,捏紧了小拳头,青葱手指不自觉的又轻轻扣了扣掌心。 “只要孙家给我想要的,贞洁牌坊,我去要给你!” 闻言,孙瑞开怀大笑了几声。笑停之后,快步上前走到她的身前,袖长好看的手指轻佻的扣住了她的下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因为笑意眯着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 说完了这话,孙瑞收了笑,大步的就走了出去。甘玉跟到屋门口,直到再也瞧不见孙瑞,这才回头对自己的主子说:“小姐,小少爷是不是悲伤过头了?” 悲伤?芊娘抿抿唇,脑子里头晃过无数个念头。细细再想,孙瑞除了在花楼里头的样子有些悲伤之外,到了孙家,可简直就是另外一副模样,怎么瞧,都不是她见过的那个孙瑞。 真是悲伤过头了?又或者,他是终于想起自己还是孙家的主子,想要担起重担了? “甘玉。”芊娘看了看这满屋子堆起的嫁妆,狠了心的说:“这里收拾收拾,咱们不走了。” “不走了?”甘玉愣了愣,不明白自己主子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还真要留在孙家做寡妇不成? 苏芊娘转身走到他之前坐着的床榻前,弯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起身后留下的褶皱,这才对甘玉叮嘱道:“以后这孙家,怕是不安生了。甘玉,你可要听话一些,少说话,多做事。” 甘玉杵在原地,有些无措。“小姐,甘玉不明白。” 芊娘望了她一眼,这才说:“没了孙术,可是却还有孙术留下的军功。我想明后日,朝廷就会颁下圣旨。孙家,定是要被圣恩安抚的。” “可是这跟我们回去有什么关系?” 芊娘长叹一声,显得有些疲累。“顶着寡妇的名声,怕是也没几个人会要我了。就算真有人要,那也不会比那家人的地位高。若是还要跟他们斗,我就只能依附孙家。” 孙瑞出了芊娘的院子,先是去找了管家,吩咐了一些事情。交代清楚后,又直接去了孙家的马厩,找了正在喂马,沾了一身草料的小厮。 “他们都走了,你为什么还不走?” 邢志抬起头,见是孙瑞,沾着灰的脸淳醇一笑。“孙家出事儿,跟我有什么干系!我只是小少爷的人,小少爷去哪,我就去哪。” 孙瑞一身傲然立在原地,满意的看着他。“我养你这么多年,该是你替我办事儿的时候了。” 接过那密信,邢志小心的放进怀里,又问了一遍。“小少爷,若是有了消息,我们要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 邢志愣了愣,重重应了一声。 第5章 惩治家仆 孙瑞回了前厅,听着管家报上来事情,冷笑两声之后,直接将这烂摊子甩给了芊娘。.info 芊娘刚被请到前厅,管家就呈上了一叠厚厚的契约。轻咳了一声,对她说:“夫人,这是府里所有家仆的卖身契。” 芊娘随手拿起了两份,杏眼轻轻扫了一遍。 “叶荷,年十六,卖于孙家七年为婢。” “李忠,年三十,于孙家十年为仆。” “文玉,死契。” “尚岩,死契。” ...... 放下那些卖身契,芊娘好笑的看着依旧是低眉顺目的管家。“你给我看这些东西做什么?” 管家倒是恭顺,却还是透出些客气。“这些卖身契,小少爷说全权交给夫人您处理。夫人您看?” 芊娘轻轻笑了起来,见管家脸色微变,这才收了脸上的笑意。 “你们小少爷,实在太看得起我苏芊娘了。” 管家倒是不卑不亢,依旧还是恭顺规矩的回道:“现在将军不在,是该由夫人来主持大局。(..info无弹窗广告)将军若是泉下有知......” 听他提起了未曾谋面的夫君,芊娘忍不住的抢了他的话头。“这种事情管家你自己做主就是了。” “可是小少爷说,这事儿定要交给夫人来处理。” 芊娘眉心微蹙,透着深意地又看了他两眼,这才说:“去将那些要走的人叫过来前厅等着,我去换身衣服。” 芊娘带着甘玉回了院子,进屋换了一身素淡的衣裳,也没着急着去前厅,而是看着甘玉在屋里忙前忙后的收拾东西。 “差不多就得了,我这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甘玉手里头正拿了个镶了金边的宝木瓶,一边听着芊娘的话,一边将那东西小心的收进了木箱里放好。 “小姐不是说,宫里要来人的么?虽然只是装个门面,可是该做的样子还是得有的。老爷夫人留给小姐您的也就这么几件了,若是再被有心的人抓了错处,丢了或是收了可就可惜了。” 芊娘怔了怔,沉默了片刻。“甘玉,我已经嫁人了,以后你得叫我夫人,记住了。” 甘玉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倒是乖巧的应了一声。“夫人,该去前厅了,他们怕是等急了。” 算算时候,确实是回来了一个多时辰了。掸了掸袖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芊娘这才带着甘玉去了前厅。 前厅外满满站了一个院子的人,都是听了管家的话之后就过来的,没想到,却是被芊娘给晾了一个多时辰。 芊娘一身素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那些议论非但没有消落,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瞧瞧,现在倒是会装样子了,早之前穿的可是一身水红,还不是这身呢。”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所有人都应和了起来。 管家从芊娘一进门起就看见了她,那双沉静的双眼倒是微亮了亮。 “夫人。” 芊娘颔首,余光冷冷扫向那不消停的孙家家仆。 “先不说将军尸首还未找到,没了将军,孙家也还有两位主子在的。你们那张嘴,是不想要了?” 看似柔弱的女子,尽管不着首饰一身素雅装束,却掩不住全身的冷冽。 甘玉回想起芊娘父母出事儿那一晚,她也是这般模样,明明看起来柔弱可欺,可实际上,却不容人忽视她身上的那份气势。 听了芊娘的话,几个自认没了主子的人自然没把芊娘的话听进去,依旧自顾自的讲着白话。 芊娘神色一凛,伸着葱白的纤指随手点了几个人,冷声对管家说:“拉出来仗打,打到长记性为止。” 场面瞬间就静了下来,一双双不置信的眼睛直直望着芊娘。当管家将那几个人拉出来,真的杖责之后,他们才是真的信了。 一阵阵哭喊嚎叫中,那些之前还在白舌的人皆是倒吸凉气,不敢再多言半句。 芊娘在厅堂里,一身端坐,手里捏着的是之前管家放在她手边的卖身契。甘玉立在一边,瞧瞧外头被杖责痛打的恶仆,又瞧瞧自家淡然端坐的主子,几次张口,都没敢说话。 “夫人,都快没气儿了。” 管家指了指躺在地上,身下全是血渍的人。芊娘别过眼睛,不去看那滩污秽。瞧见手边那一叠厚厚的卖身契,就觉得一颗心都堵得难受了起来。 一扬手,那些白纸黑字的契约散落了一地。芊娘起了身子,挺直了背,踏着那些卖身契就出了厅堂,立在众人前。 “进去找自己的卖身契,期限到了想要离开孙家的,去找账房结算银钱。卖身期限未到,还在这边使乱子的......”芊娘瞥了一眼地上已经快没了气的几个,声音越发的冷了。 “还要使乱的,就照这么处理。要报官府的也不用拦着,我倒是要瞧瞧,是他逃契罪大,还是皇恩大!” 不见孙术的尸体,孙家就只是弄了个衣冠冢,撤下那些原本喜庆的喜字红幔,换上了哀伤的白条。 当夜,守在灵堂的芊娘越想越觉得荒唐。她从一个刚进门的新娘变成了将军的未亡人,喜堂变成了灵堂,而灵堂里没有她夫君的尸骨,仅仅就只是一套他喜欢的衣裳而已。 来来去去,芊娘觉得自己根本就是生在梦中,或许明天天亮,就该醒了。 揉了揉已经跪的麻木的双腿,芊娘从蒲垫上缓缓站起来,起身后还是不稳的晃了晃。夜风不客气的灌进来,吹灭了一根白烛,把她的影子扯得歪曲变形。 咳! 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在空荡荡的厅堂里透着蹊跷诡异。芊娘蹙眉,后又舒展开来,轻声道:“酒真有这么好,让小少爷一刻都离不了么?” 孙瑞提着一壶酒,从外头摇摇晃晃的走进来。那双充满了戏谑的眸子毫不遮掩的朝着自己的小嫂子看,一边又把手里提着的那半壶酒放在了面前的漆木棺材上。 “小嫂子怎么知道是我,而不是我大哥回来了?” 苏芊娘上前将那壶酒拿下来,放到一边的桌上去,又拿了火折子重新点燃了那根灭掉的白烛。 “酒香醇,老远就已经闻到了。我虽是个妇人,可也听过军营里头的规矩。你大哥整日在战场上,就算是你大哥回来了,也不会是浑身的酒味,如你这般。” 孙瑞深情稍滞,眼神暗了暗,又扯开嘴角无所谓的笑了笑。“听着小嫂子的话,好像很了解我大哥?” 第6章 圣恩 苏芊娘放下手中还捏着的火折子,回身看着孙瑞。[.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外头的月色洒进来,倒是照的孙瑞像个月下的谪仙。 他本来就生的好看...... “你大哥,他长什么样?” 刚问出这么一句,芊娘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既然冠上孙夫人的身份,当然想要知道自己夫君的长相。是高大威武,还是如孙瑞一般的俊朗好看? 只是既然那个人已经死了,她还问这个干什么! 孙瑞没料到芊娘会问出这么一句,想着他自小就钦佩敬重的大哥,向来无所无谓吊儿郎当的纨绔公子终于在她的面前有了一副哀戚的神色。 “我大哥,是百姓的英雄,壹国的忠臣。他强壮,威武,懂得权谋武略,能带领千军。他是常胜将军,从未打过败仗。” 孙瑞说这些话的事情,满满皆是骄傲。可那些骄傲里,又隐着丝丝的痛。 “可是常胜将军也打了败仗不是么?” 此时芊娘软柔的声音却狠狠的刺痛了孙瑞,那双眸子瞬间积满了寒霜,不客气的审视着她。 芊娘心口一窒,坦然的站在原地。他在审视,她亦是在回看。 “孙瑞,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孙瑞一怔,而后由心底涌起了被人窥探的怒气,抬手就将摆在桌上的那半壶酒给摔到了棺材下头。瓷具酒水打翻一地,惊得芊娘往后退了一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孙瑞眼眸闪了闪,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一手支撑在棺木上,另外一只手递给了受了惊吓的芊娘,一脸痞相,似是想要拉她一把。 “就这么吓着你了?你是没见过我大哥,我大哥发起脾气来,你才该真的担心呢。” 芊娘看着那只指骨分明的修长大手,不客气的挥手挡开。越过稍显错愕的男人,走到厅堂门口。 “前半夜我已经守过你大哥的灵堂了,这后半夜就辛苦小叔了。” 说完这话,芊娘再不看他一眼,借着月色,朝着自己院子过去了。 孙瑞将那只被她挡开的手举在眼前好好瞧了瞧,突然笑了起来。笑停之后,他又抬手轻轻拍了拍那没人的棺木,低喃道:“瞧瞧,你娶了个多么有趣的女人进府来陪我。小叔?呵!” 刚回屋子,听见动静醒过来的甘玉赶忙的给芊娘打开了热水擦脸。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手炉塞进她的手里,一边不满道:“照我说夫人你就不该去守什么灵堂,当初夫人刚嫁进孙家的时候他们孙家可没这么用心。现在孙将军尸首都没找到,守什么灵堂!你不让奴婢代替你去守灵堂,也不让奴婢陪着你去......” “甘玉!” 芊娘一身疲惫,只想要好好上床到榻上去躺着。“孙家原本是什么地位,现在又是什么光景?有多少人在看着孙家呢。就算是做样子,也得做好了不是?这是天子脚下,更加要小心谨慎。你这些话,莫要再说了。” 甘玉也知道自己讲错了话,不敢再说什么。伺候了芊娘休息,也就退下了。 只是原本疲惫的身子,却怎么都睡不着。就这么翻来覆去一夜,终于是熬到了天亮。 翌日一早,宫里果真就来人了。甘玉急急忙忙的拖着芊娘起来梳妆,芊娘却摆手说不用。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还想要我珠玉缠身的出去见人?” 甘玉后知后觉,却还是给芊娘顺了头发,戴了朵素素的白花。只是一夜无眠的芊娘,精神劲确实不好。 刚一进厅堂,正在跟宫人说话的孙瑞只瞥了她一眼,倒是满意的放下心来。芊娘的这幅模样,不能说太过悲伤,却俨然就是一副伤了神的悲伤模样。 女人果真是最好的骗子! “孙夫人。” 宫人尚且有礼,只是那双精明的眼睛,从头到脚的盯着芊娘看了好几遍。 芊娘稳了稳心神,得体的行了礼,压低的声音里有些沙哑,带些颤抖。 “公公。” “夫人节哀。” 芊娘懂得分寸,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走到蒲垫旁,屈膝跪下,以孙术未亡人的姿态朝着那宫人又行了一礼。 宫人受了芊娘一礼后,又说道:“刚刚宣读圣旨,小少爷说夫人你昨夜劳累,再不休息今日怕是得病倒了,这才没让你出来接旨。现在咱家就再读一遍......” 听着那封圣旨,里头的内容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唯一让她惊讶的,是自己得了个二品诰命夫人的称号。 跪谢了皇恩,芊娘起身接了旨,看了一眼瞧不出情绪的孙瑞,便将那圣旨好好收了起来。 她一夜未眠,脸上尽是疲惫。眼底的青黑,不施粉黛的小脸带着苍白,墨黑长发上头的小白花,沉默少言的未亡人姿态,种种都恰到了好处。 孙瑞见那宫人只是盯着芊娘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说道:“公公在我大哥的灵堂上这么盯着我家嫂子看,不合适吧?” 那宫人才惊觉自己失礼,干咳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失礼,宫人转身对孙瑞又是一阵客气。 “刚刚圣旨里头也提了,为孙将军追封安宁候,苏氏封为二品诰命夫人。话虽如此,可拟这道圣旨的时候太后娘娘也是在的,依着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心疼苏氏的。若是将来有合适的人家,准了苏氏带封号转嫁过去。” 话一出口,惊的不止是苏芊娘,就是熟知朝堂的孙瑞,也没猜透天家这一回的意思。 宫人将消息传完,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也不讨赏银,转身便要离开。倒是芊娘先醒了神,忙着拦住了那宫人的去路。 “公公!” 宫人还未来得及说话,又听芊娘说:“公公,芊娘荣受皇恩,还得太后娘娘仁慈,芊娘敬谢不敏。只是公公,我苏芊娘虽然未与夫君拜堂,可也十分仰慕夫君。既然我嫁进了孙家,就只是孙家的媳妇。那带封号转嫁这种事情,怕是,承不了太后娘娘的恩情了。” 宫人怔了怔,觉得面前的女人要么就真的是极其倾慕孙术,要么就是对孙家还有所图。 第7章 杀意 想想现在孙家的光景,倒也不算落败,兴许还真的能图上些什么。.info[]再说,孙家小少爷孙瑞的貌相是不失英伟的俊美,苏芊娘也生的俊俏好看,或者她对孙瑞...... 宫人被自己的这荒唐想法惊了一下,再看芊娘,眼里头自然就多了别的东西。 孙瑞不是瞧不出宫人眼中的那些猜想,原本只想要置身事外做个闲人看看苏芊娘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可又在看见那女人一脸倔强执拗的样子,闲心又被堵了起来。 “夫人这是为难咱家。咱家就是个替主子传话的人,这话带到了,咱家也该回去了。只是这样的恩赏,已经是绝无仅有了,夫人该好生珍惜这样的殊荣才是。” 芊娘在心里琢磨了会,想着那些话对这一个宣旨传话的宫人说确实是没什么用。虽然孙家受了追封赏赐,可现在依旧还是在孙术的灵堂上,她再做纠缠也根本无用。 回头看了孙瑞一眼,芊娘心里想着是不是要等孙术出殡之后再对天家那几位提起贞节牌坊的事情。却不想,孙瑞倒是显露出少有的沉稳,目视着宫人。 “我大哥虽然没了,可是苏氏确确实实是进了我孙家的大门,成了我的嫂子。太后娘娘慈悲苏氏,圣上体恤恩赏孙家......” “只是我大哥刚去,就说准我大嫂转嫁别人,是不是有些不妥当?怎么瞧我大嫂也不像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瞧得出,大嫂大哥虽未相见,可大嫂对我大哥的情谊,却是将军府里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明白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公公不信,大可喊两个人过来问问!” 孙瑞停了停,故意将话给挑明了说。“昨夜苏氏倒是跟我提起,要一辈子为我大哥守着呢。” 芊娘一怔,眼中情绪快闪而过,不着痕迹。在宫人惊愕失神中屈膝跪下,一脸的真诚恳求。 “公公!芊娘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我不要什么诰命夫人的封号,我只想要为我夫君尽未亡人之责。烦请公公与圣上说说,芊娘,生是孙家的人,死......” 孙瑞适时上前将芊娘扶起,动作谦卑,又尽是沉重。“大嫂快起,这种事情,公公做不得主。” 宫人眼角猛抽了一下,干咳两声道:“孙少爷说的是,这种事情,咱家确实不能做主。再说,圣上英明,太后仁慈,这是为你好,夫人又何必如此。” 芊娘脸色渐白,身子不禁风似的摇了摇。要不是孙瑞在一边搀着,怕是真的要倒下去了。 “若真有那一日,我如何对得起夫君。年老之后下了黄泉,只怕都没有领路的人......” 芊娘说完,嘤嘤的就哭了起来。孙瑞眉梢轻佻,搀着芊娘胳膊的那只手不客气的用了劲儿,掐的不深不浅,皮肉相连的地方最是疼了。动作不大,旁人是看不出来,只是再听芊娘的哭声,稍大了两分而已。 “大嫂别这样,你昨儿哭了一夜,今日再哭,眼睛会受不住的。” 芊娘刚进门时的精神不济再到现在的这幅模样,又确实不像是骗人的。这幅情景,那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宫里头还等着咱家去回话呢,夫人的心意,咱家会带回去的。” 芊娘不着痕迹的将胳膊从孙瑞的手上收了回来,朝着那宫人虚行了一礼,转身又回到那蒲垫上跪着,低头悲伤起来。 送走了那宫人,孙瑞刚进厅堂,看着已经恢复了一脸淡漠的芊娘,冷笑两声道:“原来小嫂子这般会做戏,孙某倒是省去担心了。” 苏芊娘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满他刚才将自己推出去,回他说:“要不是小少爷这么着急的要芊娘讨那贞节牌坊,芊娘也唱不得这么好。算起来,倒是托了小少爷的福气。” 孙瑞冷哼一身,将放在桌上的那封明黄圣旨扔在她的跟前,不客气的嘲讽:“小嫂子昨天一滴眼泪都没为我大哥流,倒是今日伤神了不少。小嫂子可要当心身体呐。” 芊娘懒得搭理他,拿起那圣旨细细瞧了起来。这圣旨应该是别人拟的,字体正统,毫无凌乱,只是落尾处盖上了朱红的帝王印。 “你大哥被追封安宁候,若是他知道,该作何想?” 孙瑞脸色微沉,继续哼道:“他作何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小嫂子倒是好运,现在倒是成了二品诰命夫人了。虽然有俸禄无实权,倒也是尊贵。” “尊贵?用一辈子换了这么个东西,芊娘倒是没觉得划算。若是小少爷喜欢,倒是可以请了圣上,袭了安宁候的爵位。反正你那老大哥浅命,无福消......啊!” 话还未说完,芊娘的喉咙上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给紧紧锁住。那只手的主人满面阴沉,眼里的痛恨与纠结复杂的搅动着人心,让芊娘更加的恐惧。 孙瑞没对芊娘客气,那只手不放松分毫的扣紧了她的喉咙。之前稍稍显白的小脸因为不能呼吸而涨的紫红,手脚拼命的挣扎也是徒劳。 跪坐的蒲垫被踢得老远,那双好看的眸子已经失了颜色,芊娘的心微沉,这一回,怕是没命了吧! “苏芊娘!你若再说我大哥一句不好,我让你千百倍的受回来!” 苏芊娘不怕死,可现在却也不想死。面前狠了劲的孙瑞,她真的是有些怕了。 在芊娘真的快要窒息死去的时候,孙瑞终于像扔破布似的将她甩到了一边去。芊娘得了机会,猛地呼吸了几口,呛得剧烈咳嗽了起来。 “答应过你的事情我孙瑞也一定会做到。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孙家当家的人,是我。好好做你的孙夫人,待大哥出殡日过后,我会带你入宫。” 话音落,孙瑞便大步走了出去,再不看一眼芊娘。芊娘抚着自己有些发麻的喉咙,整个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抬眼望去,那具只摆了一套衣裳的棺材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笑。 芊娘自嘲的笑了几声,一摸脸颊,竟然已经落满了泪。 “苏芊娘,你哭什么?这路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出殡之后...... 芊娘突然想起了什么,忙着从冰凉的地面上爬起,顾不上身上已经沾染了污渍的素白孝服,出了那灵堂的门朝着孙瑞刚才离开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第8章 入宫 她跑的不慢,孙将军府不大,却也不小,芊娘追了好几个院子,找了好几个回廊,却连那个人的影子都瞧不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懊恼的芊娘忍不住粗鄙的低声咒骂了一句,不信孙瑞今晚不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干脆回去做个守株待兔的愚人。 一转身,却惊觉孙瑞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一双眼睛正灼灼的盯着自己。 “小嫂子这是在找我?” 芊娘不自觉的又抚上了刚才被他狠扣住的喉咙,回神之后才有些后怕的后退了两步。 “我等不了出殡日之后才进宫,你,你明日能不能先带我进宫面圣?” 像是怕他不答应似的,芊娘又急着说:“我知道现在着急了一些,可我怕,等到那一日再进宫,会生出变故......” “变故?能生出什么变故?你怕我反悔,不帮你报家仇?” 孙瑞的轻描淡写却让芊娘狠狠受了一击。是了,孙家深受皇恩,多一个芊娘少一个芊娘孙家根本就是不在乎的吧。她这样的一个存在,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孙瑞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带自己进宫面圣去? 可是如果再等上两日,那家人就会赶过来的吧...... “罢了,这事儿就当我没说过罢。” 芊娘之前想找到孙瑞的急迫样子早已恢复了平淡,转身离开,自然也错过了孙瑞眼中的那一丝波动。 翌日,天还未亮,芊娘就被甘玉给拖了起来,打着哈欠的由着她给自己上妆梳发。[..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夫人这一觉睡得可真沉,奴婢喊了你好几声才醒,是不是昨夜没睡好?” 芊娘在后半夜才有了些睡意,甘玉喊她的时候真是睡得熟的时候。瞥眼看看窗外还未透亮的颜色,忍不住的问甘玉。 “这天还未亮,怎么就喊我起来了?我记得昨夜该是孙瑞守灵堂,难道孙瑞没在灵堂守着?” 垂了眼眸,芊娘咬了咬唇角。“没有尸首的灵堂还要守满七天,说要等着将军头七魂魄归来,找到自己的衣裳穿上,才能入土为安。若是这么折腾,我怕是等不下去了。” 甘玉瞧见芊娘白皙脖颈上头那红色的印子,眼圈又红了起来。昨日的事情芊娘也没瞒着她,倒是敷过帕子散过淤了。没想到隔日再看,还是这么鲜明骇人。 心疼自己主子,也知道芊娘心里的顾虑,甘玉挽好了发髻,只挑了一枝素雅清丽的白玉发簪给她插在发间,又挑了一身素净衣裳。 “甘玉,你这是做什么?”芊娘指了指头上那枝雕成玉兰花样子的白玉簪子,困惑的问着甘玉。 甘玉这才想起来,折腾了主子半天,还未跟自己主子讲那件事。 “瞧我,只记得不能耽误时辰,倒是没想起要对夫人说了。是小少爷说今日要带夫人进宫去,切莫耽误了早朝的时辰。夫人快将衣服换上吧,一会儿怕是要耽误时辰了。” 芊娘一惊,明明昨日孙瑞...... 换了衣裳收拾妥当之后,芊娘就急着去了前厅。甘玉被芊娘给留了下来,代替自己守着灵堂。 芊娘到了灵堂时,孙瑞已经在那等着了。今日的孙瑞穿了一身白衫,只是领子与袖口的位置用青丝挑上了线,看起来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单调,上好的布料与青丝挑花的搭配又不失尊贵。 再看自己那一身,就太过素白了些,连根花线都没有。芊娘担心这样的装束上了那金銮殿,会不会惹怒圣颜? “杵在门口做什么?再等你一刻,可就要误了早朝的时辰了。” 孙瑞冷冷扫了她一眼,随后眉心微蹙,似是不满她把自己装扮的太过淡雅。她原本就长得清秀好看,这样的装束,更衬得她肤若凝脂,出尘脱俗之色了。 见他这样的神色,芊娘心里也急了。“是不是我这样的装束不妥当?要不我再去换一身来?甘玉,快去再......” “小爷可没时间再陪你耗着!” 孙瑞冷哼一身,负手就走了出去。芊娘愕然,交代愣在一旁的甘玉几句话,这才追着他去了。 将军府门前已经备上了马车,孙瑞策马在前,见芊娘出来,孙瑞这才御马向前。 芊娘望着马背上先去的身影叹了一身,这才上了马车。马车上放了好几个软垫,小小的案桌上体贴的放了几叠点心,另外一边搭着一件白狐狸毛的立领大麾。 心突然就暖了起来,钻进了马车里,将那大麾披上,抓了块点心就咬了一口。 孙瑞不是朝臣,上不了早朝,而没有受召见的孙家就只能在宫门外等着。 芊娘裹着大麾与早到皇城门外等候的孙瑞站在一道,望着面前庄重又肃穆的皇城,心情波荡久久不平。 天色渐明,皇城那一扇厚重的大门开开合合好几回,侍从、宫人进出好几回,就唯独没有人来传允了孙家进宫面圣的消息。 清晨凉湿,裹着厚厚大麾的芊娘还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眼眸不自觉的转向孙瑞,他依旧还是在原地,身子站得挺直,仿佛一点儿也没觉出凉意来。收起了那几分吊儿郎当的样子,此时的孙瑞倒是加深了几成俊逸,看着比之前可靠了许多。 仿佛是感受到了芊娘那双灼灼的眼睛,孙瑞突然转头过来,勾着唇角的朝着芊娘一笑。 “难道是我今天太俊气了,才让小嫂子一直盯着我看?” 这没皮没臊的一句话瞬间让芊娘红了脸,别了眼过去,赌气的再不瞧那人一眼。 宫门又开了一回,这回出来的,正是昨日到孙家传旨的那位宫人。那宫人直直就朝着这边过来,还未先出声,孙瑞倒是识礼的喊了一声:“公公。” 宫人倒是也客气,问了孙瑞一声早,又特地的问候了一边的芊娘。 “这会刚散早朝,咱们这些跑腿的也才得了机会禀了圣上。二位快快随我进宫去罢。” 宫人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孙瑞也回着淡漠的笑,芊娘却觉得有些心慌。不知道是这皇城,还是因为之前她心里的顾虑。 “等什么?快些跟上。” 孙瑞有些不耐的声音拉回了芊娘的沉思,小跑两步,这才追了孙瑞,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进了这别人高大庄严的皇城。 第9章 命妇与朝臣 路上遇上了刚下朝的一些朝臣,熟识的倒是跟孙瑞打了招呼,不相熟的,芊娘这个外来人也能瞧出几分敌意来。.info芊娘受着那些人眼中的鄙夷与嘲讽,暗暗摇头孙术到底是树下了多少的政敌。 宫人只是将二人引到了金銮殿外,客气的又说:“圣上还与几位大人在里头商讨政务,孙小少爷、孙夫人还是再等等吧。” 可这一等,又是小半个时辰。在皇城外的时候,芊娘还能时不时的上马车上头偷吃几块糕点,捶捶已经站得发麻的双腿。现在她在金銮殿外,可不敢再随着性子来,也只能像孙瑞一样,站得挺直。 “你说圣上是不是很威严?进去之后我是先叩拜天子还是只消跟着你装个哑巴就好?我今天的装扮会不会太失礼了一些?还是我真的太心急,今天并非是好时候......” “苏芊娘!”孙瑞神色微沉,低怒道:“苏芊娘,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话音刚落,就真的有人来领着他们进了那金銮殿。芊娘突然心虚了,不敢抬头不敢多言,孙瑞走一步,她便也走一步。孙瑞站稳,她也就不敢再向前了。 她牢牢记得刚才那位宫人交代的,进了殿要谦卑,要叩拜。走在前面的孙瑞停下脚步,屈膝跪下,芊娘也跟着跪下。 “吾皇万......” “皇恩在上,孙瑞斗胆恳请圣上,将苏氏赶出孙家!” 孙瑞的话犹如一道惊雷,让芊娘高呼的“万岁”紧紧卡在了脖子里。(..info棉、花‘糖’小‘说’)在这庄重大气又肃穆的金銮殿上,没有见过世面的苏芊娘,吓得差点被自己的心乱死,被自己的呼吸给憋死。 龙椅上头的天子微蹙着眉头,一脸威仪,透露不悦。站在帝王身边的宫人看着帝王的颜色,仗势的翘起了兰花指,冲着孙瑞就呵斥道: “大胆!不先觐见圣上,倒是先告起了御状来,孙将军是怎么教养的你!” 孙瑞神色微变,只是那双眸子染上寒霜,利剑一般的扫向宫人。 “罢了。” 一声醇厚带着威严,明明并未发重音,却响彻了整个金銮殿。 “是朕的不是。若不是朕总让你大哥出征守边疆,你也不至于会这般没有规矩。” 轻描淡写的语气,讲出来的话却是不得了的震慑人心。殿中所有的人,齐刷刷的望着孙瑞,无一不是期待着帝王的责罚。芊娘更是惴惴不安,心里咒骂孙瑞这到底是玩的哪一出! 孙瑞敢说这句话,倒是也早就料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会说这样的话。面上装着惶恐,心里却是冷静极了。 “我大哥战死,今后也没人再宠我这个孙家小少爷了,扰了这金銮殿,也再不会有第二次。圣上仁厚,轻饶孙瑞这一回吧。” 帝王低低的笑了两声,扫了一眼跪拜在脚下却个怀着心思的朝臣,最后才对孙瑞说:“也不知道你这样的性子是不是你大哥惯出来的。跟你大哥那性子相比起来,我倒是更加喜欢你这样的。罢了,都起来说话。” 两边站着的朝臣都谢恩起了身,只是孙瑞仍然俯首不肯起。帝王脸色微变,那双深沉的眼眸多了些冰冷寒霜。 “怎么?还得让朕亲自去请你起来?” 芊娘听着那陡然降低了好些温度的声音,一颗心就要狂跳出嗓子眼。 孙瑞这才谢了恩抬了头,却还是依旧跪在地上。“孙瑞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不等两边不满的朝臣先开口,孙瑞指着身后跪拜着依旧不敢抬头的女人,略有惋惜说:“当年大哥立下战功,圣上答应将来要给孙瑞赐婚。如今大哥战死,孙瑞不要儿女情长,只想恳请圣上下旨,让苏氏离开孙家。孙家,不能耽误这般好的姑娘。” 苏芊娘看着自己前面的那一抹白底蓝丝挑边的衣衫,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孙瑞,真是下得一手好棋,一边谋划了所有的一切,却又将那些问题都抛给她一个人。 如果惹怒了圣颜,那也只是苏芊娘一个人的事情。人人都知道孙家小少爷是个什么品行的人,他能抗旨,他能不怕圣怒,那是因为他是孙瑞,是孙术的亲弟弟。孙术有军功,有名声,一次放肆他还担得起! 而苏芊娘昨日在宣读圣旨之后确实是跟宫人说了自己不愿意离开孙家,她以为今日进宫时还觉得孙瑞还是有人情味儿的,原来,他把什么都谋算透了呢...... 孙瑞向来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现在这么一本正经的说着这件事,倒是让人有些不习惯了。 “朕昨日已经让人去宣读圣旨了,难道苏氏听不懂里头的意思?” “臣妇苏氏,叩见圣上,吾皇万岁!” 龙椅上的帝王已经没了耐心,抬手虚扶了下,神色淡淡。芊娘深深吸一口,微微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天子,不卑不亢。 “大胆!竟敢直视圣上,果真是上不得台面的贱妇!”一边胸前纹着白鹇的文官当着圣面呵斥起了苏芊娘。奈何不了孙瑞,他还能从这看似柔弱好欺的女人上下手,一个女人,也翻不得什么浪! 芊娘只看了那人胸前的白鹇,轻轻笑了一声。“昨日圣旨已下,臣妇现在是二品诰命夫人。这位大人,您这白鹇,是五品吧?” 那文官脸色一变,还要在发怒。哼了一声,便说:“命妇的册封怎么可以跟朝廷的官员等阶相提并论!早前听孙将军说,将来娶亲定是要娶个知书达理,温良谦淑的女人。如今再看你苏氏,真是一点儿教养都没有!” 芊娘倒是不气,也不反驳命妇与官员等阶的差别,只是悠悠说:“臣妇敬重圣上,圣上问一句,臣妇便答一句。只是若是有人认为我苏芊娘没了夫君好被人欺负,那就错了。” 芊娘说完,对着帝王又磕了一个头,不再看殿上的人,只是低眉顺目。 “大人为何针对芊娘,芊娘不明白,朝堂上的事情芊娘也不懂。芊娘虽然未与我夫君拜堂,可我每日都在等我夫君归来。如今刚传来夫君噩耗,圣上仁厚,太后仁慈,就连小叔,都疼惜芊娘。可臣妇一直敬仰倾慕着自己的夫君,竟然入了孙家的门,那除了我夫君,就再没人能给我赶出孙家!” 第10章 贞节牌坊 她说的真切又坚决,孙瑞听的动了容,差一点就真的信了她的话。[.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收起了面上的讶异,孙瑞微垂着眼帘,掩去了眼眸里的异动。 听了她的这一番话,殿上竟然无一人再出声。沉默片刻后,终还是帝王打破了这沉闷。 “孙将军已经战死,苏氏你正值芳华,朕瞧着你长的也不差,为何要这般执拗不听劝。你这性子,倒是与孙将军有几分相似。” 芊娘大着胆子,那双清澈的眸子望着龙椅上那个执掌天下的男人。 “可是圣上,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眼就定下万年了,不是么?” 那龙椅上的男人心神一震,想着当年与他执手一起看江山,如今已经不在了的尊贵女人,又依着苏芊娘的话,紧着就是一阵悲凉。 如今帝王与已逝的孝仁皇后的佳话,百姓歌颂传唱,尤为佳话。芊娘不过就是借着人人称颂的这段帝后深情,来当做自己留在孙家最合理的理由。 忆起亡妻,帝王神色动容。朝臣们最会看他的脸色,见这般情景,都知道帝王是想起了故去的皇后。刚刚诸位朝臣还在这金銮殿上奏请圣上新封国母,惹得帝王不快。如今这苏芊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更加让朝臣们鄙夷。 孙瑞却觉得,这苏芊娘倒是个八面玲珑的。现在的她不仅稳稳留在了孙家,还在帝王跟前落了个好印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就知道自己看人一向很准。苏芊娘,是个有趣的女人呢。 “哼!乡野村妇,岂是能与孝仁皇后摆在一起评说的!依臣看,不如圣上便依了孙将军胞弟的奏请,将这苏氏赶出孙家!孙家自己人都不留苏氏,圣上与太后又仁慈宽厚,这般不识规矩的女人,还是赶出府去为好!没了夫君还愿意守寡的女人,臣倒是第一次瞧见,也不知道图的到底是孙家的什么!” 这话并非粗鄙,却明显的让殿中的人都变了颜色。这人叫彭宝,是名武将。当初在军中时曾因为犯下小错被孙术当着众将士的面脱裤仗打,丢尽了面子。 如今孙术出事儿,他便是最开心的一个了。 只是他那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倒是让有心的人听了几分牵着帝王去制裁苏氏的意思,自然惹得殿中几个朝臣变了颜色,更不用说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帝王了。 小心的看着帝王的神色,虽然眼中尽是凌厉,却也没有再见更多的颜色。几个往日里受过孙术气的朝臣,相视一望,都一一站了出来,婉婉的顺着那武官的意思说了下去。 芊娘听着那些话,一颗心从淡然变得冰冷,再变得麻木。偷偷看了一眼跪在前头一动不动的孙瑞,嘲讽的又在心里嘀咕,这孙术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 “所以,各位爱卿是不满朕虽然收回兵权却又给了孙家殊荣,让苏氏做了二品诰命夫人?所以众爱卿的意思是让朕收回孙术安宁候的爵位,把孙家赶到乡野去自生自灭,再把苏氏这个刚进门就成了寡妇的女人赶出孙家,受尽世人的嘲笑?” 帝王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威严,话音刚落,几个重臣都慌忙跪下请罪,后头那几个小卒更加惶恐不安。 “臣不敢!” “不敢?”帝王冷笑,一掌拍在面前的龙案上,那一声响惊醒了一殿的人。 “你们若是能有孙家一半的忠心,能像安宁候一般抵御住外敌,朕便能依了你们!立后?安宁候出事,边关就紧接着出了差错,你们以为朕真的是个昏君不成?” 话音落,又是一阵惶恐请罪的声音。孙瑞听着帝王的话,心沉甸甸的坠着,两只拳头用力捏紧,指骨青白又分明。 看着跪在殿中的人,帝王那双锐利又深沉的眼眸冷冷扫过,最终将视线停在了孙瑞的身上。 下一瞬,帝王那张沉稳威严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笑意,视线不移孙瑞,却也更加认定了心中所想。 孙术是忠心不二的忠臣,他最为信赖与亲近的左膀右臂。孙术胞弟,他自然也有耳闻。 孙术说,他这弟弟虽总是不认真,却是最聪明的人。 孙术也说,他这个弟弟最敬重的便是他这个大哥,对大哥好的人,孙瑞也能加倍的对别人好。 看看这一群党派分流明确,整日逼着自己立后立储的朝臣,再看为了维护执意留在孙家要为孙术守一辈子的苏氏,一边叹着孙术死的可惜,一边赞孙瑞聪明,一边,又忆起了当初伉俪情深的孝仁皇后...... “苏氏,你想要的就真的只是留在孙家?” 苏芊娘身子一震,稳了稳心神,握紧的拳头被不安分的指尖轻轻扣了扣掌心。 “臣妇斗胆,想跟圣上讨个东西。” “放肆!” 帝王身边的宫人又愤愤叫了起来,转身就朝着帝王一阵拍马,又把芊娘讨东西的心思臆测了许多出来。 孙术为人刚正耿直,在朝时得罪了不少的人。如今这金銮殿上的朝臣,各各都盼着孙家不安宁,盼着苏氏得罪圣上,连累孙家,也算是为他们出了口气了。 许是那一句“一眼万年”真的起了作用,帝王对那宫人的话却一点不在意。倒是眉眼里多了些兴味,问她:“哦?许久没人跟朕讨过东西了,苏氏你既然不满意朕与太后的赏赐,那你想要跟朕讨什么?” “贞节牌坊!臣妇不要金银,不要封号,只要为夫君守身,要为自己讨贞节牌坊!” 不知何时,孙瑞的目光全被这个放开了胆子的女人所吸引。明明貌美的女人他见得多了,明明胆子大的女人他也看了不少,可身后这挺直了背脊的倔强小女人,倒是让他有些舍不得挪开眼。 朝臣们的议论带着嘲讽,帝王低低的沉笑让芊娘不安。 “苏氏你既然知道贞节牌坊,那便应该明白,贞节牌坊并非是死了男人就能立刻挂上宗堂的东西,那是丈夫死了好些年头还依旧守身如玉的烈女子才拿得起这贞节牌坊。苏氏,你刚入孙家不到一月,还未见着夫君模样,又年轻貌美......” 第11章 三年之期 苏芊娘冷冷看着一脸高傲指责自己,又满堂应和的高官大臣们,莹莹眸子转向了一脸沉静望着自己的孙瑞。[..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叔,你也觉得我会是这样的人?” 孙瑞一怔,没料到她会问自己这样一句。心底的平静被那一声软糯戳破,双眸不可见的闪了闪。 “嫂子的为人孙瑞信得过。正是如此,孙瑞才不能将嫂子留在孙家。孙家已经负了嫂子,不能再耗着嫂子一辈子!” 话音刚落,便有人揪着这一句话泼上了黑墨,指着芊娘与孙瑞便说:“好一副郎情妾意!说这苏氏与孙将军的感情这般深厚微臣是绝不相信的!” 说完,便又冲着帝王拱手拜道:“圣上,苏氏就算不满那圣旨上头太后与圣上的恩赐,倒也不必昨天圣旨刚下今日就进宫来,未免太着急了一些,等孙将军入土之后再来进宫面圣,才是最合情合理的。” 那人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又一名朝臣也站了出来,启禀了圣上:“微臣也觉得,苏氏这般作为实在是太过不妥。贞节牌坊树建坊间,表彰女子的贞洁。这孙将军刚去,苏氏便亟不可待的讨要贞节牌坊,只怕心思深重,另有图谋。” 其实他们说的这些话,芊娘在皇城外头等候的时候就已经想过了。她知道现在时机不是最好,可她是真的等不了了...... 芊娘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对策,正要开口,就见前面的孙瑞沉下了脸,当着帝王的面,指着那些个信口开河的朝臣便骂道:“瞧你们一个个穿着朝服,讲着官话,私下里原来也跟那些个街坊泼妇一般爱嚼舌根!” 受了孙瑞的骂,还将他们都比作了骂街的泼妇,朝臣们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孙瑞一身冷笑,紧接着又说:“我大哥是个闷葫芦,得罪了你们不少人。今日我孙瑞也不怕再得罪一回!” 说罢,孙瑞回身指着愣在身后的芊娘,神情悲痛不甘,咬牙切齿的说:“我大嫂虽才进我孙家半个月,就在这整个京城里被谣传成了什么样子?今日是我非要带她入宫,却没想到我大嫂竟然被众位大人这般污蔑!” 芊娘垂着眼帘,掩去了眼中的情绪,静静的就这么呆着,柔弱纤细的身子,像是再有一句恶言,就会被击倒在地一般,惹人生怜。 殿上有人轻咳了一声,那些纷纷议论的声音才终于停了下来。芊娘听着那一声苍劲有力的提醒,手心不自觉的溢出了些冷汗。 “听说苏氏年纪小小就被分家出来,到底是品性不好还是其他......苏氏,你且说说看?” 来了! 孙瑞曾跟她讲过,朝中有位白相,女儿是当下帝王最宠爱的辰贵妃。孙瑞还说,如果将来帝王立后,那也一定是这位白相的女儿,辰贵妃。 进了这金銮殿的苏芊娘眼目出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就是那些分党自大的朝臣们。这一声提问,芊娘才看着了立在一边,看似稳重,却老谋深算的白相。 孙瑞说:进殿之后,特别要注意白相,那可只是只老狐狸。 果真是只老狐狸。 在孙术要娶芊娘时,就有好事的人去查过芊娘的底,都知道芊娘爹娘早死,又被苏家分家出来。外间传的话都是说芊娘不规矩不孝顺,死了爹娘之后越发的放肆,被苏家人不耻,这才被分家出来。 说的好听是分家,其实根本就是被逐出家门的。 白相这一问,倒是又将芊娘给推上了浪尖,所有人都停了口,好事的等着芊娘的回应。 孙瑞眼角跳了跳,他太了解这只老狐狸,从进殿开始这只狐狸便一声不吭的看着戏,现在突然问出了芊娘被分家的事情,根本就是已经看出了他与芊娘之间的所有事情。 这个人不能留! 没了孙术的孙家比不得根深蒂固的一品丞相,这是梗在孙瑞心中的一根刺。 “这位定是相爷。”芊娘面有凄凄,那张素净淡然的小脸上,扯开苦笑。“芊娘的家事,想必各位大人早已耳闻听说,芊娘再多说什么,也都像是狡辩开脱。” 芊娘的一声轻叹似是一道清风,吹进了殿中的所有人耳朵里。 她目光炬炬,望着一眼深沉的帝王,黯然又是一笑,却带着几分绝姿。“圣上,芊娘知道求这份圣恩确实有些荒唐。不管圣上如何想,各位大人如何想,臣妇只是个女人。臣妇说过,除了我夫君,没人能把我赶出孙家!” 话毕,众人只见那抹白色投身往一边的赤金龙柱上撞去,一声声抽泣声中,芊瘦的女子闷声落地,额前尽是鲜红! 孙瑞手疾眼快,将她抱在怀中,查看了那粉白额头上的伤势,给她封住了几个止血的穴道。 额头的痛楚让怀中的女人蹙了蹙眉,小手抓紧了他的衣袖。孙瑞面沉下来,阴冷狠厉。 那只调皮的手指不着痕迹的轻轻扣了扣孙瑞宽厚的大掌,又恢复了死寂。 孙瑞一怔,好在他是背对着众人抱着芊娘,旁人瞧不见芊娘刚才的动作,有些恼怒的想要将她推开,又碍着这是皇宫,做戏还得做全了。 “放肆!这是皇宫,金銮殿上岂容放肆!来人!快将这污秽之人拉下去!” 宫人独特的尖细嗓子又喊了起来,殿外的禁卫听见动静,如临大敌的闯进殿中,却被帝王挥手退下。 “真是个烈女子。” 有了帝王的这句话,背对着众人的孙瑞才收了眼中阴冷,转化成了焦急与担忧。 “太医,太医!” 白相看着刚才还一脸无惧与朝廷官员对峙,现在却满头鲜血满面苍白的女人,冷哼一声道:“圣上,苏氏既然是孙将军遗孀,如此忠烈女子,又亲自求了圣恩,不如圣上就恩准了苏氏的请旨。可若今日苏氏得了贞节牌坊,只怕世间女子都得效仿,那不免就有些荒唐无矩了。” 帝王应了一声,颔首道:“那依白相所言,该如何?” “依臣看,不如给苏氏三年。若这三年苏氏安分守己,确实得当起这贞节牌坊,那便给她立贞节牌坊!” 第12章 玉卿郡主 白相话才说完,就有急着要溜须拍马的应和了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孙瑞低头看着脸色越发苍白,已经被血糊弄了一个额头的女人,沉声道:“圣上,我大嫂许是等不到太医了,请准孙瑞带她回府去。” 这才有宫人领了太医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诊了脉,止了血,移到了不远的殿室修养去了。 当下朝廷就给芊娘下了旨,说了那三年的守约期限与那贞节牌坊的事情。旨意一出,殿中的朝臣们各怀心思。为芊娘烈性点头的,为孙术惋惜的。也有与孙术嫉恨深重的,为孙家讨了这样一道圣旨忿恨不甘的。 帝王体恤,派了宫中的马车送二人出宫。宫中马车的规格比官家的要大气奢华的多,自然也舒适的多。 孙瑞坐在另外一边,一双眼睛灼灼的望着呼吸匀称,已经熟睡的女人。想到她在殿中的光彩,他的心骤然紧了紧,魔怔了一般的深处手指,狠狠戳向了芊娘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处。 额前的剧痛让芊娘惊醒,暮然睁开双眼,瞧见的却是孙瑞一脸作恶的痞子样。芊娘起身做好,抚着自己已经溢出红色的白色纱带,疼得额头一阵阵发紧。 “现在知道疼了?撞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疼?” 芊娘一手扶住额头,手掌挡住了没忍住的白眼。“撞的时候倒是收了力了,不疼。倒是你刚才不予余力的那一下,弄疼了我。” “弄疼了你?” 孙瑞眉梢一扬,兴味邪魅的笑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我弄疼你哪里了?” 芊娘放开抚着额头的手,气得直咬牙,竖起了自己的手指,狠狠的戳在了孙瑞的脑门上头。 “这里!这里弄疼了!” 孙瑞从小到大都被宠着,第一次被人戳脑门,愣了几下,倒是被这孩子气的动作给笑翻了过去。要不是这马车是宫里的不是自家的,孙瑞定要放声的大笑出来。 芊娘没有经过男女的情事,不知道孙瑞扯着嘴又没声的笑些什么,气不过的又要开口,下一瞬就被那只大掌给封住了嘴巴。 芊娘一脸惊吓般的瞪大了双眼,孙瑞看着她的模样不由的又笑了笑,指了指外头,俯身下来,温热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 “这是皇宫的马车,你现在受了伤,太医说你可是要到明日才能清醒的。” 芊娘脸色一红一白,愤愤将那手给挡开,往旁边去了一些,离他更远了。 “辰贵妃又要出宫了么?” 马车停下,外头传来一声清灵好听的女音,接着马车颤了颤,便是有人下车行李的声音。 芊娘看了看一边的孙瑞,咬咬牙,细细的听着外头的动静。 “不是辰贵妃?那是谁?正巧了我刚才太后那过来,既然是你们要出宫,那便顺路送我一程吧!” 那莺莺的声音越说越近,眼看就要撂帘子进来,芊娘倒是机灵,倒下去一闭眼又装晕了起来。孙瑞沉了沉眼眸,先打开了帘子,挡住了正要上马车的女子。 玉卿一愣,面前的男子面若冠玉,俊美潇洒,眼中的惊艳忘了收回,堂堂的郡主就这么痴了一回。 孙瑞似笑非笑,掩好了帘子,跳下了马车立在玉卿跟前。 “你是谁?我在宫里没见过你,为何你能坐宫中的马车?” 那赶车的宫人显得是认得玉卿的,腆着笑的对孙瑞说:“这位是梁王爷府上的玉卿郡主,这位是孙将军的胞弟。” 听到“孙将军”三个字,玉卿脸上带过可惜,叹道:“我虽经常入宫,可却从未遇上过孙将军。一直听说孙将军骁勇英武,却不想......” “郡主有心了。郡主要是着急出宫,孙瑞坐自己家马车便好,我府上的马车便在皇城外头等着。” 玉卿原想着自己能与孙瑞一道,却不料人家根本就没这个心。悻悻笑笑,百般不愿的推辞了。 “玉卿不着急出宫,孙......公子请吧。” 孙瑞也不客气,道了谢便上了马车。撩起帘子那一刻,玉卿眼尖的瞧见了里头的素白衣裳,隐约着像个女人...... “等等,这马车上的是......” 孙瑞倒是大方,直接将帘子撩得高高的,里头苍白沉睡的苏芊娘就这么落在了玉卿郡主的眼前。 “她是谁?” 孙瑞好笑的看着面色凝重的玉卿郡主,没规矩的开着荒唐的玩笑:“难道郡主以为我是绑了宫中的哪个美人要偷运出宫去?” 玉卿红了脸,怒嗔了他一眼。“胡言乱语!这可是宫里,你不要命啦!她到底是谁?” “我大嫂啊!”孙瑞没了耐性,掸了掸自己的衣袖。“郡主既然不着急出宫,那孙瑞便先回去了。” 那赶车的宫人还惧怕在孙瑞刚才的玩笑话中,见孙瑞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忙着冲玉卿赔了礼,驾着车又往宫门去了。 玉卿望着那远去的马车,痴痴的念着刚才那好看的男人,想着他的声音,念着他说的话。 “孙瑞......” 金銮殿的血腥已经被清丽干净,帝王也没了要议事的心思。白相等人出了金銮殿,刚走不远,便有人问他:“相爷,孙家若是再得个贞节牌坊,这世间百姓还不得把孙家捧上天去?相爷若是再跟圣上说说,或许孙家就不能这么得意了。” “得意?”白相冷冷一笑,回身去望着身后不远的金銮殿,也不怕说出去的话被人听到。 “现在得意的得是圣上。没了孙术,却还有苏氏。圣上不想立后,又担心本相权倾朝野,有了孙家这个出头钉,有人就巴不得的想要把这钉子给拔了。他高高在上稳坐龙椅,瞧着你们在下头争个你死我活,倒是摆了一局好棋。” 白相一党的听了这些话,又有了些疑问:“那孙术胞弟带着苏氏进宫来,是早就跟圣上有了联系?还有相爷之前问苏氏为何被分家出来,难道跟今日进宫有干系?” 白相淡淡看了他一眼,只说:“孙家今日进宫跟圣上倒是没有什么联系,至于苏氏......且等着看吧。” 不要那么安静,快说点啥啊,啥都行~ 第13章 梁王爷 这宫中的马车一直将二人送到了府门口,在宫里人的面前,芊娘还得接着装晕,孙瑞只得像将她抱上马车一样的,又将芊娘给抱了下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宫人得了赏钱,谢过便回宫去了。将军府里的人都见小少爷怀中面色苍白额前带血的芊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也就不敢轻易的上前去接。 孙瑞也没喊人过来,而是抱着芊娘就进去了。管家倒是机警,孙瑞前脚刚进去,后脚就紧着关上了将军府的大门,没让闲人看了去。 将芊娘带回了她自个儿的屋子,放在了榻上。他站在床榻边,细细看着苏芊娘的眉眼,不觉看了多久。 “苏芊娘。” “苏芊娘!” 见她不再像在马车上头还能睁眼起来戳自己脑门,现在却越发苍白的面容,死寂没有生气。那一点溢出纱带的鲜红,之前不觉得,现在看来竟然这般刺目。孙瑞紧了紧眉心,心口微微有些乱了起来。 着了魔似的俯下身子,两个面孔紧得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听着女子沉稳匀称的呼吸,孙瑞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女人,竟然在现在睡着了。 替她拉好背角,对焦急守在旁边的甘玉嘱咐了些东西,退身出了房门。 回了那空无一人的灵堂,看着那棺木讽刺的笑笑。拿了几支香来,点燃,冲着前头拜了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你所愿,我为你守着孙家。” 将那几支燃着的香插进前面的香炉里,望了望外头的天色,喃喃道:“你在朝中的人缘还真是差,灵堂起了这两日也没人来给你上香。明日吧,明日就热闹了。” 翌日一早,就有了前来祭拜孙术的人。孙瑞桀骜站在一边,也不懂要跪下答礼。前来拜祭的人大多都是朝中过来走个门面的人,上有皇恩,又是亡者跟前,他们也奈何不了孙瑞,为礼仪不周全的不满也只能放在心里。 芊娘睡醒了过来,已经快正午了。甘玉见她终于醒了过来,那双才消了红肿的眼睛又满上了眼泪。 “夫人你可醒了,你这睡了整整一天,甘玉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只不过去了一趟宫里,怎么就成了这样!” 芊娘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摔坏了脑袋,还是只是睡的太久,脑子里一阵晕眩,混混沌沌,又有甘玉在一边叨叨,只觉得心里乱得厉害。 “甘玉,我睡了多久了?” “昨天小少爷将你抱回来的时候就在睡,一直到现在。算算时辰,也有整整一天了罢。” 一天...... “你说什么?”敏感的抓到了那么几个字,芊娘讶然,不信甘玉的话。 “就是一天啊,昨儿寅时你们就出去了,宫里上朝都是卯时,回来的时候是巳时,现在也正是巳时!” 甘玉一脸认真的给芊娘对着时辰,芊娘却只想着那几个字。咬咬牙,愤愤哼出一声。 她是为了孙家才带的伤,他孙瑞还算有些良心! 换了衣裳,净了面,又换了额前的纱带,免不了的又听见甘玉没护住主子的委屈,巴拉拉一大堆,这脑袋倒是比之前要更疼了一些。 “好甘玉你快歇歇吧,我的头可痛死了。” 甘玉停了口,看了看芊娘一脸无奈的样子,不甘心的又蹦出最后一句。 “既然疼了就该好好歇着,现在跟夫人亲的也只有我这个丫头了,夫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儿,让甘玉怎么办?” 苏芊娘定了定步子,回身去望着甘玉。小丫头倒是绝对的忠心,从她在牙婆子手上将她买回来的时候就能肯定的了。如今这局面,确实只有甘玉与她是最亲近的了。 拉起甘玉的手,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这丫头的手比之前更糙了一些。微蹙眉,唇角勾。 “只要有我一口气,便有你一口饭吃。” 甘玉知道芊娘对自己的好,这么些年过来,主子从未亏待过她,这些话她的心里从未有过怀疑。可今日一听这话,小丫头还是哭了鼻子。 “没出息!” 芊娘伸手点了点自家丫头的脑门,又被针刺了一般的收回了手。恍惚间像是又回到了那宫城里,她被那个人骂没出息,她戳了那个人的脑门...... “夫人怎么了?伤口又疼了?奴婢就说得好好养着,非得出来吹风做什么!” 芊娘干干笑了两声,只安慰丫头说去看一眼便马上回来。甘玉说不过芊娘,只得乖乖跟着芊娘去了前院。 远远的就听见孙瑞与人客气的声音,再走进一些,又听见了有些耳熟的清灵女儿声。 芊娘走到厅堂前,一眼就看见了昨天在宫道上遇上的玉清郡主。昨日她在马车上装睡,玉卿郡主在马车下头,这下头的人看不清上头的人,这马车上的,倒是清清楚楚的瞧见了玉清郡主的相貌。 郡主身旁立着一位昂藏七尺的中年男人,听见了动静,回身静看着芊娘。 孙瑞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稍有不悦。“伤着了还出来吹风?甘玉你是怎么照顾我嫂子的?” 甘玉得了骂,委屈的抿着唇低着头,一刻也不敢看他。芊娘挡在甘玉身前,冲着那男人行了礼,不理会孙瑞,回到灵堂跪在蒲垫上,已未亡人的身份正正经经的给来人行了一礼。 “这位,便是你大嫂苏氏?” 玉卿郡主想着昨日在马车上隐约瞧见的那抹白色,好奇下抓了个宫人问问,自然也就知道了在金銮殿上头的那一段。今日在瞧这人,虽然额前带伤,面色有些憔悴苍白,但是却真正的是个生的好看的人。 “玉卿,不得无礼。” 那男人倒是儒雅,望着芊娘,神色淡淡。芊娘心神一晃,竟然玉卿是郡主,那这个男人,难道就是梁王爷? “嫂子,这位便是梁王爷,那位,是玉卿郡主。” 芊娘一脸惶恐的起身给两人见了礼,乖巧的站在一边。玉清郡主对孙瑞的这个小嫂子满是好奇,昨天在宫里打听的那些事情,私下里又打听的那些家事,原来这般有意思。 第14章 女人,是男人最大的敌人 “你头上的伤无碍吧?” 芊娘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摆手道:“有劳郡主挂心了,芊娘没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原来你叫苏芊娘。我是玉卿,你叫我名字就行。” 玉卿唇上挂着笑,眼中却藏了些审视。芊娘怔了怔,淡淡笑开。 “怎敢直呼郡主的名字。” 玉卿倒是不在意,放眼望着这将军府的景色,淡雅又不失大气,比王府里头那些奢华繁尽要好看的多。装作不在意的扫过一边负手而立的孙瑞,玉卿脸上悄悄浮上一抹酡红。 玉卿当下就有了算计,若是能与苏芊娘打好关系,那这孙家她岂不是可以经常过来,岂不是就能经常见着孙瑞了? 这么一想,玉卿心下又变得愉悦了起来。 “玉卿不懂事,夫人莫怪。”梁王爷的出声,倒是让玉卿收敛了几分动情的神色。转而又冲着孙瑞说:“记得孙将军曾经与本王提起过你,他说你是个可塑之才。孙家现在只有你一人......” 梁王爷说完这话,却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芊娘,这才带着有些不舍的玉卿离开了。 自他们走后,今日的将军府倒是也没有人再来拜祭。芊娘看着一直站在门口的少年郎,支走了甘玉,终于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我不懂,好多东西,我都不懂。” 孙瑞回身望着她,眉眼沉沉。“你不懂什么?我以为你是个七窍玲珑的,还有你没看透的?” 芊娘低头琢磨了片刻,又抬头问:“我刚刚才丧夫,明明就不能得那贞节牌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你也瞧见了,你大哥树敌不少,没一个人是真心向着孙家的。为什么那一位会同意了这三年之约?” “你以为呢?”孙瑞步步往前,一身冷然直逼得芊娘后退了好几步。 忽的又低头笑笑,说:“也是,你只是个女人,哪里知道天下的局势。什么三年之约,就算没有这三年之约,他也是会同意你这贞节牌坊的。” 芊娘还是不明白,口中的疑惑在见他一副早就了然于心的样子时,又懊恼的给吞了回去。 “他是明君,也知道要权衡利弊。之前是有我大哥撑着,现在我大哥不在,朝堂的分党势力必然会波动。他找不到更好的人选,那自然还是得把孙家推出去了。” 听了这一层意思,芊娘才终于想明白了。又后知后觉一脸大悟的瞪着面前的人,怒道:“你早就知道了这一切,那何必还要我去求什么贞节牌坊!” “总得要给他一个好走的台阶不是么?而且咱们这笔交易,我以为已经是讲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 芊娘气得咬牙,愤愤转身回到蒲垫上,不想再搭理他。又突然起了什么,只能又问:“你说若是圣上立后,那一定会是白相的女儿辰贵妃。我们出宫的时候又遇上了玉卿郡主,听她话中的意思,辰贵妃常出宫去么?” 孙瑞嘲讽的笑了几声,这才说:“白相权势滔天,女儿又是后宫最受宠的女人,常常出宫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不知道这位贵妃是真的回去探那重病的娘亲,还是另有安排,便不得而知了。” 芊娘听得心惊,“圣上是明君,怎么会由得贵妃这般胡来。按理说白相势力颇大,那后宫贵妃就更该安分守己不能让人抓了错处才对,怎么能传出这样的谣言来。难怪玉卿郡主就认定了出宫的马车里坐着的是辰贵妃......” 感受着一双灼灼的眼睛,芊娘寻着过去,撞上了那一片幽深的眸子。 “女人,是男人最大的敌人。” 稀里糊涂的一句话,讲得似乎是说辰贵妃吹得帝王的枕边风,又好像一竿子打翻了一整船的女人...... 外头传来脚步声,两人循声望去。管家走得有些匆忙,到了孙瑞跟前,直接就禀报说:“苏家来了人,说要带夫人回去。” 提到苏家人,芊娘眸心一窒,心口疼得整具身子都是颤抖的。孙瑞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眉梢一扬,问管家:“既然是亲家,自然要请进来了,怎么能这般失礼。” 管家面有难色,瞧了瞧芊娘,又瞧了瞧孙瑞。心下又琢磨了琢磨,又说:“少爷,来者不善。孙家的人一张口便说要将夫人带走,那样子,似乎不带走夫人是不罢休的。” 芊娘猛然站直了身子,身子有些虚的摇了摇,那张更加苍白的面孔蛮难恨意。 “让他们走吧!我苏芊娘既然都分家出来,也不会再回去!” 管家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可见芊娘这般坚决,孙瑞又没有发话,便真的退了下去。 只是才刚走没多远,就见之前还被拦在门口的苏家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都快要到这灵堂了! 现在想是拦不住了,管家干脆折了回去,又将事情报给了孙瑞与芊娘。话刚说完,苏家的人也都到了。 “扰了孙少爷的家事实在不该,只是芊娘这孩子,我苏家今日还真的得带回去。” 苏家的人在灵堂外头,苏芊娘还在灵堂里头。手里的绢帕都快要被两只手给绞出几个洞来了,眼咕噜一直转,脑子里却急的什么计策都想不出来。 她的焦急无助这般明显,孙瑞看得心口一震。昨日她在金銮殿上还是不卑不惧,都敢用脑袋去撞那赤金龙柱。今日只不过是面对苏家的几个人,就吓成了这样? 孙瑞往前一步,挡住了芊娘,一身桀骜一脸不羁,只吐出两个字:“原因。” 苏家的来人皆是一愣,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许多被质问的话。没想到这孙瑞,却只问了这两个字! 其实在收到孙术出事的消息时,苏家的人就已经把主意转到了芊娘的头上。芊娘未与孙术拜堂,更加没有夫妻之实。芊娘生的好看,死了一个丈夫,再嫁做别人妾室也不是难事。 只要能要芊娘抓回去,再讨一回嫁妆也是可行的。孙家是大门面,之前那些被苏家人分走了一半的嫁妆他们就不信孙家还能再要回去。就算要要回去,苏家的人也能拿芊娘的名誉来说事儿,由不得他孙家来要回嫁妆! 第15章 谣言起 孙家死了孙术,可他们苏家人身后还有位太守女婿。(..info无弹窗广告)现在的境遇相比起来,孙家也算不得什么了。 就这么想着,苏家人的心也愈发的大了一些,底气也更加足了一些。 “孙将军已经战死,芊娘爹娘早逝,我这个舅舅自然便是当家做主的人。可怜芊娘年纪轻便做了寡妇,孙少爷若是还有份善心,便让我们将芊娘带回去。我夫人近来身体不好,总是念叨着芊娘。她与这孩子关系是最好的了,若是能将她带回去,我夫人的病都能好上大半了!” 孙瑞看着那肥头大耳一身虚浮的男人,听着这些胡话,弯着唇角泛起声声冷笑。“这便是你们的原因?可是我记得,我大嫂早早就被苏家分家出来。若是你们关系好,又怎么舍得一个才刚刚十岁的孩子分家出来单过?” 苏家人哑语,一时之间忘了该怎么圆之前的话了。 “她竟然已经嫁进我孙家,那便是我孙家的人。是谁给你们胆子闯进这将军府,当真是活得太腻了?” 苏家人乐了,抬手指了指里头的灵堂,嗤笑道:“将军府?孙术已经战死,圣上也收回了兵权。芊娘又没跟你大哥拜堂,算不上孙家真正的媳妇。我们倒是给芊娘谋了个不错的姻缘,那人芊娘也认识,还有几分情缘在。” 苏家舅舅说完这些,又隔着孙瑞探着脑袋放大声儿的冲灵堂里的芊娘喊:“芊娘啊,当日你就与那林公子差点私定了终身,如今他还愿意娶你,倒是一门良缘啊!” 芊娘被气得心头气血翻涌,怎么能又这么不要脸的一家人!什么林公子,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私定终身,她一直安安分分! 头疼,心口疼,疼得芊娘冷汗淋漓,全身的力气被抽离,跪坐在了地上,狼狈不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被支走的甘玉听见动静赶了过来,见了苏家的几个人,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是哪个下人打扫之后未收好就放在旁边的竹扫把被甘玉抄在手中,疯了一般的就朝着苏家的人打了过去。 苏家舅舅认得甘玉,抬抬手,身后走出两个壮实的家丁,撸着袖子露着拳头的就想要往甘玉身上打。 “这是我姓孙的地方!你够胆子就尽管放肆!” 孙瑞冷酷的声音让人抖了个激灵,再看那一张阴鸷的脸,苏家人的气焰瞬间就小了几分。 甘玉也被吓怕了,扔下了手中的竹扫帚急忙忙的跑回了芊娘的身边去,主仆二人紧紧相拥,隐忍着恨意。 孙瑞看了一眼那主仆二人,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今日的苏芊娘与昨日的苏芊娘,根本就是两个性子。见不得被人欺负上门还不懂得还手,从未认真管过事儿的孙瑞,真的生了气了。 “一个小小苏家,只不过女儿嫁了个太守便这般得意,不把我孙家看在眼里?我孙家现在确实不是将军府,可也是圣上亲封的安宁候府了!而你苏家想要再要回去的苏芊娘,也是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就算我孙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一个小小的太守,小爷还不放在眼里!” 苏家人只知道孙术战死,倒是还不知道孙家什么时候被封了安宁候?更不知道芊娘什么时候成了一品诰命夫人! 思前想后,总觉得是孙瑞讲出来吓唬人的,不管不顾的苏家舅舅抬了胳膊就想要进去抓人去。孙瑞失了耐性,一脚将这肥硕的身子给踹了出去。 “真把自己当个人了!给我将这畜生乱棍打死,扔出府去!” 当下就有孙家几个懂武的家仆过来,不留情面的将苏家的人一顿乱打。那狠劲,真的是朝着死里来的。 苏家舅舅一边哀嚎一边叫着芊娘的名字,孙瑞又没了刚才的阴鸷冰冷,挂上了一副悠闲看戏的模样。芊娘听着外头的一声声惨叫,让甘玉搀着自己起来。 “将他们赶出去就行了。你大哥灵堂前,我不希望闹出人命。” 孙瑞淡淡瞥了她一眼,讽刺的勾了勾唇角,又吩咐人将苏家的人都扔出大门外。 只是这人还是打的轻了些,刚被扔出大门外头的苏家舅舅,不甘心的又嚼起了舌根造起了谣。 “哼!苏芊娘,早知道你不是个规矩的才给你赶出苏家,给你家当算是分了家,没想到你早就找到了高枝儿,真是个不要脸的!你不愿意跟我走,我看根本就是瞧上了孙瑞那张面皮子!” 世人都喜欢看热闹,孙家小寡妇的事情是天子脚下所有百姓都知道的。早在瞧见苏家人进去了孙家大门的时候,就有人早早守着要看热闹了。 苏家舅舅话一出,惹得一阵唏嘘。都以为苏芊娘虽然命不好,也是个烈女子。可这苏家人的话听进了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件大料呢?! 当下就有人应和开了,不管不顾的在孙家的大门外头议论起了这对叔嫂,隐晦的,难听的,一字不落的落进了孙瑞的耳朵里。 而苏家人得了应和,愈发的蹬鼻子上脸,大胆的将两人说的更加不堪。 孙瑞一脚踏出府门,外头的那些闲言碎语自然也就消停了下来。冷眼瞧着那些乱嚼舌根的人,他眼中冷芒锐利。 “管家,去将那道圣旨拿来。我瞧着这苏家人,记性怕是丢给畜生吃了。” 管家怔愣,后才应了一声,转身又进了府里。虽然这是天子脚下,可寻常的百姓根本就没见过圣旨这东西。只是听那说书人讲,圣旨是一缎明黄的绸子,上头盖着赤红的帝王印鉴,达官贵人们才能接到,才能瞧见的东西。 若是今天真能瞧见圣旨,那这热闹可是凑得对了! 挨打之前,苏家人虽然听说过这道圣旨,可也没有亲眼瞧见过,是真有,还是只是吓唬人的,真得两说。 管家久久不回来,倒是让两边看热闹的百姓有些失了兴趣,一边倒的又议论开来。苏家人又得了气势,抚着刚刚被打的伤口,不觉的又都挺直了腰板。 第16章 二爷又去了花楼 孙瑞面色依旧,倒也没有像那些人急着追问管家为何这么久没将圣旨拿回来。(..info棉、花‘糖’小‘说’)那圣旨,他放在了厅堂的房梁上,正正的就在那口空棺材上头。要等管家将圣旨拿过来,还得将棺材挪开,架个梯子,确实需要些时间。 “这么大的孙家,莫不是耍了我们?” “我看这孙家小少爷,也对那小寡妇动了歪心了!” “老爷!这么一说,咱们苏家还白挨了孙家的打,孙家欺人太甚!” 你一言我一语,话不多,可也把该坏的都坏了。孙瑞一言不发,负手立在府门前,似笑非笑的望着哗众取宠的苏家人,只是眸中的深情,越来越冷。 不多时,才见管家手里拿着个东西,出了府门,将它交给了孙瑞。 众人都瞧见了孙瑞手中的那一缎明黄,倒吸了一口凉气,暗暗恼怒自己怎么忘了这孙家虽然没有了孙术,却还留着抹不灭的军功! 孙瑞一手抓住圣旨一端,就这么随意抖开。有认识字的还围得近些的,确实是瞧见了这圣旨里头对于孙将军府以及苏芊娘的恩赏,更不用说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的苏家人了。 “不知道蔺江梁太守的岳丈看仔细了没有?若是老眼昏花看不清楚,那就自己滚过来拿过去仔细看个清楚明白!” 话说完,孙瑞扬起手中的那道明黄朝着傻了眼的苏家人就要扔过去。周围的百姓一声惊呼,这孙家小少爷是真不要命了?难道真敢丢了这圣旨,在天子脚下甩皇帝的脸面? “等等!” 赶过来的芊娘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又将他手中圣旨夺了过来,略过孙瑞阴沉锐利的眸子,打开那道圣旨,高高举在头顶。(..info无弹窗广告) “这便是那道圣旨。我苏芊娘虽然没有了夫君,可也还是亲封的二品诰命夫人!孙家没了大将军,可也还是个安宁候府!舅舅,你可别太欺人了!” 微颤的话音带着些倔强,苍白的小脸强装上高傲。那双因为高举而裸露在外头的一小截藕白手臂被身边的少年郎拉了下来,连带那道圣旨,也被重新拿了回去。 孙瑞随意的将圣旨扔给了管家,大步似是有意又像是无意间一般的跨到芊娘跟前,将她挡在了身后。 “且不说我将军府成了安宁候府,就是我嫂子,也是二品诰命夫人。苏家舅舅虽然是蔺江太守的岳丈,可就算是你的太守女婿,见了命妇,也该有得几分尊敬。苏家人胆子真不知道是被谁被养肥的,竟然敢在我孙家门前污言秽语!真是自寻死路!” 俊美侧颜勃发英武之姿,芊娘看得愣了神,心里不觉的就想起未曾谋面的夫君,是否他也像自己的弟弟这般好看?只是最后那四个字被他说的咬牙切齿,原本好看的桃花眼瞬间阴狠暴戾,让偷看的芊娘一阵心惊。 苏家人许是真的被那道圣旨给唬住了,又许是因着之前的狂妄自大有些收不了脚下不了台来,只得橡根木头似的站在原地。 不明事理再围上来的百姓越来越多,芊娘轻轻扯了扯那少年郎的衣袖,待少年回头望她,她才轻轻摇头。 “正是多事儿的节子,放他们走吧。” 孙瑞抽回了自己的衣袖,深深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甩手离开不再管那些苏家人。 芊娘也懒得周旋,吩咐管家收好那道圣旨,也跟着进去了。 回了灵堂等了片刻,才见留在后头的甘玉赶了过来,想着苏家人那些嘴脸,虽然早已预料到会有今日,芊娘的心还是凉了又凉。 “走了?” 甘玉点头应了一声,不去提不知死活的苏家人在后来的那些荒唐编排,愤愤道:“夫人就是心软。当初没有能力与他们斗,现在有了圣上亲封,夫人还怕什么?” 苏芊娘的双眸闪了闪,将眼神又重新放在了孙瑞的身上。孙瑞有一下没一下的,不怕烫的用自己修长好看的手指拨弄着灵桌上头的白烛火。 甘玉对苏家那些人是满腹的怨言,趁着孙瑞在场,想要全部说出来替自己主子要个公道,却又担心会有些不妥当。虽然只是好心,可是有时候话说的太满,反倒是多事儿了。 “苏家舅舅口中说的那个林公子是谁?真是情投意合?甘玉说的好,你现在已经是圣上亲封了,怕什么?你苏芊娘要真是这么没有骨气的人,那笔交易,就作罢吧!” 芊娘愕然,后又恼怒的瞪着他:“孙瑞!那人我根本就不认识,别人胡扯你也信么?这贞节牌坊我已经给你讨过来了,你想要过河拆桥么?你说作罢便作罢?” “瞧瞧,那会子你要是有这份气势,苏家人便不会在外头讹那些闲话了。” 孙瑞收回了玩着烛心的那两根手指,看着被烫的微红的指尖,暗笑:“今日之后,你苏芊娘只怕过个街都要被人指说半天了。小嫂子,你怕不怕?” 芊娘气急之后倒是冷静了下来,睁着那双点漆般好看的黑眸,无辜的像个孩子:“京里的人都知道小叔女儿缘是最好的......到时候,许是小叔被人指说也不一定呢。” 孙瑞一怔,弯起唇角,兴味的望着她。 在孙术的灵堂上,孙瑞的这种情绪显露让芊娘有些后背发凉。心里突然就有个想法窜了出来,越想就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回过神再去看孙瑞,又见他那张好看的俊脸上一片平淡,根本就没有之前的样子。 好奇怪的人。 孙术的出殡日倒是来了许多的人,那些虚情假意摇头惋惜哀叹的人,眼中却全是对那口空棺材的无情的嘲笑和放肆的得意。芊娘心惊的收回了眼,又小心的看了看孙瑞的脸色。 他亦是正看着自己! 芊娘像受了惊一般,慌忙的收了眼,低着头只顾瞧着自己那双沾了些泥土的素白布鞋。 回了孙家,点了艾草驱了邪气,又喝了红糖水,这才缓了口气。 从当初的喜堂,再到现在被下人撤下白幡的前厅,芊娘独坐在高堂,想着三年之约后的贞节牌坊,突然有些疲惫,只觉得自己像是已经步入了年老后的生活。 “你们家小少爷呢?” 撤着白幡的家仆动作一顿,琢磨了会,答道:“夫人,管家吩咐说,以后小少爷要改口叫二爷了。” 芊娘怔了怔,又追问:“你们家二爷呢?” 家仆有些为难,想起当初前厅门前被惨打的那几个人,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说:“二爷又去了花楼......” 第17章 第017 醉酒的二爷 翌日天微微亮,芊娘就被甘玉给喊醒,说孙瑞喝醉了酒,赖在府门口不愿意进来。(..info好看的小说 随意挽起墨发,芊娘甚至都没来得及净面。一路被催着的到了府门前,已经围了一圈的家仆听见动静纷纷让开,让芊娘一眼就瞧见了瘫倒在地上满身酒气已经睡着的孙家二爷,孙瑞。 看着那不争气的人,芊娘咬咬牙,对那些愣在原地的家仆低斥道:“还不快将二爷扶进去,还要留在这里等着天大亮,又让人过来说一道么?” 家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 “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们了是么?”芊娘气一上来,倒是也管不上什么了,伸手弯腰就要将孙瑞从地上给拉起来。 孙瑞虽然年少,可也是个男子。芊娘弱小女子,哪有力气拉得起他来。废了劲也没见地上的人有一丝挪动,芊娘生了气,心一横,也不管一会天大亮有没有人来说闲话,喊了甘玉转身便要走。 可那地上的人却一把拉住了芊娘的手,轻轻一扯。 芊娘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一声惊呼还未出口,她就已经倒在了孙瑞的身上,四目相对,两唇相近。 孙瑞迷蒙微醺的黑眸里,映出芊娘那张酡红错愕的小脸。他像是清醒了,又像是还醉着酒,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沙哑魅惑的笑声透过起伏的胸腔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站着的几个家仆都看傻了眼,还是甘玉先醒了神,惊叫了一身,弯腰就要扶起自己的主子。[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芊娘被甘玉的惊叫抓回了神,恨恨瞪了他一眼,挣扎着就要起来。谁料到孙瑞竟然一手将她揽紧在怀中,空出来的一手将她的脑袋压在自己心口上,温言说:“乖,别动。” 芊娘整个身子僵住,那张小脸更加红了几分。长这般大,芊娘从未与谁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牵个手都没有的事儿,更不用说被小叔在这么多人面前紧抱着了。 “你......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羞愤的希望这就是一场梦而已。不安分的扭了扭身子,又被孙瑞给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声音更加沙哑,低低沉沉,带着诱惑。 “让你别动。你最乖了,红缨。” 红缨...... 芊娘突然想起那一****白日闯花楼,那个在孙瑞身边妖媚的红尘女人。他竟然把自己当成了烟尘女子! 原本撑在两侧的手被芊娘收了回来,不客气的往孙瑞的胳膊内侧使劲掐了一下。 小时候的芊娘没少受苏家人欺负,舅母虽然长得好看,心却不好。舅母碍着芊娘爹娘,只认着她胳膊内侧的皮肉掐,很疼很疼,可别人却发现不了。 孙瑞吃痛,只能放开了芊娘,捂着被掐痛的胳膊,眸中带着怒色的看着芊娘。 芊娘被甘玉扶起,眼角看着那些家仆挤眉弄眼的神态,恼怒的又弯下身子,抬手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不仅是孙瑞,就是那些家仆也全都愣住了。芊娘红了眼,又气不过的还想要再补一脚,亏得甘玉给拉了回去。 望着被欺负走了的女人,孙瑞之前那双微醺的眼眸早已清明一片,抬手抚着被打过的那一半边脸,想着的却是那具香软的身子,那只柔软的手心,那张娇俏的小脸...... “这酒真的这么来劲么?” 怎么觉得,他的小嫂子竟然这么好看。 嘟囔着这么一句,孙瑞喊了还杵在原地的家仆,扶着自己进屋歇息去了。 庆幸的是那会子天还未亮全,外头也没什么人经过。要是被人看见,又有着苏家舅舅的那些疯言疯语,芊娘估摸着她在这京城里就更没什么脸面了。 甘玉是芊娘带过来的,从小跟着自己,自然忠心。可那些家仆,指不定私下里又编排着什么。 想着孙瑞的荒唐,坐在床榻上的芊娘恼怒的抓过那玉枕,“啪”的就扔碎在了那里。 甘玉吓了一跳,瞧着不能再用的玉枕,又看看气得不行的苏芊娘,倒是不知道该去心疼自己的主子,还是去可惜那不菲的玉枕。 “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我是他大嫂,他竟然把我当成了那个花楼的女人!他大哥才刚下葬,怎么就敢这般放肆!扶不起的阿斗!” 芊娘越想越气,越想越急,原本恼怒羞愤的脸色变成了满头满脸的红色,闷得她喘不过起来。 甘玉瞧着她的样子,估摸着她怕是想起了在府门前的那一幕,想着自己家主子性子向来淡然,却没想到能被孙瑞给羞成了这样。 没忍住的丫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羞得芊娘又要拿起身边的软枕去打她。只是软枕松软,绵绵的落在了两人之间,倒是让没规矩的丫头更加觉得好玩了。 芊娘被这丫头气得甩丢了鞋,翻身就钻进了缎被里,闷声说自己再也不愿出来了。 甘玉也不再逗她,又低头笑了几声之后,收拾了残破的玉枕,拿起了绵绵的软枕,轻轻的退出了屋子。 许是这几天太过劳累,又或许是这床榻被铺垫的太过松软舒服,不知不觉,芊娘竟然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甘玉来伺候芊娘起身,净了面,换了衣裳,一边看着芊娘的脸色,一边说起了刚才在前院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听说闯进了二爷屋里的那丫头,早之前是孙将军预备留给二爷的通房丫头。只是二爷说自己年纪太小,不愿意要那丫头,孙将军才又给支回了前院去。没想到,那丫头倒是个不省心的。” 芊娘一听又是孙瑞的事情,当下就摆了手让甘玉噤了声。拿起绢帕擦了擦唇角,让人撤下了没怎么动过的午膳。 “现在那丫头还在前院跪着呢?” 甘玉是跟着芊娘嫁过来的,自然就是这院里的一等丫头,让小丫头们收拾了午膳,细心的给主子倒了杯新茶,待人退了个干净,又接着说:“还跪着呢。听说这丫头被二爷扔出来的时候,是......是光着身子的。” 第18章 嫂嫂真狠心 这就有意思多了! 芊娘一脸好奇,拉着甘玉就要去前院瞧瞧那个丫头到底长的什么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甘玉忍俊不禁的瞧着她,好意的提醒。 “夫人,你现在过去,万一撞见二爷怎么办?” 芊娘愣住,心底闪过好些念头。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是用自己长嫂的身份好好训诫训诫小叔,又或者直接翻脸,等她扳倒了苏家,等三年之期一过,她得了贞节牌坊就离开孙家。 如此想来,心底就越发的舒坦了一些。对孙瑞的敌意与那被光着身子撵出来的丫头相比,自然是对八卦事情的好奇比较多一些了。 甘玉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暗叹自家主子什么时候也这样喜欢去凑热闹了。 到了前院,甘玉狐假虎威的跟在芊娘身后,威风的喝退了放下手中活计,围着圈子看热闹的家仆们。 青石板上跪着一个哭哭啼啼,倒是已经穿好衣裳的丫头。她低着脑袋,让人看不清楚相貌。 芊娘绕过那丫头,微风一起,只觉得鼻尖一阵芳香。仔细一辨,竟然是这回府里新买进来的兰香发油。 这事儿管家跟她讲过,这回的发油质地较好,府里只有芊娘一个女主子,下人丫头自然是用不起的,所以只购了三盒。 可这发油虽好,芊娘却觉得味道太浓了些,用了一次之后就没有再用过。这么算来,她屋里有一盒,库里还有两盒。 那这丫头身上的发油,又是哪里来的? 孙瑞早早就过来了,搬了个椅子坐在前院的厅堂前,身边有个狗腿的家仆,一手拿着冒着热气的紫砂壶,一边端着厨房刚做好的水晶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孙瑞在看见芊娘时,嘴角微不可见的弯了弯,要再细细看来,也能瞧得出他眼中的余下的兴味。 芊娘走到她的跟前,看着他不顾形象翘起的二郎腿,手上端着的喝剩半盏的茶水,再看伺候孙瑞的家仆,端着糕点有些微微颤抖的手臂,还有被那冒着热气熏红了的手指,看样子是已经站了很久了。 冷哼一声,瞧着他那讨人嫌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二爷好兴致。美人当前没有半分不舍,倒是先填起肚子来了。” 孙瑞轻轻笑了笑,将手中的那茶盏递给了身边的家仆。奈何那家仆两只手都有东西,身边又没有桌椅可以放下,只能求助的看着芊娘身边的甘玉。 甘玉伸手将茶盏接了过来,才听见孙瑞满意的赞道:“还是嫂子身边的甘玉懂事儿。” 地上跪着的丫头身子抖了抖,小脸上那双通红的眼睛偷偷瞧了一眼甘玉,又低下了脑袋继续哭去了。 芊娘可是一直看着那丫头的,在她抬头的那会瞧清了那丫头的长相,虽然眼睛哭肿了,却不影响她整张姣好的容貌。 这丫头,对孙瑞是真上心了。 “这丫头犯了什么事儿?看样子也跪了好大半天了,怪可怜的。甘玉,快扶她起来。” 甘玉应了一声,正要去扶那丫头,却被孙瑞给喊住了。 “扶什么扶,让她跪着。”说完这一句,又说起了之前芊娘在前院的这个位置惩治那几个家仆的事情。 “若是我大哥在,那会那几个人可就不是挨板子这么轻的事儿了。真是仁了心,挨打的看热闹的都没长记性,这孙家,还真当是没主子了?” 他突然变得阴森冷然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有些错愕。曾经那个终日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孙家小少爷,竟然也能像个家主一样的摆姿态了。 虽然他年纪还轻,可比起当初的孙将军,除了面相俊美一些外,他身上的气势一点儿也不比孙术差,让人不敢忽视。 地上的丫头听了他这话,也不敢再哭出声音来,只是抽动耸起的肩膀,看起来更加惹人疼惜了。 要是芊娘没见过舅舅的那些各有手段的小妾,只怕也会被这丫头的样子给糊弄了过去。冷冷一哼,转身吩咐甘玉进去给自己抬了个凳子,与孙瑞一道坐在厅堂门口。 孙瑞淡淡看她一眼,又继续望回了那个丫头。 “自作聪明的女人,我向来不喜欢。我大哥已经死了,现在孙家当家的,是我孙瑞。” 罢了,他仿佛是才看见坐在一边的苏芊娘,又加上了一句。“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我昨晚多喝了几杯,现在头疼的厉害。嫂子,这丫头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弄吧。” 芊娘怔了怔,本是不情愿的脸又突然间笑得婉约好看。“既然你大哥去了,这种事情也只能由我这个如母的长嫂处理了。只是万一结果不是二爷心中所预想的,可千万别怪我了。” 孙瑞也是客气,没好好揣摩她的话,点头便应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嫂子想怎么来那便怎么来。” 芊娘得了答案,满意的笑笑。让那丫头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道之后,笑得更加好看了。 “我瞧着这丫头长的也好看,既然她现在已经成了二爷的人,那我便做主给她做二爷的妾吧。” “你说什么?” 所有人都呆住,连带着那跪在地上的小丫头也都被惊住了。芊娘一脸应当的望着孙瑞,答道:“你都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难道还想要给人家送到花楼去不成?” “夫人不要!” 丫头一听要将自己送到花楼,急的又红了眼,脑袋甩的都不怕掉了。 孙瑞眼眸微沉,起身立在她的身前,不说话,就只是看着她。 芊娘淡淡笑笑,说:“或许现在的时机不太适合,可二爷的年纪也早就过了要通房丫头的时候了。现在只一个小妾就让二爷高兴成这样,那将来娶亲那不是更高兴了?” 孙瑞气闷,他想要女人,能有大把大把的女人往他怀里送。可如今要他收妾,他可不愿意! 俯下身子,与坐着的芊娘不过就是一个拳头的距离。两只手负在身后,桃花眼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低沉嗓音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 “嫂嫂真狠心,今早才让我抱了,现在又给人家塞小妾。” 芊娘脸色微变,本想着将那件事情当做没发生过,两人之后见着面也坦荡一些,可他这份态度,说的又是什么浑话! 第19章 月灵丫头 “二爷这是还醉着呢,尽说些胡话。(..info无弹窗广告)”葱白的指尖点了点院中还跪着的小丫头,挑眉道:“二爷既然占了人家身子,不如就收了人家,让人家这么跪着算什么事儿。” 孙瑞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又见那哭哭啼啼的丫头,心头又冒起火来。 “不规矩的女人,留在这后宅里也是祸患麻烦。一个丫鬟而已,不如重新找个牙婆子卖了算了。” 那丫头已经惊得脸色煞白,不再顾得上什么规矩,连爬带走的冲上来,一把就抱住了孙瑞的腿。 “二爷!月灵不敢了!求二爷,求夫人让奴婢留在孙府,别把奴婢再卖出去。” 孙瑞从不是个有耐性的人,这丫头本来就不得自己的喜欢,现在这样子只会让他觉得厌烦。抬脚刚要踹下去,就听一边女人柔婉的声音说:“月灵,这名字倒是好听。再把丫头卖出去确实可怜......这样吧,月灵这丫头二爷不要的话,就给我吧。” 众人皆是一愣。照理说这样不懂规矩自作聪明的丫头,主子不要的话那就只能赶出府或者再卖给牙婆子,好些的出路还能给小家小户的当个粗使丫头。命差一些的,就只能被卖到青楼里去了。 苏芊娘愿意留下这月灵,真是这丫头的福气了! 孙瑞趁着月灵没反应过来的机会,把自己的腿给收了回来。意味深长的看了芊娘一眼,又捻了一块水晶糕放进了嘴里,大步就离开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芊娘喊了甘玉去将月灵扶了起来,吩咐甘玉先将她带回自己的院子。 “我苏芊娘并非是不讲情面的人。我今日是留下了月灵,可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少说话多做事儿,我想,大家应该比我还要明白的。” 芊娘的意思,是要把这件事情闷死,今后不能再提。 走到自己的院子前,芊娘却不进去,在外头看着自己已经住了快近一个月的院子。 甘玉扶着月灵跟在她身后,等了许久也不见芊娘动一动。 “夫人,怎么了?” 芊娘指了指面前那院子,问:“我这院子,叫什么?” 这倒是难到了甘玉,到孙家这么久的日子,她也从未听人说过这院子到底叫什么。 “这,这是咏青园。歌咏的咏,青草的青。”月灵小心又细声,一副惶惶恐恐的谨慎样子。 芊娘见她这怯懦的样子,只是淡淡笑笑,什么都没说,直接就进去了。 甘玉看着月灵,好奇的问:“你还识字?” 月灵轻轻点头,“小时候爹爹教过几次,便识得几个字。” 甘玉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又扶着她进了院子。院子里头空屋子还挺多,将月灵安置好之后,甘玉就被芊娘给唤了进来。 “安排好了?” 甘玉将对月灵的安排又说了一道,芊娘满意点头之后,才问:“夫人为什么要将月灵留下?照理说,这样的奴婢既然不得二爷喜欢,该是要逐出府去的。” 芊娘却只是摇头,望着面前的那一盏凉茶,看见茶水中自己那一双坚决的眸子。 “我现在虽然是孙夫人,可却没人服我,孙家我也没什么实权。空有个二品诰命夫人,又有什么用处?我要想借着孙家却跟舅舅斗,还需要收买几个人心。既然要养人,就得养几个忠心的。” “所以夫人就留下了月灵?” 芊娘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笑道:“月灵这丫头,一看就知道是个不规矩的。她有好的长相,懂得藏着自己的野心......留下她,我自有用处。” 甘玉一脸吃惊,想着月灵那一张苍白可怜的小脸,还有那怯懦的性子,倒是没瞧出来芊娘所说的那些东西。 芊娘摆摆手,“这个你以后便知道了。月灵就留着做个外院丫头吧,你好好关照一些,别叫人欺负了去,只是平日你留意好她的动作就行。” 甘玉不太明白,却也没有再追问。主子总有主子的意思,若是月灵真的不规矩,那仁慈善心可没有第二回了。 天色渐晚,沐浴了一身清香的孙瑞又出了孙府,一路熟门熟路的到了花楼,也没让人过来招呼,直接就上了楼上的雅间。 红缨闻讯赶来,走的有些急了,到了孙瑞跟前还有些微喘。孙瑞勾着她的下巴,好看的笑着。 “红缨这是怕我丢了不成,你们金姐教给你们的金莲步都给你走成了这样。” 红缨嗔了他一眼,捏着粉拳的往他胸口上来了一下。“二少爷真坏。红缨这不是着急过来给二少爷送消息的么?” 孙瑞收了笑,转身坐回了椅子上,给自己斟满了一杯酒水,仰头一口饮进。 “二少爷有不开心的事儿?”红缨夺过他的酒杯,使坏的藏进了自己的衣衫里。今日的红缨身上只着一件水红轻纱,里头是件鹅黄的围兜。女子姣好的躯体,细腻的肌肤,无一不再叫嚣着男人的欲望。 只是孙瑞却没那份兴致,懒得去看她的那些风情。没了酒杯,他便直接抬起酒壶便喝。 红缨不乐意的将那酒杯从自己的围兜里取了出来,用了些力气的放在了桌面上。 “在我面前,还学会使性子了?” 红缨脸色一变,咬咬唇,敬声道:“红缨只是看主子不开心,想逗主子开心的。谁知道主子更不开心了......” 孙瑞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冷意让红缨有些胆惧。 “原来你在别的恩客面前,都是这样逗别人开心的。” 红缨唇色渐白,精致的妆容掩不去失落。“只要能给主子套住消息,怎么逗人开心,红缨都愿意。” 得了她的这句话,孙瑞才又弯起了唇角。“还是我的红缨最乖。有没有他的消息?” 红缨摇摇头,晃得脑袋上的步摇轻轻甩动。“他的消息倒是没有。可是关于苏家人的,倒是听说了一些。” 孙瑞想着今日给自己强塞小妾的女人,突然来了兴趣。 “怎么说?” “听说近来有人卖官,过手人便是苏家。” 第20章 克夫的女人 甘玉听着芊娘的的吩咐时时注意着被留下来的月灵,只是那丫头本本分分,一点儿错处都揪不出来。..info 给芊娘铺上新的白纸,瞧着她在上头写着娟秀的字,又踮着脚的瞧了瞧外头正在打扫庭院的月灵。 “夫人,奴婢盯了这么几日,瞧着月灵倒是挺本分的。” 芊娘提着墨笔,扭了扭有些僵直的腰肢,又将那张不满意的纸捏做一团,随手扔了出去。 “若是再在我这里犯错,她便是真的不想留了。她是个聪明的丫头,甘玉你得好好跟她学学。” 甘玉不满,嘟囔着说:“奴婢才不会像她那样不要脸,就算要找夫家,也要找个情投意合,懂得疼人的。就算甘玉有个好出身,也不愿意跟着二爷那种花花肠子。” 芊娘瞥了她一眼,放下墨笔冷冷训诫:“你这是在不满自己的出身,在说我这个主子苛待你了?” “奴婢不敢。” 甘玉赶忙摇头,连连解释:“奴婢出身确实不好,可是却有着一位好主子。要说苛待,那便只有前年。夫人说要带奴婢去兖州看花灯,可到了日子却将奴婢给打发去村里看望爹娘了。对于二爷,奴婢说的也是实话,他确实就是个花花肠子嘛!” 甘玉从小便跟着芊娘,知道芊娘的性子,懂得看芊娘的脸色。是真生气还是假发怒,一眼就瞧得出来了。 “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让你回家去探亲的好事儿还成了我苛待你的抱怨了?” 芊娘无奈的笑笑,倒是也想起了前一年她确实答应过甘玉要带她去兖州看花灯。(..info)京城也有花灯,却不及兖州热闹。京城的许多达官贵人都喜欢去那里瞧花灯,人一热闹,理所当然的就成了有情男女的相会。 从前听兖州来的老仆说,兖州里头到处都有有情人的故事。南山的月老庙,城北的老夫妻......那些柔情故事,几天都听不完。 “你也两年没回家了,不如过几天再回家瞧瞧吧。” 甘玉一怔,心头欢喜了起来。转眼一想又觉得不对。掰着手指头数数,过几天可不就是兖州的花灯展么! “哎呀夫人!你又戏弄奴婢!奴婢不愿意回家去,家里既然卖了奴婢,奴婢还巴巴的贴着银子给别人用干什么!” 甘玉说到后头,声音都有了些哽咽。芊娘知道自己又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儿,叹了一声,柔柔笑道:“不愿回去就不回去了。一直想去兖州?那过几****带你去逛逛。” “真的?” 抛开那些恼人的事情,甘玉又扬上了笑,也不等芊娘再给肯定,先谢过主子,一溜儿的就跑了没影儿。 芊娘低头笑笑,瞧着那早跑不见人的丫头,突然就又念起了甘玉的身世。 甘玉是芊娘七岁那年在街上碰上的小叫花子。她不过就是给了那小叫花子一个自己吃不完的肉包子,那小叫花子就跟了她一路。后来一问,才知道甘玉她爹将自己女儿卖到了青楼里,甘玉死里逃生出来,不敢回家,便成了个小叫花子。 前年,甘玉探亲回来,整夜整夜的哭鼻子。芊娘发现后便问了原因,这才知道,在甘玉被卖了之后,甘玉她爹就接了别的女人进家,生了个弟弟,宠得无法无天。 得知甘玉没在青楼里,而是做了大户人家的丫鬟,无耻的伸手就要钱,说要给继母的儿子准备将来讨媳妇儿用的银钱。 从那以后,甘玉再没对芊娘说过想家的事儿。 收了纸笔,芊娘重新唤了甘玉过来,主仆二人一摇一摆的就出了府。 虽然早早分了家出来,可芊娘却极少出门。什么京中贵妇的社交圈子,她更是没去过,自然也不认识什么人了。 仔细算起来,上一次出门还是在三个月以前了。再站在这繁华大街上,芊娘对一切事物的好奇,活脱脱的像个孩子。 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拿拿那个。要不是她的装束已是妇人,别人还真当她是个不常出门的闺中小姐。 只是,她苏芊娘的名声在京里已经别人坏了,与甘玉逛了还没半条大街,就有人认出了这孙家新进门的小寡妇。 “瞧瞧,这不是那个苏芊娘么?” “哟!就是那个刚嫁进门就克死了丈夫成了寡妇的女人?” 人家说这话的时候,芊娘正站在一个卖蒲扇的摊子前,瞧着巧手的书生在蒲扇上画着花鸟鱼虫。那书生听着那些闲话,手中的画笔顿了顿,抬起头来,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芊娘僵直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冲那书生友善的笑笑,放下手中那把预备买回去的蒲扇,拉着愤愤的甘玉转身边走。 “瞧瞧,这不守妇道的女人对那书生又是抛眉送眼的,真真不要脸!” “这才刚死了男人,怎么就敢出来招摇?人言可畏四个字都不懂得,难怪克死了自己的男人!我瞧着,她怕是耐不住寂寞才出来的。” “怕还真是。这小年轻的,最是禁不住诱惑的。” 两边路人听着那些闲话,越聚越多,竟然将芊娘给围在了中间。芊娘脸色变了又变,两侧的手指骤然捏紧握拳,又无力的松开。 “这样的女人孙家还愿意留着,也就只是孙家心善,愿意收留了。” “你不知道?这女人不知道给孙二少爷喝了什么迷魂汤,人家为了她连圣旨都要来了。” 你一言我一语,那些不明就里人就这么当着芊娘议论开了。她苏芊娘从未觉得这般难堪过! 说的离谱的,还有说她与孙瑞有奸情,更甚的竟然怀疑芊娘谋害了孙术,再魅惑孙瑞,为的就是得到孙家的家产与荣耀。 真是有病! 甘玉是个护主的,学着苏家舅母的样子,叉着腰板的指着那些个长舌妇开口就骂了起来。 “你们这些刁民!只会背地里说人闲话!那些以讹传讹的话你们也相信,真是白长了一双眼睛!我家夫人规规矩矩,那道圣旨也是圣上喊人送到跟前的,哪里是我们去求的!睁开你们的狗眼瞧瞧清楚,你们刚才说的人,可是二品诰命夫人!藐视皇权,恶意造谣生事,是要将你们一个个的抓去见官么?” 第21章 玉卿郡主的解围 甘玉如街头泼妇一般的样子,没让那些闲人住口,倒是像又抓到了芊娘的错处,又双双两两的冲着她们主仆二人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又自顾自的议论开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芊娘气的浑身颤抖,偏偏又不能让甘玉一样的在人前闹脾气。她才刚让天家许了那贞节牌坊,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人抓到她的错处。 毕竟,见不得孙家好的人,多了去了。 远处,一顶官轿被堵在后头不能前进。轿中的人有些急躁,一把掀开轿子帘,问着外头的情况。 “前面怎么了?” “回郡主,是有些百姓,将孙将军的遗孀苏氏给围了起来,这才堵住了路口。” 原来轿中的人,竟然是玉卿郡主! 玉卿怔了怔,望着前头过不去的接口,眼前闪过的是那一日在宫中马车上见到的那抹白色。 “扶我下去。” 今日玉卿出府只带了几个侍从,没有一个丫鬟。侍从们分出一条道来,玉卿双眼直视前方,毫不在意那些闲人,直直就来了芊娘跟前。 “嫂嫂怎么走的这么慢,玉卿都等不及了。瞧,这不接你来了么。” 芊娘愣住,不明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更不懂玉卿话里的意思,还这般亲昵的与自己说话。 玉卿嘴角的笑意一直不减,更是上前来拉着芊娘的手,一副好姐妹的作态。 “嫂嫂,上回我去你府里就跟你说要出来多走走,你整日在府里闷着,总会闷坏身子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前几****进宫,太后还问起我来,说什么时候再带着你进宫去看她老人家,说你上回给她绣的抹额被皇后娘娘给讨走了,她想让你重新再做一个。” 芊娘瞪大了双眼,也明白了玉卿的意思。那些个胡话,也就比皇室公主还要得宠的玉卿丫头敢说出来了。 心口一暖,芊娘与玉卿是满满的感激。 “郡主......” 玉卿摆摆手,望了望周围,蹙眉,不悦:“这些人是干什么的?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甘玉替自己主子委屈,当着玉卿的面儿就将刚才的那些风言风语尽数的说了出来。 玉卿听着那些话,脸色是越变越沉。玉卿好歹有个郡主的名头,那是皇家人,可得罪不起。 有些路人瞧着势头不对,悄悄的就跑了,只剩几个不知死活的留在路口,还想要再瞧热闹。 “哼!这些碎嘴的。嫂嫂心善,可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今日是玉卿找嫂嫂出来散心的,倒是让嫂嫂受了委屈。” 玉卿说完这些,冷冷看了还杵着不走的那几个人,厉声喝到:“从今天起,欺负了孙家嫂嫂的,就是得罪我玉卿郡主。来人!将这些不识抬举的人抓起来,好好教训!” 侍从得了命令,气势汹汹的就上来拿人。那几个闲人这才后知后觉的要跑,却是晚了。 芊娘怔怔看着这一切,她与这位郡主不过才见过几面,还真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承玉卿郡主的情了。 玉卿倒是像个没事儿人一般,不管周围的动静,亲热的拉着芊娘就往前走。 “嫂嫂,你大可不必顾忌这么多,这圣旨已经下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是天子!既然是二品诰命,就得拿出些样子来。若是再被人欺负了,你就派人来找我。” 玉卿说到起劲处,伸手指了指乖乖跟在芊娘身后的甘玉。“喏,以后你家夫人受了委屈,尽管过来找我。” 甘玉对玉卿给自己主子解了围,满心满眼的感激。何况,玉卿的身份摆在这,芊娘与她相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奴婢记得了。” 玉卿满意的笑笑,转眼又觉得芊娘太过安静了些。 “嫂嫂怎么了?是不是玉卿事儿管的太宽,你烦我了?” 芊娘轻声笑笑,是真的从心里喜欢这个丫头。“郡主今日为我解围出头,芊娘心里感激。可是郡主,你该明白现在的孙家,有多少人盯着。” 玉卿一身惊呼,讶异的瞪着芊娘。 “有人对孙家动手了?” 话才刚说完,玉卿就后悔了。果然,芊娘一副了然看着自己的样子,让玉卿有些懊恼。 想必现在朝堂上的人,没人不在嘲笑孙家在朝中,甚至在壹国的尴尬位置。 那些个虎视眈眈的人,俨然把孙家当成了直板上的钉子。既然天家已经将孙家推出来了,没有些动作,芊娘是不相信的。 就好比虽然态度嚣张毫无顾忌的苏家舅舅,要是没有那个太守女婿的主意,他是断断不敢在孙术还未出殡就过来闹事儿的。 玉卿黑白分明的眸子转了转,又说起了另外的事情。 “嫂嫂,上回是去吊祭孙将军的,没好好跟嫂嫂说话。不知道嫂嫂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嫂嫂玩啊。” 芊娘见她一脸的期待,倒是不好意思拒绝了。虽然她嫁进孙家一月,可也没好好逛过孙家,只不过是孙家的挂名夫人而已。 如今郡主都已经开口说了这些,她又怎么能将人拒之门外呢。 “郡主说的什么话,郡主什么时候过来都成。还有,芊娘今年十七,虽然已经嫁做人妇......罢了,郡主直接喊我名字就是。” “之前因为敬重孙将军,也得称你一声嫂嫂。如今你......唉!” 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声,玉卿又重新弯起了笑。“既然你不喜欢,那就不用在意那些虚礼了,以后我直接喊你名字就是了。” 自从被苏家撵出家门起,苏芊娘交到了第一个朋友。说起花灯展,两人便相约要去兖州看灯,热闹的劲头完全忘记了出门遇到的不快。 回了王府,玉卿将路上的事儿跟梁王说了一遍。两人都是聪明的,自然就将苏家人的闹事儿与蔺江太守联系到了一块儿去。 那是朝堂上的事情,只消交给梁王去应对。玉卿回了自己的房里,想着两日之后的花灯展之约,娇羞的红了小脸,心里忐忑那一日能不能遇上孙瑞。 细细将今日发生的事情想了一遭,玉卿有些不确定,要是芊娘不是嫁进了孙家,她还会不会去给人解围。 可是只要她跟芊娘打好了关系,进出孙府就轻松了许多,也就有更多的机会,可以看见孙家二爷了。 第22章 抢院名 玉卿在第二天一早就递了拜帖,说三天后过来拜访。..info芊娘拿着拜帖看着那上头娟秀的小楷,懊恼她写了两天的大字竟然还没人家写的一半好。 放下了拜帖,芊娘唤来了甘玉,问了孙瑞在不在府里。甘玉支使月灵去问了回来,这才回了芊娘。 “二爷这两日都没出府,现在在院儿里呢。” 芊娘眼尖,抓到一闪而过的衣衫裙摆,指了指外头,声音略沉了一些。 “你让月灵去问的?” 甘玉点头,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这两日月灵总是有意无意的跟我问起二爷的事儿,瞧着样子,怕是又起了什么心思。” 芊娘低头笑笑,看了一眼甘玉。“仔细盯着些。” 带着甘玉直接到了孙瑞的院子,抬头就见苍劲有力的两个字:雅筑。 雅筑里种了一小排桃花,树下有张石桌,旁边有个藤条躺椅。 曾经堂堂的将军府,现在的安宁候府,没有芊娘医疗之中的奢华大气,倒是有着几分小户人家的宁静淡雅。 与这雅筑的名字倒是相配。 一想到自己的院子叫什么咏青园,相比这雅筑,听起来的感觉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雅筑淡雅清幽,可她的咏青园,除了院里有棵不知道名字的树,全不见一点儿青色。 芊娘嫌弃的抿抿唇,紧了紧手中一直攥着的那张纸,直接就进了院子,敲开了孙瑞的房门。 苏芊娘长这么大,从没这么明目张胆的进过哪个男人的房间。..info揣着一颗吊到嗓子眼的心,好奇的探进脑袋,仔细的瞧着这间屋子。 屋子里陈设的也很简单。圆桌圆椅楠木大床,几张字画,一盘未下完的棋,仅此而已。 房中燃着熏香,淡淡的味道,闻起来就叫人觉得舒服。 “夫人,二爷不在。” 芊娘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挺直了腰板。“我看见了,你家二爷不在。” 甘玉红了脸,不满的嘟囔。“那咱们大可大大方方的进来,这样偷偷摸摸的样子,倒是像个小贼。” “你才是小贼!我这不没来过嘛。万一他在睡觉,或者更衣呢?” 话说完,甘玉的脸更红了一些。芊娘看着她脸色的变化,紧紧闭上了嘴巴,心里暗骂自己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怎么能讲出这么不害臊的话来。 左左右右的又看看,芊娘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 “罢了,二爷不在,我们下回再来好了。” “夫人有事儿急着找二爷?” 芊娘摊开自己的手心,给甘玉看那张被她揉捏的全是褶皱的纸。 “我自己写的字太小家子气,倒是喜欢他院门口挂着的那一种字。我那什么咏青园,不好听,要换了!” 甘玉虽然是服侍芊娘长大的,却没跟着学过几个字。只有芊娘偶尔来了劲头的拉着她练上几个字。那张纸上的字,甘玉没有学过。 追上已经走到院子中间的芊娘,甘玉将那张纸递给了她,羞赫的扯了扯耳朵。 “夫人,这上头的字,我没学过呢。” 芊娘将那张纸揉做一团,准备就扔在这院角里。 “随便起的,现在想想也不好听,算了吧!” 一只大手抓住了那正要乱扔东西的小手,触手柔滑,细腻,竟然让那大手有些不舍得放开了。 “什么东西都想丢别人院子里?” 他今日略显低沉的嗓音,倒是让人觉得没有那么的讨厌了。只是真的就如孙瑞说的,她跑到别人的院子里乱丢东西,还不说刚才还闯进了别人的房间。 现在的苏芊娘,还真的像个被逮住了的小贼呢。 “小叔原来在这里,这倒是巧了。” 孙瑞由着她挣扎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那大手却还是不舍得放开,紧紧包住那只手。 “在我的院子碰上我,当然巧了。” 芊娘干干笑笑,又动了动那只被他牵制住的手。“小叔先放开,你既然回来了,这东西我就不丢了。” 孙瑞沉了沉眼眸,倒是如她所愿松开了那只手,似笑非笑,看着她手心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不会是嫂嫂给我送诗来了吧。” 芊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想起自己过来是有事儿要求人帮忙的,只能又软了态度。 有些迫不及待的将孙瑞拉到他的院门口,指了指“雅筑”这两个字,眼里的璀璨灿若星辰,好看的差点让人挪不开眼。 “这两个字,你的院名儿,是不是你自己提的字?” 孙瑞顺着她的那只手望过去,见了自己院门口挂着的那快匾,意味不明的回看着她,“是我写的。怎么,你想要抢过去,挂自己院子头上?” 芊娘茫然的看了他小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了一句:“我?抢?” 孙瑞一脸小心的点头,真的担心芊娘会将那快匾给抢走似的。 甘玉在后面憋着笑,小肩膀耸动的厉害。芊娘回身瞪了她一眼,低声骂道:“笑什么,哪里好笑了。” 说完这话,芊娘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气势,指着“雅筑”那两个字就说:“嫂子我今天就真看上你的这块匾了。以后我的院子就要雅筑,什么咏青园难听死了。既然小叔写得这么好的字,相比才华也是一流。大男人需得大度才能成大事,这块匾子我就取走了,小叔你再重新写一个,喊人描上金粉,那才气势雍容,配得上二爷的身份。” 听她讲完这些胡话,孙瑞眼中已经全是笑意。芊娘全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忙不迭的又说:“我一会儿便让人过来下匾子,到时候别说你不知道不允许。” 甘玉已经愣在一边,看着自己主子真的将孙家二爷院子的匾子给抢走了。 芊娘特地往前两步,走到孙瑞跟前,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一副挑衅的样子。转眼却又急着拉着甘玉回去,又是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 孙瑞看着那远去的身影,哑然失笑。瞧瞧那匾子,再想想她的话,竟然是放声的笑了出来。 经过园中,得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芊娘扔在地上的纸团,打开一看,上头只有娟秀的三个字。 “海棠秋。” 这算是什么院名? 走远了的芊娘突然又停了脚步,懊恼的一拍脑门,吓得甘玉以为发生了大事儿。 “糟了,忘了跟他说,我要带你去兖州看花灯!” 第23章 海棠秋,墨兰香 不到半个时辰,孙瑞院子门口那块匾子就被芊娘派人给取下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瞧着自己挂了好些个念头的“雅筑”两个字,孙瑞心里全是复杂。 他跟芊娘说,这两个字是他提的。其实这两个字并非是他写的,而是他的大哥,之前孙府的主子,孙术所写。 从前孙术的字写的张狂,满是劲力。有次上了道折子,天家那位认出他的字,随口说了一句:“孙将军的字写的比朕的好。” 宫里是最能守住秘密的地方,却也是最守不住秘密的地方。得了这个消息的孙术,就慢慢改了自己的字体,虽然还是苍劲有力,可却少了那一份张狂。 “雅筑”两个字,就是在孙术练习书法时孙瑞随口求来的。 那些家仆怕是担心孙瑞发脾气,卸下了匾子就急匆匆的走了。匾子被拿走,院门口一个人都没有,相比刚才的热闹,倒是清净了不少。 回到屋里,拿出纸笔,想着芊娘那张纸上写着的几个字,学着自己大哥的笔迹就开始描了起来。 他虽然书写的不差,可是总是少了自己大哥上过战场打过仗的那股子豪气,写出来的字总是差了些味道。 烦闷的将那些不满意的字都扫落地上,又写了一张。提起来瞧瞧,越看越觉得难看。不仅没有了自己以前书法的感觉,甚至连自己大哥的一分半点都没学到。 许久未曾真正生了气的孙瑞将手中上好的墨笔啪的放在桌上。白色的纸张被墨汁晕染开了一朵朵的墨兰。[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像是想到了什么,孙瑞扭头看着院中角落里那几颗快要枯死的兰花,弯唇一笑。 海棠秋。 墨兰香。 第二天下午,就有人送来了这两块匾子。一块雕着海棠,一块雕着兰花,衬得这名字。 喊人将昨天才被芊娘给夺去挂在院门上头的“雅筑”换了下来,又将那“海棠秋”给挂了上去。 屋里的芊娘听见外头的热闹,领着几个好奇的丫头出来,刚一走出院子,就瞧见被扔在一边角落的“雅筑”。 “孙瑞!你将我的匾子取下来做什么!你昨天可是好好答应我了,今儿怎么还反悔了?” 孙瑞抬眼看了看她,又将眼神瞄向了别处。“挂好点儿,别让夫人一出院门就砸了脑袋!” 芊娘气急,就差上前揪着他的衣领子兴师问罪了。“你抢了我的院儿名还盼我不得好?孙瑞你安的什么心!” 有人拉了拉她的袖管,一下没拉回芊娘,又使了劲儿的重新拉了几下。 “做什么!” 芊娘正在气头上,哪里有好脸色给人看。扭头瞪眼,却发现那不懂规矩不会看人脸色的是月灵这丫头。 月灵指了指架在木梯子上头的家仆正在调整着位置的匾子,怯怯说:“夫,夫人,你看呐!” 芊娘顺着她的手望过去,倒是愣住了。 海棠秋! 这不是她昨天带去孙瑞院子里的那张纸上写的字么?怎么今日,就做了匾子送过来? “你做的?”芊娘一脸愕然,指了指那快崭新的匾子,又看了看一脸玩笑站在一边的孙瑞。 “不是我做的,是我花钱让人做的。” 芊娘收回了惊愕的表情,疑惑的继续问:“我知道不是你做的,我是问,这是你写的字,让人去描的?” 孙瑞一脸自得,邀功一般的扯开了嘴角。 “怎么样,不比那个雅筑差吧?” 芊娘抿抿唇,又抬眼看了看“海棠秋”那几个字,虽然没有“雅筑”写的苍劲有力,却也还算是好看。可是眼角又瞅见扔在墙角那一块自己抢来的匾子,有些不满的又发起了牢骚。 “我还是喜欢这个,你干什么给我换了?快些让人给我换回去,我就要这个!” 芊娘一手指着那块匾,一边又嫌弃的看着已经被挂上去的“海棠秋”。孙瑞神色一凝,眼眸微沉,唇角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来。 “这个不适合你,我觉得这海棠秋也不错。正好这府里的一些东西我也准备都换新的,干脆连这匾也换了吧。” “不成,我就喜欢雅筑这两个字了!” 芊娘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弯腰就要去抢那匾子。孙瑞也像是卯上了劲儿,竟然在芊娘触碰到那匾子之前,先抬脚给它踢破了。 破碎的闷响吓得芊娘收回了手,瞪大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如同受了惊的小鹿一般怜人。 孙瑞未说话,沉沉的望着她。一开始,芊娘并非是一定要那雅筑不可。只是被孙瑞激了两下之后才动了气,便要跟他争执。 现在孙瑞宁愿毁了那匾子也不让她拿回去,芊娘心里怎么能不气。她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紧紧咬唇,身子气得直发抖。 两个人就在院门口僵持着,一人不让一人。还是甘玉想到了什么,附在芊娘耳边,轻声提醒着:“夫人,明日玉卿郡主就要过来拜访,你不是说要跟二爷说一声,要去兖州几天么?” 得了甘玉的提醒,芊娘这才想起了还有这么一茬。可是现在这情境,倒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那花灯展倒是年年都有,可是她已经先答应了玉卿,也答应了甘玉。甘玉只是个丫头,明年去也是一样的。可是玉卿的身份却是郡主,两人既然已经说定,那就不能在毁了约。 灼灼看了他半响,芊娘咬咬牙,转身就又进了院子。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甘玉怔了怔,这才醒了神的忙跟了上去。倒是一边的月灵,自从那件事儿之后就再没见过孙瑞。她本来就对孙瑞有情,现在见了面,心里的痒痒倒是止住了,却也更加的不想再放开他。 小心翼翼的又看了孙瑞一眼,糯糯的喊了一声:“二爷。” 孙瑞上上下下的看了她一遍,这才想起了月灵竟然就是上回摸进自己房里,偷偷脱光了衣服爬上自己床榻的丫头。 眼中鄙夷毫不隐藏,直伤得月灵心口淌血。不带感情的将眼神移走,吩咐了换院儿名匾子的家仆,也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月灵不甘心,却又没有办法。身份放在那里,她还有办法上天不成?看了看孙瑞刚才一脚踢破的“雅筑”,又瞧了瞧正在调位置的“海棠秋”,眼神逐渐变得阴狠,心里突然就对这院子里的新主子有了怨怼。 第24章 玉卿的话 芊娘早早跟府里的人都说了,所以玉卿拜访孙府的时候,才事事显示周全。(..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毕竟自从孙术没了之后,这孙府就算被管的再好,也总有些不及之前的地方。 今日的玉卿身着红樱色的长裙,齐腰的长发编成一股花辫,上头缀着几颗一样大笑一样圆润的珍珠。耳边是小小的蓝色宝石耳坠,腰间坠着一枚白玉,一看那成色,就知道是最好最贵的货,衬得起她郡主的身份。 再细细看,芊娘就觉得今日的玉卿郡主比之前见过的两次都要好看的紧,不仅妆容更加精细,就是那深情,也比之前要更加柔美几分。 “郡主今日格外的好看,是不是用了新出的胭脂,这小脸怎么红的不见消下去?” 芊娘一脸认真的说着让玉卿娇羞的话,玉卿嗔了她一眼,佯愠:“好啊!你连我也敢取笑!我哪里是用了什么新出的胭脂,只是,只是这天太热,热得我有些闷,这才被你给取笑了去!” 芊娘莞尔一笑,将玉卿带到孙府的花园中,指着不远处的一处阁楼说:“那处阁楼能瞧见整个孙府,我在上头备了些茶点,咱们过去坐坐?” 能瞧见整个孙府? 玉卿的眼眸亮了亮,反客为主般的拉着芊娘就往那阁楼走。芊娘只当玉卿是性子直,到也没多想些什么。 孙府并不大,虽然得了个异性侯的封赏,可实际上那也就是个名字,这里头的所有布局,还跟之前的将军府一模一样,一花一草都没动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孙府的景色相比起梁王府,自然是比不得的。玉卿心里有孙家的二爷,自然就是瞧着什么都顺眼。就算是一颗草,看着也是最翠绿最好看的。 “芊娘,你不常出去,就是整日的在这府里转悠转悠解闷的么?” 她被问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总不能说自己嫁到孙家来这么久,连这处阁楼都是前两天才第一次来的么? “我出门去会发生什么,郡主你也瞧见了。倒不如留在这府里,安安生生的过完这辈子。” 玉卿眉心一皱,朝前一步挡在了她的跟前。“我以为上回跟你说过之后你倒是想明白了,没想到你还是什么都不明白!” 芊娘怔了怔,没明白玉卿的意思。 玉卿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气呼呼的瞪着她:“孙将军威武英勇,就算他不在了,你也不能总是这么软绵绵的。你这性子怎么能对得起孙将军,对得起孙府?” 芊娘愣住,没料到玉卿来府里玩,竟然还教训起了她这个当家的人,可玉卿说的句句在理,她竟然一口反驳都说不出来。 见芊娘说不出来话,玉卿这才惊觉自己失了礼数,竟然不懂规矩的讲了这些话。奈何话已经讲出了口,再说什么也补救不了,玉卿干脆顺着刚才的话,一股脑的将心里的想法给讲了出来。 “我说这些,不是要来给你难堪。确实是因为你现在是孙家的当家主母。虽然没了孙术,可是这府里现在是你最大。你是皇伯伯御封的命妇,又是孙术的亡妻,有的是架子可以拿出来,不能让人看低了你!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只要你善心就一定会招来恶人,你能硬气骨头,就没几个人愿意跟你硬碰硬!” 芊娘听完了这些话,煞有介事的低头想着。其实道理她都明白,也早就想要如此。可是她的这么多年的性子,扭转起来还真的有些困难。 一个两个人还可以应付,就像是那天在街上,这么多人冲着自己指指点点,芊娘可就受不了。 见芊娘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只是杵在那里低着头,玉卿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紧张会不会自己说的话太重,伤到了苏芊娘? 若是跟苏芊娘闹翻,那这孙府,岂不是就不能常来,就更见不着孙家二爷了? “你生气了?” 芊娘抬起了头,一双眼眸坚定清冽。“郡主说的话,芊娘记下了。确实是我性子太过软弱,从前被人欺负,现在还由着别人欺负。你说的对,我现在是圣上亲封的命妇,是孙将军的亡妻,是现在安宁候府的当家主母。” 将玉卿的话记在了心里,芊娘拉过玉卿的手,由心里的喜欢这个姑娘。 “我记得了,以后没人再敢欺负我。” 玉卿暗暗松了一口气,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你不生气就好。” 刚回府的孙瑞远远就见了这两个女人,一会子亲昵的说这话,一会子又像是在吵架,歇了一会好像又和好了一般的挽手走了。 女人真是无聊! 伸手指了指两人离开的方向,问身边的家仆。 “跟夫人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 “是玉卿郡主,三日前就递了拜帖。” 是梁王的女儿,当今圣上最疼爱的侄女。孙瑞眉梢一扬,抬脚就跟了上去。 两人到了那阁楼上头,一人泡着好茶,一人跑到窗边看着风景,悠闲自在。 “原来孙府不大,却好看的紧。你瞧,那边还有个小池子,那上头浮着的是睡莲么?我就喜欢睡莲,可是父王不许,说我小时候顽皮要去摘睡莲,差点掉进湖里去!再到后来,连水边儿都不让我靠近了!真没意思!” 芊娘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将点心推到对面去,招呼着玉卿过来坐下。 “听说那是小叔小时候种下的,现在都已经长了一大片了呢。” 玉卿轻轻咬了一口那桂花糕,软糯香甜,齿颊留香,味道比梁王府里的好。一边听着芊娘的话,一边喝茶的玉卿停了停手上的动作,侧头问:“孙二爷喜欢睡莲么?” 芊娘耸耸肩,回她:“谁知道呢,听管家是这么说的。” 玉卿想了想,脸上的红色又浮了起来。 “芊娘,照孙二爷的年纪,早该说亲了吧。不知道有没有给他说到了哪家姑娘啊?” 芊娘想着金銮殿里的那些事情,倒是没注意到玉卿的小女儿娇态。 “那天在宫里,听着小叔的意思,像是圣上之前答应了要给他指婚的,可现在夫君出了事情,小叔便请了圣上,说要圣上收回指婚,要给夫君守孝的意思。” 第25章 各有心思 玉卿听了她的话,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异样,可两只藏在袖管里的手,早就紧紧捏拢在一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赐婚?守孝? 现在的玉卿心里好恨。好恨自己当初怎么没能早早认识孙瑞,怎么不知道圣上预备给他指婚的意思。 如果能早早遇上,一个是护国将军的胞弟,一个是圣上最为宠爱的侄女,怎么样都能够在一起。 “郡主?” 芊娘一连喊了好几声,终于将玉卿的魂儿给喊了回来。玉卿干咳了两声,指了指窗外头的景色,问芊娘。“这里可以看见你的院子么?” 芊娘含着笑,走到她的身边去,将脑袋透出窗户外头,一眼就瞧见了自己的院子。 指了指东面那一处小院子,芊娘笑道:“那就是了,那就是我的海棠秋了。” “海棠秋?” 玉卿听着这名字,好奇的顺着她指着的方向望过去,还真的就瞧见了那院子。 孙府东面的院子,只有芊娘那一处,倒是好认。东面都是给正房住的,只建了一处院子。南面就多了些,多是给妾室的院子。 好在孙术还没纳妾,没有妾室,也省得芊娘费心的去应付那些女人。可转眼一想,这偌大的府邸,只有她一个主子,未免又太孤单了一些。 矛盾。 “这是什么院儿名,好听倒是挺好听。” “那院子以前叫咏青园,我嫌那名字不好听。..info正好瞧见院角有一簇海棠,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海棠,干脆就应景的换了个名字。” “现在府里就两个主子,你的院子在这里,那孙二爷的呢?” 玉卿试探的问着,心口却狂跳了起来,那一双眼睛,更是舍不得眨眼的扫视着整个孙府。 芊娘抬手指了指背面的一处院子,告诉玉卿:“喏,这就是孙二爷的院子。” 得了孙瑞的住处,玉卿难掩喜悦,又假意的看了看风景。等到那股子雀跃慢慢压下去了,才敢转过身子面对着芊娘。 芊娘自顾自的重新坐了回来,端起已经快要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玉卿坐到她的身边来,端起茶来尝了一口,忍不住的赞开了。 “呀!你还学过泡茶?” “没有刻意去学,就是以前看见娘亲给爹爹泡茶,就偷偷学了过来。” 玉卿一怔,小心的看着芊娘的脸色。她从第一次遇见芊娘的时候就已经将所有事情都打听清楚了,包括芊娘的爹娘故去,家产被娘舅全部霸占,撵出家门还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这么一想,眼里头竟然氤氲了些雾气。 “对不起,我提起了你不开心的事情。父王将我宠坏了些,皇伯伯又太惯着我一些,我有时候说话太直太过分,你真的不要生我的气。我身边的朋友确实很多,可没一个人是真心的想要跟我交好,无非都是我的身份,我的钱财......芊娘,你是第一个不图这些的人,我看得出来!” 顿了顿,玉卿又像个孩子似的小心看着她的脸色,讨好一般的摇了摇她的手。 “好芊娘,你没生气吧。” 芊娘噗嗤一笑,坦然道:“郡主你很怕我生气么?我爹娘的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从当初的痛心不舍,到现在就只剩下麻木了。路是往前走的,总是回头望,会摔跤的。” 玉卿领会了她话里的意思,越发觉得苏芊娘是个可以深交的人。刚才她的那些话,一半真,一半假。相对起芊娘来,她就是那个不袒露真心,欺骗了朋友的人。 内心的愧疚引起玉卿整个人的不安,坐了一会儿,又说要去芊娘的海棠秋里坐坐。 来者是客,身份还是郡主,去自己院里坐坐也是应该。芊娘笑着站起身来,正要引她去海棠秋里转转,却不想在阁楼里的楼梯口遇上了迎面上来的孙瑞。 “小嫂子这是要去哪里?” 芊娘愣了愣,又浅浅的笑笑。“今日郡主过来玩儿,刚喝了茶又吃了些点心,正要去我院儿里坐坐呢。小叔这是赶哪来,能遇上真是巧了。” 孙瑞笑得无辜又好看,受着她的打趣,认真回话:“小嫂子说的什么话,这是孙府,你是我嫂子,我是你小叔子,大家都是一家人,每日都能遇上,怎么能算巧呢。” 芊娘嘴角抽了抽,竟然找不出话来回他。倒是走在她身后的玉卿,听见孙瑞的声音,眼前就再没什么孙府,再没什么苏芊娘了。 “孙瑞哥哥。” 这一声柔软甜糯的呼声,腻得芊娘不自觉的凉了一整个后背,稍稍挪个位置站到旁边去,才终于发现玉卿不同于刚才的情态。 她对孙瑞有情? 芊娘被心底的猜测惊了一惊,转眼又想,一个未嫁一个未娶,身份地位也算是相当,二人容貌更是相衬。左一眼右一眼,心底竟然打起了算盘来。 “二爷一定是听说玉卿来了府上才赶回来的,都别站着了,过来坐下,我再泡壶新茶给你们尝尝。” 喊来守在阁楼下的甘玉,换走了刚才的那一套茶具,重新换了一套白瓷描花的,精致好看。 芊娘泡茶的姿态,要说没有学过,却怎么瞧都让人觉得好看。泡好了茶,孙瑞不怕烫似的,牛饮一样的一口喝干,喝完了又将酒杯大小的茶杯递给了芊娘,没皮没脸的笑着。 “我刚才外头回来,实在太热,小嫂子再给我来一杯?” 芊娘瞪他一眼,将茶杯给夺了过来,重新给他倒上一杯。 在苏芊娘眼中的粗鄙到了玉卿郡主的眼里,那就是真性情,豪爽了!虽然想要学着孙瑞的样子一饮而尽,多少还顾忌着自己小女儿家的姿态,只能小口小口的一边饮茶,一边看人。 现在的芊娘留了心,将玉卿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虽然没想着玉卿与自己亲近是为了要靠近孙瑞,换一面想,若是孙瑞能给玉卿结亲,不仅是孙府,也连带着她,都是最好的助力。 孙术的白事刚过,也不急在一时。现在就先给两人撮合好了,还愁日后翻脸不成? 第26章 你想去兖州? 孙瑞果真会哄女孩子开心,刚来那么一会儿,就将玉卿给哄得咯咯笑个不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就芊娘跟玉卿短短相交的时间来看,玉卿也是个话多的。不知道是因为在孙瑞面前要矜持紧张一些,还是她的话确实没有孙瑞的多,今日的孙家二爷更像是一个说书的人,玉卿又像来听故事的人,唯有她苏芊娘,倒像茶馆里头沏茶的小二了。 孙瑞又说了个好玩儿的奇事儿,逗得玉卿掩口笑了起来。芊娘看着热闹的两个人,突然就想起了这几天一直都想要找孙瑞讲的事情。 趁着这个时候,芊娘干脆插了话,说了起来:“过两日就是兖州的花灯展,我跟郡主相约好了要去看的。到时候会离府两日,看完了我便回来。” 这么一说,玉卿也想起来了,点头就笑道:“兖州花灯是最热闹的,我这里知道要去看花灯展的官家小姐就有好些。到时候我过来喊芊娘,做我王府的马车就行。” 孙瑞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清香的新茶就像陈年的酒水,越饮越香醇,让他欲罢不能。 “兖州?小嫂子怎么想起要去兖州了?要说花灯展,京城里也有,何必一样要去兖州。再说,现在这个时候,小嫂子怎么还有心情去兖州看花灯展?” 孙瑞的问责让芊娘难堪了起来。确实,她是死了丈夫,正在正在守寡。可她连自己夫君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留在孙家也只是为了那笔交易。(..info)要说感情,就绝对没有的。 他这话,岂不是说她不懂事儿,不好好在府里守寡,竟然想要出去玩儿? 芊娘一脸失望,以为趁着现在这个热闹的气氛能让孙瑞允了她出府去。又有玉卿在旁边,他应该是多少会顾忌郡主的面子。 谁知道她话里都将玉卿搬了出来,玉卿郡主也亲口应了下来。都这般地步了,孙瑞竟然不允许! 玉卿话里都说了,京里很多官家小姐都要过去,偏偏她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寡妇哪里都不能去,连出个街,都要被人品头论足...... 见芊娘这幅样子,玉卿心里不忍,想要再说两句,大不了就摆个郡主的谱,让孙瑞同意了就是。转念一想,自己母亲曾经对她讲过,说男人最不喜欢刁蛮任性的女子。 这么一想,便又压下了那一份不忍,心里安慰自己芊娘这个时候去兖州玩儿确实不妥。这么一想,自然也就心安了一些。 去兖州的事情就这么歇了下来,孙瑞转了话,与玉卿又料到了另外一出去,只有芊娘在一边干干坐着,听着,看着两人的热络。 芊娘是要准备将玉卿留下来用晚膳的,谁料到梁王府有人来喊玉卿,说梁王爷有事儿急着让玉卿郡主回府去。 与玉卿一路又聊到府门口,目送着她走远,看了看有些微沉天色,喊人关好了府门,这才要回自己的院子。 要回海棠秋,就得要经过刚才招待玉卿的阁楼。刚一走到阁楼处,差点就撞上了孙瑞。 芊娘稳了稳心神,淡淡看他一眼,正要绕过去,又被他拦住了另外一面。芊娘抬眼,狐疑的看着面前的人,又要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孙瑞像是故意跟她作对似的,芊娘往左他也往左,芊娘往右他便又跟着往右。这么堵了几个回合,芊娘也没了耐性。 “二爷这是要做什么?我可瞧不出这有什么好玩儿的,要是二爷没事儿,那我便回去吃晚膳了。” 孙瑞直直的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芊娘心里堵着气,他要看,那自己就这么站着让他看。 只是女儿家终究脸皮薄,两人这么对视了一小会儿,终于还是芊娘红了脸,先败下了朕来。 “孙瑞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见她恼了,孙瑞才开了口。“你想去兖州?” 芊娘怔了怔,恨得咬牙道:“我知道我现在是个寡妇,要在府里好好呆着!什么兖州,什么花灯展,我都没资格去看!” 孙瑞那双漆黑的眸子变得深沉,沉默了半刻,才说:“要去兖州的话何必去求郡主,直接来跟我说,我个你安排便是了。” 芊娘一下子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站在那里呆呆傻傻,一脸迷蒙的看着他。 孙瑞被她的样子逗得一笑,伸手往她光洁的脑门上弹了一指,提醒她:“花灯展没几天了,若是晚了,怕是连客栈都找不着了。你今晚去收拾收拾东西,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说完这些,孙瑞便给她让了路,朝着北边自己的院子方向回去了。 甘玉刚刚将阁楼收拾打扫干净,一下楼,就瞧见愣在原地傻望着北边的苏芊娘。 “夫人?” 芊娘应了一声,好奇的问着甘玉。“我送玉卿出府的时候,二爷跟你说了什么?” 甘玉抬着茶盘的手轻轻晃了晃,“二爷就是问奴婢夫人怎么想起去兖州看花灯展了,奴婢说,夫人许久未出门,想去看看花灯。就这么跟二爷说的啊!” 芊娘回身去看了看孙瑞离开的方向,不明白孙瑞的态度转变怎么这么快。难道还真是因为她直接就将玉卿给拉了出来,惹得他不高兴了?又或者还是因为孙家现在是板中肉,所以各方面的更要小心? 孙瑞刚一到自己的院门口,一抬头就瞧见了新挂上去的墨兰香。唇角弯起,踏步就进了院子。 刚一进到屋里,又想起从甘玉口中听来的那一些东西,本来平静的心又被搅和的不安宁了。 克夫的女人...... 孙瑞垂在两侧的拳头骤然一紧,青白的指骨分明用了大力气。他的脸色越发阴沉,眸子里的东西晦暗不明。 第二日一早,孙瑞已经备好了马车,早早等在前厅了。兖州不远,可芊娘还是带了好些东西。等人到了前厅,孙瑞只看了一眼,便将她昨晚跟甘玉收拾了一晚上的东西给扣了下来。 “你是去看花灯展的,又不是回娘家,到了那边缺什么买什么就是。” 第27章 抓鱼 马车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芊娘跟在孙瑞身后,见他上了一辆马车,转身又叮嘱着甘玉外出要小心谨慎的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孙瑞在马车里听着那些唠叨的话,闷头笑笑。一把将那车帘子给打开,眸子带着笑意的看着这主仆二人。 “不上车还在等这么?” 还在跟甘玉说话的芊娘踮着脚尖往后头瞧了瞧,确实没见着再有马车出来,瞪直了眼睛望着孙瑞,指了指面前这一辆马车。 “就这一辆马车?我们三个人一起坐?” 见她这么不情不愿的,孙瑞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你还想要每人一辆马车?怕别人不知道我孙家的媳妇儿,你苏芊娘要出去玩?” 芊娘缓缓低下了头,又偷偷给了他一个白眼,暗骂孙瑞真是没得说的了,整日整日的拿这件事情来塞人。 “可是只有一辆马车,会不会不太方便?” 虽然进了一家门成了一家人,可再怎么说,男女设防还是需要有的。人言可畏,芊娘是已经受过了,也有些怕了。同乘一辆马车,确实是不太方便。 孙瑞没了耐性,退回马车里,放下了车帘子,之传出一句冰冰冷冷的话。 “要去兖州就上来,嫌别人有话说就转身回府去,小爷没多少时间跟你耗着。” 芊娘赌气的恨恨跺了几下,气呼呼的让甘玉扶着自己上了马车。甘玉倒是懂规矩,只是在外头与车夫并排坐着,并没有一起进来。(..info) 马车虽小,可里头准备的东西倒是齐全。孙瑞见她上来,只是弯了弯唇角,随后又打了个哈欠,拿了个软垫枕着,闭上眼睛睡起了觉来。 芊娘见睡过去,朝他做了个鬼脸,撩起帘子就瞧着外头的街道来。时辰尚早,这个时候还没几个小贩出来摆摊卖货,出街的人不算多,马车就更没几辆了。 孙术的衣冠冢出殡之后,孙府也不能算是孙将军府了,红漆木大门已经被挂上了“安宁候府”四个大字,这马车,自然也是侯爵的规格了。 若是说起侯爵,那也算得上是王孙贵胄了。京里的人都是最爱嚼天家和官家的舌根了,这么早就出街的官家马车,自然引人侧目。 芊娘原想着能看看两边街道的景色,把上回没看完的路略略看一遭,不想,有路人避让的时候,想要透过那撩开的帘子看看里头坐的是哪个府里的人,让受了惊的芊娘慌忙的又放下了帘子。 听见了动静的孙瑞睁开了眼睛,瞧见芊娘有些紧张失措的模样,心口突的就有些气闷。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可那女人的样子又总是闯进脑子里,让他更加不舒服。 细细追想,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气闷些什么,干脆就坐直了身子,怒瞪着同乘一张马车的芊娘,将心里的那股烦闷都朝着她撒了出来。 “好好呆着不会么?非得要动来动去的做什么?跟个没见识,没进过城的乡下女人似的。要是不想在马车里就出去赶车去!” 芊娘被他突然的发怒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就见他脸色阴沉可怕,哪里还有以前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说起来芊娘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莫名其妙的被孙瑞这一吼,干脆就撩开了帘子,出去跟甘玉挤着坐一块儿去了。 甘玉自然也听见了孙瑞的发怒,心疼自己主子,想要问清楚缘由,又见芊娘一脸委屈的红了眼,自然也就不好再问什么了。 越往城门的路,行人就越少,芊娘低着脑袋,一句话都没说,更没了心情去看什么风景。 孙瑞由着她撩起帘子出去,也落得个清净。可过了不大一会儿,一颗心又做起了怪来。 一会儿觉得这马车里有女人的香味儿,每一个呼吸都是那股甜香。一会儿又觉得这马车里太闷,也想要撩开帘子透透气,又碍着芊娘在外头坐着,心里也就更加烦闷了些。 过了城门,又走了许久的路,孙瑞终于没忍住的撩开了帘子,喝着车夫说要停车休息。 车夫是一直在孙术手下做事儿的人,曾经也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人,只是腿上带了伤,不能再上战场。因他是个可怜的人,家园早被战火给摧毁,孙术便将他留了下来,做个清闲的马夫。 这个小少爷的性子,他是一直都知道的。被人宠出来的富家公子,情绪阴晴不定倒是也不难想象,再比较下来,那更是理所应当的了一般了。 甘玉只是个丫头,不敢有什么怨言不满,在马车挺稳之后,便扶着芊娘下了马车,走到一颗榆树下头稍作歇息。 孙瑞一直看着芊娘走远,自己才跳下了马车。侧耳仔细一听,竟然有哗哗的流水声。顺着声音寻过去,还真的就看见一条小河,河水清澈,河边野花清香,微风一起,吹走了他心里的那些烦闷,整个人都觉得舒爽了许多。 甘玉给芊娘备了好些她爱吃的点心,早上出门的早,没来得及用早膳,趁着休息的这个时候,将那些点心都给芊娘摊开来,爱吃哪个捡哪个。 车夫给拉车的骏马赶到青草旺盛的地方,有一下每一下的抚着骏马,跟马儿说这话。 芊娘收起一份糕点,指了指对面的车夫,让甘玉给他送过去一些。 甘玉拿了个点心就送了过去,一边找了些话聊着。 芊娘是看见孙瑞往那边去了,久久不见回来,想着马车上他莫名其妙的发怒,越想也就越生气。寻着他的方向跟了过去,耳边水声潺潺,好听的紧。 还未走到河边,芊娘就见河里有个人,撸着裤脚,卷着袖子,还将那衣衫高高系在腰上,正弯腰在摸鱼。看见芊娘过来他也没动,继续背过身子的去抓鱼玩儿。 这人可不就是孙瑞! 芊娘怔了怔,上前走到他脱下的鞋袜旁,起了坏心,趁着他背过身去的时候将他的鞋袜拾起,藏在了身后不远处的草堆里。 “孙二爷,你在做什么?” 芊娘明知故问,面上是做了坏事儿藏不住的嬉笑。 孙瑞转回身子,煞有介事的朝着她做了个噤声。“嘘!鱼儿都跑了。” 第28章 戏弄 芊娘看他玩得热闹,也起了玩儿的心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她许久没有出过院门,这一小段路的马车,确实是有些疲惫了。 河水清洌,芊娘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见孙瑞总是抓不住那鱼儿,心里着急的又朝着河边靠近了两步。 “这,这里有条大的!” 芊娘眼尖,瞧见孙瑞右脚边有条大的鱼儿,指着那便就喊了起来。 孙瑞却总是瞧不见自己脚边的动静,像个孩子似的转着圈圈追问着芊娘那鱼儿到底在哪里。 芊娘急了眼,一手指着河里,一边高声提醒着他。 孙瑞累得直喘,站直了身子,不甘心的冲芊娘喊:“你有本事你下来抓,一个人在上头喊着怪起劲儿的。” 芊娘还真的被孙瑞激得要下河去,又在鞋面踩到河水的时候犯了难。 孙瑞看出他的心思,干脆说:“这样吧,你也脱了鞋袜下来,若是今日能抓到鱼,一会儿便烤了吃。你还没吃过鲜烤河鱼吧?可香可甜了。” “这样,你从这边拦住,我从那边堵过来,这样就能抓到了。” 芊娘倒不是图着吃那两条鱼,也不是被孙瑞激的一定要下河去,只是难得出来一回,玩心也被孙瑞给勾了出来,一颗心痒痒难耐,是真的想要下河去玩儿了。 孙瑞等了一会儿,久久不见芊娘下来。没了耐性的摆摆手,说:“行了行了,你回马车那吧,我自己抓住就来。.info[]” 芊娘见他开始撵人了,咬咬牙,找个地方坐起来,脱了鞋袜,规规矩矩的放在一边,小心的试了试河水凉不凉。 现在正是五月,气候倒是不算太热。一下脚,河水清凉,冲的芊娘那一双脚舒舒服服,都不愿意再挪动了。 孙瑞见她真的下了水,勾着坏笑,速度快得芊娘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上了岸。 愕然的看着身手矫捷的孙二爷,当然也瞧见了他手里提着自己刚刚脱下来放好的那双鞋袜。 “小嫂子这么调皮可不好,虽然我不算是外人,可小嫂子那双细白的小脚,可是被我看全了呢。” 芊娘的双手全本是提着裙摆,不让它沾水的。听了孙瑞的话,心里一凉,两只手一松,裙摆就落入了水中,顺着水流散开了去。 “小嫂子把我的鞋袜藏到哪里去了?” 芊娘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孙瑞的当,一时间是又羞又恨,小脸的颜色变了又变。加上之前在马车上头受的委屈,当下双眼一红,就将那眼泪给挤了出来。 见她真的哭了,孙瑞这才慌了脚。他虽然女儿缘好,也去花楼找过几个女人,所有女人他都能治得服服帖帖,唯有女人哭泣流眼泪这种事情,他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芊娘觉得自己是被孙瑞给戏耍了,哭也哭了,脚也露了,干脆就一股脑的将心里的委屈都给哭了出来,哭声从抽泣到后来的放声大哭,一点儿都不藏着。 孙瑞是真急了,扔了手里的鞋袜,忙着光脚的跑到她的身边来。不会哄人的孙二爷,伸到一半的手又给缩了回去,心上着急却什么都讲不出来。 憋了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你快别哭了。”芊娘半响了才得到这么一句,那双满是泪水的眸子看看他,又转到了另外一边去,兀自的又哭了起来。 只是哭到后头,芊娘突然就有些觉得好笑起来。一觉得好笑,眼泪自然就没有了。 孙瑞听着那哭声倒是不像刚才那样,想要转到她面前去,却被芊娘给闪躲到了另外一面去。孙瑞眼眸一沉,伸手就擒住了她娇俏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面对着脸。 芊娘心里有气,就算现在已经没了眼泪,两眼一眨,又将眼里的盈着的那些泪水给挤了出来,一行的又流到了孙瑞的手掌心里。 孙瑞愣了愣,只能放缓了声音安慰说:“你快别气了,我就是瞧见你藏了我鞋子才想要戏弄戏弄你。再说我也没有真扔了你的鞋袜啊,你这么哭,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 话音刚落,甘玉与那车夫就寻着哭声赶了过来。远远看见两个人站在河水里,更加着急的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孙瑞忙放开了芊娘的下巴,稍稍后退一步,离得芊娘远了一点点。 甘玉急着就要下水来芊娘跟前,倒是芊娘先喊住了甘玉。 “你就在岸上,先将我的鞋袜拿过来,我裙子湿了,要回马车里换一身了。” 甘玉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确实就是芊娘已经湿了的衣裳和未穿鞋袜的双脚。 在这个天下,正经女子出了那张脸蛋和双手,别的地方都不许男子瞧见的。若是夫妻还好,这小嫂子跟小叔子之间要是传出了什么话来,那真是说不清楚了。 甘玉找来了丢在一边的鞋袜,又让车夫先转了身子,这才将芊娘给拉上了岸上,伺候着她穿着鞋袜,又带回了车上换了一身衣裳。 这主仆二人才刚走,车夫便好奇的问孙瑞发生了什么。孙瑞没好奇的瞪了他一眼,清淡淡的说:“是她自己要下来抓鱼的,弄湿了裙摆又哭上了。干小爷什么事儿!” 车夫张了张口,又转身闷着头的给他找来了被芊娘藏起来的鞋袜,闷着笑的递给了他。 孙瑞伸手接过,也不擦脚,湿漉漉的就穿了上去。穿上了鞋袜又想起了什么,又将穿好的鞋袜给脱了个干净,跑进河里,两手随便一捞,一手就各抓了一条鱼扔给了车夫。 “今晚吃这个。” 甘玉小心的看着芊娘的脸色,好奇的问她:“夫人,你跟二爷到底怎么了?” 芊娘怔了怔,嗔了甘玉一眼。“什么到底怎么了?他骗我下水,气哭了我!等三年期限一到,我立刻就走,管他什么贞节牌坊!” 刚刚回到马车边的孙瑞正好就听了这么一句,手中用草绳串起来的河鱼已经被清理干净,瞧着就鲜美可口。听着马车里头的话,孙瑞脸上冰冷一片,将河鱼扔给了车夫,自己转身又走开了。 第29章 皆大欢喜的亲事 换了衣裳的芊娘下了马车,只瞧见车夫一人在一边烧火烤鱼,鱼香顺着微风送了过来,倒是勾起了她的馋虫。[.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甘玉,你去看看,那鱼什么时候能好,这会儿我倒是有些饿了呢。” 甘玉也早早闻见了那香味儿,从没吃过这样烤出来的鱼儿,应了一声就过去问了。 芊娘左左右右的看了一遍,没见着孙瑞的影子,不知道他还在那边抓着鱼,还是又去了什么别的地方。 想着刚才自己孩子气的样子,芊娘小脸不自然的泛起红色,干干咳嗽了两声,终于想起自己被戏弄之前是有事情要去找孙瑞的。 甘玉像是跟那车夫挺来缘分,从河里的说到地里的,又从地里的说到了天上的。芊娘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实在是听得没了兴趣,这才走到二人身边,岔了一句话:“你们二爷上哪里去了?” 车夫正跟甘玉说着那鲜美的鸽子肉,被芊娘这一问,倒是有些愣住了。 刚才在河里他可是瞧见了苏芊娘哭的跟个娃娃似的,也看见了孙瑞慌手慌脚不知所措的样子。他总归比孙瑞大上个十几个年头,虽然没了家,也没了亲人,可是也是个过来的人。 就刚才孙瑞扭头又走开的赌气样子,心里头已经有了六成的考量。 “二爷?刚才跟我一起回来了,后来又回了那河边,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芊娘颔首,提着裙摆小步的又朝着河边走。只是走到刚才的地方,根本就瞧不见孙瑞的影子。巴巴的望了半天,又走到河边洗了洗手,就着河水擦了把脸。 孙瑞并未走远,也还是在那河边,只是这一边杂草太高,他躺在里头,芊娘竟然一点儿都没发现。 听见那脚步声,孙瑞就知道是芊娘了。像是已经习惯了家里有这么一个女人,一个脚步声,孙瑞就能知道她过来了。 看着她一开始先是有些着急的在找人,后来又独自对着河水梳洗妆容,孙瑞简直是哭笑不得。 别人家的媳妇儿嫁了人都已经成了大姑娘,只有这苏家的女儿,还像个孩子似的,一点儿都受不住他欺负。 不过就是说要藏起她的鞋袜来,就跟个娃娃似的哭起了鼻子。她比他大上好几个月呢,倒是一点儿嫂子的样子都没有。 孙瑞拔了根草叼在嘴里,仰头又躺了回去。瞧着那蓝天中的朵朵白云,被风一吹,又变了形状。隐隐的,又觉得像是个女人...... 该死! 孙瑞暗暗骂了一句粗话,忍不住地又咧开嘴无声的笑着。他这个年纪,大多数的人已经订了亲,甚至都取了亲了。唯有他,一直拖到了现在。 他虽然没有娶亲,可是也早就被孙术的几个部下带出去玩儿过,也就是从那之后,他才总爱去花楼。 要责怪,孙术也不舍得责怪自己的亲弟弟,只能重重罚了那几个部下。只是自那时候起,孙瑞就落下了年少风流的坏名声,好在模样生的好看,反倒是有好多闺阁小姐喜欢。 他才刚刚到青春懵懂的年纪,食髓知味...... 翻身坐起,动静大的吓到河边安静梳妆的芊娘。不是芊娘的胆子太小,实在是荒郊野外的,万一有什么山贼土匪,豺狼野兽的,她一个小娘子可是保不住性命的。 芊娘惊呼一声,抓着裙摆就要跑走。见那人不动,只是在那坐直了望着自己,这才放松了一些。 再细细的瞧那人的模样,一张阴沉的脸,像是别人欠了他几万两银子似的,白白浪费了那张生的好看的脸。 “小叔这是做什么?戏弄了我一回还不算,还要再来一回么?” 孙瑞冷笑了一声,不留余力的回击:“小嫂子这样心智都没长开的人,随便戏弄一回就哭鼻子,我可不敢再玩儿第二回了。” 芊娘气得咬牙,干脆就直说道:“孙二爷,我们好好说说话。” 孙瑞见她明明一副气得不行的样子,却还要一本正经的同自己说话。想起在马车外头听见的那些话,心里头就更加来气了。 “你想说什么?是想要过了三年得了贞节牌坊就远远离开孙家是不是?苏芊娘,你也不好好想想,你竟然得了那贞节牌坊,又怎么走得掉!” 芊娘身子一震,双脚像是被定在了地里,再动一下都艰难。 “你什么意思?” 孙瑞本想再说重话,又担心芊娘会真的翻了脸,只能又将那笔交易给抬了上来。 “三年之约现在已经得了一半,可是你苏芊娘对苏家,却还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正如我所说,你想要离开孙家,有个贞节牌坊谈何容易。到时候就算是我愿意,天家也不愿意。圣上会发怒,说你欺君犯上,得了牌坊就转嫁她人,要杀头的.....。” 他的话一字不落的被芊娘听进了心里去,听到那最后的一句,芊娘心里咯噔了一下,双手不自觉的就抚上了自己白皙的脖颈。 久久,后知后觉的指着孙瑞怒道:“你偷听我说话!” “什么叫偷听,我这是光明正大的走过去听的,你竟然能说出口,又怎么能怪我偷听?” 瞧着芊娘被自己气得讲不出话来,孙瑞顿时又觉得来了劲儿,再看芊娘也就多了几分玩味。 “你能奈我何?” 芊娘恨得差点咬碎了银牙,灵动的眸子转了转,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唇角勾着快意的笑,看着面前得意的少年郎便说:“算起来我也是你嫂嫂,长嫂如母,你的婚事,如今只能让我来操办了。我瞧得出来,玉卿郡主倾心与小叔......” 听她提起了玉卿郡主,孙瑞原本来得意的俊容瞬间又暗了下来,一双眼睛幽深清冷,透着不悦。 芊娘却不管,自顾自的说着:“小叔长的好看,玉卿郡主生的也美。一个是安宁候府的主子,一个是梁王府的小郡主,身份怎么都是对等的。如果这亲事能结下来,一定是皆大欢喜的!” 第30章 不如你跟我一起去? 孙瑞站起身子,黑着一张脸,径直走到了她的跟前,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正灼灼的盯着芊娘,两只拳头捏的咯咯作响。.info[] “小嫂子这么操心我的终身大事,真是费心了。只是当日进宫的时候我就跟圣上提过,这三年内暂不考虑婚姻大事。嫂嫂似乎忘记了呢。” 孙瑞想着,竟然她能说起这事儿,那自然也就不会忘记了那日进宫里的事情。那日的事情,芊娘当然记得。更何况,芊娘才对玉卿说过这件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忘记了呢? 芊娘笑得更加轻柔了,黑白分明的眸子尽是笑意。 “小叔莫急,小叔今年不过才十七,虽然这三年之内不能结亲,可也没说不能定亲啊。这亲事要是定下来了,三年之期又算的了什么?” 孙瑞真是小看了这个女人,名皮没脸的,想不透刚才是怎么将人家给戏弄哭的。 迈前一步,整个人就要快贴到芊娘姣好的身子上去了。“苏芊娘,若是平平安安过了这三年才好。要是这三年里出了什么意外,你说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芊娘想要往后退一步,可身后就是那河水。她之前同甘玉收拾的行囊都被孙瑞给扣在了府里,唯一只带了一套换洗的,便是她身上穿的这身。若是再弄湿了,可就没有衣裳换了。 孙瑞自然也知道她没了别的衣裳,所以就更加的放肆了,干脆将自己整个人都贴到了她的身上去。 芊娘闪躲,左右都被他给拦堵了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咬咬牙,干脆不要这衣裳了,想要退回河里也不愿意跟他亲近。 不想孙瑞在她后退之前,就先将她捞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芊娘受惊不小,这是她第二次被男人抱住了。第一次是在府门前,第二次就是现在。芊娘不敢大声嚷嚷,怕引来甘玉和车夫,惹起不必要的麻烦。手脚挣扎了半响,发现也只是徒劳。 闹腾了一会儿,芊娘终于安静了下来。孙瑞以为她是终于学乖了,低低的笑了出来。 笑声透过胸腔,起起伏伏,低低沉沉,更羞得芊娘酡红了整张脸。想着孙瑞给自己的委屈,芊娘再也没忍,既然挣扎不开,那干脆就张开了嘴巴,狠狠咬在了孙瑞的肩头上。 突如其来的被咬了一口,孙瑞虽然忍住没叫出来,却也是倒吸了好大的一口凉气。 紧抱着芊娘的手骤然松开,芊娘得了机会,脱身就跑。却忘记了自己身后是那条该死的河,扑腾一声,整个人都跌进了河里。 两个人狼狈的回来,惊得甘玉与那车夫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芊娘将孙瑞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下,动作优雅大方的还给了他,还懂礼的道了一声谢。这才转身爬上了马车,拉上帘子恨得咬牙切齿。 孙瑞将那件被浸湿的外衫搭在肩头,挡住了沁出血迹的肩头。冲着车夫扬了扬下巴,高傲的问:“鱼烤好了么?小爷我饿了。” 芊娘没了衣裳,兖州又还远,衣裳是一时半会的干不了,只能穿着甘玉随身带着的一身。 甘玉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多嘴再问,只是心里早就已经将事情想象了千遍百遍,暗暗猜测自己主子跟孙家二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芊娘换了甘玉的丫鬟衣服,水红色的一身儿,还衬景的将头发也给绾成了丫鬟一样的发髻。 下了马车,一眼就看见坐在火堆旁吃着烤鱼的孙瑞。 芊娘冷冷剐了他一眼,非说那边没有太阳,她身子冷就不过去了。又指挥者甘玉拿条烤鱼过来,她要在这边吃。 孙瑞没说什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的吃着手中的烤鱼。车夫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拿起刚烤出来的一条鱼儿,递给了一脸为难的甘玉。 这鲜烤出来的鱼儿还真像孙瑞说的一般,明明什么调料都没有,可这鱼烤出来却是味道香甜,让吃多了各种珍馐的芊娘忍不住的多吃了几口。 这边低头吃着烤鱼的孙瑞侧眼瞧见吃得香甜的女人,唇角忍不住的弯了弯。 到了兖州,已经夜黑了。因为是花灯展,兖州来了许多看花灯展的人,一连问了好几家客栈,都没了房间。 不知道是快要到花灯展,还是兖州本来就这么热闹,这都天黑了,街上还有这么多的人。 人来人往,就他们一张马车,倒是显得有些突兀挡道了。芊娘现在是一身丫鬟装扮,大大方方的坐在甘玉身边看着兖州的景色。 孙瑞从晃动的车帘子后瞧见一脸张望到处看的苏芊娘,不屑的扯开嘴角,低声骂了她一句土包子。 芊娘不是聋子,当然听见了他的这句话。不恼不气,依旧还是跟甘玉好奇的望着兖州城里的一景一色。 又问了一处客栈,倒是还剩下两间房间。小二哥眼见力不行,看孙瑞穿着华贵,定是有钱人,热情的招待着,说还有两间上房。只是又看了看一身丫鬟装扮的芊娘,又看看一脸忠厚老实的车夫,娓娓说道:“公子一间房,两个姑娘一间房,倒是委屈了这位老哥哥。” 孙瑞看了芊娘一眼,拿出一锭元宝来递给他:“我与这老哥哥一间房,我这两个丫头一间房。先上热水,晚些再上些好酒好菜,备好了上楼来喊我们。” 小二哥眉眼都笑弯了去,接过银子将四人引进了客房,就躬身退下了。 车夫在小二退下之后,忙着说:“怎敢跟二爷同住,我去马车上躺会就行。” 说完,又不放心的继续给芊娘解释。“夫人放心,车厢里我会收拾干净,一点儿味道都没有。” 芊娘笑了笑,拉住他说:“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好不容易有房间了,咱们就凑合住住。二爷睡床榻上,你找小二哥多借几条板凳,拼起来,垫软和一些就行了。二爷大度又惜才,怎么同意你去马车上凑合?” 孙瑞确实也是这个意思,指了指那张铺好的床榻,说:“今儿这屋子是你的,你想睡哪睡哪,我一会儿出去就不回来了,吃饭什么也不用等我。” “二爷是去哪里?” 孙瑞看了看那车夫,心照不宣的笑笑。“不如你跟我一起去?” 第31章 公平了 车夫原本就是孙术的部下,孙瑞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什么性子什么心思多多少少也知道。而且孙瑞看着自己笑得暧昧,只能是去花楼里鬼混了。 车夫是个实诚的人,干咳了两声,正要拒绝。芊娘却抢了他的话头,听说有地方玩儿,兴奋的两只眼睛亮了亮。 “哪里哪里?带我去带我去啊!” 孙瑞眼角抽了下,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要跟我去?” 芊娘还在兴头上,将手里头拿着的包袱一股脑的塞给了身边的甘玉,一身欢快的就走了出去。 孙瑞这才一声笑了出来,挑眉看了一眼那车夫。 “你不去,倒是有人愿意去。” 一转身,便也走出了客房,一直贴身的甘玉就这么被晾下了。 甘玉见两个主子都没了影子,这才急着要追出去。车夫一把将她拉住,摇头笑道:“丫头放心,夫人自有二爷照顾。你别瞧二爷平时那个样子,关键时候,也是个可靠的人。” 甘玉才不信车夫说的那些话,孙家二爷能靠谱,那鸭子也能飞上天了!将怀中的东西放在一边的桌上,甩开车夫的手还要去追,车夫倒也不急,反倒是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悠悠说道:“丫头你知道二爷为什么同意夫人来兖州么?” 刚刚冲出了客房外头的甘玉又跑了回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他一遭,这才好奇的问:“你这话里有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二爷好玩儿,当然是顺便带夫人出来散散心了?” 车夫摇头又笑,摆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孙瑞追出客栈,左左右右的瞧了一道,心里不由的慌了慌。芊娘不见了! 客栈离市街稍稍有些偏远,左边再过一个街便是兖州最热闹的地方,右边的景色相比左边就萧条宁静了许多。照着刚才芊娘想去凑热闹的样子,那该是往左边去了。 人生地不熟,担心芊娘出事,孙瑞提步就要往客栈左边去找人。刚走了没两步,就听见芊娘在后头喊他。 回头却见芊娘站在客栈旁边的巷子口,一手抬着串糖葫芦,一手朝着自己挥着手。 孙瑞眉心微蹙,一颗心倒是松了下来。走到芊娘跟前,这才瞧见,在他原来站着的位置,真的很难注意到这条不起眼的小巷子。 巷子里站着位老伯,衣着简单,头发倒是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扛了一个草把子,上头独独的还插着一串糖葫芦。 原来是个卖糖葫芦的。 芊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草把子上那串糖葫芦,不好意思的问孙瑞说:“老伯要回家给婆婆做饭了,就剩下这独独的两串糖葫芦。我出来的急,没来得及跟甘玉要银子。二爷你先借我些银钱可好?” 她笑脸盈盈,一双眼睛弯成了月亮,模样好看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孙瑞那颗藏在胸腔里的心猛烈的抖了抖,从腰间的钱袋里摸出一小锭银子,递给了那老伯。 老伯笑着伸手将那糖葫芦拿下来递给芊娘,正要伸手去接银子,却再瞧见那一整锭银钱的时候将手又缩了回来。 “不成不成,这一串只要一文钱,公子你的银钱我找不开呢。” 芊娘清灵的眸子看了看那老伯,伸手将手中刚接过的糖葫芦塞进了孙瑞的手中,又从他的手里拿过那一小锭银子,笑着对老伯说:“我们就住在这里,老伯以后收摊回家,记得给我留上几串。今儿就只买两串,明儿老伯记得给我留四串。这银子,就算预付的。” 老伯也是个老实人,伸头看了看那客栈,又慌忙的退了回来。 “还是不成,你们住上几天也就走了,万一我找不着你们,又收了你们的银钱,老骨头会心不安的。” 见老伯坚持不收那银子,芊娘也没了法子,探头看了看孙瑞的钱袋,里头除了几锭银子之外,就只有大额的银票了。银子老伯不要,银票就更不会要了。 孙瑞低头看着被塞进手里的那串糖葫芦,突然就想起他还是个小毛孩儿的时候缠着孙术给他买糖葫芦时的样子。这个时候的苏芊娘,跟当初的自己好像...... “我们是来兖州省亲的,亲戚家里不太方便,暂且就住在了客栈里。我家丫头爱吃这东西,你就每天做好送过来就行。等哪天我们要走了,再在这里找你结银钱。” 孙瑞开了口,芊娘也忙着劝道:“哎呀老伯伯你快收下吧,我家二爷还要去亲戚家里吃饭呢。” 这么一说,老伯哪里还敢耽误。孙瑞身穿华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芊娘虽然是丫头装扮,可也生的贵气大方。两个人都生成了这样,那他们的亲戚也只怕是兖州里的大人物了! 不敢耽搁的收下了银子,只能多声询问每日送糖葫芦的时辰,若是芊娘不在巷口等,又问他该将糖葫芦送到哪里。 芊娘没了法子,只能答应他说,若是没有人在这里等着,便送到客栈里头去。 老伯走远,芊娘这才笑着对孙瑞讲:“原来二爷也是个有善心的人。那一锭银钱,等我回去了再还给你。” 孙瑞将手中捏着的糖葫芦塞还给她,假意冷哼了一声。“还我?你的银钱都是去孙家账房支的,那还不是我的东西?” 芊娘张嘴咬了一口,酸甜的糖葫芦回味在嘴里,好吃的紧。 “那不管,只要我还是孙家的人,那银子就总有我的份!” 孙瑞觉得这人的脸皮子是越来越厚了,真是不要脸!又怕这话说出来太过伤人,又给咽了回去。见她吃得有味儿,突然也想尝尝那味道,伸手不客气的抢过来一串,张口便一连咬了两个。 芊娘都快要喂到嘴里的东西突然被人给抢走,再一看竟然都被孙瑞吃了大半! 惊愣之后又变得有些尴尬害羞,心里嘀咕孙瑞怎么抢了自己咬过的那一串,干嘛不拿她没吃过的那一串? 孙瑞像个孩子似的,当着芊娘的面吃完了一串,舔舔还站着糖浆的唇角,将手中光秃秃的竹签换给了她,又要想去拿她手中那串新的。 芊娘不让,又争不过他,只能又眼睁睁的看他咬了一个,无耻的又将少了一个的糖葫芦递给了自己,最后还有理有据的说:“我拿走的那一串就是这样的,现在我还你一串,公平了。” 第32章 威胁 这么一闹,芊娘也没了要去玩儿的心思,将那糖葫芦丢给了孙瑞,转身便进了客栈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孙瑞抬着那小孩儿爱吃的玩意儿,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觉得这糖葫芦,竟然比小时候吃过的都甜一些。 第二日,芊娘起了个大早。衣服早早就被晾干了,也能换了。甘玉要将自己衣服换回来,伺候芊娘更衣。苏芊娘却使了性子不愿意换了,只说这丫头的衣服新鲜好看,反正自己已经穿了一天,换下来也还得再洗,麻烦,不如自己就再穿一日。 衣服嘛,孙二爷在出门时说了,少了什么再买什么就是。 主仆二人起的早,直接就下楼吃了些简单的早饭,问了问小二哥兖州好玩儿的地方,没管还没下楼的那两个人,径直就出了客栈。 按着小二哥说的方向,芊娘预备着先去市集热闹热闹,再到兖州湖看看景色,又到南山去拜拜庙。 在京城,芊娘出门就遭一次围堵议论。可在兖州,根本就没一个人认识她。芊娘放了胆子的溜达,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摸摸那个,欢快的像只脱了笼子的喜鹊。 甘玉快有些跟不上她,只能一路喘着气,一边喊着让她等等自己。 “甘玉,我不常出门,你跟我说说,是京城热闹,还是兖州热闹一些?” 甘玉重重喘了一口,看了看周围热络的商贩。“自然是京里热闹一些,总归是天子脚下的地方。兖州也就是这几天要花灯展吧,这才人多了一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芊娘也觉得是这个理,嚷着要找一个地方给甘玉做衣裳。两人走到一处地方,甘玉便拉住了芊娘。芊娘不明白,疑惑的看着她。 甘玉脸色微变,抬手指了指前头。芊娘顺着她的手往前看,便看见孙瑞怀中拥着一个娇俏可人的姑娘,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实在过分! 抬头再看,那楼子上站了好些个妖娆风骚的姑娘,原来是个青楼! 芊娘敛去了嘴角还含着的笑意,声音里透着些冰冷、失望。 “舅舅曾经说过,一个地方有没有钱,招不招人喜欢,看它有几个青楼便知道了。这地方光天化日还这般热闹,想必这兖州,确实繁荣昌盛。” 顿了顿,芊娘又接着说:“还有孙二爷这样的款爷,想必一定又留情了不少姑娘。” 甘玉点头,应声道:“恩,难怪昨天这么大方的让车夫大哥睡床榻,原来他自己早就想好了去处!” 原本心情还算不错的芊娘瞬间就没了兴趣,预备打道回客栈,不料孙瑞也瞧见了她,还大方的打起了招呼。 “小丫头去哪里?见了你家二爷还不过来行礼?” 芊娘淡淡看他一眼,也顺带瞄了他怀里的姑娘一眼。暗暗摇头,嗤笑孙瑞离了京城,竟然连这种货色都瞧得上。 那姑娘除了****丰满一些,面貌哪里比得上京城花楼里的红缨姑娘。 芊娘懒得搭理他,转身便要走。孙瑞放开那姑娘,一个跃步挡在了她的跟前,一身酒气加着浓浓脂粉味,呛得芊娘捏着鼻子后退了两步。 “二爷这一身味儿,太重了一些。” 孙瑞抬起袖口来闻了闻,后又爽朗的笑笑。“这里不比京城,胭脂水粉什么的哪里有你用的精细。快,爷有些醉了,快扶我回去!” 那姑娘听着孙瑞的话,不满的嗔了他一眼。“爷昨儿还说我香来着,今儿又这么说我,真是坏死了!” 芊娘打了个寒颤,闪开一步,离得他更远了一些。“二爷在这里等着,我去叫车夫大哥过来。” 孙瑞一把将她拉了回来,调笑道:“你不就是我的小丫头么,干什么还去喊别人?” 芊娘蹙眉不悦,眉目清冷。挥手打开他不规矩的手,怒道:“孙二爷,算起来我比你还大上好几个月,身份摆在那里,二爷可别忘记了!” 孙瑞那双眼眸沉了沉,唇角勾着,似笑非笑。“大着几个月又怎么样?我母亲当年还大我父亲整整两岁。” 芊娘心口一窒,随后又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不可理喻!” 没了逛街的心思,什么兖州湖,什么南山庙,哪里还有心情去看。回了客栈,蔫蔫的趴在桌上,看着甘玉在床榻上收拾着东西。 “夫人,咱们统共就带了十八两四钱,衣裳就身上一套备着一套。” “没有了?”芊娘直起了身子,有点不敢相信的问。 甘玉肯定的点了点头,指着摊了一床榻的东西。“夫人不信就自己看,就这么些东西。” 芊娘站起来仔细点了点,确实就这么一点点。懊恼的又坐了回去,叹了一声。 “还想着能自己找个去处,也免得受人牵制。可是你瞧瞧,到底是没出过门进过城的乡下女人,这么点银子,还不够付这住店的钱!” 甘玉扁扁嘴巴,默不作声的收起了床榻上的东西,又小心的回到芊娘的身边,给她倒了杯茶。 “夫人莫生气,夫人可以这么想,咱们在兖州吃喝玩乐,用的都是二爷的钱。不用自己花钱又玩了想玩儿的东西,看了想看的地方,也很划算呢。” 芊娘抬手戳了戳她的脑门,气道:“没出息!” 可是事情只能如此,芊娘虽然想跟孙瑞散伙自己玩儿自己的,可是奈何她身上没钱,只能低着头的在他身后跟着。 果然,在下楼吃晚膳的时候,刚下楼的芊娘就瞧见了端着酒杯一脸得意的孙瑞。 咬咬牙,走到那酒桌旁边正要坐下,抬眼却瞧见有个眼熟的骑马从旁边经过,忙得又奔到了客栈门口,盼着将那人喊住。 孙瑞脸色一遍,上去就将芊娘给拉了回去,不让那人瞧见芊娘。 芊娘见他一脸的紧张,瞬间又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二爷这么紧张,难道是怕了她?她也来了兖州,那就热闹了,只是我倒是不知道她还会骑马,看她刚才骑马的英姿,真让人羡慕。” 孙瑞用了些劲,把芊娘的手腕捏的有些疼。黑了一张脸,连声音都冷了几分。 “你要是再敢说那结亲的事情,我今儿就能拧断你的胳膊,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第33章 动情 芊娘是真的相信他会拧断自己的胳膊,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这么个从小被宠惯了的傲娇公子。..info 手腕的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抿抿唇,又挣扎了两下。 “不提就不提,你生这么大气做什么?” 得了她这句话,孙瑞才终于放开了她。芊娘抬起自己的手腕,看着上头被人狠捏出来的红印子,轻轻的揉了揉。 “使这么大劲做什么,就知道欺负女人!” 小声的嘀咕传进了孙瑞的耳朵里,那双墨色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盯上了刚才被自己禁锢住的手腕。白皙的手腕上果真已经有了一圈红肿,这般明显! 后知后觉的孙瑞有些难安了起来,他刚才竟然使了这么大的劲儿?他对待女人一向温柔,根本就是个翩翩公子。可面对苏芊娘,他总是太过容易多怒。 他做了这么多年乖巧傲气的孙家二少爷,可偏偏苏芊娘一来,就把他一直隐藏起来的那股子戾气给掀了出来。 芊娘哪知道他心里想了这么多,竟然不让自己去找郡主,那她只能回来接着吃饭了。兖州地方不小,好吃的东西也挺多,就像这桌上摆着的水晶蹄子,旁边的酥梅肉丸,还有芊娘最喜欢的蒸花酿。 京城里也有蒸花酿,可味道是远远不及兖州的。昨儿刚到客栈的时候她就一连吃了两碗,要不是怕闹肚子,她一准还得再喊小二哥加一碗。 拿着勺子轻轻搅了搅,将里头的花瓣都搅合乱了,这才舀起一勺送进了嘴里。[..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孙瑞就站在客栈门口,不出去,也不进去,就这么依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从来都是别人说他没心没肺,现在看起来,倒是有人比他还没心没肺。 出门在外就没有这么多规矩,小小一桌上已经坐满了三个人,就差孙瑞。甘玉也爱吃那蒸花酿,两个丫头都忙着低头吃东西,哪里能顾得上没坐回来的孙家二爷。 车夫将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默不作声的给桌上的空位置倒了杯温酒,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隔了半响,孙瑞才坐了下来,一口一口喝着桌上已经冷掉了的酒水。 酒足饭饱,倒是孙瑞先提了起来。 “虽然明日就是兖州的花灯展,但是今日也足够的热闹了。一会儿我带你们四处去转转,省得明日人多走丢了找不着人。” 桌上的两个丫头都是一怔,唯有那车夫依旧是稳稳的坐着,像个木头人一般的。 芊娘颔首,心里想的却是今晚上出去好好记记路,明儿跟甘玉两个人好好去玩玩,就不用总跟着孙二爷屁股后头走了。 四个人一齐出了门,芊娘搭着甘玉,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好不热闹。确实就如孙瑞说的,虽然还不是正式的花灯展,街上却早就走满了人,三两成对,看得芊娘不由的紧紧抓住了甘玉的手。 琳琅精致的花灯看得她眼花缭乱,只觉得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紧了紧抓着的那只手,芊娘移不开的说:“甘玉你可得跟进了,一会儿走丢了,我可找不着你。” 孙瑞低头看着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眼底更加柔软了几分,轻轻的回握了她一下,告诉她安心就好。 芊娘没回头,刚刚那轻轻一握就算是回应了。得了回应,她便更加开心,毫无顾忌的拉着身后的人横冲直闯,心里只想早早甩脱了那烦人的孙家二爷。 “今儿这么些花灯就已经够漂亮的了,那明儿晚上的花灯展,岂不是还要更加好看,更加热闹?” 芊娘一脸兴奋,一双眼眸灿若星辰,巧笑回头,却猛的愣在那里。 孙瑞收了眼底的情绪,得意的扬了扬两只还未松开,还在紧握的双手。 “甘玉早就走丢了,倒是我孙二爷被你拉着逛了半天呢。” 芊娘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目光慢慢下移,终于落定在两个人紧紧牵着的手上。 小脸一红,芊娘就要将自己的手给抽回来,谁知人群拥挤,身边有人要路过,将孙瑞面前纤弱的女子给撞了个踉跄。 下一瞬,他便又伸手的将她带到自己的身边,小心的护着。孙瑞虽然比芊娘年小几个月,可是他是男儿,个子要更加挺拔一些。芊娘是娇弱的闺阁小姐,整个人也才到他的肩头而已。 他故意没有低下头,芊娘便看不见他眼底的那些东西。芊娘只瞧见他的俊脸神情冷淡,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态度。 “甘玉跟车夫两个人都走散了,你也想要走散了是不是?到时候是被卖了还是丢了,我也就不管了。” 芊娘这才抓住了他话里的信息,甘玉走散了? “甘玉走散了?她找不见我会着急的,我要去找她!” 一边说着,芊娘一边又要去找甘玉。孙瑞叹了一声,将她牢牢抓在身边。 “你当我大哥带出来的人个个都是废物?甘玉现在定是跟我那车夫在一起,出不了岔子,你安心在我身边呆着就是。” 常胜将军带出来的人芊娘自然不会怀疑,只是这街上的人这么多,芊娘担心的是车夫没找到甘玉。茫茫人海,找一个人就像是大海捞针似的,哪有这么容易。 孙瑞知道她心里的担忧,抓着她的手便带着她往一边走。芊娘本来还不愿,可又被别人撞了几回之后,也学乖了,安安静静的由着孙瑞带着自己走。 走到街边,孙瑞大手一捞,便将芊娘抱在怀中,运起内劲,竟然轻松一跃到了路边的房顶上头。 芊娘着实吓了一跳,瞪着孙瑞半天讲不出话来。孙瑞见她一副呆傻的样子,自嘲笑笑。 “怎么,见到我会些轻功就将你吓成了这样?” 芊娘收了那股吃惊,低头不语,不明白他将自己带上房顶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瑞也没再继续说,而是低头瞧着还拥挤在街上的那些男男女女。 空中一声巨响,烟花绽放开,朵朵绚烂。芊娘不是个爱热闹的人,可性子也不全是淡然,得见这么好看点的东西,自然也看花了眼。 孙瑞指着下头人群堆里已经被找到的甘玉,回头正要去跟她说。却在瞧见这个面容姣好,一脸入迷看着烟花的女子,一时间竟然也迷了眼...... 第34章 再见邢志 烟花再美,也只是一刹那。(..info)芊娘再好看,也终究是自己的嫂子。 烟花散去,留下的是浓浓的火药味儿,芊娘有些意犹未尽的收回了眼,扭头过去的时候,孙瑞也慌忙的别开了脑袋。 “甘玉就在那里,我说了她很安全。” 孙瑞依旧还是指着那下头,声音沉闷。芊娘顺着他的手望过去,果真就瞧见跟自己一般,看不够烟花,还在仰着脑袋往夜空上看的甘玉。 见了自己的丫头,芊娘心口上吊着的石头也落了下来。街面上的人依旧赏着花灯,两边的楼阁里时不时的传出歌舞声,好不热闹。 芊娘拉了拉身边男人的衣袖,指着甘玉那一边说:“甘玉在下边呢,我们赶快下去。她找不见我肯定得着急。” 孙瑞冷哼一声,嗤道:“她要是真着急,就不能把自己的主子给弄丢了去。” 芊娘悄悄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说:“那么多人,谁知道没丢了你,反倒是把甘玉给丢了。” 孙瑞怎么说都是习武的人,耳朵要比一般的人要灵敏一些。芊娘的声音不大,可是他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的。 她想把自己丢了? 她厌恶了自己? 这么一猜测,孙瑞心里就越发的不舒服。想着刚才自己对于她那一瞬间的失控,孙瑞心里就一阵抓狂。 向来都是别人把他捧在手上,如今碰上个没心没肺的苏芊娘,倒是想要将他甩丢出去。 心底的失落复杂一点点啃噬着他的心,直到后来,他为自己争取到的就只有不甘! 孙瑞灼灼盯着她,那双漆黑的桃花眼里映出从容淡雅的芊娘。.info他就一直这么看着她,直到她被看得有些后背发毛,有些莫名其妙的虚了,他才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苏芊娘,我突然不想放你走了。” “什么?” 芊娘一下子没明白他的意思,抬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好看的笑了起来:“不想放我走?难道你要我一整晚都留在这屋顶上头?” 讲到后头,芊娘也越发的没皮没脸起来。“要是来了个采花贼,将我带走,孙家可就拿不着那贞节牌坊了。” 讲起贞节牌坊的事情,孙瑞心底一直在叫嚣的声音才小了一些。他往前踏一步,靠得她更近了一些。 “谁要是敢碰你,我孙瑞第一个叫他生不如死!” 芊娘看着他阴沉狠厉的样子,心口一窒。张口就想要问他,一个贞节牌坊而已,何必要弄得如此。 可转念想想,以前的孙家,现在的孙家,还有将来的孙家,若是没有这贞节牌坊立着,只怕天家不动手,那些人总会动手的。 “我明白,我自己的清白,我自己的性命,这三年内我会小心谨慎的活着的。” 芊娘说的是事实,可也带了些气话。明明是这么热闹的气氛,偏偏要将这三年之约和那贞节牌坊给提出来,可不是在提醒她别忘记了那一笔交易么? 孙瑞眼眸沉了沉,只是低声笑笑,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去,好看的俊脸又燃起了笑意。 “过来吧,我带你下去。” 芊娘看着那只纤长又白皙的手,有些羡慕起来。明明是一个男子的人,做什么要长得比女人的还要好看一些。 自己的手快要搭上他的那只大手时,芊娘眼前突然闪过他在青楼面前抱着个姑娘的那一瞬。悻悻收回了自己的手,芊娘毫不遮掩眼中的嫌弃。 骄傲的将两只手背在身后,芊娘挑着下巴,小心的沿着屋顶往他那边走。孙瑞见她故作矫情又小心谨慎的样子,噗嗤一声被逗笑,也不再管芊娘的那些小性子,伸手就将她揽到了怀中。 一声惊呼后的芊娘这才反应了过来,忙着想要推开他。孙瑞哪能如了她的意,倒是越发的将她禁锢在了怀中。 “你想要掉下去?别动,乖乖的,我这就带你下去。” 转眼间,孙瑞就真的带着芊娘纵身一跃。芊娘没学过武功,这从房顶上突然的跳了下去,心里到底还是吓了一跳。 惊慌失措的惊叫还在喉咙里没发出来,两人就稳稳的到了地上。 孙瑞并未选择人多的街面,而是带着芊娘落到一处人少的巷子。往来的这么一两个人,倒是没注意到突然从天而降的两个人。 芊娘推开孙瑞,清明的眸子里带过一些忿怒。“小叔还是要注意一些分寸,还好这里是兖州,如若这里还是京城,指不定明天又传出什么闲话来。” “你计较那些闲话?” 孙瑞这话问的可笑,谁能真的不在乎那些闲话?人心都是肉长的,有的人是习惯了闲话,而有的人却总是被闲话所伤。 芊娘抬手附在自己的心口上,两只眼睛紧紧锁住孙瑞,苦笑两声说:“虽然我早早分家出来,受惯了冷言冷语。可是我的这颗心很小,再被那些闲话戳几次,估计就没有完好的地方了。” 孙瑞眼底有东西闪了闪,快得让人抓不住。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芊娘先打破了沉默。 “爹娘还在世时,我就想要来兖州瞧一回花灯展。如今许多年已经过去了,爹娘不在,我也终于来了兖州一回。如今已经足够的满足了。这一回,是真的要谢过小叔了。” 孙瑞厌烦了她突然之间更加生分的漠然,俊朗容颜瞬间就沉了下来。 心底想了无数的话,最后却只是说了一句:“回去早些休息,明日看完花灯,后天我们便要回京城了。” 找了甘玉回了客栈,小丫头因为跟丢了主子哭了半个时辰的鼻子。芊娘哭笑不得,最后只能吓唬她,再哭就将她丢出客栈外头去。 另一边的孙瑞,径直又出了客栈,直接去了昨儿才去过的青楼。上了头牌姑娘的屋子,里头淡淡的胭脂味儿,问着就只是暧昧。 孙瑞看了看早已经等候在屋里的邢志,直接就问了那消息。 “有追到行踪没有?” 邢志有些为难,却还是将自己所打探到的消息都回禀了孙瑞。孙瑞紧了紧手中的酒杯,有些意外那些从边关收集回来的消息。 “动静大不大?” 邢志摇头,“动静虽然不大,可是时日渐久,怕就瞒不住天家那一位了。” 第35章 南山庙 到了正儿八经的花灯展这天,芊娘却染了风寒,全身发热起来。..info甘玉才送走了大夫,这又忙前忙后的给芊娘张罗熬药去了。 甘玉才刚刚掩上房门要下楼去借客栈的厨房熬药,这头芊娘就一个利落的翻身起来打开窗户趴在上头,一脸失落的望着那一头的热闹。 来兖州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这倒好,她倒是染上了风寒,这样子,甘玉怕是不会同意让她出门了。 皱了皱小鼻子,芊娘不乐意。明明是为了甘玉这丫头才来的兖州,却因为她哪里都去不了。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芊娘以为是甘玉,忙着将窗户都关上,故意做出一副刚刚走到窗边的姿态来。 孙瑞刚进门就瞧见她的这幅样子,唇角慢慢勾起,连带着心里,都明朗了不少。 芊娘瞧清是他,有些不自然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又装出一副沉稳的样子来。 “小叔有事儿?” 孙瑞倒是大方,捡了个凳子就坐了下来,一边翘着腿,一边坐在那边静静的看着她。 芊娘眼角跳了跳,瞧见他眼底的笑意,懊恼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又走到了窗边,使劲的将那窗户大大打开,更是将自己的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孙瑞瞧着她稚气的样子,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起身上前,一把就将她拉了回来。芊娘不乐意,正要闹脾气,一只大手却极具温柔的将她脸上那些胡乱贴上的碎发抚开。(..info) “想要出去看花灯?” 芊娘挡开那只不规矩的手,说道:“一会儿喝了药,我病气过了,晚上也能去看花灯!” 孙瑞低低的笑了两声,伸手执起一只柔夷,转身就走。芊娘吓了一跳,她与孙瑞两人是叔嫂,却总是超过男女大方的距离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来。 想要挣脱,却被孙瑞抓的更紧了一些。 “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不是想要出去玩?来兖州不就是为了看花灯么,闷在屋子里算是什么事儿!” 孙瑞勾着唇角回头一笑,明媚又迷人。芊娘怔了怔,只觉得他这样子好看极了,心甘情愿的被他拉着走。可是心底,却一直在催眠着自己,她就是来兖州看花灯了,闷在屋子里算是什么事儿! 刚下了楼,迎面就遇上了车夫。车夫眼力好,一眼就瞧见了两个人紧紧拉在一起的手,想要提醒两个人身份的不合适,张了张口,说的却是:“二爷你带夫人去吧,我跟甘玉姑娘说一声。花灯展前二爷跟夫人还未回来,我便带着甘玉去看花灯就是了。” 小二哥正巧从旁边经过,瞧见这一出,也随着说:“爷带着夫人去看花灯啊?现在时辰还早,爷可以先带着夫人去南山庙里转转,夫人小姐们都喜欢去那里,这个时候过去人还不算太多。” 芊娘一听南山庙,眼瞳都亮了亮。孙瑞看在眼底,也听进了心里,随手摸出几块碎银,全给了小二哥做赏钱。 虽然是碎银子,可是合在一块也是一些数量不低的银钱了。往常的客栈里也有客官给赏钱,可是这么大方的赏钱,他小二哥一年到头也碰不上几回。 瞧着一脸喜悦的的小二哥,又回身去看早已经没了踪影的两个人,车夫实诚的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心里知道,给赏钱不过是因为小二哥误会了两人的身份,他喊二爷,喊夫人是对的,可小二爷却以为,两人是一家人,只不过是碍着他和甘玉两个下人,这才委屈了主子跟下人一间房,而非两夫妻一间房。 出了客栈的孙瑞,一路带着芊娘就往那南山庙走。芊娘先是还有些高兴,来兖州一是要看花灯展,二就一定要去南山庙了。 之所以叫南山庙,是因为这庙在兖州的南边的半山腰上,这才叫南山庙。庙里没有观音,只有月老。听闻南山庙里还有棵姻缘树,最是灵验了。许多闺阁小姐都来这里许愿,希望家宅和睦,能有一处好姻缘。 正如小二哥话里说的,南山庙的这个时候,人还不算太多,这路上,自然就没多少个人了。芊娘挣脱开孙瑞一直拉着她的手,轻快的步子越过他的前面。 “你嫂子虽然染了风寒,可也还没到不能走路的地步。这大路这么宽,南山庙这么远,小叔可得跟紧了,别走丢了啊!” 这般真诚可亲的叮嘱,听得孙瑞笑了又笑。前头身姿芊芊,背影灼约的女子,一下下轻快的脚步,软绵绵的踩在了他的心口上。 越靠近南山庙,这人也就越发的多了起来。一路上都有卖香火卖红绳的人,一边说着吉祥的福气话,一边喊着自家的东西最灵验。 芊娘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倒是不知道该去买根红绳好,还是去买几柱香好。 身后的孙瑞站定步子,与她并肩,扫了一眼那些让她犹豫不决的东西,淡淡说道:“这些东西不就是图个心意,你心意到了,神灵也就听到了。” 芊娘觉得也是这个理,反正出门时自己身上也没带钱,自然也不愿意跟孙瑞要钱,干脆就甩开两只手,一脚踏进了这南山庙。 进了南山庙,第一眼就瞧见了那一棵高大壮硕的姻缘树。树上挂满了红绳,下头还站着一些低头祷告的信女。 芊娘上一刻还璀璨明亮的眼眸,下一瞬间又黯然了下来。 她曾经也想过,自己没了爹娘,没了家,可她还会长大嫁人。不管那人家境如何,只要疼她宠她,就算长得难看一些,她也毫无怨言。 可如今,她刚嫁了人,却又立刻成了寡妇。 那三年之约,她虽然得了贞节牌坊,可是她的将来,也就没有了。明明她还年轻,明明她连自己夫君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 “给你!” 眼前那只白皙的大手上放了一条红绸子,与这姻缘树上挂着的是一模一样的。 芊娘愣了愣,没敢伸手去接那红绳。孙瑞等了一会儿,干脆直接将那红绳塞在了她的手里,指着那棵树说:“苏芊娘,三年之后若你还想要离开,我一定会放你走。可若三年之后,你不愿意离开,那你就永远不能离开孙家。你要想仔细了。” 第36章 男女大防 芊娘脑子像是生了锈,没想明白孙瑞话里的意思。(..info)愣愣看了那躺在手心里的红绳,又再抬眼看了看前头的姻缘树。 “原来夫人也来南山庙?” 熟悉的声音自耳边想起,芊娘回头去看,竟然是那个卖糖葫芦的老伯! 这一回他没去卖糖葫芦,身边站了一位白了头发的婆婆。两人笑颜兮兮,正看着芊娘与孙瑞。 “原来是伯伯。” 老伯颔首,笑着揽住了自己身边的婆婆:“这位是我家老婆子,今儿是花灯展,也带着他过来这南山庙里逛逛。” 明明是很一般的事情,可那婆婆竟然被他说的有些害起羞来,转身就扑进了老伯的怀里。老伯倒是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又继续将她紧紧抱住,轻轻的哄了哄。 芊娘看呆了眼,就是一边的孙瑞,也有些惊诧的看着这对老夫妻。 瞧见两人的惊讶,老伯又轻笑了一声,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老伴儿的后背,安抚着。 “我家老婆子前年病了一场,醒来之后就变得跟个老小孩儿似的。虽然粘人一些,可也更加像年轻时候那样,惹人喜欢着呢。” 老伯伯说的满是笑意,可在芊娘跟孙瑞听起来,却觉得这婆婆有些可怜,心下自然就同情了起来。 许是老伯得见两人眼中的怜悯之情,又匆匆的解释了起来,说:“虽然她现在像个孩子似的,可是有些事情还是可以帮忙搭手。(..info无弹窗广告)每日我拿出去卖的糖葫芦,便是她帮着我一起做的。” 听着“糖葫芦”三个字,埋在老伯怀里的婆婆抬起头来笑了笑,拉了拉老伯的衣角,说着要回家去。 老伯又轻声的哄了哄,拍了拍她的后背,耐心的告诉她:“今儿不用做糖葫芦,今儿就是带你出来玩的。” 芊娘看着这老两口,心口暖了暖。也有些羡慕两个人这难得的感情,几十年的夫妻,能白头到老还这么亲密的人,能又多少个? 孙瑞看那婆婆执意要走,便说:“伯伯,今儿不用卖糖葫芦么?今儿可是花灯展,人最热闹的时候了。” 明明是赚钱最多的时候,老伯却摇头一口拒绝说:“不成不成,我家老婆子一早就说要出来玩儿了,今儿就不卖了,今儿给夫人的糖葫芦,只能明儿再补上了。” 芊娘倒不是真的想要吃那几串糖葫芦,如今瞧见老伯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妻子,心头微漾。 “伯伯与婆婆,定能活到百岁,长长久久的。” 由衷的祝愿让两位老人都笑开了,瞧见他们开心,芊娘也跟着开心。芊娘开心,孙瑞也跟着开心。 送走了两位老人,芊娘捏着手里的红绳,抬头看着面前的姻缘树。像是考虑了很久,终于提步上前,看着身边的信女们是如何许愿,如何将红绳绑上姻缘树的。 孙瑞一直跟在芊娘身后,无视站在旁边心仪自己相貌的女子们。此时他的眼中,也只有苏芊娘一个人。 芊娘不去管那些对孙瑞的议论,学着身边信女的样子,低头许愿,再走上去要将红绳绑起来。 孙瑞见她挑了好几个枝桠,要么就是嫌弃太矮了一些,要么就是嫌弃绑的红绳太多了一些。 多说姻缘树要绑的越高越灵验,她也想要绑得高一些。 看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孙瑞笑得更得轻柔了一些。正准备上前帮她挂上红绳,面前却突然被一位穿着粉色衣衫的娇颜女子给挡住了去路。 “公子,也是一个人来这南山庙的么?”女子惴惴的说完这些话,小脸已经红的都不像话了。 孙瑞淡淡扫了她一眼,收了几分笑意,眸子变得冰冷狠厉。“这位姑娘......是眼瞎了么?没见我跟我夫人一道进来的?” 女子脸色唰的变白,受了屈辱的哭着跑开了去。身边的几个小姐原本还笑着那女子,想着看她笑话之后,自己再过来跟这俊朗的公子说几句话,却不想,他已经成了亲了? 可是成了亲的人,还来南山庙做什么? 芊娘自然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转眼去看的时候,孙瑞已经走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那根红绳,将她揽进怀里,轻轻就跃上了那姻缘树,接着她的手,轻轻的将那红绳挂了上去。 姻缘树下一阵艳羡的惊叹声,久久不绝。 双脚落地,芊娘将他狠狠推开,连着后退了三步。身边的艳羡目光不减反增,让芊娘觉得有些难堪。再看孙瑞一张俊美的容颜,想到平日里两人之间不是斗嘴就是置气,芊娘更加肯定这是孙瑞要给自己在别人面前难堪了! 芊娘转身就走,不再看他一眼。孙瑞敛去眼里头的东西,掏出怀中的那根红绳,绑在了手腕上,这才追了出去。 芊娘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知道那是孙瑞在跟着自己。心里闪过万千思绪,考量了许久,终于打定了主意,一转身,又撞进了孙瑞的怀中。 “做什么突然停住了?” 孙瑞好听的声音从她的头顶穿透进了心底,芊娘惊得又后退了两步。只是退的太急,差点就绊住摔了一跤。 孙瑞手快,扶了她一把。芊娘并未领情,站稳之后便挡开了那一只手,挺直了腰肢,生出一些气势来。 “孙二爷,我是你嫂子,你是我小叔子,理应要注意男女大防。可小叔你三番两次......” 话未说完,孙瑞就用一根手指贴上了她的唇。她因为走的急了些,又因为染了风寒身子发热,现在疾走之后脸色尽是潮红,看着就诱人,让他差点把持不住。 孙瑞的那一双眼睛又幽深了一些,说出来的话低沉黯哑。“这话我明白,你也不用一遍遍的说。嫂子不愿意,那我就再不招惹你便是了。” 说完,他收回了手,沉沉的看了芊娘一会儿。直看得芊娘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才又收回了眼神。 芊娘狐疑的看着他,似乎不信他的话。孙瑞倒是没再做什么说什么,越过她,先走到了前面去。 第37章 立场 去过了南山庙,也去过了兖州湖,两人行至客栈时,天色已经渐渐深了下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甘玉被芊娘丢在客栈里自己跑去逛了南山庙,游了兖州湖,有些委屈。 芊娘明白,其实甘玉是担心自己的身子。这丫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是她最信得过的人。要不是孙瑞将她强行拉走,她定然不会丢下甘玉一个人去玩的。 只是那南山庙和兖州湖,一点儿趣味都没有。不是因为那个景色,而是因为她不喜这个人。 四个人用了些晚膳,芊娘就又要拉着甘玉去看花灯。甘玉立在原地,双脚像是生了根。 “夫人,你今儿还没喝药呢,白日就去玩了一天,今晚你可不能再出去,要好好休息了。” “什么?”芊娘一脸不平,不信甘玉竟然这么狠心。“小小风寒,出去溜达溜达出一身汗就好了,哪里有这么金贵。难道甘玉你不想去看花灯展?” 她挑着眉带着笑,心里肯定甘玉一定会心动,也不会再逼着自己喝药。 谁料到甘玉却张口回道:“二爷说准了奴婢去看花灯展,但是夫人一定得在客栈里好好休息。” 芊娘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边悠然自得的孙瑞,抿了抿唇,径直上了楼。 甘玉看着自己主子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就乖乖上了楼,惊讶的合不上嘴巴。走到孙瑞身边站着,有些不安的问他:“二爷,我家夫人会不会不要奴婢了?” 孙瑞没说话,倒是一边坐着的车夫先开了口,安慰说:“甘玉丫头你就歇歇吧,一会儿老哥哥带你去看花灯。[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你家夫人啊,就别操心了。” “不行!奴婢若是不操心,那谁来关心夫人?夫人可就只剩下奴婢这么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甘玉是芊娘从小带在身边的,感情自然深厚。想想芊娘一个人过日子的辛苦,不用说已经动了心的孙瑞,就是上过战场也铁石心肠过的车夫也有些动容了。 孙瑞起了身子,惊得甘玉也要站起来。车夫一把将她拉下来重新坐下,冲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见孙瑞趁着一张脸也上了楼,甘玉的心越发的急了起来。“车夫大哥你拉着我做什么?我人是笨了一些,是不是我又说错了话,惹得二爷也不高兴了?” 两个人下人之间,倒是也没必要再自称奴才了,说起话来也自然不用顾忌太多。谁知车夫只是笑笑,慢慢说:“我叫宋文,你喊我宋大哥就成。” 甘玉红了脸,一直都是直接叫他“车夫大哥”,却从来都没好好问过人家叫什么名字。宋文淳厚,只是嘿嘿的笑了两声,倒是更让甘玉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我也听说过一些夫人的事情,只是听说过来的总是不真切。我瞧着夫人,也不是传言里那般的恶女。甘玉丫头你说说,夫人之前为什么被分家出来了?” 一提到这些事情,甘玉就来气,反正现在楼上两个主子都不高兴,干脆就将这些年芊娘受下的委屈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孙瑞上了楼之后,并未进自己的房间,而是一直等在芊娘的房门外头。果不其然,等了小片刻,芊娘推开了房门,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小叔一直在这里等着,是有话要说?” 孙瑞只扫了她一眼,眼中就已经全是惊艳,而后眉心又微微蹙了起来。“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做什么?” 芊娘不仅是换了一身紫色衣裳,附着白沙,衬得肤色更加白皙好看。极少上妆的她今日还重新上了妆,插上了一只孙瑞从未见过的琉璃珠钗。她本来就生的好看,现在细细装扮起来,竟然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满意的看着孙瑞眼中的惊艳,风情的看了他一眼。“二爷觉得,芊娘这一身如何?” 话音刚落,孙瑞便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屋子里拽。芊娘还未开口,倒是孙瑞先沉声喝道:“苏芊娘你这副样子是想要勾引谁?” “勾引?”芊娘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很适宜得体,没有哪里不适啊?她挣开孙瑞的束缚,掸了掸身上的衣裳。 “比起花楼的红缨姑娘,我这样的该是很得体了吧,孙二爷?” 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妩媚风情,明明是个挑衅的眼神,却差点将孙瑞的魂魄给勾走了。 “换了!妆容也给我卸了!” 芊娘像是听了好笑的笑话,笑着走到窗边去看着那边已经满是花灯的地方。 “二爷管的太宽了一些。二爷不会以为,带着我逛了南山庙,看了兖州湖,芊娘就得什么都听你的吧?也许别的女人会将二爷的话封为圣旨,可是芊娘不会。二爷不会忘了,名义上头,芊娘还是你的大嫂。” 孙瑞不明白,怎么之前还乖乖巧巧的苏芊娘,现在倒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身侧的两只拳头紧紧握紧,脸色阴沉的厉害。 芊娘却像是看不见似的,自顾自的遥望着那一边的热闹。 “你若是不换,那就不要出去看什么花灯展了。” “可是甘玉刚才还说,二爷不让我出去呢。” 孙瑞眼眸沉了沉,不明白她打得到底是什么注意。只是,若是真的让她这样出去,又是男女定情的花灯展,他怎么可能会同意! “那你便不要出去了!” 芊娘叹了一声,抬眼看了一眼孙瑞,眼眸带过狡黠,竟然当着孙瑞的面儿,利落的踏上了窗棱,翻身朝着窗户外头就跳了下去! 孙瑞看着那一抹紫色翻身跃出窗外,虽然是二楼,却也将他吓得心口狂乱。想都没想,孙瑞大步一踏,紧着她便翻出了客栈那小小的窗户,一手抓住了芊娘,将她牢牢抱在了怀里。 落了地,孙瑞黑着一张脸正要开口骂过去,却见她仰着一张精致小脸,笑得像只狐狸。 “你瞧,我还是出来了。孙二爷,孙家是你的,我苏芊娘不稀罕要。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在这三年之内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处处都要防着我,约束我。我会乖巧懂事,做好孙家的夫人的。今日花灯展,我是一定要看的!” 第38章 林家小姐 孙瑞听着那些话,脸色更加阴沉了一些。.info低垂的眸子抬起,里头的暗涌清晰可怕。 “你以为,我这么做是怕你在这三年来出了什么岔子,拿不到那贞节牌坊?” 说完,全然不给芊娘说话的机会,又接着说:“我说过了,天家那个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契机来走这步棋而已。就算没有你苏芊娘,我也同样可以保孙家!” 芊娘自然记得这些事情,只是现在孙瑞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就顺着这意思接下了话。 “那就是最好的。总之三年之后,说我苏芊娘抱病而亡,随便找个理由都行,到时候我离开孙家,以后相见形同陌路人。” 相见形同陌路人? 孙瑞心口猛的一窒,双眼直视着面前这个狠心的女人。“嫂子先别把话说的太密,我之前也说了,若是三年之后嫂子不愿意走,那可就一辈子都走不了了!” 芊娘淡淡一笑,转身便走上了前头。“三年未到,是走是留到时候就知道了。我要去看花灯,小叔子要跟进了,不然走丢了我可找不回的!” 又是这句话!明明上一句还是带着火药味儿的争执,这下一句,便又成了这样的话。 这下,孙瑞倒是气也不成,笑也不是。回头看看身后的客栈,隐约的还能听见甘玉的声音传出来。摇摇头,终于还是提步跟上了前头的小女人,他的小嫂子。 花灯展自然满是花灯,大的小的,圆的方的,做成花的,缠成小动物的......芊娘看都看花了眼睛。(..info无弹窗广告) 花灯下头大多都坠着些缨络子,缨络子上又挂着些字条,上头无一例外的都是灯谜了。 一连听着几个人猜了灯谜,得了奖励,芊娘也跃跃欲试了。正要问店家把最大奖励的灯谜给拿出来,却不料她芊瘦的身子被人一推,差点撞上店家设下的台沿上。 孙瑞没敢走远,也没敢靠得太近。许是因为最近真的因为他太过亲近芊娘,让芊娘有些不适了。 男女大防一向都是人们最在意的事情,一个姑娘的名声好不好,就得看这个。可现在芊娘如果真的撞上了台沿上,准得磕破了脑袋,留下伤疤。 眼看就要撞上去了,芊娘任命的都闭上了双眼,只等着疼痛了。不想一只大手稳稳将她抓进了怀里,细心的护着。 熟悉的味道,芊娘没睁开眼睛都知道,他是孙瑞。 孙瑞沉眼看着面前穿粉衣的女子,眼里的狠厉带着冰冷,直看得那女子不敢再说一句。 “林姐姐,你说的那个女人便是她?我瞧着也不怎么样!” 粉衣女子身边还有着两个穿着贵气的小丫头,先是有些痴迷孙瑞的俊美,而又想到这是她们口中林姐姐的意中人,也就不好再有心思。只是暗叹这般俊美的公子,竟然已经成了亲有了夫人。 这两个丫头一看便知道是个性子刁蛮任性的,虽然穿着贵气大方,可也只是跟在粉衣女子身后的两条马首是瞻的狗罢了。 孙瑞与芊娘隔着一些距离,这街上又那么多的人,粉衣女子原本只是想要让芊娘难堪的,她倒是没注意到孙瑞就在旁边。 现在芊娘被孙瑞护在怀里,粉衣女子见她难堪不成,倒是将自己的坏心被人知道了,更是将芊娘又恨了一遍。 “喂!你这个女人,今儿是怎么惹的林姐姐?别藏在男人怀里了,快些过来给林姐姐道歉。林姐姐一向大方,没准还能给你几个赏钱。” 后边的丫头倒是会说,这么一嚷嚷,爱热闹的人自然就围了过来。本来就拥挤的地方更加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芊娘见人更加多了起来,个个的眼睛都盯着自己看,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在京城时她与甘玉出门时遇上的那些闲话。此时的情景,像极了当日。 那些刺耳的话,芊娘不想再听第二遍。 原本不乐意被孙瑞靠近的芊娘,此时也只能依在他的怀里。年纪比她要小几个月的孙瑞,胸膛却已经足够厚实,暖暖的鼻息就在她的颈边,没有之前的不舒服,此刻的芊娘,只觉得心安。 “别怕,这里不是京城,她们认不得你。有我在,没人敢说你的不是,放心。” 孙瑞轻声在她的耳边说了这么一句,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莫名的就安静了下来。平复了之后的芊娘,这才想起他话里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在京城里受人围堵说了闲话? “公子,就算她是你夫人,可当着这么多人面儿拥着紧不放,难道不害臊么?” 粉衣女子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倒是后头那两个不知道哪家的小丫头,你一句我一句,说的倒是欢乐。 孙瑞的眸子冷冷一扫,两人被那冰冷骇住,竟然不敢再说一句话。相视一望,都明白对方心里的疑惑,明明已经快到盛夏,怎么被他瞧了一眼,后背竟然升起了凉气...... 孙瑞今日只穿了一件挑花的白衫,芊娘虽然化了妆容,却也没带值钱的物件。一时间,倒是让人猜不到两人的身份。 “既然知道是我夫人,还敢横冲直闯?难道你们也跟她一样,眼瞎了么?” 粉衣的女子一听孙瑞又辱骂自己,压不住心里的火气,当场就发起了脾气。 “我到底是哪里惹怒了公子不高兴,公子要这般口口声声的诅咒我瞎了眼睛!你家夫人今日冲撞我在先,我的姐妹只想要她道个歉,公子何必这般欺负人!” 粉衣女子模样生的好,形态也宛然大方,说话更是句句柔弱。倒是芊娘一股劲的依在孙瑞怀中,一句反驳都没说。怎么看都是粉衣女子说的却是实话,芊娘就是不占理的人了。 孙瑞眼底翻过嗜杀,冷笑道:“你们是哪家的?” 听他这么问,后头的两个丫头立刻就挺直了身板,一脸骄傲的报出了自家父亲的官职,说完了自己的,又说起了粉衣女子。 “林姐姐父亲是林中原林侍郎的嫡女,你可得罪不起!” 这位林中原林侍郎先下正的圣上的信任,是当下的红人。虽然才是小小侍郎,可若是一直被亲用,将来的提拔可是不会少的。 “原来竟然是给辰贵妃提鞋的林侍郎。” 第39章 势在必得 怀中的芊娘突然猫出个脑袋来,一双眼眸清明灵动,只是那唇角弯起,挂着讽刺。.info 这位林侍郎确实是给辰贵妃提了鞋,得了辰贵妃的赏,举荐给了圣上,这才得了重用。 只是这靠给女人提鞋得来的机会,让人不耻,更加觉得可笑。 三个女子同时愣住,前头那个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后头的两个,更是一脸的不安。 “我还听说,林侍郎外头养了个外室,正巧生了个儿子,闹着要抱回家入族谱呢。林小姐都长得跟个天仙儿似的,这林小公子,也一定是白白胖胖,招人喜爱的。” 林小姐手中的帕子紧紧攥在一起,两只眼睛恶毒的盯着芊娘,恨不得上去亲自撕烂了她的嘴巴。 果然,围观的百姓全都议论了起来。当今圣上重用林侍郎,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林侍郎家中和睦,夫妻两个人更是伉俪情深。天家那位本来就是位重情义的,林侍郎因为这一方的原因得了重用,若是再被人查出来在外头养了外室,岂不是有欺君之嫌,官途也就自此而终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林家早在之前就已经收到了这样的消息,奈何林中原总是很好的周旋回来,让林夫人抓不着错。只是无风不起浪,那传言越来越过分,最后竟然真的像芊娘所说的一样,说外室给林侍郎生了个儿子。 想想近来林侍郎总是推脱说圣上交代下来的事情太多,总是忙的不着家,林夫人与她这个独女就更加心慌了一些。 “你胡言乱语!你是哪家的,怎么张口闭口就说我林家的不是!我到底是哪里招惹了你们,你们竟然一定要这么说我林家,盼不得我林家的好!” 这话一说,所有人的目光又全都移到了芊娘跟孙瑞的身上。都说朝堂暗涌,根本就是无形的战场,有人背后插刀,被人诬陷那都是常事儿。 兖州是听过京城的孙家,却认不得孙家的人。一来二去自己私下里猜测,倒是还真的讲出了几个平日与林侍郎对敌的朝臣来。 林小姐从小被宠大,如今又受了这等气,心里怎么甘愿。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败坏了林侍郎的名声,只能装作一副柔弱良善的样子,变成被欺负的人,博取别人的怜惜了。 芊娘挣开孙瑞的怀,站到了一边去。虽然并未穿着华服,可却有一身尊贵和傲气。孙瑞从上一回的金銮殿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般气势的苏芊娘,揽着芊娘的胳膊也顺势放开,不再将她护在怀里。 “你管我是哪家的!”芊娘嘲讽的笑了笑,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我是天子脚下的百姓,是哪一家的人又如何?林小姐的家事我也只是听我家丫头那送菜的表嫂说的,她家表嫂一直给那外宅送菜,还说看见了林侍郎好几次,应该不会说谎。都是老实的庄稼人,林小姐何苦要为难人家。” “再者,今儿林小姐带着人过来就撞我,还说在南山庙里是我冲撞了你。可我记得我是直接朝那姻缘树走的,倒是林小姐,直直的就撞上我家夫君了。夫君没找你的麻烦,你倒是先说起我的不是了。” 夫君...... 孙瑞的一颗心颤了颤,目光紧锁这身边正迸发出凛凛气势的女人。那一声“夫君”,激荡了他一整颗心,久久不能平复。 “明明是你!” “敢问林小姐,这位姑娘穿的是什么颜色?”芊娘不理她,倒是指着旁边看热闹的一个姑娘的衣裳,张口变问。 “你存的什么心思!我只不过想要你给我道个歉,现在却句句颠倒黑白,说成我的不是。” 林家的小姐拿着绢帕,轻轻擦了擦眼角。到底有没有真流眼泪,芊娘就不知道了。只是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了一把。 “林小姐只需回答,她身上的是什么颜色便成。” 林家小姐侧目看了一眼那姑娘,那姑娘也是个穷苦人家,身上的那一身一副看着是不旧,可也是洗过好几回,淡了一些了。 “这分明是粉色。” 芊娘听了掩口笑道:“这是红梅色。” 又指了指不远处一位书生模样的人问:“敢问林小姐,这位公子挂着的那个香囊,又是什么颜色的。” “这明明是蓝色的!” “错了,这是杜若色。” 这红梅色、杜若色与粉色和蓝色根本就是相近的两个颜色,其实说白了,就是这两个颜色再分出去的一些雅名而已。 说林家小姐说错了,其实也没多大的干系。可是要是真要挑错,那还真就错了。 “你!你欺负人!”林小姐没料到芊娘会挑这种错,都说京中的小姐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千百种颜色的名字,她这一张口,便说错了两个。 芊娘看她气急到快要扭曲的脸,眼底的笑意更足了一些。“林小姐说我冲撞了你,那请问林小姐,我是什么时候冲撞了你?是蒙蒙清晨,还是当阳正午的白日?” “去南山庙自然是白日!” “那既然是白日,想必林小姐一定记得我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了?” 林家小姐哼了一声,清楚的记得那会儿的芊娘穿的是一身水绿色的纱裙,张口便说了出来。 芊娘听着她的话,噗嗤一身就笑了出来。指了指身上穿着的紫衣,笑得两眼完成了月牙。 “可是林小姐你瞧,我穿的是这身紫色。我夫君说小姐有眼疾并非胡言乱语,你瞧,小姐的眼睛真的不太好了。” 林家小姐脸色巨变,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孙瑞身上,倒是从没注意到现在的芊娘穿的并非是白日所见的那一身水绿色。耳边尽是嘲笑声,连着她身后的两个富贵丫头都被芊娘的伶牙俐齿给噎得讲不出话来。 林家小姐狠跺了跺脚,咬着牙,恨不得捂着脸的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芊娘赢了这一局,笑得越发像只偷了肉吃的小狐狸,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孙瑞映像里的苏芊娘,只是一个受了气却不敢反抗的女人。就像苏家娘舅过来闹事,她明明伤心痛苦却只是一股的隐忍。如今她这般欺负那个林家小姐,这种使坏的性子,他简直就是欲罢不能。 这样好玩的女人,哪管它什么三年之约,管它什么道德伦常。他,势在必得! 第40章 随便的人 一个人只要是动了心,动了情,那些从前不敢确定,不敢宣泄的情绪就这么名正言顺理所应当的流露在他的眼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么明显。 虽然没有粗俗的字眼,可借着林家小姐的事情,芊娘将心里头的怒气都发泄了出来,没了白日里的不自在,现在的芊娘,真的是玩儿疯了! 花灯不稀奇,那些灯谜也不难,好玩儿的便是这其中的气氛。孙瑞一路跟着芊娘,得见她从心里到面上那种毫无顾忌的笑,他也跟着高兴。 那些灯谜有的拗口,有的简单,芊娘能答出来的便答,不能答的便看着旁边的人答。若是实在想要那灯谜的奖励,就将难题都丢给了孙瑞。 孙瑞看着是个纨绔子弟,其实也算是有些学识。起码前年丢给他的难题,都轻松解开,一点儿犹豫都不带的。 对面酒楼的雅座窗户大大开着,一位少女依在窗前,容颜娇美,却满是冷意。 身边有侍从低声的回禀着什么,听得越多,少女脸色便更加难看。直到最后一句,少女轻轻搭在窗棱上的手已经发了狠的使了劲儿,那双白皙纤长的手像是恨不得要将这窗棱给掰断了似的。 “哄我说现在时候不合适,不能看花灯。原来是不想与我看,原来是他们要两人一起看!” 她几乎是磨着牙的说着这句话,脸色已经完全的沉了下来。可是即便这样,也毫不影响她的美貌与尊贵气势。(..info棉、花‘糖’小‘说’) “郡主,要不要将这两个人带过来?” 是了,这位少女便是梁王爷的独女,当今圣上最疼惜宠爱的侄女玉卿郡主了。即便孙瑞再怎么躲着她,兖州就这么大,总会遇上的。 就如现在。 玉卿再看那两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恨恨的咬了一口银牙,离开了窗边坐了下来。细细想了一会儿,便有了计策:“不用,明儿就回京城。明儿回了京城就将刚才林家的事情给传出去,还有孙家那两个,传大一些都没事儿。” 侍从听见玉卿郡主提起孙家那两位,正要领命的身子顿了顿,有些顾虑的问:“那若是王爷知道了......” 玉卿神色一凛,显示出不同这个年纪的狠厉来。“若是王爷知道了,你也不必活在这世上了。” 侍从身子抖了抖,即刻领了命离开。心中惴惴难安,这位看似温柔的郡主,手段却是老练的狠辣。 别人不知道,他是一直跟着郡主的人,最清楚不过...... 疯玩了一夜,回了客栈的芊娘累得都不想洗漱便直接睡了。第二天快到正午,芊娘才悠悠转醒。刚睁开双眼,便被眼前的俊颜给吓得差点贴到身后的墙面上。 孙瑞低低笑笑,温柔的伸手护住她的小脑袋,避免她真的撞上那墙面。 “你可算醒了,再睡,可得明儿再走了。” 芊娘将他推开,自己闪身躲到另外一边去。孙瑞有些失落,原先睡得安好犹如婴孩的女人,现在醒来又是一副避他如蛇蝎的模样。 “甘玉呢?怎么随便让人进来了?” “随便?原来我是随便的人。” 昨日还玩得欢乐的两个人,一夜之后,竟然又成了随便的人。冷漠淡然,将两个人之间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分的远了一些。 站起身子,退开床榻一些距离。“快些起来收拾收拾,一会儿便要回京了。” 话说完,孙瑞转身便走。房门关上那一刻,芊娘抚着心口蹙着眉心大口的喘起了气来。 刚才睁眼那一瞬间,着实吓坏了芊娘。可真正让芊娘心惊的,是孙瑞的那双眼睛。那双眸子里的东西,除了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里头的那些温情。 这种眼神,以前她爹娘相视的时候就是这样。那种你能从对方眼中看见自己,而对方的眼里亦是再也没有别人...... 孙瑞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甘玉不知道去了哪里,直到芊娘收拾好自己,打开房门那会儿,才看见了站在房门外头的甘玉。 “丫头,你不要你主子了是不是,这么半天也不见你进来伺候?” 甘玉却笑得像是偷了蜜吃一般,低头笑了两声,这才说:“二爷吩咐,说不能进去吵你休息。” 又是二爷! 芊娘看了她一眼,并未再说其他。下了楼,四个人吃了些东西,便要上马车离开兖州了。 临行前芊娘想起了那位卖糖葫芦的老伯,跟甘玉又要了些银子,交代小二说,若是那卖糖葫芦的老伯每日依旧送糖葫芦过来,接着便是。到底是扔了还是吃了,又或者是送人了都可以。 芊娘一行人住在客栈的这几日里,小二哥也知道他们出手大方是贵客,得罪不起。现在又收了人家的银钱,自然更要帮人办事儿了。笑着收了芊娘的银子,一直将人送上马车,这才心满意足的又回去了。 芊娘换回了自己出京城时穿的那一身衣裳,隔着布帘子有一茬没一茬的跟一帘之隔的甘玉说这话。孙瑞靠在里头,静静的看着这个女人,突然就想起昨晚看灯回来之后,车夫与自己说的那些话。 “夫人的爹爹是个上门的女婿,娘亲又是个性子良善可欺的。苏家重男丁,从她的娘亲那一会儿就一直被欺负,更何况她这个女娃娃。” “老苏夫人倒是还稍微疼爱女儿一些,私留了一些家产给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只是在夫人父母遭遇变故之后,苏家娘舅便占为所有。” “听甘玉说,夫人是找到了一些什么证据,可那会儿夫人还小,倒是让苏家娘舅找了借口和机会,将夫人给撵了出来。可怜夫人年纪这般小就要一个人出来过苦日子,连老苏夫人过世也不能回去上香磕头。” ...... 他原来不知道,芊娘竟然过的这么苦。细细想来,从她与他第一次见面开始,芊娘从未示弱过。明明是个脆弱又可怜的人,却安安稳稳的活到了现在。 还好他在现在遇上了她。 紧了紧拳头,随着晃动的车帘子看了一眼离京城越来越近的景色,孙瑞弯了弯唇角。 第41章 又起流言 这一路上倒是也稳稳当当,马车入了京城,几个人下了马车进了府,不过才一日,芊娘就听见了那些传言。.info[] 说林中原林侍郎的夫人发了狠,给了正当红的林侍郎一个耳刮子。又说林侍郎在外头养了个女人做外室,外室的女人还生了个胖儿子。 而林夫人膝下就只有林小姐一个女儿,年轻时一直想要再生个儿子,却怎么都生不出来。林侍郎明面上不说,私下里却是跟交好的朝臣都说过,自己一直想要个能传宗接代的。 这样的局面,纵使是一向温良贤淑的林夫人,一直伉俪深情的夫妻俩,也发了怒,动了气,有了间隙。 因着这一巴掌,林侍郎非但没有消停下来,倒是干脆住在了外室那一边。甚至在朝堂上,都名正言顺的将那个外室的女人给摆了出来。 林夫人是气坏了,写信给娘家哭诉自己的委屈。林夫人娘家虽然不是朝臣大官,却也是个小品阶的臣子。自己女儿受了委屈,又不见一向孝顺懂礼的女婿来赔礼,怒得闹到了京里。 芊娘听着甘玉从外头打听来的这些消息,了然的笑了笑。林侍郎竟然是圣上跟前的红人,那自家女儿与人在兖州冲突的事情也一定会传到京里去。 可芊娘没想到,今日这么快。突然想起了在兖州时候遇上的那个不讲道理的林家小姐。 “那林家那个小姐呢?” 甘玉自然也听说了那件事情,一提起林家的那个小姐,当下就翘起了嘴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那个林小姐早之前是已经被白相的侄子给瞧中的,可是林小姐眼光太高,还瞧不上人家,让人家公子受了不少的笑话。如今她家这些烂事情,又加上在兖州跟夫人您的事情,名声没有之前好了,就巴巴的又去求人家公子去了。” 甘玉先开始说的时候还是一脸的不平,说到最后,又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喜悦,让芊娘看得一笑。 “白相的侄子?那便是辰贵妃的表亲了,这靠山可不小啊,怎么林家小姐会看不上?” “夫人不知,都说白相那侄子有个好的出生,却没好的皮相。相貌生来丑陋,说话还有些结巴,林小姐自小被宠着的,怎么可能会稀罕这样的男人。再说,林侍郎便是因为辰贵妃才得了重用,林小姐清高,自然也不耻自己的爹爹,更加就嫉恨那辰贵妃了。” 芊娘听完,大抵也想到了林家小姐现在的处境。摇头叹了一声,坐久了的她站起来伸了个舒服的懒腰,这才又说:“林家算是毁了。” 甘玉迟疑了一会儿,小心的看着芊娘的脸色。芊娘知道她还有话要说,倒是不知道一向直言直语的贴身丫头还有什么话不好讲出来的。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儿不好讲么?” 甘玉怔了怔,扭捏着手中的帕子。最后狠了心,还是给芊娘说了出来。 “夫人,现在这京城里说的不止是林侍郎家中的事情,还有咱们府里的。” 芊娘细细想了想,心里大抵猜测是那天在兖州跟林家小姐冲突的时候有人认出了自己。“只是跟林家小姐闹些争执,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人家爱说,便让他们说去罢。” 甘玉知道她是想岔了,有些着急的就都讲了出来。“不是这事儿,是夫人你跟二爷的事情!” “我跟二爷?”芊娘一脸惊诧,不明白她与孙瑞有什么好让别人议论的。 甘玉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心里思量着那些难听的话她该怎么开口。不满外人将自己主子传成这幅样子,可转过来想想,从去兖州那一天开始,好像孙家二爷就开始对芊娘有些不一样了...... “甘玉?” 芊娘见她久久没说话,像是定住了一样的杵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抬手轻轻在她面前晃了晃,取笑她说:“难道我家甘玉还想着孙二爷?若是真的,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将你给二爷去,反正现在二爷的婚事也一定是我来操办考虑。” 甘玉瞬间红了脸,孙瑞虽然生的俊美好看,可是她却是真的没有存着这种心思的! “夫人说的什么是什么话!上回奴婢就夫人说了,二爷这样的人,奴婢哪里高攀的起。” 芊娘掩口笑笑,也不再逗她。“外头的人又传我跟二爷什么事情了?” 甘玉咬着唇,决定不了到底要不要说。芊娘渐渐失去了兴趣,脸色也有些沉了下来。 “他们夫人跟二爷在孙将军死后丢着府里的事儿,两个人去兖州借着看花灯的事儿私会。又说夫人跟二爷明面上是叔嫂关系,实际上,早就已经不干不净了......” 芊娘眉心紧了紧,低下头来不说话了。甘玉以为她是生了气,吓得也不敢再说话。 从去兖州起,孙瑞真的有些奇怪。可是他眼底的那些东西,芊娘是看得真真切切的。芊娘有些拿不准孙瑞这般做到底是想要做戏给别人看,还是有着什么别样的计谋。 可是如果是这样,照她了解的孙瑞的性子来说,在没有旁人的时候,绝对张口闭口的就是讽刺芊娘的冷言冷语。那天正午她醒来时看见孙瑞的时候,屋里没有旁人,他全然不用这般模样做戏给人看...... “二爷呢?” 甘玉摇摇头,这一回她是确实不知道。芊娘抿唇,想了想,朝着前厅就走了过去。 到了前厅,芊娘先是喊来了管家,从管家口里证实了甘玉听来的那些话,确实是在他们回了京城后才又传出的留言。 芊娘在心里琢磨了片刻,实在没想起来在兖州的时候除了遇上林家小姐还遇上过哪个冤家。 “你去查查,这些话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会不会就是林家传出来的?” 芊娘却摇了摇头,否定了管家的猜测。“林家现在自顾不暇,顾不上这边。再说,这些传言都是一起出来的,估摸着就是一个人传出来的消息。” 管家这么一想,也觉得确实就是如此,退身出去之后,立刻就找了几个可靠的家奴去打听消息去了。 门口正好进来一人,踏着大步,带着一身胭脂酒味儿,直直就来到了芊娘的跟前。 第42章 背黑锅 孙瑞只是看着芊娘,却始终不说一句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芊娘有些厌恶他身上的那些味道,再加上刚才想的那些事情,心里就更加烦躁了一些。 “二爷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 话才说完,孙瑞就低低的笑了起来,随手捻起她的一缕发丝,轻轻嗅了嗅。 “你这是在吃醋么?” 芊娘抢回自己被夺走的那缕发丝,后退几步,直到自己确认为安全的距离。 “二爷喝醉了,又说浑话。甘玉,让人快去给二爷准备醒酒汤,再备些凉水让他醒醒脑子。” 孙瑞之前还挂着笑意,满是柔情的看着她,可听到最后,又只能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人家才刚回来,就要人用凉水给我醒脑子,受了凉,嫂子不心疼?” 没皮没脸下流无耻! 芊娘在心里骂了几遍,也懒得再搭理他,拉过甘玉就要走。甘玉知道孙瑞没规矩,可也没真正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孙二爷,当下一脸惊愣,全然就是看傻了眼。 芊娘见甘玉不动,干脆不管她,自己转身便要走。孙瑞上前一步,一把又将她拉了回来。眸子深沉幽暗,看不到底。 “怎么了这是?” “怎么了?”芊娘气得挣开了他的手,脸色带着冷意。“二爷到底是存着什么心思?外头都已经把我们说的这么不堪了,二爷还有心情去花楼?花楼里没玩儿过瘾,又把我当成了你的红缨姑娘了?” 孙瑞眼眸里有了一丝波动,四目相对,芊娘瞧得是真真切切。.info[] 他在难过?在伤心? 伤心什么?难过什么?是因为她败坏了孙家的名声,还是因为她向来卑贱,不配与他一起被人议论的? 芊娘眼里的寒霜更加深重了一些,甚至是整张脸色都沉了下来。“在兖州时我就跟二爷说过,二爷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可是我却在意!二爷命好,生了个好身份的人家,可芊娘不行。就算真要计较,别人也不会说二爷什么,别人议论的就只会是我苏芊娘一人!” 她的控诉越来越大声,直到后来,她两只眼睛都红了起来。盈满雾气的眼眸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娇颜脸蛋有些苍白。偏偏是这幅倔强的样子,又让孙瑞动心了一回。 “别人怎么议论是别人的事情,这天下这么多个人,一人一张嘴,你还能每一句都听进去的?” 芊娘正在气头上,哪里能听得进去这么多。若她现在能静下心来,定能发现这些话她早之前也对甘玉讲过。 “我只想要好好呆上三年,我苏芊娘只是孙家的一个过客而已......” “三年!又是三年!”孙瑞脸色一变,直直的盯着芊娘,那凌厉的眼神将芊娘吓退了两步,一直逼到无路可退。 “你就这么讨厌孙家,怎么想要急着过完这三年?苏芊娘,你怎么这么无情!若是我大哥还在,你也还要一直惦记着这三年?” 他的话说的越来越荒唐,说她无情,到底是没有孙瑞这个孙家正样八经又不管不顾孙家的二爷无情。要说他大哥如果还在,那就肯定不会有什么三年之约的。 这管她苏芊娘什么事儿! 芊娘是真的觉得孙瑞有些无理取闹,自己在外头喝醉了酒,就要回来耍酒疯。懒得再搭理他,芊娘绕过一边去又要走,谁知孙瑞却从她的身后,当着甘玉的面将她紧紧抱住。 甘玉是惊呆在原地,瞪着眼睛捂着一张嘴巴惊讶的讲不出话来。孙瑞的脑袋埋在她白皙的脖颈里,闻着只属于她的味道,不舍得放开。 “孙瑞!你做什么,快些放开!” 芊娘亦是被吓得心口狂跳。不用说还有甘玉在场,这里可是孙家的前厅,许多下人都会从这里经过。万一再有人将今日的事情传出去,那他们之间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孙瑞却是分毫不动,脑袋依然埋在她的颈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一层层的小疙瘩。两篇薄凉的唇轻轻贴着,似在呢喃,似在亲吻...... “孙瑞你疯了!快松手!” 芊娘急了,挣扎不开他抱在自己腰间的手,只能抬起脚的狠踩了身后的孙瑞一脚。 痛?他当然痛,可他却因为贪恋这副香软的娇躯,借着酒意,不松手就是不松手,势要将这无赖给耍到底了! 一滴温热低落在他搭在芊芊腰肢的手背上,孙瑞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身子猛然震了震,这才终于抬起了头,又在看见芊娘脸上那一行清泪时慌乱了起来。 “你怎么哭了?我不欺负你了,我松手松手,你别哭了!” 他刚一放手,俊美容颜上就狠挨了一个耳光。芊娘使了狠劲儿,力气大得震得手掌发麻,而孙瑞的脸上,赫然便是一道红印子。 芊娘小脸苍白,红着一双眼睛,怒瞪着他:“从今以后不许你再碰我!不许你踏进离我两步的距离。我是你大嫂,希望小叔你能记得自己的身份!” 孙瑞抚着被打的那边脸颊,双眼垂地,略有失神,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她的话没有。直到芊娘走远很久,他才抬眼看着刚才芊娘站着的位置,勾着唇角苦涩笑笑。 “敢打我孙瑞的人,你还真的是第一个。三年,三年之其,我不信你最后不会留下来!” 交代给管教的事情到是得来的快,芊娘听着刚才管家说的那些话,不确定的问:“真是我苏家娘舅传出来的?” 管家肯定的应了一声,这才接着说:“说苏家的人本来就跟林侍郎就是一道的,现在林家小姐被人欺负,林侍郎又因为外室的事情没了名声,苏家人就更加嫉恨孙家了。府里现在也就夫人跟二爷两位主子,想要将林侍郎家中的事情给压过去,那就只能用二爷跟夫人的留言,将林家的事情给抵过去了。” 芊娘一听这是苏家传出来的意思,恨得紧紧攥住了手掌。苏家这是要逼死她么? 另外一边,玉卿郡主听着来人的回禀,满意的笑笑。 “能将事情推给苏家人那就是最好了,父王在朝堂中立不偏不倚,最嫉恨有人从中挑拨是非。可是世上哪有这么安稳的好坐的交椅......她苏芊娘若是还有心,那必然得离孙家二爷远一些了......” 玉卿说到这,又咬了咬唇角,冷冷哼着说:“我还念着她性子良善是好人,原来也是个不规矩的!” 第43章 野心 夜里睡得正好的芊娘被甘玉给喊醒了,困意席着,她整个人都没精神,直到听见甘玉说起月灵,芊娘才真的醒了过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现在人在哪里?” “在王二屋里。”甘玉一边服侍芊娘起身穿衣,一边答着她的话。 芊娘一下子没想起来,这孙家哪里有一个叫做王二的人。甘玉见她没想起来,便提醒说:“夫人,那王二便是孙府里管账的,每个月府里的个个丫头下人的银钱都是去跟他领的。” 这么一说,芊娘倒是想了起来。那王二长得还算是周正,上回管家拿来的那一大叠卖身契里就有他的一张。芊娘隐约记得,王二那一张是死契。 “我原本一直以为,大户人家的账务都是由当家主母管的。孙府是官臣,又不是做生意的,怎么不是请人来做账房,而是找了个卖了死契的人来做?” 甘玉也想不明白这一茬,照理说确实是应该是芊娘说的那个理,可这王二,怎么就能成了孙府里管钱的呢?孙瑞不管大小事务,可是孙术却不是傻子。 芊娘灵动清澈的眼眸一转,又问甘玉:“她去王二屋里有多久了?” 甘玉算了算时辰,从自己跟着月灵出去,到现在伺候芊娘起身穿衣怕是有小半个时辰了。 “怕是已经有半个多时辰了。” 芊娘眉梢一扬,抓过一边的披风裹住身子,一边小声的吩咐着甘玉,一边就迈出了房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算起来,王二也只是一个下人,没有自己的院子。可是他住的却是孙府的西边,那边厢房很多,可是住的却只是他一个人。 其他厢房都是黑黑一片,唯有王二的屋里头透出一盏昏黄,显眼的很。芊娘贴着墙根,小心的听着里头的动静。 只是她刚听了一会儿,便觉察出不对劲来。里头传出木床撞击墙壁发出的闷响声,还有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 苏芊娘虽然未经人事,可也是听说过这种事情的。正犹豫着要走开,却听里头的男人一声低吼后,消停了动作,隐隐的还有娇媚不已的声音传出来。 那声音柔媚的不得了,像是能掐出水儿来了,听得芊娘在夏夜里打了个寒颤。 “二哥你也不知道要轻些,要是伤到了怎么办。” “我今儿还不够温柔?来哥哥瞅瞅,是不是弄伤了?” 屋里又是一阵亲热的娇笑打闹声,听得芊娘连连皱眉。直到里头久久听不见动静了,才要转身离开。可刚挪了下脚步,又听见里头的人说: “上回要去你找的那些东西你找到了没有?” 是王二! 芊娘又顿住步子,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只听里头窸窣的穿衣声音,过了小会儿,就听见月灵说:“你也知道她是被撵出来的,哪里有什么值钱的。听说当初孙家给了许多值钱的聘礼,都被她给变卖成了银子了。你说摊上这样的主子,我哪里还能捞到银钱。” 王二不屑的哼了一声,又说:“那就去将她那些变卖的银钱好好合计合计。” 芊娘手心紧了紧,唇角挂了一丝讽刺。原来早就有人将她诶惦记上了。什么把聘礼变成了银子,她自己的聘礼她怎么会不知道。真是可笑! “二哥,她现在是没想起来看账本,若是想起来看这孙府里的账,那些早就被吃空的银子怎么办?还有你这些年私扣家仆奴婢的银钱,她要追查可怎么办?” 这些事儿一直都是王二心里梗着的刺,原本只想着拿出一些来先缓缓手头,却没料到那坑被他越挖越深,现在都已经填不上了。 月灵着急,他更着急。这几天月灵总问着这件事儿,催的急了王二心里自然就烦躁了起来。 “好了!别总提这事儿,听着都烦了!” 月灵小脸上还有亲热之后的潮红,现在又是一脸的委屈,看着就让人怜惜想要疼爱。 可王二已经享受过了,也没本事儿再来一回,只能好生的哄着怀里的女人。 “好了,那些银子,我会想办法。还是你,得早早的想办法去二爷那边,要想大着肚子在这府里久久住下去,还得看你勾引男人的本事儿了。” 王二一边说着一边又在月灵的胸口抓了一把,滑腻的手感让他欲罢不能的又狠狠来了两下,惹得月灵娇喘连连。 “等他抬了你做姨娘,我又抓稳了这府里的财,孙府就是咱们的了。让孙二爷给我王二养儿子,想想就觉得爽心。” 月灵轻轻锤了他的胸口,也跟着他得意的笑了笑。 外头偷听的芊娘悄悄退了身子,猫着步子,一点儿声音都没弄出来。直到退到了离那厢房有些远的距离,这才冷冷的笑了几声。 月灵已经大了肚子?还想要妄想再爬上孙瑞的床榻,抬做姨太太,与王二一道夺了孙家的钱财? 简直妄想! 别人不知道,可是芊娘却明白,被自己府里人小看的孙瑞,或许要比孙术都还要狠厉一些。 军人总归是有些纪律规矩,从不会乱来。不像孙瑞,做事儿向来都是由着性子,很难能摸清楚他心里头的想法。 芊娘咬着唇,回头去看了看那盏还没灭掉的烛火,弯了弯唇角,又回了自己的院子。 对面房顶上头的人影晃了晃,追着站到了她刚才站着的位置,直直的看着那远去的背影。也学着她的样子转身去看了看王二的厢房,俊美的容颜带过一抹兴味。 “你将月灵放在身边难道是为了揪出王二?苏芊娘,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回了院子,芊娘直接就去睡了。又过了半个时辰,月灵才回来。蹑手蹑脚的正要回自己屋子,恰好碰上了一脸睡意的甘玉。 “月灵?你也起夜了啊?” 月灵轻轻打了个哈欠,也是一脸的困意。“恩,白日里水喝的多了一些,夜里这已经是第二回了呢。” 甘玉笑笑,侧身给月灵让了路,待她走到跟前时,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一把抓住了她。 “诶,月灵,你夜里都不换衣裳的么,竟然起个夜穿的都这么规整?” 第44章 账房的纰漏 月灵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有些不自然的拉了拉自己的衣领子,悻悻笑了两声。(..info无弹窗广告) “不知道怎么的,还未到睡觉的时辰就觉得有些困了,还没换衣裳就偷了个懒,结果靠在床榻上就睡着了呢。” 甘玉了然,回笑道:“确实,我们做奴婢的有时候真的是累的都不想换衣裳就睡着了呢。” 月灵只能陪着笑,急着想要回自己的屋子里去。谁料到,刚走了一步的月灵又被甘玉给拦了下来。 “不对啊月灵,你不是说这是你第二次起夜了么?难道是睡的太梦了一些,连自己寝衣也不换了?” 月灵脸色有些变了,担心甘玉看出什么来,只能又用笑意来遮掩着。 “甘玉姐姐你都说了,我们做奴婢的有时候太累了一些。你也看见了,最近风大,那些落叶落了又扫,扫了又落的,可累死我了。这睡得沉了一些,又总想起夜。夜里虽然不冷了,可是也得要防着风寒不是?所以就干脆穿着这一身睡了。” 说完,月灵还装模做样的打了个哈欠,喃喃说着要回屋里睡觉。 甘玉这回也不拦她了,侧了身子就让她走了。直到看见她进了屋子,关上了房门,甘玉才不屑的笑出声儿来。 “狐媚妖子!还遮掩什么?那么大点领口能挡住什么?真是够不要脸的!” 甘玉的个头要比月灵的稍微高一些些,而孙府奴婢的衣裳都是很少有领子的。月灵想要遮掩那些****后的痕迹,根本就是不太可能。(..info好看的小说 谁能料到这么晚了既然能遇到甘玉这丫头,月灵惴惴不安的进了房,正要脱去身上的那些衣裳,又想起了刚才甘玉问的那些话,还有她随口说出去的解释,干脆就没换衣裳,还穿着那一身衣服就吹灭了蜡烛,上床榻上睡觉去了。 第二日一早,芊娘便问了甘玉昨晚的那些情况。甘玉将自己看见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芊娘淡淡应了一声,也没说下一步改怎么做,只是自顾自的看着手里头的民间异闻录。 又瞧着那几本自己还未打开过页面的民间故事,突然就想起了昨晚上王二说的那些事情,招收让甘玉过来,吩咐她去找了孙府的管家过来。 原本这些事情芊娘是想要去前厅当着下人们的面问的,可转眼又一想,她虽然昨晚是听见了什么一些东西,可她总归只是一个听说,并未真真正正的拿到手上,端上台面上来。 “我嫁进孙家已经有好些日子了,不知道管家什么时候将府里的所有事务都交给我呢?” 管家怔了怔,苏芊娘刚嫁进孙家的时候,可不是像现在这样的。他是孙家的老仆了,一颗心是向着孙家的。那会儿的苏芊娘不得孙瑞待见,自然也就不得孙家的人待见。 一个不被待见的人,怎么可能让她去接管府里的所有事物? 管家处事圆滑,倒是说的好听,说芊娘不太熟悉孙家的事务,而且孙瑞又还没有说话,他这一个忠实的老仆,又哪里敢私自做决定将所有事务的决定权交给她苏芊娘呢! “这......这种事情,需要请示二爷,并非是我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若是二爷点头同意,孙府里所有人都必当不敢违背夫人的意思。” 既然管家这么说了,芊娘也就直接回了他,说:“那既然如此,便有劳管家了。二爷曾跟我提过,说孙府里的人,个个都是正直又实诚的善人。芊娘想,若是府里大小事务都交给我,那芊娘一时半会的定然是缕不顺的,特别是那些细密的账本,更是一点儿错都不能有的。到时候,可要麻烦管家帮衬着一些了。” 管家有些惊诧,怎么苏芊娘一来便是先问了账房的事情?难道是她知道账房出了什么纰漏不成? 按理说,芊娘竟然嫁到了孙家来,那就是孙家的当家主母了,府里的所有事务都该早早的交给她才是。可谁都知道她苏芊娘的尴尬地位,更有些担心她会得了孙家事务的大小权利,来个翻脸不认人可怎么办? 可孙瑞对苏芊娘的态度又摆在那里,由不得别人来欺负了去。 芊娘见他犹豫许久,却一点儿主意都没有,暗叹了一声,无奈道:“算了,我也不为难你。这样吧,你去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家二爷,他若是同意了,你就先喊这府里的账房先生来我院子里找我。若是不同意,那便就算了吧。” 回了海棠秋的芊娘懒懒的在软榻上闭眼小憩着,半个时辰不到,管家去问了孙瑞回来,得了首肯,便不敢耽误的喊了府里的账房去芊娘的院子里等着。 甘玉来说这事儿的时候,芊娘正困着,干脆就将王二给晾在了院子里。烈日当空,王二就这么干干的站着,没有遮阳的地儿,也没有避暑的凉品,连一口水,都没得喝。 海棠秋里的院子都是月灵打扫,从王二来到院子里候着的时候,早不知道干什么去的月灵也抱着一把扫把出现在了院子里,不时的扫着院子,偶尔又抬头看看王二。四目相对时,又娇羞的别开了脸。 甘玉在里头看着这些,暗暗的骂了几句,又回了软榻跟前,拿着蒲扇给芊娘轻轻闪着风。 芊娘又睡了一小会儿,这才真正醒了过来。醒来后的芊娘也没急着问王二的事儿,倒是先向甘玉撒娇说要喝酸甜可口的酸梅汤。 甘玉没辙的笑了笑,只能说道:“酸梅汤早就给夫人备好了。” 芊娘听见有酸梅汤喝,这才起了身子,还带着一丝慵懒的身子晃到了窗边,见院中站着的正在狂擦汗的男人,眼眸一沉。 “他一直这么等着?没说什么?” 甘玉不满的哼了一句,“他能说什么,一听夫人你说要看账本,吓得话都不敢说了!倒是月灵,从他站在院里头开始,就不知道从哪里猫出来了。他们真是不要脸,在主子眼皮底下还要眉目传情,真是不害臊!” 芊娘又晃回了软榻边,懒懒的又靠了下去。“你让他回去吧,就说今儿我睡着了还没醒,明儿再让他过来。” 第45章 定罪王二 就这么一连着好几天,芊娘都喊了管账的王二去海棠秋里头站着等,可却从来都没见过他。..info不是说自己不舒服,就是午睡,又或者是出去看花儿了,不管说的是什么,总之就是推脱着了不见他。 这么渐渐的,王二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慢慢的又变回了散漫的性子。有几次芊娘让甘玉喊王二过来,王二虽然张口应了下来,可实际上却根本没有再要去海棠秋那院子的心思。 孙瑞听着家仆的话,玩味的笑笑。他大抵能猜到芊娘这么做到底是什么,他在等,等芊娘出手的那一刻。 其实从管家来找他说苏芊娘要掌权孙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些期待着了。他很清楚苏芊娘,若不是为了下一步棋,从不愿意牵扯麻烦的她,又怎么会突然想着要管这孙家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的正午,芊娘又喊了王二过去。 这些天王二的胆子早被养肥了。他之前****都去海棠秋里晒着日头,结果就只是被晾着。后来他借口有事儿就没去海棠秋,也没受到芊娘的责罚。 既然芊娘都不管他,他也不傻,自然也不愿意去院子里头站着了。 原想着苏芊娘会不会是在试探着他,月灵还特地探了探芊娘的心思。结果屋里那位倒像是真的想不起来外头院子里还站了这么一个人,要么早早溜出去玩儿,要么就是一觉睡到大下午。 有了月灵的消息,王二的心就更狂了一些。直到后来,芊娘再叫他过去他也像是耳聋了一样,不愿意去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只是这回,芊娘却因为王二不去海棠秋便大发雷霆,不仅捡了几个错处处罚了几个家奴,还将正在榻上做着白日梦的王二给带到了前厅里,不由分说的先赏了十块板子。 凭白的就被打了几板子,是谁心里都冒火。芊娘这些天对王二的态度就摆在那里,王二也只当芊娘是一个会摆架子,没有威胁担心的女人,除了挨打时嗷嗷叫过几声之后,后头就直接给芊娘摆起了脸来。 “夫人为何凭白的打人,难道是因为我是个奴才就该凭白受主子的打么?若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夫人可以明说,我王二在孙家已经快六年了,就是曾经的将军也没随便责打过府里的下人,夫人这又是摆的什么谱,做给谁看!” 芊娘冷冷一笑,自带着一股凛冽气势,压得王二有些心惊。 “做给谁看?我今儿就要做给这府里的所有人看!” 管家依着芊娘的意思,将府里大半的下人都给叫了过来。原本瞧见王二没有原因的挨了打,心底又有些愤愤不平。从前孙术当家的时候,府里可没有这三天两头就挨打的事情,说到底,还是苏芊娘这个寡妇恶毒了一些! 芊娘淡淡扫了一眼这当场的人,眸子沉静又带着一股狠劲,看得这当场的家仆都有些担心起来。 “管家我问你,王二在府里是干什么的?” 一直站在一边,看不透事情经过的管家站出来,敬声答道:“回夫人,王二在府里是管账的。” 提到管账,王二的心瞬间就被吊了起来,脸色因为之前挨了打,已经有些苍白。现在听了这两个字,那张脸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芊娘这回看得仔细,王二担心那些账本自然是没话说,可身边的管家神色一紧,眼波微闪,摆明验证了她心底的猜测。 这管家必然跟王二有关系! 芊娘明知道王二是府里头管账的,却还是又重复了一遍,故意拖长的尾音将两个人的心又拉高了一节。“哦,原来王二是府里头管账的。” 她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便见甘玉递上了几本账本。芊娘随手翻着那些账本,似是无意,又像是故意一般的,念着上头的一些用度支出。 别人不知道,可王二心里却明白,芊娘随口念出来的那几笔账,全是他胡乱写上去的,为的就是要填补上自己挪出去的那些烂账。 管家原本只是想着是不是王二上错了账本,再看王二的脸色与神态,这才恍然大悟了起来。猛然抬头的看着芊娘,却见面前站着的主子,正沉着眸子的看着自己。 管家心惊一片,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 “管家在府里有多少年头了?” “老奴......快二十年了......” 芊娘遥遥望着那一方天井,喃喃说道:“快二十年了啊。” 管家额前的冷汗不止,猜不透芊娘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再看身边的王二,早就像是没了骨头似的已经瘫坐在了地上去,一副不成器的样子。 恨恨瞪了他一眼,管家干脆横了心。 “夫人,王二犯下过错,也是老奴的过错。求夫人放过王二,他定会好好悔过的。” 芊娘又将目光重新望向了他,轻轻笑了两声。“管家这是做什么,我又没说什么。难道,管家你一早就知道王二犯了什么过错?” 管家一愣,再说不出一句话来。王二不知道哪条筋没转回来,竟然又生出了几分底气,张口就说:“我没犯错!那些账本都没问题!我没有错!” 甘玉嗤笑一声,一句话便堵住了王二的嘴。“夫人也没说你账本有问题,你着什么急?” 王二身子一震,有些紧张的吞了口唾沫,别过脸去不敢再看芊娘一眼。 这般模样,有几个聪慧一些的人都看出苗头来了,相互使了个眼色,竟然齐刷刷的站了出来。 “求夫人做主,王二在府里管账几年,月月都克扣我们下人的银钱!” 一句话便将王二的罪过给定下来了。 芊娘眼眸带过笑意,面上却依然只是沉静淡然。“王二克扣你们的银钱?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要有证据的。” 那几个站出来的家仆双腿曲下跪在地上,都是一脸的忠厚倔强。 “我们下等奴才一月银钱才有一两银子,偏偏王二就要每个人扣掉二十文钱。甘玉姐姐这样的一品丫头他自然不敢克扣,可是我们的银子,从两年前就开始减了一些。夫人若是不信,可以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问问。” 芊娘颔首,没再继续说账本的事情,倒是问起了另外一件事儿。 “好像府里置办的东西,也归王二管是么?管家你这么放权,是早就准备要回乡养老了?” 第46章 家贼 这管家的年纪也不过才五十多,根本就不到回乡养老的年纪。(..info$>>>棉、花‘糖’小‘說’)可就像是芊娘说的那样,他早早就将一些事情放给了别人去做,自己甩手做个孙府管家而已。 孙术常年在外征战,孙瑞又整天无所事事不着家,根本就没人查到这些事情。 一边是对府里事务的懈怠,一边又是愧对孙术的内疚,就这么反复折磨的时候,芊娘出现了。 他一直以为芊娘不过是个没主见的妇道人家,直到上一次惩治家仆时,他才发现原来芊娘也有狠着的一面。 看看现在的境遇,管家嘲讽的笑了笑。再次抬头时,那双之前还是暗淡的眼睛又重新变得有神起来。 “王二管账,是将军先前就定下来的。管理府中的东西,确实是老奴交代给他的。回乡养老,就算是夫人不说,老奴也没有脸面再留在府里头了。只是求夫人,轻罚王二!” 管家说完这些,一脸诚敬的给芊娘磕了个头。出去芊娘和甘玉,所有人都被今日的管家给吓了一跳。 他被孙术带回来,算起来也快有十多年了,从来都是恪守本分,规规矩矩的。这十几年来唯一的错事儿,便是将王二给带到府里头来吧...... 芊娘眼眸寒光闪闪,声音也沉冷了几分。“你句句都让我轻饶了王二,敢问管家,王二与你是什么关系,他犯下的错事儿需得你来包庇?” 王二一脸的煞白,转头去看着身边跪着的管家,存着最后一丝希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愿意说也就罢了,这个时候能撇干净自己倒是个明智的。” 芊娘虽然是笑着说完这句话的,可是那笑意却不入眼底。“咱们先不说账本的事儿,就先说府里财物的事情。王二,你告诉我,先前孙家的财器物件,还有圣上恩赏的那些东西,现在是不是都归你管?” 王二的脑袋一片混乱,两只耳朵里嗡嗡直响,根本什么都听不见了。 管家见他久久不答,心急的伸手去往他的胳膊上头狠狠掐了一把。管家掐的力气不小,王二被疼得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是是是,那些东西现在都是奴才在管。账本可能会弄错了,可是府里的东西是绝不可能从我手里头丢失的。每月一次的清点都有记录可查,奴才绝对没有徇私舞弊,奴才是清白的!” 甘玉不齿的白了王二一眼,骂道:“刚才还不知死活又自大狂妄的连奴才都不会自称,现在又张口闭口的叫自己奴才。王二,你是急傻了,还是平日里见到二爷也是这个样子?” 王二被甘玉呛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是说自己是急傻了,那就说明了他心里有鬼。若是说平日里见着孙瑞也是这个样子,那就说明他不懂得身份,不知尊卑贵贱。 怎么说都是错的! 芊娘上前两步,脚底穿着的水红绣着荷叶边的绣花鞋正在低着脑袋的王二眼前。 “想来你也没这个胆子敢动圣上恩赏上来的东西,既然你也这么说了,那......。” “夫人!”芊娘话还未说完,就有两个家仆齐齐跪倒在了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求着芊娘给他们做主。 “夫人,奴才不止一次的瞧见王二拿了东西出府去,回来的时候要么全身酒气,要么就是心情大好。府里的人都知道王二好赌,定是他拿了东西出去换了钱。” 芊娘大惊,不敢置信的看了看那两个家仆,又看了看依旧是低着脑袋的王二。 甘玉一脸认真,上前说道:“夫人,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不如就把每月清点的清单再拿过来瞧瞧,到底是少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少,也得有个依据不是么?” 芊娘心底暗暗发笑,这甘玉之前还说不愿意跟自己演戏,瞧她现在的样子,倒是乐此不疲了。 “甘玉,你去叫月灵跑一趟,将那些清单上的东西,仔仔细细的再点一遍。别人我不放心,还是用自己的人才好。” 其实王二因为要哄得月灵开心,他还真的偷偷将一些朱钗视频,上好的胭脂水粉偷偷拿了一些来给那些漂亮的小丫鬟们用。 那些家仆说的大件东西,他倒是也没挑着贵重的拿,统共的,也就只有过两次。 一说要重新清点,先前还有些提心吊胆的王二瞬间又平复下了心情。月灵是谁,是他的女人。月灵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的种,说白了,月灵是绝不可能会出卖他的! 这么一想,王二整个人的腰板又挺直了起来。 月末半个时辰,月灵才回来,交给了芊娘一张纸。芊娘展开那张纸,果真就是孙府里头的所有财钱物件的清单。 “回夫人,这清单上头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少。” 芊娘没搭理她的这句话,但是又牛头不对马嘴的问起了另外的一件事儿。 “月灵我忘记了,刚才本想要你顺带去帮我拿一盒发油,你这才刚回来,也不用再回去取了。你告诉甘玉那东西放在哪里,我让甘玉去拿一盒来。” 月灵身子一顿,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奴婢,没注意看呢。” 芊娘淡淡的应了一声,鼻翼里都是月灵头上发油的味道,这才似是无意的说起:“我记得那兰花香的发油还有两盒。甘玉,你两盒都拿过来吧,你上回就跟我说过想要那个发油,我倒是一直都没想的起来。” 甘玉笑着应了一身,转身就要去看孙家的大仓库。 那发油统共三盒,仓库里防着两盒,另外一盒早之前就给了芊娘,芊娘不爱用,早就给了甘玉。 现在芊娘这么说,王二的心又给提了起来。 不过一刻钟,甘玉就回来了。甘玉倒是好记性,王二私卖掉的那些东西她都记得名字。随口念了两个,便摇头道:“夫人,奴婢未曾找到发油。只是......只是” 芊娘沉了沉眸子,这才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仓库里应该是还剩下两盒发油,可奴婢看了还几道,都没有!那个味道可是府里,甚至是京里都独一无二的,怎么就没有了呢。” 第47章 珠胎暗结 月灵的身子猛的抖了抖,双手更是一颤,悄悄的藏进了袖管里头去。(..info)芊娘又怎么会看不见她的那些动静,只是现在还未到戳穿她的时候,也就由着她去。 甘玉像是开了话匣子,停也停不下来的继续说着:“听说那发油香味儿清香,用过一次可以留着好几天的香,京里许多名门闺秀都买不到,还是孙将军疼惜我们夫人,早早就给还未过门的夫人定下了三盒。只是现在那东西找不着了,不知道是收的紧了,还是被人给拿走了!” 月灵眸光一闪,抖声就说道:“定是收的紧了!” 还未说尽兴的甘玉被抢了话头,有些不满。“可是那库房东西分类都很清楚,那装着发油的木盒子不是挑着金花的么,那可是真真的金子,值钱的东西,断不会藏在什么小旮旯里,不可能收紧了找不着了。” 经甘玉提起,王二才想起那些装着发油的盒子确实是有粘了些什么饰物。他当时没仔细看,只当装着那东西只是个铜的,并不值钱,便给直接扔掉了。 王二现在想想简直悔恨的不行,若是当初能留着那盒子,换了银子就能填补上一些账,或许苏芊娘就永远不会知道了。 “不对,好像只有两个盒子上有金花,另外一个只镶了个珠子。月灵,你刚才说清点的东西都是齐全的,那你也一定看见了,我说的对不对?” 甘玉疑惑的看着月灵,看得月灵额前冒了些冷汗。 “对,是两个盒子有金花,一个镶了珠子的。..info奴婢刚才是看见了,许是清点库房的时候又收开了,放回去的时候就收紧了一些罢。” “收紧了一些?”芊娘不禁冷笑道:“月灵,你这双眼睛,是不是也白长了?” 月灵心里慌得厉害,又因为怀了身孕,有些恶心难受。这么一紧张,腹腔翻涌的就更加厉害了。 芊娘身子突然一凛,厉声喝到:“来人!将这贱婢张嘴二十,看她说不说实话!” 话音刚落,便有个五大三粗的家仆过来,不客气的朝着月灵的小脸狠扇了一个耳光。月灵虽然是个使唤丫头,可是也还是个较弱的女子,被这么一个耳光打的摔到了地上,还未反应过来,又被抓起来反扇了一面。 二十个耳光打完,家仆退下,那股恶心被压下去,脸颊已经一片红肿麻木,月灵已经被打傻了一样,嘴口留着鲜血,趴在地上呜呜的直哭。 “瞧瞧,月灵,我待你如何,你待我又是怎样的?”芊娘走到她的身边,蹲下身子直视着她。 “那几盒发油里,除了我放里头那一盒是镶了琉璃珠子的,其他两盒都是镶着铜制的胡蝶,哪里有什么金子,哪里有什么金花。月灵,你说你是瞎了眼,还是不长记性?” 现在的月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含着血的哭。芊娘冷笑一身站起来,又重新走到了刚才的位置,转身拿起一本账本,将有问题的那几页给挑了出来,让甘玉让在王二的跟前。 “你真当这里是你王家么?你当二爷跟我是瞎子白痴么?这种账目也亏得你能做得出来!” 说完这些,芊娘将手中的账本扔在了王二的身上,吓得王二脸色更加惨白了一些。 “一个人的月银你私扣二十文,府里六十多个丫头伙计,你这一月下来倒是吃了不少的肥水,这一年下来,难道不会撑到了?” 王二破罐子破摔,捡起那账本死死攥在手心里,一双眼睛恶狠狠的回看着芊娘。 “账本记错我承认,可是私扣银钱这事儿,我王二概不承认!” 芊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神情仿佛就是在看一条垂死挣扎的鱼儿。 “说完了?” 芊娘打了个手势,就见有人抬了口箱子进来。王二瞥了一眼,吓得又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王二你仔细看看,这个箱子是不是很眼熟?”芊娘给甘玉使了个眼色,甘玉会意,上前去将那箱子给打开。箱子打开那一刻,所有人都免不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府里一个小小的账房管事,竟然能有这么多钱财。小小的箱子里尽是金银珠宝,烈日下头都快晃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这两年被私扣掉的月银,只怕全都在这箱子里了。站出来说被私扣了银钱的人只有这么几个,可真正被私扣了银钱的人可是不少。如今见这箱东西放在眼前,对王二的怨恨和怒气就更加深重了些。 随着身边咒骂声越来越大,有几个气不过的都抡起了胳膊要上来揍人了。月灵吓得哇哇乱叫,却根本说不出个什么名堂来。管家也是没了主意,只能暗暗悔恨不该将这畜生接到府里,惯出了麻烦来。 瘫坐在地上的王二突然清醒,猛的站起身子,赤红着双眼喝到:“这不是我的,这箱东西都不是我的!我贪下的银钱全都还赌债去了,怎么可能放在箱子里头!” “原来你贪下的银钱,都拿去还赌债去了。” 芊娘轻声的重复,却是已经给王二定下了罪了。他先前只是承认记错了账本,没有承认贪了银钱。现在他承认烂堵欠债,那批银子的去向,就是最好的证据! 王二这回是知道自己真的死定了,脸色蜡白,双眼无神,口里一直念叨着两个字。 “完了。” 月灵看他这幅样子,也存不上指望了,吐出口里头的血水,跪爬到芊娘跟前,吐字不清的求饶着。 “夫人饶命!是王二教我这么做的!我若不做,他说他会杀了我。” 芊娘冷眼看着她,耳朵里想起的是那一夜月灵与王二说的那些话。再看那张猪头似的脸蛋,惋惜的摇了摇头。 “你既然有他两三个月的骨肉,若是能被二爷收做妾室,便是他富贵的爬梯,他怎么会舍得杀你。” 月灵双眼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芊娘。周遭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全然死死盯着月灵。 府里所有人都知道,月灵性子浪荡,上不成二爷的床榻被撵了出来,得了夫人怜惜留在身边,这也不过才一个月左右的事情。可是月灵那贱丫头,早已经跟王二珠胎暗结了! 第48章 抢风头 月灵只想着有一日能成为孙瑞的女人,不敢说正房,可也应该能成个妾室。.info[]到时候她风光一片,再也不是被人呼来喝去的下等丫头,她也有属于自己的院子,也有伺候自己的丫鬟,更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月灵没料到,有一****的那些事情会被人揭露出来,被人毫不留情的耻笑鄙夷。 丑事败露,王二又是这么个指望不上的样子,月灵一下子没了依靠,甚至羞愧的想要一死了之。先前被张嘴沾了一脸的血迹,现在她死死咬着唇角,慌乱无助又羞愤的看着芊娘。 芊娘一脸平静的与她对视,一双眸子透着锐气。“月灵,你原本也是个聪明的人,若不是起了贪念,又怎么会沦落至此。当初我将你留下来的时候就跟你说过,规规矩矩做事儿。可是你呢,便是与外人一起,这么坑你的主子?” 月灵出身好歹是个读书人家,就算是当日被孙瑞羞辱她都没怎么样,倒是这一回,她骨子里头的清高骨气倒是被芊娘给挑了出来。 她那一具身子跪的直直的,脑袋恨不得仰到天上去。“事已至此,夫人想要怎么处置?奴婢已经没有了父母,要杀要剐,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月灵说完这些,低头看着被两手护住的小腹。“只可惜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未出世,便要跟着奴婢去了。”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月灵没忍住,豆大的泪珠子一颗颗的掉在地上,肩头耸动,呜呜的痛哭了起来。.info 王二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月灵就骂道:“贱人!当初是你勾引的我,现在又做出一副柔弱的样子给谁看?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么?” 王二说的不尽兴,干脆站了起来,往两边站着的家仆跟前走了一圈,一手指着瞪大了双眼的月灵,一边又说:“当初你怎么勾引的我,那天便是怎么爬上二爷的床榻的。克扣府里的月银,去拿库房里的东西用,都是你给我出的主意!” “王二你说什么!”月灵不敢置信,前头还口口声声说要跟自己过一辈子的男人,现在竟然翻脸不认人,还将脏水尽数的泼在了自己的头上。 谁知王二还是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不知悔改的讨伐着月灵。“你敢说你没让我去给你拿那几盒发油?你敢说库房里头的那些东西你都没拿过?” 王二巧妙的避开了私扣月银的事情,将库房的事情尽数的退给了月灵。月灵心里有气,却苦着不能反驳回去。因为那两盒发油,确实是她让王二拿的,那库房里的好些个饰品小件儿,她都有份拿。 王二见她说不出话来,冷冷笑道:“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夫人你瞧,这些事情都是月灵让我做的,夫人若是不信,仔细闻闻她头发上的味道,正是那几盒兰花发油!” 众人哗然,因为前厅摆了不少时下盛开的花儿,先前所有人都以为这是花儿香,经着王二这么一说,这才分辨出来是兰花儿香。 可那几盒发油,可不就是兰花香的么? 管家愣愣的看着,悔恨的摇了摇头,低上了脑袋,两眼空空望着低上,不再做声了。瞧见自己那口小箱子,王二又急着说:“那箱子我之前就放了一些银子而已,统共也才是一百多辆,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东西来!定是月灵,肯定是月灵看上了什么东西,自己装进来的!” 甘玉见时机差不多,高声喝道:“王二!你死不悔改!你已经确定你从库房里拿过东西了,大家现在可是听着的。到时候可别又不认了!” 王二脸色又是一变,还想要说什么,又听甘玉讲:“那箱子确实是你的不错,可那里头的银子和值钱的物件,都是夫人让我放进去的。” “什么!” 王二听着自己中了计谋,心里一慌,这是着了苏芊娘的道了! “若是不演这么一出,王二你也不会亲口说出来私扣府里的月银和挪用库房的事情来吧?” 王二听得紧咬着牙,恨不得要将自己的牙齿给咬碎了一样。“最毒妇人心,我王二这回算是领教了!” 芊娘像是听见了好玩儿的事情来,嗤笑道:“最毒妇人心?王二,难道这天下只允许你们男人算计别人,不许别人回击你了?你做的事情就是理所应当,我们做的便是千百般的不对了?” 王二还想在狡辩,可芊娘却已经是去了耐性。 “甘玉,将这些东西送回库房去。至于这吃里扒外的奴才......管家,你在府中多年,府里的规矩你定然是了如指掌的。那你说,若是你们将军还在,今儿这事儿,你们家将军得如何处置?” 管家没防备芊娘会这么问自己,沉默了半天,才伏地哽咽道:“求夫人饶过小侄!” “小侄?”芊娘怔了怔,随后了然一笑。“我倒是忘记了,原来管家也是姓王的。那这王二,真的就是你的侄子了?” “我们王家就这一条血脉了,求夫人开恩,饶了王二!至于那些被王二吃下去的银钱,老奴那边还有一些,不够的话,还有我们老王家的祖宅。求夫人,开恩啊!” 王二愣在原地,身子沉重,连喘气都困难。一双眼睛呆呆看着拼命为自己求命的人,那个一直高高在上,不屑于承认两人之间的亲缘关系的亲伯父。“伯父!” “若是今日轻饶了王二,那明日之后便会又更多的王二。你们该庆幸我大哥已经不在了,现在府里掌管中馈和所有事务的人,是我嫂子,一个女人而已。” 好听的声音由远及近,孙瑞一身月牙白,发冠梳的整齐,俊逸非凡。 管家身子猛地抖了抖,敬声喊道:“二爷。” 被人抢了话,芊娘有些不乐意。她好不容才竖起的威风,竟然被孙瑞给抢了头。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二爷,是这府里的主子!” 孙瑞声音透着冷厉,唇角挂着一抹残忍。“孙家不是留不得人,若是忠心实善的,必然能得到轻饶。若是心怀不轨又不知悔改的,那便不能说我孙瑞没人性了!” 第49章 最后的血脉 月灵身子抖了抖,从头凉到了脚,转眼瞧见一边的管家,哀叫一声就扑了过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伯父,伯父你救救奴婢!奴婢肚子里头可是你们王家的血脉啊!” 管家一向不喜欢那些趋炎附势,心思不正的女人。虽然后悔自己将侄子接到府中,可要细细算起来,王二起了坏心也是在跟月灵好上之后的事情。 这么一想,就更厌恶月灵这丫头了。 “二爷,王二有错,月灵也推不掉干系。”管家推开月灵,冲着孙瑞说。“老奴在府里这么多年,担任管家一职,却辜负了将军的期望,辜负了二爷,还有夫人。如今王二犯下错误,确实应该责罚。只是二爷,夫人,若要追究,老奴希望两位主子能给个公正,不能冤枉了人。” 月灵最后的指望都没了,瘫坐在那里。管家这话,摆明了就是要将自己推出去。月灵嘲讽的笑了笑,笑自己当初竟然听信了王二的那些浑话,被骗得身处这样的境地。 芊娘站在孙瑞身后,从后头看着这个人的背影。明明只不过才十七岁的少年郎,这一身的凛冽气势,倒是还真的有些摄得住人。 平常里看着他总是无所事事的纨绔模样,可该正经的时候,也挺靠得住。心里闪过些什么,芊娘吓得后退了一步。 孙瑞察觉到身后人的动静,转身去看,正好就对上了那一双有些惧怕的眼眸。 “怎么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被吓到了?” 孙瑞说的云淡风轻,可芊娘心里却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甘玉见她脸色有些不好,忙着搀着她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去。 芊娘坐下稳了稳心神,便将眼神移到了月灵身上去,不再去看他。孙瑞也不气她不搭理自己,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月灵,停了停,又转而去看着王二。 “别以为我贪玩儿了一些就不管府里的事情,府里这么多人,我确实管不到每一处去。嫂子刚进门,你们也别想着要欺负了她。下回若是还有这样腌臜的事情,可不是由夫人做主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芊娘心口一窒,不明白孙瑞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甘玉轻轻拉了拉她,她才回了神。 “二爷既然都来了,不如就说说该怎么处置吧。你刚也说了,你也是府里的主子,他们都是在我之前进府的人了,我这后来的若是处罚的不公,岂不是更加让人不服?” 孙瑞闻言只是笑笑,眸子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我是主子,你不也是主子。谁敢不服你的直接揪出来,要撵出去还是重打一顿,全凭你孙夫人做主!” 芊娘的手指微不可见的颤了颤,看了孙瑞一会儿,便站了起来。 “今日这事儿,你们说王二私扣月银,他承认了。私自动用库房的东西,他也认了。与丫鬟私通犯下丑事,也还是认了。” 芊娘的声音清清冷冷,却透着一股气势来。孙瑞听在耳朵里,看在眼睛里,越来越期待她下边将会怎么做。 他知道苏芊娘晾了王二这么久,并非只是图着在所有人面前将王二的过错揭发出来。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王二听着这些话,不欺负的又站了出来。 “夫人,这事儿我刚刚也说了,根本就是月灵这个贱人勾引的我。是她指使我去做的,都是这个贱人!” “闭嘴!”芊娘厉声冷喝,带着寒意的眼睛一扫王二,满是不屑。 “你当我瞎么?王二!” 月灵以为自己是死定了的,如今又听芊娘这么说,心底又起了一丝希望。 “夫人,这些事情该说的奴婢都已经说了。夫人虽然才刚嫁进府里余月,可是奴婢明白,夫人的心跟明月事儿,定然不会放过小人!求夫人明察!” 芊娘只是极淡的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望着王二道:“王二,你说所有事情都是月灵指谋,那你好赌的性子也是月灵教你的?后宅的丫头不经过允许是不能到前院里来的,王二你进府比我早,应该更加清楚府里的这一条规矩吧?” 王二不说话,只是闷头在那边站着。芊娘也不管,接着说:“今儿在这,耗了大家的时间,弄得我也疲了。管家你在府中多年,从未犯过错事儿。今日你这侄儿,你也别为他说情了。” 管家一张老脸上已经有了些泪水,不放弃的朝着孙瑞又求情。“二爷,求二爷开恩,王二是我王家最后一丝血脉了。” 孙瑞噗嗤笑了笑,指了指月灵的肚子,说:“哪里是最后一丝血脉,喏,月灵肚子里不是还有一个的么?” 王二脸色白了又白,终于红着一双眼睛,嘶哑着说:“孙家还是朝臣,朝臣家里若是出了血案,传出去怕是有伤孙府的名声。” 芊娘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张狂又嚣张。 “朝臣?朝臣又如何?上回我便说过,不怕你们能闹到圣上那边去。我倒是要看看,看看圣上到底是护着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还是拍着手的说我苏芊娘做的漂亮!” 话刚说完,芊娘便又厉声说道:“先将王二杖责二十,再扭送官府。至于月灵,既然有了身子,我这也用不了你了。给她刺个‘奴’字,撵出京城。” 奴字?那便是一辈子的奴隶了。这样的女人,就算是再贫苦的人家也不敢要,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一辈子都要被人指着脊梁骨的说了。 “至于管家你......”芊娘顿了顿,沉了沉语气。“王二是你侄子,他欠下孙家的银子,你卖掉王家祖宅也好,倾尽家产也好,补上账目的那一日,你再回乡养老吧。” 管家愣了愣,瞧着月灵跟王二一声声哭喊嚎叫的被拉走,满含老泪的叩谢了芊娘。 府里的人都知道,管家的媳妇儿卧床七八年,久久不愈。偏偏他还是个痴情的人,每月的银子搭进去也不愿意丢了媳妇儿。 苏芊娘没把他撵走,已经是大恩了。 “以后大家的月银会照例发放,我娘家还有两间空置了许久的铺子,我准备收拾收拾找个买卖做。府里若是有人懂买卖的,尽管来我的院子里找我。若是买卖能赚钱,我便给府里所有人把月银提一提。” 第50章 二爷松手 苏芊娘这一步棋走的甚好。(..info好看的小说 谁勤苦做工干活被扣了银钱心里都会不乐意不舒服,又是这么一两年的时间,每个人被扣钱的数目也有几两银子了。 芊娘将王二和月灵处罚立了威,又将有难事儿的管家重新留了下来,接着又说要提升府里下人们的月例银子。 这样喜闻乐见的事情,府里的下人们自然高兴。 孙瑞一双眼睛灼灼的看着她,那些灼热盖过了其中的欣赏。唇角弯起,用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问她:“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两间铺子?” 芊娘美眸弯的像是天上的月亮,白净又细腻的脸蛋盈着笑。“二爷不知道的东西,还很多呢。” 叫大家都散了之后,芊娘便吩咐着甘玉,让她拿了些值钱的东西带去给月灵,什么“奴”字统统都只是她说出来唬人的,总归月灵也没做错什么事情。 “让她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若是将来有难处,再来找我。” 甘玉有些不情愿的点了头,拧着眉的又问:“可是夫人,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铺子,我们哪里有铺子来做买卖啊?” 芊娘也愁这事儿,铺子,她确实是有的。刚才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确实瞧见了几个家仆都跃跃欲试的样子,若是他们见了那铺子,怕是又不愿意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甘玉惊呼一声:“呀!夫人,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两间铺子?” 芊娘颔首,抬手抚着额头又叹了一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大话说在前头了,那两间铺子......甘玉,你说我这回可怎么圆回来啊。” 芊娘才刚刚回了海棠秋,正愁着那两间铺子的事情,不大一会儿,便见甘玉领了几个家仆进来。 甘玉哭着一张脸,像一脸迷茫的芊娘回禀说:“夫人,这些都是说懂得一些买卖的。” 甘玉的话恍若一道惊雷,震的芊娘愣在了原地,像个傻子一般。甘玉咬着唇,迈步到了她的跟前,用自己的身子遮住了主子。 “夫人!” 芊娘醒了神,悻悻看她一眼。甘玉也不好总在她跟前遮着,退到一边去,面带担忧。 “诸位之前都是做过买卖的?” 话刚落,便有个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恭声道:“夫人,站在这里的都是之前多多少少做过些买卖的人。今日夫人说起想要做买卖的事情,奴才们便都过来,想要试试。” 芊娘扫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人,统统点了一下,怕是有十几个。 沉默了一会儿,芊娘不说话,那些家仆们也不说话。低眉顺目,一个个乖的不像话。 “那两间铺子的事情......”芊娘紧了紧手心,又接着说:“那两间铺子的事情,现在倒是不着急。我之前就想着要做些买卖,只是不知道在这京城里,究竟做什么买卖好。” 那男子缓缓一笑,说道:“刚才私下里大家也商量过,主要还是得看夫人的意思。若是夫人暂时还没决定,大家这里倒是有些主意。” 芊娘也随着笑了笑,细细的从头到脚的将他看了一遍。面前的男人虽然穿着下人的粗布衣裳,但是言语及动作来看,相比其他人,都是极其不凡的。 “你叫什么?” “奴才叫葛炎。” “葛炎?”芊娘轻点了下头,又说:“我的事情,你们也听说了不少吧?我是被分家出来的,手里头根本就没什么钱。你们真的相信,相信我有那两间铺子?” 院子里的一干人皆是一怔,唯有葛炎,一双眼眸波澜不惊,直直对望着芊娘。 “你信?” “奴才信。” 芊娘笑开了,又记者问他说:“你身后那些人都开始怀疑了,你为什么还信?” 葛炎回身去看了看身后那些人,掷地有声。“夫人既然在府里这么多人面前许了这事儿,那就一定是有这两间铺子的。不然夫人为何不说三间、四间,偏偏就说了两间?” 芊娘一怔,再看他时就带了几分欣赏。试探的又说道:“我就随口说了个数,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谁知葛炎却是老神在在,一副笃定的模样。“不管夫人说几间铺子,只要夫人说有,那就是有的。” 芊娘满意的笑了笑,立在所有人面前,挺直了脊背。“外头那些话不管怎么说,我苏芊娘还是我苏芊娘。铺子我确实有,也确实想要做买卖。只是现在还未到时候。不如这样,大家将你们想要做的买卖再仔细商量商量,然后指派个人过来跟甘玉讲一声。若是意见不合拿不准主意的,就写好了再送过来。” 罢了,芊娘又想起了什么,又说:“在你们想到的主意后头,写上这个法子为什么可行,我凭什么要把铺子给你们来做这个生意。” 所有人听了芊娘的这些话都连连点头,暗赞自己跟对了主子,是个细心的主。 院里的人又散了之后,芊娘想了又想,咬咬牙,还是去了墨兰香,敲开了孙瑞的房门。 “怎么这般见外,下次直接推门进来就好。” 孙瑞正在软榻上斜斜的靠着,一副慵懒的拿着一本书装着模做着样。 芊娘抿抿唇,也不绕弯子,直接就说明了来意。 “借我两间铺子。” 孙瑞一个轱辘翻身起来,好笑的看着她。“借你两间铺子?你在说笑吧,你不是有铺子的么,怎么让我借你两间铺子?” 芊娘咬咬牙,瞪了他一眼,没在说话,直接就要出去了。孙瑞忙上前去将她拦下,还未说话,却被芊娘给抢了话头:“铺子我是有,可是那铺子,早就是凋敝残垣了。若不是这样,我还得不到那两间铺子。既然二爷不帮忙,那便算了吧!” 凋敝残垣? “听说之前苏家的生意做的很好,每一间铺子的位置都很好。走,带我去瞧瞧你那两间铺子。” 孙瑞一边说着,一边要去拉芊娘的手。芊娘没防备便被抓了个稳,宽大的手掌透着热度传到她柔柔的手心,惊扰了一波宁静。 “二爷松手。” 第51章 不合适的买卖 这句话是孙瑞意料之中的。(..info好看的小说他回身去看了一眼,不放手的又抓紧了那纤柔的手掌。 “孙瑞!” “怎么了?”孙瑞一脸无辜,像个孩子似的无害。只有那一双眼睛,泛着让芊娘害怕的柔情。 芊娘吓得有些慌乱,更加用力的想要抽回自己那一只手。奈何孙瑞力气很大,她的一切只是徒劳。 苏芊娘垂着眼帘看着那两只紧牵在一起的手,这才发觉,他虽然是用了力气不让自己挣脱,可自己那一只手,一点儿疼痛不适都没有。 “我弄疼你了?” 芊娘摇了头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意识还没跟回头脑,两颜瞬间浮上酡红,又忙着低下来。 “既然没有弄疼你,那就快些走吧,一会儿天就得黑了。” 这样拉着出去?芊娘才不愿意。好不容易在府里立了威,不能又让人紧着抓到什么不好的乱说。 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对上了那一抹柔情。“孙瑞我是你嫂子,该有的礼数和尊重,你还是要给的。” 孙瑞噗嗤笑了笑,可笑过之后,真的就又变回了正经的样子,做出一副请她先行的样子。“嫂嫂请。” 芊娘拿不住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明明刚才还是一个无赖的样子,现在又倒是变成了个翩翩公子了。 俩人出了府,直接上了马车。壹国京城很大,从东门到西门需要个把时辰。这马车按着芊娘指的路,马车悠悠行着,芊娘跟孙瑞两个人一个沉默,一个假寐, 车夫还是去兖州的那个宋文,离闹区越远,宋文心里就越疑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当初苏家也算是大户,这么偏远的地方根本就没有赚头,怎么可能还有铺子? 一直走到快要出京城那边路,才到了芊娘说的那个地方。下了马车,孙瑞指着面前那两间紧挨着的,残破的都不能够遮挡风雨,看起来就摇摇晃晃的房子,不确定的问芊娘。 “苏芊娘,这就是你的那两间铺子?” 芊娘点头,诚恳又认真。 孙瑞干咳了两声,话里全是忍住的笑。“这样的房子,就算是街边乞丐都会嫌弃吧?” 芊娘有些恼怒,瞪他一眼,自顾自的走了进去。房子也破旧,除了上头的房梁之外,就还有几块拆不走的木块板子了。芊娘叹了一声,怀念起了小时候被父母带到这里玩儿时的景象。 那时候这两间铺子还在盈利,虽然地方偏远了一些,可是里头却总是又买东西的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如今再来这两间铺子,物是人非,早已不是芊娘当初看见的那样了。 “这两件铺子确实偏远了一些。你跟我一样大的年纪,怕是没听过这两间铺子的事情。宋文跟在你大哥身边这么多年,又京城留守在京城,这两间铺子的事情,他应该多多少少是听过的。你若是好奇,可以叫他过来问问。” 孙瑞心里确实是有疑问,之前他就想着说。两间铺子的门都被人给拆的差不多了,那声音自然也就飘进了王二的耳朵里。 “夫人,属下倒是听说过,之前的孙家的铺子确实不只是被苏......被苏舅老爷给拿去的那一些。” “也有听说过,苏家老爷在靠近城入口的地方弄了几个铺子,将所有急需要送出京城的东西都放在这里,吃的用的,什么东西都可以有。等百姓们要回乡省亲走亲戚什么的,每月外出急补物资的时候,便可以出上几文钱,借着苏府的马车,顺带将这些百姓给送回去。” 顿了顿,宋文又接着说:“若当初那几间铺子真的就是现在这破旧的房子,许是还真的可以修缮修缮,重新将这份买卖给做出去。” 芊娘眼眸亮了亮,她之前就想过,要么盘出去换银子,要么就是重新修修再做买卖。只是她从来都没想过,还能再继续当初他爹爹开这两间铺子的生意。 那会儿的芊娘虽然小,可是芊娘记得,夜深的时候她的爹娘曾经在烛台前说着这两间铺子的事情。 一个说这样的生意意义何在?赚不了几个钱,干脆直接卖了或者租出去。一个又说虽然赚不了什么钱,可是能帮得了人家,百姓们高兴了,他这个东家自然也就高兴了。 是啊,做那种生意人虽然多,或许真的赚不到几个钱,可是芊娘清楚的记得,那些进进出出的买卖人,脸上挂着的笑容可是做不得假的。 这就是她爹爹当初一直坚持留下这两间铺子的原因吧。 “这两间铺子虽然地方远了一些,现在也破旧了一些,可是这是爹爹的心血。爹娘死后,原先给我们家做工的人都被舅舅给赶走了。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得做生意,这铺子也就废了。” 芊娘轻轻拍了拍那几块拆不带的木板子,又抬头望了望毫无遮挡,一眼就能瞧得见天空的屋顶,轻轻说:“或者就是因为这两间铺子太过骗过,又没有什么转头,所以舅舅才没有拿过来。” 她虽然说的清淡,可是孙瑞还是在话里听出了一丝悲凉。环眼望着这两件铺子,孙瑞自己看得都有些难以接受,更何况是芊娘了。 孙瑞心口一震,看着有些悲伤的女人,自己那一颗心也跟着难过了起来。 “若是府里的那些家仆瞧见你的这两间铺子,怕是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来的吧?” 芊娘苦苦笑了笑,又说:“他们若是不来,我定不强求。” 孙瑞上前一步,与她靠的更近了一些。芊娘想让开,却不想她的身子早就被人给禁锢了起来。 “我当这铺子的地皮还是不错的,原来尽然这么偏远。不过你爹爹的那般本事,我倒是想要去学学。这两件铺子我瞧着要做买卖的话确实有些不合适......” 芊娘本就没有多少期待指望着孙瑞能帮自己,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就更加失落了。 “这两件铺子不合适,不如这样,我给你两间市中的铺子,你要做什么买卖都可以。只是盈利之后的钱,我要拿一半!” 第52章 有病 黑心! 芊娘更加印证了心里的猜测,孙瑞这个人只怕是真的没有这么简单。.info[] 心里琢磨了好些念头,咬咬牙,终于下了决心。“成!” 孙瑞满意的笑笑,转身又上了马车。芊娘留在原地,不知道又在想着什么,直到宋文催促她了,她才终于上了马车。 第二日一早,孙瑞正要喊芊娘去看看他昨天允下给她的那几间市中的铺子,却不想,玉卿又来了。 玉卿对自己是什么想法,孙瑞自然是知道的。玉卿确实是个漂亮的美人儿,可见多了各种姿色的孙瑞却是根本就不稀罕,更不用说此刻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了。 明明在女人之间已经完全能够游刃有余的孙瑞却有些头疼,一是玉卿的身份,二是他最会看人,玉卿绝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敷衍的女人。 这种时候,他还是能避则避的好。 原本待客是在前厅里,等着主人过来的,可是玉卿上回已经来过府里,府里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故不敢怠慢了。她不愿意在厅堂里等着,直接就要去海棠秋,一干家仆也不敢拦着。 只是说的是海棠秋,可是玉卿去的方向,却是孙瑞的墨兰香。 孙瑞要带芊娘去看铺子的事情没提前跟她讲过,所以芊娘也不准备出门,衣服也穿的很随意。听见玉卿直接就朝墨兰香去了,她也只是掩着口的笑了笑。 “甘玉,换去问问今儿郡主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别跟郡主撞重了。(..info无弹窗广告)” 甘玉应了一声,这就出门打听去了。不到一会儿,甘玉便回来告诉芊娘,说今儿郡主穿了一身月牙白的裙衫。 芊娘抿抿唇,让甘玉从衣柜里捡了一件暗色的衣裳来。甘玉给她挑了一件紫棠色的裙衫来,帮着她换上。 “夫人,当初这紫棠色的衣裳奴婢就说不适合夫人,瞧,现在穿上这衣裳,倒是一点儿也显不出夫人年轻漂亮了。” 芊娘望着妆奁上的自己,确实是比平时的装扮大上了几岁。伸手截下甘玉要往发髻上插的紫玉琉璃步摇,指着妆奁上那个最招摇的芍药金钗说:“不要那个步摇了,用这个金钗。” 甘玉觉得今日的芊娘好奇怪,从前从来不喜欢的衣裳穿在身上也就算了,这个之前一直被她嫌弃的金钗怎么也要往头上戴? “夫人今日是怎么了?” 芊娘怔了怔,一下子没明白过来。甘玉指了指芊娘手里那只金钗。 “夫人今日怎么想要这幅装扮了?这些东西,你平日都是不用的。” 芊娘将那金钗插进发间,对着妆镜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才对甘玉说:“有时候,人要懂得隐藏自己。” 甘玉这才后知后觉,指了指墨兰香的方向,问芊娘:“夫人是说,你今日这般装扮,是为了不让玉卿郡主嫉......不高兴?” “府里的人大约都知道了,玉卿郡主对咱们二爷是个什么心思,虽然说我现在已经嫁了人,可是我是什么身份,二爷又是什么身份。外头的流言蜚语难道还不够多么?有个郡主做什么,比做敌人好太多。” 这么一说,甘玉也觉得有理,这样的关系确实是有利无害的。跟着芊娘出了院子,又朝着孙瑞的墨兰香去了。 躲在墨兰香的孙瑞千算万算的,还是没算到玉卿郡主直接就来了他的院子。俊美的容颜多少有些不悦,脸上的笑意都有些僵硬。 “不知郡主要过来,倒是有些失礼了。”孙瑞冲着玉卿点了点头,又对跟着过来的家仆说:“怎么不去叫夫人,倒是让客人自己过来了!” 家仆是有苦难言,只能低头请罪。 玉卿眼眸微沉,面上依旧笑颜莹莹。“我想着要去芊娘的海棠秋呢,明明记着是这条道的,怎么就到了二爷你的墨兰香了呢。” 孙瑞笑了笑,配合的说道:“以前我就跟我大哥提过,这府里的精致,大致都是差不多的,不熟悉的人还真的能走晕了。” “原来这便是二爷住的地方。”玉卿有些好奇,左左右右的看了看,将这院子里的所有景色都记在了心里。 孙瑞隔着玉卿看了看芊娘院子的方向,眉梢扬了扬。“我嫂子怕是过来找郡主了,不如我们先去前厅等着吧。” 玉卿撅着小嘴儿,嗔了孙瑞一眼。“上回都说了,让你们直接喊我的名字变成,这般见外做什么?” 孙瑞愣了愣,印象里好像是没有这回事儿啊。整了整衣衫,孙瑞挂着淡淡的笑意,已主人的姿态直接走上前去,眼看就要出院子了,急的玉卿赶紧跟了上去。 “郡主上回来府里,也没好好招待,昨儿我去花楼里头倒是看见些好玩儿的东西,特地也让人弄了过来,平日里也能解解闷。今儿郡主来的巧,咱们一起去看看?” 玉卿先前还有些高兴,可这些话再在脑子里回想一遍,又把“花楼”两个字给揪了出来。 听见身后脚步停了下来,孙瑞回身去看她。玉卿却从低下的脑袋重新抬起了头来,又挂满了笑意。 “好啊,我也想要看看二爷特地让人弄回来的好玩意儿是什么。” 孙瑞似笑非笑,转身又朝前走了。两人行到半路,这才遇见了迎面赶来的苏芊娘。 见芊娘这一身的装扮,孙瑞皱了皱眉,一边的玉卿细细看了她的那一身装扮,眼底有些轻视的笑,连带着身子,都放松下来了许多。 “呀!芊娘你今儿怎么穿成这样了?” 芊娘有些惊诧的望着玉卿,又忙着转身去问身后的甘玉。“甘玉,你不是说这样穿的好看么?怎么,是不是衣裳没选对?我就是说这衣裳有些太暗了。” 甘玉眼角抽了抽,忙着说道:“夫人这样穿是最好看的了。” 玉卿咯咯的就笑了出来,上前拉过芊娘就往前拽着走,一边走,一边还跟她说着那只头上的金钗。 孙瑞等她们走出了一段距离,这才问甘玉。“你家主子今儿病了?” 甘玉一脸苦色,“许是真病了,一会儿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孙瑞眼底又泛起宠溺来。“无碍一会儿玉卿走了她又会好了。” 第53章 二爷不要脸 玉卿虽然是比芊娘小上个把岁,相貌也生得漂亮,这样的两个姑娘站在一起相比,倒还真是嫁了人做了寡妇的苏芊娘要更加年长许多。(..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路上玉卿的笑声就一直没停过,笑得芊娘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郡主你这是笑什么?笑得我怪难为情的。” 玉卿捂着嘴巴的又是笑了笑,歇了一会儿,这才认真的对她说道:“你今儿怎么这么打扮?我倒是觉得还是你之前的模样看起来好看一些。” 芊娘羞赫的抓了抓光洁的额头,幽幽说:“我已嫁做人妇,那些装扮,已经不再适合我了。这些衣裳颜色虽然黯哑一些,却很适合我的身份不是么,郡主?” 这样的问题又抛给了玉卿,玉卿想了想,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儿。芊娘淡淡的笑着,自己先往前走了过去。 玉卿看着她的芊芊的背影,又想起在兖州瞧见的那一幕。眼波逐渐变得冰冷,却在芊娘回头去看她的时候,又变成寻常的颜色。 “怎么了?” 玉卿摇头,眼睛笑得弯弯,追上了芊娘之后,便好奇的问她:“芊娘,你知道二爷从外头带回来了什么好玩儿的么?” “好玩儿的?”芊娘想了想,这几日的孙瑞好像都在府里不曾出门,她倒是不知道玉卿话里头的孙瑞到底是带了什么回来。 没得到答案,玉卿眉头皱了皱,有些为难,又小心翼翼的问着芊娘:“二爷他总喜欢去花楼玩儿么?” 芊娘哑然,怎么突然问起了这茬?“二爷与花楼的一个姑娘挺熟悉,好像是个红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红缨......”玉卿低下了脑袋,口里头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 见她这幅失落的样子,芊娘有些不忍心。干咳了两声,忙着安慰道:“郡主莫多想了,男人嘛,多多少少都是这样爱玩儿。再过上两年,二爷的性子就稳当了。” “真的?” 芊娘肯定的点头,还未说话,又见玉卿有些忐忑的抓着她的手臂,不安的问着:“那个红缨,是不是长的很美?” 芊娘想着红缨的样子,美么?确实长的挺好看。可面前的玉卿,人家身份是个郡主,长的也不差。尽管人家红缨长得好看,却是万万不能跟当朝郡主相提并论的。 这种时候就必须要便狗腿拍马屁了! “青楼女子总归是上不了台面的,郡主身份尊贵,处事大方,花容之姿,哪里是那红缨能比得上的。” 这么一说,玉卿的心里才舒服了一些。只是心底就会更加觉得,苏芊娘是个会说话的虚伪人。之前以为这苏芊娘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原来人心也不过如此,这苏芊娘也免不了俗! 掩去面上的轻视与不屑,玉卿被捧得有些飘飘然,独自就朝着前边去了。 芊娘眼中的玉卿郡主,不过就是个被宠坏的娇娇女。小女儿心性,哄哄就好。她哪里知道,在玉卿的心里,自己已经是个虚伪假意的女人了。 到了府里的水榭亭子,芊娘拉着玉卿坐下来说着话。孙瑞过来的时候,手里头还拎了一壶酒。芊娘用眼神询问着跟孙瑞一块儿进来的甘玉,甘玉知道芊娘问的是孙瑞手里的那壶酒,苦着脸的摇摇头,便规矩的站到一边去了。 “二爷好兴致!郡主说二爷特地寻了一些好玩儿的物件回来,到底是什么?” 芊娘打趣着孙瑞,身后便将他手上的那壶酒接了过来,往那早就准备好的酒杯上倒了一盅,仰头便喝了下去。 刚一入口,那烈酒便火辣辣的灼着芊娘的嗓子,呛得芊娘一个劲的咳嗽。玉卿在旁边给她顺着气,一边取笑她说:“谁饮酒是像你这样的牛饮,这酒一闻便是烈酒,一个女子怎么能这么猛灌进去。” 甘玉也上来帮着芊娘拍着背,芊娘是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孙瑞在旁边看着,暗暗的摇了摇头,话是没说,只是默默的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 好大一会儿,芊娘才红着脸的摆摆手道:“是我太急了一些。甘玉,快扶我出去喘喘气。” 甘玉应了一声,忙着将芊娘扶出了那亭子。出了那亭子,走出了有些距离,芊娘深深的喘息了几口,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又朝着自己的院子折回去了。 “夫人,你不回去了么?” “回哪儿?那亭子里?”芊娘抬手戳了戳甘玉的脑袋,骂道:“笨死了,你以为你主子还真的是出来透气的?” 拍了拍心口,又吐出一口浊气。“不过那酒是真的烈,一口下去差点被呛死我。” 甘玉恍然大悟,指着那亭子的方向问芊娘:“夫人是给二爷和郡主制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得了肯定之后,甘玉有些担忧,惴惴的又说:“可是男未婚女未嫁,这样在一块儿,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芊娘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气道:“有什么不好?是孙瑞说了不好,还是郡主说了不好?郡主什么心思你不明白么?若是郡主能嫁到孙府来,那也是孙瑞的福气了吧。” 那小小的亭子周围都围上了轻纱,微风一起,轻纱便飘飘然起来,瞧着就格外的好看。 玉卿看着只顾独饮的孙瑞,咬咬唇,好奇的探过身子,问他说:“二爷说的那个好玩儿的东西,是什么?” 孙瑞抬眼看她一眼,瞬间来了兴趣。“郡主真的想看?” 玉卿嘟着小嘴儿,一脸的不高兴。“都说了,直接喊我名字就成,怎么就总是要郡主郡主的喊。” “礼不可费。” 玉卿摆手笑道:“朋友之间不用如此见外,下回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你还没说,那玩儿是什么东西?” 甘玉直溜溜的就跑进了屋子里,对正在软榻上小憩的芊娘说:“夫人,二爷不知道怎么欺负了玉卿郡主,咱们才刚走了一会儿,郡主便哭着跑出去了。” 芊娘睁开双眼,翻身做起。“哭着跑出去的?” 甘玉睁着一双大眼睛,脸上还有些惊讶。“听下人们说,郡主捂着脸,一边跑一边哭着,一边还说二爷不要脸!” 第54章 羞人的东西 芊娘来了兴趣,催着甘玉让她出门再打听打听。[..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甘玉心里对这事儿也挺好奇,虽然孙二爷平时挺没个正经的,可是能将玉卿郡主给气得哭着走了,必然是件不小的本事。 玉卿从出了安宁候府,这一路上都没停过哭,直到进了梁王府,才擦干净了眼泪,也不像往常似的要去找梁王爷,而是要回自己的屋子去。 巧的是在回去的路上,玉卿便迎面遇上了梁王爷。梁王见她两眼通红,脸上全是胡乱的泪痕,小脸委屈的样子,瞧着就让人心疼。 “谁惹本王的宝贝女儿生气了,这般大胆,怕是嫌活的太闲了一些!” 玉卿本来就不想要梁王看见自己这幅模样,心下又委屈的紧,有了梁王这句话,又哇的像个孩子似的张口就哭了起来。 梁王爷膝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从小宠着来的。见女儿这般伤心难过,儒雅俊朗的容颜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是哪个短命的欺负了你,快说说,本王亲自去将他抓到你跟前来!” 听自己父亲不带一点儿温度的声音,知道他是真的怒了。可是若是真叫他把孙瑞抓来了,自己倒是该心疼了。 “就是有些不顺心而已,父王你就不要问了。” 梁王哪里会依她,向来最心疼的女儿都这幅模样了,他就算再怎么儒雅君子,也是绝对不能轻饶了那个罪魁祸首的。(..info) “你不说,自有人来向本王说!” 玉卿愣了愣,娇嗔的跺了跺脚,这才又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女儿刚刚去了安宁候府。” “安宁候府?你去那里做什么?” 梁王心里疑惑,自己这宝贝女儿怎么就跟孙家的人扯到一块儿去了? 玉卿低着头不愿意再说,梁王便也不再追问,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沉默了一会儿,玉卿终于没忍住,小心的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无辜的像个孩子。 “女儿去安宁候府找苏芊娘玩儿,可是孙二爷却欺负女儿。女儿一生气就跑回来了......” 原来是孙瑞?梁王心下倒是没了多少气,只是面上却还是有些阴沉。 “他怎么欺负你了?竟然能让一些刁蛮的玉卿郡主哭着跑回来?” 玉卿脸上红了红,倒不是害羞自己哭着跑回来的事情,而是孙瑞给她瞧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实在是不堪入目! “他!” 玉卿张了口,却怎么都讲不出来那些东西,急的是咬牙切齿又跺脚的,看得梁王爷指着她便取笑说:“本王看你还真应该是属猴儿的。你瞧你这个样子,可不就差抓耳挠腮了么?还真是只猴儿了。” “不理你了!” 玉卿被自己父亲气得不行,哪有长辈做成这样的,明明刚刚还是气愤填膺的要给女儿讨公道,现在倒是取笑自己女儿是猴儿了! 梁王爷笑望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走远,直到看不见了人影,这才收了脸上的笑。现在的安宁候府表面上是荣宠不减,可实际上,也是当朝所有朝臣们眼睛里的肉刺了。 他自己在朝堂上向来中立,从不掺和政党之间的矛盾与争斗,这也是天家那位给予他额外亲近与信任的原因。 若是玉卿跟安宁候府走的太近,只怕奥时候梁王府必不能独善其身了。 想着这些,梁王爷的脸上又现出疑惑来。玉卿什么时候竟然跟苏家那小寡妇苏氏走的这般近了? 转身又折回自己的书房,喊了亲信过来,叫他仔细调查打探安宁候府的情况,以及苏芊娘的为人处世,性情品相。 回了自己屋里的玉卿,将随身的丫鬟撵出了屋子,紧紧关着房门,自己是倒在床榻上,拉过锦被盖在了自己脸上。 一想起孙瑞,玉卿的一张脸就烧的火烫。心底暗骂孙瑞样子倒是生的俊美好看,可是人怎么这么不正经。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然让自己看那些不雅又粗鄙羞人的东西! 想起那几本书上那些羞人画像的情态和动作,玉卿更是将脑袋上的锦被捂的严实了一些,就怕有人突然冲进来掀开锦被取笑她这一副窘迫的样子。 真难堪! 那些东西她不是不懂,上回比她大两岁的闺中姐妹出嫁时,她就在人家的喜枕下头翻到过了。当时她羞红了脸的取笑姐妹,竟然私藏着这样的东西。姐妹却说,这是出嫁女子出嫁时都得要学的东西...... 她也要学么? 玉卿闷的有些难受,便悄悄将锦被透出个地方来,小脸儿不知道是闷的通红,还是羞的颜色,好看极了。 “孙瑞你怎么这般不知羞,你说从花楼带来的东西就是这个?” “这有什么?都说皇族的女儿认知要比其他闺阁女子要早,郡主怕是早就已经见过了,何须大惊小怪?” 想起今天在孙瑞那里他说的那些话,玉卿就又羞愤的恨恨咬牙。那几本书虽然都被她扔到了地上去,可自己身上那两只手,并不比自己的脸消停,到现在都还觉得烫手。 “呸呸呸!不要脸!” 又将脑袋闷了回去,懊恼自己当时怎么就好奇的想去看这个东西。现在她的脑子里就全是那些图像,这样下去,玉卿觉得自己迟早都会不正常的。 甘玉去外头问了好些人,都说只看见玉卿郡主哭着跑了出去,却不知道自己家二爷是怎么将人给气走的。出来也有一小会儿的时间了,甘玉想着要么先回海棠秋跟芊娘说一声,反正这府里也就这么大,这种最惹人口舌的事情迟早都会被人给讲漏出来的。 还未到海棠秋,甘玉便被上回来院子里跟芊娘说店铺买卖的葛炎给叫住了。葛炎递过一张纸,规矩说道:“甘玉姑娘,这边是上回说的那些店铺生意和法子,麻烦你带过去给夫人瞧瞧,看看可行不可行。” 甘玉只觉得这张纸太过烫手,那两间铺子都还成问题,怎么这人就偏偏这般着急的送这个东西过来。 “这个东西,怕是还得你自己送过去,我这还有事儿要去找二爷一下,你看,要不你自个去院里拿给夫人瞧瞧?” 第55章 怕什么,又没人瞧见 葛炎知道甘玉的心思,淡淡看了她一眼,便重新拿过那张纸,侧身让甘玉先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甘玉有些不好意思,忙着又低头走开了。 到了海棠秋,葛炎直接便说明了来意,将那张纸递给了芊娘。芊娘打开那张纸,轻轻的扫了一眼,在抬眼望着葛炎时,眼中全是亮色,多少都带了些欣赏。 “我原以为你们还要再等上几天,想不到今日就能将这些东西弄好了送过来。是我苏芊娘轻看了各位。” 葛炎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一早就认得芊娘一定会认可那里头的几条商铺点子。若是说要做生意,这上头的随便那一条都能够赚钱。 看来这安宁候府里都是些藏龙卧虎的人呢。 芊娘合上那一张纸,笑开了说:“看来,两间铺子怕是不够的。” 葛炎站得很直,自信的模样又让芊娘更满意了一些。“这些都是奴才们仔细琢磨之后才决定下来的,就看夫人觉得哪个更可行一些。” 芊娘来了兴致,也懒得再绕弯子,直接就问他:“这张纸上所写的东西,你觉得最可行的是哪个?我倒是觉得都可行,可我要你一句话,你觉得哪个最能给我赚钱,我便留哪个。” 葛炎没想到芊娘会这样捧自己,忙不跌的谦卑道:“葛炎只是个奴才,这种事情还是得夫人决策。夫人说留哪个,便是留哪个。.info[]” 芊娘嗤笑一声,起身走到他的跟前。“你也不用总是直呼什么奴才了,不用总把身份高低贵贱分的这么清楚。我惩治王二,是他有错又不知悔改。像你这样的,不用太过在意身份。” 葛炎又是一怔,愣愣看着芊娘,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半响了,才又憋出一句:“奴才总归是奴才。” “奴才怎么了?奴才没有名字么?我瞧着你葛炎可不是这么一个软懦无能甘心当一辈子奴才的人。” 葛炎心口一震,他确实是不想再做奴才,他也想要出人头地,也想要能够拥有许多他现在得不到的东西。 想着那张纸上写着的生意经,葛炎直接就点出了一个。“若是说想要最赚钱的,那便是粮食了。民以食为天,京城又是天子脚下的都城,百姓是最多的。别的东西的价格或高或低,可唯有粮食,是最稳定的。” 芊娘眉梢一扬,弯起嘴角。“可是我还有一间铺子,若是两间都是卖粮食的,会不会太无趣了一些。再说,京城里卖什么的都有,那卖粮食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知道,我的粮食铺子一定赚钱。” 葛炎自信满满,目不斜视。“谁说卖粮食便一定要卖五谷杂粮,也可以卖一些别的地方特有的东西,那些京城里难见到,难吃到的东西。” 顿了顿,葛炎又闭眼犹豫了片刻,似是思量着什么。芊娘也不扰她,又转回去坐下,自顾自的将头上带着的那只金钗拿下来玩着。 “其实若是只想要图利,倒是还有两笔生意值得做。” 芊娘抬眸,那双眸子闪着锐利的光芒,像是要穿透了葛炎的身体。“是什么?” 葛炎颜色不变,稳稳的说:“还有赌坊,和青楼。” 芊娘哑然,却又找不出话来拒绝他。纵使她只是一个闺阁女子,或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小寡妇,可那赌坊和青楼赚钱的暴利,她是一早就知道的。 如果是自己的铺子那便算了,可那是孙瑞的铺子。孙瑞的那两间铺子芊娘还未去看过,估摸着做青楼怕是不太可行,只有铺面的话是不可能做得起来的。。 至于那赌坊,若是被天家的人,或者是任何一个朝臣知道,孙家整了个铺子去开赌坊,便还不得闹翻了天? “不成,这两个法子虽然都能赚钱,可是现在却都不能做。葛炎你这么聪明,我就不跟你言明原因了。” 话说完了,芊娘才明白葛炎这么说的意思。意图不过就是用两个根本就不能做的生意跟一个可以做的生意放在一起,相比较起来,芊娘就一定会选择那个可以做得了的生意了。 芊娘看着葛炎就笑了出来,她一笑,葛炎也笑。 “看来我确实不能小看了你。” 葛炎却是无所谓,直言的确是另外的事情。“夫人笑起来很美,该多笑笑。” 芊娘敛去了笑意,神色淡淡。“你先下去吧,这张纸上的东西,我再考虑考虑。” 葛炎应了一声,躬身就退了出去。芊娘耳边还是刚才葛炎的那一句,失神的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 她一向都知道自己生的漂亮,虽不是倾国倾城的模样,却也能算得上花容月貌了。 回了神,芊娘这才想起了那岔子事儿来,又追出去要将葛炎唤回来。只是追到院门口,早就没了葛炎的身影。芊娘望着自己这小小的院子,暗叹这院子为何不是二进的院子。若是二进的院子,或许还能追上葛炎。 甘玉没打听出来个名堂,过了一会儿灰溜溜又回来了。芊娘也没责怪她,只是吩咐她明儿一早就叫醒她,她要去看看孙瑞给她的那两间铺子。 芊娘睡了个好觉,却苦了玉卿郡主。自从看了那几本书里的图画,玉卿一整夜都没好好睡着过,满脑子都是那些羞人的画面,光是半夜就醒了好几回,每一回醒来都是全身发热,口干舌燥。 一边羞着自己,一边又怨着孙瑞,一边还又想着那些画里的东西...... 翌日一大早,芊娘便被人推醒,迷蒙的用手挡了挡,嘟囔着让甘玉再让她睡上小半个时辰,转个身子又睡了过去。却听见耳边低沉沉的笑声,惊得芊娘猛地睁开了双眼。 “不是说要一大早的去找我看铺子么,怎么还要再睡小半个时辰?” 好听的声音就在耳边,慌得芊娘翻身坐起,一脸谨慎的看着就快要躺在自己身侧的孙瑞。 “二爷总这么闯进我的屋子怕是不太好?” 孙瑞没皮没脸,贴着脸的就上来。“怕什么,又没人瞧见。” 第56章 命案 芊娘捏紧拳头忍了又忍,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眉梢一扬,带着些慵懒,带着些媚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二爷,你昨儿是怎么欺负郡主,下人说郡主走之前一直骂你不要脸来着。” 孙瑞摸了摸自己的脸,黑眸疑惑的看着芊娘,一脸无害:“我有脸啊,我脸这不还在这么?” 芊娘嘴角抽了抽,忍得额前血管突突直跳,咬牙切齿看着他,说:“那是二爷脸皮子太厚了些,所以现在还在二爷脸上赖着。” 孙瑞想了想,竟然还认真的点了点头,赞同芊娘说的这个理。 “确实有几分道理。” 芊娘只觉得头疼,满是无奈的指了指房门的方向,下了逐客令。 “我要起来了,二爷是不是得避避嫌,先出去?” 谁知孙瑞非但没有出去,反而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竟然像个女子一样的撒起了娇来,吓得芊娘惊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不,我要在这里陪着你。” “孙瑞!” 芊娘正了脸色,忍无可忍的望着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孙瑞勾起邪魅的笑,双手撑在床沿上,一步步的靠近正往墙角缩的女人。 “干什么?刚才倒是不想干什么。可是嫂子你若是想要我干点什么,那我便干点什么。你说,我到底干点什么好呢?” 芊娘一惊,抬手就要挥过去。孙瑞稳稳当当接住,眼底全是笑意。 “嫂嫂这么着急?” “你放肆!你既然叫我一声嫂嫂,还敢这么放肆?” 孙瑞的眸子瞬间便失去了颜色,起身站好立在床榻前,看着窝在床榻里头一脸谨慎的女人。..info “醒了便起身吧,今儿去看看那两间商铺,明儿起我有事儿要出门几日。对了,换一身寻常一些的衣服,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还有想做买卖的心思。” 孙瑞的铺子果真是在最好的地段,这么好的地段空置着两间铺子,还是双层带阁楼的,确实是有些可惜了。听说这两间铺子有不少人来问过,甚至都想要出高价买过去,可孙瑞都一一拒绝了。 听说苏家的人光为这两间空置的铺子,就跑了好几趟了。 本来想着葛炎说的,开个粮店确实不错。可这般好的地段,若是只开个粮店,怕是有些浪费了。 “怎么了?” 孙瑞明明是瞧见了她的满意,又见她迟迟在门口不进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好的铺子,你为什么不转卖出去,倒是要一直空着呢?” 孙瑞抿唇看着她,又泛起了浑。“若是卖出去了,我又拿什么来给你做买卖呢?” 想起自己那两间偏远又落败的小铺子,芊娘的脸又红了红。她曾想着用那两间破铺子赚大钱,孙瑞的铺子却是宁愿空置着也懒得去赚钱。 “你既然买下这两间铺子,那就一定早就想好了要做什么生意。二爷,你说这两间铺子要做什么生意才最赚钱?” 孙瑞望着面前的这两间铺子,却又反问苏芊娘。“你说这天下,能打听到最多消息的地方,是哪里?” 打听消息? 芊娘愕然,孙瑞要打听什么消息?“二爷莫不是要学话本里那些人,做个专门收集买卖江湖和朝廷消息的地方,再高价卖给有求的人?” 孙瑞打了个响指,颔首夸道:“对,小爷就是想要弄个茶馆,抓两个说书的来讲讲故事,留两个机灵的听听故事。” “茶馆?” 芊娘眼角直跳,心底在狂嚣:这特么的哪里能赚钱! “天下这么多茶馆,怎么偏偏你能收集消息?” 芊娘不满,连着声音都提高了一些。孙瑞紧逼上前,眸子深沉。 “你怕别人不知道我是孙家二爷,你是苏氏芊娘?我要开茶馆,你用得着叫的这么大声?” 芊娘干干咳嗽两声,左左右右的看了看,时候太早,瞧见街上也没几个人,这才挺直了腰板,径直上前进了其中一间铺子。 不知道里头之前是做什么生意的,堆放了一些上好了漆却什么都没放的木柜子。芊娘仔细的看了看,还很新,若是再细心的闻一闻,还能闻到一些松木的味道。 是刚做不久的。 “这铺子之前是做什么的?” “闲着的。” 芊娘懒得跟他争执,自顾自的看起了铺子。她不是很懂做生意,凭着小时候跟着父母在自家商铺里玩儿的那个记忆,倒是初步的有了一些摆设的想法。 铺子不光地界好,连里头都很宽敞透亮,若是照着孙瑞说的真弄上个茶馆,还真的挺大气的。 转完了一间铺子,芊娘又转去了隔壁那一间。刚一进去,就呛过来一阵恶心的味道,让芊娘肚腹一阵翻涌,弯腰便干呕了起来。 孙瑞听见动静便追了出来,刚走到门口闻见那味道便觉察出不对劲来。熟悉的腐臭味道,是死人了。 芊娘没瞧得太清楚,只隐约看见一个人躺在角落里,衣裳被污血浸满,已将看不出当初的颜色了。那人周围绕着一些苍蝇,门口处已经爬了一些蛆虫,恶心的让人作呕。 啊! 芊娘吓得一声惊叫,双脚跳出铺子外头,捂着眼睛颤颤发抖。孙瑞忙着将她护在怀里,眼睛去冷冷盯着铺子里那具尸体。 那是谁? 有人听见芊娘惊叫,便都围了上来,闻见这个味道,看见这幅场景,都慌慌张张的奔走相告,说哪个地方的哪间铺子里头死了人了! 孙瑞眉心紧蹙,宋文上来将芊娘抚上了马车,驱车回了府里。这副场景,孙瑞是走不开了。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官府就来了人。京里在职大大小小的人大多数都认识孙瑞,见孙瑞站在铺子跟前,自然就上去打了招呼。 “听说这里出了命案,小人过来看看,孙二爷怎的在这里?” 孙瑞一扬眉梢,没了以往的纨绔样子,倒是多了几丝愁容。 “我刚准备要盘下的铺子,怎么不能在这里?” 那领头的愣了愣,一边陪着不是,一边又嘀咕着这命案怎么跟孙家扯上了关系。“前几日京兆府尹的公子失了踪迹,正在圣上跟前闹呢,听说这里出了命案,赶紧就让小的过来看看。” 第57章 京兆府尹家的公子 京兆府? 孙瑞眸心沉了沉,暗叫倒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事儿,怎么还跟京兆府尹的公子扯上了关系呢?不过转过来想想,孙瑞又想明白了。见不得孙家的人到处都是,那京兆府尹陶学石,便是其中一个。 知道自己站在命案现场,想必那陶学石肯定是笑得嘴都扯到耳朵后头去了。 “京兆府尹的公子?敢问陶公子是什么时候失了行踪的?” 领头的躬身答道:“是四天以前。” “哦!我听说陶公子往日出门都是带着四五个随从的,怎么能失踪了呢?” 领头的哑然,又忙不迭的回他:“那一日陶公子出门,并未带这随从。直到夜深了也不见陶公子回来,陶大人这才着急了。” 孙瑞点点头,挪开挡在门口的步子,指了指里头那具尸体。“哟!瞧我怎么还拉着大人说话呢,大人不是要查案么,怎么还不进去。” 领头的有些后悔接着了这差事儿,这孙瑞,并非是想象中的那么好糊弄。 官府的人才一刚进铺子,就都被那股腐臭熏的直想吐。忍着那恶心的的感觉慢慢靠近那角落里的尸体,众人脸色皆变! 这人还真是京兆府尹的公子!虽然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可是那张脸,确实就是陶公子的! 京兆府与官府的关系紧密相连,只不过京兆府可以直接判人死刑,权利更加大一些而已。而官府里头的人,个个都见过京兆府尹家公子的相貌,必然不会认错! 官府的人面面相觑,原本只是借题发挥,责难孙瑞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没想到这死了的人真的就是陶家的公子,这下该如何去跟京兆府尹交代! “各位大人,如何?是陶公子么?” 孙瑞懒懒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心底想着大约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病死在铺子里了而已。 领头的又带了人出来,吩咐两个人守在门口的位置,不让人靠近,又一脸阴沉的走到了孙瑞跟前,趾高气昂的喝到:“孙二爷,刚刚你说,这是你刚盘下来的铺子?” 孙瑞见他这副气势,只是冷笑道:“大人是贵人多忘事,还是平日里办案也是这么扣着字眼来的?小爷说的是准备盘下来的铺子,不是刚盘下来的铺子。” 领头的一阵语塞,这副样子更加惹得围观的百姓连连不满。纵使是天子脚下的官府,那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收了百姓的钱,却从不为百姓办事儿。 就像刚才孙家二爷说的那些话,只要是无权无势的,官府都是扣着字眼儿办案的! 一阵阵嘘声让官府的人都有些挂不住脸了,高声喝退这些刁民,又来了孙瑞的跟前。依旧还是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厉声喝到:“那也还是需要孙二爷与我们一同去京兆府给个交代。里头的,确实就是陶公子。” 孙瑞心一沉,眼眸里的冷芒越发凌厉,冷冷一扫陶学石的这些狗腿子,不耻道:“大人,办完了这一案,你就不用窝在那小小的官府,想必陶大人已经在京兆府里给你留了职了吧?” 领头的心里事儿被人戳破,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我吃的可是公粮,拿的是朝廷的俸禄,是给圣上办事儿的!孙二爷这么说,难道是对王法有什么不满的?” 孙瑞只是淡笑,眸子里的冷意太深,笑不及眼,看着就多了几分气势。 “你们官家的事情,我懂。” 围观百姓哗然,更是指指点点那几个官府的人。有人质疑为何官府的人不是将孙瑞抓到官府审问,而是要押去京兆府。有人又说这些官府的人都是收了别人的钱财,要将私仇报复在孙瑞的头上。 如果还在这里呆下去,只怕更会落人口舌。领头的也不敢冒然上来扣押孙瑞,人家毕竟是圣上亲封的安宁候府的主子。耐着性子,放软了语气,请着孙瑞说:“孙二爷,咱们还是快走吧。” 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孙瑞留了心眼说这铺子是自己准备要盘下来的,那便不会让人找到真正的证据,这一点他倒是绝对放心。 什么京兆府尹,他也完全不怕,他谅那陶学石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唯一担心的,就只有苏芊娘了。 刚才的苏芊娘,定是吓坏了。满心欢喜的出来看铺子,结果却出了这档子事儿...... 这边领头的又催了一道,孙瑞配合的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指着出了人命的那间铺子说:“把陶学石的儿子给我带走,铺子里给小爷我打扫干净,过几****还要开张做生意!” 领头的讽刺的笑笑,心里嗤笑孙瑞痴人说梦!京兆府尹本来就跟孙将军不对盘,如今孙将军人没了,孙家也没了实权,更加没有担忧的理由了。 现在自家儿子在孙瑞要盘下的铺子里出了事情,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了孙瑞! 能不能有命从京兆府里出来,还得两说!想要开张做生意,那也得命大才成。 宋文将芊娘先送回了府里,倒是不知道孙瑞被带去了京兆府里。芊娘受了惊,回了府里也是呆呆愣愣的,急的甘玉差点哭出来。 宋文赶回去的时候,老远远就见商铺门口守着的那两个衙役,暗叫不好。不敢冒然上前去问那两个衙役,倒是拉住了一个刚刚过来的老大哥问:“大哥,这铺子出啥事儿了,怎么还守着官府的人呢?” 那老大哥撇撇嘴说:“喏,说是里头出了人命,现在这铺子给封起来了。” 人说完便要走,又被宋文给拦了下来。“诶,我记得这铺子还没人开张做生意啊,怎么有人能翻得进去,还死在了里头?” 老大哥斜着眼看了看那两个衙役,拉着宋文去了远一些的地方。 “听说这铺子是安宁候府的,不知道里头怎么就死人了。前几天京兆府尹的公子不是找不着了么?就是里头死了的那个!现在安宁候府没了孙将军,又摊上事儿了!” 宋文心里一急,又追问:“京兆府的事儿,怎么派官府的衙役过来守着?” 老大哥咳了一声,两个巴掌合起来狠狠拍了一巴掌。 “这不都一家的事儿么!” 第58章 公报私仇 宋文着急的赶到京兆府,却被拦住了不能进去。.info[]京兆府不同于地方官府,是敞开了门的让百姓看受审。这大门紧闭,里头的消息一点儿都打听不出来,让宋文着急的不行。 陶学石知道自己儿子向来不成体统,可也没想过自己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苦楚难受,对孙瑞就更加恨之入骨了。 “罪人孙瑞,你可知知罪!” “小人不知道,何事得罪了大人。” 孙瑞还是那个孙瑞,尽管是在京兆府里的公堂上,依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一边嬉皮笑脸,一边自己拉了个凳子准备坐下。 “放肆!” 陶学石恨得是咬牙切齿,若不是还有下属立在两旁,若不是他身居四品要职,他定要冲上去将孙瑞扒了皮,剥了骨,生吞肉! “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跪下!” “王法?”孙瑞抬眼望了堂上的人一眼,嘲讽的笑了笑,干脆的一屁股坐下,还顺便掸了掸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怎么,在陶大人眼中,这京兆府就是王法了?” 陶学石冷笑,拱手到一侧说:“圣上给了京兆府全职,本官又是京兆府尹,天下无一不是圣上的,无一不是王法!” 孙瑞颔首,绝对认可陶学石说的这些话。“世人都知道官府,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京兆府,我也分的不是很清楚。既然陶大人在这这里,那快跟我说说,京兆府跟一般的官府又什么区别?” 陶学石冷冷一笑,不屑的看着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孙瑞在京城所有人的眼中,一直都是无所事事的富家公子。这样的人整日都往青楼里钻,不知道京兆府的职责也是情理之中。 “想来曾经的常胜将军也没怎么教过你,真是白白浪费了他满腹的才华,倒成了只会跟蛮夷外族打仗的莽夫!” 陶学石话里的嘲讽之意,在场的人不是听不明白。京兆府里的人更加知道,自己家大人跟常胜将军孙术向来都是对头,如今逮到了机会,还不得好好羞辱羞辱孙家的人。 堂上的人暗暗得意,孙瑞倒是也不急不气,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深沉的眸子就这么幽幽的看着这陶大人,看得原本胜券在握的陶大人,不知为何竟然莫名的有些畏惧起来。 “我大哥确实是个莽夫,这点小爷我承认。可是照着大人刚才说的话,将来的边关撤下士卒统帅,将大人派上战场,带着一干书生学士,讲上一通大道理,或许真的能够喝住那些外贼。” 孙瑞讲到这里,竟然还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一拍而定! “陶大人好计谋!明儿孙瑞就进宫面圣,将大人的计策献给圣上。圣上惜才,必将重重赏赐大人。到时候大人从四品小官荣升一品文将军,也是我朝一大喜事儿!” 噗! 不知道谁先开个头,两侧的衙役竟然都没忍住,都捂着嘴的笑了起来。 陶学石这才明白自己是被孙瑞给当猴儿耍了一回,恼羞成怒的拍下惊堂木,大喝:“放肆!孙术已死,孙家已经没了撑腰的人,你少拿圣上来当架子!本官今日要你死,你难道还活得到明日?” 孙瑞放肆的狂笑起来,越笑越大声。陶学石的脸色黑沉的厉害,忍无可忍时,又听孙瑞阴测测的说:“天下人都知道我朝的孙将军已经死了,用不着你来提醒我!我拿圣上当架子又如何?你陶学石大人有本事也同样可以将圣上搬出来!没有这个本事,就别想着学别人拿官腔!想要我孙瑞死,也得看看你京兆府有没有这个本事!” 陶学石的心颤了颤,气急反倒是又冷静了下来,暗暗恼怒自己是被孙瑞气昏了头,竟然被他反将了一军。 想着自己独独的儿子,陶学石面有凄色,怒道:“我儿枉死,偏偏还是在你孙瑞的地方!这事儿你孙家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陶大人说笑了,孙某能给大人什么交代?” “你!”陶学石气得直发抖,饶是从前积攒下来的秉性都被孙瑞给尽数撕下,心里是恨得不行。 “我怎么了?大人倒是说啊!” 孙瑞从捡来的凳子上站起来,步步紧逼着陶学石,似笑非笑的看着堂上的陶大人。 陶学石是被孙瑞被逼急了,连手边的惊堂木都忘记了,直接就将巴掌拍在了案堂上。 “孙瑞你杀了我儿,还敢这般放肆!来人,将孙瑞拿下,当堂打死!” 众人一惊,这么快就下了定论了?可刚才的一切是大家都看着的,孙瑞这么紧逼陶学石,也真是自找死路! 还未等有人上来抓孙瑞,孙瑞就又低低的笑开了。陶学石正在大怒,见他又笑,只觉得心烦意乱。 “你杀我儿,还藐视公堂!今日我陶学石就将新帐旧账一起算,就算你告到圣上那里,本官也绝不姑息!来人!” 一般人走到这不就算不怕,也该是有些慌了。可孙瑞却老神在在,负手而立。 “陶大人刚才说什么?我杀了你儿子?都说京城里的京兆府办案最是公道,讲究的是人证物证,证据确凿才能判定。想来是我大哥将陶大人得罪的不轻,大人竟然想要草菅人命。” 这话说的是陶学石公报私仇,还未派人去查过陶公子的死因,便将这案子给扣在了孙瑞的头上。 而讲究实证实据的京兆府,却成了他陶学石泄愤的地方。 陶学石只觉得自己的两个太阳穴跳得有些发紧难受,又见孙瑞这般揶着自己,新仇旧恨,将他心底的那把火烧得更大了一些。眼底的阴狠毫不遮掩,狂肆的射向堂上站着的孙家二爷,孙瑞。 “哼!人证物证?我儿子死在你的铺子里,不是你为还能是何人?巧的是你孙家还与我陶家有冤仇,你便冲我儿痛下杀手!孙瑞,想不到你孙家人都是一样的狼心狗肺,心狠手辣!” 孙瑞听着他给自己扣上的那些帽子,冷冷笑了两声。“说完了?” 第59章 骂街 宋文不记得第几次的被拦了下来,要不是他曾经受了伤,动不得武,他一早就直直的冲了进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咬咬牙,宋文眸子转了转,又折回了安宁候府。这件事儿不能就这么放着,现在孙家失了势,不能跟这些人硬碰硬。宋文是个粗人,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来。 他想不出法子来,可是府里还有一个苏芊娘。虽然接触不多,可是宋文知道,夫人一定能想到法子来! 进了府,宋文直接就去了后院。本来像宋文这样的粗人是不能进后院的。曾经府里没女眷倒是还好说,现在府里多了个女主子,各方面的就要多注意一些了。 宋文这一路,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和指点,到了海棠秋门口,正巧看见刚从芊娘屋子里出来的甘玉。 “甘玉姑娘,夫人呢,夫人在哪里?” 甘玉被急匆匆冲进来的宋文吓了一跳,差点打翻了手里的汤碗。 “宋大哥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甘玉狐疑的看着他,又问:“你怎么到后院来了?” 宋文一路赶得急,气息有些喘,指着屋子里头就问:“夫人在里头?我有事儿找她!” 宋文越过甘玉就要冲进去,亏得甘玉一把将他拦了下来。“夫人受了惊,这才刚刚喝了药。宋大哥你是外院的,怎么能直接就冲进去,这可是夫人的屋子!” 于理不合! 宋文不是不知道这些顾虑,只是现在这个档口,哪里还能顾忌这么多。拉开挡在跟前的甘玉,一步就踏进了屋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夫人!求夫人快想个法子,救救二爷!” 芊娘从宋文进了院子就听见了外头的动静,她听得出宋文话里的慌张,刚才床榻上起了身子,就见宋文冲了进来,说了这么一句。 甘玉听着这话,看着宋文的样子,也知道事情怕是有些严重。不敢再阻拦,面带焦急的站在一边。 “二爷怎么了?” 宋文没理甘玉,而是直接回了芊娘。“铺子里死了的那个,是京兆府尹家的公子!京兆府尹向来跟我们将军不对盘,这下出了命案,二爷已经被抓紧了京兆府!夫人,这京兆府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芊娘知道,进去京兆府的人,基本全是可以判定死刑的案子,十个进去都是死的,根本就没人再能活着出来。 心骤然一紧,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沉闷起来。“怎么会是京兆府尹家的公子!” “京兆府尹家的那位公子,整日就是浑来。出门都是带着好几个随从的,怎么就出了事情,还恰好就是二爷的铺子!那陶学石定会逮着机会,定不会放过二爷!” 芊娘心里也慌了慌,暗忖了片刻,就吩咐宋文去驾马车来,打道去梁王府。 宋文眼前一亮,赶着就出了海棠秋。都知道玉卿郡主对孙二爷有情,若是能求得玉卿郡主帮忙,那陶学石就不会为难孙瑞。 芊娘赶着出了府门,已经上了马车的人,又喊停了宋文,起身又跳了下来。 “夫人?” 芊娘眉心紧蹙,缓缓摇了摇头。“不行,这梁王府去不得。” 宋文心急起来,也跟着跳下了马车,问着芊娘:“怎么就去不得了。夫人,孙家可就二爷一条血脉了!若是二爷出了什么事儿,我怎么对九泉之下的将军交代!” 芊娘抬起眸子,清冽的眼眸不含一点儿杂质。“二爷是什么样的人,宋文你比我还要清楚。若是二爷连这儿小事儿都处理不了,怎么还配做常胜将军的胞弟?” 宋文一愣,细细想来,确实是自己太过焦躁了一些。就像芊娘所说的,他了解孙瑞,孙瑞面上一套,私下里却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那夫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芊娘并未转身回府,而是又朝着另外的方向走着。宋文不明白,也不管那马车了,提步就追了上去。 “夫人,二爷虽然有些小机灵,可是宋文不明白,为何那梁王府去不得?宋文是个粗人,请夫人直言相告。” 宋文一脸的认真,像是今日芊娘不将这个原因告诉他,他就不放芊娘离开一般。 “梁王爷在朝中是个什么位置的人物,宋文你知道么?” 宋文点头,说:“是听说过,说梁王爷在朝堂的分派上一直保持中立,谁也不偏袒,除了圣上,就连太后娘娘的话,梁王爷也不见得理会。” 芊娘颔首,淡淡应了一句。“可是宋文,你真的就相信,梁王爷真的就是这么好的一个忠臣么?” 宋文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芊娘。芊娘望着他们来时的路,轻声说:“越是城府深的人,看起来就越没有心机。这样的人,是最危险的。” “可是,这跟二爷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宋文猜的不是很透彻,依旧想不明白芊娘话里的意思。 芊娘叹了一声,这才说:“如果这一回孙家承了梁王府的情,那将来若是天下变色,你猜别人会怎么说孙家?天下没有至善的善人,你敢保证梁王爷一定能施手救人?” 话说到这一份,宋文也就明白了。现在孙家的境遇,别人确实是捞不到好处的。一笔没有利益的交易,傻子也不愿意做。 可那“天下变色”四个字...... “那夫人,既然不去梁王府,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芊娘指了指前头,说:“不去梁王府,还有另外的一个意思。去了梁王府,就给人一种板上钉钉的感觉,就像是这人,确实就是我们二爷杀的了。不能去找救兵,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顺着芊娘手指的方向,宋文终于认出了那是那两间铺子的位置。 芊娘跟宋文前脚才刚走,甘玉便带着葛炎出了府。两人去的不是别处,正是京兆府。 甘玉心思没有葛炎来的通透,不明白芊娘出门时让自己去将葛炎喊来到底能做什么。 到了京兆府,两人同样是被拦在了门口,不让进去。门口守着的两条狗欺人太甚,眼睛鼻子都长到了天上去。甘玉性子有些急,当场就要跟人理论。倒是葛炎将她拉了回来,一个劲的对守在门口拿着官威的两个人赔着礼。 甘玉有些恼怒,指着那京兆府的大门便开骂:“什么朝廷命官,我看都是草菅人命的狗官!天子脚下还有这样不讲到底的地方,真是坑死了我们百姓!” 第60章 好戏子 葛炎只是拉着甘玉,并未去堵着她的嘴,倒是由着甘玉张口大骂,听得好不过瘾! 路过的百姓听见骂街的声音,都停了下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葛炎看着人聚得越来越多,便想要拉着甘玉走。 “好甘玉,快别骂了,既然是拿着朝廷俸禄的,必定会秉公办理,还二爷青白的。” “什么朝廷俸禄,吃的还不是咱们百姓的血汗钱!哼!秉公办理?那为什么是官府的人带走了我们二爷,却将人押到了这京兆府里!” 葛炎长叹了一声,望着那紧闭的京兆府门说:“若是将军还在,又怎么会有人敢欺到二爷的头上来。” 话已至此,围在两边的百姓都知道了这是孙家的人来京兆府门口讨公道了。之前死了人的事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现在一听孙家两人的对话,心里大约就明白了。 话头一边倒,都是责骂京兆府尹处事不公。京里的事情多少都是藏不住的,特别是那些明面上的事情。人人都知道,孙将军军功在身,受不少人眼红,被人嫉恨那是常事。可怜了孙家二爷,死了大哥,还被人欺负到了头上。 甘玉瞧见两边百姓有些激动的情绪,不明所以的扭头去看身边的葛炎。见葛炎了然的神色,终于明白了芊娘的意思。 弱者与弱者都是一道的,甘玉推开葛炎拉着自己胳膊的手,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两个肩头耸动,低低的啜泣了起来。 “我家二爷虽然爱玩儿,可是从未伤过别人一分一毫。那个什么劳什子铺子,又不是我们家二爷的,我家二爷不过就是刚巧过去看看,怎么这陶大人就非说是我家二爷杀了人呢!谁杀人还这么傻的留在自己的地方,等着人来抓呢!” 百姓皆哗然,纷纷议论开了这件事情,指着那京兆府的大门又是唾骂又是鄙夷。京兆府守在门口的两条狗见势头不对,一人进去通传禀报,一人留守在门口。 堂上同样热闹,孙瑞拒不承认自己杀了人,而陶学石却非说孙瑞杀了人。 听了手下的回禀,陶学石的脸色又更差了一些。“想不到你安宁候府还有不少忠心的人,都敢闹到京兆府门口了!来人,将他二人抓来,本官倒是要看看,你孙家的人有多忠心!” 孙瑞眸心沉了沉,脑子里却只想着芊娘的样子。一转眼,甘玉跟葛炎便被抓进了京兆府里。两人身份只是家仆而已,并未穿着华贵的衣裳,自然也就不用客气。 甘玉是个好戏子,被抓进去的时候一个劲的挣扎哭喊,放在百姓眼里,还惹怒了一些人,说京兆府胡乱抓人打人,还不许百姓讲实话。 这安宁候府里的两个下人就是最好的证据! 不多时,便将两人带到了堂上来。孙瑞未见到芊娘,倒是舒了一大口气。 “何人在门口喧哗!真当这京兆府只是一般寻常的府衙么?” 拿捏不住孙瑞,陶学石还可以吓吓这两个下人。谁知道甘玉不知道是因为见到了孙瑞,还是在外头骂的过瘾了,见了堂上的陶大人也不怕了,意外的规规矩矩跪了个礼。 葛炎不知道是什么出生,礼数极好的也给陶学石跪了一礼。 “谁人指使你们在门口喊叫!” 甘玉摇头。“草民就要要见我们家二爷,大人不让进,那草民便骂了。” “放肆!” 陶学石额前冒出青筋,一拍惊堂木,怒道:“刁民而已,还敢在我京兆府门口撒野!来人,先打上二十大板!” 甘玉听见自己要挨打,这才有些急了。孙瑞淡淡看她一眼,对堂上的人说:“看,我的家仆来接我了。大人要审案就快一些,小爷要回家吃饭了。” 陶学石双目一凛,扯起了难看的笑。“回家?今儿进了我京兆府,还想要回去?” 孙瑞瞪大了双眼,问他:“不回家吃饭?难道大人你还管饭?” 陶学石势在必得,继续笑道:“这里饭菜多的是,想必孙二爷活了这么年,怕还没吃过牢饭吧?” 孙瑞微微侧起身子,淡笑道:“怎么,陶大人确定一定要我留下来?” “本官刚才便说了,你今儿进了我这京兆府,便别想出去!来人,将案犯压入地牢,等候发落!” 迟迟不见有人上来,陶学石便又把没对孙瑞发泄完的怒气冲着一干属下吼了个干净。 “混账东西,你们眼里也没有本官了是不是!” 那些人听了,真的就一左一右的上来,不客气的就要伸手去抓人。 “大人!”默默站在一边的葛炎终于开了口,沉着冷静的样子倒是让孙瑞有些意外。 “大人不妨再好好想想,案子到现在草民也只瞧见大人你跟我家二爷斗嘴了,至于案情,要不要再审审,别慌着这么快就将我家二爷下狱?” 陶学石还真的就听见去了这话,沉了沉那颗被孙瑞弄得浮躁的心,真的就有模有样的审起了案子来。 “孙瑞你可知罪!” “不知!” “那商铺是不是你的名下?” 孙瑞眉梢扬了一下,风轻云淡的笑道:“我早说了,不是我的名下,是我预备盘下来的。” 陶学石冷笑一句,吩咐一边的文书记录在案,反复的强调他不能记错了一个字。坐正了身子,又问:“本官早就派人查过了,那铺子就是在你孙瑞的名下!” “哦?”孙瑞好奇,掩不住嘲笑的问那堂上的人。“大人说一早就派人查过那是我的铺子,那大人说说,你是什么时候派人查的,派的是谁,接过如何?” 陶学石将手边的几张纸扬了扬,得意说:“早在半个月前,圣上便让我去查京城里空置的铺子。你现在拒不承认那两间铺子在你的名下,分明就是有鬼!” 孙瑞仰头又大笑了起来,笑停了之后,才又追问:“圣上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问京城里空置的铺子了?而且,就算要查,最多也只是户部的事情,怎么轮的上你京兆府?” 不给陶学石说话的机会,孙瑞又接着说道:“于情于理这都不合,怕是大人你自己想要那两间铺子,所以早早派人打听的吧?” 第61章 怀疑 陶学石语结,心中所想又被孙瑞给看破,一阵阵的难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本朝明文规定,不许朝廷官员涉及商贾。 简单来说,朝廷在职的官员,可以找做生意的女人,可是却不能自己做生意。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的人想着要去做一笔买卖。壹国物资丰富,经济昌茂,商贾钱财如山高! 谁会嫌自己的钱太多,除非是脑子有些不正常的人,才会想着只拿朝廷的俸禄,想着要做一个清廉的好官。可是当今的天下,穿个衣裳送个礼,大家都是要攀比的。谁不讲究个脸面,谁不想要个排场。 只要没有惹怒圣颜,偷偷的掺和一把也无妨。 陶学石冷哼一句,不屑道:“本官与户部李大人是多年的故交,互相帮忙也是应该,轮不到你这个罪子来说话。” 孙瑞淡淡看了一眼他手里头的那几张,嗤笑:“那大人派去查探的那些人可以撤职出这京兆府了,一个个吃饭不做事儿的家伙儿,根本就是在敷衍大人交代下来的任务。那铺子的主子,大人要不要再派人好好查查?” 孙瑞越是这么说,陶学石便越是觉得这根本就是孙瑞的计谋。那两间铺子,根本就是孙瑞的! 可看孙瑞完全一副事外的模样,心底又泛起了嘀咕。打了个手势唤来一个人,陶学石又将这件事情吩咐了一次。 待人走后,孙瑞又转身一屁股的坐下,对着甘玉招招手说:“过来给二爷我捏捏背,在这站了一天连口茶都没喝着,真是受罪!” 说完这话,又冲着葛炎说:“那个谁,你叫什么?去给我倒杯水来,不要太烫不要太凉,适宜入口就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此刻的芊娘正站在那件出了命案的商铺门口,远远站着。虽然商铺门口守了官府的人,铺子的门窗也紧紧的关上了,可是芊娘却还是觉得有股味道一直缠在自己的鼻子了口腔里,恶心的又想弯腰吐出来。 早上那一幕宋文是看见了的,见芊娘这幅难受的样子,于心不忍的将她扶到一边去,用头上那顶车夫惯用来遮阳的帽子,轻轻的给芊娘扇着风。 直到自己好受一些的时候,芊娘才摆摆手,示意宋文停下。望着那间铺子,芊娘犯起了愁。 宋文见她眉心紧锁,估摸着是在心里想着法子,一边不敢打扰,一边又心急。来回的晃荡了两圈之后,终于听见芊娘说:“宋文,你去打听打听,京兆府尹家的公子失踪那一日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顺便也打听打听,他家公子身上可有些什么印记。” “这......”宋文一下子不知道该去哪里打听,若是认识的人还好说,可这陶学石家的公子,他也只是听说,根本不认识。 芊娘嗔他一眼,提醒他说:“你不是说,这京兆府尹家的公子,整日都犯浑的么?” 宋文眼前一亮,还真的想起了怎么一个地方来。 宋文走后,芊娘一边在心里想着后策,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路人的闲言碎语。 有说自己的,也有说陶家公子的。说她苏芊娘的话还是那几句,可是说那陶公子的,倒是听到了不少。 芊娘听着那些话,伸手便拉了个大婶,问:“大姐留步,你刚刚说,陶家的这个公子,还有个兄弟?” “可不是!不过听说陶家公子那个兄弟,小小年纪就溺死在了湖里,这不才成了独子么?” 与那大婶在一块儿的妇人上下扫了芊娘一眼,好奇的问:“夫人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也认识着陶家的公子?” 芊娘摇头,指了指那出了命案的铺子,说:“那铺子我正想卖下来,可是听说出了命案,便过来瞧瞧。” 两人脸色一变,相互对望一眼之后,神色怪异的看着芊娘。 “你是安宁候府的?原来你就是那苏芊娘!” 芊娘不惧两人的神色,含笑点头,大方的承认。“我就是苏芊娘。” 之前的大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拉着身边的妇人就要走。倒是那妇人一副不好讲话不好相处的样子,上上下下的又审视了芊娘一道,这才啧啧道:“原来你就是那苏氏,长得还怪好看的,像个狐媚子似的。” 芊娘淡淡笑笑,也不指望着再从她们的嘴里问出什么,缓步走到另外一处,离得她们远了一些。 远远的,还有听见那妇人嘴巴不饶人的讲:“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做了寡妇!真是晦气!刚嫁人就死了丈夫,要买铺子又出了命案,真是个扫把星!” 芊娘神色暗淡了下来,心里想的,却是刚才听见那些关于陶家公子的事情。 不多时,宋文便赶了回来。芊娘迎上去,有些着急的问他:“怎么样,问出什么没有?” 宋文喘了一口,这才说:“我问了陶公子最喜欢的姑娘,那姑娘说陶公子腰上有一块烫伤的伤疤。还说陶公子右手的小指曾经受了伤,闭合起手指就能看出来。” 芊娘听得脸上一红,又忙着问宋文:“那陶公子失踪那一日,有没有去过花楼?” “失踪那日没去过,但是前头那日是去了的。只是他那一日不是去找那姑娘,而是去找了花楼的红缨姑娘。” “红缨?”芊娘一怔,想着那张妖娆又勾人的脸。“是二爷常去找的那个红缨么?” 宋文点头,“就是那个红缨。” “那你见到那红缨姑娘了没有?” 说到红缨,宋文蹙起了眉头。“那红缨不知道怎么了,从陶公子失踪那一日,便也不见了!” 难道二者有关系? 芊娘望着那紧闭的铺子,咬咬牙。“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那两个人支开?” 宋文摇头,说:“怕是有些难。光是两个人的话是很容易,可是这闹市人来人往,就算是支开了两个官府的人,指不定那个地方有人盯着看了。” 芊娘抿唇,想了一会儿,又说:“说的不错。若是今日京兆府的不来拿尸体,那等天黑了你再潜进去瞧瞧。我总觉得,那里头的人,不会是那陶公子呢。” 第62章 遇见白相 这么商定之后,芊娘跟宋文便要回府去了,只是刚一转身,就遇上了一个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人便是当日在金銮殿发难自己的老狐狸,白相! 今日的白相只是穿着简单的松柏绿长袍,可尽管如此,还是能感受到他不容忽视的气势。 “这不是要拿贞节牌坊的苏氏么,怎么不在家里好好守着,倒是出来闲逛了?” 白相的冷嘲热讽芊娘不是听不懂,而且现在这铺子里的命案,除了宫里,怕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白相明知故问,芊娘心里暗暗叫苦。 可下一瞬芊娘眼眸一转,心里已经有了计策。双腿噗通的跪在了地上,伸手就拉住了白相的腿,两行清泪落下,好不可怜。 “相爷!求相爷为我家二爷做主,那铺子还不是我家二爷的,人家就非得把这命案算在我家二爷头上。相爷你深明大义,请相爷一定要救我家二爷。” 白相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不准备搀扶,也什么话都不说,只是这么看着。 低头哭泣的芊娘心口一紧,放开了抱着白相腿,可也没有起来。 “相爷明鉴,今早我家二爷来看铺子,想要盘下来做个茶馆,可是这里头竟然出了命案!说死的是京兆府家的公子......可是相爷,我家二爷虽然平日里荒唐了一些,可他绝对没有胆子去杀人!可是陶大人连里头的尸体都未好好检查过,便说那是他的儿子,一口咬定就是二爷杀了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求相爷做主!” 芊娘一边哭一边说,虽然声音不大,柔柔弱弱的,可是这闹市里过路的,做生意的,看热闹的比比皆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相冷了冷脸色,精明的眼睛锐利的像只鹰。“哦?竟然有这种事情?” 守在铺子跟前那两个官府的人早就瞧见了这边的动静,在确定了此人是当朝丞相之后,才狗腿的跑了过来。 “见过相爷!” 白相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到那铺子门口,一掌就推开了铺门,一脚踏了进去。 百姓见当朝丞相都进去了,都好奇的往里头瞧。风一起,一阵恶臭袭来,百姓们又捏着鼻子远远躲开。 白相只是站在门口,许是被那味道给熏的难受,又退了出来。两个官府的额前直冒冷汗,面面相觑却不敢出声说话。 白相冷哼了一声,吓得两人当场就跪下了。 “陶大人急着审案子,倒是忘了将自己儿子给领回去。赶紧将那死人给抬到京兆府里去,占着人家铺子的地儿干什么?” 两个官府的连声应道,没有推车,便将铺子的门板拆了一块下来,捏着鼻子的将死尸抬了上去,去了京兆府。 芊娘刚才还想着让宋文半夜来查查这人到底是不是陶家的儿子,没料到白相竟然让人将尸体给抬走了。 转念想想,这样也好。若是这回自己赌对了,那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白相负手而立,眯眼看着芊娘。“若是真是孙瑞所为,那本相也只能秉公办事。可若此事是陶大人徇私枉法,冤枉了人,本相也是绝对不允的。” 陶学石强忍着孙瑞的放肆,不多时,之前派出去的人就有了信。陶学石一脸得意,那当差的想要附耳禀报,却被他喝退在了堂下。 “大声的说,这铺子到底是谁的?” 当差的侧眼看了看一脸从容的孙瑞,一脸吃了****的样子。 “回大人,这铺子,是花楼头牌红缨姑娘的。” “什么?”陶学石瞪大了双眼,俯身趴在案桌上,怀疑自己是听错了,竖起耳朵阴狠着脸,再问了一遍。 “你好好说,那铺子是谁的?” 孙瑞嗤笑道:“大人莫不是年纪太大了,耳背了?刚才你的人说,那铺子是红缨姑娘的。大人不记得红缨姑娘了?在花楼我可是不止一次见大人去玩儿的,怎么能不记得。” 陶学石脸色大变,怒指孙瑞。“胡言乱语!信口雌黄!” 孙瑞耸耸肩,从那凳子上站了起来,冲着堂上气得脸色发白的陶学石鞠了一礼。“谢大人还小人青白!甘玉,走,回府。” 甘玉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给葛炎使了个颜色,提步就跟了上去。 陶学石一急,捡了个手边的东西扔了过去,大声喝到:“谁敢走出这个府门,杀无赦!” 孙瑞脚步顿住,冷了脸色。“大人好大的口气!” 陶学石本来笃定了那铺子就是孙瑞的。儿子惨死,他心里确实难过不舍。可是他家中多的是女人,谁都想要给他生儿子! 当务之急,是要借着这个好机会杀了孙瑞。于公于私,那孙瑞的命,他是要定了! “这是本官的京兆府,本官就是王法!本官就明着说了,不管这铺子是不是你的,也不管我儿是不是你杀的,今天你这条命我是要定了!” 恶狠狠说完这些,陶学石又吼着两边已经呆住的下属。“愣着干什么,你们都死了不成!把孙瑞给本官拿下!” 甘玉有些怕了,急的差点哭出来。葛炎将她拉到身后护住,自己心里也噗噗直跳。 孙瑞懒得再跟他耗时间,心想着若是有人真敢为难,他定要掀了这京兆府的房子! “陶大人这里倒是热闹!” 众人一惊,只见白相已经都走到这边了,才都忙着行礼。芊娘跑去孙瑞身边,紧紧拉着甘玉,一副担心害怕的样子。孙瑞在看见芊娘时,眼里亮了亮,又瞧见直直望着这边的白相,唇角不可见的轻轻勾了一下。 陶学石心颤了颤,下来给白相见了礼,正要将他请上位,却被白相拒绝。 “本相今日只是路过,得见苏氏,这才听闻了此事。陶大人心急办案,难道不急着见自己儿子?” 话音刚落,便有人连着那门板将那尸体给抬了上来,正正的就摆在堂上。 陶学石捏着鼻子弯着身子看了一眼,双腿一软就跪在了那尸体旁边。 “我的儿!” 现在的陶大人可是管不了那尸体上的腐烂了,抱着他哭得是老泪纵横。 “陶大人再好好看看,这是否就是令公子?” 第63章 他是谁? 众人一惊,都去望着白相。[..info超多好看小说]芊娘心里更是疑惑,怎么白相也觉得,这人不是陶家的公子? 陶学石瞪直了双眼,看了看白相,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当即大怒,再顾不上什么,指着白相的鼻子便骂了起来。 “白程宏,你欺人太甚!你我朝堂相对也就罢了,现在我儿惨死,你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白相从来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从未被人指着鼻子的骂过。 堂上所有的人脸色大变,都小心的去看着白相的脸色。只见白相脸色如常,只是眼中的冷芒,愈发深重了一些。 芊娘咬咬唇,正想要提起宋文去打听过来的消息。还未走出去,便被一边的孙瑞给挡了回去。 孙瑞站在芊娘跟前,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哎呀陶大人,这位可是当朝丞相,陶大人怎么能用这副口气来对相爷说话?” 其实陶学石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还是话一出口,根本就没有可能收回来了。就像刚才说的,他们二人在朝堂上是对立的,又因为要立后的事情,可以说是已经撕破了脸。 陶学石心里大约已经知道,刚才那一番话的后果要么就是丢了官职,要么就是被白相整死。横竖都不好过,干脆也就豁出去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孙家早就搭上了相爷你了是不是?我就说一个使了势的孙家竟然能如此嚣张,原来竟然是这样!” 陶学石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冷笑了两声。“本官要将此事告到圣上那里去!” 芊娘心口狂跳,呼吸都变得有些快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孙瑞回身去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闪过的狡黠,便知道这一切都是她想出来的法子。 白相往前头走了两步,一步一个气势。“这样也好,本相也觉得陶大人这般审案对安宁候府家的确实不公。不如这样,咱们即刻进宫去!” 提到“审案”两个字,陶学石心底一慌。他说过什么话当然还记得,若是这些话被天家那位知道了,不用说去宫里了,就是在这京兆府里,也足够他死上百千十次的了。 见他不动,白相阴冷笑道:“陶大人难道是太过悲伤,走不动路了?来人,备上马车,将陶大人送去宫里。” 白相发了命令,谁敢不听,当即就将马车备好,要架着陶学石上车了。 “老爷啊!我的儿子!” 一阵阵悲戚的哀嚎声中,一个面容憔悴的夫人被两个丫鬟搀扶这过来,像是没见着堂上的人,只瞧见了地上躺着的那个,嚎叫一声便扑了过去。 “我的儿子!” 陶学石见了自己的夫人,忙着上前去搀扶,又呵斥两个丫鬟怎么将夫人给带到了堂上来。 “老爷,你要给儿子讨回公道,一定要把那个挨千刀的碎尸万段!” 芊娘暗暗摇头,小心的猫出个脑袋,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陶夫人可瞧清楚了,这人可真的就是陶公子?” 陶夫人止了哭声,怒瞪芊娘。“哪里来的小贱蹄子?我的儿子我还认不出来?” 众人的目光又移到了地上躺着的死人上,那人脸上惨白惨白,没有一丝伤痕,身上全是污血,看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受了伤。 陶夫人低头看着那一张脸,确实就是自己儿子的没错。 “你存了个什么心思?这人都死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老爷快将他们定罪,赔我儿性命!” 芊娘轻轻拉了拉孙瑞的衣裳,撇撇嘴说:“还真的有比你不讲道理的人。” 孙瑞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认可道:“还真是。” 甘玉被两人的话逗得一乐,葛炎的眼眸沉了沉,变得幽深不见底。 芊娘从孙瑞身后站了出来,一脸迷茫。“陶大人跟陶夫人好生奇怪。陶大人之前连自己儿子都还未见过便说人是我家二爷杀的。现在陶夫人也还没问清楚是什么原因,怎么又将罪名硬塞了过来?” 陶夫人语塞,望了望自己的丈夫,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芊娘被她嚎得只觉得头疼,装作无辜的又添了一把火。“相爷,你瞧他们怎么这样不讲道理,倒是将您也给算进去了呢。” 白相又怎么会不知道芊娘的意思,照以前来说,他是最见不得这样挑拨离间的女人的,只是现在,芊娘的话倒是顺了他自己的意思。 “陶大人不光自我修养的极好,连家里的妻儿,也是好教养!” 陶学石脸色一遍,怒瞪了自己的夫人一眼。刚要说话,就听见自己夫人大叫了一声后,又用颤抖的声音叫着自己。陶大人不理她,她便着急的去抓他的袖子。 “老爷,老爷......” “做什么!” 陶学石正被这些事情烦的不行,拂袖让开。陶夫人脸上还挂着泪水,被陶大人这么一推,又趴在了那死人的身上。 陶夫人大叫了一声,受了什么惊吓一样的跌坐到了后头,两只手像是碰上了什么污秽之物一般,拼命的掸着自己的衣裳。 “要疯回去再疯!”陶学石觉得自己的脸都被自家女人给丢光了。 不想陶夫人站起来,死死的拉着陶学石的胳膊,指着那地上的人就说:“老爷,他不是我儿子,不是我们的儿子!” 陶学石大惊,反拉着自己的夫人问:“你说什么?” 只见陶夫人颤颤巍巍的像个老妪,将陶学石领到那死人跟前,拉着那人的右手对他说:“我们儿子右手有六指,可这人只有五指!” 陶学石身子晃了晃,差点就栽到了地上去。 众人看得是清清楚楚,那人的右手,确实是只有五个指头。而且芊娘看得真真切切,那人小指上头的那个骨节,有些怪异的弯着,像是之前受过伤...... 芊娘与宋文对视一眼,都瞧见对方眼底的疑惑。怎么宋文打听过来的消息,说陶家公子只是右手小指有伤,而陶夫人却说自己儿子右手有六指...... 可瞧陶学石的样子,是知道自己儿子右手有六指的。自己父母还能忍不出自己的儿子?那人右手没有被砍切过的痕迹,就不可能是陶家公子。 花楼里头的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说谎?可是若是说话,那她又怎么知道这个人的右手小指受过伤?而且那些官府的人只认一眼就说这人是陶家公子...... 他是谁? 第64章 下狱 从芊娘到了这京兆府,孙瑞眼中就再瞧不见别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芊娘与宋文的小动作,他自然也看见了。 冷冷扫了宋文一眼,后者早就低下了头,倒是瞧不出什么。再转眼去看芊娘,又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陶家人看。抿抿唇笑笑,也跟着望着那陶家的人。 事情这般扑朔迷离,连白相也多了几分兴趣。转身看着孙瑞,低沉的声音响起。 “做人父母的绝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儿,那这人便不是陶公子,只是尚不知道此人身份。可这人确实是死在你们要买的铺子里,在还未抓到人犯之前,你们两个也脱不了干系。” 孙瑞蹙眉,不客气的回望着白相。“那相爷的意思,若是抓不到人犯,那这人,岂不是就认定是我孙瑞杀的了?” 白相笑笑,说道:“孙二爷说玩笑了。陶大人刚才悲愤过度情绪激动,不适合审案,此事本相会亲自审理,绝对会还你一个公道!” “这是我京兆府的事情,相爷莫不是要插手京兆府的事情?” 陶学石哪里肯放过孙瑞,这般好的一个机会,绝不能就这么便宜的让孙瑞给走了。 白相却不管,已经坐上了审堂的位置,冷冷说道:“怎么,陶大人还想要叫人将本相撵下去?” 陶学石闭了嘴,脸上却还是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白相也不管他,而是叫人将这件事情又再重新细细的禀报了一回。 “这么说,这铺子不是你孙瑞的,是你准备要从那位红缨姑娘手里买的?” 孙瑞点头称是,一脸的诚实。.info[]芊娘低着头,心底却嘀咕了起来。不是说是自己的么,怎么出了事情,倒是赖给花楼的那个女人了? “将那位红缨传来。” 有人请命,正要去花楼带红缨过来。宋文扣下一礼,说:“相爷,刚才我家夫人便怀疑这人的身份,知道陶公子喜欢去花楼,便让小人去问问看情况。谁知小人刚去花楼,便听说自陶公子失踪前一日去过花楼之后,那红缨姑娘也外出了,且四日未归......” 白相神色一凝,口中重复。“四日未归?” 说完,又问一边验尸的仵作:“验出什么了没有?” 仵作刚刚验完,说道:“回相爷,这人是被人用利器戳中了心口位置,才得以丧命。而且这人指甲里留有丝帛,看起来像是女人衣裳的布料子,死前应该有过争斗。” 陶学石指着那死人,声音有些发抖。“这人的脸跟我儿一模一样,莫不是易了容,戴了面具?” 仵作摇头,同样疑惑。“小人刚才查过,此人并未易容,更没有戴面具。如此相似的两张面孔,要么就是极其相似,要么,便是双生子。” “什么?” 众人哗然,都齐齐望着陶夫人。陶夫人脸色一白,直摇头。“没有,我儿子是独子,没有兄弟,没有!” 陶夫人的反应有些过激,看着倒是更加可疑了一些。 白相那双锐利的眸子又深了一些,说:“既然没有兄弟,那估摸这就只是相似吧。宋文,你刚才说你去了花楼,难道这陶公子也挺喜欢去那玩儿不成?” 宋文未开口,倒是孙瑞先笑了起来。“诶,相爷这话问的,我在那也常见陶大人,自然也见过陶公子了。我这车夫刚才去问了,说陶公子出事儿前一天,还去过花楼的。” 陶夫人脸色更白了一些,望着自己脸色难看的丈夫气得身子直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白相意味深长的看了陶学石一眼,又吩咐了下去。“去将花楼管事儿带过来,还有,那一日跟陶公子接触过的人都喊过来。” 今儿这事儿耗了不少的时间,等花楼的人被带过来,已经快到卯时了。 所有人都以为白相要审花楼的人时,白相却站了起来,随手一挥。 “本相记得京兆府里的牢房不少,今儿就先押后,明日再审。” 众人一愣,都没明白白相的意思。白相可管不得这么多,带着自己的人便真的回去了。白相一走,陶学石又觉得自己是最大的了,呵斥着两边的人,要将堂上所有的人都关进大牢里。 孙瑞一步上前,故意弯了些身子的凑近有些低矮的陶学石,怪腔怪调的问他:“陶大人,你真的要将我大嫂关进大牢?我便算了,可是我大嫂不一样,她可是圣上亲封的二品诰命夫人,陶大人你忘记了?” 陶学石心底一个咯噔,倒是真的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琢磨了片刻,便下了决定。 “既是圣上亲封的二品诰命,自然不用下狱。而且这事儿,只与你孙瑞一人有关,孙夫人可以先回去了。” 芊娘不愿意走,张口便要说话,孙瑞却将她拦住,轻轻摇头。他的眼神坚定不容拒绝,芊娘看见他眼瞳中自己担心的脸,心口骤然窒了一息。 “甘玉,带夫人回去。” 甘玉应了一声,拉着芊娘便要走。谁知陶学石又说道:“本官只放孙夫人一人走,谁说这这丫头也能走了?” 孙瑞沉了脸色,透着不悦。“刚刚大人不是说,只有我孙瑞一人有关,怎么现在又不让人走了?” 陶学石哼了一声,说:“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我京兆府门前闹事,败坏本官名声,明日一同受审!” 芊娘气不过,要上前理论。甘玉将她紧紧拉住,小声的劝着,说自己跟孙瑞在一块儿,或许还能照应一些。 这么一说,芊娘倒也勉强同意了下来,嘱咐甘玉要留心这京兆府的人,别让人钻了空子。 临走前芊娘回头看了孙瑞一眼,见他站得笔直,隐约透着一股风姿。 “陶大人,若是我安宁候府的在你这京兆府出了什么事情,本妇一定要再闹上金銮殿!” 孙瑞没回头,唇角却洋溢开了笑意。直眼看着堂上黑着脸的陶学石,说:“大人,你今日敢让小爷下狱,可有想到过后果?” 陶学石哪里还有心情与他唱戏,高声让人将地上的尸体抬走,又喊人将这堂上的人都下了狱,这才能喘了口气。 陶夫人抚着心口,喊了陶学石一声:“老爷......” 陶学石抬手打断她的话,眼里全是阴狠毒辣。“反正早就得罪了白相,他定不会让我好过!可就算是要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孙瑞,今日就得死!” 第65章 牢饭 “宋大哥,你不是会武么?你快想想法子,看能不能空手劈开这锁链?” 宋文哑然失笑,看了看自己那一双粗糙的大手,叹道:“若是将军还在,这小小地牢又怎么能困得住我们。..info这空手劈锁链,我还真不行。” 甘玉嘿嘿的笑了两声,又凑了上去,好奇的问他:“宋大哥,当年你是跟着将军打过仗的,你跟我们说说,将军有多厉害啊?” 宋文的目光一下子就放远了,那些陪着孙术征战沙场的岁月,好像已经久远到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那一年已经快到腊月,敌国进犯,军中有人叛变,烧光了我们的粮草。敌军将咱们团团围住,我们被困了好几天。” 甘玉听得入迷,催着他快说:“那没了粮食,你们不就没有吃的了么?” 宋文点头,继续说:“当时有人饿不住,便说将军马砍杀吃肉,将军说什么都不让。直到那个军中的叛徒受不了饿,要去投敌的时候被将军抓到,当场杀了之后,将军靠着那个叛徒提供的消息,只带了十人便潜进了敌人三万人的营寨里,将守将斩杀,不仅带回来了俘虏,还带来了不少的物资。” 说到这里,宋文满脸都是对孙术的崇敬。“十个人打三万人啊!将军回来的那一刻,军营里所有人都疯了。甘玉你该知道,朝廷给的军饷是多少人惦记的肥肉,这么层层下来,到我们手上的只有可怜的一点点而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些话,甘玉都是明白的。以前也听芊娘提过这些,可再听真正打过仗的人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种悲壮与豪迈。 “那一年,是军中兄弟过的最好的一个年。在军里,所有人都将将军奉为上神。只要有将军在,军中兄弟绝不会吃亏!只可惜......” 甘玉也随着叹了一声,有些担心的看着被隔开的牢房,目光又望向另外一头那漆黑不见底的牢房。 “那陶学石也不知道将二爷关到了什么地方,夫人还吩咐我要照顾好二爷......我这出去怎么跟夫人交代啊!” 耳边又是一阵啼哭,甘玉烦的不行,冲着隔壁牢房便大吼着:“你们这些人烦不烦,哭哭啼啼也不嫌累,都哭多久了眼泪还没干!”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小心老娘过来弄死你!” “你来啊,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被单独关在远处的孙瑞听着那边的动静,咧口笑笑。刚才宋文说的那些事情,他一早就听过。他知道自己大哥的本事,从小到大他从未停止过对自己大哥的崇拜。宋文说的对,若是他大哥在,定然不会委屈了自己府上的人。 可是他呢...... 他总是比不上自己大哥! 有零碎的脚步声正朝着这边来,甘玉巴长了脖子,见那人抬着一盘子事物朝着里头走,并未停在他们牢房前头。 “喂!我们的饭菜呢?” 出门一天,安宁候府的都因为那铺子的事情没吃饭呢,现在外头天色估摸着都黑透,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那人却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就走了进去。甘玉气得又骂了两声,这才坐了回来。 葛炎轻轻笑了两声,对甘玉说:“甘玉你这脾气也不改改,不怕找不到婆家?” 甘玉脸色红了红,嗔他一眼,不服输的骂回去。“我找婆家关你什么事!” 宋文看着二人逗趣的样子,也跟着笑了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追着那人望了过去。只是牢房深幽漆黑,那人早就没了踪影。 “孙二爷,用晚膳吧。” 那人吹了火折子,点了个烛台放在牢房外头。孙瑞接着烛火看了看这牢饭,有些意外。 “听说牢饭不好吃,可我瞧着,做的倒是挺讲究的。” 那人实诚的笑了笑,提起酒壶来倒了一杯酒,又抬起酒杯仰头就喝了下去。“孙二爷放心,这饭菜并无其他东西。” 孙瑞勾唇笑笑,直接拿了酒壶过来,就着壶口便喝了起来。来人也不再说什么,留下烛火又回去了。 孙瑞看着那盘上的东西,都是京城里最好酒楼的拿手菜。暗笑两声,抓起那道口烧鸡就吃了起来。 陶学石有些难耐激动,又问了一遍刚才去送饭的人。“他真的吃了?” “回大人,孙瑞每个菜都动了一些,酒也喝得快干了。” 陶学石仰头大笑起来,笑得太猛,差点岔了气。陶夫人在一边帮他顺着,嗔道:“你都这把年纪了,也不注意一些。可是老爷,明日白相要来审堂,若是知道孙瑞出了事情,岂不是......” “他?他明日来不来都是个迷。你以为这世上想要孙瑞那条命的就只有我一个?” 陶夫人一声惊呼,又捂住了嘴,瞪大了双眼的望着自家男人。 “你是说,白相也要他死?” 第二日一早,芊娘就在京兆府门口等着了。只是一直等到快要正午的时间,也不见京兆府的开门让她进去,更不见白相的轿子落定门口。 芊娘有些心急,又问了那守门的。 “差大哥,白相还没来么?” 门口当差的已经被芊娘问的有些烦了,没好气的说:“白相是谁?当朝丞相日理万机,有的是要忙的事情,怎么会整日的来京兆府。你在这里站了一上午了,来没来你难道没长眼睛?” 芊娘咬咬牙,又问:“那你家陶大人今日什么时候审案?” 那人冷笑一声,高傲到:“不知道!” “你!” 她一个弱女子也不能独闯京兆府,就这么干干的又等到了日头快要落山时。芊娘冷了脸色,知道白相根本不可能来了。可是这孙瑞、甘玉他们几个,可等不了这么久的时间。 芊娘有些怀疑自己赌错了,可是白相跟陶学石,确实是朝堂上的两队头。白相那样位居丞相,不可一世又睚眦必报的人,可不会像梁王爷一样的想要明哲保身。 芊娘心口一窒,差点忘记了当初在金銮殿上的一幕。白相对孙术嫉恨颇深,他,想要孙瑞的命! 第66章 丞相府前求公道 京兆府门口的人都换了一茬,芊娘还是没等到人。(..info无弹窗广告)清灵的眸子转了转,立刻就又朝着安宁候府的方向去了。 小半会儿的,丞相府门口就被堵住了。这堵门的不是别人,真是安宁候府的人。 芊娘将所有安宁候府的人都带了出来,齐刷刷的跪满了丞相府门口的大道。 天色渐晚,丞相府那一条道上又基本都是当官的住的地方,归家的路人就更不多了。 只是这事儿闹得有些大,不多时,闲在家里的百姓都又出来瞧热闹了。 有人人认出苏芊娘来,大抵也想到了今儿这茬是因为什么,翘首以盼的望着那紧闭的丞相府大门,等着那里头的主儿出来,看他会不会给安宁候府的讨公道。 而此刻的白相正在宫里陪着女儿辰贵妃,全然不知道自己府门口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今日一早就进宫上朝,下了朝之后又被圣上留下来讨论了一些政务。直到前头一个时辰,才终于得空来见了自己的女儿。 辰贵妃近来身子不太舒爽,面色憔悴惹人怜,看得白相蹙眉大怒。 “这宫里的人怎的就这样照顾你?” 尽管身子不爽利,辰贵妃软软糯糯的声音依然好听的要命。“父亲就别生气了,女儿这宫里的也都尽了心了。只是最近那莲妃仗着圣上宠爱甚是嚣张,昨儿又刚传出她有了身孕的消息,女儿现在根本就不能拿她怎么样。” 白相一怔,眼里更加犀利。“确定已经怀了身孕?” 辰贵妃无力的点点头,像是极为伤神的抚着额头又叹了一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父亲不知道,昨儿莲妃是闹得后宫人人都知道了,连太后都亲自过来了,更不用说圣上了。如今圣上尚无子嗣,若是莲妃这是个男胎,那将来必定就是太子了。这后宫,也没女儿什么事儿了!” 白相听完只是冷哼了一句。“怀了龙胎又如何?能安稳生下来那才是本事。就算她能安稳的生下来,若是长不大,那也没什么用!” 辰贵妃大惊,挥退了最贴身的宫女。宫女退下,又重新掩上了殿门。 辰贵妃坐立身子,冷冽又严肃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可要谨言慎语,这可是在宫里!虽然这殿的全是本宫的人,可必然还有听墙角的。” 白相见她在自己面前都直呼“本宫”二字,是真的生了气了,也不闹不怒,借此机会将昨儿陶学石一家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辰贵妃那一双眼睛闪了闪,问:“父亲今日为何不去京兆府审案?女儿可是记得,那陶学石正是户部尚书的人,莲妃的父亲不就是户部尚书么?” 白相颔首,说道:“你以为我昨日为何要去京兆府搅一局,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只是那安宁候府的生死,与我并无干系。当年孙术一身傲骨,当着圣上的面嗤笑陶学石,陶学石绝不可能放过孙瑞,定会借此机会除掉他孙家最后一脉。我不过是顺着他的意思,让他如愿而已。” 辰贵妃也明白了白相的意思,笑道:“父亲不费力的除掉那孙瑞,倒是好计谋。” 不一会儿,便有白相的人来报,说苏氏芊娘带着安宁候府的人跪在了丞相府门口,请白相为安宁候府做主。说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甚至连圣上都知道了! 辰贵妃淡淡笑笑,对白相说:“瞧,当初父亲还说那苏氏看起来就是个愚妇,依我看,那苏氏倒是个有想法的。” 白相又哼了一声,轻蔑说道:“就算再有主意,那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寡妇。京城里将她跟孙瑞的流言传得是天花乱坠,她这番作为,还以为真的就能逼本相出手去救孙瑞了?” 辰贵妃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气,并未多说,只是稍稍提点了一句。 “可是父亲,现在圣上都知道了,女儿将您留在宫里,万一到时候圣上责怪,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去?” 白相神色一凝,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本相这就去找圣上说明此事。管它户部还是兵部,这一回还掰不倒他几个人么?” 辰贵妃送走了白相,又将那贴身的宫女给喊了过来,吩咐她去好好查查那苏氏芊娘...... 白相回到丞相府的时候,都快要巳时了。大道边看热闹的百姓早就已经归家,丞相府的门口,只有乌压压跪倒的安宁候府的人。 下了软轿,白相负手立在府门前,一双利眼审视这跪在最前面的苏芊娘。芊娘知道白相在看她,那股子被人压迫着的感觉,让早就没了多少力气的她差点虚软下去。 “苏氏你这是做什么?” 芊娘这才抬起了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借着丞相府门上挂着的那两盏灯,看起来格外的惹人怜爱。 “相爷昨日说今日要去京兆府审案,芊娘苦等了一日,来丞相府问了才知道相爷进宫还未回来。芊娘心急我们家二爷,便在此等候。府里的家仆也挂念主子,也都过来了。饶了相爷的清净,确实该罚。只是求求相爷,为我家二爷做主!” 白相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沉声道:“苏氏你对孙瑞,倒是有情有义。” 芊娘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微闭上双眼,又滑下一行清泪。 “那是我夫君唯有的兄弟了......” 白相眼中带着阴鸷,抬眼扫过不远处停着的另外一顶轿子。 “苏氏你有心了,现在时辰太晚......” 白相还未说完,芊娘便急急的抢了话头。“相爷,京兆府陶大人昨日的威胁我家二爷,那些话相爷也是听到的。相爷体恤民妇,可是芊娘确实不能再等了!若是二爷出了什么事儿,叫我怎么对府里的人交代,怎么对我夫君交代......” 芊娘说完,又流了几滴泪水。她哭得极为讲究,面上伤心难过,可是却一句也没哭出来。偏偏是这幅模样,让人看着更加动容。 白相又望了望不远处那顶轿子,沉声说道:“陶大人并非是徇私枉法有违公理的人,既然昨日已经查明那铺子不是孙瑞的,那陶大人必然会还给安宁候府一个公道的。” 第67章 短命的人 陶学石正跟自己夫人饮酒同乐,听到白相已经在堂上开始审起了案子,慌得撞翻了桌上的美酒。[..info超多好看小说]陶家人万万没想到,一整日都没来的白相,竟然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老爷?那孙瑞可怎么是好?” 陶学石瞪她一眼,骂道:“妇道人家,你男人还没死呢,你怕些什么?” 陶夫人还是有些担心,可再看自家男人的脸色,又不敢说话了。至于白相,在孙瑞性命这件事情上,他敢笃定白相跟他存着的是一样的心思。 让陶学石担心的是苏芊娘,若是那苏氏芊娘对这件事情不依不饶,那宫里那位必定就会知道了。 就揣着这样的心思去了堂上,见白相早就坐上了自己审案的椅子,免不了有些不甘心。从鼻子里哼了一句,也不对当朝的丞相行礼,就这么傲气的站在一边。 白相是最在意身份地位的人,这般被人挑衅,却是出乎意料的不去计较,只是呼了堂,让人去将昨日下了狱的人都提上堂来。 说不着急,那陶学石心里也有些急。不大一会儿的,先是甘玉、宋文和葛炎给押了出来,接着又是昨日从花楼里带过来的那些人。 再没有其他人! 芊娘心口一窒,左等右等,都不见孙瑞。 白相心底大约有了答案,也照着章程的问了一句。“为何不见孙瑞。” 有人立刻上前,将牢里的情况跟白相说了。芊娘原本规规矩矩的跪着的,听见那消息,直接就跌坐了下去。 “孙瑞昨夜已经死在了牢里?” 白相皱着眉心,又重复了一遍。[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这些话放在甘玉几个人的耳朵里都犹如惊雷,芊娘自然是不必说了。 白相将众人的反应都收进了眼底,最后将视线放到了浑浑噩噩,摇摇晃晃的苏芊娘身上。 “苏氏可还好?” 甘玉先醒了神,伸手拉了拉芊娘。只是甘玉触碰到的肌肤冰冷非常,像是掉进寒冰里似的。甘玉吓得又些不知所措,小心的喊着芊娘夫人,更是惊讶的发现芊娘一双失神的眼里,竟然已经满是泪水了。 宋文脑子里突然想起了昨日那个往牢房里送饭的人,双目噔的睁得老大,转到一边去死死盯着那陶学石。 葛炎得见宋文的态度,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果真就得见陶学石脸上那收不完的得意。本是堵在嗓子眼里的话,再瞧见一旁失了魂儿的苏芊娘后,又吞回了肚子里。 宋文心头大火,当即就站了起来,抡起袖管就朝着陶学石的脸面上招呼过去。 “他娘的,你敢玩儿阴的!” 葛炎手快,将他重新拉了回来。陶学石被这突如其来的恐吓吓得连连后退,一点儿官威都没有了,堂上瞬间就乱成了一片。 “放肆!” 白相一声厉喝,止住了堂上的混乱,也喝醒了苏芊娘的魂儿。 “你们眼睛都是瞎的?没看见本相还坐在这里,竟然还敢在本相买去年撒野?” 宋文是个粗人,一向崇敬的将军没了,唯一认定的主子也没了,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别人的话。现在的宋文,就算是天王老子在他面前,他也要先杀了陶学石才能解气! 宋文不管不顾,挥起拳头还要过去打人。葛炎快要拉不住他这头蛮牛,只能在他耳边低声说:“二爷没死!” 果然,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宋文独独就听进去了这几个字。那只紧紧握住的拳头变得有些颤抖,一双赤红的眼睛竟然像个娘们一样的起了雾气。 回了神的芊娘将他一把拽了过来,扑腾一声跪了下来,一字一句说:“相爷宽慰,定然不会责罚忠仆!” 白相冷冷笑道:“苏氏你这话说的,本相倒是真的不能罚他了。” 话才刚说完,白相又厉声喝到:“大胆陶学石!还不快跪下!” 陶学石被白相喝得双腿一软,就这么跪了下去。这副没有骨气的样子,也怨不得白相瞧不上眼。 “孙瑞是在你的地方出了事儿,你京兆府尹就得担责!况且昨日,这里所有人都听见,也都瞧见你对孙瑞是什么态度的了,陶学石,孙瑞死在你牢里,你要作何解释?” 陶学石吱吱呜呜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名堂,到最后没了折子,只能胡乱诌一个:“孙瑞自己短命死在牢里,不关京兆府的事情!” “你才是个短命的!小爷今日就了结了你!” 宋文心里又烧起一层火,上去抓着陶学石的衣领子就要挥拳砸过去。 葛炎死死拉住他,混乱里又被宋文打了几圈。 “混账!一个个都找死,那本相便成全了你们!”白相脸色阴沉,一双眼睛泛着杀意。 葛炎冲宋文轻轻摇了摇头,拉着宋文又跪了下来。 芊娘这回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求情,沉默了半刻,也不再求情,直接便说:“相爷若是要开责安宁候府的人,我苏芊娘不说半句话。只是在此之前,我要见我家二爷。” 白相眯了眯眼眸,深沉的样子像只狐狸。“罢了,难道你苏氏对孙家人能有这份情意。来人,将孙瑞的尸首抬上来。” 芊娘的心揪了起来,亲眼看着白相一直带在身边的人领命去了。心底暗暗揣着期望,又隐隐有些害怕。 那人下了地牢里,一路由人带着走到了最里头的牢房。借着昏暗的灯光,瞧着躺在地上的人。 “确定了没有,真的已经死了?” 看守地牢的人一副狗腿样子,打开锁链上前去踹了几脚,还讨好的对来人说:“爷,您瞧,死的透透的!昨儿陶大人才亲自过来确认过的。” 那人满意的点点头,又指着那看地牢的人说:“将他抬到堂上去,相爷要亲自审案。” 像是又回到了前一日,只是堂上摆放的不是那个不知身份的死人,而是整日跟芊娘斗嘴打诨的孙家二爷。 芊娘没有陶夫人那种悲戚的嚎哭,只是跪着上前了两步,跪坐在他的身边,想要透过盖在尸首上的那块白布,看到下头的人。 “苏芊娘,你看这人是否就是孙瑞?” 那块白布被掀开,芊娘看着那已经铁青的脸,一颗狂跳的心就这么空白了两拍,紧接着就疼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身子无力的跌坐下去,两只撑住身体的手正好就放在了他的手边。 女子的袖管很宽,足以遮盖住她的两只手。突然,芊娘袖管里的手不被发现的抖了抖,紧紧握住了那只在自己手背上不规矩的手。 第68章 死而复生 白相久久得不到答复,又催问了一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芊娘依旧不答他的话,就只是默默的看着孙瑞。 见此情景,所有人都以为芊娘这一生的依仗没了,伤心难过也是应当。就连甘玉也是这么想的! 有人动容,有人得意。 照陶学石看来,这案子就这么早早了结了得了,反正该死的人也都死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不打招呼的就跑出去,他玩够了总会再回来。 可他没看见堂上坐着那人眼里的杀戮,那种容不得他还活在世上的冷然。 白相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又特地的放轻了一些声音,做出一种分外惋惜的感觉。 “苏氏,本相准带着安宁候府的人回去,好好准备他的后事吧。” “相爷!”芊娘抬起了头,虽然还是满面的泪水,可眼神确是坚定的。“我家二爷面色发青,脖子上可没有玉衡,唯一可能的,便是被人下药毒杀!我家二爷在京兆府里出了事儿,相爷就想要这么打发走我们?且不说这事关陶大人的责任,就是相爷,也脱不了干系!” “放肆!”白相不想她竟然敢这么说,给她桥走她偏要淌河!白相的声音又冰冷了一些,整个人都带了一些寒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本相自然会追责陶大人,这点苏氏你不用操心。只是苏氏,做人要懂得安分守己,不能什么水都想要往人身上泼!” 甘玉连跪带爬的到了芊娘跟前,拉了拉她的衣裳,小声劝着:“夫人,咱们斗不过他们!” 偏偏就是甘玉的这句话提醒了芊娘,芊娘噌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自身上带出的骄傲。 “我是圣上亲封的二品诰命,是命妇!现在我安宁候府死了人,这人命关天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相爷你猜外头的百姓们会怎么说?全天下的百姓不论,就单单是京城里的人,哪个不知道孙瑞的身份!相爷若是不给安宁候府一个公道,那芊娘必定要进宫面圣,告上一次御状,再闹一回金銮殿!” 白相向来心高气傲,见多了狂妄了,却还真的没几个人敢这么威胁自己。 堂上的气氛又冷了几成,压抑的让人喘不过起来。 咳! 出了苏芊娘,众人皆是一惊,全都不敢置信的盯着那地上早就绝了气的人。只见早就被判定死了的孙瑞小声的咳嗽起来,胸口轻微的起伏着...... “二爷!” 安宁候府的出了傻傻的甘玉,芊娘和葛炎、宋文三个人是已经提前知道孙瑞没死的了。做戏就得做全套,既然孙瑞死而复生成了这堂上所有人的焦点,那安宁候府的自然也不能落了人后。 几个人将孙瑞团团围住,一人一句“二爷”的喊着,特别是傻傻的甘玉,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芊娘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甘玉傻傻的笑着。白相与那陶学石见孙瑞还有一口气,两颗眼珠子瞪得老大。陶学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狠狠往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直到感觉那钻心的疼,才终于相信这不是做梦。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无意识的一句话让热闹的京兆府又瞬间冷了下来,堂上所有人都看着已经傻眼的陶大人,白相、花楼的、安宁候府的...... “怎么听着陶大人的话,像是很不乐意看见我家二爷活过来似的?” 陶学石咬紧了牙,那些噎在嗓子里的话又尽数的吞了回去。闷着气将还带着乌纱帽的脑袋转朝另外一边去,鼻子里头哼了一声。 白相冷眼看着安宁候府的喜悦,又将目光转到陶学石的身上,两人的视线触碰,一人带着不甘的乞求,一人又全是无情的耻笑。 “既然孙瑞还活着,那苏氏你快些将他带回府里找个好些的大夫瞧瞧,别耽误了。” 芊娘咬咬牙,谢过了白相,对甘玉等人吩咐着。“甘玉,你跟宋文带着二爷回去,去找个大夫!葛炎你留在这里陪我,等着相爷为安宁候府,为二爷主持公道!” 被点到名三人都愣了愣,宋文负过身子,喊着葛炎搭把手。将孙瑞背在背上之后,喊着甘玉就走。 甘玉心里只有苏芊娘是主子,主子不走她也不愿意走,杵在原地认着宋文怎么喊都不愿意挪步。 芊娘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可是现在这种情况,甘玉留着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葛炎,虽然沉默的不说一句话,可是却是个稳重的人。 “甘玉!回府去好好照顾二爷,好好在府里等着我!” 宋文又催促了一遍,甘玉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芊娘立在堂上,背脊挺得笔直,一丝一毫都不畏惧。 “相爷,不是芊娘我无理取闹,只是这事儿若没有个结果,我苏芊娘今日便不走了!” 白相沉沉盯着她片刻,突然笑开了。“从未有人敢这般逼着本相,你苏芊娘,倒是好胆子。若是孙将军还在士,你二人必定会是一对伉俪。” 葛炎还跪在地上,他抬头望着面前的苏芊娘,突然想起那些孙家下人们私下里说的话。他们说当日的苏芊娘在宫里的金銮殿内为自己求贞节牌坊的时候,不卑不亢,据理力争,是个烈性,有豪气的女子,配得上他们的将军。 葛炎不止一次的在心里想过那场面,可是想的总归是想的,根本就体会不到他们所说的那副场面。直到今天,看着这样的苏芊娘,他像是真的看见了那一日在金銮殿的苏芊娘,令人着迷到挪不开眼睛。 白相满是气势的一扫陶学石,陶学石双腿一软,又跪了下来。 “陶大人这是心虚么?怎么本相还未说话,你倒是先跪起来了。” 陶学石恨得咬牙,不做声,也不起来,就这么的跪着。白相冷冷一笑,说起了陶学石的罪名。 “陶大人身为京兆府尹,一来徇私枉法,不问其真由就胡乱判人死罪,愧对圣上恩典。二来,毒杀狱中人犯,已经触犯本朝律法,该斩!” 陶学石听着这些罪状,只是哑口笑笑。“白程宏,你以为你杀了我,能对现在的朝堂改变什么?你以为杀了我,便没人阻你女儿做皇后了?相爷,圣上可不是当年的圣上了!” 第69章 花楼海棠 白相挑了挑眉,望着暗处,不置可否。[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圣上确实已经不是当年的圣上了。” 陶学石恨得咬牙,最见不得的就是白相这一副嘴脸。“相爷你既然要给人讨公道,那你也需替下官讨个公道!我儿从那青楼出来就再没了踪影,那死在孙瑞铺子里的人不是我儿子,可是那孙瑞是绝对脱不掉干系的!谁都知道孙瑞跟那花楼红缨的姑娘整日黏在一起,现在我儿子失了踪影,那红缨也没了人,孙瑞,定然是背后主谋!” 这话说的芊娘倒是不爱听了。“陶大人这话说的倒是好玩儿,我家二爷去找红缨姑娘,那大人也找过啊,令公子也找过啊,为什么就独独要说是我家二爷是背后主谋?要我说,倒是有人见不得我家二爷,绑了令公子跟红缨姑娘,加货给我们安宁候府,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胡搅蛮缠!” 陶学石自然不会认可芊娘说的话,只当芊娘是妇人之见。他一口咬定了孙瑞,死也不愿意松开。 葛炎默默在身后看着芊娘对孙瑞的袒护,心口不知原因,沉闷的厉害。 “相爷!草民是安宁候府的,有回也跟着二爷去过花楼。[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草民记得,那一回正好碰上了陶公子,陶公子因为一个姑娘与人有了争执,说陶公子与那姑娘最是相熟。都说在花楼里,陶公子最常去找的姑娘并非是红缨,而是另外一位。而今日,那姑娘正在堂上。” 葛炎说完,便伸出手指去住了一个姑娘。花楼里来的人不多,也就这么两三个人,那姑娘身穿一身蓝衣,更显皮肤娇嫩。小巧的脸蛋因为这两日的折腾,有些憔悴,却又不失娇美,是个可人儿。 “堂下何人?” 白相一声起,吓得那姑娘身子抖了抖,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白相,低头回道:“小女子海棠。” 那海棠不止是样子生得好看,连声音都莺莺婉转好听极了,怪不得陶家公子宁愿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去跟人打架。 “刚才他说,陶公子为了你这样的女人,还跟人打了架?” 海棠咬着唇,点了点头。“那一日陶公子喝了酒,一言不合,两人就打起来了。陶公子右手小指的伤,便是那会儿留下来的。” “你说什么?” 海棠的话让陶学石大惊失色,恶狠狠的指着海棠,急着问:“你刚才说什么,我儿子哪里受伤了?” 海棠有些被吓到,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抬头看了看堂上一脸威严的白相,又重复了一遍。“陶公子右手小指在那一日被那客人给掰断了,医治好了之后,五指并和,总能看出差异来。” 昨日那具尸体,右手小指上便是有伤的。而陶夫人却说,那人不是自己的儿子...... 芊娘便是疑惑在这里! “你胡说!我儿右手手指并没有伤!” 芊娘记得,昨儿陶夫人是说,陶公子右手有六指......这话白相自然也是听见的,今儿再听这海棠的话,当下也迷糊了。 “陶大人,本相怎么记得,陶夫人昨儿说令公子右手又六指,怎么今天这女人又说陶公子小指上有伤?” 陶学石大笑,说:“我自己的儿子还能不知道?我儿右手确实是有六指,这是府里所有人都知道的,相爷不信,可以随便抓个人问问。” 海棠脸色一白,又说:“不可能,京城里许多人都认识陶公子,奴家不可能会认错人!而且陶公子腰间又块印记,说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奴家可能会认错脸,可是陶公子的这些特征,奴家是绝计不可能认错的!” 陶学石听了这些,心里更加认定了不是自己的儿子,仰头便大笑起来。“胡言乱语,我儿除了右手有些缺陷不同于常人,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记!你这女人好不要脸,这种事情也要拿出来说话!什么腰间的印记,我儿没有!” 话才刚说完,陶学石却突然想起什么,身子猛然一震,双眼快要瞪出眼眶。 白相见他这副反应,身子往前探了探。“陶大人莫不是想起了什么?” 陶学石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跳了起来,直接就奔到了海棠的跟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用了好几成的力气。 “你刚刚说什么?他腰间的胎记在哪个位置?” 海棠被吓得不轻,白了一张小脸,觉得自己整条胳膊胳膊都快要废了。 指了指右边的腰肢,颤抖又结巴的说:“在,在右,右边......” “右边......”陶学石像是魔怔了似的一直念叨着这两个字,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绿。 芊娘看白相也没意思要看那尸体,便直接对陶学石说:“陶大人,昨儿我好像瞧见,那尸体的右手小指,确实是有些异状,是不是就像海棠姑娘说的,之前受过伤?” 这话算是提醒了陶学石,陶学石总归还是京兆府尹,在这地盘里还算是能说得上话的。急急忙忙的喊人又将昨儿的尸体给抬了上来,刚一摆下,就急着去看那人的手。 颤抖的放下那只手,陶学石又去翻弄着那人的衣裳,看样子是要去解开那人的衣裳,去看海棠所说的胎记。 本来尸体就已经死了好几日,已经开始腐烂,有了臭味儿。现在又被陶学石这么一翻弄,味道更甚,直恶心的堂上的人腹腔翻涌。 芊娘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的恶心,弯腰便干呕了起来。葛炎忙着上去要给她顺气,又碍着这是京兆府的堂上,身份还是顾忌,又只能在一边干看着,心着急。 芊娘这边才刚刚舒服了一些,就听见陶学石一声大喊,竟然仰面倒了下去,人事不知。 白相一脸厌恶的喊人将那尸体带走,又有人附耳报了些什么。白相又抬眼望了望暗处,说道:“今日时辰太晚,明儿再审。苏氏,本相已经让孙瑞回府了,你,也该放心的回府了吧?” 芊娘本还不愿意回去,一定要拿个公道回去。可身边的葛炎一脸沉静的朝她轻轻摇了摇头,芊娘也就没在多言,与葛炎两人回府去了。 临走前芊娘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海棠,见她早就没了之前的畏惧之色,倒是有些快意的舒畅。 第70章 不简单的葛炎 两个人赶回安宁候府,正好碰见要回堂的大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宋文一边将大夫送到府门口,一边听着大夫的交代。芊娘不等大夫交代完,便急急的问着。 “大夫,我家二爷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危险?需要什么好的、贵的药材尽管说,就是没有我给得给他求来!” 一连串的说了一句,大夫倒是不知道该回哪一句了。宋文知道芊娘心里着急,从袖口里取出一锭银子,交代那大夫。“林大夫,若是之后有人问起,你便说我家二爷状况不大好。” 大夫点头应着,说:“你放心,我都明白。将军对我有恩,我也绝对不会出卖了二爷。” 芊娘听着这两人的对话,疑惑的看了一眼宋文。直到那大夫走远,才问宋文。 “二爷情况不是很好?” 宋文摇头,看了看沉默在一边的葛炎,又对芊娘说:“夫人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快到墨兰香的时候,宋文突然将葛炎给叫走了。芊娘没多想,自己就进了孙瑞的院子,墨兰香。 推开屋子直接进去,见屋里没有一人,细心的掩上房门,轻轻走到孙瑞的床榻边。 他的脸色比起刚才要好了许多,衣裳也换了一身。 芊娘叹了一身,轻轻坐到了床沿上,默默看着他。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只是稍稍的有些疲惫。自芊娘认识孙瑞以来,他那墨黑的头发从来都是梳得一丝不苟的收进发冠里。如今他狼狈入狱,那些发丝也都散落了一些。 伸手将他的发丝拢顺,指腹顺着一路向下,触碰到他的额头,触碰到他高挺的鼻梁...... “怨我,若是我没跟你要两间铺子,你也不会变得这么狼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若是你大哥在,你也一定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推开。芊娘不知道自己是慌些什么,赶忙的站起来,忽略了那只快要抓到自己的手。 “呀!夫人,你回来了!” 甘玉有些高兴的放下手中的汤药,直接就冲了过来。芊娘竖起手指噤声,指了指躺在床榻上的人。 甘玉俏皮的吐吐舌头,又将那汤药端了起来。“夫人能搭把手,把二爷扶起来么?” 芊娘怔了怔,正犹豫。甘玉将手中的药又塞进了芊娘的手里,说:“那夫人来喂二爷,我扶着。” 甘玉说着,就上前去将孙瑞拉了起来。芊娘看她一点儿也不客气的将孙瑞给扯了起来,忙着又放下那汤药。 “快别折腾你二爷了,你去看看宋文来了没有,我有事儿问他,这药交给我就行了。” 甘玉还有些不放心,自己主子难道还会伺候人?芊娘抬眼看她一眼,催着说:“还不快去,你家夫人真的急着要找宋文。” 甘玉这才应了一声的出了门,临走前,还将房门又掩上了。 芊娘在床榻边又站了一会,这才又坐回了床榻,将孙瑞小心扶起,端起那汤药吹了吹,一勺一勺的要给他喂了下去。 从前孙瑞怕不怕喝药芊娘是不知道,见过怕喝药的女人,还真没见过怕喝药的男人。一连喂了好几勺,孙瑞都紧闭着唇齿,一滴也不愿意喝。 汤药还剩下好大一半,不能就这么凭白的浪费了。若是因为耽误了喝药,延误了孙瑞的病,芊娘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芊娘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胸前,一手捏着他的鼻子,一手又抬着盛满了汤药的勺子。就这么等着孙瑞憋不住气的时候,一勺汤药灌进嘴里。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一碗汤药就没了。 将孙瑞又扶着躺下,芊娘收起了药碗,就听见房门咯吱一声响。 甘玉探着个小脑袋,小声的对芊娘说宋文正在院子里等着。芊娘点头,将药碗递给了甘玉,让她进去好好照顾孙瑞。 出了屋子,宋文果真就在院儿里等着了。芊娘并未在院子里停留,直接就朝着前面的路去了。 芊娘不说,宋文也就不问,就这么一直走,快到芊娘的海棠秋的时候,芊娘才止住了脚步。 “二爷的情况是不是没有这么糟?” 宋文点了点头,又想起他在芊娘的身后,点头摇头的芊娘都看见不见,便说:“那大夫之前受过将军的恩惠,倒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二爷鬼点子最多,许是一早就想到陶学石会起杀心,自己便留了心。只是林大夫说那毒太狠,虽然食用不多,可还得需要好好治疗修养,才能祛除毒素。” 芊娘点点头,叹了一声,说:“二爷平日里精得像只猴儿似的,怎么这回又中了陶学石的狠招呢?我就知道,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儿。” 后头那话很轻,宋文听的有些模糊。“是啊,若不是二爷精明,假戏真做的中了毒,只怕那白相也不好定陶学石的罪。” “定罪?”芊娘笑笑,摇头又叹。“朝堂上的事情,怎么能讲得清楚。白相算什么,重要的,还是天家那一位。今儿这事儿若是那一位在,只怕等到明年,白相也不屑于搭理咱们。” 宋文抓住芊娘话里的字眼,追问:“天家那一位?夫人是说,刚才在京兆府,圣上也在?” 芊娘抿唇。“怕是在的。在丞相府门前,我确实是看见了宫中的轿子。这个时辰宫里都快下钥了,辰贵妃不可能还出宫,这样看来的话,那就只能是天家那位了。” 宋文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倒是芊娘想起了刚才在府门口看见林大夫交代给宋文的那些事情。 “刚刚那大夫在府门口跟你说了什么?” “哦,是说要彻底解了二爷身上的毒素,需要的东西,还有分量。” 芊娘点头,“这些事情交给管家去办就可以了。你明儿再去找一两个信得过,又不会让别人怀疑的大夫过来,交代的还跟你对林大夫交代的一样就行。” 宋文愣了愣,没明白芊娘的意思。“夫人是信不过林大夫?” “我信得过,可是别人信不过。” 宋文这才明白了,点头应了下来,看看天色,便要离开、芊娘忙活了一整天,倒是还没吃东西,这会儿回到府里倒是有些饿了。 正要回院子,又被宋文给喊住了。 “夫人,我宋文在府里已经有些年头了,当初跟着将军也连过些本事,看人的功夫我宋文还是有的。夫人,那葛炎,夫人还是少接触一些的好。” 芊娘疑惑的看着宋文,不明白怎么又突然扯上了葛炎。 宋文也不在拐弯,直言说:“那会儿在京兆府里,我要冲上去打那陶学石,是葛炎拉着我,跟我说二爷没死。” 看芊娘的讶然,宋文又说:“葛炎看起来并不简单,回来的路上我跟甘玉丫头打听了一些,说葛炎平日里话也不多,遇事沉稳,全然不像个普通的家仆。” 顿了顿,宋文慎重又严肃的说:“夫人,若是葛炎无外心,倒是个可用之才。可若是葛炎他心太大,还是早早让他离开府里的好。” 第71章 回光返照 芊娘没问快到墨兰香时,宋文突然将葛炎叫走是为什么。(..info棉、花‘糖’小‘说’)回了自己院子里,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煮了碗面,连面带汤的吃了个干净,一问时辰,竟然都快到子时了。 随便洗洗便睡下了,第二日再醒来,日头都晒到屋里了。 甘玉服侍着芊娘洗漱,换了衣裳,芊娘直接就去了孙瑞的屋子。芊娘刚进屋,就闻到了弄弄的药味儿。可她明明记得,昨天过来的时候,这屋子里根本就没什么药味儿。 “甘玉,怎么不开开窗户,这屋里全是药味儿,怪熏人的。” 芊娘说着,就要去开窗户,刚触碰到窗棱,又被甘玉给拉了回来。 “夫人别开,宋大哥交代,这窗户门什么的,就得这么关着。而且这药,也是他让我泼在屋角的。” 顺着甘玉指着的地方,芊娘还真的看见些未干的褐色汤药。心里明白宋文这么做的意思,可是这样浓烈的味道,怕是没病也得熏出病来了。 “那把门留着,去让管家在门上搭块帘子,这么闷下去,二爷得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甘玉想想,确实也是这个理,应了一声就出去找人去了。芊娘见甘玉出去了,起身去将窗户开了个缝,透着气些。 桌上放着一杯清水,伸手摸了摸,还有些温热。不知道大夫有没有交代过,说孙瑞进药之后不能喝水。刚刚抬起杯子想要给孙瑞喂水的芊娘,又有些担忧的放下了。(..info无弹窗广告) 芊娘怕吵到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屋里安静的就只听得见孙瑞的呼吸。芊娘低头看着那一张脸,没了往日的那副不正经,这样安静的孙瑞,虽然面色还有些苍白憔悴,可看起来,依旧是俊美的不像话。 “亏你还是这府里的二爷,这屋子里也没个人伺候。你是真要这么清心寡欲的过一辈子?可是孙家,就只有你这么一条血脉了呢......” 芊娘刚说完这一句,甘玉就领着人过来挂帘子了。芊娘起身走到门口,让外人的人声音小一些,又折了回来,替孙瑞拉了拉被角。 “三年之后我是一定要走的,如果三年之后你还未娶妻,没人照顾,那可如何是好?” 说完这句话,芊娘倒是嘲讽的笑了笑,三年之后孙瑞怎么样了,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三年之后的孙家,再不管她苏芊娘的事了! “夫人,帘子挂好了。”甘玉进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夫人,昨儿奴婢从那牢里出来,还没来得及回去换衣裳呢,奴婢能不能回去换身衣裳?这衣裳穿着,总觉得晦气呢。” 芊娘这才想起这件事,点头准了。“去好好洗洗,换一身衣裳,舒舒服服睡一觉。一会儿去找些艾草来好好熏熏,再弄些糖水让府里的人都喝了,去去晦气。” 甘玉确实辛苦一夜,虽然夜里打了几个盹儿,可也是熬不住的。得了芊娘的准儿,一身轻松的便下去了。 甘玉刚走不久,芊娘才想起来,倒是忘记了问甘玉孙瑞吃药的时辰。转眼又想,自己还有事情要问宋文,便转身出了屋子。 可刚出了院子,又想起孙瑞屋子里被自己打开的窗户还未关上,万一风大吹到了孙瑞,加重了病情,她可担不了责任。 掀了帘子踏进屋里,见那窗户果真被吹开了不少。芊娘快步上前掩上窗户,转身要走时,身子顿住了。 床榻边之前放的规规矩矩的一双鞋,现在东一只西一直,再看刚才被掖好的被角,又像是被人动过一般的不似刚才。芊娘眼角抽了抽,两步上去一把就扯开了孙瑞身上的缎被,见他不动,抬手啪啪两下就打在他的大腿上,疼得孙瑞眉心蹙了起来。 “还不醒?” 孙瑞睁开眼睛,竟然又像个女子一样的撒起娇来。“嫂嫂真是的,人家还病着呢,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说着这话,竟然还没皮没脸的拉着芊娘的手往自己大腿出摸。“你摸摸,可疼了!” 芊娘吓的把手挣了回来,远远的躲开。孙瑞支起半边身子,一脸的哀怨不满,月牙白的里衣领口大开,露出一小片肌肤,迷人诱惑。 “嫂嫂占了人便宜,又想走了不成?” 芊娘听得心里直冒火,哪有人装昏迷沉睡不省人事的戏弄人,让甘玉操心伺候了一晚上,自己也担心受怕的一整日。可现在,他既然还有心情做出这副娇作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跟哪个女人学的,不成体统! “孙瑞你简直......” 话为说完,就见孙瑞突然脸色煞白,俯身吐出一口黑血,又疲惫的仰面倒了下去,连看自己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瑞!” 芊娘是真的吓了一跳,跑到床榻边,还未来得及叫他的名字,又见他瞪着一双眼睛,仰面的又从口里吐出了一些黑血,染红了整张脸,染红了里衣,染红被褥...... 昨日她看见的就只是孙瑞假死的尸体,虽然开始时候真的让她有些无措,可是她却没有真正的害怕过。可现在的孙瑞,让她真的有些怕了...... 芊娘不知道,原来一个人能有这么多的血...... 孙瑞再醒来时,已经是第四天的正午了。芊娘趴在床榻边睡着,身子直接坐在地上,小脸瘦了一圈,下巴更显得尖翘了。身上的衣裳还是那一天的那一身,多了些褶皱,还有一些黑点儿。细细再看,竟然是干涸掉的血渍,是他的血渍...... 虚弱的抬起手想要轻抚她的侧脸,还未触及她的肌肤,就见她迷蒙着一双眼睛,慌慌张张的看着自己。 “甘玉,是不是药熬好了?宋文找到那药引子了?” 孙瑞心口突然抽疼了一下,又像是血液回流了一样,暖遍了全身。 “傻丫头!” 芊娘耳朵里听着这句话,眼里的迷蒙也逐渐变得清明,见孙瑞正在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心口突然狂跳起来。 “甘玉你快过来,你快要看看二爷是不是回光返照了!” 第72章 玉卿的心意 甘玉听没听到这句话孙瑞不清楚,可孙瑞快要被气死是真的。.info[]芊娘得不到甘玉的回应,慌慌张张的爬起来,一摇一晃的就要出去找甘玉。 孙瑞身子真是虚弱的时候,用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抓住芊娘紧紧不放。 “我好好的,我要活到百八十岁。阎王嫌我不听话,不收我呢。” 芊娘听着这话,眼眶又红了红。孙瑞这才瞧见,她的眼睛有些红肿,看起来像是哭过。 “你哭了?你为我哭?” 芊娘一怔,想要甩开他的手,又碍着他现在是病人,身体正虚弱,便依着他这么拉着自己。 “谁为你哭,都怪你这几天太折腾人,没日没夜的照顾,累惨了我!” 孙瑞知道她嘴硬,见多的女人哭,又怎么会分不清真假来。 “我睡了多久了?” 芊娘咬着唇,声音很轻,带着些软绵的鼻音。“四天了。” “四天来都是你照顾的我?” “怎么,原来二爷院子里还有人来照顾你么?” 孙瑞扯开嘴角,心满意足的笑了笑。这几天来,孙瑞就只吃过牢里那一顿饭,其余的都是喂汤汁,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孩子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可怜兮兮道:“芊娘,我肚子好饿。” 芊娘倒是没在意那称呼,只是听见他知道饿了,那就是好的。 “你等着,我去给你弄些清淡的来。” 孙瑞哪里肯放她走,伸着手的让她过来这边。.info[]见她不动,又说:“让别人去,你在这里陪着我说说话。” 芊娘笑了笑,骂道:“你又不是孩子了。你等着,我让甘玉去给你下碗面来。”刚走两步,又转回来说:“还是你想喝点白粥,大夫说你现在只能吃清淡的东西,要不就弄点粥吧。” 说完这些,也不再等孙瑞讲话,便撩起了帘子出了屋子。只是刚一出屋子,就瞧见迎面走过来的玉卿郡主。 芊娘一阵头疼,还是规矩的喊了她一声郡主。玉卿这几日每天都过来看孙瑞,只是孙瑞一直在沉睡,每次来都不见醒,梁王爷是被她磨得没了办法,才允了她每日出来半个时辰。 “芊娘,怎么样,二爷醒了没有?” 芊娘张了张口,看着那一张委实着急的脸,竟然不愿意说真话。 “还没有,现在还睡着,我正要去弄些吃的。” 玉卿突然又大怒了起来,郡主脾气一上来,变得不依不饶起来。 “芊娘你就是性子太好!这堂堂安宁候府,连个伺候主子的人都没有了!难道这安宁候府真的没人来了,偏偏要你这个嫂子亲自过来伺候?太欺负人!” “府里管事儿的是谁?本郡主定要重重罚他!怠慢府里的主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了不成?芊娘你放心,明日我带几个懂事儿的来,也省得你这么劳累。再说,你这身份也不合适,外头闲话已经够多了,我听着都觉得生气,你难道还没听够么?” 玉卿气呼呼说完这些,甩开步子的就要朝里头走。芊娘急急拉着她,歉意的笑笑。 “郡主你息怒,其实这院里没人,也是二爷的意思。” “什么?”玉卿像是没挺清楚,瞪着那双灵动的杏眼,不信的看着芊娘。 芊娘点头,解释给她听。“这院儿里本来是有人伺候的,许是二爷在外头太过热闹了一些,回到府里就喜欢清清静静的。这院里每日都有人固定着时辰的来打扫,除此之外,二爷不让别人近身伺候。” 玉卿有些不信,哪里有人会不喜欢被伺候的。“难道二爷每日都是自己穿衣,自己洗漱?” 芊娘看了一眼拉着帘子的屋子,又点了点头。 玉卿见她不像是骗人的样子,也想起自己每一次过来,还真的没瞧见有人往墨兰香这边走,这院子还真的就是清清静静的。 “那也不成,现在二爷病了,不能总让你亲自照顾。明儿我带个懂事的人儿来,芊娘你就不要再说了!” 玉卿说完这些,绕开芊娘直接就进了屋子。芊娘已经拦了一次,不敢再拦第二次了。 依着前几日玉卿过来的时辰看,她过不了一会儿便会走的。玉卿是郡主,说的话也确实有理,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会有人将她这个大嫂不顾身份亲自照顾小叔的事情再传出去,或许还会说的更难听...... 可是,玉卿带过来的人,孙瑞会要么? 摇摇头,不愿意再去想那些东西,可是芊娘忽略不了心里头的不满。自己府里的事情,凭什么要一个外人来掺和? 转眼又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她这样的心态,倒像是小时候跟娘舅家的孩子抢心爱的玩具,见那东西被表妹抢去,就会在心底想,这明明就是自己家的房子,为什么一个外来的表妹要来跟自己抢东西! 深吸了两口,又吐出一口浊气,又忘了一眼那屋子,想要透过竹帘,看见屋里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那一桩命案,早已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还有芊娘带着安宁候府的所有人跪在白相府门前求白相做主的事情,几乎是传遍了整个壹国。 玉卿当时就听见了消息,当时就着急不行。梁王爷向来明哲保身,就算是要给安宁候府的撑腰,也绝对斗不过白相。玉卿思来想去,干脆就直接进宫找了自己的皇伯伯,求着圣上为安宁候府做主。 圣上是求了出来,可是他却全权将事情交给了白相去处理。后头审的怎么样她不知道,也懒得去想,玉卿满心满眼的就想要面前的男人好起来! 玉卿坐在孙瑞的床榻便,看着他沉睡的容颜,心疼的又哭了起来。那眼泪豆子像是止不住的一直往下掉,滴落在衣裳上,在被褥上,浸湿了一小个角落。 “等你好了,我让皇伯伯给我们赐婚好不好?我是郡主,若是我嫁过来,就没人敢再欺负安宁候府了。你说,我去求求皇伯伯如何?” 第73章 决不食言 玉卿不能久呆,等芊娘端了白粥回来,她已经走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孙瑞斜靠在床榻上,百无聊赖。 “这人简直烦死了,一进来就跟个老太太似的絮絮叨叨,一会儿又哭哭啼啼,明儿别让她进我院子!” 芊娘将那碗白粥递给了他,没搭理他的话。孙瑞抬起白粥看了一眼,又嫌弃的放下。 “就让我吃这个?我要庆德楼的芙蓉鸡丝面,让人去给我买一碗回来。” 芊娘又将白粥给夺了回来,赌气的放在一边。 “不吃就算了,亏得人家给你熬了这么大一会儿。什么鸡丝面,大夫吩咐你不能吃油腻的东西,等你毒性全部解了再说。” 芊娘起身就要走,孙瑞抓到她话里的东西,两只眼睛都笑得弯了起来。 “这粥是你熬的?” “我去厨房里看着他们做的。” 孙瑞脸上的笑意凝固着,自讨没趣的又躺了回去。“不吃!” 芊娘懒得再管他,留下了白粥就要离开。又想起刚才的事情,转身又说:“刚才玉卿的话你都听见了?” 孙瑞没好气的瞪着那白粥,只觉得自己饿的全身无力。“她说的话多了去了,你指的是哪句?说要去求圣上赐婚的事儿?” 赐婚? 芊娘心口一窒,从脚趾头一直到头发根都不舒服了起来,可若是要细细追究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又抓不出个原因来。 “你做什么不说话?” 孙瑞看着她的脸色,像是抓到了什么,怀着一丝期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我说的是玉卿说你院里没人照顾,明儿要送个机灵的人过来。” 孙瑞拉下了脸,抬手将放在床榻边的那碗白粥打翻。 “就算她把自己老爹送来,也照样给我赶出去!”他的声音极冷,七分的不悦与厌恶盖过了仅仅三分的失落。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她总归是郡主。我们在院里说话的时候你应该就听见了,那会儿你没拒绝,明日我又以什么理由来拒绝。” 孙瑞灼灼盯着她,似笑非笑。“你是怨我在她面前装晕了?” 芊娘不说话,只是这么站着。可她光这么站着,脸色却是不爽的。孙瑞知道她嘴硬脸皮薄,也不说破,看着那地上的白粥,肚子又饿了起来。 “这粥太淡了,还是让他们给我弄碗面来。” 芊娘也不嫌折腾,又吩咐下头的给孙瑞弄了碗面来。管家家里那一位进来身子爽利不少,他也乐得几分清闲,对府里的事务,也比从前上心了不少。 “夫人找我?” 芊娘指着一边的座椅,笑着说:“坐吧。” 管家是府里的老人,尽管之前犯过错,倒是也没跟芊娘见外,直接就坐了下去。 “夫人有什么要问的?” 芊娘盈盈笑着,也不再拐弯抹角的,直接就问他:“我想问问管家,葛炎是个什么来头?” 管家一愣,倒是没明白芊娘的意思。“夫人说的,是那个沉默寡言,长得还算周正的葛炎?” 芊娘颔首,忍不住的笑笑。葛炎的相貌哪里算是周正,人家虽然没有孙瑞生的俊美,可是也还算是能招人喜欢的。 “就是他。” 管家低头想了想,这才说:“葛炎是三年前,还是四年前进府里的。那时候府里缺几个长工,他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个叫花子,我看他长得老实力气也大,也不爱说话,这才将他留了下来。夫人的意思,这葛炎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管家说话的事情,芊娘一直用心看着,看他眼里坦荡,但是也不像是遮掩着什么,也就信了。 “没有,就觉得在遇到大事的时候,他的沉默倒是变成了稳重,挺好的。” 管家点点头,又说:“上次夫人要做买卖的事情我也听说了,那葛炎确实是有些主意。” 芊娘正了神色,直接就跟管家要起了人来。“今日将管家找来,就是想要跟管家把这葛炎要了去给我守铺子。” “夫人说笑了,既然你是这府里的夫人,又何须跟我要人。” 管家笑了两声,起来躬身给芊娘施手一礼。“夫人还肯将我这把老骨头留在府里,已经是对我和我家老太婆极大的恩惠了。老太婆说人要会感恩,从今往后,老奴就只当夫人是主子!” 这份收获倒是意外,芊娘将他扶起,不置可否的笑笑。“你这样说,那二爷算什么?” 管家叹了一声。“从前二爷被宠坏了,若是将来能出息一些,将军全下也算是安心了。” 管家走了之后,芊娘又将葛炎叫了过来。近日来葛炎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比前几日看起来像是晒黑了,看着也更加壮实了一些。 “夫人您找我?” 芊娘上上下下的看了他一圈,取笑他:“你这是去哪里做苦力了?” 葛炎神色有些奇怪,只说:“最近日头太毒,晒黑了一些。” 芊娘同样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让他坐下来。葛炎却摇头,说:“我还是站着就好,夫人您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客气了?”芊娘也不管呢他,直接就说了。“葛炎,如今我信任你,也请你信任我,你,愿意帮我做事儿么?” 葛炎那一双眼睛亮了亮,露出白皙的牙齿。“莫不是夫人的铺子要开业了?” 芊娘没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他。葛炎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担心芊娘觉得他野心太大,是个不规矩的。“是奴才说错话了。” 芊娘却只是摇头,心里想的并非是这些。“你该知道,我跟苏家的那些恩恩怨怨。我今日将你找来,你想要你帮我,一起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葛炎脸上全是惊讶,全然没想到芊娘今日会跟他讲这些。 “你不愿意?” 葛炎见不得她满是失落的模样,当下便肯定的说:“夫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芊娘满意的笑着,下了许诺。“我苏芊娘并非是贪图钱财,我只是想要拿回来曾经属于我的东西。只要我能斗倒苏家,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葛炎眼里的光芒更锋利了一些,势在必得。“夫人当真?什么都给?” “决不食言!” 第74章 金镶玉里的好东西 孙瑞等到了第二天,才终于又等来了芊娘。(..info无弹窗广告)芊娘身后跟着那日在府门口看见的林大夫,林大夫神采飞扬,见着已经醒过来的孙瑞,笑着就迎了过去。 “原来二爷已经醒了!” 孙瑞是见过这林大夫的,见他一副欢喜的样子,倒是冷着脸的不给人好脸色看。“林大夫看见我要死了,竟然这么高兴?” 林大夫倒是也不急不气,摆摆手道:“二爷还是老性子。” 芊娘看着样子,两个人也是相熟的。给林大夫搬了个凳子坐下,自己就站在孙瑞床榻旁边看着。 “有事儿快说有屁快放!”孙瑞实在是不待见他,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芊娘眉心蹙着,正要说他几句,又被林大夫抢了先。 “要解二爷身上这毒的药引子,我已经给找来了。只是那人虽然答应给我这味药,却要价极高。”林大夫说完这句,也不去问孙瑞,直接又去跟芊娘说。“当时我身无分文,又为了得这药引,只能给了他一张欠条,让他到时候来安宁候府要钱。夫人您看?” 芊娘有些欣喜,听说这药引得来不易,她也没想过这么快就能碰上。 “只要安宁候府给得起的,你允了就是!” 林大夫赫然,暗忖了一会,还是开口说:“夫人,他要的钱有些多,是千两白银,加整万的黄金......” “你说什么?” 芊娘惊愕不已,这前头的千两白银倒是没有问题,安宁候府给得起。(..info)可是他竟然还要整万的黄金...... 林大夫看着芊娘的脸色,也有些后悔。可事实已经如此,那欠条已经是写出去了,林大夫就只能硬着头皮道:“可是,当初是夫人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求得这药引......” 孙瑞心头一暖,转头去看着站在一边的芊娘。那双眸子温柔又情深,一点儿也不需要遮掩。 “你竟然这么说了?” 芊娘心大,只想着这么大的数额安宁候府怎么能拿得出来,哪里能听得见孙瑞话里的情谊! “我也没想到他会狮子大开口啊!” 芊娘带着些抖抖的声音,逗乐了孙瑞。林大夫是看见孙瑞的神情,听见了孙瑞的温柔的。再想起这外头的传言,还有堂堂的孙二爷竟然没人贴身照顾,一直都是芊娘这个名义上的嫂子...... 林大夫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这两人真跟外头说的那样不堪? “我大哥一生征战沙场,圣上赏赐不少。换做银子之后,应该是够的。” 芊娘微张着双口,一脸惊讶。小半天了,才像是想明白似的一个劲摇头,说:“不行不行,若是被天家那位知道了,还不得砍头么?” 孙瑞越发觉得她可爱,想要伸手去拉她,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又碍着一边溜大了眼睛看戏的林大夫,又将抬到一半的手放了下来,沉声道:“这事儿怕是闹得不小,既然有人卖药引子,你为了救我命,为什么就不能卖他赏赐下来的东西。越是这样,才有越多的人站在我安宁候府这一边。” 芊娘一想,到底也是这个理。可再细细翻翻从前刚嫁进孙家的那些坚定,现在的苏芊娘,好像变得越来越小气,越来越不像是自己了。 “那林大夫你快些给二爷配药去,还缺什么就去跟管家知会便成。” 林大夫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圆圆的,看起来像是个胭脂盒子的东西。 “其实也不用怎么配,二爷身上那两种毒之前就解了一种,这药引只需要每日加在那些药剂里头,我在过来扎针放学就行了。七日之后,药引也正好用光,到时候来跟二爷换一次血,二爷便可以痊愈了。” 芊娘心口一窒,紧抓着林大夫的胳膊。“你说什么?两种毒?” 林大夫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这些话他之前就跟宋文讲过,宋文特地交代了他,不能跟芊娘提起这件事情。可医者最骄傲的事情无非就是治愈病人,一时大意,竟然就说漏了嘴。 “你说他身上有两种毒,还有什么毒,是谁下的?” 林大夫被问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曾经在医书上看过这种毒性,也听过别人提过应该怎么对症下药好缓解毒性,可其实他这回也是第一次看见。一直以为这药引只是编出来谎骗世人的,原来竟然是真的。 可是要问他这毒到底是谁下的,他哪里会知道? “二爷身上的毒确实是有两种,一种是简单的毒药,食用便能死人。一种,便是这种难缠难解的燎花散。常人服食了燎花散,不出两日,五脏六腑变会像是火烧一样的疼痛,最后活活被折磨死。” 林大夫停了停,又面露出些疑惑来看着孙瑞,又说:“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种毒药混在了一起,所以虽不致命,却极其伤人。二爷身子算是强健的,若是常人,只怕早就殒命了。” 芊娘心里听得直发寒,身子有些虚浮的摇了摇。“怎么那么多人见不得孙家好?” 听了林大夫的话,芊娘又喊来宋文,喊来了管家和甘玉,将孙瑞以后熬药的事情交代了下去,又进了屋里。 刚一进去,芊娘便问他:“你知道还有谁给你下毒么?” “白相。” 他说的干脆又肯定,让芊娘有些小小的吃惊。“你怎么确定就是他?” 孙瑞冷笑两声,说:“除了他,还有谁敢明目张胆的借着别人的地儿杀我。” 芊娘听得之怒,开口就骂:“你是不是傻了?明知道有毒你还吃那东西,你要不要命了?” 孙瑞只是傻傻的笑,拍了拍胸脯,有将脖子上挂着的一块金镶玉拿出来,拧开那玉坠子,将里头空出来的地方给芊娘看。 “当初大哥镇守边疆,得来了这么一颗能解奇毒的药丸,我一直都带着。没想到这东西终究还是骗人的,不过却也保住了我的大半条命。” 芊娘从没发现他身上有着金镶玉,凑近看看,真的还能从满屋子的药味儿里闻到一丝丝清香,沁人心脾。 还真是好东西。 第75章 玉卿带来的小厮 门口处一阵喧哗,隐约能听见玉卿郡主的声音。[.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芊娘与孙瑞相视一望,都能看出对方眼底的无奈来。 芊娘朝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他说:“你要不要见她?” 孙瑞本就觉得玉卿烦人,现在她借口自己卧床生病,倒是更有了理由过来闹人了。 “罢了,你让她进来吧。” 芊娘一怔,就这么杵在那里,你说话也不挪步,心底闪过千百个念头,可只有一个是她确定的。 她不乐意玉卿来见孙瑞! 掀开帘子出了屋子,就瞧见甘玉站在玉卿跟前,低着头的不说话,而玉卿倒不像是前几次那样客客气气,带着郡主脾气,又担心吵着屋里的人,压低的声音的骂着甘玉。 芊娘护短,见不得自己的丫头被人欺负,顾忌玉卿的身份,还是先喊了她一句。 “郡主来了。” 玉卿见芊娘从屋里头出来,面色有些不善。两只手环保胸前,一脸的高傲。 “芊娘你这丫头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今日这么不懂规矩!” 甘玉受了玉卿郡主的骂,心里本来就已经很委屈,现在又被人恶人先告状,心底就更加难过了。藏在自己主子身后,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 “夫人,郡主才刚院子里,见我手里端着药,不由分说的就要抢过去......” 芊娘蹙眉,果真见甘玉紧紧护着那一碗汤药。(..info无弹窗广告)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疼。 “郡主今儿怎么了,怎么跟我这小丫头生气起来。” 玉卿心里也明白是自己任性了一些,可是若是对一个小丫头都要低下脸来,那她郡主的身份岂不是要被人耻笑? 况且她的贤惠她的温柔也只愿意对着屋里的人,这外头的一干女人,管她什么好坏? “本郡主要那碗药,她偏不给!小小的奴才倒是不知道谁借了她胆子,竟然敢违抗本郡主!” 芊娘自认识玉卿以来,第一次见她这样的不讲道理。甘玉见玉卿拿出来自己的身份,有些担心起来。可是越是担心,眼里的泪水就越多,看起来就更加的委屈。 而玉卿今日心情本来就烦躁,又见甘玉这幅模样,怒火更大了一些。 想着甘玉能在孙瑞跟前伺候着,又长得还算清秀,这么一来二去的,万一孙瑞是动了心,那自己就更不答应了! “你看看她!动不动就哭,还真当自己是这个院子里的人,不是安宁候府的奴才了么?” 芊娘眼里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心里也少了些耐心,说起话来自然就有些冰冷。 “郡主这是受了哪门子的气,来我安宁候府撒气来了!” 玉卿一怔,又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几声。“她若是早给我那碗药,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芊娘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跟玉卿撕破了脸,也软了口气。“郡主偏偏要这药做什么?” 玉卿脸上一红,又放不下那股子骄傲,别扭的说:“我来这么多次,还没有给二爷送过药。正巧看见甘玉端着那药,总归是要送进去的,本郡主拿进去也行。” 芊娘哭笑不得,玉卿是郡主,任性一些是必然,可也太孩子气了一些。平日里张口即来的东西,现在又碰上有时候太执拗的甘玉,会激起脾气也是情理之中。 “甘玉,你先将这药端进去。” 芊娘冲着身后的甘玉说着,顺手拿着绢帕替她擦了擦满脸的泪水。 玉卿本来对那碗药是势在必得,可是刚才芊娘突然冷了语气,倒是让她收起了几分任性。再怎么说,自己确实是失礼于人前,而且若是想要嫁进孙家,怕是还要跟芊娘打好关系的。 “芊娘,你知道我想做什么的。” 玉卿软侬的撒着娇,娇颜又可爱,与刚才任性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芊娘只觉得自己被玉卿拉着的那只胳膊快要被甩断了,暗叹玉卿这一副娇容,怕是所有男人见了都会怜惜动容的吧! “郡主,你不知道。二爷在牢里便是吃了那有毒的东西,才被折磨成这样。甘玉与他一同关在牢里,见自己主子受苦,心里又会怎么想。现在二爷的膳食药饮,我全权交给了甘玉。若是再出差错,依着甘玉的性子,怕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果真,芊娘这话一说,玉卿便不再闹了。孙瑞是在牢里出的事情,这点儿玉卿知道。可是玉卿却不知道,甘玉那会儿也在牢里。 而且芊娘又说孙瑞是甘玉的主子,那便是定了两人的身份,玉卿也不会在胡思乱想那些东西,自然也就不会挑着甘玉的错了。 “原来甘玉这般忠心,倒是我小人了。” 玉卿有些不好意思,又想起自己身后跟着的人,一把将她拉出来,对芊娘说:“芊娘你瞧,我给二爷带了个小厮来。,名字叫培华,可机灵的一个人了。以后就让他留在这里,让二爷前后使唤着。” 那小厮长得白白净净,一直都是低着头不说话,连看都不会乱看一眼,确实是个懂规矩的。 芊娘哂笑,指了指屋里头说:“二爷醒了,郡主亲自进去问问他吧。” 玉卿愣了愣,又欢喜的笑开,像个孩子似的撒丫子就跑了进去。芊娘还想要提醒她什么,可见人已经进了屋子,说什么都晚了,也只能又闭了口。 转眼,又瞧见已经杵在那里低眉顺目的培华,轻轻笑了笑。 玉卿进了屋子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在院子里闹的那一出,怕是早就被孙瑞给听见了。她倒是不担心甘玉会告状,而是这样在人家的地盘耍性子,怕是要被人给嫌弃的。 “二爷你醒了?”孙瑞出事之后第一次过来看他的时候,林大夫当着她的面说,若是孙瑞能醒过来,那就是大吉了。若是没醒过来,怕就难了。玉卿全身都是欢喜的影子,一点儿瞧不见孙瑞现在的憔悴和疲惫。 孙瑞一脸陌生的看着她,像是根本不认识她的样子,口里说的一点儿不客气。 “郡主每日都过来,难道真把安宁候府当成家了?二爷?我孙瑞可当不起你玉卿郡主的二爷!” 第76章 十里红妆的婚嫁 玉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越想越觉得委屈,眼眶一红,泫然欲泣。(..info好看的小说 “孙瑞你一定要这样么?我也只是担心你而已。是因为我骂了甘玉,让你生气了?我不知道京兆府里的事情,若是我知道,绝不会耍着性子的胡来。” 玉卿急急解释,挂着泪珠的小脸尽是急迫。 孙瑞却是个无情又狠心的,不带一点儿温度的冷眼扫过去,吓得玉卿连呼吸都不敢了。 “你是郡主,我孙瑞只是一个贱民,郡主又何必总来折煞我这个要死的人。郡主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郡主长得好看,身份又尊贵,想要娶你的人多了去了。可是那里头,没有我孙瑞。” 冷嘲热讽玉卿听得多了,那些宫里头的女人说的话一个比一个绝,一个比一个狠,可从没一人,说的比孙瑞这句话来的狠。 孙瑞这是一句话就直接否决了玉卿。 玉卿惊在一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孙瑞要的效果可不止这样,他的无情又岂止是这么一点点。 “或许郡主习惯了被众星捧月,觉得孙瑞是不知好歹。可不管郡主怎么想,孙瑞这一滩浑水,绝不适合梁王爷。郡主对孙瑞的这份情谊,孙瑞承受不起。外头的流言已经足够多了,郡主每一日都往安宁候府里跑,难道不怕被人说闲话?” 玉卿听到后头,又仿佛看到了希望,胡乱的擦了擦眼泪,像个孩子似的破涕为笑。 “我不在意,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只在意你!” 孙瑞眼底沉了沉,唇角勾着似笑非笑的残忍。[..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知道你不在意,可是梁王爷在意。” 一句话将玉卿活生生的打下了地狱!是,她的父亲是梁王,是一个最在意名声的君子。他在朝堂上明哲保身,在朝堂下声闻遐迩。 她这些天****都过来安宁候府,已经挨了梁王爷的不少骂。梁王爷虽然平日里宠她疼她,可是昨日一场争执,梁王爷已经下了令,不许她再踏出王府一步。 玉卿哭倒在梁王妃的牌位前,惹得梁王爷对亡妻的一阵愧疚,这才允了她这最后一次来安宁候府的机会。 所以在刚才,她才会有些着急的去抢那一碗药,才着急的将那个小厮带过来。 可是孙瑞竟然这般无情...... 孙瑞见她失望失落的样子,隐隐的松了一口气。若是再摆不脱这个冤家,自己怕是永远都不消停了。 “我哪里不好,你为何不喜欢我?难道就因为我是郡主,是梁王的女儿?” 孙瑞摇头,说:“不是因为你是梁王的女儿,也不是因为你郡主的身份。若是仅仅因为你的家族势力和你的身份,那我绝对没有理由要拒绝。可是郡主,若是这样,你还愿意这般对待孙瑞么?” 玉卿听得一愣,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咬咬唇,强迫自己挤出个笑来。 “你不用说了。你好好养身体,培华既然给了你,那就只有你一个主子。若是你真的不喜欢,撵走或者打死都随你。” 玉卿低下了脑袋,看不见她的情绪,却见地上溅开朵朵的泪滴。压抑着难过,平复了那份颤抖,玉卿吸了吸鼻子。 “这一回是我最后一次出王府了,下一回,就算是你想见也见不到我了。” 玉卿说完这一句,突然抬起了脑袋来,那双带着些红肿的眼睛灼灼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孙瑞,今日是我先走的!若有一****有事要来求我,记得带上聘礼,我玉卿要你用十里红妆来换!” 她终于潇洒的离去,留下孙瑞惊愕失笑。将来的事情他没法子预算,可是若真有那一日,他绝不会用这般大的代价,去换取一个不爱的女人。 芊娘早已不在院子里,院子里就只站着一个培华。见郡主气冲冲的出来,正要行礼,却被玉卿一记冷眼吓住。 “记住你的主子是谁!安分守己,尽心伺候,来之前本郡主就已经给你讲明了。若是被我知道你有私心要叛主,本郡主决不饶你!” 培华脸色白了白,坚定的应了一声。玉卿冷哼一句,直直就出了院子。 原本热闹的墨兰香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没人过来告诉培华应该怎么做,应该干什么,他谨记自己的身份,低头走到那竹帘旁边,一身不吭,乖乖守着。 孙瑞隔着门帘看着那条影子,眸心沉了沉。 玉卿回了王府,关着房门的在屋里哭了整整一个时辰。梁王爷虽然狠了心的斥骂她,可总归还是自己的女儿,宠爱疼惜了这么多年,心头总归是不舍得的。 听了下人的回禀,梁王爷长叹一声,亲自敲了玉卿的房门。玉卿已经停了哭声,屋里安静一片,让梁王爷有些诧异。 以往的玉卿伤心难过发脾气,要么大哭大闹,要么捡什么摔什么。从小被宠到大的孩子,怎么样都有些脾气。可是这一回,这里头的主子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倒是不像她郡主的作风了。 “玉卿?哭够了就让你老爹爹进去,你老爹爹在外头心疼的不行了。” 里头埋头不理人的玉卿突然笑了一声,真的就起身来给梁王爷开了房门。 梁王爷见她那一双红的像是兔子似的眼睛,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孩子,我就知道你会心疼你老爹爹。” 玉卿将他那只大手拉了下来,低头闷声说:“从小到大,你就只会用这招。” “管用就行。” 玉卿沉默着,转身就进了屋里。梁王爷跟着进了屋,顺手带上了房门。 “你就真的这么喜欢那个孙瑞?” 玉卿身子一震,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梁王爷那双眼睛快速闪过一些东西,下了决心一般。 “你现在年纪尚小,本王也不舍得将你嫁出去。再等上两年吧,若是两年以后,他孙瑞还未娶妻,你也依旧还喜欢他,本王就给你想法子,定要他亲自过来求亲。” 玉卿怔了怔,想不透他怎么就同意了这门亲。转眼再细细探究,敏感的抓住了他“本王”的自呼。 “父王,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第77章 二爷的招数 这些天芊娘要么往孙瑞的院子里跑,要么就是往前院里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么左左右右的忙着,还真的就把那两间铺子给开了张。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安宁候府的寡妇苏氏开了两间铺子,一间还是死过人的。两间铺子从中间大通,变成大大一间茶室。里头的装潢花了安宁候府不少银子,用的都是上等的木材雕饰。里头普坐雅间都有,也不限定身份,只能付银子,都能进来喝茶。 所有人都在议论,说死了人的铺子怎么着都晦气,生意一定得黄了。可是这茶馆里卖得茶,却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那茶叶是从边关地方跟外族走商的生意人买来的,别样的风味儿,倒是在这京城里掀起了不小的一种热闹。 铺子不仅有京城里别家茶馆没有的茶,更有京城里别家没有的糕点。这些东西,也都是边关那边买回来的。那些糕点看着粗鄙,没有壹国的精致,可入口之后香郁可口,竟然让人念念不忘。 这两样东西存量都不多,还得从边关才能买回来,所以这茶馆每日也只经营两三个时辰而已。尽管如此,每日都有许多客人慕名前来,有没钱来看热闹的,也有达官贵客来消费的,更有见不得安宁候府好想要来砸场子的...... 这些都不是事儿! 因为京兆府一事,现在京城里人人皆知孙家二爷卧病在床,安宁候府自然就成为了京城百姓眼中的被同情者。(..info无弹窗广告) 只要是有脑子的就都知道,这是官官相护,损的是没了势的孙将军遗孀和胞弟。这样的结局,怕是白相没料到的,也是陶学石没料到的。 既然是弱者,那自然就会有人护着。 葛炎带着这两日的账本回来,而芊娘早早就在前厅等着了。他将账本交到芊娘的手上,仰着笑说:“夫人好计谋,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咱们茶馆,茶馆里每日的进账与利润,怕是京城最好的茶楼都比不上的。” 芊娘点头,扫了一眼账本就将它放下。“将那些银子都给那些托儿结清了,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葛炎认真的应了下来,一点儿也不含糊。“知道了,那些人都是府里家奴的亲戚,都是可以信任的。只要给了银子,总不会乱说的。” 其实铺子还未开张以前,芊娘就找了这些人去将那两间铺子的事情说大,又在铺子开张的时候喊着那些托儿来店里免费的吃了几日,这才做大了这笔生意。 想想这茬,芊娘自己都甚是满意。 “对了,红缨人找到了没有?” 葛炎收了笑,摇头说:“没有。倒是听说那陶学石,疯了。” “疯了?” 事情已经发生快半月,孙瑞也卧床了半月。虽然芊娘没在孙瑞跟前说过这些事情,可私下里却让葛炎跟宋文将这件事情死死盯住。 “那海棠呢?” 葛炎叹了一声,颇有些可惜的感觉。“上回不是跟夫人说,陶家公子谋害了两条人命么?那两条人命便是海棠姑娘的父母。海棠姑娘入了花楼做了烟尘女子,成功的勾引上了陶家公子。海棠步步为营,借着红缨与那男人想见之后,又将那男人引出来,接着那两间空铺子,在欢好的时候,用头上的金钗插入那人的咽喉,致他绝气。” 芊娘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可没想到,那人不是真正的陶家公子。那一日离开京兆府的时候我便觉得那海棠有些奇怪,原来竟然与陶家有着这样的冤仇。” 葛炎想了想,将那些一起打听过来的事情全都说给了芊娘。“夫人,听说陶公子并非是陶夫人亲生,只是一个姨娘所生。而且,说那位姨娘的那一胎,是双生子。只是后来,双生子里死了一个人,姨娘不久也病死,陶公子就被陶夫人抱去养,一直到现在。” 芊娘听得来了精神,忙着问:“难道,那死掉的人就是那个双生子里的一个?” “听说那双生子里有一人是六指,有一人腰间有胎记。还有那一日陶夫人的反常,还有陶学石晕倒前的反应,都已经坐实,那人的身份,怕就是之前死掉的那个公子了。” 芊娘听得心惊,话都说到这份上来,是个人也都能想明白了。一个女人最大的依仗便是儿子,那姨娘一下子就生了两个,就算平日里陶夫人持家再厉害,也保不住地位了。 据说,陶学石这一辈子就只有那一对双生子,那位姨娘的荣宠地位可想而知! 这后宅的纷争,芊娘在没分家之前就见识过了。可怜那孩子,没名没分,最后还落下个惨死。 “真正的陶公子不见了,红缨也不见了。这案子,也不知道白相还要怎么查?” 葛炎听后只是讽刺的笑笑。“这几日因为莲妃怀了龙种,要立莲妃为后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白相跟辰贵妃可是急坏了,哪里还有闲心还管外头的事情。” 芊娘摆摆手,懒得再去听这些东西,又问了一些铺子里的事情,这才起身回了自己院子。 刚到自己的院子,就见甘玉红着小脸儿的跟了过来,像个怀春的大姑娘一样,扭捏的不行。 “夫人,奴婢想要问你一件事儿。” 芊娘见她这幅样子,打趣她:“哟!今儿这小姑娘真好看,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许了人家没有啊,不如嫁给小爷做小妾啊?” 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摸了摸甘玉的脸蛋儿,羞得甘玉连退两步,捂着脸说:“夫人你这是跟二爷呆久了,将他那些逗姑娘的招数都学来了么?” 芊娘怔了怔,看了看自己刚才摸了甘玉脸蛋的手心,愣愣说:“二爷的招数?” 甘玉羞愤的跺了跺脚,气道:“不是跟二爷还有谁!这府里,以前是二爷,现在又是夫人,再这样下去,府里的丫头们看见你们这两位主子,可都得绕道走了!” 芊娘想着孙瑞的那股风流,蹙着眉头闷着心口。 “你的意思是,以前二爷总这样对你们?” 第78章 吃醋 甘玉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才说:“二爷倒是没欺负过奴婢,但是奴婢见二爷这么欺负过别的丫头。.info[]” 芊娘面色如常,可是神色却瞬间冷了下来。“他倒是爱玩儿!对了,你要问我什么?” 甘玉的那一张小脸又红了起来,支吾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奴婢想问问夫人,培华还会不会再被玉卿郡主给要回去?” 芊娘怔了怔,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原来你是要问这个?我家甘玉,是想要嫁人了?” 甘玉咬着唇,羞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就知道夫人会取笑人,早知道就不问夫人了!” “不问夫人,难道你要直接去问培华?”刚才的那些事情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忍着笑意又逗着甘玉:“其实你直接去问培华也没有,这种事情也没什么说不出口的。要回梁王府咱们也拉不住,他毕竟是玉卿郡主带过来的人。要是他不用回梁王府,留在二爷跟前伺候也行。甘玉你直接去问他就好了,何须来问我?” 甘玉跺了跺脚,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像个小孩儿似的转身便要跑开。芊娘伸手见她拦下,柔声道:“好丫头,若是你真的喜欢,那我就去给你问问。” 下午一些,快要用晚膳的时间,芊娘才去了墨兰香。刚一进院门,就瞧见了规矩站在孙瑞房门前头的培华。 芊娘冲他笑了笑,他也客气的朝着芊娘笑笑。芊娘指了指屋里,轻声问他:“二爷用晚膳了么?” 培华收了笑,摇头说道:“二爷喝了药之后就一直睡着,现在都还没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芊娘应了一声,走到院子另外一边,离孙瑞的屋子更远了一些。招招手的让培华过来,又站在原地含笑的看着。 “夫人别总是这么看着奴才笑,奴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呢。” 芊娘那一双杏眼带着笑意,说:“从玉卿郡主将你带到这府里来,你倒是真正的用心尽力伺候主子,这一点儿,府里所有人都不会有话说。可是培华,你毕竟是郡主的人,若是将来郡主叫你回梁王府去,你是留在这安宁候府呢,还是要回梁王府去?” 培华先是愣了愣,随后身子往后头退了一步,紧接着便朝着芊娘鞠首行礼。 “夫人,不管奴才是从梁王府里来的,还是从哪儿来的,现在奴才的主子,就只是孙家二爷一人。” 芊娘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沉沉的盯着他,久久的沉默不说话,让培华有一种被人审视窥探出心里秘密的紧张慌乱的感觉。 “夫人?” 屋里传出一阵咳嗽,芊娘便不再搭理他,直接就进了屋子。按理说培华现在是墨兰香里唯一照顾孙瑞的人,该是要进屋里候着的。 可是孙瑞没发话,培华也是个死守规矩的,只要孙瑞不喊他,他便绝不踏进那屋子里一步。 芊娘进了屋子,一眼就瞧见了翘腿斜靠在床榻上的人。看这样子,怕是早就醒了一会儿,外头的动静都给听光了。 孙瑞自她进屋里,那双眼睛就像是许久没吃到肉的饿狼,直溜溜的盯着她。芊娘不客气的瞪回他一眼,又转身出了屋子,吩咐站在门口等着的培华说: “培华,你去我院儿里跟甘玉说一声,就说叫她做些二爷喜欢吃的饭菜,将东西都送到二爷屋里来,今儿我们陪二爷用膳。” 培华又怔了怔,这才点了头,出了墨兰香的院门,朝着海棠秋去了。 芊娘见他走远,又折进了屋子,直接就对孙瑞说:“若不是你之前跟我说过培华的事情,我今日还真的就相信他说的话了。” 孙瑞笑得像个无赖,懒懒靠在床榻上,衣服轻轻拉扯到月牙锁骨的位置,性感诱人。 “既然知道了,那你今日又问他那些话做什么,难道就是想要听见他这样表忠心?” 芊娘嗔了一眼,也没说这是甘玉要问的。倒是想起了别的事情,沉下脸没好气的说:“那倒是没有,不过我倒是听说,二爷跟府里的丫头玩儿的倒是挺欢实!” 孙瑞没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坐直了身子一脸疑惑。“玩什么了?” 从海棠秋过来的路上,芊娘心里一直都有气。现在见他这个始作俑者还是这么个德行,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一些。 “你从外头尽学来那些不规矩的东西,转进了自己家里你竟然对那些丫头也动手动脚!你可是堂堂的孙二爷,怎么能这么戏弄人家小丫头。若是人家小丫头被你逗得生了误会,那便是第二个月灵了!” 这话虽然说了是为孙瑞好,可是孙瑞怎么听,听出来的都只有酸味儿! 瞬间欣喜便盖过了一切,孙瑞从床榻上一跃而起,光着脚面就直接冲到了芊娘跟前。 “你在吃醋?” 芊娘身子一震,抬头呆呆望着他。“你说什么?” 孙瑞哈哈大笑两声,伸手便将她揽入了怀中,紧紧抱住。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怀抱中那香软,一颗也不想放开。 “你在吃醋是不是?就因为我调戏了府里几个丫头,你这样便吃醋了?” 芊娘心口一窒,险些不能呼吸。吃醋么?她怎么会吃孙瑞的醋?都说吃醋这种东西只有在情人之间才会出现,她跟孙瑞是叔嫂,怎么可能会吃醋? “别不想承认!苏芊娘,你心里已经开始有我了不是么?” 这句话让芊娘有些慌乱起来,急急推开孙瑞,闪到一边去,眼神闪烁不敢再看他一眼。 孙瑞眼神暗了暗,依旧没皮没脸的又将手臂给展开,笑道:“我一开始抱你,你并未推开我。芊娘,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芊娘被他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应该回答他自己被他抱得懵了神智,不知道拒绝? 谁能相信这样的说辞? “你,你好好养身子,我过几日再来。” 芊娘慌慌张张的就要跑出去,刚跑出屋子外头,便听见里头一阵急急的咳嗽,接着便是一声闷响,那咳嗽声自然也没了。 芊娘吓了一跳,心底越发慌乱。掀开竹帘子又进了屋子,只见孙瑞倒在地上,满脸苍白...... 第79章 你是他的嫂子 她被吓坏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真的被孙瑞给吓坏了! 上一次孙瑞昏倒之后,满脸满身吐的都是血的那一副景象,跟今天这一番场景重叠了起来。芊娘脚步都有些虚晃,摇着晃着的到了他的跟前,见他只是脸色苍白并非像上次一样的吐出血来,心里头又稍微安定了一些。 “培华!培华!” 芊娘一边喊着培华,一边暗恨,自己真是大意,有了上回的教训,她早就该在院子里给孙瑞多安置两个下人。现在培华被自己支走,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再瞧孙瑞,脸色白的就像是一张纸,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触手冰凉,根本就不像个活人! 芊娘吓得心跳得乱如麻,都还没觉察,眼泪就已经滑落在了孙瑞苍白的脸上。 屋子外头传来甘玉叽叽喳喳像只麻雀一样的热闹,芊娘像是瞧见了希望,身子猛得站起来,起身太猛,血气上涌,只觉得眼前一黑。 芊娘忙着抓着身边的东西,站稳了身子,正要张口喊甘玉和培华,就见孙瑞突然睁开了双眼,沉沉的盯着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你......” 芊娘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就见孙瑞突然瞪大了双眼,像是极力忍着什么。只这么一眨眼的时间,孙瑞就如同上回一般,喷口而出的鲜血,染红了芊娘的半边衣裙。 刚进墨兰香的甘玉和培华都听见了屋里传来的惊叫,相视一望后,便一前一后的跑进了屋里。 芊娘不记得孙瑞后来怎么样了,也不记得林大夫有没有过来看诊,更不记得,她怎么又回到了海棠秋,自然也不记得,此刻的她为何会在床榻上发呆。 一连喊了好几遍甘玉,也不见甘玉过来伺候。芊娘脑子里一片混沌,像个垂暮的老人,就这么枯枯的坐了整整半个时辰。 “孙瑞!” 她终于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喊不到甘玉,怕是甘玉还在墨兰香里伺候着。心急着孙瑞的事情,芊娘顾不上其他,又忙着赶了过去。 到了墨兰香,芊娘果真瞧见甘玉在院儿里忙前忙后。甘玉见自己主子已经醒来,心下也松了一口气。放下手里抬着的那小半盆水,一脸担忧的朝着芊娘走过来。 芊娘见她这样的脸色,担心孙瑞情况太过糟糕。甘玉还未说话,芊娘倒是先抓着她的胳膊,有些着急的问了起来。 “是不是孙瑞情况不太好?林大夫来过了?怎么说的?” 甘玉叹了一声,反拉着她因为有些紧张而满是冷汗的手。 “夫人怎么不担心担心自己,那会儿二爷也倒在地上,你也倒在地上。二爷满头满脸的鲜血,你也是满身的血迹。可把奴婢吓坏了......” 甘玉说到后头,都快要哭了。芊娘现在正着急,哪里能顾得上甘玉。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直接绕过甘玉朝着屋子就进去了。 小丫头被留在原地,沉思着自己主子虐有些不正常的反应。又想起了培华私下里跟她讲的那些话,竟然还真的有些怀疑了起来。 进了屋子,培华正拿着干净的帕子,着了温水给孙瑞擦着脸上的血渍。见芊娘进来,又忙着站了起来,捏着帕子低眉顺目的站在一边。 芊娘将那帕子接过来,看着闭眼昏睡的男人,心口酸酸涩涩,有些难受。 “培华你下去吧,甘玉大大咧咧,你去帮衬着一些。还有,将管家叫过来。” 培华应了一句就下去了,临出门时,扭头看了看芊娘,见她轻柔又小心的替孙瑞擦着那些血渍,一双眼睛都挪不开床榻上的人...... 管家不过一会儿就过来,在隔间等着了。芊娘将孙瑞脸上,胸口上所有的血迹都擦拭干净,想要给他将身上的衣裳换了,又觉得两人的身份有些不适应,便干脆将那帕子又扔回已经变红的水盆里,去叫培华来给他换衣裳。 管家在隔间里等了好久,才终于见芊娘过来。喊了一声夫人,便急急问着孙瑞的情况。 芊娘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一直担心这孙瑞的情况,可又忘记了问培华跟甘玉林大夫过来看过之后是怎么说的。摆摆手,直接对他说:“我忘了问甘玉,一会儿你亲自去问问她吧。” 管家愣了愣,只得老实的应了一声。芊娘看着外头洒落的月色,问他:“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夫人,现在已经是亥时了。” “都已经亥时了啊?”芊娘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多久,自己睡了多久,孙瑞也就睡了多久。 素净的脸上有些伤感担忧,毫不隐藏。 “明日,你挑几个懂事儿的,机灵的,听话的,送到二爷的院子里来。左左右右,怎么都得要上七八个人。二爷最近身子不好,身边总得有人照顾。” 说到这里,芊娘长叹了一声,带着些不情愿,又带了些后悔的意味。 “是我这个长嫂没有考虑周全,二爷身边怎么可以没有人照顾?若是二爷院子里有人照顾,或许今日就不会这样。” 管家明白,这并非是苏芊娘的错,见她这样自怨自艾,心下也不忍。 “这事儿不怨夫人,从前将军在的时候,二爷就是这样的性子。二爷出事,谁都不想,夫人千万别这样想。” 芊娘只是摇头,也不多说。“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将人送过来就行了。” 见她已经是这份态度,管家也说不了什么了。刚走到门口处,又听见芊娘放低了声音的说:“若是再出现第二个月灵,我责备的可不就是一个丫鬟了。” 管家身子一震,慎重的点了点头。 快到子时的时候,甘玉才拉着不情愿离开的芊娘回了海棠秋,在给芊娘端来洗脚水泡脚的时候,甘玉幽幽说:“夫人是不是对二爷太好了一些?” 芊娘轻轻笑了两声,瞧着自己那双浸泡在温水里的白皙小脚。 “他是府里的二爷,我对他自然要好一些。” 甘玉咬咬牙,狐疑的望着自己的主子。“可是夫人,你是他的嫂子。” 第80章 报复 芊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一根手指托起甘玉的下巴,忍着笑的说:“小丫头,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甘玉把脑袋往旁边偏了一些,挣开那根手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夫人你又学二爷!以后夫人还是少跟二爷在一块儿,你瞧瞧你现在都被二爷给教成什么样了!” 芊娘听得更乐了,咯咯的就笑开了。现在只要一提起孙瑞,芊娘的反应都跟以前不一样了,甘玉看在眼里,免不了的有些担忧。 “夫人,等三年之期一到,你还想要离开孙家么?” 芊娘怔了怔,从前总在嘴边提起的话,现在倒是有些犹豫了起来。见芊娘不再像从前那么干脆,甘玉心里是真急了起来。 “夫人!你是不是不想离开孙家,不想离开二爷了?” 甘玉这话用的是肯定的语气,让芊娘有些惊愕。还未等自己出声,又听这丫头说:“你都不知道人家是怎么说你的。小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孙二爷了?” 芊娘大惊,明明想要反驳回去,可是那张嘴张了张,又只能重新闭上。 甘玉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的主子,打心眼儿里不愿意去相信。可是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不做声那就是默认了! “小姐你糊涂!你们两人的身份在这里摆着,你怎么能对二爷生出这样的心思!培华才来府里几天,就什么都瞧出来了,偏偏是奴婢傻,现在才看出来。” 听甘玉提起培华,芊娘神情一冷,可也没说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甘玉不依不饶,就想着能说动芊娘,将这年头给绝了。 “奴婢不管你是不是这府里的夫人,你只是奴婢一辈子的小姐。从刚到孙家,到现在你看二爷的深情,一个刚来几天的人都能瞧得出来,那么别人呢?小姐,外头的流言蜚语难道还不够多,难道小姐真的要等外头传的更难听,惹怒圣颜,到时候不仅是孙家,就是小姐你,也难测生死啊!” 芊娘不为所动,真真是急坏了甘玉。甘玉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最后再说:“小姐!不说是整个壹国,且说这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苏芊娘是嫁到了孙家成了他孙瑞的嫂子,这样的关系在着,小姐你难道真的不管不顾了?你可是孙瑞的嫂子!” 最后那一句仿佛就定了人的生死,苏芊娘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被人窥探到了心里的想法,有些羞愤,有些难堪。 一把就将甘玉搭在一边的擦脚巾拿了过来,有些急躁,又有些颤抖的呵斥着甘玉。 “你出去,赶紧出去!” 甘玉挨了骂,也不再说话,低着头洗着鼻子的就出去了。芊娘干干坐着,许久后,才讽刺的笑了笑。 翌日一早,林大夫便早早过来了。孙瑞早半个时辰就已经醒了,一直等着芊娘过来。昨天他虽然昏睡着,可是隐约的能记得芊娘跟自己说话的声音,能闻见只属于她的那股味道。 她来过的。 照常理,她今日也一定会来,她起得一直很早,很少有晚起的时候。可是孙瑞等了许久,都不见她过来。 帘子被掀开那一刻,孙瑞早早便扬起了笑,可在瞧见朝着这边走过来的林大夫之后,整个人又像死尸一般的瘫倒在了床榻上头。 林大夫怎么说都上了些岁数,吃过的油盐见过的人都要比孙瑞多,这样的情形,林大夫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只是这主儿...... 林大夫叹了一声,颇有些无奈。“二爷,你这是何必。” 孙瑞懒得看他,闭上眼睛自己睡自己的。林大夫讨了个没趣,放下备着的药箱,抓过孙瑞的手给他把起了脉来。 诊好脉之后,林大夫又将他的手放回了锦被里,有些无奈的说:“明明只要好好休养就可以大愈了,二爷你让老夫故意将严重的病情老夫也照着做了。可是这回,你不顾身体硬生生的催动内力,身体受到反噬,怕是又要调养好些日子了。” 孙瑞睁开眼睛,勾唇一笑。“那样也好,今日看诊什么情况,你如实跟她讲就是了。” 林大夫收了自己的东西,再看了一眼孙瑞。“二爷以后还是不要这般胡闹了,这回算是命大捡回来了,下回,可不见得这般幸运了。” 林大夫走后,孙瑞整整等了一日,天色渐晚时还未见芊娘过来,他心里才有些着急起来。 喊了培华,也没说别的,直接就问了芊娘。 “怎么不见夫人过来?” 培华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直接便说:“夫人喊甘玉过来传了话,说这几日就不过来了,让二爷好好修养身子。” 孙瑞心口一窒,急问:“她为什么不过来了?她不是每日都过来的么?” 培华抬起头来,一脸沉静。“听说夫人一早就去了铺子,现在回没回来,奴才就不知道了。” 铺子? 孙瑞心里暗忖,芊娘是怎么将那两间铺子开起来了?她开了什么铺子,铺子让谁来管...... 又过了一日,芊娘依旧没有踏入墨兰香一步。孙瑞急了眼,心里也生了气,一来二去,倒是清净了不少。 直到第四日,孙瑞终于没忍住的喊来了宋文,直接便问起了苏芊娘。 宋文就知道孙瑞将他唤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宋文老实,也是个忠仆,一五一十的便跟孙瑞说了。 说完了铺子的事情,宋文又提起了苏家。“苏家这几日不太好过,被人暗地里给整了。” 孙瑞来了兴趣,让宋文快些说下去。 “听说苏家夫人被人捉奸在床,而腹中早已有了野种。苏家老爷大怒,要将苏家夫人浸猪笼。苏夫人女儿得到消息,从蔺江赶来,又指出这一切都是苏老爷小妾何氏搞鬼。说何氏早已勾结外人,将苏家的财产都掏去了大半。苏老爷震怒,亲自去查了账,还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孙瑞听着这些事情,不屑的哼了一声。“后宅女人们的手段而已。” 宋文琢磨了片刻,说:“二爷,我私下去查探了几回,这整了苏家的人,正是夫人!” 孙瑞那一双墨黑的眸子一闪亮色,有些惊喜道:“真是她做的?若是这样,那就将蔺江太守买卖官职的事情透露给她,咱们等着看戏就成。” 第81章 户部尚书 近来茶馆的生意太好,葛炎分身乏术,便将打听到的消息转告给了甘玉,甘玉将那消息揣在怀里,刚刚步入院子,就瞧见搬了个小凳儿,低头坐着的芊娘。[..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心突然就揪疼了一下,甘玉有些不忍,在连续喊了芊娘好几声没得到反应之后,抬手轻轻在她的跟前晃了晃,这才将芊娘的魂儿给唤了回来。 “怎么了?” 芊娘抬着这几日日渐消瘦的小脸儿,一脸迷茫的看着甘玉。 甘玉长叹一声,轻声说:“夫人,奴婢那一日只是随便一说,你又何必当真。若是你真的这么想,为什么不去看他一回?这样折腾自己,奴婢看着都觉得心疼了。” 芊娘又垂下了脑袋,眼眸里也没了从前那股神采,就算是现在苏家已经闹得鸡犬不宁,芊娘也依旧提不起劲儿来。 甘玉咬咬牙,干脆就说了那事儿。 “夫人,葛炎打听到一些消息,是关于苏家的。” 芊娘一身疲惫的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交给他去办就行了。” “夫人!”甘玉是又急又气,狠了心的将她一把就拉了起来,直往外头拽。 “夫人既然想了,那就去看看。甘玉不懂事儿,说了不该说的话,惹得夫人心烦。二爷,二爷想必也有很多事情要问夫人,铺子的事儿,陶公子的案子,夫人还是过去看看他吧!” 芊娘就这么被甘玉拉着走,明明想要抗拒,可是那一双脚还是诚实的跟着甘玉朝着孙瑞的院子去了。(..info$>>>棉、花‘糖’小‘說’)直到快到墨兰香时,她才止住了脚步,任由甘玉怎么拉扯都丝毫不动。 她从不知道甘玉力气怎么就这么大,只觉得被甘玉拉扯的那一条胳膊已经红肿,再大一些力气,怕是就得断了。 芊娘终于急了眼,狠拉了一把甘玉,没防备的丫头差点被摔了个趔趄。 “甘玉你别闹!” 甘玉突然红了眼睛,两个肩头一直抖抖,强忍着哭泣的丫头,带着些哭腔,幽幽说:“夫人你这样,奴婢看着心疼。从那一日起,你就这样失失落落的模样,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奴婢再也不会说那些话了,求夫人,你去看看二爷吧!” 芊娘听着她的话,这些天来第一次笑开了。“小丫头,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他嫂子,是个寡妇,确实该避嫌才是。” “夫人!”甘玉听她这么说自己,心底又愧疚难过了起来。 芊娘只是笑笑,像当初刚分家出来的那一段日子一样,将甘玉抱在怀里,哄小孩儿一般的哄着她。 “这么实诚的孩子,当初我果真没看错人,将你留在我苏芊娘的身边,该是福气。有些事情你也不用说太多,我都明白的。” 拉着红着一双眼睛的甘玉回了自己的院子,这才想起甘玉刚才说的关于苏家的消息。 “葛炎打听到了什么?” 甘玉这才想起了正事儿,忙着揉了揉眼睛,说:“苏家那官儿女婿不是蔺江太守么?听说那刘太守私下里买卖官职,而过手的人,正是苏家!” 芊娘面色一正,后又勾唇笑了起来。“苏家帮着他卖官,倒是赚了不少银子吧?看来那何氏并非是个听话的,定是私自扣下了不少银子。我还差点就信了她的话,真的搬空了大半个苏家呢。” “夫人,现在该怎么做?” 芊娘眼眸一转,心里已经有了对策。喊来甘玉拿来纸笔,又手把手的教她写字。写好了之后,又叫甘玉去喊了个车夫在府外头的那个路口等着。 “那夫人您等着,奴婢去找宋大哥过来。” “不,出钱去外头雇一个,不用府里的。这事儿,我不愿意府里的人知道。” 甘玉了然,应了一声便出去了。芊娘看着刚才手把手教甘玉写出来的那写东西,字体方正,出了方方正正之外,也再也瞧不出什么名堂了。 看不出何人所写,看不出是男是女。 甘玉雇了个车夫,喊了芊娘,两人便在之前说好的路口上了马车,直奔着户部尚书的府上去了。 “夫人,奴婢听说兵部要比户部大,权利也要更广一些。”甘玉说完这一句话,又压低了声音,怕外头的车夫听到一般。“可是为什么现在的朝堂,又是户部独大?” 芊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琢磨了琢磨,只能说:“怕是因为户部尚书的女儿莲妃怀了身孕,若是生下皇子,那可就是太子了。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独大得了吧。” 两人到了户部尚书的府门外,芊娘直接说明了身份,直言要见户部尚书齐显成。 之前本因为京兆府尹陶学石的事情,齐显成也是恨极了孙家,没有一点儿想要接见芊娘的意思。芊娘便将刚才写好的那张纸条递了上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还真的就被人请了进去。 齐显成相比那陶学石,倒是生的一身正气,有模有样。只见他坐立高堂,身穿一身深蓝的绸缎锦衫,尊贵大方,又颇具威严。 “齐大人。” 芊娘带着甘玉见了礼,也不客气,直接就找了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齐显成眉心皱了皱,又松开,敲了敲桌面,显示不悦。 “孙夫人难道真如外界所传,粗鄙不懂礼数,如山野村妇?” 芊娘只是笑笑,丝毫不惧他话中的冷意。 “齐大人见外了,芊娘也是二品命妇,见面时就客气的喊过齐大人了,齐大人莫不是没注意听?” 齐显成冷哼一声,直接问她:“你这东西是何意?” 芊娘也不再绕弯子,说:“芊娘这一回来,是想要齐大人帮忙的。” “帮忙?苏氏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为何你会觉得,本官一定会帮你?” 芊娘笑意更浓,“朝堂上的厉害关系,我懂。齐大人黑白分明,处事公道,不会像陶大人一样徇私枉法,我苏芊娘也知道。齐大人已经失去麾下一员,难道不想看着敌人死掉一将?” 齐显成眼眸沉了沉,重新审视了苏芊娘。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我跟苏家的恩仇,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这纸条是几日前就有人交到我铺子里的,怕也是被苏家坑害过的人。芊娘只是一个寡妇,没有能力与苏家,与白相的人抗衡,可是齐大人你可以帮我。” 第82章 边城的秘密 事情就这么被定了下来,芊娘将这件事情甩手给了齐显成做,自己就等着看戏就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只是甘玉怎么想都有些不甘心,忿忿不平。 “夫人怎么能许诺他这么多的银子,那户部尚书看起来也是个难缠的人,万一他嫌不够,还想要再吃更多的银子,苏家那小小的金库,岂不是没有我们的份儿了!” 芊娘嗔她一眼,笑道:“甘玉,人要懂得取舍,要明白知足。齐显成不会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他女儿是莲妃,他现在的地位堪比白相。我承诺许给他苏家的那一半银子,他不见得会要。” “夫人怎么就这么肯定?” 芊娘两人是一路走着回来的,看着不远处的安宁候府那两扇紧闭的红漆大门,万分笃定的说:“壹国已经有了一个白相,他自然就不能再成为第二个被圣上忌惮的人。若是他拿到了那些银子,只怕会尽数的捐给朝廷,做个老实的烂好人吧。” 回了府里,芊娘耳朵里总是响着甘玉让她去墨兰香里看孙瑞的那些话。浑浑噩噩的躺下,翻来覆去直到深夜的芊娘终于还是起了身子,抓上放在一边的披风,悄声打开房门,朝着那人的院子去了。 深夜里所有人都睡了,夜空高高挂着一轮弯月,月色照亮了安宁候府的每一条道。 快到墨兰香时,芊娘又有些犹豫了起来。自己明明已经忍了这么久,为什么又因为甘玉的一句话又动了心思。(..info棉、花‘糖’小‘说’) 这些日子芊娘想的不少,该知道的都知道,该明白的也一直都明白。可是她却总管不住自己的那一颗心,那颗已经装了人的心。 要从芊娘的海棠秋到孙瑞的墨兰香,要经过一条长廊,长廊右边是一池睡莲,左边是乱世假山。曾经芊娘很喜欢来这边看景色,这一回深夜过来,竟然又是别样的风情。 芊娘淡淡笑了笑,想起前几****和甘玉两个人经过这长廊的时候,将一本杂记顺手放在了一处假山上。月色将这府里照的透亮,芊娘竟不害怕,着了魔的想要去找那本杂记。 府里的人不知道该说本分,还是该说懒惰。这杂记放在这处两天时间,竟然都没人动一下。芊娘刚拿了东西,正要出去,就听见有脚步声过来了。 深夜里,芊娘不想吓人,侧身藏着,想等着别人走了再出来,可外头的说话声,却让芊娘整个人都竖起了寒毛。 “主子,若是他要回来,天家那位知道了可不得了。现在京城里还未收到边城的消息,还来得及筹划筹划。若是知道边城的异动,天下怕是要提早变色了。” 尽管邢志压低了声音,可是夜夜寂静,一声虫鸣鸟叫都格外明显,更何况是说话声了。 孙瑞的神情有些冰冷,有些决绝。“他当初宁愿战死边疆也不回来,现在倒是想要回来了?他倒是想得好,将所有烂摊子都扔下给我,自己逍遥自在。” 顿了顿,孙瑞又沉声说道:“装着皇家的人,去做出些动静来,让他知道些分寸。别在边关把野心揣大了,尽想着回来撒野。” 芊娘瞪大了双眼,紧紧咬住那已经变得苍白的唇。纤弱的身子像个七八十的老妪,颤颤巍巍,却怎么也摔不下去。 “二爷又要去看夫人?” 孙瑞冷冷看了邢志一眼,邢志也知道自己又多说了不该说的话,悻悻笑笑。可又想着些别的,还是忍不住的又说:“二爷你每夜都去看她,她却从未来瞧过你。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二爷动心。” 孙瑞直接一掌劈了过去,邢志快速蹲下,顺势跪在了他的跟前,低头说:“奴才知错!” 孙瑞打空了一掌,却也不脑不怒,收了手之后,又说了一句。 “让红缨在边城里多注意一些,若是再有人阻拦,直接杀了就是。有什么新的消息,尽快报过来就是。” 说了这一句,孙瑞便不再多理他,顺着刚才芊娘过来的路,朝着海棠秋的方向过去了。 芊娘在原地站了许久,站得双脚麻木,站得身子冰凉。像是被人勾走的魂儿突然又回到了身子,她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大口大口的,不知足一样。 手上那一本杂记被手心里的冷汗浸湿了书面,书皮已经有些受损了。尽管如此,芊娘还是将那杂记攥得紧紧的,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又走了回去。 进了院子,入了屋子,看着空荡荡的地方,苏芊娘只泛起阵阵冷笑。 “怎么,来了又不出现,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久久不见回复,芊娘是真的怒了。将一直攥着的杂记扔在了地上,又冲出了屋子,朝着外头走。 刚走几步,还未出院子,芊娘便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心底有气的芊娘不管不顾,挣扎的就要从他的怀里逃出去。混乱中芊娘不知道几次撞到了他的下巴,几次敲到了他的鼻梁。 他却依然紧紧拥抱,不愿意轻易将她放开。 芊娘闹累了,也由着他抱着,只是眼泪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越哭越委屈。 这些天孙瑞从深夜到天明,一直都陪着她安睡。今夜过来并未瞧见躺在床上的人,以为她起了夜而已。可是等待越久,心里就越着急,正要出门寻人时,她却回来了。 芊娘的反常让孙瑞有些担心,一边又执拗的认为,这是芊娘接受不了两人之间的这份亲热,才会这样的抗拒。 “你大哥没死是不是?既然没死,那我就不是寡妇!” 她颤抖的说出这一句,也怔住了环抱自己的孙瑞。孙瑞松开了手,强势的将她转了过来,月光下那张素净清秀的小脸儿,虽然是挂着泪珠,却笑得释然。 孙瑞的心猛地疼了一下,冰冷冷的回绝了她。“我大哥死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死了,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 “你说的。在睡莲池便,你亲口说的。” 孙瑞眸心一窒,不知不觉中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你说什么?” 芊娘被她弄得有些疼,不舒服的挣扎了两下,心陡然一紧,有些惧怕的望着他。 “难道我听到了这些话,你也要杀我灭口?” 第83章 外出 孙瑞眼里闪过痛色,他刚才就已经觉察出不对劲,可是邢志也是个机灵的,他自己也又武学造诣,可是当时有人在场,他跟邢志竟然都没有发现! 若他一早就知道芊娘藏在那里,又怎么会说这些。(..info无弹窗广告) “你大哥的死,还有不知所踪的红缨姑娘,孙瑞,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孙瑞咬牙,那双眼睛幽深的望不见底。“我大哥死了是真的,异动的只是他曾经的部下。红缨确实是我的人,边城异动,我让她过去盯着一些。芊娘你是聪明人,你该清楚,若是天家知道边城的那些异动,天下该会如何吧?” 芊娘笑得有些牵强,对孙瑞简直失望至极。“孙瑞,你不觉得,你跟我说的话,和你对那个人说的话,根本就是相互矛盾的么?” 孙瑞一怔,竟然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反驳她。芊娘得了机会,挣开他的钳制,转身便朝着外头跑出去。 孙瑞脚步轻点,轻松的就跃到了她的前头,将她又拦了下来。 “你要去哪儿?” 芊娘无力的笑笑,后退了一步。“我哪儿都不去,我只想离你远远的。” 这算什么?孙瑞沉着眸子看着她,心痛、难过、眷恋、不舍太多太多的情绪。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明都已经快要捅破了,却总是被这样那样的事情阻拦着。 孙瑞满腹的话语,全被芊娘那双漠然的眼睛给尽数的塞了回去。芊娘低垂下眼帘,素白的小脸儿显出长长的上睫毛,漂亮到让人心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你回去吧,好好休息,莫要多想了。” 久久的,他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对苏芊娘说,也对着自己说。 芊娘不再去看他,转身就回了院子。只是那脚步愈发的快了,显得慌乱又急促。 关上房门,芊娘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张脸,原以为流不干的眼泪,原来早就没有了。 翌日一早,孙瑞不放心,早早的又过来看了。刚进院子,就瞧见甘玉有些慌张的从屋里跑出来,差点撞上了孙家二爷。 “跑什么跑?夫人面前不好好伺候,这么莽莽撞撞的做什么?” 甘玉是真的着急,见了孙瑞,一脸快要急哭了的样子。“二爷,奴婢找不着夫人了!” 孙瑞心口一跳,急问:“什么意思?” 甘玉指了指屋子里,又怕孙瑞不相信,转身就跑进了屋子。孙瑞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一脚踏入这熟悉的屋里,却不见屋里主人的存在。 甘玉指着散扔在床榻上头的几件衣裳,又指了指乱成一片的妆奁。“二爷您瞧,夫人的几件衣裳不见了,连一些首饰也不见了。夫人从不会这样,若不是出事儿,那夫人会去哪里去?” 孙瑞紧着双拳,幽冷的眸子扫过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身子猛然一震,想起昨儿晚上被芊娘听去的那些话,还有她的那些反应,孙瑞只觉得全身冰凉。 俊朗的少年郎转身便跑出了屋子,甘玉本来就是个没主意的,现在见孙瑞跑走,又没留下只字片语的,心里着急的也跟着他跑了出去。 孙瑞恨不得自己能插上两只翅膀,昨夜用了轻功追上芊娘,身子又有些顶不住了。不大的安宁候府,从后院到前厅大门并不是很远的距离,可现在的孙瑞,却恨不得孙家大门就开在自己的脚面跟前来。 到了府门口,还未等门房出来,便一脚踹飞了小小的房门,将还有些瞌睡的门房吓了大跳。 “今早夫人出门了?” 门房有些被吓到,整个人还在愣神中,又见孙瑞一把攥住他的衣裳,狠厉冰冷的又问了一遍。“小爷我问你有没有看见夫人出去了?” “夫人,夫人一早就出去了!” 门房的后背全是冷汗,一颗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儿了。在孙家安安分分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孙瑞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她去哪里了?” 门房吓得直摇头,口齿都有些不利索了。“不,不知道,夫人带,带着包袱就急,匆匆走了。” 包袱! 孙瑞暗骂了一句,将门房甩开,转身又朝着府里头跑去。甘玉刚刚赶过来,又见孙瑞像阵风儿似的跑走了,未理清事情到底是怎么样了,也还是只有跟着他跑的份儿。 孙瑞直接去找了宋文,简单交代了一些东西,宋文便牵了马来,孙瑞轻松跨在马背上,直接就在府里策马跑了起来。 好在孙术爱马,府里养了好些跑程不错的骏马。而且为了方便自己骑马,府里的后门建的很高,又没有留着门槛,直接就可以策马出去,确实很方便。 宋文与邢志一样,都在马厩做事儿,虽然一个为孙瑞做事儿,一个又是孙术的忠仆,可好在他们二人对孙家从无有过二心。 看着孙瑞出了府,宋文也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马来,一转身,就见气喘吁吁,有些累得直不起腰的甘玉站在自己身后。 “甘玉姑娘,这么早你就来看马么?” 甘玉摆摆手,深深喘了几口气。“二爷呢?我追着他过来的。” 宋文面上一片平静,淡然说:“哦,茶馆里头的物资不多了,葛炎又得照顾店里的生意,分身乏术,夫人担心去买购物资的人会出纰漏,便亲自跟着去了。二爷不放心,也过去看看。甘玉你别急,好好在府里等着。” 甘玉松了口气,笑了笑。可一转眼又发现不对劲,忙着抓住宋文又说:“不对,如果只是这样,夫人不可能不跟我说的!而且上回我明明听见夫人是让葛炎亲自去办这些事情的,怎么又反悔了?” 越想那凌乱的屋子,甘玉心里就越发的怀疑。芊娘是这样,孙瑞也是这样,这样慌乱的反应,怎么可能只是采购物资这种简单的事情! 宋文没有时间再跟她纠缠,牵着马便要走。甘玉却将他抓了个实在,挡在他的跟前,不依不饶,非要问出个缘由来。 “你也要去采购那些东西?宋大哥你就不能跟我说实话?若是夫人有个什么好歹,你让我怎么心安?” 甘玉越想越着急,越想越委屈,干脆就坐在地上,像个赖皮孩子似的哭起了鼻子。 宋文有些无奈,伸手就想要拉她起来。鼻腔里吸进独特的味道,宋文淡淡的瞥视着拐角处。 第84章 玉卿出事 角落处的人并非大意,在宋文扭头过去看时,早就已经撤了出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宋文讽刺的笑笑,又惹得甘玉一声骂。 “宋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我都这么着急了,你竟然还笑人家!” 宋文赶忙将她扶起,又拿出一块洗得干净的帕子递给了她。“我没有笑你,快些擦擦眼泪,好好一个姑娘都哭花脸了。” 谁知这话非但没有哄着甘玉,倒是让甘玉哭得更加厉害了。宋文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发麻的耳朵,将甘玉一把拎起来,正了脸色。 “夫人确实是去了边城,二爷也确实不放心的跟着过去了。夫人不带着你,定是又自己的考量。” 甘玉听得眼泪汪汪,一点儿也不相信他说的话。“宋大哥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夫人真的出事儿了?她的屋子里都乱成什么样了,明摆着就是被人翻过东西的。定是有人不轨,要害夫人!” 宋文一眨眼,万分肯定。“甘玉你终于明白了!” 甘玉一头雾水,倒是止了眼泪,睁着一双大眼睛,直直盯着他。宋文被她看得有些别扭,咳嗽两声,又神秘的将甘玉拉到了一边儿去,压低了声音,显得很谨慎小心。 “上次京兆府的事情你也看见了,见不得孙家好的人多了去了。这府里的人难道都是忠心夫人忠心二爷的?夫人若是不将你留下来,谁帮着去打理那茶馆?夫人总是要在府里留着能让自己信得过的人。” 这么一说,甘玉心里边就容易接受多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可是想着那乱糟糟的屋子,还是有些担心。 “宋大哥你的意思是,那屋里怕真是别人来翻的?” 宋文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一边又严肃的说:“可能是瞧见夫人出府去了,以为你也跟着走,这才放肆了起来。甘玉姑娘你快些回去,行事要更加稳当一些,就算是与你很相熟的人,也不要将所有事情据实相告。” 甘玉心底也有了些底,沉沉的应了一声。临要走时,又二愣愣的问宋文:“若是别人问起来,这府里的两个主子的下落,我该怎么说?” 宋文想了想,便对甘玉说:“对外头的人,你就说夫人确实是去了边城,二爷身子还未好全,还留在府里养着。”停了停,又见宋文一脸严肃:“甘玉,若是府里有人向你打探些什么,千万别乱说话。进来府里的人怕是会有些不消停,你多注意一些。二爷他特地嘱咐我送些东西给他,府里你多留意,我过两日便回来了。” 不等甘玉点头说话,宋文便翻身上马,朝着府里的后门就冲了过去。甘玉泛着嘀咕,说孙瑞交代宋文送过去的东西难道不是府里的? 果真,刚回到院子,便有人巴巴的过来问她,是不是夫人有什么急事儿,出府去了。 甘玉记得这人,是后院里一个打杂扫地的小丫头。平时瞧着干巴巴,黄黄瘦瘦的一个,没想到还真的没宋文说到了。 上下看了这丫头一眼,甘玉一脸如常。“嗯,茶馆里头生意太好,夫人想着要再弄些稀奇玩意儿来,就亲自去了边城。你有事儿?” 小丫头耿实的笑笑,“没事儿,我就瞧见夫人出去的有些慌张,有些担心而已。甘玉姐姐,夫人怎么没带上你?” 甘玉装模作样的哼了一句,抬着手指戳了戳小丫头的脑门。 “我要是也去了,谁来盯着你们这些偷懒不干活儿的小丫头!” 小丫头又嘿嘿的笑了两声,转身便跑走了。甘玉望着那远去的丫头,想了想,直接去找了管家问了那丫头进府的时间,又出门去了茶馆,找了葛炎。 芊娘从未出过远门,也不懂得该怎么去边城,只能问着道儿,雇了辆马车,能走多远算是多远。 孙瑞一路追着,才刚出了京城,就遇见了去京外庵堂静修几日,刚刚回京的玉卿郡主。 玉卿郡主的马车像是坏了,一行五六个人焦急的站在旁边瞧着车夫模样的人在鼓捣马车轮子,远远听见马蹄声,都巴着脖子的往这边瞧。 远远的就有人认出了孙瑞来,高高的举着手里的帕子,一边喊着孙家二爷的名号。孙瑞本不愿搭理,想要直接就冲过去找人去。可是转眼瞥见被丫鬟护在怀中的玉卿郡主,又生生的勒住了马。 “孙二爷快救救我家郡主!” 孙瑞冷眼看着拦在前头的梁王府丫鬟,又扫了一眼满身是血的玉清郡主。 “你们家郡主怎么了?” 那丫鬟急的又哭了起来,忙着跑到孙瑞跟前,紧紧抓住马缰,就怕他突然又跑了一样。 “王爷让郡主去明月庵里静修几日,可郡主总嚷嚷着要回来。明月庵那石阶这么长,郡主一不留神,便摔了下来。现在郡主死活不愿意再呆在明月庵里,特地找了马车,要送郡主就医去。” 孙瑞看了看还在鼓捣车轮子的马夫,一脸漠然。“他不是已经在修着了么,我瞧你家郡主现在也没流血了,一会儿送医也一样。” 孙瑞扬起鞭子就甩了下去,那丫鬟倒是手快,竟然伸手挡在马屁股上,生生的挨了孙瑞一鞭子。 一声惨叫,将身下的骏马吓得一声嘶鸣,好在孙瑞紧紧拉住,才没让马伤到人。 “你找死?” 那丫鬟吓得扑腾便跪了下来,紧接着,出了护着玉卿郡主的那个,其他的人也都跪了下来,就连那车夫,也是一样的。 “求二爷带我们郡主回王府,王爷就郡主一个女儿,若是郡主真的出了什么事儿,要责罪的可不止我们几人的性命。求二爷救救郡主,救救奴婢们!” 孙瑞又减了几分耐心,直接翻身下马,冲着那一干人说:“马给你们,你们自己将她带回梁王府去,别碍着小爷的大事儿!” 那些丫鬟们怕是真的没了主意,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的又将孙瑞给拦了起来,一边哭泣一边乞求。孙瑞强忍着不耐,一把抓过玉卿,顺势就带上了马。双腿一驾,骏马又朝着京城南边扬尘而去。 孙瑞怀抱着玉卿,一脚踹开了半开的梁王府,吓得梁王府一干人倒吸一口凉气。 刚收到消息急着要去找女儿的梁王爷见了满身带血的玉卿,脸色剧变,夺过自己的女儿,朝着孙瑞便是一掌。 第85章 王府耍无赖 虽然这些日子孙瑞的身子不太好,可相比起梁王爷,得了孙术教导的孙瑞,轻松的就躲过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梁王爷并未再接着出手,紧紧护着昏迷不醒的女儿,脸色阴沉的看着不请自来的人。 “孙二爷似乎欠本王一个完美的解释?” 孙瑞失笑,懒得纠缠,转身便要离开。只是这梁王府并非是这般随意来去的地方,早早有人关了府门,王府里养的侍卫们手持长剑,一脸英武严肃。 孙瑞淡淡扫了一圈,眼眸轻微一颤。“梁王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孙某带着玉卿郡主回来,就又像京兆府那一样,给我扣上了杀人的罪名?” 梁王爷未做声,倒是身边有人提醒他,郡主的伤势要进。梁王担心自己女儿,却也不想轻易让孙瑞离开。 将玉卿交给了身边的人,低沉嘱咐了几句。直到自己女儿被带走,梁王爷才又转回了身子,负手而立,尽显一身尊贵气势。 “玉卿为何会出事儿?便是因为你孙家二爷!若不是你孙瑞,本王的玉卿,还好好的在府里呆着,绝对不可能对本王说一个不字!” 孙瑞轻笑了两声,悠悠说:“那本王的意思是,玉卿郡主跌下明月庵的石阶,弄得鲜血直流,是我孙某人去推的?王爷的意思是,所有对孙某人有意思的姑娘,我孙瑞都得去娶回家了?” 孙瑞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一脸认真。(..info无弹窗广告)“若真是这样,那恐怕玉卿郡主就得排到后头去了......” “你放肆!” 梁王爷气得身子发抖,朝堂上,朝堂下,从未有人敢这样的冲撞自己。梁王爷第一次对孙瑞有了杀心,那双向来平静的眸子不再沉静,泛着汹涌,带着骇浪。 再看不知何时拦在王府门口的侍卫,个个气息低沉不易察觉,只怕不是简单的侍从。 孙瑞不是不会看人眼色的人,当下这局面,他知道自己怕是一时半会儿的根本就出不来这梁王府了。 “既然王爷不让走,那孙瑞就不走了。王爷要完美的解释,我没有,但是郡主有。如此,孙瑞便在梁王爷夫人叨扰了!” 孙瑞不客气的冲着梁王爷抱拳谢礼,一副自来熟的样子。梁王爷蹙眉沉目,那双锐利又精明的眸子将孙瑞审视了一遍又一遍。 “孙二爷这还赖上本王的王府了?” 孙瑞耸耸肩,无赖的笑道:“王爷你又不让走,又说我赖着你的王府,真真是叫孙瑞难做了。那能不能走王爷就给句话,省得王爷看着我闹心。” 梁王爷非到没生气,倒是低沉沉的笑开了。“好你个孙瑞。若是当初你大哥能有你这样能说,倒是也不至于在朝堂上混成这样。” 孙瑞百无聊赖的望着头顶清明透亮的好天气,像是根本就听不见他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梁王爷冲着守在王府门口手持利剑的侍卫们使了个眼色,那些侍卫就都规矩的退下去了。孙瑞耳朵里听着那些整齐有力的步子,心口一跳。 “王爷这是愿意放我走了?” 梁王爷正要开口,却见刚才带着玉卿下去的人有些匆忙的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王爷,郡主醒过来了。” 玉卿郡主可是梁王爷的宝贝疙瘩,一听说自己女儿醒了过来,梁王爷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孙瑞,忙不迭就赶过去了。 孙瑞扯开嘴角讽刺的笑笑,转身便要出府去,又被梁王府的狗腿子给拦了下来。 “孙二爷既然来了,那便是客了。孙二爷这么着急着要回府,难道是府里出了什么事儿?” 本来真的想要离开的孙瑞听了这一句,倒是堵着气的又折回了王府里,朝着刚才梁王爷离开的方向也走了过去。 那人拦在孙瑞跟前,不满孙瑞的擅闯,正要开口呵斥,便又见刚才跟着梁王爷离开的一人回来阻拦道:“孙二爷等等,我们郡主要见你。” 进了玉卿的闺房,大气,奢华,闺房里的东西从选材到摆设,无一不彰显着她的身份。哪里像是芊娘的那间小屋子,不仅屋子太小,连着里头摆放的物件,相比下来,都太过寒酸了一些。 “是你!” 玉卿柔柔糯糯的声音还有几分虚弱,孙瑞顺着声音望过去,见之前满身满面都是鲜血的玉卿郡主已经被擦洗干净,瞧着倒是有些人样了。 孙瑞也不顾及什么,一手指着斜靠在梁王爷怀中的玉卿郡主,张口便说:“王爷你瞧,郡主已经没事儿了,想必也没我孙瑞什么事儿了,我可以回去了?” 玉卿听说是孙瑞带自己回来的,满心的激动欢喜。谁料到这一盆冷水泼了过来,让她从头冰到了脚。 梁王爷最是了解自己的女儿,见女儿刚才还一脸的娇羞雀跃,现在又全是失落,不忍心的又挽留着。 “说着这是什么话。刚才玉卿将事情始末都跟本王说了一道,之前倒是误会了孙二爷了。这样,今日梁王府摆着好酒好菜的,就为了谢你孙瑞救我女儿一命。这样的邀约,想必孙二爷不会拒绝吧?” 孙瑞开怀大笑,直言道:“听闻王爷府上养了一些模样不错,跳舞又出挑的舞姬。若是王爷让她们过来助兴,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留下吃个便饭再走也行!” 玉卿脸色又白了白,直拉着梁王爷的衣袖,泫然欲泣。 “父王......” 梁王爷只是轻轻怕拍了拍玉卿的手背,笑着对孙瑞点头答应着。 “若是孙二爷喜欢,送你两个都可以。” 玉卿脸上的颜色是退了个干净,挣开梁王爷的怀抱,背身躺下,忍着声儿的哭了出来。 出了玉卿的闺房,梁王爷与孙瑞走着一道,突然提了起来:“孙二爷一直着急走,难道是府里有急事儿?” 孙瑞轻轻笑笑,想着现在再去追苏芊娘,想必早就追不上了。若是宋文办事一向得他的放心,芊娘那一边,怕是已经追上了。 “府里没事儿,倒是这几日铺子生意不错......” 宋文一路赶过去,不知查了多少马车,都未看见芊娘的影子。直到又追了两里地,才瞧见一辆沾了些血的马车上,散落着两间芊娘常穿的衣裳...... 第86章 虬髯大汉 宋文心底一慌,将那两件衣裳紧紧抓在手中,一双眼睛又像是回到了战场上一样,透着锋芒。(..info无弹窗广告)寻着一些踪迹,宋文看着地上车夫模样的尸体,神色渐冷。 将那两件衣裳绑在马鞍上头,宋文翻身上马,一甩马鞭,朝着前头就追了过去。 芊娘有些好奇外头赶车的男人,几次想要开口,又有些不好意思。那男人体格粗犷威武,面容冷硬,脸上全是络腮胡子。瞧着倒不是坏人,可也不是个简单的人。 “夫人总在看我,难道你家夫君长得像我?” 芊娘的脸红了红,又将脑袋移到了别处去。“我的夫君......” 想着孙瑞那俊美朗朗的样子,一母同胞的大哥孙术,怕也不能长得像他这样的吧? “我刚嫁到他家,他便随军去了边城。我,怕是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虬髯大汉低低笑笑,笑完了之后,又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 “都是守卫边城的人,只要有了皇命,就算是天上下了刀子,也不能耽误时辰。若是误了军情,可就不是一个人的责任了。” 芊娘何尝不知道这些,天下这么多当兵的人,她又有什么资格这般自怨自艾。转而笑笑,芊娘又变得明朗起来。 “既然他还活着,那我就一定要将他找回去。就算是他带了伤,瘸了瞎了,他若是说不要我了,我当场就可以要了休书走人。若是他不说这些,那我一辈子都还是他的妻子。” 这些话,芊娘在来时就已经想好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从她打听过来的那些说法,孙术定然不会是抛家弃子的那种人。若是他真的还活着,却又不愿意回来,那就只能是受了伤,觉得有辱她常胜将军的威严,怕是觉得没脸回来吧...... 又突然想起当时孙家设着灵堂,在她说孙术不好的事情,孙瑞一脸维护,还差点就杀了自己的事情...... 芊娘猛地甩了甩脑袋,暗骂自己没出息,是个贱皮子,怎么就总是想着那个不靠谱的人。 “大哥,你也是边城来的,那你知不知道,孙将军带的那支军队,真的全部被伏击,一个都没活命么?” 虬髯大汉身子僵了僵,勒住了驾车的骏马,回身沉沉盯着她。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夫君姓甚名谁?” 芊娘有些慌乱了起来,孙术敌家这么多,若是这人并非是真正的好人,她暴露了自己,岂不是危险? 眼眸一转,芊娘随便的就说了个名字。“我夫君姓杨,叫杨武。大哥你可认识?” 虬髯大汉蹙眉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回身继续驾着马车,说:“天下姓杨的人这么多,我哪里会认识你夫君。” 芊娘又胡乱说了几句,便有了些困意,倒头便睡了过去。见睡着后的芊娘没了知觉,那虬髯大汉便将马车停在了道上,沉沉看了她几眼,伸手便朝着芊娘摸了过来。 只是他将芊娘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摸了个遍,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找着。又细细再想着刚才的事儿。她被自己雇来的车夫占着便宜,自己多管闲事的倒是将她救了下来。 去边城路途少说也得半个月,若是有个女人搭着伴儿,倒是省了关口城口的官兵盘问了。 既然不可疑,大汉也就没再为难芊娘,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驾车又朝前走着。 芊娘这一觉睡得快天黑了才醒,睁开眼睛,就已经进了镇子。马车停在一间客栈外头,那虬髯大汉正在门口与小二说着什么。 芊娘忙着跳下了马车,有些不好意思。“大哥,我这一觉睡得太沉了,竟然都已经黑夜了。”芊娘又转过去对那小二哥笑笑,说:“麻烦小二哥了,给收拾两间上房,再备些酒菜来。” 小二一脸的为难,“这位夫人,吃的咱们客栈倒是不缺,可是今儿咱们客栈就唯有独独一间客房了,您看?” 芊娘颔首淡笑,冲那大汉又说:“那大哥,咱们再去别家问问看吧?” 大汉不回芊娘的话,默默从钱袋拿出些银子来,递给了小二哥。 “劳烦小二哥弄些可口的饭菜,客房就带我家妹子去住,我在马车上凑合凑合便好。” 芊娘一怔,还未来得及拒绝,就见那小二一脸欢快的接过银子,将二人带到一处饭桌前,就自己忙活去了。 被那车夫欺负的时候,芊娘虽然丢了几件衣裳,可是银子却是紧紧护着的。取出一锭银子放在大汉桌前,芊娘一脸诚挚。 “大哥救了我性命,还愿意带我一块儿去边城,理应是由我来付账的,怎么能让大哥你掏银子。不成,这银子大哥你一定得手下,不然我这良心可不能安了。” 大汉倒也不客气,爽笑了一声,便将银子给手下了。芊娘见他手下银子,心底确实是放下了一些。可是一想起只有一间客房的事情,又说:“咱们吃了饭再去别家问问,只有一间客房怎么可以,在马车上怎么能睡得安稳。” “别处都已经问过了,就唯有这家客栈还独有一间客房。我是个粗人,荒山野地里都睡过,马车算是很好的了。” 芊娘讶然,怎么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沉。小二的动作倒是快,将饭菜都上了之后,又拿来了一壶酒。大汉一边喝酒一边吃肉,越发觉得自己丢人的芊娘,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回了客房里,芊娘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只要一闭上眼睛,不是孙瑞,便是那个欺负了自己的车夫。不知道那车夫被虬髯的大汉收拾成了什么样子,芊娘愤愤咒骂着人家,又觉得有些挂念还在养身子的孙瑞。 一边想着人家,一边又怨着人家,就这么折腾了半夜,这才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芊娘慌着起来,就怕那虬髯大汉自己走了。谁知刚下到客栈一楼,便见已经收拾妥当的大汉包着一些干粮,站在门口冲芊娘说:“妹子,咱们快赶路吧。” 芊娘前脚刚走,宋文后脚便赶了过来,宋文朝着店家打听了许久,同样的没得到一点儿消息。宋文急急的又骑马朝前赶去。 大汉在路口转角处看着远去的宋文,眉目深沉。 第87章 将军的惩治 梁王爷将孙瑞留了整整两日,才点了头的要送他离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两日里,孙瑞不是被那些舞姬围着,便是醉倒在桌上。临别时,梁王爷特地将他送至王府门前,笑得儒雅谦逊。 “耽误了孙二爷的生意,本王甚是过意不去。你救了玉卿回来这份恩情,本王绝不会忘记。既然你不愿意要那些舞姬,那若是将来生意上头有事儿了,尽管来我梁王府找人便可。” 孙瑞淡淡回着笑,什么话都没回他,只是拱手随便给了一礼,转身便又一摇一晃的走了。 在孙瑞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梁王爷先前还带着笑意的脸上瞬间又沉了下来。有亲信附耳说着什么,梁王爷听完了那些消息,眼眸里突然露出冷芒,直直接透过常常的大道,望着早已走远不见的身影。 “王爷真的相信他的那些话了?” 梁王爷微微摇头,轻飘飘说了一句:“他向来都是这样的德行,话里到底是几分真几分假,怕是只有他们孙家的人才知道巴。” 说完这些,梁王爷又问起了芊娘娘舅家的事情。“苏家的人什么时候问斩?” “回王爷,是这个月十八。这回事情闹得可就有些大了,私自买官卖官,光是这一条罪责,就已经够那刘太守死上两回的了。再加上户部尚书跟白相之间的那些恩怨,苏家想要能脱身出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梁王爷听完只是冷笑了两声,常常呼出一口浊气,幽幽说:“现在户部尚书的女儿肚子争了气,倒是让他的腰板儿和脾性都直硬了不少。..info他们斗得越凶,有人得利就越多越厚。说实在的,苏家跟蔺江太守,还是太随意马虎了一些,有些事情做得太过明显,倒不是好事情了。” 亲信见没有了其他的事情,正要禀声退下,又听梁王爷问起:“那苏芊娘真的已经走了两日了?” “是,正是郡主出事儿那天走的。听说是天微亮的时候便出了京城,算算时辰,孙二爷在京道上遇上郡主,正是他追过去的时候。” 梁王爷似是不经意的胡乱应了一声,转身又回了王府里。一面走,一面又问着玉卿这两日的情况。等来到玉卿门前时,听着紧闭的房门里传出细小的哭泣声,梁王爷无奈的又叹了一声。 推开房门进了屋子,又反手将门给带上,这才走到了玉卿的床榻便,望着伏在被上哭得正伤心的女儿,忧心道:“你这丫头,怎么就突然这么死心眼了起来。孙瑞到底是哪里好,你就这么喜欢人家?天下的好男人多了去了,要找男人也得找像你父王这般痴情的人,孙瑞那样的花花肠子,不适合你。” 玉卿不理他,可是这些话却像是一根根的刺,狠狠的戳进了她的心里。越想越委屈的玉卿,哭得也就越发的厉害了。 梁王爷见自己的话又惹得女儿伤心了起来,一下子是真的没了办法。可是女儿这般模样,自己是实在不忍心。思前想后,又好言安慰几句话而得不到成果之后,梁王爷倒是真的将那件事情告诉了玉卿...... 孙瑞刚回到安宁候府,便收到了宋文送回来的消息。消息大抵意思是不敢肯定孙瑞到底是去没去边城,宋文紧着追了两日,非但没追上苏芊娘的踪影,就是连孙瑞的一丝痕迹也找不着。 将信将疑的将那些信息送回到安宁候府,正巧孙瑞从梁王府里被送出来,倒是也来得巧了。 打开消息看了两眼,孙瑞从头到脚的血液都像是被人抽干了似的,全身冰冷,恨不得将手里的这张纸条撕个干净,也怨起了这两日耽误了自己找人的梁王爷与那无辜的玉清郡主。 找来了马匹,孙瑞又像那一日似的翻身上马,才刚刚回府又匆匆离开了去。心里就只念着一句话,就只是宋文那张纸条上写的:“久久追查不到夫人影踪。” 孙瑞一路疾奔,身下的骏马都有些吃不消了。直到赶上宋文所说的那个地址,孙瑞才终于让那匹骏马有了能够吃食和休息的时间。 “还未找到人?” 孙瑞见了宋文,当即便开口问了这件事情。宋文虽然直到他放心不下那个人,倒是也没想到过,苏芊娘会跑的这么快,两日的路程而已,她一个柔弱的女子,到底是能走得多快? 宋文一脸忧郁的摇着头,一边又指了指挂在马鞍上头的那两件衣裳。 孙瑞又怎么会认不出来芊娘的衣裳,眸心一紧,孙瑞将那两件衣裳紧紧攥在手心里,眼神锐利的盯着他。 “怎么回事儿?” “一路来时,我在一个空置的马车里发现了夫人的这两身衣裳,而那马车的车夫,竟然死在了马车不远处的山道上。” 宋文一字一句的将那天他查探到的事情告诉了孙瑞,一边又有些担忧。 “二爷,你说是不是有人想要害了夫人?若是这样,只怕现在夫人已经被人带走了。” 孙瑞没说话,只是整个人都更加冰冷阴鸷了几分。“你说,你瞧见那车夫的尸体了?” 说到这个,宋文的身子直接抖了抖,身影有些颤颤的,听着满是激动。 “二爷,那尸体是直接被人捏碎了脖子断气而亡的。那人的手法狠辣独特,是直接从喉咙下方捏碎了他的嗓子。” 说完这句,宋文小心的观察着孙瑞的脸色,见他面色已经恢复了如常,并非有什么情绪,咬咬牙,直接说:“我在军中跟随将军多年,什么样顽固不化的敌犯都见过,将军惩治敌犯的手段我更是清楚。二爷,那手法,看起来跟将军的无异。” 孙瑞心口一窒,自己没亲眼看见过那车夫的尸体,也没办法肯定下来。可是宋文确实是自己大哥身边跟随了多年的旧部下,向来忠心的他,也绝不可能会欺骗自己。 “才刚刚收到了边城的消息,他不可能就出现在京城里。若真是他,若是他真敢动芊娘一根头发,休怪我孙瑞不念兄弟情义!” 第88章 凉尖儿 原本说好半个月就能到的路程,那大汉不知道抄了哪里的近道,从那个镇子出来之后,陆路转水路,白日赶路,夜晚也是一样的停驻休息,这样的行程,到达边城却提早了四五天的时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路上芊娘与这大汉也没多少交流,到了边城,下了马车,她都还未知道这大汉叫什么。 “多谢大哥顺道带我过来,我要去找我夫君去了。不知道大哥如何称呼,以后相见,我也能喊上一声。” 大汉仰面爽笑了起来,笑停之后,才说:“你都说了我只是顺道带你过来,那还需要谢什么?你去找你的夫君,我也要去找我的娘子去了。” 芊娘是一早就知道他成亲了的。在赶路休息的时候,芊娘总见他拿出一块玉佩来看着。那玉佩只是个半圆的形状,倒是那玉的玉质一看便是上等的货色,是个值钱的东西。玉佩断裂处并不是平整的,倒像是被人摔碎的。 由此来看,应该是两半才能合为一体。 以前的芊娘或许还看不大明白,可是自从她的心里也住了人之后,芊娘只看一眼便都明白了。 那大汉还有半块玉,能够睹物思人。那么芊娘呢?想着自己来边城为的到底是什么,芊娘的心又狠狠揪了起来。 “大哥对嫂子,一定很好。” 大汉难得轻柔的笑笑,直直走过芊娘,朝着前头的一个小摊过去了。芊娘低头笑笑,刚转身要走,便听见那大汉在喊她。 “妹子等等。[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芊娘回身,见他手里拿着两包东西。一包塞给了芊娘,一包留给自己。 “这是我娘子最喜欢吃的小东西,她现在身子重,就喜欢吃这个味道。你是第一次来边城,这个东西虽然便宜,但是味道真的不错。尝尝?” 芊娘笑开,点头便打开了那包东西。那油纸里包着的不过是一些样子不起眼的果脯一样的东西,芊娘捻起一粒,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淡淡的清香,还带着一些果甜,闻起来就特别的诱人。 将那东西丢进嘴里,入口便是清甜,后又带了一丝酸涩,明明看着是有核的东西,可实际上却只是一团果肉而已。 这东西实在惊喜。芊娘想起京城里的那一间茶馆,若是有这份小点心,这京城里没有的东西,只怕又要卖火一阵了。 想着这些,芊娘的眼睛亮了又亮。大汉只当她是喜欢吃这个,笑得便更加开怀了一些。 “我就知道你们姑娘家喜欢吃这个东西,这东西便宜,要不了几个钱。夫人你全身华贵,走时候带上一车也绝不是问题。只是我答应了我娘子这辈子就只给她一个人买东西,妹子,咱们就此别过了。” 大汉握紧双拳给芊娘来了一礼,弄得芊娘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还未等芊娘说些什么,那大汉便又驾车走远了。 芊娘心里虽然感激,但是相比白花花的银子,她更加倾向于后者。 小步跑到那小摊子跟前,一脸兴奋的问:“老板,你这卖得叫什么啊?” 那小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这才眼冒精光的笑着说:“夫人是中原来的?这是边城特有的东西,叫凉尖儿,别处是吃不到的。” 芊娘也不罗嗦,直接就问他这东西的价格。小贩笑得更开心了一些,指着那些凉尖儿便说:“不贵不贵,这东西二两一称。” 芊娘眉梢一扬,抬起头来淡淡扫了他一眼。小贩没瞧见芊娘眼底的讽刺,嘴不停的对她说着自己货物。 “你看着我好欺负?” 小贩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芊娘随身掏出钱袋来,一路上换取的银子可都在里头,沉甸甸一袋,看着就是不少的银两。 小贩两只眼睛亮的像是只看见了猎物的饿狼,眼巴巴的看着那银带,心底是美滋滋的痛苦。 芊娘从钱袋里头摸出小小一粒碎银,当着小贩的面儿放在了那堆凉尖儿上。 “哟,正好一两银子,这些东西,我全买了。” 小贩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那一两银子。芊娘勾着笑的又将那一两银子给收了回去,叹了一声说:“看来老板还是觉得太少了一些,那算了,我去别家问问也成。我记得上回我过来,跟一个老头儿买的凉尖儿,又便宜又爽口。” 芊娘作势就要走,吓得那小贩赶紧拉住了芊娘。边城不同京城,民风相对起来要更加开放热情。只是芊娘是规矩的闺阁女子,实在不习惯被陌生人这般拉扯,当下就变了脸色。 小贩这回就会看人脸色了,忙着将芊娘放开,这才急急说道:“冒犯了夫人夫人莫要生气。只是这一两银子实在太少,要是真的卖给了你,我做生意可就亏了。” 芊娘不理她,转身又要走,那小贩终于狠了心,咬牙道:“一两都给你吧!” 芊娘忍着笑,又摸出一两银子来,统共给了他二两。小贩的那一双眼睛又亮了亮,笑着接过了那二两银子。 “别以为外乡人就好骗了,你想多赚钱倒不是难事儿,可是却不能这么坑人不是?” 小贩有些不自然的挠了挠脑袋,嘟囔道:“可这边城就数我做的凉尖儿好吃,哪里有什么老头儿卖的比我好的。” 芊娘又捻起一粒来含在嘴里,看着那小贩忙活着将那些凉尖儿全部打包起来。 “以后你做了凉尖儿,都卖给我怎么样?我给你的银子绝不会少,但是,你只能卖给我一个人。” 远处有人悄悄匿了身形,转身去了市街远处的一块空地,冲着躺在马车里闭眼小憩的人说:“主子,她只是买了些凉尖儿,还跟那人说以后的凉尖儿,她一个人全包了。” “有没有说她要找的男人叫什么?” 来人点头,说:“她问那贩子了,说是上回死掉的那些精兵里的人,叫杨武。” “那当时那支精兵里,可有一个叫杨武的人?” 来人想了想,并不太敢肯定。 “这个属下记得不是太清楚,那支精兵里,姓杨的倒是不少。” 马车里的人懒懒哼了一声,又说:“最近京城里动静有些大,你们多注意一些。听说那寡妇借着别人的手斗垮了自己娘舅一家,倒是好手段。这样的人,只怕留着会碍事,差不多时候就去看看,别让二爷发现了。” 第89章 边城的酒楼 边城民风开放,大街上到处都能看见穿着热情又让人羞赫的舞姬,芊娘从不敢正眼去看她们,到已经习以为常,只不过才两天的时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这两天里,芊娘将这小小的边城走了个遍。有些开始开始明白这地方为什么不叫别的名字,而是简单的被叫做“边城”。 民风大胆,可是这边的乡亲确实最淳朴的。除去第一天过来遇上卖凉尖儿的那个小贩以外,芊娘对这个地方还算是满意。 在她印象里,这样的地方要么是苦于战乱,要么就是荒凉清贫。可有些事情就是得要自己亲眼看到亲手摸到,才能够真正将从前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给尽数拔除了去。 “若是夫人还想要带些边城特有的东西过去,不妨可以去尝尝边城西边那家酒楼的煽羊腿。” 现在这小贩知道芊娘是京里来的大户,身上揣着的可不仅仅是银子,更是将来能带着自己飞黄腾达的人,对芊娘的热情,就更加深了一些。 芊娘倒是不想吃什么羊腿,羊肉她吃过,味儿太膻,她不喜欢。(..info$>>>棉、花‘糖’小‘說’)在茶馆刚刚开张的时候,芊娘特地让葛炎去打听过京城百姓和那些达官贵人最喜欢的东西,那里头可没有羊肉这个东西。 京里的人也都不喜欢。 见芊娘不像之前那样,只要提起边城的东西眼睛都能亮起来的问着半天。想了想,约莫着也就是他们中原人不会做羊肉,不喜欢这个味道而已。 笑了笑,小贩这边大方就说:“夫人难得来边城,我请夫人去酒楼里吃一顿?边城跟京城里不一样,京城里吃饭就只是吃饭,在咱们边城,吃饭就跟玩儿似的。夫人不去瞧瞧看看,可算是白来咱们边城了。” 这么一说,芊娘倒是有些心动了,跟着那小贩就去了酒楼。一路上的市集好不热闹,不仅仅是壹国边城的百姓,就是时不时的,也能瞧见几个满脸红胡子,或者是裸露着半边腰板,穿得奇奇怪怪,长得也奇奇怪怪的异族人。 “外头不是在打仗么,怎么这些异族人还能过来互市?” 小贩笑得一脸得意,说:“那是咱们孙将军把边城治理的好,放着以前,这里要比现在热闹好几成,这些异族人放在从前,那是满街都是,他们买咱们的东西,咱们买他们的东西,两边都是和和气气的。现在啊,都比不上从前了。” 芊娘听着他的惋惜,从他的话里想着从前的那些热闹。若是真的如这小贩这么说,这边城,确实是比京城在的舒心一些。 那孙术,想来也挺有本事。 “那现在,这边城归谁管?” 小贩叹了一声,一边朝前走着,一边没好气的说:“还能归谁管?这一大片疆土,要丢在别人的手里,天家那一位还不得急死。也就是我们孙将军人太老实,为人忠厚,得了天家那位的信任。要不然这么一大块肥肉,若是放在不坏好心的人手里,咱们边城百姓还有好日子过么?” 芊娘愣了愣,又平静了下来。想想也是,朝中明争暗斗的,那一位不是看不出来。边城这样的重要关卡,放了权就等于给了兵,要担心功高震主,怕自己丢了江山,还得稳住军心,大方的犒赏三军。这样劳心的事情,还是放在自己手里最省心省事儿。 “在京里就听说孙将军种种功绩,没想到他在边城这么受百姓爱戴?” 小贩哈哈笑了起来,指着前面的酒家说:“夫人,前面就是了,咱们进去一边吃一边说,你看如何?” 提起孙术,芊娘的眼眸闪了闪,直接就进了那酒楼。小贩又笑了笑,提步也跟了上去。 外头瞧着倒是普通的酒楼,可是进到了里头,芊娘有种头皮发麻,想要转身跑走的感觉。 这酒楼里没有醇香烈酒的味道,倒是尽是一些胭脂香粉的气味。一眼望去,全是喝得有些醉了的酒客,一群人全都围在中间的台子上头,红着眼睛晃着身子的喊着正在台上一边跳舞一边撩骚客人的舞姬们。 芊娘后背一阵发麻,这哪里是酒楼,明明就是青楼!边城的这幅景致,相比起京城的花楼,那根本就算不得是青楼了...... “夫人若是常来,便也能习惯这幅场面了。在边城,不管男女,这样的场面,该是见怪不怪了。只不过这样的风情,京里怕是没有吧?” 小贩说得得意,像是极其满意这样的场面。芊娘淡淡瞥他一眼,幽幽说:“天子脚下做这样不堪入目的生意,怕是要惹怒圣颜的。这样的罪责,我这个小女子可担不起。” 小贩听完这句,又仰头笑了起来,“夫人怎么会这么想!当初孙将军带军驻守边城,也常来这里解闷。当时这酒楼里有个不错的姑娘,一直都以孙将军的女人自居。咱们边城的舞姬,从来不会看低自己。红尘里做买卖,那赚的也是自己的钱。” 芊娘懒得再跟他理论,转身便要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小贩见芊娘有些不乐意,也有些着急了起来。 “夫人怎么就要走了,咱们来这边又不是看这些舞姬的,夫人难道不想尝尝这酒楼里的东西?” 芊娘跟着他来这酒楼,本来就不是想要吃什么东西。这地方越呆越烦心,芊娘一点儿留恋都没有。可刚一转身,芊娘又听见那小贩叹了一声,说:“唉,本想着还能与夫人说一些孙将军的事情,让夫人对边城多了解一些。” 芊娘脚步一顿,狠狠咬了咬牙。“若是这里饭菜只是随便敷衍人的,你就把我付给你的那些银子全部还我!” 小贩见她肯留下来,瞬间便眉开眼笑,引着芊娘就上了二楼的雅座。 这酒楼楼上楼下分隔的倒是安静,关上厢房的门,外头的惹到倒是吵不到里头。厢房里的东西装饰拜访的比楼下的要精致的多,也大方典雅的多,看起来都让人舒服。 芊娘捡了个地方坐下,似是不经意的问起:“你刚才说,这孙将军在这酒楼里有个相好?” 第90章 台上舞姬 没有人不喜欢听闲事儿的,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贩便将孙术的那些花花事儿全都讲了个干净。.info[]芊娘听着那些话,心底倒是平静的厉害,就好像那养了别的女人的男人,根本就不是自己所嫁的夫君。 “那时孙将军为娶亲,一个人在边城,能有个红颜确实是好的。” 芊娘抿了一口茶水,又有些嫌弃的放下。这边城的新鲜东西挺多,但是这茶水却根本及不上京城里的。 小贩也是个会看脸色的,将那茶水直接拿走,换成了小二刚上来的温酒,讨好的给芊娘倒了一杯。 “夫人这回来边城,怎么就一个人?京城离边城这么远,难道你夫君就一点儿不担心?我看你身边也没带个丫鬟,一个女人家在边城,还是太危险了一些。” 芊娘结果他斟满的那杯温酒,小酌了一口,确实比那茶水强多了。本来心如平波的人在听见“夫君”两个字的时候,竟然想的不是刚才两个人还在谈论的孙术,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竟然是孙瑞! 脸色有些酡红,芊娘只能将这些都归到了刚才喝下去的那口温酒。 “这酒刚喝下去倒是不觉得怎么样,没想到后劲儿这般大。” 小贩忙着连声应着,心里又嘀咕了起来。这酒算是边城里最不会醉人的了,难道京城里的女子喝不得,沾不得酒? 芊娘没再说,小贩也不会再没趣的追着问。小二将那煽羊腿端上来,一阵阵香味儿早就勾醒了芊娘肚里的馋虫。 “这便是你说的煽羊腿?” 那煽羊腿与芊娘想象中的不同。[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一个烧制的铜锅上窝着一只羊羔,上头撒着香料,配着些好看的菜蔬。铜锅下头一层又铺着些燃着的火炭,火炭烧着上头一层,那早就熟透的小羊羔孜孜响,听着又多让人心动了几分。 小贩也有些馋了,这样一顿饭,该是他之前从来吃不起的。现在有了芊娘,他敢笃定这一餐定是芊娘结账。 用小二配上来的小刀割了一块儿连皮带肉的,小心放到芊娘跟前的盘子里。 “夫人快尝尝,要是不喜欢吃,吐出来便是。” 芊娘想着那股膻味,有些犹豫着。可再细细闻,一点儿膻味都没闻见,但是阵阵香味儿勾着自己的馋虫,明明不太饿的肚子都有些叫嚣了起来。 拿起筷子夹起那羊肉,轻轻咬了一口。只这么一口,芊娘就觉得自己这趟是真的来对了!这面前放着的是羊肉,可若是再京城,那绝对就是大把的银子了。 见芊娘两眼放光的惊喜模样,小贩便知道这一回是赌对了。欣喜的给自己也割了一块儿,大快朵颐起来。 突然间有人打开了这间厢房的房门,低头吃肉的两人抬着头望着闯进厢房的人,一脸迷茫疑惑。那人只不过是个走错了路的人,见屋里的食客并非是自己的朋友,忙着又不好意思的说了抱歉,忙着关上房门便离开了。 本来不过就是一段插曲,可偏偏芊娘的位置是可以看见楼下那个舞姬跳舞的台子。芊娘看得真真切切,此时正在那台子上独舞的人,一身红装,张扬诱人,魅惑着下头所有的男人。 芊娘心口一窒,将手中那一对筷子啪的摔在了桌上,起身推开还未被关实的房门,朝着一楼便冲了下去。 “夫人!” 小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可是他明白,今日若是他付不出这酒菜的钱,就别想活着从这酒楼里出去了。刚才的美味又变成了艮在嗓子眼里的鱼刺,慌得他急着也追了出去。 疯了似的冲到那台子前,芊娘瞪直了双眼,看着还在上头对着那些酒客卖弄风姿,撩动衣裙的红缨。 就是那一位京城花楼里的红缨,也还是京兆府陶公子一案的红缨。 她怎么来了边城? 红缨脸色有些不太正常的潮红,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诱人的****,惹得台下的男人阵阵欢呼起哄。 小贩追着芊娘来到台下,见芊娘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台上的女人,再看芊娘的眼神就变得有些怪异了。 “原来夫人,也喜欢这样的?怨不得夫人只是一个人过来的,未带这丫鬟下人。” 芊娘回头冷冷看他一眼,眼眸里的冷意惊得小贩浑身一震。小贩眼眸一转,指着台上的红绫便说:“这是一个月前来边城的舞姬,叫红姣,现在算得上是这个酒楼里的头牌了。” 说完这句,小贩又拍了拍自己的嘴,说:“瞧我这张嘴,头牌那是青楼里的,这酒楼里的,该叫招牌。” “她叫红姣?头牌跟招牌,青楼跟酒楼,都这幅模样了,这两种说法还有什么区别么?” 小贩被芊娘呛的说不出话来,干咳了两声,摸了摸鼻子,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一曲下来,该是红绫下台歇息的时候了,可红绫却依旧是站在那里,一边撩姿,一边跟下头的食客说着令人面红耳赤的话。 芊娘的耐心被磨得快没了,转身又问小贩怎么才能让红绫下来。小贩说的简单,两个字,银子。 芊娘摸了摸钱袋,来了边城之后,怕身上带着这么多银子会有闪失,她早就将银子存到了壹国通行的钱庄里,身上带的并不多。 咬咬牙,芊娘轻巧的就爬上了台子,两步来到红绫跟前,一把拉住她露在外头的胳膊,用了些力气。 “好久不见了,红缨姑娘!” 红缨一愣,转过头去看她,那双空洞没有焦距的眼里尽是迷茫,已经不记得芊娘到底是谁了。 “哟!又有姑娘上台了,看来明日咱们这些看官,又有新姑娘看了!” 台下有人立马就起了哄,小贩在下头着急的直跺脚。芊娘厌恶的一扫众人,愈发抓紧了想要挣脱出去的那只胳膊,冷冷一笑,哼道:“看我?也得看你有没有这条性命能呆到明天!” “原来又是个小辣椒,真是给咱们添乐了,小爷就喜欢你这样的。”那人说着不知羞耻的话,跳上台子来,一脸浑笑,轻佻的朝着芊娘的胸口就要摸过去。 紧接着,一声杀猪般的凄惨声,那人的一整个手掌都被人切掉了下来。 芊娘挨得近,清楚的看见那人从手腕被切开的地方喷涌出的血水。眼看那血水就要溅到自己的身上,芊娘拉着红缨慌乱的往后退,只觉得一阵轻旋,睁开双眼,她已经稳稳的落进了他的怀抱。 第91章 二爷发威 落入熟悉的怀抱,芊娘的心瞬间就踏实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从前的她总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其实她也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女子。 孙瑞紧紧抱着芊娘,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一双眼眸冷厉的盯着正在地上哭喊滚爬的男人。 整个酒楼的人都被突然而来的血光惊住,久久的沉默,只独独听见那一个人的嚎叫。 “谁特么活腻了,敢碰小爷的女人!” 芊娘心口一暖,更是窝在他的怀里不愿意出来。被甩开在一边的红缨,失神的焦距渐渐有了颜色,却依然空洞得没有神采。只是她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身子像是知觉出寒冷,瑟瑟发抖。 孙瑞发了话,自然就有人咋呼了起来。胆小些的女人一口一个“杀人了”,狂妄一些的食客竟然扬言说要砍了孙瑞,为台上的兄弟报仇! 一人起众人喝,这样一边倒的局面,是谁都不愿意被搭上的。芊娘紧紧揪着孙瑞的衣裳,乖巧的窝在他的怀里,哪里还有刚才那股劲儿了。 “在小爷面前口出狂言的人现在已经断了一手了,哪一位不满的尽管上来试试。 孙瑞说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其中的冷酷是谁都能听得出来的。明明是不大的年纪,却有着不符的狠辣,举手投足间还有些尊贵霸气,就这后头一条,有眼见力的人都应该能瞧出来,这人该是天子脚下出生大贵的公子。 一个穿着华贵,面色柔白的像个女子一样的男人,焦心的挤了进来,像个女人似的翘着兰花指,蹙着修得整齐有好看的眉,那男人怪腔怪调的指着孙瑞便开了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位公子真是过分了,我这小小的酒楼有没招你惹你,你做什么要切了人家的手,染了我的地方,就算是你跟这人真的有仇,也不必在我这里解决,两个人爱上哪儿上哪儿,怎么就偏偏挑到我这边来了呢。” 孙瑞对那男人的话语以不理会来回应,没了折子的男人,干脆将两只手一伸,像个要糖的孩子似的,干脆又直接:“你染脏了我的地方,我得让人清洗台子,台子上不干净,我酒楼里的舞姬就不敢上台,我酒楼的生意便回差许多。不管,你这人这般不讲道理,你得给我赔钱! 男人说的有些委屈,越说到后头,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起来。芊娘好奇的猫出脑袋,上上下下的扫了那男人一眼,憋着笑的又猫了回去。 男人倒是不在意被人这么看,也倒是习惯了,故作姿态的哼了一句,转身又要挤出去。可是这头围着的人实在太多,奈何他那小身板怎么拼命,都挪动不了分毫。 就在这时,刚才还在捂着手腕哇哇乱叫的男人一个翻身站稳,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把短刀,大喝一声,瞪着孙瑞,阴狠又凶恶的急冲了过来。 台下一阵惊呼,以为孙瑞这回是难逃一死了,谁知孙瑞淡然优雅的松开芊娘,自己小步上前,距离那正要杀了自己的男人更近了一些。 那男人也是个练家子,一拳一脚的都讲究着门道。只是孙瑞的武力要更胜一筹,双手负在背后,轻松的就避开了那男人的招式,一进一出的打斗,倒像是耍猴儿的人在着自己养出来的猴宠,惹得台下的食客们都仰头大笑起来。 芊娘见孙瑞周旋的轻松,倒也就放下心来了,只是身后突然被人推了一掌,芊娘重心不稳,朝着前头正在打架的两个人就扑了过去。 那男人已经知道芊娘便是孙瑞的软肋,忍着手腕上剜心的疼痛,挥着手里的小刀冲着芊娘便刺了过来。 目标突然变换成了苏芊娘,孙瑞的心忽的颤了一下。孙瑞快,距离芊娘的男人手更快一些,眼看那把小刀就要刺向芊娘的心口,孙瑞大喝一声,运足了功力,朝着那男人背后猛拍了一掌。 只见那刀口就距离芊娘一个指尖的距离时突然停了下来,男人双目瞪圆,其中掺杂了一些通红的血丝,一张嘴吧惊讶的半张着。 男人像是被定住一样,就这么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的。孙瑞收起掌心,只觉得腹腔一阵翻涌,咬紧了牙关,面色不变的他生生的又回吞了已经翻涌上口中的献血。 芊娘惊吓之余,忙着绕过那男人,跑到他的身边去。刚刚才靠近了孙瑞,就见那男人仰面倒在了地上,一声落地的闷响之后,那人的躯体竟然像是被摔碎在了地上的豆腐一样,从裸露在外头的胸口开始,竟然整个身体竟然震裂分离,渐渐的支离破碎。 原本就是红绸铺地的台子,因着这鲜血,变得更加鲜红诡异。台下刚才还在起哄的人眼睁睁的看着那男人被孙瑞生生用内里震碎了躯体,已经足够震撼了。现在着鸦雀无声的酒楼,没人再敢多说一句话。 孙瑞只是冷颜站在那里,气势依旧令人不敢忽视。芊娘是最靠近他的人,清楚的能感觉到他此刻最不同寻常的反应。轻轻靠在他的怀里,其实却是给他做了最有力的支架,不至于现在就会倒下去。 扶稳了孙瑞,芊娘冷冷扫了台下的人一眼,又转而将视线放在了早已被众人忽略的红缨身上。觉察出芊娘的视线,红缨像是皮影戏里的那些画纸,模样依旧好看,可是却僵硬非常,一点儿也不像是芊娘从前见过的那个红缨。 果然…… 芊娘勾了勾唇,笑却不及眼底。身边的人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也将视线定在了红缨的身上。冷漠的审视,让红缨陌生到抓狂。 “夫,夫人?” 还是小贩开了口,有些无措的喊着芊娘。芊娘拉了拉孙瑞的衣袖,抿了抿唇角。孙瑞冷眼又看了一眼台下的人,伸手一揽,又将芊娘抓进了怀里。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清楚,这是谁的女人?只要在边城一日,有人若是想要动她,下场便是这样! 众人大惊,好狂妄的一个少年郎! 那怪腔怪调的男人挤开围拢的食客,还要再追上去。耳边突然一阵疾风,紧接着身后便是闷响一声。众人顺着目光看过去,竟然是一锭金灿灿的元宝。 “这个抵你的台子,不知道够不够? 白脸男人本还想着要去追,又被酒楼里的伙计拉住耳语了几声,顺着二楼的雅间望过去,沉了沉眼眸,点了点头,也不再去追了。 第92章 关系 刚出酒楼,守在外头的宋文就见孙瑞揽着芊娘出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只是孙瑞神情虽然一片轻淡,可面色却已经有些苍白起来。 芊娘看见宋文,倒是也不意外,直接喊了宋文过来,将孙瑞扶稳了。看了看宋文身后,便只有两匹马,倒是没看见马车。 “怎么,你们没驾马车过来?” 宋文点头,沉声道:“二爷为了赶上夫人,一路换着快马来的。” 芊娘心口有些难受,又突然想起了之前的那些事情。明明刚才还觉得暖心的人,现在再看起来,竟然觉得有些堵心了。 “我也不过是住在客栈,好在那客栈人不是太多,先将你家二爷送到客栈,再找个大夫过来瞧瞧吧。” 边城不大,可是也不小。这边城所有区域都是有划分的。吃食在一边,商贸又在一边,医馆都集中一处,看起来这边城倒是比京城里要秩序许多。 宋文在边城呆了许多年,倒是知道边城哪里有大夫。本想着先去找个大夫看看,可在他搀扶孙瑞的那一刻,就已经觉得情况不妙了。 孙瑞气息紊乱,自从中毒了之后便一直忌动内力。刚才那里头的打斗他是听见的,孙瑞不允许他进去,他便乖乖在外头等着。可不想,孙瑞这一场打斗竟然动了不少内力。 那毒素倒是清除干净了,只是强行运起内力,常此以往,孙瑞的身体绝对会受不住的! 几人回了客栈,宋文又去喊了大夫来。(..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宋文呆过边城,也有认识的人,便特地的找了一个可信的大夫过来。 诊了脉之后,大夫深深叹了一口气。 “若是孙将军还在,定要好好赏你几军棍。你这样的病症,再强行运着内力,不到三年五载,定是也要去黄泉的。” 孙瑞不置可否,淡淡笑了笑。“反正总得死,早一点儿晚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你既然认识我大哥,那也应该晓得,今日若是我大哥还在,他也定然会这般做的。” 那大夫听了他这一番话,倒是也没在说什么。只是写了个药方,细细的又看了一遍,这才转交给了站在一边仔细听着的芊娘。 “这位难道便是二爷夫人?二爷的伤势只需好好静养便可以,只是下回,莫要在提运内力了。” 芊娘一一点头,将所有的话都记在了心里。宋文将大夫送到客栈外头,芊娘留在屋子里守着孙瑞。 孙瑞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看得芊娘心头直冒火。 “既然都知道自己身子不行了,怎么还这么逞强!若是你今天在这里出了些什么闪失,你让我送回去跟府里的人交代,怎么对你大哥交代?” 话才刚说完,又惹起了两边的沉默。芊娘来边城是为了证实孙术死没死,这是梗在两人之间的问题。可是来了边城这么些天,他是什么都没打听清楚,倒是遇上了为自己受了伤的小叔子! 这都是什么事儿! 芊娘有些疲惫的叹了一声,又走到孙瑞的床榻边。边城客栈哪里会及得上安宁候府,芊娘摸着有些显硬的床榻,心里有些疼了起来。 “要不要我让小二再给你加床褥子,这样的床,你睡不习惯的吧?” 打破了沉闷,孙瑞的神态也轻松了起来,不避讳的将芊娘的手紧紧握住。“你在关心我?” 芊娘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突的一跳,手心溢出了汗,滑滑腻腻的,有些难受,有些火热。 挣扎了两下,那只手倒反是握得更紧了一些,芊娘明明就是贪恋他的柔情,心里却总是在提醒自己,说他是个病人,自己得让着他。 就揣着这样孩子气的想法,芊娘也就不再乱动,乖乖的由着他拉着自己的手。 孙瑞得不到回应,可是芊娘的沉默与反应就已经算是答案了。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瞬间便欢呼雀跃起来,那只握着芊芊素手的大手更加用力了一些,就生怕芊娘会跑掉一样。 “其实人生不过一世,我们为什么总是要去在意别人的想法。别人想什么说什么那是别人的事情,你去管这么多,不是平添烦恼么?” 芊娘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孙瑞见她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跟前,素净的小脸儿好看的让人舍不得眨眼睛,白皙的脖颈性感又可爱。 “芊娘,苏芊娘,你的心里其实是有我的。” 他说的这般笃定,让芊娘瞬间便红了脸。 小女儿的娇羞孙瑞见的多了,可是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是个男人都会喜闻乐见的。 宋文送走了大夫,心急着孙瑞的身体,好教养都抛到了脑后,直接就推开了客栈的房门。芊娘像个偷了糖的孩子,急着将那只手抽了回来,受了惊似的立马站了起来。 小小的客栈哪里会像是大户人家的三进三出,就只是小小一间屋子,宋文进来的时候可是什么都看见了。 孙瑞有些失落了捏了捏那只空出来的手掌,有些不满的直接对着宋文就说:“他不是给你药方了么,怎么不去抓药回来?” 这样的教训说辞宋文还真的没法子反驳,好笑的看了一眼一脸窘迫的苏芊娘,又转眼瞄了一下有些恼怒的孙瑞,偷笑后应了一声,这才又下去了。 见宋文这样的神态,芊娘的脸色更红了一些。可她从来都是一个心理想事儿太多的人,转眼间又想到了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关系,脸色又渐渐灰白了起来。 “怎么了?” 孙瑞的关切像是一颗绣花针,在极其安静的空间里掉落地上,声音不大,却有些提神。而后她好像找到了那颗绣花针,那颗针就扎在她的心上,扎在她的肉里,让她随便动一动,都觉得难受。 宋文拿着药方出了客栈,刚一转身就被人给抓住了胳膊。宋文猛地回身,紧盯着拉住自己的这个人。 “大哥别急,我是一只跟着那位夫人的。”话刚出口,小贩便觉得有些说错了话,又忙着再说一道:“是那夫人跟我买了凉尖儿,说以后我的凉尖儿便只能卖给她一个人。我跟她是一伙儿的!” 第93章 小贩的话 宋文上下的扫视了一眼小贩,淡淡说:“夫人现在有事儿,你下回再来吧。.info[]” 宋文急着要去抓药,也不想跟他再多说话。可那小贩像是看不懂眼色一样,紧紧的就黏上了宋文。 “大哥别走,我有几句话想要问问大哥。” 宋文懒得搭理他,加快了脚步,转身朝着客栈的马厩走去。原本从客栈到医馆那里并不是多远,只是宋文又不认识他,而且出门在外,只要是朝他打听任何消息的人,宋文都格外的警惕。 小贩也是自小在边城长大的人,对边城里的各种动静都知晓的差不多。哪家养了几个女人,哪家又有几室偏房,他统统都知道。 况且这客栈是打开门做生意的,边城本来就是骑马的人多,为了方便,客栈就直接将马厩安置在了客栈的旁边,是个露天的,一眼就能瞧见。 宋文要去的方向,可不就是马厩么? 小贩知道宋文怕是烦了他,也不再无理取闹,而是乖乖退到一边去。宋文跨上马背,又低眼看了他一眼,轻轻扬起马鞭,喝了一声,骏马便冲出了马厩,朝着边城另外一边去了。 宋文去医馆里取了药,又急着赶回客栈,可才刚刚将马屁带回了马厩,折身到了客栈门口,又瞧见了坐在地上等着自己的那个小贩。 小贩以为宋文会去好长的时间,没想到他倒是这么早就回来了。双眼亮了亮,生怕宋文会跑了似的,紧紧的就抓住了宋文的胳膊。(..info无弹窗广告) “大哥且等等,我就问一句话,一句话!” 宋文见他这般执拗,又因为那酒楼的事情弄得沸沸扬扬,现在也不好再发作。如果再引起别人的注意,天下一家,宋文怕的就是再被有心人盯上,这般就会更加麻烦了。 “若是敢说第二句废话,我立马就割了你的舌头!” 宋文总归是在战场上厮混过的,骨子里那个狠劲一点儿都没落下。小贩不是没见过恶人,边城多的是恶人,可是宋文身上那股杀气带着血腥,让人感觉白日里都会有些冒着寒气的冷。 缩了缩脖子,小贩有些犹豫不敢说话了。宋文冷笑一声,绕过小贩就要往里头走。一只脚还未踏进客栈里,宋文就又被小贩给拉了过去。 “大哥别着急,我,我就想问问,刚才抱着夫人的那位,是孙将军的亲戚么?” 宋文全身一震,再看小贩的那双眼睛里全是嗜血的杀意。小贩受了惊的后退了几步,连连摆手说:“我也就是看着那位爷长得有几分像孙将军而已,现在这样看来,许是我认错人了呢。” 小贩干笑几声,转身就要走。宋文哪里能轻易放他回去,一手抓着刚抓回来的药,一边伸手抓住了小贩的胳膊,大拇指直接狠狠的按在了小贩的曲池穴里。小贩只觉得一阵酸麻,只觉得自己的那一条胳膊像是已经废了。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 宋文脸色沉的更加离开,直接揪着小贩就去了那马厩。进了马厩,宋文一把就将小贩推倒在了地上,力气大的让小贩疼得在地上滚了好几个轱辘。 “你是不想要命了?孙将军已经死了,你还在这边造谣诬告孙将军,就算是真有亲戚,那也不会还在边城!看你年轻不大,这回就算你是小孩子的口无遮拦。若再有下次,或者让我听见你到处乱说这样的话,让我家二爷跟夫人惹得一身麻烦,那可就不是割舌头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宋文的威胁,小贩一点儿也不怀疑。边城虽然说是在孙术的治理下确实祥平安和,可是自孙术战死的消息传遍了壹国之后,边城的宁静就已经不太宁静了。 只是现在边城是天家那位直接管制的,也不会有什么闹得明目张胆的事情。可是暗地里,死人那也是常有的事儿! 像小贩这样扬尘起来就看不见的平凡人物,只怕今天死了,明日尸体就会被丢出城外去。等下一次战役的时候,军士们才会发现不知何时,这边城外头又多了一具白骨。 想到这样的境遇,小贩是从头凉到了脚心。宋文警告的又瞪了他一眼,不想多事的就要离开。可那小贩偏偏像是缠定了他一样的,跪爬到了宋文的跟前,直接就抱住了他的大腿,脸上尽是惧怕,可是眼里又带着坚定。 “边城不太平了,边城要起反了!” 小贩是压低了声音说话的,声音大的只有两个人听见。宋文心口一震,两只眼睛更是要瞪出眼眶来。小贩心里害怕自己赌错了,也害怕宋文当场就了结了他。干脆抱紧了宋文的大腿,将脑袋死死低下,不再去看他一眼。 宋文环视了周围一圈,见只有寥寥几个人驻足看着这边的动静,干脆抬脚将他踹翻在地,一边又霸道狠厉的咒骂着:“你这不知好歹的!我家夫人明明已经付了你的凉尖儿钱,你偏偏说没给!你当我们外来的人都好欺负是不是!今日小爷不打得你满地找牙,你就别想从这里出去!” 话已至此,小贩也明白了宋文的意思。赶紧的翻身跪起,朝着宋文连连求饶。 “大哥饶命!是小人记错了,夫人付过银子了!付过银子了!” 小贩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些银子来,塞到了宋文的手里。 “夫人已经付了银子了,都在这里。求大哥绕我性命!” 宋文接过银子,倒是满意笑笑。将银子揣进了怀里,冷笑说:“以后夫人再给你买凉尖儿的钱,你都记得要怎么做了?” 小贩忙不迭的又答道:“知道了知道了!” 这样的闹剧,才让驻足的几个闲人散去了。宋文细细的看过,那些人倒是瞧不出什么可疑,应该也只是变成的普通百姓而已。 深深看了一眼小贩,宋文揣着银子就进了客栈。 刚一进屋子,孙瑞就问他:“刚刚那下头是在干什么?” 宋文怔了怔,看了看还未关上的窗户,老实道:“二爷不是都瞧见了么?” 第94章 伙头兵的儿子 上头倒是能瞧见两个人的动静,至于说的是什么,那肯定是听不着的。(..info无弹窗广告)宋文算是孙家的老人了,就着他的一举一动,孙瑞大约也能把事情猜出个大概来。 “去查查,那人是个什么底细。” 芊娘也是瞧见了那小贩的,有些意外,也有些好奇。“他不过就是个卖凉尖儿的而已,这两天他一直跟着我,虽然有些滑头,但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宋文年纪大一些,又跟着孙术征战沙场,见过不少表面实诚,其实阴险叵测的奸细探子,对于芊娘说的话,他根本就懒得理会。 将手里抓回来的药递给了芊娘,宋文又对孙瑞说:“至于什么身份,我去查探查探。只是二爷你的身子怕是再不能折腾了,如今夫人也找着了,你就好好休息。京城那边要是回的晚了,怕是又要被人怀疑些什么了。” 芊娘脸色变了变,开始懊悔自己这股冲动劲儿了。拿着那些药出了屋子,又细心的掩上了房门,隐隐约约的,还能听见她有些沉重又渐远的脚步声。 孙瑞冷冷看了宋文一眼,语气里尽是不满。“那些话什么时候说都可以,偏偏要急在这个时候?我大哥是个不会说话的,你也是个不会讲话的?我瞧着你这舌头,怕也是不想要了!” 宋文倒是不担心孙瑞的责备,憨厚的笑笑,又正了颜色,一本正经的说着下头的事情。 “边城要变天了......” 孙瑞重复着这一句话,好看的眉峰轻轻蹙在一起,俊朗容颜立刻就显得严肃了许多。[..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二爷,你说这人是不是当初将军的部下?” 孙瑞笑笑,不屑道:“我大哥的部下,会是这幅孬样么?当过兵的人,就算是个逃兵,举手投足间的感觉你应该最清楚。是不是孙家束缚你的时间太久,你都忘记了这些东西了?” 宋文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暗暗想了想,刚才那话确实是问得不该,也是自己多问了。 “我与大哥长得并不像,大哥像父亲,我却生的像是母亲。大哥刚硬,我却有些阴柔,这些我都知道,也都听得多了。京城里的人那是都认得我,知道我自小就是孙家的老二,所以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孙术的弟弟。可是这样不似相近的两张脸,在这边城也能被认出来,怕就是有些不好了。” 宋文从未觉得孙瑞不像孙术,直接又接了孙瑞的话。“二爷觉得自己不像将军,可是我们府里的人,都觉得二爷像将军。虽然两张脸是有些不太像,可是二爷你与将军某些时候的行事风格,神态心境,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 停了停,宋文深深叹了一声,又接着说:“将军总是在边城呆着,很少回京城。二爷你不常与将军接触,怕是根本就不知道,在边城,将军嘴上总挂着你这个胞弟。在将军口中,二爷你聪明机灵,是个难得的人才。当初军里的人都开玩笑说,等二爷你长大了,也来军营里,兄弟俩比比,到底是哪个带兵更加厉害一些。” 孙瑞从来都没听过这样的话,一时间竟然怔住了。在他的记忆里,回了府里的孙术纵使是一身疲惫,可脸上的神情却还是肃穆强硬的。这样严肃的大哥,从来不会跟他玩耍,不会逗他开心。这样的大哥,他在小时候一向都是敬而远之。明明心里尊敬又崇敬,可是又不敢靠近。 宋文又长长叹了一声,也不再说那些过去了的事情,有些事情只需要轻点即刻。 孙瑞收了神,眼里又带了些凛冽。“打听清楚之后,将那小贩给我带过来。” 宋文领了命,刚要退下,又想起了之前出去的苏芊娘。“那夫人那边,需要知会么?还是暂时将她支走?” 孙瑞静默了片刻,沉声说:“支走。” 不过半个多时辰,宋文就将那小贩的所有给打听清楚了。跟孙瑞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得了孙瑞的首肯,这才将那小贩给拎了上来。 宋文像拎着小鸡似的将那小贩给带到了屋里,孙瑞坐在床榻上,像个痞子一般的坐姿,让那小贩着实吃了一惊。 “不知道叫二爷?” 宋文抬手杵了小贩的脑袋一下,吓得小贩打了个激灵。“二,二爷!” 孙瑞眉梢一扬,上下看了他一眼。“你要找我干什么?” 小贩没明白他的意思,转而将视线望朝了宋文那一边。宋文在主子面前向来规矩,从不会断了主子的话。狠瞪他一眼,又将那小贩吓得双腿一哆嗦,差点又跪了下来。 “小人叫丁铎,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来找二爷,是想问问二爷,是否认识孙术孙将军......” “丁铎?” 孙瑞的眉心又皱了皱,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可是一时之间,又什么都记不起来。 丁铎连连点头,一边又讨好的笑着。“是,是,小人是叫丁铎,在边城南口卖凉尖儿的。” “原来你就是丁铎!” 孙瑞眼眸一亮,大手拍了一下翘着的大腿。“宋文,原来他就是那丁铎!” 宋文还没屡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一脸迷茫不解。之间孙瑞指着丁铎大笑道:“这便是那个当年总挨打,又总不服气的伙头兵的儿子啊!” 这么一说,宋文倒是也想起来了。当年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成了军中所有人的开心果,一边不服气做个伙头兵,一边又不知死活的要去挑战已经身为将军的孙术。 结果武艺烂的让人看不下去,孙术一招就了结了他,他却总是不长记性的还要再被人嘲笑一回。 那伙头兵就是姓丁,一直在军中自豪着自己有个儿子,整日将他儿子挂在嘴上。那孩子的名字,就叫丁铎。 “难道那丁铎就是你?” 丁铎一双眼睛亮了又亮,连连点头。“是我是我,我爹当年就是孙将军军中的伙头兵!” 孙瑞与宋文两人对视一眼,孙瑞身子往前探了探,再问他:“你为何要说,我是孙将军的亲戚?我可是从未来过边城。” 第95章 我们这样算什么 丁铎起初也没敢确认,就只是怀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可是越看面前的少年郎,就越觉得他跟当年的孙将军是这般的相像。 “当年孙将军来我家喝酒时,说起了他在京城里还有个弟弟。当时我爹还打趣的笑说孙将军常年在外,怕是不记得家中小弟的样子了。可将军立马提笔,两下就画出了胞弟的样子。” 见孙瑞听得认真,丁铎也就继续讲了下去。“爹爹一直说,能上战场的人都只会提刀杀人,学那些文人墨客们做事情的士兵都不会是个好将士。孙将军可是最厉害的人,没想到他画出来的人也这般传神。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对二爷你的样子格外的觉得熟悉吧。” 孙瑞眼眸幽深,看不出喜怒。“你倒是有心了,就是不知道那画像现在还在不在。” 原本这话也只是随便说说,毕竟这么久远的事情,谁还会留着那一副画像。 可丁铎却笑得更加欢了一些,拍手就说:“在,在,那画像我爹当宝贝似的藏着,说这是孙将军的手迹,或许以后还能卖......” 话刚出口,丁铎便觉得不对,懊悔自己差点将当初爷俩想要卖掉那画的事情给说了出来。毕竟一个在壹国近乎是传奇的人物,他的东西,总归是能卖上些银钱的。 “或许还能卖上个好价钱?” 孙瑞话音冷了几分,眼底的温度也降了几成。丁铎缩了缩脖子,眼咕噜一转,立刻又把话给转了回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二爷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回家给您拿那画来。那画本就该给二爷的,二爷挂在府里,也有个念想不是?” 宋文轻咳了两声,便打发走了丁铎。丁铎巴不得赶紧离开,掩上房门就奔下了客栈。刚下了楼梯,便遇上了熬药过来的芊娘。 “你怎么过来了?” 先前宋文嘱咐过他,若是见到芊娘,千万不能提起他是来见孙瑞的。丁铎答应了人家,就一定做到,这是他爹自小就交给他的道理。 “哦,我来这是找夫人的,没想到在这给遇上了呢。” 芊娘抬眼看了看丁铎背后的那长梯,似笑非笑。“你找我做什么?” 丁铎着急一时,竟然没想好说辞。鼻子轻轻嗅了嗅,指着那药味儿便说:“夫人这是病了?怎么要喝药呢?” 芊娘深情冷了几分,懒得再跟他磨性子,直接低喝道:“那会儿在酒楼里的时候,你眼睛是瞎了?” 这么一说,丁铎也就不好再讲什么了。不好意思笑笑,又忙着指指外头。 “夫人先忙,我还有事儿要急着回去。” 说完这话,丁铎转身就跑出了客栈。芊娘不是不会看人,这样的动静,分明就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上了楼,进了屋,芊娘将那碗汤药递给了孙瑞。孙瑞瞅着那黑浓的药汁,像个小娘子似的捏着鼻子直摇头。 “不喝不喝,这东西能治好人么?宋文你检查过那药方没有,会不会吃死人!” 芊娘心里不满孙瑞有事儿瞒着自己,现在又听见他说这样的话,心底就更加烦躁。 将那汤药重重放在一边的凳子上,芊娘身子站得笔直,自嘲笑笑,凛声道:“小叔你怎么怀疑药方,不怀疑我这个给你熬药的人呢?常理来说,毒死了你这个孙家老二,那孙家的家产可就全是我的了。小叔这么说药方的事儿,难道不是在隐射我么?” 每次芊娘一说“小叔”这两个字,孙瑞就知道她是生气了。低头暗笑了两声,伸手便拉住了芊娘的手,大手掌撒娇似的轻轻晃了晃她,呢哝软语。 “芊娘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宋文在后头看得是一阵鸡皮疙瘩,不敢做声的走出门外,又想起没拉房门,这才又折了过来重新给两人关上了房门。 “孙瑞你就是个无赖!” 芊娘抽回了自己的手,有些生气的坐到了另外一边的凳子上。孙瑞轻叹了一声,端起那汤药张嘴就灌了下去。 芊娘还没提醒他要小心烫嘴,孙瑞那边就已经喝光了一整晚的汤药。这副样子,芊娘也不好再气什么,忙着将碗收了回来,用帕子给他擦着溢出嘴角的药汁。 “是因为那小贩的事情,所以你生气了?” 芊娘还在擦着药汁的手顿了顿,那双眼睛没看孙瑞,只是盯着那些药汁看。看到哪里,便擦到哪里。 孙瑞呼吸有些沉重,一把抓住她往自己胸口处探进去的小手。芊娘这才醒了神,瞧见自己的手正放在人家的胸口上,一副不知羞耻的模样,当即就红了一张脸。 害羞的被过身去不愿意让孙瑞看见,可偏偏这幅闹别扭的模样,让孙瑞百般受用。 孙瑞伸出两只长臂,将芊娘的腰身紧紧圈在怀里。俊朗的脸庞贴在她的背上,惹得芊娘一声轻呼。 “有些事情我不愿意说,就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人陷入危险。孙家的处境你也看见了,我没了大哥,不能再没了你。” 芊娘身子僵了僵,咬咬唇,终于是问了出来。 “你大哥,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 孙瑞眼眸闪了闪,沉默了片刻,沉沉说:“我也不知道。” 这句答案不论听在谁的耳朵里都只会觉得是敷衍,芊娘吧低声笑了两句,起身就想走。可孙瑞却将她抱得很紧,他知道芊娘不信自己的这些谎话,可是那些事实,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总有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真真假假。有些话说多了,就好像变成了真的。可有些真事儿被人质疑撒了谎,久而久之,大家就都觉得这是假的。” 一段说辞,又让芊娘犹豫了起来。低头看着环抱着自己的手臂,芊娘终究只是叹了一声。僵硬的身子松懈下来,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 “我们这样算什么?” 孙瑞心口荡了荡,将脑袋埋在了她的肩颈里,深深嗅了一口。 “你若是不喜欢京城,我们就再也不回去。这里没人认识咱们,没人会说闲话。或者你喜欢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第96章 京里的消息 听着这些话,芊娘的心一下子就飘忽到了远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说不心动,那肯定是骗人的。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子,遇上了这样好看,这样会说话的人,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况且,孙瑞瞧着虽然不靠谱,可是若真要是做起实事来,他一定是最能依靠的人。 而实际上,芊娘什么都没答应他。静静的窝在他的怀里,明明对他的温柔贪恋的不行,侥幸存着几分理智,收了汤药的碗,起身下了楼。 边城跟京城相隔甚远,以前边城里都是孙书的人,人员与马匹都是最机灵,最快的。从前京里的消息只消隔上两日就能传到边城,而现在,京里的消息传到边城这边总得要晚上好几天。 可是莲妃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没了的事情,一直都是孙瑞意料之中的事情。 宋文虚险的叹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说:“这宫里的女人真是让人害怕,小小一条生命,竟然就这么没有了。再怎么说,孩子都是无辜的。” 孙瑞手里正拿着丁铎送过来的那幅画。画上画了个粉嫩嫩的小公子,小鼻子小眼儿的,简直生动。孙瑞记得,那一年的盛夏,他因为淘气掉进了湖里,好在大哥将他救了上来。 那会儿的小孩儿受了惊吓,哭着喊着的要喊娘亲。大哥本来就是不爱说话的性子,听见小孩儿不思悔改还要大哭吵闹,脸色便更加难看了一些。.info[] 等到娘亲过来,不舍得责骂孙瑞,倒是将做了好事儿救了人的孙术狠狠责怪了一番。孙瑞年纪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也明白好心的大哥凭白的挨了骂。可是小小的孩子又懂得什么,只能趴在娘亲怀里扭着身子的撒着娇。 其实事情缘由谁都看得明白,当娘的哪里会舍得责打这样小的娃娃,又好气又好笑的望着孙瑞。小孙瑞见娘亲笑了,也就放了心的撒着脚丫的又跑走了。 孙术这画里所画的,就是当年的这一副场面。 宋文迟迟不见孙瑞有所反应,又出声喊了他一遍。孙瑞终于舍得放下那有些发了黄的画,转而淡淡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户部尚书是个聪明的,只是他女儿却是个蠢货。” 宋文不太明白他的话,静静的听着下文。 “女子有孕头三个月的时候是最关键的,现在莲妃与辰贵妃为了争那一国之后的位置,真的是不管不顾了。天家那一位与先皇后的感情人人都知道,一时半会儿的绝对是立不了后的。若是莲妃肯把那肚子再藏上几个月,等孩子稳了,再讲怀孕的事也不迟。” 这么一说,宋文也就明白了。他虽然一把年纪还未娶亲,可这些深宅怨妇的事情倒是听说了不少。 就连芊娘的家事,在起初芊娘嫁进孙家的事情,他也从头打听了一道,知道了个大概的。 这些令男人们唏嘘头疼的女人,让宋文都有些害怕娶亲了。 “现在莲妃虽然没了孩子,可是朝堂与后宫的风势却是一边倒的站在了莲妃那一边。除了寥寥几个忠心跟着白相的朝臣,其他的人,都成了户部尚书的人。” 宋文又沉声说了这一段,孙瑞听得是连连摇头。 “后宫佳丽三千,而她们所要侍奉的男人却只有一个人。这样无聊的时日,折磨猜忌,就是最好打发时光的事情了。所有人都觉得莲妃是被害的人,一边倒的同情。” 孙瑞转过身子,面朝着窗户的那一边,望着窗户外头的景色。 “但是他们都忘记了,辰贵妃是一个多么骄傲的女人。她虽然得宠,虽然骄纵,可是她不笨。那可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子,若是有了什么闪失,所有过错都将会推倒与莲妃站对头的自己身上。” 话已至此,宋文心里也都明白了。嘘唏一阵,直声叹:“那莲妃真能狠得下心来,用自己孩子的性命还换掉辰贵妃的荣耀与地位,还真是恶毒。” 孙瑞冷笑了两声,浑身透出冷意。“怕只怕,她根本就没怀身孕。这样的肚子,迟早也是要做戏流掉的。” 宋文是个直性子的大男人,只想到了莲妃的心计,倒是没料到还有这样的一出戏,瞬间对女人之间的计谋惊讶的是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孙瑞没再听见宋文的声音,回身去看,正好就瞧见他这样惊愕的样子,免不了的觉得有些好笑。 “夫人呢,还在外头查着呢?” 提起芊娘,宋文的神色倒是缓和了下来。“这些天倒是没再问了,我瞧着,怕这几天就能回去了。” 孙瑞颔首,又想起了另外一茬事情来。“那酒楼是不是他的产业,查清楚了没有?” 宋文眉心蹙了起来,摇头道:“明面上,那酒楼就是上回那个白面男人的。可再继续查下去的时候,所有消息都断了,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都没在回来,怕是......怕是已经......” 宋文横着一根手指往自己脖子上横抹了一下,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孙瑞心里也有了个大概,虽然没再说什么,可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二爷的意思,是......” 孙瑞淡淡瞥了他一眼,沉声道:“若是在京城,就是两间、三间酒楼我都敢拆了它。可在边城,若是动静太大,惊动的可就不只是他了。天家那一位,只怕也会察觉出什么来。” 宋文点头,想要再说点什么,又怕自己嘴拙,说错了话,只能又闭上嘴巴,乖乖听着孙瑞吩咐。 “想来他这么快能得到京城里的消息,大约就是因为这酒楼了。既然我没本事拆了这酒楼,难道那些消息还没法子阻拦住么?” 宋文面有难色,低着脑袋不再说话。孙瑞也明白他的难处,一边儿是曾经的领头将军,一边又是现在的主子,虽然都是孙家的人,可是却不再是同一路的了。 孙瑞也不逼他,心里晓得宋文是个能辨善恶的人。 此时,房门被人轻轻叩响。宋文上前去开了房门,见敲响房门的人竟然是芊娘。 “红缨姑娘说要找二爷,人就在楼下呢。” 第97章 红缨的心意 芊娘脸色有些不好,倒不是因为吃醋,而是显得有些憔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宋文怔了怔,正想着要不要回了那红缨,可房里的孙瑞倒是听见了这外头的声音,直接就问:“红缨姑娘来了?怎么没让她直接上来?” 芊娘脸色愈发的灰白,一点儿光亮都找不见了。憔悴的容颜被低下,她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宋文回头朝着屋里瞧了一眼,正好对上孙瑞往这边看的目光。 “她怎么了?” 宋文憨厚老实的摇摇脑袋,心底也好奇,苏芊娘到底是怎么了。 孙瑞眸心沉了沉,明明已经踏出了一步,又生生的给退了回去。 “去把红缨叫上来。” 宋文顿了顿,指了指芊娘离开的方向。“二爷,那夫人那边?” 孙瑞不说话,只是沉沉的盯着宋文。宋文干咳了一声,出了房门,朝着楼下就过去了。 今日的红缨,穿的倒是中规中矩,一身水红的中原长裙,一点儿肉都没露出来。这样的红缨,倒是让宋文有些不习惯了起来。 宋文送孙瑞去过不少次的花楼,红缨自然也认得他。见他下了楼,红缨笑着就迎了过来。 “宋文大哥,是不是二爷让你叫我上去的?” 宋文不做声,只是站在楼梯上冷冷望着她。红缨倒是不在意这些,在京城里的时候,宋文也没给过她好脸色看。 巧颜笑笑,惊得一堂食客都看呆了眼。(..info好看的小说不少人更是认出她就是在边城酒楼里挂牌的红姣舞姬,当场就说了不少的污言秽语来,让宋文听得脸色更加难看。 红缨兴冲冲的登上了楼梯,可那窄窄的楼梯却被五大三粗的宋文给挡了个结实。红缨左左右右的挤了挤,推了推,宋文都没有相让的意思。 “宋文大哥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们家二爷不是让你下来接我的?” 宋文阴沉着脸色,一双眼睛直直的就看着面前的女人。 “你对我家夫人说了什么?” 红缨破口一笑,笑停了之后,竟然往宋文站着的那一级楼梯上挤了上去,身子紧紧贴着他,那胸前的二两肉就挤在宋文胸口处,让人看得心猿意马。 “奴家哪有对你家夫人讲过什么,奴家只不过碰巧遇上了夫人,连个招呼都没打呢,更不用说话了。怎么,难道你家夫人上去就对二爷哭诉告状去了?” 红缨修得整齐好看的眉梢轻轻一挑,透着些轻视。宋文越发的看不起面前的女人,鼻子里冷哼了一句,也不说让路,依旧是这么堵在楼梯上, 红缨见他久久不让路,心里也没了耐性,越发过分的将自己的胸脯往宋文的胸口上蹭。 “宋文大哥这样堵着奴家,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也想要奴家这样伺候伺候大哥你,你才愿意放我上去么?” 她本来就是烟尘女子,身上尽是那股媚态。轻咬唇角,微探小口的****,柔软的娇躯,让人着迷的相貌,怎么看,都是让人不能轻易拒绝的人。 红缨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从未赢过真心的人,怕就只是孙瑞独独一人了。没料到,这宋文竟然也是个不知好歹的。 红缨一边娇笑,一边纠缠着宋文,想着他受不了的时候就会让开了。可宋文这块榆木疙瘩,竟然不客气的伸手将他推下了这客栈的楼梯! 好在这楼梯有些窄,红缨手快的扶稳了身边的护栏,心有余悸的拍着心口,看着自己一连滑下好几级的楼梯,心底免不了的有了怒气。 “我敬你一声大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且不说我是个小女子,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怎么小肚鸡肠!再说,我哪里有得罪你们夫人,明明就是你们夫人不知检点,勾引了自己的......” “红缨!” 楼上传来孙瑞的声音,阴沉沉的话语让红缨住了嘴。宋文抬头,见好几天没出客栈房门的孙瑞竟然站在了下楼梯的道口上,负手而立的望着自己这一边。 本想着要好好教训教训她,可孙瑞竟然已经发了话,宋文也就不会抵抗主子的命令。不甘不愿的侧身让开了路,红缨这才一脸得意的上了楼。 孙瑞没有等红缨一道进去,从宋文侧开身子让开道儿那会儿起,自己就已经转身回屋了。 红缨跟着他进了屋子,见孙瑞只住在小小的客栈,哪里及得上安宁候府的一份舒服,心底犯上心疼,连眼圈都红了不少。 “二爷这是何苦,边城哪里及得上京城的舒服,你这样遭罪,红缨看着都心疼呢!” 红缨一边说着,一边就掉下了眼泪来。孙瑞冷眼都没看她,直接就问她:“我送你来边城,不是为了来说这些废话的。” 红缨身子僵了僵,有些委屈的擦了擦脸边的泪珠子。“二爷也就只对红缨狠心。” 孙瑞有些烦了,连话都懒得去说,直接就摇了摇手,示意红缨出去。 “边城酒楼是他的,还有那间边城里唯一的赌坊,他在边城能把四边的消息这么快到的通传,估摸这就是因为这两处的生意......” 孙瑞早没了耐性,略有烦躁的站了起来,打开房门就要去找芊娘。红缨见他要走,急着就上前去拉他。只是孙瑞走得快,红缨连他的衣角都没抓住。 心急了的红缨,小跑了几步,伸手狠狠抱住了前头的孙瑞。孙瑞顿住脚步,深情渐冷。 “二爷,你好好看看我啊。你让我做青楼女子,我就是烟尘女人。你要我来边城做舞姬,我就是一个舞姬。我说的这些废话二爷或许早就知道了,红缨这么做,就是想要再跟二爷多些时间相处。” 红缨手里的劲儿又重了一些,恨不得这一辈子就这么抱着他。 “这些年红缨陪在你身边,什么都听你的,从没有违背过二爷。二爷记得么,半年前你说过,要将我娶进孙家的。红缨没奢求过要做正房夫人,只要能陪在二爷身边,红缨就满足了。” 低声又呢喃的软侬,让芊娘生生的止住了步子。两侧的拳头紧了紧,又无力的松开。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有些麻木,什么知觉都没有。 第98章 肌肤之亲 宋文不知道红缨是孙瑞的人,权权把红缨当成了爱慕孙家二爷的烟花女子,对红缨这种女人,他向来不耻。(..info无弹窗广告) 宋文防着红缨,没敢走太远。以他站着的这个位置,清楚的就能瞧见孙瑞与芊娘的客房。两人的客房紧挨着,就在隔壁的位置,况且他都瞧见了芊娘除了房门往外头走了几步,也看见孙瑞踏出了小半个步子,就连红缨抱住孙瑞腰身的那一截水红衣袖,也都瞧得真真切切。 “夫人!” 宋文再忍不住,提步就冲着芊娘那屋子过去了。孙瑞听见这些动静,心底那抹平静的湖面荡起涟漪,不客气的掰开红缨的手指,先一步的闯进了芊娘的屋子。 进了那屋子,只见芊娘坐在床榻上收拾着东西,连有人闯入房间都没抬起过头来。孙瑞心疼她这幅模样,心口一窒,突然就有些害怕了起来。 “你收拾这些东西做什么?” 芊娘只顾低着头,也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孙瑞有些急了,几步上前就将她折叠好放在一边的衣裳全都打乱,自己更是无赖的一屁股坐在了她还未收拾好的衣裳上头。 芊娘从孙府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两身衣裳,谁知遇上那不坏好心的车夫,两身衣裳都丢了。现在的这些,还都是来边城里买的。 边城的衣裳与中原大不相同,要么就是热情奔放的舞裙,要么就是没有罗群,像个男人一样的长衣长裤。这些衣裳芊娘都穿不惯,好不容易能买到几件像样的衣裳,哪里舍得让孙瑞这样造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你这又是耍得什么疯!快些起来,我的衣裳都被你压皱了!” 芊娘是真有些生气了,一只手拼命的要将孙瑞推开,另外一只手还狠狠的拽着那衣裳。 孙瑞体格不及宋文,可是也是个铮铮男儿,芊娘动不了他分毫。芊娘又废了一会儿劲,这才有些疲的松了手。好看的杏眼瞪了他一眼,堵着气的又朝着门口走。 孙瑞起身,一把就将她抓回了怀里紧紧抱着。芊娘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想着这两个人之前的境遇与缘道,还有那些已经可能做过的事情,心底的怒怨就更重了。 “孙瑞你松开!” 孙瑞不出声,只是这么紧紧将她抱着。芊娘不乐意,像只不安分的泥鳅,一个劲的扭着动着。本来这香软的身体就是他一直都想要的,现在还这般不知好歹的扭动着,更是将孙瑞压抑了许久的欲望全给勾了出来。 “别动。” 他说的低哑诱人,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偏偏芊娘是个没经历过情事的大闺女,心里又有着气,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他的话。 孙瑞只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个地方愈发的火热,难忍的让人发慌。稍稍松开了一些她,想着芊娘能乖巧一些。可芊娘得了空隙,立马就先要逃走。 孙瑞眼角一抽,扶稳了她的腰肢,扣住了她的脑袋,低头就吻住了那张预想过许久的香唇。 芊娘吓坏了。睁大了一双眼睛,身子僵直在原地。偏偏孙瑞还闭上了双眼,万般的享受。 那双眼睛突然睁开,已经满是****的眼眸惊得芊娘醒了神,抵在他胸口的那两只手突然有了劲儿,狠狠的就想要将他推开。 孙瑞又岂会让她逃开,拦住她腰肢的那只手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让芊娘更加贴近自己。眼中含了一丝笑意,轻轻捏了捏她腰肢上的肉肉。芊娘突然受了这么一下,惊呼还未出口,就被孙瑞得了机会,探舌进去了。 芊娘吓得一个激灵,不知道该怎么做,连动都不敢再动。孙瑞见她终于乖巧了下来,越发过分的汲取着她的香甜。 芊娘在他怀里都快要软下去了,要不是孙瑞支撑着她,她怕是真的就要这么瘫坐下去了。孙瑞像只偷到了鱼的猫,轻轻抱着她,像哄孩子似的一边摇着。 “现在我们有了肌肤之亲,你可是要对我负起责任的。什么三年之约之后就离开孙家,从今以后,那样的话可不能再说了。” 不说这话还好,说了这话芊娘心里又有了气,伸手推开孙瑞,远远退到一边去。孙瑞不明所以,还想要伸手去拉她,可芊娘却又后退了几步。 “与二爷有肌肤之亲的人又何止我苏芊娘一个人,二爷说这些话,也只是当当玩笑罢了。还有,既然跟人家说了说了给进门的承诺,那孙二爷还是认真一些,你年纪也大了,再不娶亲,要被人说闲话的。” 这话中的意思,可不就在说刚才红缨的那些事情。孙瑞脸色瞬间阴沉了起来,一步步紧逼了过去。 “难道你就这么想要我将她接进府里?整日里看着她,你难道不觉得心烦么?” 芊娘咬咬唇,直视着他。“关我何事?二爷你身边也没个照顾的人,先有红缨姑娘照顾着,等我给你找个好人家......” 话还未说话,孙瑞便紧紧抓住了她的肩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苏芊娘,别再拿你我的身份来说事儿!到底是我没有心还是你没有情!” 这些指责,让芊娘满腔的苦诉都变成了沉默。孙瑞说完了这一通,倒是又心疼了起来,松开那钳制,变成温柔的拥抱,下巴放在她的颈窝上,轻柔又认真的说:“你既然听到了后头的话,那也一定是听到了前头的了。红缨是我的人,一直都是为我办事儿的人。对她说的那些话,我从未当真过。可是独独你,我孙瑞这辈子就偏偏认定住了你苏芊娘。” 芊娘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就这么不做声的哭泣模样,让孙瑞更加的心疼了一些。 她的顾忌,其实他都明白。 红缨一直没走,从刚才就站在门外头。客房的门是开着的,两人的动静之大,不用探头看就都清楚明白了。 宋文现在才知道红缨与孙瑞的主仆关系,对红缨不知羞耻去勾引自己主子的事情就更加轻蔑不耻了。 红缨脸色一阵阵的难看,眼中的嫉恨恶毒,又偏偏只能忍住。正是这样,这其中的恨意就更甚了。 第99章 边城来客 似乎是因为那个肌肤之亲,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相比起之前,要更加的亲密了一些。(..info$>>>棉、花‘糖’小‘說’)倒也不说就像是夫妻之间那样,只是两人不再像从前那样的数着步子,隔着距离了。 边城总是有许多让芊娘觉得新奇的东西,孙瑞也没来过边城,丁铎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几人的东道主,带着几人将边城逛了个遍。 受伤之后就离开了边城的宋文,对走了这一趟颇有感慨。 曾经这边有个高塔,可以瞭望边城外的敌军。 曾经这里有个卖茶水的女人,漂亮的不得了。 这里原是个空房子,想不到现在竟然修做了亭子。 ...... 宋文说着自己记忆里的景色,惹得丁铎也跟着一顿热议。两个人就这么将孙瑞与芊娘撇在了一边自顾自的说着曾经的边城。 “可还习惯?” 芊娘低头看着他紧紧拉着自己的手,心口暖了暖。“相比起来,那当然还是京城要习惯一些了。” 孙瑞听后只是笑笑,把那些想要将两个人留在边城的想法又咽了回去。 前头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丁铎有些兴奋的就折后过来,一脸期待的问芊娘。 “夫人,我长这么大还未去过京城,夫人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带我也一起去京城里看看?” 芊娘怔了怔,后又轻柔的笑笑。“你要是去了京城,那那些凉尖儿还要不要卖给我了?” 丁铎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又跑了。..info说到这事儿,芊娘倒是想起了那个虬髯大汉,也跟孙瑞将来时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孙瑞听着她对那男人的讲述,还有其中的感激,免不了的有些吃起醋来。 “难道芊娘你中意的一直都是那种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既然这样,从今日起,小爷我也不刮须了,留上一脸,扎死你!” 孙瑞一边没皮没脸的讲着这些话,一边将芊娘揽进了怀里,还真把自己当成了话中所讲的那样,用那什么都没有的下巴去戳着芊娘柔白细嫩的小脸,惹得芊娘咯咯直笑。 丁铎听见后头的动静,好奇的想要扭头去看。宋文一脸淡然的掰正了他的脸,低声骂道:“小两口的事情你这个还未成亲的人看什么看,小心长了针眼,碍着你。” 丁铎嘿嘿的笑了两声,伸手搭上宋文的肩头,两哥们提快了速度,不回头的往前头走了。 孙瑞见前头两人都走远了,不管不顾的就占起了芊娘的便宜来。这边道上虽然没几个人,可是芊娘脸皮子没有孙瑞的厚,哪里能依着他。 “孙瑞你快放手,一会儿有人过来了。” 孙瑞哪里能依着她,越发喜欢的将他拥进了怀里。“怕什么,现在边城里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从酒楼的那件事儿之后,除了丁铎之外,没人知道孙瑞的身份,但是只要讲起京城来的二爷,也就都想起了芊娘来。几乎边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京城里来得漂亮小娘子是孙瑞的女人。 芊娘红了脸,轻轻咬着唇角,一脸娇羞模样。 “如果当初是我替大哥拜了堂,该多好。” 感觉怀中女人的身子僵了僵,孙瑞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瞧我,总是说错话。” 芊娘从他怀里挣出去,抬手点了点他的脑门。“你现在才知道你喜欢说错话?难道你不知道以前你尽说错话做错事惹我生气么?” 孙瑞瞧她这副样子,倒也不像是真的生气,腆着笑的讨好说:“好芊娘,我哪里又说错话,做错事的惹你生气了?” 芊娘白了他一眼,掰着手指头的数给他听。“在金銮殿里你把我推出去,自己倒是落得一身干净;在你大哥灵堂上你又差点掐死我;你不该有事儿瞒着我,什么都不跟我说;还有那个红缨的事情,什么一年前答应人家要把她娶进门的......” 芊娘掰着纤细如葱白的手指,就这么一条条的数着,数到后头,孙瑞一把就将她的小手被抓紧了掌心里,眉眼柔情,满的就要溢出来。 “从前是从前,今后又是今后。若是将来我对你不好......” 话未说完,芊娘已经竖指搭在他的唇上,挡住他下头的话。 “这里是边城,京城的事情,咱们回去再说。” 孙瑞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沉了沉眼眸,掩去眼底的失落。芊娘有着玲珑心,又怎么会瞧不出来。反拉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前头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脚步。 “若是你真的喜欢边城,那咱们干脆留在这边好了。” 孙瑞眼眸又亮了起来,连带着脚步都欢快了不少。可一转眼间,又变得晦暗不明。 身后的人停住,拉在一起的手有着牵扯,所以芊娘也跟着停了下来。回身望着孙瑞,小脸疑惑。 “怎么了?” 孙瑞重新抬起眼眸来,直视着她。虽然不忍,却还是狠心说:“京城里还有些事情没做完,等那些事情了结了,咱们就过来边城。” 芊娘的心颤了颤,懂事的不再多问,不再多讲。 几人在外头逛了一天,快要回到客栈的时候,又见红缨守在那客栈门口,见了孙瑞的影子,提着长裙就跑了过来。 孙瑞与芊娘走在一侧,还有说有笑,可芊娘在瞧见了红缨正朝着这边来时,突然伸手紧紧拉住了孙瑞。 孙瑞低头去看那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又瞥见芊娘那一副宣誓主权的得意样子,免不了的就有些高兴起来。 红缨又怎么瞧不见芊娘故作的得意,眼神闪了闪,竟然上前一把将芊娘给推开,自己倒是柔若无骨的窝进了孙瑞的怀里。 芊娘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好在后头的宋文及时将她扶稳,才没摔下去。 “你这女人!” 宋文脾气性子都比较直,扶稳了芊娘之后就要上来跟红缨理论较量。谁知红缨竟然扑在孙瑞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宋文要将她怎么着了。 “二爷别生气了,什么银珠凤钗,红缨不要了。二爷你别赶红缨走。” 说话间,一行人就朝着这边过来。待芊娘看清楚领头那人,惊得后背发凉。 第100章 嘘!小声点儿 尽管穿得不再是那般招摇,可是身份尊贵的人,从不会让人轻易忽视掉。.info[] 孙瑞像是没瞧见前头那一行人,低头与怀中的红缨嬉闹了起来。芊娘就这么站着,显得有些尴尬不自在。 红缨更是过分,就差把整个人都挂在孙瑞的身上了。孙瑞一边与她调笑,一边旁若无人的在她身上抚摸着,惹得红缨一阵阵娇喘。 心狠狠的疼着,可又不能做些什么。芊娘紧咬着牙,身子紧绷的厉害,眼神不敢去看那一行人,也不敢去看纠缠着的两个人。 宋文不认识前头来的人,丁铎就更加不认识了。宋文是站在芊娘那一边的,丁铎自然也是,红缨的过分两人都看在眼里,只是都有些好奇,怎么孙瑞也会这样的不可理喻起来。 再看芊娘独独站在一边的可怜样子,丁铎终究还是没忍住,正要说话,又见芊娘打了个眼色。丁铎还算机灵,也就没敢再有什么动作。 眼眸一转,芊娘做出惊愕的模样,先是伸手拉了拉孙瑞的衣袖,又疾步上前,对快要走到他们跟前的人屈着膝,正要见礼。 “原来是苏氏。” 一句话,就激开了芊娘心底的骇浪。这看似平淡的语气,实则已经是质问了。 芊娘一脸骇然,正要扣礼,却见他摆手道:“在外头不用这些虚礼,只消平常样子就行了。” 孙瑞像是才刚瞧见了他的样子,忙不迭的推开衣衫不整的红缨,两步走到芊娘跟前,弯腰就要跪下。(..info无弹窗广告)“圣......” “罢了!” 天子淡淡出声,可语气里已经显出不悦来。本以为这最多就是哪个朝廷的大官大臣,却没料到,竟然是天家那一位过来了。 孙瑞心底有些警觉,难道是边城的那些动静都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了? “孙瑞不懂事儿,惊到了......主子,望主子大量,轻饶了他。” 芊娘软软糯糯的声音,听着就让人觉得舒服。先前天子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就瞧见了这边的动静,也见芊娘被那女人给推搡的快要摔了。 没想到,她倒是好忍性。 “主子?”天子轻轻念着这两个字,满意的笑笑。 宋文大概是猜到了来人的身份,自然不敢造次,乖乖站在一边,低着脑袋不敢乱看,更加不敢乱说,低眉顺目,就是一个忠仆。 丁铎虽然不懂京城人里的那些身份顾忌,但是能让苏芊娘与孙瑞这样敬着的人,自然也不敢大意,学着宋文的样子,他怎么做,自己也就怎么学着。 “怎么没听说,你们也来了边城?” 芊娘正要开口,就听孙瑞抢了她的话头,兴奋的便说着:“以前大哥没说过,边城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宝贝东西。您瞧,小的不是开了间铺子么,听说边城美味多,京城里又难吃到,正好这回就过来瞧瞧,还真的就碰上了一些。” 安宁候府的开了间生意不错的茶馆,京城里都传遍了,天下都是这一位的,这样的消息,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来了兴致,天子好奇的望了望两边的小摊子。“这集市瞧着倒是热闹,可细细走一遭,也没见着有多让人稀罕的东西。” “主子身份尊贵,什么稀奇东西没见过。倒是我们这些乡野村夫,没学识又没见识的,倒是让主子你笑话了。” 孙瑞生了一张会说话的嘴,一两句话就将那一位给捧了上去。果真,天子容颜展开了笑意,也没再追究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边城的事情了。 只是,天子的视线渐移到红缨身上时,孙瑞的心还是紧了紧。 “孙家老二确实过了娶亲的年纪了,总这么混不下去你大哥许会不安的。不如回了京,朕......主子给你说门好亲事?” 孙瑞怔了怔,张口便要拒绝去。倒是芊娘这回抢先了一步,超在孙瑞前头说:“小叔确实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上回我便跟他提过这件事儿。若是主子能指个好姑娘,夫君也能心安了罢。” 天子眼眸微沉的看了看芊娘,后又突然笑了两声,就不再说什么了。 分道之后的几人进了客栈,芊娘正要回自己屋里,却被孙瑞给拦了下来,堵在道上进退不得。 “怎么了?” 孙瑞气急反笑,也问她:“你怎么了?” 芊娘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绕过另外一边想要回自己屋里。可孙瑞像是卯上了劲儿,芊娘往左他往左,芊娘往右,他也跟着往右。 “想是二爷没玩够,那二爷先玩着,我再下去逛一会儿。” 芊娘有些赌气的说完,转身就要下楼去。孙瑞一把将她拉住,直接就给人扯进了屋里。 虽然他看着像是用了劲儿,可实际上孙瑞却舍不得用一点儿力。芊娘站稳了脚跟,面上带了些怒气。“你这人到底是要干什么?一会儿不让我回屋,一会儿又不让我下楼的。” 孙瑞看着她,嘴角挂着弧微笑。“你在吃醋?” 芊娘怔了怔,有些不自然的望朝了另外一边去。见她不做声,孙瑞更加相信她就是吃了红缨的醋了。 地沉沉的笑笑,伸手就揽过了女人的腰肢。 “那都是做戏给人看的。我知道红缨冲撞了你,你心里有气,可是当时我若不那样做,指不定会被他查出点什么来。” 芊娘的身子凉了凉,神情也暗淡了一层。“查出什么,查出来你对我有情,我对你有意么?” 孙瑞沉默着,讲不出一句话来。芊娘松开那两只抵在他胸前的手,又轻轻的将自己的脸贴上了他的胸口,双手环抱在他的身后。 “若是今日遇上的不是那一位,你会不会也还是这样。今日要是没有红缨,我们又会怎么开脱过去。” 说了这些,芊娘自己到是先笑了起来。“你瞧,我们这个样子,像不像是一对偷了情的狗男女?曾经有个丫鬟勾引了舅舅,舅娘就是在他们苟合的时候带人闯了进来,将那个丫鬟当成打死。” 芊娘抬起头,食指轻轻放在他要说话的软唇上。“嘘!小声儿点,一会儿若是有人冲进来,我也会被人当场给打死的吧?” 第101章 实实在在的证据 “说的什么话!” 孙瑞心口泛着疼痛,恨不得将芊娘揣进自己的心里。(..info好看的小说 芊娘勾着唇,无声的笑笑,都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之间纯纯的拥抱,让人一点儿都不舍得放开。 过了许久,还是芊娘先松开了他。给他理了理有些被皱的衣裳,这才拉着他坐了下来。 “孙瑞,我只是一个女人,而你比我要聪明的多。我不傻,你追着我来边城,或许是因为我,也更或者,是因为别的。而那一位呢?他这个时候来边城做什么,你想过没有?” 芊娘的话惹得孙瑞一阵深思,确实,这个时候帝王过来边城确实不是时候。 若非是有重大的灾情,又或者是闲暇想要出宫体察民情,这统统都不符合现在的边城。 宫里头的莲妃刚刚丢了孩子,那可是帝王的第一个孩子。于公于私,他做为一朝帝王,此事绝对要给出一个交代的。 朝臣们都挤破了脑袋的为后宫立后的事情觐见请旨,再加上平日里的这样那样的朝政事务,帝王怎么能有闲心要到这么远的边城来? 孙瑞越想越觉得担心,如果那一位已经知道了边城的异动,那边城里的所有动静,他是不是早就已经探查清楚了? 越想越觉得心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一位能稳坐皇位这么多年,能上位起就得民心稳稳不落,这便是他的英明之处。 芊娘不扰他,只是坐在一边静静的看。(..info$>>>棉、花‘糖’小‘說’)久而久之,她的心境从隐隐的不安变得异常的安稳。似乎有孙瑞在的地方,她就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呆着就可以了。 “明日我们便回京去,一会儿你将要置办的东西告诉宋文,让宋文采购上一批。这样走的时候咱们也能做做样子,或许回了京城,也能拿到茶馆里卖些银子。” 其实芊娘也是这个意思,喊来小二找来纸笔,写了一些需要采办的东西。宋文是个老实人,不问不说低头办事儿,让芊娘放心不少。 “只是,红缨怎么办?” 孙瑞一脸不在意,自顾自的玩着昨儿刚买的一个镂空的桃核玩意儿。 “不用担心她,她帮我办事儿这么些年,机灵劲儿还是有的。” 芊娘原本问的只是说,他们回了京城,红缨要不要跟着一起走。可现在孙瑞说的又是另外一层意思,倒是让她有些微微惊讶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那一位会找他的麻烦?” 孙瑞收起那小玩意儿,走到芊娘跟前,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能坐上那把椅子的人,又怎么会是这么好糊弄的人。他不好直接来找我,自然就只能去找红缨了。谁让当时是红缨过来撩骚我的,她竟然敢做,自然就得担起后果了。” 芊娘眸心一窒,有些不敢相信。刚才两个人的缠绵仿佛还在眼前,现在再看,孙瑞眼底只有丝丝凉意,哪里还有当初的柔情。 免不了的有些心惊,若是她自己变成了红缨,在认出那些人的身份时,是不是也会攀上孙瑞,与他做戏。到后头,是不是也得给孙瑞给冷心的丢弃掉。 孙瑞两指抬起她的下巴,逼得她与他对视。“别整天瞎想。我对别人残忍,可永远不会对你狠心。” 芊娘转而笑笑,模样俏丽的让人心又动了一回。“这话,我就当二爷给我的承诺了罢。” 孙瑞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想要深入,还是强忍着放开了她的唇。 这些天的亲密芊娘已经开始习惯,每一次孙瑞都要占自己好大的便宜才愿意松手,这一回的浅尝而止倒是让她有些不习惯了。 孙瑞低低的笑了笑,带着一骨子的痞性。“怎么,我的芊娘还想要?” 芊娘羞红了脸,伸手就给他胸口来了一拳。“不许取笑我。” 孙瑞将她紧紧抱住,直到平复了在心底叫嚣的欲望。“好了,休息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回京。” 帝王身份尊贵,不可能屈尊降贵的住在客栈里。从孙术战死,帝王接手过边城的一切之后,就在边城设立了将军的府邸,从前孙术们住了好些年的军帐,统统收回,再也不用了。 尽管是新设立的府邸,可其中舒适奢华自然是比不得皇宫的,帝王从来都是紧着好的来,这回倒是真的折腾烦了。 “孙瑞与苏氏确实是没有什么异状,只是下午些的时候,喊人去才买了一大批的东西,看样子,像是马上就要回去了。” 帝王听着亲信的回报,哼了一句。“之前不买,看见朕了之后才晓得要买?” 亲信又说:“这道不是,那苏氏早来两日,倒是刚一来就开始采办着东西了。臣私下里打听了一下,几本上买的都是一些好带回京城的吃食。看样子,倒不像是假的。” 帝王带在身边的,必然都是极其信任的人,自然也不会怀疑。应了一声之后,又问起来孙瑞来。 亲信将孙瑞大闹边城酒楼的事情讲了一遍,而在这些天里,红缨明着暗着的将那件事情给颠倒了黑白,现在边城里传的都是因为她红缨才在酒楼里闹出了命案来。这么一说,帝王也信了。 照着孙瑞的花花性子,这样的事情,还真的有可能发生。 “那个叫红姣的女人,是不是就是京城里的那个红缨?” 亲信点头,肯定道:“正是那个红缨。” “她不是跟着陶学石的儿子一块儿失踪了么?怎么到了边城来?去好好查查,这样的女人,最是会耍心机。”停了停,又听帝王意味深长的说:“不过到底是自己耍了心机,还是被别人当成了棋子,这就得你去好好审审了。” 亲信领命正要下去,又被帝王给叫住。 “莫不是朕来了边城,那些异动就自觉的消失了?若是这样,必然是有人泄露了行踪。梁王跟边城的书信来往是确确实实的证据,此番若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当初朕是怎么将你的性命捡回来的,还什么将你送去给阎王爷!” 第102章 意外 第二日一早,芊娘就被孙瑞给喊了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昨夜里东西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这一早起来倒是也没怎么慌乱。收拾妥当,又吃了一些东西,正准备要上路的三个人,碰上了前来送别的丁铎。 丁铎手里包着大包的东西,这东西就是不说,芊娘也知道是凉尖儿。笑着接着那东西,芊娘免不了的要夸上他几句。 芊娘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姑娘,爱吃贪玩儿的性子总是会有的。虽然这车上已经备了一些吃的,可是别人送过来的,总归是又多了一口。 孙瑞见她这般欢喜,心里自然也高兴。原本该是有两张马车,可另外一辆马车已经被满满当当的塞满了东西,只剩下这一辆马车来载人。芊娘与孙瑞上了马车,就只有宋文还站着与丁铎说话。 宋文与丁铎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只是不经意间,宋文又说起了昨晚上交代给丁铎的事情。 丁铎是个机灵的,明白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仰头哈哈大笑两声,伸手揽住宋文的肩头,爽声道:“宋大哥放心,既然答应了夫人,我那凉尖儿就不会再卖给别人。咱们白纸黑字都签了契约的,我可没这么多钱给赔给你们!你们就安心上路,下个月我准时就把凉尖儿让人给你们捎回京里去!” 宋文说的可不是凉尖儿的事儿,而丁铎的这幅反应,他倒是还满意。 芊娘撩起了车帘子,探出个脑袋冲宋文喊着:“宋大哥你快些,他也说了,白纸黑字的签了契约,你还怕他反悔跑了不成?” 宋文又看了他一眼,这才放心的上了马车。[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丁铎看着远去的马车,摸出怀中的小袋银子,倒出几粒来数了数,心满意足的笑着就离开了。 只是走到转角处,丁铎就将那些银子给重新收了回去,一双眼睛谨慎又小心的望着四周,确认没人跟着自己,这才一溜烟儿的跑了。 帝王收到消息的时候,孙瑞一行人怕是已经走出二里地了。 “真的只是带了些边城的东西,两辆马车就走了?” 亲信这回打听的很仔细,甚至将他们马车里装的什么东西都给一一的点了出来。 “朕只是有些好奇,他们只有一个车夫,是怎么赶两辆马车的?” 亲信怔了怔,这才说:“后头装着货物那马车与前头坐着人的马车,用根身子连了起来,倒是省了一个车夫。至于那个叫丁铎的,臣打听过,他卖的凉尖儿确实是边城最好的一个。而且苏氏是才刚来了边城就已经跟他商议好了。依臣看,那丁铎也只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小人而已。” 帝王又沉沉笑了笑,下一瞬眼神突然变得阴冷凛冽。“让你去办的事情,今日就必须要有结果。朕没有这么多的耐性。” 壹国不大,可也不小。原本半个月的路程是紧赶慢赶的,现在这后头带着一车边城特产,沿途上又玩儿了不少的地方,这一来二去,时间都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可他们人还在半道上呢。 遇上风景独秀的地方,芊娘总是要停下来住上几日才走,这后头那一辆马车,都快要被芊娘给吃掉一大半了,惹得孙瑞是哭笑不得。 总有人见不得孙家好,又或者,有人根本就不想孙瑞回京。路上虽然遇上多多少少的麻烦,基本上光宋文一个人就能解决。可是这堵在道上的十几个蒙面黑衣人,样势倒不像是之前那些山贼小怪了。 宋文是打过仗的人,这般阵仗,以及那些黑衣人身上带着的杀气,让他不由的挺起了神儿来。孙瑞就差出不对,在马车里就将芊娘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紧紧护着。 偏偏就是这样不同寻常的小心,让芊娘越发的紧张起来。 “里头坐着的可是孙家二爷孙瑞?” 宋文蹙起浓浓的眉峰,脸颊刚硬的不带一点儿温度。“哪里来的狂口小儿,敢直呼我家二爷的名字!” 前头走来个领头的人,单手拿着剑,指着宋文的心口便说:“现在敬他是孙将军的胞弟,一会儿,他就是具尸体了。” 宋文冷哼一声,喝到:“大言不惭!” 话刚出口,宋文便摸出袖口里的短刀,朝着那领头的就冲了过去。领头的虽然带着黑面,可还是笑了笑。 都说先出手的一方必然会是输的一方,宋文先出了手,那便是先败了一步。 前头打起来,这后头那剩余的十几个人就冲着马车这边杀了过来。外头人太多,孙瑞绝不能每个人都顾得上,这样就决不能将芊娘给留在马车里。 一把将芊娘揽在怀里,一招破开马车,一面与那些黑衣的人厮杀,一边又要护着芊娘,打得甚是吃力。 宋文原本带过伤,要说当年在战场上的招式到不是不能用,只是不能打斗太久。时间一长,也就落了下风,变得有些吃亏起来。 芊娘瞧着这形式,心底免不了的有些慌了起来。孙瑞紧紧将她护在怀里,宁愿自己身上挂了彩,也不愿意放开她分毫。 “孙瑞你放开我,他们要杀的人是你,我自己先跑出去,到时候你收拾这边再过来找我。” 芊娘说的有些急,可孙瑞却听清楚了每一个字。非但没有放开芊娘,倒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孙瑞!” 孙瑞一个转身,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反手又刺向另外一个黑衣人的心口。 抽出那把夺来的长剑,带出一串长长的血珠。 “我若放开你,只会更分心。你在我身边我才能觉得安心一些,乖乖抱着我,什么话都别说。” 这样的紧张的时候,因为他的这句话,芊娘就真的觉得心安了起来。一股暖流淌进心里,让她突然生出要跟这个人相守一生的感觉。 只是在下一瞬,看见刺穿了孙瑞胸前的那支箭羽,芊娘觉得自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感官,眼里头就只剩下那只染了血的箭羽。 这样长的箭,都刺穿了一个人的身体,会死人的吧? 第103章 跟孙术有关的人 孙瑞怒吼一声,握着那支箭羽就想要将它拔出来。.info才刚刚握紧那支箭,胸口就已经被染红了大片。芊娘吓得不轻,忙着将他拦住。 “别!别动!宋大哥,二爷受伤了!” 芊娘一手扶着孙瑞的伤口,挡着他要拔箭的动作,一手又搀着他的身体。宋文被两三个黑衣人纠缠着,自顾不暇,几次的想要冲到孙瑞身边来,可那些人又将他给拖了回去。 上回的毒性才刚刚解除,在边城又损了身体,孙瑞这一回的迎战本来就已经足够吃力。现在又受了伤,当即就没了力气。 尽管有芊娘搀着,孙瑞还是没撑住,眼前晃过黑色,单腿就跪在了地上。 “孙瑞!” “孙瑞不行了,现在就取了他的人头,银子大家都有!”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那些黑衣人像是疯了似的抬着寒光闪闪的长剑,朝着孙瑞就冲了过来。 芊娘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弯下身子紧紧将孙瑞护在了怀里。耳边是那些黑衣人们得意的笑,以及带着杀意的嘶喊。芊娘闭上眼睛,一声声的喊着孙瑞的名字。 耳边可以清楚的听见利剑划破身体,血液喷涌出来的声音。芊娘有些惊恐的颤抖起来,猫出一只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吓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地上横七竖八的尽是那些黑衣人的尸体,面前站着的,正是当初救了芊娘的那个虬髯大汉。 “是你!” 芊娘有些惊喜,忙着要搀起孙瑞。(..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大汉淡淡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又转眼去看宋文。 宋文呆愣在原地,一张脸震惊不已。沾染了些鲜血的双唇抖了抖,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汉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直接抛给了宋文。宋文眼神都没移动过,手上却稳稳的接住了那瓶子。 “尽快给他服下,那箭头上定是抹了毒的。” “拿走!” 孙瑞冷冷开口,一点儿也不愿意领情。芊娘却是不管,听见那箭头上可能抹了毒,心里比谁都着急。起身从呆愣的宋文手里抢过那一瓶药,又急冲冲的跑到孙瑞的身边。 已经倒了一些药粉出来,却又犯了难。那支箭雨还贯穿在他的身体里,芊娘可能这个本事敢去拔箭。若是有个好歹,伤了身体的内脏,芊娘定要悔恨死的。 “大哥,求你,帮我夫君一把!” 芊娘没了法子,只能去求那虬髯大汉。大汉低头看了她一眼,冰冷的双眸带了丝探究。 “你夫君,便是他?” 芊娘想起两人相遇时,只说了自己是人妇,却没说自己丈夫是谁。现在心里着急,心急的想要求人帮忙,脱口就说了这么一句。 孙瑞忍着胸口的剧痛,将芊娘给拉了回来。“求他做什么,身份不明的人你也要去求,小心人家也就你像那些人一样的杀了。” 芊娘只当孙瑞是对大汉存着戒心,又怕大汉误会孙瑞,忙着跟两人解释。 “这位大哥便是去边城时救了我的人,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你的伤不能在耽搁了!” 大汉听着这两人一言一语,沉了沉眼眸,上前就要去拔箭。孙瑞反手将他的手打开,眼怀恨意。 “离我远点儿!离我的女人也远一点儿!有多远,滚多远!” “孙瑞!” 芊娘气得直想跳脚,连宋文都觉得有些不妥,悠悠然的劝了一句:“二爷......” 大汉手快,趁着这会儿折断了那箭羽,轻松就将两边的箭给取了出来。 箭羽生生的从肉里给拔出去,孙瑞疼得痛喊了一声,听得大汉冷哼了一声。 “没出息!” 芊娘心疼的扶着孙瑞,对那大汉也没了客气劲儿。“你就不能轻一点儿,万一伤到他怎么办?这可是一条人命!” 大汉深情渐冷,哼道:“若是今日没我,他这人命早就没了。” 芊娘不能反驳他这句话,忙着将孙瑞的衣裳都解开,给他两边的伤口都敷上了药粉。 大汉沉沉又看了一眼孙瑞,打了个口哨,唤来了林子里的骏马。跃身上马,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芊娘几次都没没来得及对人说声谢谢,刚才还不知礼数的冲人大喊大叫的,实在失礼。 关心则乱,芊娘只顾着孙瑞的伤口,哪里瞧得见孙瑞眼里的恨意与失落绝望。 反手抓住芊娘正在给自己上药的手,不知不觉的就带了些狠劲儿。“以后看见他就离得远远地,听见没有!” 他突然高起来的声音,吓得芊娘差点丢了手里的药瓶子。 “你弄疼我了。” 有些委屈的声音唤醒了孙瑞的神智,松开了芊娘的手,赌气似的将脑袋偏向了另外一边去。 宋文双手还有颤抖,从芊娘手里接过药瓶子,扶起了孙瑞。 “夫人你去将后头那马车收拾收拾,二爷的伤势我来处理。” 芊娘当孙瑞在闹少爷脾气,倒也没再说什么。望见满地鲜血的尸体,心口就觉得恶心难受。 先前那马车是不能再做人了,好在后头的马车被芊娘给吃空了一些,倒是能挪出位置来给孙瑞躺下。收拾好了马车,宋文便馋了孙瑞过来,芊娘帮着把人扶上马车,再不敢耽误的赶回京城。 马车里位置不大,芊娘便跟宋文坐在了外头赶车的位置。掀开车帘子看看,孙瑞满头的汗水。芊娘忙着捡了块干净的帕子来给他擦了擦脸,好在那些汗水不冷不热,算是正常的温度。 “咱们离京城还有多远?” 宋文算了算路程,万分肯定。“这样的速度,晚上也不耽搁的话,后天一早就能到京城了。” 芊娘松了口气,回身望着那沉沉睡过去的人,心口微微疼着。 芊娘照顾了孙瑞一整日,大概是因为要到京城,免不了的有些激动。可冷静下来之后,越发觉得不对起来。 “宋文,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男人?” 宋文神色一凝,明知故问。“夫人说的是哪个男人?” 芊娘看着他的神色,手脚有些冰凉起来。“你明明就是认识那个男人,你家二爷也明明认识他。他是不是跟孙术有关的人?” 第104章 闹性子 宋文被问的忘记了赶车的动作,张着一张嘴巴,就是讲不出话来。.info 他的样子本来就老实,要他讲谎话,早早在心里排计过的那些说辞倒是可以面不红心不跳的讲出来。可是这突然的发文,还是宋文不能回答的事情,一下子倒是让他愣住了。 “夫人为何这么问?” 芊娘冷冷一笑,“我刚才说的那些还不够?” 宋文低下脑袋,一声不吭,大约在心里琢磨着应该怎么将苏芊娘给敷衍过去。 芊娘见他这样的老实,终于还是叹了一声。“罢了,我进去问你家二爷去。” 宋文一听,倒是也放下心来。孙瑞那一张嘴,黑的能讲成白的,况且他哄女人向来都有一套,对芊娘,就更加用心周旋了。 那个人的事情,还真的不能让她知道呢。 芊娘撩开车帘子,一眼就对上了孙瑞那双凌冽的眸子。 “他不过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不好好关心关心我,倒是去问他的底细做什么?” 芊娘眉心紧蹙,挤到他的身边去,轻轻揭开衣裳看了看伤口。伤口处理的很好,没有再流血,也没有流脓的情况。 “他的药还真的有些作用,要是那会儿没他,这会怕也没有我们了。” 孙瑞不屑的哼了哼,冷冷道:“若是小爷我之前没中毒,那几个小兔崽子,还不是小爷的对手!” 芊娘弯了弯唇角,将脑袋贴在他的肩头。“我知道。若是你没受伤,他们决不能伤你分毫。.info[]” 孙瑞见她这般温顺,心口暖暖,一股柔情。 “你老实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你大哥的人?” 孙瑞深情一窒,原本眼目的柔情,又变得深沉起来。“你为什么不直接说,那人就是我大哥呢?” 芊娘又怎么会没想过,可是既然是一母同胞,那两兄弟总该是有些相像的。孙瑞生的这么好看,与那大汉的模样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幅面孔。 有了这层计较,芊娘也就不觉得那大汉是孙术了。 “你大哥就算没你生的好看,可也不能长成这幅模样。我瞧着你们只是认识,却也没有太相熟的样子。如果他是你大哥,又怎么会舍下你又离开?这世上,你们不就是唯一的亲人了么?” “亲人?” 孙瑞低低重复着这句话,勾起唇角,似笑非笑。“我这一辈子,出了爹娘之外,好像就没有什么亲戚了。” 芊娘不懂孙瑞与孙术之间的那些事情,只是照着自己的理解来认知这件事情。如果那人真是与孙术有关的人,那他肯定是知道孙术的下落的。 “我就问你一句话,他是不是知道孙术的下落?” 孙瑞闭上了眼睛,假寐不理她。芊娘心里着急,步步紧逼。“上回我问你你大哥到底死没死,你说你不知道。难道你就真的这么不在意他的死活么?” 孙瑞被她烦的有些不耐,睁开那双眼睛,其中冰冷不带温度。 “你这么计较他的死活做什么?他若是还或者他早就会自己回来了。难道你还想着他能回来跟你洞房花烛?你要是真的这么耐不住寂寞,我不介意现在就跟你共度良宵!” 啪! 芊娘抬着有些发麻的手掌,一脸怒容。宋文听见里头的动静,掀开车帘子探进了个脑袋。 “二爷,夫人?” “滚出去!” 孙瑞身上有伤,脸色也有些不好。现在挨了芊娘狠狠一个巴掌,小半边脸都有些红印子了。宋文挨了吼,也明白现在不是他能掺和的时候,放下帘子又继续赶着车,心里告诉自己这事儿跟他根本就没关系不搭嘎。 芊娘气得身子直抖,要不是孙瑞胸口带着伤,芊娘还非得好狠狠捶上几拳。 “原来二爷就是这么好看我的。” 心里气闷,可是又偏偏什么都没再说。马车里沉闷的让人透不过起来,往常孙瑞定然会来解释的。芊娘也知道自己下重了手,可是这事儿根本就不能算是自己的错。 一边等着孙瑞主动,一边又越想越气。许久不见动静,芊娘心底的怒气更多了一层,掀开车帘子就囔着要让宋文停车,自己要下去。 宋文来能依着她,只能好声好气的哄着,说这边就快要到京城了,说孙瑞的伤还等着回去看大夫,不能耽搁。 见他不愿意停车,马车里也没什么动静,芊娘忍着气,轻轻一跃就跳了下去。 为了赶回京城,马车的速度都不慢,芊娘这么跳下去,只觉得两只手心火辣辣的疼,右脚脚踝更是钻心的疼着。 宋文吓得忙喊停了驾车的马,跳下马车就朝着芊娘跑了过来。 芊娘两只手心都破了皮,脚踝已经是扭了,肿得好大,轻轻一动就疼的受不了。 宋文忙着搀起芊娘,芊娘却又将他狠狠推开。 “合着我在你们孙家也只是个多余的人,我自己的去处不用你们操心!走开!” 宋文身上也挂了一些彩,虽然算不得严重,可不经意碰到的疼痛还是让他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马车上又跳下来一人,正是带着伤的孙瑞。宋文见孙瑞下来,也顾不上芊娘了,上去将孙瑞搀着走过来,两个人一齐低头看着在地上耍赖的女人。 “知道疼了?谁让你跳下去,不要命了?” 芊娘听了他这话,原本只是忍着疼痛红着眼睛的人,现在竟然委屈到哭的像个孩子。 芊娘一哭,孙瑞就没了法子。孙瑞没有法子,宋文就更加没主意了。 “好了好了,快些起来,这样坐在路边哭像什么话!快些回京让大夫看看你的脚,瞧,都肿起来了。” 芊娘越哭越委屈,越哭越大声,竟然有些停不下来的架势。孙瑞头疼的叹息一声,一手就将芊娘给拉了起来,朝着马车那边就走了过去。 芊娘不愿意,可自己脚扭了,一动就疼的厉害,一点儿劲儿都使不上,哪里还能反抗。被孙瑞强行的拖进了马车里,紧赶慢赶的,终于到了安宁候府。 本该下马车,可芊娘又闹上了性子,紧紧抓着马车不愿意下去。孙瑞眼角一抽,一把就将她捞了出来,往肩头上一扛,就这么进了安宁候府的大门。 “哟!这不是孙家的二爷跟那个小寡妇么?” 第105章 上心 回到京城已经是清早时分,道上已经有几个路人了。..info芊娘不愿意下车进府,被孙瑞这么强行着扛进了安宁候府的大门,这是好几个人都瞧见的事情。 不过一个时辰,这事儿又在京城里传开了。 管家喊来了大夫,照着孙瑞的吩咐,先给芊娘看完了手上的擦伤,又给扭伤的脚踝上了药,这才又忙活孙瑞的伤势去了。 甘玉红了一双眼睛,一边哭着芊娘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一边又说自己在府里这般担心那般考量,总是就是怨着芊娘没带着自己走。 葛炎是在听见那些闲话以后,才知道芊娘回了府里的。听说芊娘受了伤,又匆忙的将那几本账本放下,急匆匆的就去了安宁候府。 只是到了府里,还未走到芊娘的海棠秋,就被管家给叫了过去。 葛炎聪慧机灵,从管家那些无关紧要的说辞之中就明白,许是孙瑞下了命令,故意不让他去看芊娘的。 想着今早京城里流传的那些话,葛炎的心沉了沉,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直接就问那管家。 “是二爷不让我去见夫人的?” 管家愣了愣,清了清嗓子。“你是聪明人,夫人信任你,才将铺子的生意交给你打理。你要对夫人表忠心也不急在这一刻,夫人扭伤了脚,大夫说得要好好休息。我把你留在这里唠叨半天,也是为你好。” 话虽然没讲明,可是葛炎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info[]揣着那些惦记,辞别了管家,又自个儿回了茶馆里。 葛炎走了以后,管家就去回了孙瑞。 “二爷猜的不错,葛炎怕是真的对夫人上心了。” 孙瑞冷哼了一句,一边整理着刚刚换上的衣裳。“怕是除了苏芊娘,府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对她上了心了。只是下人总归是下人,想要爬到主子身边来,也得看看够不够资格。” 管家颔首称是,倒也没有觉得他话里有什么不妥。孙瑞又交代了几句,转身就要出门。 管家忙着追上去,担心他的伤势,就顺道问了他的去处。“二爷身上还有伤,这是要去哪里?” 孙瑞冷冷看他一眼,尽显气势。“小爷去哪里,还需要跟你知会?” 管家只能装傻一样的笑笑,等孙瑞走远之后,才稍显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 孙瑞离开京城去了边城已经有两个月了,邢志一直都给自己打探消息,说好了最迟一个月给跟孙瑞禀报一回,这一次竟然就耽搁了两个月。 到了约定好的地方,果然邢志已经早早的就那儿等着了。 “主子。” 孙瑞摆摆手,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天家那一位怎么会去了边城?宫里出了什么事儿?” 邢志稍显惊讶。“原来他是去了边城?” 说完这话,邢志自己这才后知后觉,瞪大了双眼,像是没挺清楚一样。 “他竟然去了边城,难道边城的事情?” 孙瑞淡淡看他一眼,哼道:“我以为你的消息比我要来的灵通。” 邢志郝然,忙着又说:“我只知道他出宫,至于去了哪里,这倒是没打听到。只是那宫里......” “莲妃如何了?” “当初莲妃小产后,后宫的谣言就一直没停过。辰贵妃倒是冷静,细查严治,最后只是纠了个以前被莲妃罚过的小宫女来定罪。” 孙瑞不置可否,自顾自的低头弯着腰间挂着的玉髓。 “可又有消息说,莲妃根本就没怀孕。圣上只是意思意思的给了户部尚书家里一些封赏,对莲妃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待遇。而辰贵妃,也是如此。” 孙瑞听后只是笑笑,放开了手里头玩着的玉髓,说:“他是天子,一双厉眼。远的东西看不到,可近处的东西,怎么着都能瞧得清楚。他又不是瞎子。” “原想着白相会因为这件事情发作户部,倒是没想到,蔺江太守私下买卖官职一事,本来圣上是要连坐户部的责任,可是白相竟然为他开脱,真是让人有些想不明白。” 孙瑞眉梢一扬,倒是没想到白相能帮人说情了。“他这个老狐狸的人情,不好还呢。” 邢志咬了咬牙,暗忖了好一会儿,这才对孙瑞说:“主子,前天,我遇上他了。” 孙瑞目光一震,整个人都变得锐利冰冷。“你暴露了?” 邢志低头想了想,这才说:“当时我刚从宫里回来的道上,巧的就遇上了他。那会儿我倒是易了容,他应该是没认出我来。” 孙瑞好看的眉峰轻轻蹙了起来,神情变得有些幽冷。 “在哪里遇上的他?” “梁王府。” 孙瑞听后,只是冷哼了一声。“他倒是沉不住气。梁王府里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邢志摇头,有些疑惑。“我盯了好几天,梁王府里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连着玉卿郡主,都是安安静静的。” 孙瑞站了起来,又吩咐了一些别的事情,这才又回去了。回了府里之后,他直接又去了芊娘的海棠秋,也不进屋里,就这么干干的站在院子里。 甘玉与芊娘许久未见,主仆两人在屋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甘玉听着芊娘说边城的事情,芊娘又听甘玉讲她离开安宁候府之后府里头那些人的动作。 聊得累了,芊娘这才想起从边城带回来的那些小东西,挑了一些好的给甘玉拿去,这才有些疲惫的躺下了。 甘玉出了屋子,这才瞧见不知道在院子里站了有多久的孙瑞。 “呀!二爷怎么不进去?” 孙瑞看了看正盛的日头,轻轻指了指屋子里头。“夫人睡着了?” 甘玉点头,一脸乖巧。“刚睡下。” 孙瑞笑笑,提步就进了屋子。小心的掩上房门,像个小贼似的蹑手蹑脚走到床边,伸手朝着呼吸均匀的小脸儿上扶去,一不注意的就被人把手掌给抓了个稳当。 “你不好好在自己屋里养伤,怎么又过来了?” 孙瑞见她并未真正睡着,宠溺的点了点她的脑门,挤着在她身边躺下,伸手将她拥在怀中。 “来早了怕你还生着气,来晚了,又怕你怨我不理你。” 第106章 拜访安宁候府 梁王府里并非是像邢志说的这般平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玉卿在听说孙瑞回京之后就吵着闹着的要来安宁候府。梁王爷是个要脸的人,一个闺中的姑娘怎么能这般不要脸面的贴上去,自然也就不准她过去了。 玉卿从孙瑞刚离开京城的时候就知道了,拧着性子也收拾好了包袱,眼瞧着就要出门了,又硬生生的被梁王爷给抓了回了。 不仅限制了出行,连一日三餐也克扣得像个普通人家的小姐一样。受了这么些天的苦日子,玉卿才学乖了。可是一转眼孙瑞回来了,玉卿忍了两个月的小性子又回来了。 身边的丫鬟好说歹说,甚至都把街头上传开的话都原班模样的告诉了她。原想着自家郡主一气之下就不会在闹着去安宁侯府了,谁知话音刚落,玉卿的那一双眼睛就明显的亮了亮。 “苏芊娘受伤了?那我更要去瞧瞧了!” 丫鬟们都没了法子,只能又偷偷去告诉了梁王爷。梁王爷听说之后只觉得一阵阵头疼,瞧得是宫里来了人,说帝王急召。 吩咐府里的人看好自家郡主,梁王爷又急匆匆的进了宫。 梁王爷总是不争不抢,从先皇所有儿子都开始争夺这个位置开始,他就已经是这样了。后来一个成为了帝王,一个变成了梁王,帝王独独就对这个兄弟一如既往。 “圣上。” 帝王收起手边待批的奏折,朝着梁王摆摆手,道:“都是自家的兄弟,现在没有外人,你还是唤我一声皇兄,听着还舒服一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梁王爷儒雅笑笑,接着他的话问:“皇兄找我来何事?” 帝王轻叹一声,遥望着远处的宫墙。“玉卿,也该到了出嫁的时候了吧?” 梁王爷眸心一窒,应了一声。“确实是到了许配人家的时候了。只是玉卿性子被惯得有些娇蛮,谁若是娶了她,怕是要受些罪了。” “你怎么就总盯着玉卿的娇蛮说话。玉卿乖巧,懂事儿,那张嘴最会说话了。母后平日里最喜欢的便是她,朕每去请安一回,她便要跟朕提起玉卿一回。这样招人喜欢的姑娘,哪里会有什么受罪的说法。” 梁王爷明白,这一回进宫,怕是要将玉卿的婚事给商定下来了。虽然心底极其不愿这么早就将女儿嫁出去,可皇命难为,尽管是兄弟,可总归一个是君,一个,是臣。 “难道是皇兄给玉卿找了个好夫家?” 帝王站起身子,负手走到他的身边,倒是问起了别的事情。“听说玉卿很喜欢往安宁候府那边儿跑?” 梁王爷神情一怔,不敢怠慢。“玉卿这丫头,不知道怎么就跟苏氏相熟起来,总是往安宁候府的跑。今儿听说苏氏刚从边城回来,还受了伤,急着又要去看苏氏。” 帝王沉沉笑了笑,笑得梁王爷心中不安。 “怕不是为了那苏氏,怕是,为了孙术那弟弟吧?” “孙术的弟弟?”梁王爷故作不知,只做沉思状。“孙瑞那小子,倒是愧对了他大哥的好名声。****花天酒地不说,还与苏氏传出那些不像话的传言来,这样的人,我可是不放心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的。” 帝王稍有讶异。“传言,他与苏氏会有什么传言。” 梁王爷冷哼一声,不知道是在做戏,还是真的有些不屑。“能有什么传言,京城里早就传遍了。说苏氏不甘寂寞,跟自己小叔子不干不净!” 帝王负手沉思,片刻之后才淡淡的应了一句。“流言总是不可信的。之前玉卿也拐着弯的跟朕提过想要朕给她指亲的事情,本想着能促成一对佳偶......一个是常胜将军的胞弟,一个又是朕御封的二品诰命夫人,若孙瑞与那苏氏的为人真是如此,那必要严惩,以儆效尤的。” 这般时候,梁王自然要捧帝王了。顺着帝王的话直呼英明,却没料到,自己倒是顺带接了个活儿。 “那些坊间的传言,是有人恶意中伤,还是真有其事,你去打探清楚再说。过半月便是母后寿辰,到那个时候,朕再问你结果。” 梁王爷眉心直跳,小声提醒。“皇兄,太后寿辰,只不过是七八日了。” 帝王这才拍了拍脑门,仰头大笑起来。“朕倒是忘记了,原来只有七八日了。” 离了宫的梁王爷,额头一阵阵发紧。那一位说的简单是要去探查坊间流言的真假,气势是要把事情给他一个交代。 要么抵了孙术和苏氏的命,要么就把那些个造谣生事的都给抓起来。 梁王爷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长叹一声。上了自家王府的马车,喝到:“直接去安宁候府。” 到了安宁候府,梁王府的人上前敲了好大一会儿的门,这才有人慌慌张张的出来开了大门。 之前玉卿过来的时候,门房的人倒是见过几次梁王府的马车,到也认识。今日见敲门的是梁王府的人,只当又是玉卿郡主过来了,有些为难的就下了逐客令。 “我家二爷下了令了,今日谁都不见。还是请郡主先回去,改日再来吧。” 门房说完这话,抬手就要关上安宁候府的大门。侍从有些气恼的一掌又推开大门,怒道:“你哪只狗眼看见我们郡主了?那马车里做的可不是郡主!” 门房被他吓了一跳,有些愣愣然的望了望那马车。“那,车里坐的不是玉卿郡主?” “自然不是!” 梁王爷适时下了马车,惊得门房哗啦一声就扯开了府中的大门。上回梁王爷可是带着玉卿郡主来拜祭过孙术的灵堂的,下人们最重要的就是要记得各位贵人的脸,梁王爷的样子,他自然是记得的。 “原来是梁王爷!小人该死,王爷快请进。” 梁王爷淡淡应了一声,提步就进了门。门房一路将梁王爷领到了前厅,又在路上抓了个小厮,喊他快些去通知管家。 管家直接去找了孙瑞,正好孙瑞刚巧回来不久。听着管家的话,孙瑞扬了扬眉梢。 “这主儿怎么过来了?” 第107章 欲指亲 梁王爷在前厅等了小半个时辰,才瞧见孙瑞被人搀着的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他是堂堂王爷,竟然被人晾到这破落的前厅将近小半个时辰,梁王爷心里自然不爽。 可是等孙瑞走近之后,梁王爷才发现,他的脸色确实不好,浑身透着疲惫,每一个动作里都带着病态,倒是不像装得。 “孙二爷这是怎么了?” 孙瑞忙着抚开管家搀着自己的手,站稳之后,忙着鞠首见礼。 “梁王爷。” 见他这样,梁王爷也不好对着人家再耍什么脸色。自己重新坐下来之后,才对着孙瑞说:“你好像受了伤?” 孙瑞怔了怔,随后苦楚的笑笑。“在去边城回来的道上,被人给拦了一回。好在命大,还能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 梁王爷面有异色,上下扫了他一眼,眼眸里多了些东西。 “你可知那些人是谁?” 孙瑞摇头,抚着胸口摇头道:“那些人招招狠辣,说话间又全是江湖气息。怕是被人买通过来,杀人灭口的。” 梁王爷收回了目光,放在案桌上的手掌紧捏成拳。“竟然有人敢如此大胆,在天子脚下伤人。” “王爷怎么知道,我是在快入京的时候被人伏击的?” 梁王爷语塞,暗暗悔恨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自小生在宫里,见多了尔虞我诈。又在朝堂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已学会面不改色的说话了。 “官道上死了这么多人,本王也不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儿的人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般大胆,竟然在官道上就敢动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孙瑞咳嗽了两声,带动了胸口上的伤,白色的衣襟沾染上了点点腥血。 “二爷!” 孙瑞摆摆手,像是一点儿不在意。“我若是有我大哥一半身手,那些杂碎也不能拿我怎么样!若不是有人路过,出手解救,只怕我孙瑞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管家有些着急,在顾不得梁王爷在场,开口就劝着要孙瑞回床榻上头躺着。 孙瑞只是摆摆手,望了望外头说:“以往这个时候,大夫不是就过来了么?我便在这里等等吧。” 主子都这么讲了,管家怎么也就没得说了。在一边紧张的看着他胸前的伤势,一边不乐意梁王爷不会看时候,竟然还杵着不走。 梁王爷悠悠喝了口茶,这才对孙瑞讲起了今天过来的原因。 “本王刚刚才从宫里出来,直接就来了你这里。虽然你有伤在身,可是本王也不想再来第二回,还是一次将话说清楚的好。” 孙瑞听说他刚从宫里出来,心里琢磨着这事儿定然是跟安宁候府有关了。 “不知梁王爷入宫,是否跟孙瑞有关?” 梁王爷颔首,“确实是因为你。” 孙瑞有些惊讶,等着梁王爷继续往下说,又听见前头有脚步声。抬眼望去,是当初玉卿带来的小厮培华。他的身后,还跟着孙家最信得过的林大夫。 管家忙着招呼林大夫过来,要给孙瑞把药给换了。孙瑞却显得有些不悦,低声喝道:“没瞧见梁王爷还在这边么?让林大夫先下去等着。” 三人一愣,最后还是管家先带着人下去了。 梁王爷紧盯着培华,笑问:“刚才那小厮,是不是之前被玉卿带在身边的培华?” 孙瑞无奈的笑笑,点头道:“是,上回从京兆府出来,郡主说这府里的主子都太寒酸了一些,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便将培华留在了府里。” 梁王爷也跟着笑笑,颇有宠溺。 “玉卿有时候虽然任性,可是也是揣怀着好心。” 孙瑞倒是没兴趣跟他讲自己女儿的事情,只是继续问着:“王爷还未说,进宫是为了孙瑞何事?” 梁王爷的眼眸变得有些锐利,盯得孙瑞有些不自在。 “王爷不说话,又一直盯着孙瑞看,难道是想要给孙瑞指亲?” 本是玩笑话,可梁王爷却是一脸认真。“是指亲,不过不是本王,而是圣上。” 孙瑞神色一僵,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脑子里头突然想起了边城里那一出,芊娘确实是说了让那一位给他指婚的话。 难道那一位当真了? 见他不情不愿的样子,梁王爷突然就笑了。起身走到他的旁边,抬手拍了拍孙瑞的肩头。“本王也不想玉卿下嫁你这小子,既然你不愿娶玉卿,那本王趁早去回了圣上的这个意思。”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梁王爷往孙瑞肩头上这一拍,看着轻巧,可实则是用了巧劲儿的。一转眼,孙瑞胸前的衣裳就已经沾湿了好大一块。 梁王爷不是瞎子,眼见那血渍越来越大,既然还能像无事人一样的说笑着离开。等人走之后,孙瑞才抚着被撕裂的伤口,忍痛的喊来管家,这才换上了新药。 “梁王爷走了?” “走了。” 孙瑞哼了一声,眼眸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夫人那边去上药了没有。” 培华看了看管家,点头道:“给二爷换了药之后,就过去夫人那边了,二爷快些回去换身衣裳吧。” 孙瑞淡淡看他一眼,说:“你是从梁王府里出来的人,难道不认识刚才的那个人?” 培华有些惶恐,忙低着头说:“认识。可是奴才既然是二爷的人了,就跟梁王府里没有关系了。” 孙瑞意味不明的笑笑,只说:“那可惜了,梁王爷倒是一眼就认出了你来。” 临近深夜,孙瑞又摸到了芊娘的屋里来,床上的人显然已经睡沉了许久。轻轻来到床边,低头静静看了许久,突然又轻轻笑笑,宠溺里带着些无奈。 “瞧瞧你办的好事儿,现在那一位是真的要给我指婚了。若是这婚真的指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知道自己得不到回应的孙瑞,索性贴身躺了下来。怀中香软,若不是两人身上都有伤,孙瑞说不定真的会吃了她。 墨兰香里偷偷溜出个人影儿,轻轻开了孙瑞的房门,没见着本该在里头安睡的人,便放心的退了出来。 借着月光,培华的脸上挂着阴险,眼里带着狡诈。正要得意,又忙着收敛了神色,谦卑恭敬。 “二爷去了哪里,奴才怕二爷半夜醒来渴着,刚给你换了壶温白开。” 孙瑞幽深的眸子紧盯着他,从脸顺着一直到空空垂着的两手,笑问:“那你换下来的茶壶呢?” 第108章 纸上图案 培华神色一紧,又非常快速的平复了下来。(..info)“这会儿已经是第二趟了,想起二爷怕是会有些饿,又送了些糕点进去。林大夫不是说了么,二爷敷的那药容易让人口干舌燥,奴才也只是想让二爷舒服一些。” 孙瑞一步一步往前走,那稳稳的步子一步步踏在培华的心口上,踩得人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在两人就快要贴到一块儿去的时候,培华才让开了身子,随手推开了房门。里头烛火微微,一眼瞧过去,倒是真的能看见桌上放了一小碟的点心。 “你倒是有心了,我不过是随便出去透透气,你这都已经把吃喝都准备上了。” 培华讨好的笑笑,一边又关切的让孙瑞快些回去休息,免得再得了风寒。 孙瑞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直接让培华进去把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上的糕点给收了,只说自己最近都没什么味道,闻见这糕点甜腻腻的味道就觉得反胃。 甚至自嘲说自己要不是个铮铮男儿,只怕是要怀疑自己有了身孕呢。 培华将那糕点收了起来,手背不留意的碰到了那冰冷的茶壶,想要硬着头皮再扯上一回谎,想着把这冷茶给换了,别让孙瑞看出什么东西来。 可孙瑞直接上床就躺着去了,背着身子,闭眼就睡了起来。培华也不好再动那茶壶,只能暗忖自己怎么这般大意,差点让他看出了什么东西来。 只盼着孙瑞能一觉睡到天明,这茶壶自然而然就是凉的了。 偷偷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孙瑞,培华这才掩上房门出去了。(..info棉、花‘糖’小‘说’)待脚步声离去,孙瑞这才睁开了刚才紧闭的双眼。 只是这人的眼睛是睁着,可呼吸依然还是像沉睡着一般的均匀,若不是他唇边那抹意味非常的笑,只怕还真会被当做是睡着了。 睁着眼睛睡觉的人不是没有,可是睁着眼睛又带着笑的,那就有些诡异了。 果不其然,好大一会儿,外头听墙角的人听不见任何动静,这才起身走了。 待外头又恢复平静,确实没有一丝动静了,孙瑞才坐起身来,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颈,暗暗发笑。 果真是梁王府里出来的人,连蹲个墙角都这么有戒心。算算时辰,怕是都在外头收了小半个时辰了。 拍拍巴掌,房梁上跳下个人影来,敬声喊了声:“主子。” “他进来干什么了?” 邢志径直走到茶桌旁,从下头摸出个东西出来,转递给了孙瑞。那是张叠的方方正正的字条,孙瑞打开瞧了瞧,空白的。 “还玩这个把戏?” 孙瑞不屑的抿抿唇,直接将那纸条扔给了邢志。“烧了!” 邢志跟着他这么久,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的。用手指摩挲了纸张,倒是觉得这不该用以往的手段去处理。 “主子,这纸比以往那些要薄一些,怕是不能用火直接烤。” “直接撕掉吧,省事儿了。” 孙瑞不以为然,身上全是慵懒,真的有些困了呢。 邢志怔了怔,又看了看那一壶茶水,直接拧开壶盖,将那张纸条给浸了进去。再拿起来时,还是一样的,什么都没有。 孙瑞静静在一边看着他,心底也有了个大概。邢志想了想,突然没有犹豫的又将那还滴着水的纸条凑近了正燃着的烛火。 果真,那纸条上渐渐显现出一些东西来。孙瑞瞧见上头的图案,激得一跃跳起。两步走到邢志身边,将那纸条抢到手里,凑着烛光瞧得认真。 那纸条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沾水之后,越靠近火光,那上头的图案就越发的清晰明显。 上头一只秃鹫展翅高飞,脚下狠狠抓着的是一条残端的毒蛇。 “外族人?” 邢志指着那图案,有些震惊。“怎么梁王府的人,还跟敌国的人有关联?” 孙瑞将字条捏做一团,直接抛给了邢志。 “梁王府怎么就不能跟敌国的人有关联的。怕只怕,真正有关联的不是梁王爷。” 邢志身子抖了抖,有些不敢相信。“主子是说,真正跟敌国有关系的人,是他?” 孙瑞眼里头多了些恨色,也多了些痛心。“当初敌国太子肯将他放回来,定然是他应允了什么好处的,又或者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只怕,壹国的日子要开始不太平了。” 邢志紧了紧握着纸条的手心,问:“那现在还是什么都不做么?” “你先去查查,梁王府昨日进宫为的是什么。当心一些,梁王府养的那些人,也不全是饭桶。” 第二日一早,芊娘就早早醒了。一觉睡到天亮,只觉得全身都舒服着。翻身坐起,瞧着甘玉轻手轻脚的在桌上备着早膳。 “好甘玉,也只有你对我最好了!” 芊娘柔柔软软,带着些慵懒的声音让甘玉有些意外,回头一望,果真已经见芊娘起来了。 “夫人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是昨夜没有睡好?” 芊娘笑了笑,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惹得甘玉像个娇娘子似的咯咯直笑。 “夫人别闹。跟着二爷出去了两个月,是越来越能胡闹了。” 芊娘不置可否的笑笑,只有些淘气的吐了吐小舌。“是你动静太大,把我给烦醒了。” 甘玉有些紧张,一脸自责悔恨。“奴婢已经很小心了,怎么还是吵醒了夫人。要不夫人要躺下去睡个回笼觉,早膳先给温着,醒来再用也是一样的。” 芊娘忍着笑的将她拉到桌边坐下,用筷子给她夹了个可口诱人的水晶包。 “快吃,吃完咱们去茶馆里头看看。” 甘玉忙着摆手,不敢去碰那水晶包。“奴婢等会儿再吃,夫人饿了就先吃。只是夫人,您还没洗漱呢,奴婢先给你端水来。” 芊娘大气的摆摆手,难得学到了边城人的豪迈直爽。“昨晚睡前才洗漱过,这才隔了几个时辰,计较那些干什么。难道你跟我一桌,还嫌弃我不成了?” 甘玉一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臭丫头,你笑什么!” 甘玉掩着口,忍着笑,说的断断续续。“夫人说,边城人不拘小节,怎么舒服怎么来。夫人这才去了多久,就将这些东西都学来了。” 第109章 配不上 芊娘把甘玉哄得好好的,临要出门的时候,甘玉却撅着个嘴巴的堵在门口,不让芊娘出屋子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甘玉,咱们刚才说的好好的,你现在怎么又反悔了?” 甘玉说的理所当然。“夫人你脚都伤了,难道还想要蹦跶着去?还是在屋里头好好歇歇,省得让林大夫操心,一趟趟的过来了。” 芊娘听得眼角直抽抽,怒极。“刚才在饭桌上,你可不这么说。” 甘玉憨憨的笑笑,忙着上来搀着崴了脚的芊娘。一路扶着她坐到床榻上,这才说:“也不是奴婢不让你去了,是二爷吩咐下来,在夫人你脚伤痊愈之前,不能出门。” 一听他提起了孙瑞,刚才还计较的事情这会儿倒是放下了。心口暖暖,面上笑得就更甜了一些。 甘玉见她这幅模样,欲言又止,总说不出那些话来。芊娘不是瞧不出来,也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只是芊娘什么都不问,也不讲。 过了会儿,甘玉倒是主动提起了墨兰香里留着的那个小厮,培华。 芊娘有些意外,突然打趣起她来。“小甘玉这是还惦记着培华呢?是不是在你家夫人去边城的日子里,跟那培华已经许下终身,非君不嫁了?” 甘玉闹了个红脸,害羞的在一边扭捏着,逗得芊娘开怀大笑。 “夫人别笑了!”甘玉早知道自己是要被芊娘取笑的,早早的有了心理准备,只一会儿的功夫,脸上的酡红与羞赫都被褪得干干净净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葛炎说,培华这个人不可信。” 芊娘怔了怔,收起了一脸的玩笑,有些严肃的听着甘玉讲。甘玉轻轻咬着唇,像是还有些拿捏不下。 “葛炎说,有些人看着乖巧老实,可实则心思深沉,梁王府里出来的都不会是简单的人物。玉卿郡主常年在宫里,见多了勾心斗角,懂得利用身边所有能够利用的东西。宫闱深似海,尽管有圣上和太后护着,只要有人想要对她不利,一些手段就能害了她。” 停了停,甘玉低下脑袋有些心忧的说:“可是玉卿郡主不仅能哄得圣上跟太后欢心,还能自由出入宫里。听闻宫里曾经有个妃子,很得圣上宠爱。妃子人缘很好,就独独惹得玉卿郡主不开心。后来,那妃子突然暴毙,线索查到了玉卿郡主那里,圣上突然就不愿意去查了。” 芊娘听得心惊,玉卿那一张脸瞧着就是乖巧懂事儿的主儿,芊娘一度怀疑这是有人讹传。 就像别人谣言自己一样。 可是转眼一想,正如甘玉话中所说的那样,若真是一个天性烂漫纯良的姑娘,尽管有梁王爷和宫里那两位护着,在那吃人的宫里,也绝不可能受不到一丝一痕的伤害。 甘玉见芊娘有些动容,便又将葛炎告诉自己的那些话,尽数的说给了芊娘。 “梁王府能够明哲保身,不是因为真的站得太直,从不偏不倚,而是太精了。玉卿郡主对二爷这么上心,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找了个小厮过来。梁王府里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芊娘摆摆手,示意甘玉不用再说了。低头暗忖片刻,才抬起眼眸问她。 “这些,都是葛炎跟你说的?” 甘玉老实的点点小脑袋,一本正经的说道:“夫人不在府里,奴婢也没什么主意,倒是听夫人的话经常去茶馆里头转转。一来二去的,就说了一些没主意的事情给葛炎听。葛炎向来是个有主意,会办事儿的人,这些话,也都是他跟我讲的。” 芊娘抿抿唇,又问她:“话是他跟你讲的,可是这些事情,也是他要你告诉我的是不是?” 甘玉愣了愣,迥然乐道:“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夫人。这些话,确实是葛炎让奴婢告诉你的。” “我知道了。” 芊娘语气淡淡,看不出来喜怒。甘玉琢磨不透芊娘的心思,折身给她倒了杯热茶,又接着说起了府里头近来的八卦事情。 孙瑞这一整日哪里都没去,一直就在屋里躺着。要么就是捡两本书瞧瞧上头的歌词诗赋,要么又是起来逗逗培华。 再无其他。 白日里的培华听话让人揪不出错来,拿着一把竹扫把,孙瑞指哪儿他就扫哪儿,一点儿怨言都没有。 孙瑞玩得有些累了,就搬了个凳子坐在一边,晒着太阳哼着小曲儿,好不自在。 孙瑞乐得清闲,可培华心里就不这么舒坦了。昨天夜里的事情一直梗在心里,一面担忧着,一面又不能露出马脚。平日里怎么做的,现在还需怎么做。 尽管清早进屋伺候孙瑞起身,换掉了那满满一壶的茶水,可只是他心里总惦记着这事情。偏偏孙瑞又怎么都没表露出来,让他心里更为不安了一些。 “啊,对了,听说你是凉州城的人。” 培华怔了怔,放下了手里头的活计,点着脑袋说:“是,奴才是凉州城的人。” 孙瑞若有所思,隔了小半会儿才说:“凉州城离京城很远啊,你怎么会想要来京城?就你一个人来的?” 培华起了戒心,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年饥荒后,奴才已经没有亲人了。当年是王爷心善,将奴才救起,这才一直留在京城里。” 孙瑞了然的一笑,“难怪你对梁王府这么忠心。” 一句话就警醒了培华,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可孙瑞又像是说闲话一般的扯到了别处,让培华不敢放松。 “难怪玉卿郡主将你随便送人你也不气。又乖巧又听话,还从不讲闲话,难怪甘玉那丫头这么喜欢来找你呢。” 培华一怔,突然不明白孙瑞的意思了。 孙瑞站起身子,懒懒伸了个腰。“夫人跟我提了,说甘玉私下里总问你,还说,在我们去边城的这段日子,甘玉总过来找你。等再过上个小半年的,就把你跟甘玉的亲事给定下来。” 培华有些不自然,连笑都变得有些牵强。“奴才只是奴才,甘玉这么好的姑娘,培华配不上。” 孙瑞淡淡瞥了一眼,颇有嫌弃。“甘玉这么好看,你确实配不上。” 第110章 宫里的老奴才 芊娘一整日没见着孙瑞,倒是有些不习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自己崴了脚,甘玉又整日的守着,她根本就不能踏出院子一步。 倒是孙瑞,懒懒睡了个午觉,直到晚膳的时候才被培华喊醒了,说梁王府里又来人了。 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孙瑞打了个哈欠。“这回谁来了?梁王爷来了,还是玉卿那丫头又跑过来了?” 培华哂笑。“两人都来了。” 孙瑞有些不在意的又躺了回去,摆手说道:“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难不成还要留在我安宁候府里用饭了?让管家整几个小菜送过去就行,我受了伤身子弱,就不出去吹风了。” 培华听得是手心发凉,忙着劝说:“二爷,这样不太好吧。而且管家来传话说,说宫里头也来人了呢。” 孙瑞睁开双眼,嗤道:“这宫里头的人也跟着来凑什么热闹?是圣上跟前的人?” 培华把脑袋摇了又摇。“奴才不知道,只是说是宫里的人。” “罢了。” 孙瑞慵懒的起身,连衣裳都不换,只披着一件外衫就朝着前厅过去了。 到了前厅,果真瞧见梁王府跟玉卿郡主在那坐着,身边还有一位,是为老嬷嬷,像是自己的位置比那梁王爷还要高一些的感觉,瞧着一脸自大高傲。 “梁王爷,郡主。” 再怎么说,孙瑞都是孙家的主子,虽然有身份在那里摆着,可他仗着自己带伤,又向来不带正经的,随便喊了一声,也算是见礼了。 有意无意的将那老嬷嬷给忽略了过去,惹得老嬷嬷黑沉了脸。 孙瑞只当没瞧见她,自顾自的跟梁王爷说着话。玉卿从见到他第一眼就心疼了起来,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瘦了一圈就不说了,面色苍白又憔悴,连着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的。 多少次想要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介入一句自己的关心。可是她今日能出府前梁王爷就已经跟她讲好,到了孙家不能随便说话,要懂事乖巧,好好瞧着就行。 玉卿只想着能见孙瑞,哪知道自己连一句话都不能跟孙瑞说。偏偏孙瑞连一眼都没瞧自己,还真当自己是不存在似的。 孙瑞与梁王爷一左一右的说着话,话里也只是一些闲聊,不痛不痒。[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老嬷嬷等的有些心烦了,干脆站起来咳嗽了两声。被人扰了兴致,梁王爷有些不悦,面上倒是没什么,可是眼底,已经是冰芒三尺了。 “既然王爷有事儿要与孙家二爷说,那老身还是先退下吧。” 不等梁王爷开口,孙瑞倒是不在意的抢了话头,说:“那快回去吧!这么大年纪还在这耗着,确实难为你老人家了。” 老嬷嬷气得把直呼呼,偏偏又发作不得。狠瞪了孙瑞一眼,转身刚要走,却又被孙瑞给叫了回来。 “等等!” 老嬷嬷笑得有些得意,总归自己还是宫里的人,怎么着都被要人留几分薄面的。 “索性郡主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你把郡主也带回去吧。” 那老嬷嬷跟玉卿都是一愣,两个人的脸色各有难看。 她一个宫中有地位的老嬷嬷,竟然只被当做了梁王府里的一个老奴才? 而玉卿满心欢喜的只求见孙瑞一面,可孙瑞倒好,竟然说要她自个儿回去? 一时间,老嬷嬷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哼了一句,明明是针对孙瑞,可话却是对梁王爷说的。 “这安宁候府真是好大的谱气,竟然都还敢对老身下逐客令了!真正是不把老身放在眼里!” 堂里的几个人都看着那老嬷嬷,梁王爷跟玉卿郡主自然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只是两人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不提她,只怕对这老嬷嬷的行事做事也不喜欢。 可是来时培华就跟孙瑞说了,说宫里来了人。孙瑞揣着明白装糊涂,又怎么会不跟梁王府的一个心思呢? “王爷,现在的奴才都这么硬气的么?” 梁王爷轻咳了两声,却也不做解释。孙瑞抚着心口顺了两下,一脸受惊的表情。 “好在我大哥死了,要不这样不知好歹顶撞主子的狗奴才,一定会被挖了眼睛割了舌头断了手脚埋土里去的。” 老嬷嬷是宫里的老人,见多了宫里头的那些手段。孙瑞话里说的这些,她不是没见过,也不是没做过,自然不觉得害怕。 只是老嬷嬷气得全身发抖,指着孙瑞怒不可遏。孙瑞眉心紧蹙,毫不掩饰眼里的厌恶。 “培华,去把她的手指割下来。敢随随便便指小爷?也不瞧瞧这是在谁的地头儿!” 培华愣了愣,环眼看了一眼玉卿,咬了牙的就上去了。老嬷嬷只当孙瑞是吓唬人的,没想到他真的就叫人过来了。 培华一步步逼近,老嬷嬷气得一步步后退。孙家前厅的门槛是石栏做成,很高的那种。老嬷嬷被绊得差点仰面摔了下去,亏得培华捏住了她一直没放下的手指头,将她稳稳的拉住了。 见自己的手指头被培华给抓住,老嬷嬷心口直乱跳。“你敢动我!我可是宫里的人,我是辰贵妃的人!” 老嬷嬷的话让培华稍稍愣了愣,不确定的回身去看着孙瑞。只见孙瑞眉心微蹙,有些惊讶的说:“这难道不是梁王爷你的人?” 见梁王爷摇头,孙瑞才淡淡摇头说:“辰贵妃虽然是宠妃,可是教训宫人却是又一套的。你这老奴才自大甚高,怎么可能是一向最谨守宫规的辰贵妃宫里的人。我瞧着,你根本就是哪个野宫里出来的猫三奴才,竟敢大言不惭的想要陷害到辰贵妃宫里!” 老嬷嬷被这闷头的职责弄的有些愣住,张了半天的嘴正要说话,又听孙瑞说:“愣着做什么,小爷说了将她那一根手指头给我割了!让她拿着这脏东西回去给她主子瞧瞧,下次长点记性,少在别人的地盘撒野!” 培华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小刀,寒光一闪,老嬷嬷一阵惨烈痛苦的喊叫,地上就多了一截带血的手指。 玉卿看得后背发凉,忙着跑到梁王爷怀里。梁王爷一向冷静,可这般情景,不仅仅是玉卿了,连着梁王爷,都是一坐尽惊。 “王爷?这狗奴才真是辰贵妃宫里的?” 梁王爷轻哄着怀中受了惊的儿女,淡淡笑道:“本王也只是在门口遇上的,至于是不是真的是辰贵妃宫里出来的,就不知道了。” 孙瑞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说道:“培华,将她扔到白相府门口去。辰贵妃宫里的人白相该是认识的,这狗奴若是到了白相府还敢狂言自己是辰贵妃宫里的人,当场打死就是了。” 培华吞咽了一口唾沫,应了一声,带着那一截断指就下去了。 那老嬷嬷被带下去之后,立刻就有人上来收拾了地上的血污。除了还有些没有干透的湿痕,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孙瑞喝了一口快要凉透的清茶,这才问梁王爷。“王爷此番前来,不会只是想要跟孙瑞聊家常的吧?” 梁王爷低声的笑笑,将怀中的女儿给拉了起来。 “玉卿,听说你与苏氏关系很好,你先去找苏氏玩一会儿。” 玉卿有些不情愿,可又不能再说些什么。刚才那血腥的样子,让玉卿觉得这前厅里头全是烦人的血腥味儿,闻着就难受。 梁王爷这么说,一准是有事情要跟孙瑞说了。至于是什么事儿,玉卿心里也有了些底,含着笑,带着羞,看了一眼孙瑞,就乖巧的退下去了。 等玉卿离开之后,梁王爷这才表明了来意。 “再过六日,便是太后寿辰。听闻早前孙将军攻打敌国时得了一件青玉缠枝莲纹瓶,这宝贝本是一对,太后那边还有一件。如果能凑上一双,想必太后心里定然是高兴的。” 孙瑞眉梢一扬,玩笑一般的说:“看来,我孙家有些什么值钱的物件,梁王爷倒是一早就打听清楚了。” 梁王爷笑得风轻云淡,直言道:“太后于本王,于玉卿,从未亏待过一分。这青玉缠枝莲纹瓶本王早前就跟孙将军提过,当时你大哥还未坐上将军的位置,本王说他定能成为壹国最厉害的将军,他便笑言,他日成为将军,一定会将此瓶送给本王。” 孙瑞爽朗大笑了两声,摆手道:“王爷开玩笑了,当初的事情我又不知道,现在我大哥人又不在了,不可信不可信!” 梁王爷只是笑笑,从袖管中摸出一小个光滑温润的玉坠来。“想必你对这个东西也不陌生,我们,用这个还交换可好?” 孙瑞身子猛然一阵,伸手就将那东西夺了过来。轻柔的抚摸着那玉坠,像在对待极其易碎的宝贝。 “你怎么会有这个?” 梁王爷听着他有些颤抖的声音,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机缘巧合而已。” 孙瑞垂下眼眸,掩去眸心里嗜血的痛楚。那青玉缠枝莲纹瓶,换这个玉坠到底值还是不值? “考虑的如何了?” 孙瑞睁开那双眼眸,直直望着梁王爷。 “青玉缠枝莲纹瓶而已,王爷想要,就拿去吧。” 第111章 你们要成亲了? 玉卿熟门熟路的到了海棠秋,瞧见正在院子里坐着发呆的甘玉,笑着就走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甘玉,你家夫人呢?” 日头有些大,甘玉又睁着眼睛发了好大一会儿的呆愣,早就眼花了。等看清楚玉卿的样子,人家都已经走到她的跟前了。 “原来是郡主。这日头太大,这会儿都晃得睁不开眼睛了。” 玉卿瞧着心情不错,也没跟甘玉再多说,绕过她直接就朝着屋里走了。一边走还一边问:“这会儿你们家夫人是在午睡么,我突然来打扰,会不会有些不妥?” 甘玉抿抿唇,稍显不悦。这郡主就是娇生惯养的,明面上说着不妥,可手上脚上的动作倒是没停过,到底是哪里觉得不妥了? 还没等甘玉回话呢,玉卿就进了屋子。屋里燃着淡淡的熏香,惹得一室芳香。 玉卿闻着好闻,加上心里也高兴,便直接问甘玉:“这屋里燃的是什么香,怎么味道不是不是我闻过的那些,倒是有些淡淡的花香。” 玉卿的声音有些兴奋,相比一般的说话声就显大了不少。甘玉心疼自己主子,这才刚睡了一会儿,难道就要被玉卿郡主这大嗓门给吵醒了么? “这是桃花制成的熏香。” 芊娘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还带着一身的慵懒,长长的墨发绾到肩头上,看着性感又勾人,可偏偏那一张脸又素净的让人起不了邪欲。 玉卿收起了眼里的嫉妒,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一边,显得有些无措。 “是不是我声儿太大,把你给吵醒了?” 芊娘柔柔的笑笑,穿了鞋的起来,理了理自己的长发,随手就被编了个松散的辫子。 “睡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差不多也得起来了。怎么今日过来了,一会儿就留在这边用晚膳吧。” 玉卿半低着脑袋,轻咬着唇,一脸的娇羞。芊娘噗嗤笑了出来,取笑她说:“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这是要出嫁了,过来跟我见最后一面来了?” 玉卿红了脸,没说不是,也没说是,还是这么干干的杵在那里。芊娘抬起自己受了伤的那只脚说:“快些过来坐下,我现在有些不方便,就不过去拉你过来了。” “你别折腾了,我这就过来。(..info棉、花‘糖’小‘说’)” 芊娘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又让甘玉将那熏香给撤了下去。“这香是我一贯用的,郡主要是喜欢,一会儿带一些回去。” 玉卿看着甘玉将那香给收了回去,有些好奇的问:“这香挺好闻的,怎么收起来了。芊娘你真小气,都不让我再闻闻。” “这香若是宁神,效果还不及市面上的宁神香。可是算着味道,倒是这桃花香要好闻一些。只是味道要是闻得太多,两三回就惹得人腻了。” 玉卿听得直点头,对她的话赞同不已。“我也觉得那些香一次两次还可以,常用那个香,自己都闻不出来是什么味儿了呢。” 喝了一口茶,玉卿这才问起了芊娘的伤势。只是一个扭伤,芊娘本不愿意多说的。可玉卿像是来了兴致,竟然让芊娘将边城的那些事情都尽数的讲了一遍。 既然玉卿想听,那芊娘就索性当一回说书人,将边城里自己所见的东西都说了一遍,又让甘玉将边城带来的那些小吃食都拿了一些上来,两个人就这么聊着,不知不觉的竟然就到了午膳的时候。 芊娘自然是要留着玉卿用晚膳的,可玉卿却说自己是跟着梁王爷一块儿来的,这会儿已经耽搁了好久,是时候该回去了。 可这边又突然来人说,梁王爷一早就回去了,让玉卿一会儿自个儿回去。 玉卿就这么被留在孙家吃了晚膳。玉卿的本意,既然留在安宁候府用晚膳,那是不是可以再见到孙瑞。明里暗里的说着这事儿,芊娘也只能喊甘玉去叫孙瑞过来一块儿吃饭。 可甘玉回来之后却说,孙瑞身子不太舒服,一个劲的咳嗽,怕是伤情又反复了起来,这会儿已经喊了林大夫过来看了。 玉卿急的站起来,慌忙里差点把面前的老鸭汤给洒出来。芊娘忙着帮她扶稳那一碗汤,笑着安慰她。 玉卿今天过来本来就是为了看孙瑞的,结果倒是在芊娘这边耽误了一整天。想着连大夫都过来了,只怕孙瑞的情况是真的不好,顾不上芊娘,自己就朝着院门口跑出去了。 甘玉扶着站起来想要喊住玉卿的芊娘,撅着小嘴儿的说:“夫人你瞧瞧,堂堂的郡主就这幅德行,巴不得就想要跑到二爷身边去。好在这样的女人二爷身边多了去了,也不稀罕了。” 芊娘蹙眉,冷言呵斥着她:“不能这么没规矩,人家是郡主,身份就放在那里,你能说什么。二爷不喜欢是二爷的事情,我们没资格说话。” 甘玉有些不服气,在那边哼唧了半天,又闹出一句。“奴婢是没什么资格,可是夫人你不一样。长嫂如母,她想要进门,还得要夫人你点头才行呢。” 芊娘被甘玉的话说的一愣,长嫂如母......是啊,她原来只是个嫂子。 玉卿火急火燎的赶到墨兰香,本以为能看见孙瑞,却没想到,自己被人给拦了出去。 从上回孙瑞中毒之后,芊娘就往墨兰香里拨了六个下人。六人还算是尽心尽职,可面对玉卿时,还是有些犯难了。 玉卿的身份府里所有的人都认识,自然是不敢阻拦的。可是他们也都明白,自己的主子是屋里那一位,现在纵使玉卿再摆出架子来,也不能让她进这院子里一步。 玉卿向来是要什么有什么,就算进了宫,也没几个人敢这样将她拒之门外,不让进去的。 “你们是不想要命了是不是?既然叫我一声郡主,还敢拦在这里不让本郡主进去?” 六人相互对视一望,面有难色,却不肯退让分毫。玉卿来了气,还真的就跟这六个人推搡了起来。 “郡主!” 培华的声音一出,院里六个人都停下了手。一个院子里的奴才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培华能在孙瑞跟前伺候,那就是最大的一个奴才了。他们这些个小虾小米的,只能在下头干干活儿,出了孙瑞,这院里也就培华能使唤人了。 “培华,你来得正好,这些个狗奴才明明知道本郡主的身份,却还是胆大的不让我进去。快把孙瑞叫出来,我要让这些人消失在京城里!” 玉卿是真的生了气,脸色阴沉,连带着语气都有些骄纵起来。培华弓着身子,只在玉卿跟前说了一句话。 “郡主莫气坏了身子,想必郡主还未用晚膳,奴才送郡主回夫人那边用晚膳吧。” 玉卿面有异色,再看一眼院子,真的就跟着培华过去了。 二人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培华才对玉卿说:“其实二爷只是有些咳嗽,身体并无大碍,郡主莫要太担忧了。” 玉卿咬着唇,一脸不甘。 “是不是他不肯见我?” “二爷不仅仅是不肯见郡主,从前厅回来之后,二爷就谁也不见了。” 这么一说,玉卿心里就更加担心。“他怎么谁都不见了?” 培华暗暗摇头,一双眼睛直直看着玉卿。“郡主要是真的担心,不如回去问问王爷吧。” 玉卿一怔,想着莫不是真的是因为梁王爷跟他说了什么,惹得他犯了病,还谁也不愿意见了? “我父王与他说了什么?” 玉卿问的有些急,忘记了在自己离开之前,培华早就带着那老嬷嬷离开了。 培华赔着笑,站到了一边去。“在郡主离开以前,奴才就带着那老嬷嬷去白相府了,等奴才回来的时候,王爷就已经离开了。至于说了什么,奴才是真不知道。” 玉卿皱了皱眉头,又问他:“你把人带到白相府,白相府里的人说什么了?” “白相府的人直接就将那人给撵走了,说辰贵妃宫里没有这么个人。” 玉卿听后只是笑笑。“不管辰贵妃让她来办什么事儿,找这么个不会办事儿的人来真是大意了。她辰贵妃得宠,可是孙家对我皇伯伯还有用,孙瑞能不怕辰贵妃伤了她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利用皇伯伯这个靠山呢?” 培华只是安静的听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玉卿淡淡看他一眼,离开之前,又说了一句。 “仔细点儿,别误了我父王的事情。” 回了海棠秋,玉卿有些显得落寞。芊娘忙着让甘玉将她扶了进来,刚一坐下,玉卿就哭了起来。 芊娘慌了手脚,忙着安慰玉卿,一边又茫然的瞧着甘玉,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玉卿匍在芊娘怀里哭了一会儿,才直起了身子,挂着泪珠的又抽泣了半天,这才委屈的说:“芊娘你说他总耍那些小性子做什么,人家担心他的伤势这才过去瞧了,可是他却连院儿门都不让人进。” 芊娘又轻声的哄了几句,又听玉卿哭诉:“我们都是要成亲的人了,他难道要一直将我推在门外么?” 芊娘身子一僵,像是有只手在狠狠的掐着她的喉咙。 “你们,要成亲了?” 第112章 背黑锅的人 玉卿擦了擦脸边的泪水,狐疑的看着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们要成亲,你不该高兴么?” 芊娘醒了神,有些不自然的笑笑。“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这亲事我还未听说,怎么你话里,好像已经是定下来了?” 玉卿有些娇羞的低了头,揉着被自己泪水给打湿的衣袖,嗔道:“皇伯伯已经跟我父王说了,说,要指亲给我和孙瑞。” 芊娘像个溺水快要窒息死亡的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一道光离自己越来越远。 “芊娘?” 玉卿眼里闪过些什么,快得让刚从失神中醒过来的芊娘无法探究。 “你怎么了,我叫了好几声。” 甘玉在旁边看着干着急,自己的主子,她自然是了解的。芊娘抬眼,看见焦急的甘玉,倒是收起了那些情绪,转而只是淡淡的笑笑。 “若这亲事真的定下来了,那我倒是要恭喜郡主了。” 郡主笑得娇艳,全然没了刚才的委屈。“芊娘你别这么说,你是孙瑞的大嫂,照理我嫁过来,也得喊你一声大嫂呢。” 这一声“大嫂”喊得芊娘心口直疼,偏偏面上还不能露出分毫来。 “咦,这事儿上回我父王就已经跟二爷讲过了,难道二爷没对你说?” 芊娘怔了怔,脸上木然一片。“没有呢,他什么都没说。” 玉卿淡淡应了一声,显得毫不在意。“皇伯伯还未指定时间,现在说这个确实是有些早了。” 玉卿剩下的那些话,芊娘什么都没听进去,要么一个劲的笑着,要么就是胡乱的点头。[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玉卿估摸着是觉得没劲儿了,这才回去了。 人一走,芊娘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甘玉刚送走玉卿,一回来就瞧见哭成了泪人的芊娘。 好在海棠秋里就只有甘玉一个丫头,清净的很。甘玉忙着将房门都关了起来,有些心疼芊娘,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芊娘。 “怨我!一定是我说了那些话,所以他真的被指亲了。” 甘玉听得稀里糊涂,只能声声句句的安慰着自己的主子。谁想芊娘一把拉住了甘玉,那双已经哭红的眼睛不甘不愿,痛苦伤悲所有情绪都一齐的涌了出来。 “二爷呢,我要去见二爷,我要去见他!” 芊娘的脚伤未好,墨兰香那边刚才玉卿郡主去了也没见上面,甘玉自然就不同意她过去了。 只是芊娘固执的样子,又让甘玉有些不忍心。 “那夫人你先把眼泪擦擦,把情绪给收一收。那指亲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无从得知,夫人你倒是先在这边自怨自艾起来。刚才那一位是郡主,早前奴婢还跟你提过醒的人,怎么你现在全忘记了呢。” 芊娘被甘玉的这些话提醒了过来,吊在眼眶里的泪水就真的被收了回去。细细想想,好像玉卿这一回来的确实是有些不怀好意。 可是如果只是玉卿单方面的说辞,那么梁王爷过来做什么呢? “不成,我还是要去找他。” 芊娘顾不上其他,一瘸一拐的就出了屋子,朝着院门那边去了。甘玉急着追上去,慌忙里有打翻了桌上的几叠菜肴。汤汤水水的东西,弄得甘玉一身油腻。 甘玉随意掸了掸裙摆上的东西,再抬起头的时候,芊娘早就没了踪影了。 拖着身体走到孙瑞的院子,本想着玉卿不能进去是因为孙瑞不愿意见她,可是芊娘,竟然也吃了闭门羹。 不让进去,那芊娘就在门口等着。墨兰香里的那些个小厮跟丫鬟都是芊娘挑选的,个个机灵懂事儿。一两个有些看不过眼的都过来劝着,让芊娘早些回去休息,明儿再来也是一样的。 可芊娘就像是卯上了劲儿,干脆就坐在院门口不走了。甘玉寻着道的赶过来,瞧见有些赖皮的主子,不知带是该气还是该笑。 “夫人。” 甘玉缓缓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一边又客气的冲着守在院门口的那六个下人笑笑。 芊娘一件甘玉突然就没了底气,之前甘玉好说歹说的那些话现在才重新的在脑袋里过了一遍。 甘玉本还想再说什么,可又觉得当着外人的面儿,自己也不好再宽慰芊娘什么。再者,这是孙瑞的院子,培华是一直陪在孙瑞的身边的。要是培华真是玉卿的人,那么,这事儿,只怕是玉卿郡主的一个试探而已吧。 “夫人,二爷不过就是咳嗽,伤势没有反复。这两日大夫吩咐你要少下地,得好好休息。就算是要跟二爷商讨铺子的事情,也不用急在现在啊。” 芊娘顺着甘玉的台阶就下来了,做戏做全套,跟着便说:“你瞧,我这脚也扭了,二爷又受了伤,两个病号这几天都难聚在一块儿。偏偏铺子的事情又有些急,都拖了两个月了。既然咳嗽,我也该来瞧瞧不是?” 甘玉忙将芊娘给拉了起来,含了些笑意。“二爷总在府里,夫人你难道是怕他丢了不成?接着探病的说法来商量生意,夫人你倒是会抓机会。” 芊娘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有些气愤的伸手戳了戳甘玉的脑门子。 “等这个月底算铺子的盈利,亏损就罢了,若是有盈有利了,我第一个就扣你的银钱。” 主仆俩就这么又一边走了回去,惹得墨兰香院里的下人都巴长了脖子的偷听着。 “那铺子真的这么赚钱?” “前几天我小姑妹过来,说咱们府里开的茶馆,是京城里生意最旺的地方呢。” “那我们不是能升银钱了?” “这可是该高兴的事儿,可是我瞧着,刚才夫人眼睛有些红,难道夫人是担心我们分了她的银钱?” ...... 夜半,孙瑞屋里的窗户被人轻轻打开,从外头跳进个人影来。 “如何?” “那一位把梁王爷叫到宫里,说是要彻查主子你跟夫人之间的坊间流言。另外,确实是提了那一场婚事。” 孙瑞手里头依旧还在摩挲着那一块玉坠,久久之后,阴测测的笑了笑。 “彻查?要么就是彻查我孙瑞,要么,就只能揪个人出来挡挡了。梁王爷这活儿,怕是不好干呢。” 邢志抿唇,又问:“那主子,我去弄些动静,挡着他?” 孙瑞一双眼眸有些兴奋的亮着,“他不是要彻查么,那就好好的彻查彻查。倦鸟还得归巢,培华到我这里,也有不少的时间了,差不多时候,就送他回去吧。” 邢志疏开拧在一起的眉峰,再问孙瑞。“主子的意思,是所有意思都推到培华的身上。” “总有人要背黑锅不是么?既然不是我的人,背多大的锅也不用我去心疼了。” 第113章 我想要的女人 甘玉才刚回去,就拍着心口直呼道:“夫人你刚才瞧见没有,培华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葛炎说对了,他真的不是好人!” 芊娘稳稳坐在椅子上,有些疲惫的嗑上了眼帘。..info甘玉话中的培华,她确实也瞧见了。眼睛是最不会出卖人的,平日里多听话多乖巧的人,在那一刻,芊娘瞧见的却只有阴险和狡诈! “玉卿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甘玉愤愤不平,从刚开始对培华感兴趣,到现在满心满眼的厌恶。“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他身边的人也就是什么样子的。夫人,这回不是奴婢我一个人看错,你可是也瞧见的。明明都是下人身份,可是培华眼里那种阴险,总让人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停了停,甘玉有些不确定的问芊娘。“夫人,这事儿你看,要不要告诉二爷?” 芊娘却只是摇头,半响了才说:“二爷何等聪明,培华就在他的跟前,他若是连这些都看不出来,那就白长了一双眼睛了。” 既然芊娘都这么说了,甘玉也就不能再讲什么。收了那些未用完的晚膳,甘玉这才回屋子里换了那身染了油污的衣裙。 铜镜里折出甘玉的身影,虽然没有芊娘那样好看的容貌,也没有玉卿郡主那么好的身世,可长得还算是文静。 自嘲的笑笑,拿出自己从来都舍不得戴的钿花,轻轻送到了发间。 好看。 独自欣赏了好大一会儿,甘玉才有些不舍得的取了下来,摩挲了一会儿,这才又放进了没装几个东西的盒子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是培华送给她的,甘玉还记得,当时培华哄着自己,说这是自己娘亲的东西,偏偏培华是个男儿身,这东西自然就用不上了。 离开梁王府时候什么都没带,就偏偏带着这个念想。培华心疼甘玉的情意,干脆的就将这钿花送给了她。 关上的盒子又被打开,甘玉看着那上头雕琢成韭兰的钿花,细细的用银子裹了边儿,韭兰的花瓣是镀了金的黄色,瞧起来格外的显眼好看。 将那钿花重新拿了出来,重重的关上了盒子。甘玉有些愤愤,要不是芊娘离京的这段时间她总玩铺子里跑,怕是也不会知道,这钿花是京城里新流行的新品首饰,只要是京城里的富家小姐,基本上都是人人都有得戴的。 当时甘玉不相信,特地拿了给葛炎看。葛炎只看了一眼,便随口说出了价格。甘玉还是不信,偏偏拿了那东西去首饰店里看,那价钱确实是跟葛炎说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十两银子一个的钿花,培华这一个伺候人的小厮怎么能买得起? 甘玉有些苦涩的笑了笑,又想起刚才培华眼底的那些东西,一颗心不由的抖了抖。 夜深之后,孙瑞又悄悄来了芊娘的屋里,只是刚进屋子,就被规矩坐在床榻上望着自己的苏芊娘给吓得一怔。 “怎么还没睡。” 芊娘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下。孙瑞知道下午的时候芊娘来找过自己,什么都没说,又自个儿回去了。当时没细想,可是现在瞧着,怕是又有什么误会了。 孙瑞顺着她的意思,坐在了她身边的位置。扭头去看芊娘,见她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态,一双眼睛呆呆望着前头,根本就没往自己身上移动过一分。 “芊娘,你怎么了?” 突然想起芊娘这一整日都是跟玉卿郡主在一块儿,眼眸紧缩,透出一抹危险。 “是不是玉卿跟你乱讲了什么?” “她能乱讲你什么?”芊娘终于将自己的脸给转了过来,没有点灯的屋子,借着透镜窗纸照进来的月色,孙瑞瞧见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心微微的疼了起来,孙瑞伸手想要将她抱进怀里。可芊娘却受惊一般的起身退到远处。那地方月光照不到,孙瑞虽然学武,可眼见力还是没法将她脸上的情绪看清楚。 “芊娘,你究竟怎么了?” 芊娘紧紧咬唇,用力的克制着心头的那些痛楚。久久,才有些沙哑的笑了笑。 “以后,你还是唤我一声大嫂吧。另外,下回不要再偷偷往我屋里来了,毕竟咱们身份不合适。” 听她又提起两人的身份来,孙瑞一下就有些懵了。随后想起当时在边城的约定,心底又有些生起气来。 “大半夜的你这是抽的什么风?难道就是因为今天没让你进院子来,这样就得罪了你苏芊娘?” 芊娘垂下了眼眸,一声不吭的站在那边。气愤一下子就变得沉闷了起来,可偏偏又没有谁来打破这一室的沉默。 好久之后,孙瑞才站起来,沉沉说了一句。“你脚伤未好,早早休息吧。” 眼看孙瑞就要走,芊娘这才急了。可偏偏自己现在是个瘸子,有心无力的追了过去了。 孙瑞知道她在身后追着自己,可还是堵着气的重新关上了房门。听见里头有碰倒东西的闷响声,吓得慌忙推开房门。 芊娘是故意弄翻了凳子,待他开门的时候,她便像边城的红缨似的缠在了他的身上。 将脑袋闷在他的怀中,憋出一句。“你要娶她么?” 孙瑞心里原本还有几分愉悦,可听见这提问,那两只环抱着芊娘的手,顿时僵了僵。 “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这么古怪,又是谁跟你嚼舌根了?” 两人站在门口,外头是洒了一片的月色。那双红肿的眼睛看得孙瑞直心疼。 “玉卿说,圣上给你们指亲了。这事儿,你也是知道的是不是?” 孙瑞脸色稍稍变了变,却不得不说着实话。“我是知道。” 芊娘身子猛然一震,松开了缠着孙瑞的双手,失落又失意的站在那里。 “我好后悔,在边城跟圣上说了这样的话。是不是他一早就上心了,这回,才要给你们指亲?” 孙瑞自然记得芊娘那一日讲的气话,可气话归气话,这指亲的事情,就是没有苏芊娘,也一定会落到自己头上的。 “圣上确实是跟梁王爷提过,可是事情还未定下来,你不能光从玉卿那里听话。” “那如果圣上真的下旨,你会娶她么?” 孙瑞不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她。芊娘低头哂笑,笑得有些悲凉。抬起头,还未说话,那双唇就被人狠狠吻上了。 “这辈子,我想要的女人只有你而已。” 第114章 我娶你 一阵霸道的拥吻后,孙瑞满足的看着怀中的女人带着喘息的娇态。(..info无弹窗广告)两人之间的亲密最多也只是这样,从不会逾越到别的地步。 芊娘平复了呼吸,伸手轻轻推开他。“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太下作了,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孙瑞知道她想说的是那三年之约的事情,可这三年之约已经让两人争吵了好几回,现在再谈起这件事,也变得隐晦了许多。 又是静默片刻,孙瑞把芊娘的身子拉到自己跟前,一双眼睛灼灼盯着她。 “我刚刚跟梁王爷做了笔交易,我跟玉卿郡主的婚事,已经不可能了。” “什么?”芊娘没听明白,只能仔细的盯着孙瑞的眼眸看。那双眼眸坚定又诚恳,没有闪躲,没有欺骗。 孙瑞唇角微微弯了起来,觉得自己如果真的选择了苏芊娘,那么有些事情,确实就不应该瞒着她了。 “当初大哥出征,捡了不少的金银钱财回来。都说功高盖主,不仅仅是这样,当你有了很多银子之后,不仅仅是那些惦记的人,就连天家那一位,也会觉得危险。” 芊娘有些听糊涂了,这些事情跟他和玉卿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孙瑞知道她还没听明白,耐着性子的又解释说:“当年大哥无法将那些钱财都带回来,便用了些江湖上头的小法子,将财宝埋在外头,自己只带着几个线索回来。只要能借着线索找到那些个金银珠宝......谁会嫌弃自己的钱多呢?” 这么一说,芊娘心里也就明白了。如果说要富可敌国,那那些金银到底是有多少? “这,是你主动跟梁王爷提的,还是梁王爷跟你要的?” 孙瑞淡淡的笑着,笑里又带了些轻视。“大哥不愿意将那些财物都展露人前,偏偏就有那么些人惦记着。那些东西,是足够孙家上上下下奢奢华华过完下辈子的钱财,你觉得我会傻到把身家都尽数的拱手相让?” 芊娘倒吸一口凉气,孙瑞口里的梁王爷与她听来的那些说法完全的合不起来。一个事事低调明哲保身的人,怎么突然这么在意起这些身外物了? 似乎知道芊娘心中的疑惑,孙瑞轻轻开口。“再过六日,便是太后的寿辰。梁王爷今日来,独独跟我要了一个青玉缠枝莲纹瓶。[..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道那个青玉缠枝莲纹瓶里藏着那些线索?” 孙瑞讽刺的笑笑,道:“当初为了防着别人的觊觎,大哥将埋着财宝的地方制成了宝图,藏在一对青玉缠枝莲纹瓶里。那青玉缠枝莲纹瓶,我大哥手里有一支,另外一支,在太后手里。” 芊娘吸了一口凉气,愣愣问:“为何会在太后手里?” 孙瑞神色有些悲悯,拳头握紧又松开,显然是情绪有些不太好。芊娘不想将他逼得太紧,只是淡淡笑笑,从容又得体。 “罢了,我只是气恼你被指婚的事情而已。其他的事情,你不愿意说,我也不想再多问。你伤势还未好全,赶紧回去躺着。” 孙瑞那双眼眸亮了亮,又不要脸的粘了上去。“芊娘,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苏芊娘忍无可忍,抬起肘子就给他胸口狠狠一下,力道虽然不小,却是巧妙的避开了他受伤的地方。 “孙瑞!” 孙瑞邪邪笑着,就那么站在门口,不离开,也不靠近。芊娘被他看得直发毛,可偏偏又发作不了。四目相望,芊娘没忍住的笑了出来,嗔道:“你又想干什么?” 孙瑞收起了那抹坏笑,走到芊娘的跟前,低头看着矮自己一头的女人。 明明前几日才见过面的,可是芊娘这一眼,只觉得孙瑞像是又长高了不少。曾经还不太成熟的面庞,今夜看来,却是这般的沉稳迷人。 似乎这几天,曾经的孙瑞依然褪去了青稚,变成了一个大人。都说小孩子病一次就能长大一回,难道孙瑞也是这样? 额前被印下暖暖一吻,孙瑞的温情就这么被刻了上去。 “苏芊娘,等我将京城里的这些破事儿都了解了,我就带你走。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我陪你做你喜欢的事情,陪你看你喜欢看的东西......芊娘,我娶你。” 芊娘听得愣住了,一颗心从未这般狂烈的跳动过,脑子里头就只剩下他所说的最后一句。 孙瑞就是喜欢这样的苏芊娘,明明是个聪明的女人,可偏偏在有些事情上,就是这么的惹人疼爱。 俯身将她抱进怀里紧紧拥住,久久都不舍得放开。 “芊娘,你要等我。” 丢下这么一句话,孙瑞这才放了手。直到他走了好久,芊娘才晃过神来。 揉了揉还有些滚烫的双颊,又摸了摸被他亲吻过的额头,芊娘唇角弯了弯,不由自主的就笑了。 出了海棠秋,孙瑞转而去了府里的马厩。如今马厩已经空了,里头独独的就只有孙术当年给他驯服的一匹野马。 马儿瞧见主人,倒是显出了热情。孙瑞轻抚马背,替它梳理着鬃毛。 “你说我这府里的人是有多苛待你,都瘦了这么多。” 暗处走出一人来,身材威武高大,刚刚还被芊娘觉得沉稳起来的孙瑞,一瞬间仿佛又变回了当初的少年郎。 “野马总归是野马,心是野的,收不拢。” 孙瑞的拳头一点点收紧,随后又骤然松开,转而轻笑起来。 “是啊,野马总归是野马,你被栓在天家那一位的手里都多少年了,还没改掉这野性。” 明明刚才还有澈亮的明月,现在却被乌云遮盖,明明可以瞧清楚一个人的相貌,现在却只能迷糊的看见个人影。 化成灰都能认得出来,说的也就是孙瑞对面前的这个人了。 他脸上那些胡乱的络腮胡还没刮去,看起来显得更加粗犷。衣服倒是已经换成了中原的服侍,只是鞋子,穿的还是边城时兴的牛皮长靴。 孙瑞上下扫视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倒是越来越耐不住性子,敢明目张胆的进府里来。” 孙术沉沉的笑了起来,罢了才又朝着前头迈进了两步,靠得离他更近了一些。 “这是我的府邸,我为何不能回来?” “你已经死了。”孙瑞说的很平淡,仿佛两人之间谈论的不过是最寻常的闲话。 孙术瞧着一直被自己忽略的胞弟,感叹他竟然从没发现,当初那个终日无所事事的富家公子,竟然把心思隐藏的这么深。 “把青玉缠枝莲纹瓶给梁王。” 孙瑞一怔,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孙术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太高估了自己,也太看轻了梁王,且不说那支瓶子太后手里就有一支,他是太后的小儿子,自然是最熟悉不过的。他能张口跟你要东西,难道就没想过你的那些小计谋?” 孙瑞的心抖了抖,被人看破了心思的难堪。他确实是想过要将那瓶子做个手脚,换掉它,只要做得真一些,梁王一定不会发现。 可如今...... “梁王想要,那就给他。” 孙瑞怒极反笑。“你是傻了还是真的做了梁王的一只狗?如果没有太后的授意,他能想得起来孙家要东西?你辛苦打回来的金银,难道舍得就这么送给别人?” 孙术背过身去,只留下一个高大的背影。 “正是因为那是太后的授意,说明天家已经虎视眈眈许久。如今我不在了,除了你,也就只有这些东西能保住孙家了。” 孙瑞被他的话震住,心境久久不能平复。孙术飞身跃起,站在了府里的高墙上。 “别再派人跟着我,下回再有不懂事儿的,我连尸体都不会给你留。” 说完这一句,孙术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夜中。孙瑞握紧了双拳,怒目而视着他消失的方向。 “若是你这么挂心孙家,为什么不亲自守着!你才是孙家长子,凭什么让我帮你守着!孙术,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在马厩里又呆了半个多时辰,孙瑞才回了自己的院子。推开房门那一霎,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孙瑞的心都提了起来。 小心的掩上房门,果不其然的瞧见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邢志。 将他扶上床榻,借着烛火,孙瑞这才瞧见他身上已经成了布条的衣裳下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 不敢耽搁的取了能够保命的药来给邢志服下,又取了上好的金疮药来先给他敷在伤口上。可伤口太多,这样重的伤势,孙瑞根本就无从下手! 折腾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培华在门口喊了好几声,最后才被孙瑞一声怒吼给呵退了回去。因为昨晚上孙瑞也是将自己锁在了屋里,只当富家公子的脾气性格有些难伺候,倒是也没朝着别处去想。 可屋里的孙瑞却犯了难。屋里的药又不够,又没法出去找大夫。这满屋子的血腥味儿,是谁闻了都会起疑心。 正愁着这事儿,偏偏培华又过来说,梁王府里来人了,说要来取那青玉缠枝莲纹瓶! 是了,昨儿孙瑞存着心思,没当场给梁王东西,只说了今日来取。没想到梁王倒是坐不住,这么早就喊人过来取东西了。 “培华,你去叫夫人过来。” 第115章 邢志受伤 门外的培华显然愣了愣,虽然平日里是有那么些传言,苏芊娘在孙瑞受伤期间是有很好的照顾,可是这样明目张胆的喊人,这还是第一次。..info 孙瑞在门里又喊了一遍培华的名字,培华心里虽然还有些疑惑,却也只能应声找人去喊了芊娘过来。 芊娘听到消息,心口闷的紧。越是这样的时刻,怎么孙瑞还让人去叫自己过去? “甘玉,墨兰香院儿里的人你都是认识的,现在还传话的,真的是二爷院里的人?” 甘玉点头,一脸肯定。“是二爷院儿里的人,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要不然奴婢去回了她,说夫人身子不舒服?” 芊娘摆摆手,从妆奁前站了起来。“不用,既然是二爷院里的人,那跟着一起去看看吧。” 跟着那传话的丫头到了墨兰香,却发现屋门还是紧紧的闭着。培华一直都在门口守着,耳朵竖起来,细心的听着里头的动静,生怕错过了些什么。即使是瞧见已经进了院子的芊娘,他也没挪过一下步子。 “培华,二爷呢?还在屋里呢?” 培华这才一脸老实的泛起了担忧,“还在呢,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把自己闷在屋里。就今儿一早才叫奴才去喊的夫人。” 芊娘从一进院子就特别注意着培华,若不是昨晚细心的看见他眼里那些不一样的东西,只怕今天,还会天真的以为他就是一个护主忧心的好奴才。 “找了大夫没有,是不是二爷哪里不舒服?” 培华正要说话,可谁知芊娘根本就没有要听他说话的意思,直接上去就拍响了房门。 “二爷是怎么了?” 屋里安静一片,什么都听不着。芊娘免不了的有些担心,孙瑞的伤势,还有昨天晚上的那些话,另外一大早的,芊娘就听说梁王府的人过来取东西了...... 芊娘有些急了,手里的力气不由的加重了一些,整个手心都麻了一些。 甘玉有些心疼,紧着芊娘的身边,想要她把力气放轻一些。谁知话还没出口,那门就已经开了一缝,从里头伸出一只修长又有些惨白的手,一把就将芊娘给拉了进去。 甘玉吓得一怔,看着那房门重新闭合上了,才拍着心口的安慰自己:好在那是孙瑞的屋子,要不是她一准也要冲进去的。[.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培华在一边看着,心底大约有了些想法。甘玉心里琢磨着这两人在屋里头的情况,倒是也没注意到培华的心思。喘了口气,一抬眼,就对上了培华紧盯着自己的一双眼睛。 又说芊娘被孙瑞一把拉进了屋里,扑鼻而来的就是冲头的血腥味儿。芊娘吓得脸色都白了起来,被孙瑞紧拉着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受伤了?吃药了没有?上回林大夫给你留了药的啊!” 孙瑞含着笑的看着她的着急,眼底皆是欣喜。芊娘上上下下的查看了面前的人,倒是真的没瞧见有什么伤势来。就连他胸口上的伤,都是包扎的好好的,一点儿血印子都没有。 芊娘有些狐疑,这满屋子的血腥味儿既然不是孙瑞的,那又是哪里来的。孙瑞一早就知道了她的疑惑,将她带到了紫木屏风后床榻边。 芊娘没见过邢志,突然就见这么一个血人躺在孙瑞的床上,吓得惊呼一声,转身就藏进了孙瑞的怀里。 孙瑞一面得意,一面又忧心着床上的邢志,眼底的复杂被芊娘瞧见,心骤然一沉。 “你认得他?” 孙瑞沉沉应了一声。“他是我的人。” 芊娘这才放了心,挣开孙瑞的怀,大胆的往床榻边走,仔细的看着早已昏迷不醒的邢志。 若不是邢志的胸膛还有些微弱的起伏,芊娘怕早就认定这人已经死了。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昨天孙瑞紧逼房门不让人进屋,就是因为这个男人? “昨天他就这样了?” 邢志确实是昨夜里受的伤,孙瑞没想到那一层,就这么点了头。芊娘倒吸一口凉气,紧蹙着眉心抱怨道:“他昨天就受了伤,怎么还关着房门的不去喊大夫?我还以为是你出了什么事情,心慌得不得了。” 孙瑞这才明白芊娘是想岔了,只能又开口解释。“昨儿下午跟他无关,他是夜里我从你院儿里回来才发现的。” 孙瑞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地上还有些没有处理血迹的地方。芊娘就算昨夜没在场,可也能想出昨夜里那一副血腥。再看床榻上的人,多少就有那么一点儿不忍心了。 “二爷,梁王府的人又催了。” 孙瑞因为邢志的事情,心里本来就烦躁,又听培华催了这么一声,心里的火气瞬间就升了起来。 “爱等不等!不等就回去告诉梁王爷,小爷那东西,不送了!” 芊娘有着玲珑心,只这么一会儿,就想到了孙瑞喊自己来的意思。轻轻拉了拉孙瑞的衣裳,说道:“我跟你一起去见梁王府的人,这边的事情,我交代给甘玉就行。” 孙瑞的本意,是让芊娘去见梁王府的人,他自己出去找些药,或者直接逮个大夫过来。可芊娘这么一说,孙瑞眼底渐渐的又泛起了光。 芊娘柔柔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胸口,忍不住的打趣道:“你这样,道还真像只见了肉的狼。” 孙瑞低头在她脸上快速的啄了一口,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苏芊娘你还真是个宝!” 培华在外头等的有些心急了,忍不住的又想要再去喊一回门。甘玉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见他有些耐不住了,咬咬唇,弱弱的喊了他一声。 培华被这一声喊得酥了五骨,只觉得全身都软了下来。有些惊喜的转头去看着甘玉,却在瞧见甘玉眼中那快掉出来的眼泪时,生生的愣住了。 “你,你怎么了?” 培华一下子就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两只手伸出去又没出息的缩了回来,只能用眼睛不安的瞧着她。 “甘玉那你到底怎么了?这些天我一直等着你来找我,可就算是你来了,你却连话也不愿意跟我说一句。” 培华也有些委屈,一时间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惹得强忍着眼泪的甘玉有些绷不住,就由着眼泪这么掉了下来。 培华见甘玉是真哭了,手足无措,连话都不会说了,一时间早就顾不得屋里的动静,眼里就只有面前的甘玉了。 甘玉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摸出个钿花来,正是上回培华送给她的那一枝。 “这个,还你。” 培华双眼瞪得很大,一时间只觉得手脚冰凉。那只钿花他一直想着能让甘玉带上,只要甘玉能带上,就是接受了自己的心意。到时候就算孙瑞不愿意,就算苏芊娘不愿意,只要他去求了玉卿郡主,他俩的婚事,是一定能成了。 可是,现在怎么说要还回来了呢? “甘玉......” 甘玉擦了擦脸边的泪水,强起了笑意,直直就将那钿花递给了他。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你这份心意,我领不了。这么好的东西,你一定要送给比我好的姑娘。” 培华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不去看甘玉的脸。 甘玉咬咬牙,直接就将那钿花塞进了他的手心里。“这个我真的不能要,以后我也不会常来这个院子了。夫人给我说了门亲,下个月,我就要嫁过去了。” 培华猛然抬头,一双眼睛只有空洞的灰色了。甘玉咬咬牙,又硬生生的挤出几滴眼泪,转过身子站到了一边去。 培华紧捏着那支钿花,力气大的恨不得将那东西给捏碎了去。甘玉话里的最后一句,生生扯痛了他的心。 房门打开,换了一身衣裳的孙瑞出了屋子,紧接着芊娘也跟着出来了。只是芊娘出了屋子却只是站在门口,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低着头的甘玉,转而又抬眸看了一眼另外一边的培华。 “培华,你随我去见梁王府的人。” 孙瑞是主子,主子吩咐干什么,培华一个当奴才的还能说什么?将手里的钿花藏在袖管里,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苏芊娘,又低着头的跟着孙瑞走出了院子。 芊娘见他走远,这才喊了甘玉过来。甘玉红着一双眼睛,紧咬着唇瓣,让芊娘看得直心疼。 “东西还给他了?” 甘玉点了点头,也没说话。芊娘叹了一口气,甘玉一早上就将那钿花拿过来给她看了,她只瞧了一眼,就知道那东西价格不低。 跟甘玉说明白了厉害关系,甘玉也同意将那东西还给培华。如此,这两人该是真的动了心的。 “甘玉,这屋里有个受了伤的男人,你去外头请个不打眼大夫来,完事儿了再多给些钱,让他别乱说话。这院里的人你都熟,仔细吩咐好了,不能让培华知道。” 甘玉怔了怔,随后才点了头。等芊娘跟着出了院子,才小心翼翼的进了屋子。 孙瑞故意走的很慢,等芊娘跟了上来,才邀着芊娘与自己并作一排。 培华往后头瞧了瞧,没得见甘玉,不甘心的便问了一句:“夫人,怎么不见甘玉?” 芊娘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甘玉说不舒服,我准她回去休息去了。” 第116章 孙家库房 一路上,孙瑞倒是没遮掩什么,虽然与芊娘说的不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话题,可是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亲密,却是旁人一眼就能瞧得明白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到了前厅,梁王府的人早已经等得不耐了,只是现在是梁王府过来取东西,东西还未拿到手里,倒还真不能把孙家怎么样。 见孙瑞与芊娘一前一后的进来,这才挂上了笑意的与孙瑞打了招呼。 “身子不爽利,倒是让你们一阵好等,实在是失礼。” 孙瑞只是说的客套,这话里头却没有一分客气。梁王府的人听得是心里带气,可偏偏又奈何不了他。 “王爷怕是等的有些着急了,孙二爷还是快些吧,奴才们还等着回去交差呢。” 谁想孙瑞却只是摆摆手,笑颜道:“你们王爷那是个温吞性子,怎么可能会着急。太后娘娘的寿辰还有这么一两日,不。” 梁王府的人被孙瑞这话噎得差点没呛死自己,忍了忍,又耐着性子的讨好着。 “王爷昨夜里就下了令,说一早就得将那东西取回王府去。王爷对太后娘娘的寿辰是上了心了,早早准备,以防万一不是?” 孙瑞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又明知故问的问他:“取?小爷还不知道,原来这东西是梁王爷暂时先放在咱们孙家的?这以防万一,防的难道是我孙瑞,是我孙家?” 梁王府的人脸色一白,被问得讲不出话来。心里憋着气,愈发的想要摆起梁王府的尊贵架子来。 “原来梁王爷跟孙瑞要东西,就是这么个态度!”孙瑞脸色也沉了下来,眼底的阴郁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佯装出来的,这般真实,就算是离他很近的芊娘都分辨不出来。 梁王府的人双腿一软,差点就这么没骨气的跪下去了。培华在一边看着是暗暗摇头,暗忖梁王爷怎么就派了这么个窝囊废过来。 暗暗给梁王府的人使了个颜色,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孙瑞坐在正堂上,是瞧不见身后培华的眼色的。可是坐在孙瑞对面的芊娘,因为留心了培华,倒是一直悄悄的注意着他,那抹眼色,自然逃不过芊娘那一双眼睛。.info 果然,那梁王府的人得了暗示,只能压住心头上所有的不满与愤懑,故作了不得的说:“孙二爷误会了王爷的意思,若是孙二爷对王爷这番吩咐有何不满的,不如跟小人回去,有什么话,不妨亲自对王爷说?” 闻言孙瑞仰头便大笑了起来,笑定之后,两眼锐利尽显迫人心神的气势,让那人好一阵惊惧。 “就算我大哥不在了,他梁王爷也还是要亲自过来求我才得到的东西,你一个下人就敢摆这么大的谱气?谁给你的胆子?梁王爷?玉卿郡主?还是圣上,还是太后?” 孙瑞越说到后头,声音就提得越高,吓得那人的脸色又惨白了一回。 芊娘眼眸一转,轻声对孙瑞说着:“二爷莫气,梁王爷倒不会是这样翻脸不认账的人,以为二爷,以为孙家好欺负了。大约就是这个奴才狗仗人势,想要赶紧拿了东西回去领赏的。” 芊娘一面说着,一面紧张的走到孙瑞的跟前,温柔又贴心的给他轻抚着心口顺着气。 她的位置正站在培华前头,将培华整个人都挡在了后头。培华先是一愣,又再瞧见了芊娘给孙瑞顺气之后,一双眼睛闪了闪,便再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而已。 梁王府的人本是因为苏芊娘这一句煽风点火的话心头冒火不已,可眼前这一幕,看得更是愣住了。 都听说孙家二爷跟新进门就当了寡妇的苏氏不清不楚,难道还真是真的? 抬头望了一眼被挡在两人身后的培华,却只见他低着头,倒也没有像他一样的少见多怪,怕是......怕是这外头的传言,还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呢。 所为无风不起浪...... 芊娘亲自过来给孙瑞顺了气,孙瑞还真的就稳了心神,没有之前的浮躁了些,连带着说的话,都莫名的轻淡了不少。 “那便罢了。培华,你随我去取东西。” 培华应了一声,孙瑞起身之后就忙着跟了上去。梁王府的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在芊娘也站起了身子之后,正要跟上去,又听孙瑞说:“芊娘,你留在这边好好招待着梁王府的人。可别让梁王爷说我孙家招呼不周,薄待了客人。” 芊娘怔了怔,不甘愿的抿了抿唇,淡淡的应了一声。 梁王府的人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点头笑着应了下来。 孙瑞带着培华去了孙家的库房,一路上小家子气的抱怨着梁王爷府上那些狗仗人似的人,一边又说起了孙术还在时府里下人们的那些规矩。 培华乖巧懂事,只是低着头听着那些怨言,不时的又跟上两句。 到了库房,还不见拿着孙家库房钥匙的管家,孙瑞又是好一阵的脾气。一时晴天一时雷雨的性子,让培华瞬间就想起刚才芊娘为他安抚顺气的样子。 管家是跑着过来的,他是府里的管家,从听见下人回禀梁王府的人在门外,就知道了他们是过来取东西的。只是孙瑞不发话,他是绝计不敢拿着那钥匙到处晃悠的。就刚才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才收到了消息。 这是孙瑞的意思,可却苦了他这把老骨头。 孙瑞一脸的阴沉,连带着培华都被骂了不少的话。管家忙着掏出钥匙来,有些气喘,有些颤巍的开着锁,可是越慌张,那锁眼的位置就更加找不着了。 培华因为刚才被骂了不少,心里本来就不舒服。他暗地里又是梁王爷的人,那颗心,自然是向着梁王府的。 “还是奴才来吧。” 培华小心又的说着这话,半伸出去的手又忐忑的收了回来。 管家还没歇过气来,看了一眼孙瑞,寻着孙二爷的意思。孙瑞眼神沉了沉,面上却只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点了头,算是准了。 将那钥匙交给了培华,培华的肩头明显的松了松,钥匙对准了锁眼,轻轻一拧,门开了。 培华刚来孙家的时候就听说了,说孙家看着两袖清风,可实则却藏着好多的金银。孙术战场上俘虏过来的那些钱财,还有别人明里暗里示好的珍宝......这些东西,都是银子! 推开库房,培华以为入眼就是金银珍宝,可实际却是扑鼻而来的灰尘,呛得他退出了屋子咳嗽了好大一会。 管家眼底含着笑,这库房许久未开启过,也从未有人来打扫过,里头早就满是灰尘。培华急功近利,却是吃了一口的灰,倒也是解气。 孙瑞用袖子扇了扇,这才带着管家进了库房。培华见两人都进了库房,这才忙着擦擦眼角被呛出的眼泪,赶紧跟了上去。 进了库房,培华失望的看着这布满了灰尘的小屋子,那里头的东西,小件的瞧着倒是还有些新,看着能指几个钱。可那些大件的,怎么瞧都只是些普通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传说中那些喜闻乐见的模样。 孙瑞直接冲着墙角的位置,喊着培华:“就这个,搬走。” 培华看着那支已经瞧不出颜色的,甚至还布满了蜘蛛网的瓶子,愣在原地愕然的讲不出话来。 “怎么?抬不动?管家,你来!” 管家怔了怔,本来只是有些喘而已,现在却猛烈的咳嗽了起来。罢了之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这地方是该好好扫一扫的。” 培华心跳了跳,忙着上前去将那瓶子抱了起来。 孙瑞唇角微弯,转身便走出了那库房。培华也要跟着走,却被管家给拦住了路。看着拦在自己跟前的那只手,培华神色淡淡,一手抱着那瓶子,一手从袖管里将这库房的钥匙掏了出来,重新交还给了管家。 待他走出了库房,管家这才重新又上了锁,也跟着离开了。 这梁王府的人怕的只是孙瑞,对芊娘这个小寡妇哪里还有半分敬意。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要么不是冷嘲热讽,要么就是吹嘘着自己家郡主的才貌,让芊娘越发的不耐烦。 芊娘无权无势,孙瑞已经扮了红脸,那她就只能是唱白脸了。对梁王府来人的挑衅,芊娘也只能受着,只盼着孙瑞过来的时候,能正好听见这么一两句,到时候不用她装委屈,孙瑞自然会收拾了这不懂规矩的人。 可偏偏人家收的好,在孙瑞进来之前,又做出了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让芊娘好生气闷,连带着对孙瑞都没了好脸色。 孙瑞大致也猜到了些,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来。让培华将那瓶子交给了梁王府的人,下一句话便是让管家送客。 梁王府的看着那脏旧的瓶子,脸色煞是精彩。孙瑞神色冷冷,嗤道:“怎么?以为小爷去街上随便捡了个东西骗你的?回去告诉你家王爷,若是嫌这东西太旧了,那就原封不动的还回来,小爷照单全收!” 梁王府的咬着牙,仔细的看了看形状,确实是与自家王爷交代的有些像。告谢了之后,便要离开。 孙瑞趁着人还未走,又提了一句:“告诉你家王爷,太后寿辰,孙家的人就不去了。” 第117章 走一步算一步 梁王府的人刚走,孙瑞便低声的咳嗽了起来,芊娘心里是真的紧张孙瑞,顾不得其他,也像是刚才一眼的给他轻拍着背,又忙着吩咐下人去给孙瑞重新倒杯温水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培华刚开始只是看着别人忙活,自己倒是乐得清闲的在旁边站着,最后怕是有些觉得不大合适,又说了一句:“二爷身子还未好,还是回屋里去歇着,奴才去喊个大夫过来吧。” 芊娘的心被提了起来,在孙瑞背上轻抚的手掌瞬间就紧张得捏成了拳头。孙瑞倒是沉稳,又咳嗽了两声,轻轻拉过芊娘,衬着她的身子就站了起来。 “扶我回去吧。” 芊娘怔了怔,有些犹豫,担心甘玉还没把事情办好。虽然这边是耽误了一些时间,可是要从外头喊个大夫过来,还需要将那屋子重新收拾干净,确实是需要一些时间。 “培华,你去请林大夫过来。二爷这样,实在让人担心。” 培华心里开始有了些怀疑,从一早开始,孙瑞就不让他进屋子,然后从他来了孙家之后统共就没带过几回自己的孙瑞竟然还将自己带到了孙家的库房。如今他说要回孙瑞的屋子,这苏芊娘又不乐意了...... 孙瑞只是淡淡笑笑,一面轻轻拉着芊娘的手,像个小娘子一般的撒娇起来。 “回去吧,在这里又没软榻,只能坐着,我浑身都不舒服。” 老管家看不下去,只能装着咳嗽的提醒了一声。有着这声咳嗽,孙瑞还真的就收敛了一些。芊娘也顺势抽回了自己的手,乖巧的站到了一边去。 “培华,快些抚着二爷,小心些。” 培华这才点头应了一声,小心的搀着孙瑞朝着自己的院子过去了。 芊娘走在后头,与孙瑞之间还隔着一个管家。管家似是有意的要隔在两人之间,芊娘看破却不点破,脚步却是不由的放慢了下来。 感觉自己身后的脚步放慢了一些,管家也就慢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的,又与孙瑞隔了好大一段距离,管家这才停了脚步,回身去朝着芊娘鞠躬一礼。 “夫人。” 芊娘柔柔笑笑,轻轻道:“管家是有什么话要对芊娘说么?管家你直说便是,不必如此。” 管家站直了身子,一脸正容。(..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夫人,这外头的流言蜚语已经很多了,孙家,就只有这么一条血脉了,将来二爷还要娶妻生子,不能与夫人一直这么纠缠不清。还望夫人能避嫌些,也为自己留些清誉名声。毕竟,你们二人的身份就这么放着呢。” 芊娘眼眸里的神色暗了暗,想着孙瑞对自己说的那些计策。她本来就不是这么一个爱显摆的人,如今将两人之间这种不清不白的暧昧搬上台面上来,确实是会让孙瑞以及自己的名声造成更大的伤害。 可是她是真的是因为孙瑞的请求才答应下来的么? 其实,芊娘又怎么不是想要拼一回,若是他们真的能这么顺水推舟,就这么明目张胆的...... 岂不是很好? “夫人?” 芊娘回了神,轻轻笑笑,有些无奈的说:“管家忠心孙家,自然也就该相信二爷的品性。二爷与我凭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是有原因的。” 管家眉心紧蹙,像是在思索着芊娘说的话。芊娘朝他笑着点点头,从他身边就走了过去。只是在前头分成两个长廊的岔口,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过去了。 管家看着芊娘远去的背影,暗暗叹了一声,摇摇头又走了。 孙瑞回了院子,只见自己屋门已经大大的敞开了。培华看着这个院子,该在院儿里打扫的下人也都还在,瞧见了孙瑞还都敬声的喊着“二爷”。 根本就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进了屋子,床铺还是昨天的那一套,屋里头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让培华心里越发的疑惑起来。 孙瑞进了屋子便直接朝着软榻那边过去了,懒懒的躺在上头,眯着一双眼睛看着愣在门口的培华。 “培华,你来这府里多久了?” 培华一愣,忙低着头的说:“快满四个月了。” “四个月了。”孙瑞邪邪笑了起来,笑得培华后背发麻。 培华抬起头,又见孙瑞收敛了神色,一时间倒是摸不透他的想法来。只是越是这样,培华心里也就越发的不安起来。 梁王府。 梁王爷看着面前那只毫不起眼的瓶子,确实满意的笑了起来。去孙家取瓶子的人心有不甘,在梁王爷面前说了好些有的没的话,话里话外无非不就是孙家当时是怎么难为人的,不让他们去取那瓶子,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根本就是对梁王爷的不敬,对皇权的藐视。 梁王爷只是笑着,那些话听听也就过了。心满意足的指着那瓶子说:“快擦擦,这么多灰,孙家倒是舍得这么暴殄天物。” 话音才落,立刻就有人上来就那瓶子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回。这瓶子一前一后的样子,着实让人惊奇。 刚才还显旧的瓶子,被人擦过之后竟然隐隐的泛着蓝光,只一眼就再不可能会挪开眼睛。 梁王爷脸上的笑意更浓,起身来到那瓶子跟前,看着被放在摆台上的瓶子,满意的转了两圈。 “青玉缠枝莲纹瓶,你也会落到本王的手里!” 一手将那瓶子给提了起来,一直过了头顶,梁王爷这才侧眼去看那瓶底。可只这一眼,刚才还喜上眉梢的梁王爷脸色瞬间就阴沉了起来。 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两道,瓶底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梁王爷似是不信,又夺过身边那打扫丫鬟手里的抹布,抹布上头还余着些水分,狠狠的擦在瓶底。 擦了几下,根本就未见变化,梁王爷心急的将那瓶子拿到外头,借着好日头又看了一遍。 “王爷?” 在场的人都只瞧见向来温煦的梁王爷脸色瞬间骤变,心底大约也料到是这瓶子出了事儿。这瓶子是要带进宫作为寿礼送给太后娘娘的东西,初步的差错。一时间,在场的人面色各异。 “孙瑞你竟然敢玩本王!” 去孙家取东西的人这么一听,身子狠狠抖了抖。 “王,王爷,拿了这瓶子之后,孙瑞还说了一句话。” 梁王爷双目一凛,吓得那人是半个字都将不出来。“他说了什么?” “孙瑞说,说太后娘娘的寿辰,孙家的人不去了。” 梁王爷冷哼一句。“这事儿,可不是他能做主说不去就不去的。” 芊娘回了自己的院子,没瞧见甘玉,心里咯噔一下,看着甘玉屋子开了个小缝,一溜儿就钻了进去。 果然,这屋子里头满满的药味儿,躺在甘玉床上的人,可不就是之前在孙瑞屋里的邢志么! 芊娘上前去看了看,见他的那些伤势已经做了处理,想着孙瑞那边也处理妥当了,一颗吊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甘玉抬着一双湿淋淋的手,不时的在身上擦擦,瞧见房门被推的比之前要大一些,心口一抖,抄起了院儿里的扫帚,两步就跳进了屋里。 “贼人看打!” 芊娘听着甘玉的喊声,没回头的笑笑。倒是甘玉吓了好大一跳,要不是收的快,或许芊娘就真的挨了这么一扫帚呢。 “夫人你怎么进来也不吱声。” 芊娘还未说她不小心,倒是被她先给告了一状。回头去看着红了一脸的甘玉,只能是无奈的笑笑。 “我还未说你呢,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把房门就这么开着。万一有人进来,瞧见这人怎么办?就算现在他已经不是刚才那一副样子了,遇上个不明就里的,看见你床榻上躺了个大男人,你这清白还要不要了?” 甘玉被芊娘说的低了头,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只是被芊娘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了刚才与培华讲的那些话。 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鼓起勇气的驳了芊娘一句。“反正奴婢都说了夫人已经给奴婢指了亲,若是有人瞧见,那奴婢就说,就说这人是我未婚夫婿!” 芊娘被她逗得一乐,忍着笑意的骂了一句:“真是不要脸的丫头。” “给了那大夫好些的银钱,威逼利诱,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乱子。只是时间太紧,奴婢只是将二爷屋里的那些血迹擦干净藏了起来,还没来得及丢呢。又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将这人给带了回来。匆忙间做事也是不太周全,就怕培华有心打听......” 芊娘听完这些,只是抿了抿唇。“无碍,二爷会打理一切的。” 本以为太后寿辰这件事情从此以后就跟孙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了,可在两天之后,宫里又来了人。宫里的人就只带了一句话来,是说太后寿辰那一日,要苏芊娘这个二品诰命夫人,以及现在的孙家正主孙瑞一齐进宫贺寿! 芊娘有些不安,等宫里的人离开之后,才问孙瑞:“是不是那个瓶子出了什么事儿?” 孙瑞以为,只要将那瓶子给了梁王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梁王爷必然会帮着孙家,不必去参加什么寿宴。可如今宫里头亲自来了人,难道真是那瓶子出了什么事儿? “若是不愿进宫,那便称病不去。” 芊娘咬咬牙,目光灼灼。“不,宫里头既然来了人,就由不得咱们说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118章 再次进宫 孙家最不缺的就是能够送人的礼物。那小库房里随便翻一翻,都是孙术从外邦掳掠来的东西。可是这些东西也只能这么放着,现在要将这些东西送带宫里头的寿宴去,岂不是又让那些见不得孙家的人逮到了错处? 当初就得到手的东西,不贡献给皇家,而是私藏在自己库房里,这,可是死罪。 离太后寿辰只有两天的时间,能够上得了台面的东西,只能是在京城里现买了。 芊娘倒是想要挑个出彩的,可是孙瑞的意思却是随便买个东西,有个吉利的意思就行了。 这么一说,芊娘也觉得是这个理。若是太出彩了,孙家怕是又要被人给盯上了。寻常一些的东西,也好。 说要寻常一些,可也不能降低了档次。孙家没了孙术,可是面子是不能低的。太后的寿辰,孙家挑了一柄玉如意。玉质温润,水头很足,让人挑不出错的一柄玉如意。 进宫前,孙家一切如常。倒是甘玉,忙前忙后的给芊娘准备衣裳,准备头饰准备配饰,看得芊娘都帮着她觉得累。 “甘玉你快歇歇吧。” 甘玉哪能真的歇下来,芊娘好不容易进宫一回,一定得把孙家的脸面给撑上去啊。 提着手里头那件水蓝色的绸缎襦裙,又搭着一件流苏步摇,这搭配好看的让人心醉。 “夫人,你瞧,明天进宫就这么穿可好?” 芊娘满意的看着甘玉手里的东西,确实是很好看。可转眼间神色却是淡了下来,对那一身衣裳,那流苏的步摇,也没了兴致。 “夫人?不喜欢?那奴婢再换一身给你瞧瞧,这蓝色确实没红色的衬肤色,奴婢刚才就瞧中了那身红色......” “甘玉。”芊娘轻轻的喊着她,颇有些无奈。“我现在只是个寡妇,还是穿的少招人厌一些吧。” 甘玉这才想起了芊娘的身份,一瞬间刚才的兴奋劲儿也没了,只是厌厌的又将衣裳跟首饰放了回去。转而又挑了一件青白挑着蓝花的襦裙,瞧着也还算是大气。 “夫人瞧,这身如何?” 芊娘只看了一眼,又继续摆摆手道:“抬手寿宴,这么淡寡,怕是会让太后不高兴。” 甘玉也犯了难,太鲜艳的颜色不行,太清淡的又显得不适场合,还真是难办。 芊娘站了起来,与甘玉一道在自己那小衣柜旁边看了看,最后挑了一件淡蓝色纯襦裙,又选了几钿不扎眼的小头饰,对甘玉说:“明日就这样穿戴吧。” 翌日,芊娘早早便起来,磨蹭了好大一会儿的时间,才出了府门,朝着茶馆那边过去了。 茶馆不比其他的店铺,不会有人这么早的去茶馆里头喝茶听书。芊娘过去的时候,茶馆还未开门。 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芊娘见茶馆店门迟迟不开,转身正要离开,却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显然也陪着自己站了许久了。 一时间,芊娘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对视半响,又支吾半天,终于蹦出一句:“这么巧?” 葛炎有些瘦了,也有些黑了,听了这么一句,心里却莫名的觉得乐呵。点点头,笑着应了下来。“正好要来店里,就瞧见你站在这。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儿?” 芊娘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倒是把葛炎给弄迷糊了。葛炎笑了笑,大方的说:“走吧,来的这么早,想必是还未吃早膳。隔壁巷子又个卖包子的,我请你。” 芊娘甜甜的笑笑,起的虽然早,却没让甘玉弄早膳。被葛炎这么一说,还真的就有些饿了。 跟着葛炎绕道隔壁的那条巷子,巷子深远,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了葛炎说的那出包子铺。说是包子铺,可是这小摊上卖什么的都有。面条、肉汤、糕点什么的,生意还很不错。 “我经常来这边吃,他家虽然店铺小,可是东西倒是很不错,也很干净。” 芊娘点了玩清水面,小小吃了一口,看着清淡,味道是真的很好。 “是不是,府里有了什么难处?” 芊娘突然就有些明白了,明明茶馆里也能摆出点心来弄些早膳,偏偏葛炎要将她带来这么深远的小巷子里吃东西,怕是一早就猜到,她是为了孙家的事情而来。 毕竟这茶馆,从店门开启的那一天就一直有人盯着。下午她还要进宫去参加寿宴,若是被人揪住,免不了的又要被人拿出来讲话了。 点了头,芊娘这才说:“确实是府里的事儿。这些事儿压在心里太久,总想找个人来说话,可,可我也没能说话的人。” 葛炎听着这话心里确实是很高兴,芊娘这么说,那就是把自己当成朋友了?只是,一想到还在孙家当家的孙瑞,葛炎那亮起来的眼眸又暗了暗。 “莫不是,这事儿是关于二爷的?” 芊娘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葛炎瞧她那不开窍的样子,只是淡淡笑笑。 “这外头将夫人与二爷的传闻讲得越发的过分......” 芊娘这才明白,葛炎说的是这个事情。不好意思的笑笑,芊娘便也不再瞒他,除去孙术掳掠来的那些金银,还有那个青玉缠枝莲纹瓶的事情,她将其他的事情都告诉了葛炎。 葛炎安静的在一边听着,直到芊娘将这些事情都说完,他才搭上了两句。 “我觉得,进宫之后你还得留个心。” 芊娘点头。“我知道。” 葛炎深深叹了一口,又提点道:“我说的,是二爷与那郡主的婚事。” 芊娘只觉得一股血流气冲上脑,脑里轰的一声,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就是葛炎最担心的,虽然外头总有些风言风语,可是芊娘对孙瑞之间的情谊,他是知道一些的。 抬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召回了芊娘的神。葛炎有些放心不下,便说:“梁王爷权利再大,他也只是个王爷。郡主是太后,是圣上跟前的红宠,她对二爷有意,只要有心,再往太后跟圣上跟前一提,这圣旨一下,你以为二爷还能又口驳回圣命么?” 芊娘手脚发凉,一句话都将不出来。葛炎看着心口直闷的难受,往桌上丢了小锭银子,站起来便说:“若是到时候不舒服,便装醉回来就是了。你还在为孙将军守寡,他们不能拿你怎么样。” 芊娘脸色越发的难看。是啊,她是个寡妇,还在守寡。 她今日出来找葛炎,为的确实就是玉卿与二爷要结亲的事情,另外的,便是进宫的事情。女人的直觉总是很准,芊娘从昨晚就有些不安,怕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若是把这些事情跟孙瑞说,孙瑞也只会安抚而已。可是葛炎不一样,他是局外人,也是聪明人,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有他出出主意,心里也能安定一些。 可是今日这一谈话,倒是让芊娘心里越发的烦躁了一些。从那小巷子出来,茶馆已经开了门,可芊娘倒是不想进去了,直接跟葛炎告辞回了府里。 葛炎一直站在店门口,看着那芊瘦的影子一直晃到自己看不见,也不想要挪开步子。 心底突然就有了想法,若是孙瑞真的娶了玉卿郡主...... 到了时间,芊娘换了衣裳,与孙瑞一同坐着马车,朝着宫城就去了。 孙瑞今日穿着一身靛青色的衣裳,衬得他那张脸更加俊美好看了些。 芊娘心里揣着事儿,担心一会儿在那寿宴上,这么好看的孙瑞,若是真的现场里被指了亲,她会不会当场就哭出来? “听说你去了茶馆?” 孙瑞淡淡说了这么一句,话里却是满满的不乐意。 芊娘浅浅笑笑,点了头说:“今日起的早了一些,好久没去查账了,就想着过去看看。” 孙瑞灼灼看着她,又说:“茶馆哪里有这么早开门的,你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吧?” 芊娘一怔,也不瞒他。“恩,是等了一会儿,后来葛炎来了,问我还未吃早膳呢,便带我去吃了碗清水面。” 孙瑞问到这里,也不再说话了。只是那张脸阴沉的厉害,整副面孔都写着“生人勿进”四个字。 到了宫城门口,孙瑞先下了马车,芊娘紧跟着也下去了。宫门口规规矩矩的停了好些马车,芊娘数了数,已经有了十几辆。 “看来咱们来的晚了些呢。” 孙瑞冷哼一声,显得毫不在意。“寿宴又还没到,他们倒是急着要溜须拍马了。” 进了这宫门,还未走多远,芊娘便听见有人在后头喊。回头一看,可不就是玉卿郡主么? 苦笑两声,芊娘也只能站定等着人家。玉卿今日穿的倒是喜庆,搭配的玲珑又细致,是用了心了。 “二爷也在。” 不管见了多少面,玉卿的娇态永远都只在孙瑞跟前出现。芊娘看她这幅样子,想的却是葛炎的话。若是真如孙瑞说的,梁王爷会阻着两家的婚事,那玉卿只怕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娇态了。 心陡然沉了沉,芊娘紧咬着牙,再也强装不出笑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