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妃之道》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一章 候选秀女1 玉兰花开了,又是一年咋暖还寒的时候。。二月里对于但凡是有秀女的人家都是一个极其敏感的月份,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大内遴选秀女的月份。不少人家都是指望着自己女儿出人头地能够被选中作为皇帝的妃嫔或是皇帝选中为皇子拴婚,至多有的富贵人家恰好又是八旗世家的,不指望女儿能够被选中做妃嫔或是皇子福晋,只是巴望着女儿在宫里学规矩将来放出宫来博个好名声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大家脸上也是风光的。 正黄旗佐领那尔布家从年前开始就在张罗着一件大事,每每见了人那尔布总是一种**说含羞的情势。雍正爷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婿,虽说皇后正位中宫算得上是圣宠优渥。只是皇后毕竟无子,将来皇帝千秋万代后是皇后尊为皇太后,未来的新皇帝还是要听命于生母的。要想保全乌拉那拉家的权势富贵,少不得要让新皇帝的宫中也有一个那拉家的女子才好。雍正爷前前后后有十个阿哥,大阿哥弘晖就是中宫皇后所出。那时候雍正爷还在潜邸,加之大阿哥无福早早就夭折了。目前有的几位阿哥,以四阿哥弘历最为皇上宠爱。只怕是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面谲匣朱喻上写的就是他的名字,有人说康熙爷传位给雍正爷就是因为喜欢这位当今宝亲王的缘故。 这些且都不论,雍正爷十个阿哥如今只剩下三四五三位阿哥在世,弘时阿哥过继给廉亲王允祀为子,只是廉亲王已经跟皇上势如水火要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余下的四阿哥和五阿哥,只有四阿哥才是皇上最看重的。五阿哥弘昼玩世不恭,皇上说什么都不会将万里江山交给他手里。看来看去,只有四阿哥最为保险。只是怎么去走这条门路,说察哈尔总管李荣保的长女富察氏是皇帝最为看好的皇四子福晋人选。李荣保是察哈尔总管已经是不小的官了,那尔布自己也是正四品的佐领。勉勉强强两家算是势均力敌,偏偏富察家还有一个官至总理事务大臣的马齐。马齐从先帝朝开始就是首辅大臣之一,雍正爷继位对他又是倚重有加。这才是那拉家想要女儿为四皇子嫡福晋的最大障碍。 “宣皇后口谕,谕令乌拉那拉娴雅着即入宫。”刚刚还在牢骚满腹的那尔布因为永寿宫太监的一道皇后口谕而变得豁然开朗。当今的中宫皇后是雍正爷嫡妃,从垂髫之年跟雍正爷婚配以后一直都是保持着岿然不动的皇后之位。哪怕所出皇长子弘晖早殇,皇帝对她依旧是礼遇有加。正在选秀之前召女儿入宫必有深意,那尔布引着总管太监一路到了花厅喝茶。 “娘娘召小女入宫有何吩咐?”那尔布悄声问道。 收了那尔布一个厚实的红包加上皇后事前的吩咐,不容笑容可掬的总管太监不说话:“娘娘说那拉家的女孩子必定要在选秀之前先进宫一趟,娘娘心里也好有个准谱。虽说四阿哥五阿哥不是娘娘所出,总是要叫一声皇额娘的。可不能亏了谁,要不说什么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 那尔布心里有了准谱,皇后这话就是说女儿不用去应选就已经注定是要被选上的。只是究竟是看做皇子福晋还是别的什么就要留待看过之后才能说话了。心底的忧虑登时放下一半,只是还是隐着一重隐忧:“那李荣保家的格格也跟小女一起进去?” 总管太监迟疑了一下,这话该说不该说?这时候说出去要是这位佐领大人等会儿头脑一热跑去找谁想辙的话,不说皇后面前。要是到了冷峻的皇帝面前,自己就是被打死的下场。可是不说的话,手里这个红包也是拿着沉手的:“这个咱家就不知道了,主子命奴才出来传旨,不知道有没有在咱家出宫之后再派人去富察家传旨就不清楚了。” 模棱两可的话那尔布不是没听出来,只是在这些内监面前说什么都不能透出心底的事情来。这一句话只是这样子问出来,就知道皇后虽说是为了自家乌拉那拉家打算,只是很多时候必须是要兼顾才行。如果只是保举一个的话,另一个不论是留下或是被撂牌子都必定心存怨怼,这对于皇后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 “我这就让小女跟着公公一起进宫去。”那尔布很快定下心,女儿的容貌必定是被选上的。哪怕是不能做四阿哥福晋,就是能够做五阿哥福晋也是可以的。至少皇子嫡福晋也是不错,谁也不能说没有后福。 “那大人,有件事咱家不得不说。”总管太监还是顾念到皇后是那拉家的人,这点事不能不叮嘱:“甭管发生什么事,那拉家的格格就是格格。主子说什么都不会委屈自己家人,有些事总不能说太偏袒着,再说咱们万岁爷也不会不顾念旧日情分。您多少还是要体谅主子难处,您说是不是?” 那尔布即便是再不通也能体味出这话中有话的意味,加上原本就是聪明剔透的人。即便是女儿不曾正位也不会在脸上露出丝毫不悦的神色,如今总管太监一番提点越发清楚自己该怎么做才会不**份不失恩宠:“总管这番话那尔布铭记于心,多承总管照应。”就是为了这番话,总管太监手里又多了一个厚实的红包。 说话间盛装打扮的那尔布长女乌拉那拉娴雅已经从内室婷婷袅袅的出来:“总管吉祥!”一个优雅的万福,倒是让经惯见惯的总管太监陡然间对她多了一丝好感。 “格格这么大礼,奴才可是承受不起。”总管笑着还了半礼:“收拾好了就随奴才一道进宫,皇后主子正等着格格呢。” “是。”娴雅犹豫地回望了父亲一眼,那尔布微微颔首:“既然公公这么说,就跟着公公一道进宫去。路上别淘气,见了皇后主子代家里人多给皇后磕个头。” “是。”娴雅乖巧地答应了一声,跟在总管太监身后出去。 照祖制天子正寝是乾清宫的话,皇后就该住在乾清宫后的坤宁宫里面。雍正爷将自己的寝宫移到了养心殿,皇后也就不好住在坤宁宫。况且坤宁宫也照着盛京清宁宫的样子改作了萨满祭祀祖先的地方,除开东暖阁是天子大婚时候居住三天的洞房外。实在没有地方适合作为皇后居住的地方,皇后只好在东西六宫任意宫殿挑选一所作为自己的寝宫。 乌拉那拉皇后的寝宫是距离皇帝寝宫养心殿最近的西六宫永寿宫,与养心殿几乎只是一墙之隔。皇帝宠妃,大将军年羹尧的妹妹年贵妃则是住在毗邻永寿宫的翊坤宫中。皇帝将这一后一妃置于肘腋之下,不能不说既是看中二人身份更是在潜邸多年早已习惯了她们跟随左右的相处。 娴雅跟着总管太监走在西二长街上,引来不少宫女太监的驻足观看。这么小的小姑娘是谁家的,居然还是跟在永寿宫总管的后面一路走着。要知道永寿宫总管就是坤宁宫总管的代称,要不是皇后不曾住进坤宁宫的话,只怕这位总管太监也就是坤宁宫总管了。多少宫女太监都是要被他管在手里的,更没有人敢生出什么反叛的心思来跟他作对。 走到西二长街的尽头,靠近螽斯门的那座形制优雅的宫院就是永寿宫了。“格格,这就到了。”总管太监带着娴雅进了永寿门,永寿宫环境幽雅静谧很是适合人居住,尤其是院中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更是一洗皇宫内院的奢华繁复,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娴雅走在青砖漫地的宫院里,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虽然父母一再告诫她只要是一定要庄重有礼,不要轻易露出自己本来的神色。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看到这陌生的一切还是会感到新奇莫名。绷住宜嗔宜喜的笑脸,好像片刻间就是长大了好几岁似地。 总管太监自从引领着娴雅进了永寿宫以后,不敢再多做停留便赶紧进了皇后居住的永寿宫正殿明间。娴雅局促不安地站在永寿宫院子里,初春的北风带着肆虐了一冬的凛冽在院子里四处呼啸而过。娴雅外面罩着的一件藕荷色的狐皮出锋斗篷在北风中四处抖动,两缕微微垂下的秀发也被吹得散乱不堪。只是在家时候母亲就教导过,到了宫里不能四处乱走。只能站在别人交代过你站的地方,直到有人来叫你你才能走。要不就是失礼,那样不仅仅只是失礼更是会让所有人都看不起你。每每被母亲教导过这样的话语以后,娴雅便会觉得皇宫里实在是一个所有人都是无时无刻不是在长着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你的地方。 正在想着无限的心事,已经有两个穿着嫩绿色服色的宫女从正殿出来:“雅格格,主子叫您进去呢。”为首一个宫女肆无忌惮地打量了娴雅一番,随后跟在娴雅身后陪着她进去。抬脚进门的一霎那,娴雅分明听见那个宫女说了一句:不愧是那拉家的格格,就是跟咱们主子一样。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一章 候选秀女2 只是这样的话语依旧是只能放在心里,或者说是听见了就是当做未听见一样,如果仅仅只是为这个就觉得自己怎样的话,虽然会在较短时日内觉得自己如何如何,长此以往出事的一定是自己。。谁叫八旗人家尤其是上三旗的女子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要到这深宫里来走一遭,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未经选秀,不得私自婚配。 “奴才乌拉那拉娴雅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奴才代全家恭贺娘娘千秋万福。”满洲旧家的规矩或许会比皇宫里更大一些,娴雅穿着高高的宫鞋是不能一跪到底的。只有先蹲下来然后才是伏地请安。 坐在宝座上的皇后看着她娴熟的行完这个礼节,本来想叫她起身。只是就在她叩头的一瞬间改变了自己的念头,照理说自己家的女儿只是去做一个侧福晋的话还是太过委屈了些。这时候不免想到五阿哥和亲王弘昼也是到了分府娶亲的年纪了,不如让娴雅去做风风光光的亲王福晋也是好的。可是娴雅生得这么好,为何不让她去和富察家的争一争。就算是那拉家比不上富察家的门第高鸿,也是上三旗人家。一样是从龙入关,渊源深厚的世家子弟。 就算是富察家有马齐有李荣保,那拉家还有自己这个皇后呢?莫非皇后比不上两个大臣的面子大,还是皇后的身份比不上两个大臣?念头转得飞快的皇后哪里会想到娴雅跪在地上的苦楚,一个人默默出神良久才记起还有个小丫头跪在自己面前。(..info好看的小说) “娴雅,都这么大了。快起来让我瞧瞧,怎么就生得这么好了。”一面笑着,一面目示身边的宫女扶着娴雅起来。 娴雅趁着起身的时候,轻轻按了按自己酸麻的膝盖让自己起身以后对皇后的一福不至于那么失礼。往前走了两步到皇后身边,好让皇后能够看清楚自己。 皇后拉着娴雅的手细细打量着,真的是还小。虽说是上三旗的秀女不用像下五旗那样一年一选进宫做宫女杂役什么,年纪必定是十岁到十五岁的女孩子。只是这孩子还是太小了:“娴雅,多大了?” “回娘娘的话,奴才是康熙五十七年生的。”娴雅微微一笑,二月初十还是自己的生日呢。那日母亲还在说笑,只怕等娴雅再大些就要指婚了。 “康熙五十七年?哦,比他小七岁。”皇后随口说了一句,七岁虽说隔得不近却也不算太远。只是在和富察家的比起来的话,那一个只是小了一岁。就是看这个也是不太适合,只是这些都不足为虑。先朝康熙爷和孝诚仁皇后不也是和和睦睦的,孝诚仁皇后还比康熙爷大了一岁多。 娴雅自然是不知道这个人说的是谁,只是在宫里一旦皇帝皇后问话自己又是答不上来的时候,不如默然无语来得恰当。既不会失礼也不会让人觉得你太过无趣,皇后面前尤其是要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你额娘好?”皇后想起早年那个有些泼辣的女子来,如果这么些年都是不曾改变的话倒真是一桩奇事了。 “额娘问娘娘好。”娴雅很乖巧地说道:“额娘总说娘娘早年就待额娘和阿玛极好的。” “一家人总是说这两家话,都是乌拉那拉家的人。”皇后看着娴雅未免想起自己像她这般年纪时候已经是四贝勒福晋了,那时候好像只有如今的齐妃是府邸的旧人。不过后来有了年妃就一切都变得不同起来,至少齐妃想要独霸一方是不可能了。从年妃进府开始,都十年了除开年妃没有一个人生下子嗣,不能不说是一件奇事。只是年妃实在是跟自己一样,都不大有儿女福缘。自己也就罢了,生下皇长子弘晖没多久就夭折了。时间慢慢过去,总以为这件事会渐次淡忘去。只是多年来,这块伤疤还是放在那里不见愈合。原来早逝的儿女永远都是母亲心中永远的痛,一辈子都不会愈合也不会好转。 只是年妃怎么能够禁受住一次次儿女夭折的消息,除了还有一个不太健壮的福慧以外。余下的二子一女都没有保住,实在是作为母亲最大的伤心。年氏有一点好处是别人都没有的,所以皇帝对她恩宠不衰,就是作为皇后自己也不曾对她有丝毫的嫉妒之心。她温柔娴静而且极识大体,时时处处都是将皇帝摆在第一位上。绝对不会为了自己家的一点私心袒护自家家人,这是皇帝最喜欢她的地方。而她的福慧不仅仅是皇帝喜欢的儿子,在自己身边也最多。比起弘历和弘昼,显得贴心了许多。 “皇上驾到。”刚准备跟娴雅说什么,就听见外面的动静不大对。皇后赶紧起身顺了顺衣裙和头上那副点翠钿子,生怕有什么地方让皇帝看了觉得顺眼。皇帝注重小节,尤其是有洁癖。丝毫不合心意的东西只要是到了皇帝面前,一定会沉下脸说话的。 娴雅初次入宫绝对没想到会遇到皇帝,都知道雍正爷是个极其难伺候的主子,父亲常说先帝如何如何,皇上如何如何,只是从这些小地方就能看出总是在这种时候便能够显出两位皇上有什么相同或是不同之处了。看皇后只是不慌不忙整理着身上的东西,余下的宫人也没有太多的慌乱,是不是跟传闻中的皇帝有什么不太一样。毕竟宫禁中所看到的皇帝和一般人口口相传的皇帝还是会有很大区别的。 因为只是皇后传进来说话的人,没有任何品轶在身上。娴雅站在宫女最后面,等着皇帝进来。 “皇上吉祥。”皇后肃了一肃,这是家人常礼。日日相见不用如外人见到皇帝那样子拘谨,皇帝笑笑:“还是宫里暖和,外面的风好大。” “皇上穿得太少,高无庸也不知道伺候。”皇后亲手端了一盏奶茶捧到皇帝手边:“这两日总是听说皇上夜里咳嗽,可好些了?” “嗯,吃过药好多了。”胤禛喝了盏暖融融的奶茶,脸色缓和下来。四处打量了一番,一眼就看见站在宫女最后的娴雅:“你这儿有客?” 皇后知道说的是娴雅,旋即笑起来:“哪儿是什么客呀,一个小人儿而已。”侧身到一边:“来,娴雅还不给皇上磕头。” “奴才乌拉那拉娴雅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娴雅满脸堆笑从后面过来,依着方才觐见皇后的礼节再次跪在地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一章 候选秀女3 “哦,是那尔布家的。。”胤禛看了眼跪在面前的娴雅:“多大了?” “奴才是康熙五十七年生人。”娴雅低着头,皇帝脸上的笑意几乎可以听出来怎么跟别人口中传出来的皇帝很是不一样呢? “康熙五十七年?!”胤禛沉思了一会儿:“不小了。” 乌拉那拉皇后旋即笑起来:“还小呢,要不怎么还没指婚。” 胤禛转过脸看着皇后:“不过是个把月的事儿了,前儿马齐跟那尔布都将两家的生辰八字送到钦天监去了。这个是要合合才好。” 皇后不着痕迹地一笑:“也是膝下太单薄了,要是能有一个跟娴雅差不多年纪的皇阿哥该多好。只怕是合不上的,可惜了。” “不是一定要一般大小的才好。有了些许年岁相隔兴许更加合得来。”胤禛的眼睛又一次落在看上去不是很大的娴雅身上:“进宫陪着皇后说话,家里人都教过你什么?” “奴才的阿玛和额娘叫奴才叩请皇上和娘娘圣安,叫奴才懂规矩不能惹得皇上和娘娘笑话奴才不懂规矩。”娴雅微微一个蹲安:“奴才不懂规矩还要娘娘教导奴才。” “是个小大人了。”胤禛嘴角挑起一丝笑意:“皇后,选秀女的事你多用心。只怕又是忙得不能分身了。” “哪时候不忙来着。”皇后笑起来:“只是到了最后留牌子的时候,还是要皇上来看看。这个可是一个人做不得主的。” “到时候让熹妃跟着你去,裕妃也一起去。”胤禛倒不是十分在意这件事,皇后的话并没有错,要是给两个皇子选秀女不让皇子生母去只怕是说不过去的。每次对于这些事总是怕给人留下话柄,从做皇子开始就在思虑这些事情。只是这样殚精竭虑的做人做事还是被人说的不少。好像说起来自己都是在为别人活着,只是这条路开始走了就没有回头路。 “是。”那拉氏答应了一声,说是让两个人跟着去。其实去了不过还是自己做主罢了,熹妃是弘历的生母,要不是为着生了个皇阿哥也不会从一个王府格格升到一宫主位。裕妃跟熹妃一样,不过是裕妃的弘昼似乎没有弘历那样精明能干。做事总是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别扭。 “朕还有事,先回养心殿去。等会儿没事你到东暖阁来,朕还有话跟你说。”胤禛起身:“一起用晚膳,你就不要单独传膳。” “说是怡亲王有些咳嗽,让人送了刚刚进贡的贝母过去。”皇后陪着皇帝往外走,娴雅看这情形赶紧跟着出去。一旁的宫女微微示意拦住了娴雅,果然总管太监高无庸和一班宫女太监离开帝后两人远远的。 娴雅马上立住脚没有跟上去,立在原地没有说话。“格格,万岁爷和主子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跟着。”掌事宫女悄悄笑道。 “是,我记下了。”娴雅点头答应了。 “胤祥那个身子总是两日好三日不好的,什么事都离不了他。想起来就头痛。”捏着抽痛的额角,胤禛语气低沉似乎夹杂着无数的忧心。 那拉氏给皇帝笼好黑狐皮大氅:“万岁爷身子也是刚好,有那么多事哪里还能操心。”胤禛握住她的手:“好冷,出来多穿点。那个娴雅不过是小了些,余下的倒是挑不出什么不好来。到时再,别想多了。” “是,四爷。”皇后笑着目送皇帝上了暖轿,高无庸给皇后行礼后跟在暖轿后沿着西二长街离开永寿宫。 “皇额娘吉祥!”刚刚转身就听见请安的声音,扭头一看四阿哥弘历五阿哥弘昼还有福慧三个人都在雪地里站着。 “放学了?”皇后笑起来:“都进去说话,这儿冷仔细着凉。”一面说一面牵着福慧的手进去:“六十阿哥,你今儿手暖和得紧。” “皇额娘手也暖和。”福慧笑嘻嘻地:“肚子饿了。” “好,进去吃点心。”皇后回头招呼另外的两个阿哥:“都进去,这儿冷得紧。要是白冻坏了可就招人心疼了。” 几个大宫女估摸着阿哥们下学以后多半都要到永寿宫来,已经陆陆续续往膳桌上摆新鲜出炉的点心和热热的奶茶。娴雅不知道该做什么,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看着宫女们摆东西。“姑姑,这是做什么?” “几位阿哥南书房下学以后要来给主子请安,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就先摆出来。”掌事宫女笑道:“等会儿三位阿哥来了,格格就能见到了。” 娴雅点头:“我记下了,多谢姑姑教我。”明间外面传来阵阵说笑声,娴雅正在纳闷是谁敢在皇后寝宫里这么喧哗,往前走了几步发觉不妥又立住脚。有些踌躇不前,正在观望着皇后已经携着一个肥白可爱的小阿哥一路说笑着进来。 皇后身后紧跟着两个年岁不相上下长身玉立的少年阿哥进来,不用人说也知道这就是皇帝膝下的四阿哥弘历和五阿哥弘昼:“阿哥吉祥。”娴雅微微一个蹲安。 “嗯。”弘历弘昼点头,皇后也不说什么只是让宫女们将点心依次放在膳桌上看着三个儿子吃东西。 “今儿你们学什么了?”皇后摸着福慧的头发,自从年贵妃去世以后福慧基本就是住在皇帝和自己身边,皇帝始终是不放心这个阿哥交给别人去抚育。 “我学的写字,师傅说越写越好了。”福慧拿着一块萨其马慢慢咬着,笑嘻嘻地瞄着两个哥哥:“四哥五哥,你们把自己背的诗告诉皇额娘知道啊!” 弘昼摆手:“皇额娘可别问我,我还没全部背会呢。”弘历正在喝奶茶,听到这话赶紧放下手里的茶盏恭恭敬敬起身:“皇额娘。” “学得什么?”皇后扭头看看娴雅,小姑娘站在身后看看弘历飞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只怕被人看见自己的眼睛。 弘历想了想:“今天学的是皇玛父的御制诗集,讲得很细。儿子只能领悟其中的意思,却是说不出来的意味。” 那拉氏没说什么,每次问他们都是这样在说。其实到了皇帝面前那就是大不一样了,尤其是弘历多半都是能够得到皇帝夸奖的人,至于弘昼,看上去不会或是不用功只是从没有因为自己读书不努力而挨过罚。他是能够背得很清楚明白的,皇后很清楚这一点不过也没有觉得他们做得有什么过错。至少在皇帝还是四阿哥的时候,九龙夺嫡的事情已经见得够多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一章 候选秀女4 “什么时候了?”看了眼身边的娴雅,皇后牵着福慧的手:“阿玛等着我带你去用膳的。。” 娴雅蹲下身行过跪安:“奴才告退。” “回去问你额娘阿玛好。”皇后一笑,看向身边的弘历弘昼两人:“都散了,这会儿回去只怕就传晚膳了。夜里不许歇太晚,明儿还要上书房呢。” “是,儿子告退。”兄弟两个互看了一眼,行了跪安礼几乎是跟在娴雅身后退出永寿宫正殿。 娴雅已经让宫女帮着披上狐皮出锋的披风,正在踌躇要往哪边走就看见弘历兄弟出来:“两位阿哥也走了?” “不会出去?”弘昼好奇地看着这几乎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小姑娘:“皇额娘就放你一人出来,谁带你进来的?” “奴婢跟着总管来的,不曾记路。”娴雅为难地看着弘昼:“五阿哥告诉奴婢让哪里走?” “我要去我额娘那里,让我四哥送你。”弘昼朝弘历说道:“四哥,你告诉她怎么出去。” 弘历拢紧身上有些单薄的衣裳,本来从南书房出来是要加上一件氅衣的。就因为福慧急着要来永寿宫便忘了,这会叫人去毓庆宫拿已经是不可能。不知道储秀宫裕妃那里有无前些时候留在那里的衣服。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倒是比自己穿得暖和多了。娴雅发现眼前这位长身玉立的阿哥有些缩瑟的样子:“阿哥怎么穿得如此单薄。” “南书房出来的时候穿得少了。”弘历引着她往千婴门那边走:“你是皇额娘家的?” “奴婢焉敢。”娴雅抿嘴一笑:“阿哥是不是往熹妃娘娘那边去?”好像熹妃住的景仁宫在东六宫那边,怎么四阿哥往西二长街上走? “弘昼今儿就是到额娘那边去,我若是去的话是去储秀宫裕妃那边。”弘历笑笑:“宫里没有住在生母身边的阿哥。” 娴雅意识到自己失言,低头不语。“娴雅?”弘历看着她:“方才听见皇额娘这么叫你。” “是,娴雅。”娴雅颔首:“阿哥怎么在娘娘面前说不曾背好书?奴婢看得出来阿哥背书肯定是背好了。” 弘历扭头看着被薄薄雪花盖住的甬路上留下的两人足迹:“背得好不好都没什么紧要,只要知道自己读书读过了记下了就好。” 娴雅抿嘴一笑:“阿哥好记性,奴婢早就听说过。先时康熙爷在的时候,在畅春园考阿哥背过《爱莲者说》。” “这个你也知道。”弘历笑起来:“那时候皇玛父临幸皇父潜邸,皇父在牡丹园请皇玛父赏牡丹,一会儿来了兴致就让我背书。那时候还小不知道怕,就那么着背下来了。” 娴雅赶紧点头:“后来都在说阿哥是康熙爷最得意的。” “你见过?”弘历看着笑靥如花的娴雅:“那时候你多大?” “只怕那时候奴婢还没出世呢。”娴雅不好意思地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都是听奴婢阿玛说的。要不哪能知道这么多。” 一路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西二长街的百子门边:“阿哥留步,奴婢告退。”福了一福,已经看见有人在那边甬路上等着了。 “雪大了,路上仔细小心。”弘历颔首,这时候从毓庆宫给自己拿来外面御寒狐皮大氅的小太监王顺已经候在门口:“四爷,奴才来迟了。” 娴雅有人领着往神武门方向走着,弘历披上大氅:“到永和宫去。” “是,奴才给您领路。您仔细脚底下。”王顺赶紧答应了。 钦天监里面自上而下都在不住忙碌着,自从皇帝订下要在三月间选秀女。忙得最厉害的是内务府,这些事都要内务府总管自上而下的忙碌照应。一点不到只怕出了纰漏,谁都知道当今万岁爷的脾气是出名的冷酷无情。就算是自己顶戴花翎戴着很牢靠也是绝对不敢拿这件事开玩笑来着。这是属于内务府的忙法,钦天监却是另外一种忙乱。 “马中堂,您老坐这儿。”内务府总管海望陪着总理事务大臣马齐到了钦天监的正堂坐下,笑得就是让人无法释怀。钦天监监正看到这阵势已经猜到这二位到了这儿必然是跟这次选秀女有关。 海旺与马齐互看了一眼,先自清了清嗓子:“上次送来的两张生辰八字你们谁给批的?” “是下官看的。”监正马上接上话茬:“这可是下官多年所看的八字中,批得最好的一张。”一面说一面从袖袋里拿出两张八字,上面那张是一张出生于康熙五十七年的,下面一张却是出生于康熙五十一年的。两张字帖交叠着放在马齐和海旺面前:“马中堂,您老明示。” “年纪相隔太远必定不谐,这话还要老夫多说?”马齐捋着花白胡子:“寻常人家都是这样何况是皇室选秀?” 监正手心里沁满了汗水,马齐必定是知道那张出生于康熙五十一年的八字多有不妥。这张八字看似大富大贵,实则上不利于子孙。而且福薄命薄,即便是日后贵不可言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而那张康熙五十七年的生辰八字,却是宜男旺夫之像。在皇家中还有什么比宜男旺夫之像更为重要。 “皇上性子如何不用老夫告诉你?”马齐极为缓慢地说道:“若是知道大富大贵的八字被你批得这样,你头上的顶戴只怕不止不能换颜色,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之数。” “是,中堂教训的是。下官受益匪浅。”监正暗自定下决心,就算是不能做主子也不会做奴才的八字。再说日后谁是谁非也不是自己能够看到的,只要是能够保全自己的富贵别的事自然会有定数。天命不可违,就算是这时候做了正位倘或是天年不久那就纯属天命而不是人力所为了。 “皇上面前怎么回复,这些也不用老夫教给你了?”马齐暖帽顶上鲜红的珊瑚顶子和后面闪烁不已的花翎几乎晃花了监正的眼睛。 “是,下官自当如实回复皇上垂询。”马齐要想把自己怎样不过是吐口唾沫的事情,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中堂深谋远虑,为皇家之事这样耗费心力实在是下官的典范。中堂苦心不止是下官甚为感动。就是被皇上知道也必定要大加夸赞一番,为国为君用心之深旁人不及也。” 海旺在一边笑道:“监正所说确实是海旺心中所想,中堂两朝老臣。不止是皇上深为倚重,就是先帝康熙爷何等英明圣主都是对中堂赞不绝口。这可是别人意想不到的荣宠,实在是下官等跟随中堂左右为之仰慕的荣耀。” 马齐抽着水烟袋,双目微闭。两人的吹捧让人十分受用,富察家已经是世代荣宠了。所欠缺的只是一个超品的公爵爵位,既然是自己没有女儿那么胞弟有一个品德超群的女儿正在应该帮她得到她所应该得到的位份。只要跟在皇帝身边日久的人都知道,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面谲匣中写的名字是谁,看上去皇帝有多宠爱福慧阿哥,其实这份宠爱还是比不上谲匣中的名字重要。难道还有什么比太和殿的九龙宝座更让人梦寐以求,先帝朝的九子夺嫡自己可是亲身经历过的,要不是当今皇帝懂得如何韬光养晦那可就是胜者为王败者贼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只怕皇上一会儿就该叫起儿了。”马齐吞云吐雾好久,受尽了两人一番吹捧心里已经舒坦了。这件事已经算是尘埃落定,就凭一个小小的钦天监监正还能跟自己当朝一品的文华殿大学士做对吗?再说就凭他一个监正还想扭转乾坤,真是蚂蚁撼大树自不量力。 “恭送中堂。”监正跟在两人身后送到正堂外。回过身发现两张写着生辰八字的字帖还是放在炕桌上,喜上梅梢的大红字帖此时变得十分刺眼。 拿起字帖下面落下一张薄薄的纸片,拿起来一看却是一张能立马兑换五百两现银的银票。肯定是方才自己不留意之时不知事马齐还是海旺刻意留下的。不管是拿还是不拿,都已经是这一边的人。违拗马齐的意思,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顶戴花翎前程不保,要是马齐一直怀恨在心的话只怕在皇帝面前进言几句好听不好听的话,就是性命是否无恙都不知道。 看样子还是随波逐流的好,谁能掌握人的生死荣辱才是最为重要的。至于究竟有没有亏心或者是别的什么都是不用自己担心的事情了。时过境迁,谁还会记得这一天曾经发生过什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一章 候选秀女5 李荣保家可谓是门庭若市,谁都知道这次选秀女富察家几乎是志在必得。[..info超多好看小说]。谁叫富察家是三代老臣,名门之后。从太祖太宗开始就是英才辈出的,到这一辈更是有了马齐和李荣保兄弟两人官高极品。再说下一辈的傅文、傅清和傅恒三个后起之秀,如果富察家再出一个皇帝最为看重的皇子福晋的话,只怕就真的是叫做钟灵毓秀集于满门。 “八妞,你这是要做什么?”十几岁的富察宝音就是这次预备参选的富察家格格,温柔敦厚的性子加上一副慈眉善目的眉眼,看上去就让人十分欢喜。富察家子嗣繁茂,到了富察宝音这一辈有了兄弟姊妹十个。富察宝音排行已经到了第八个,乳名就是叫做八妞。 “没做什么,额娘。”富察宝音拿着手里做了一半的荷包:“我只是想给这个荷包找一块合适的鹿羔皮,在后面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才到这儿来找。”一面说继续在母亲的针线盒子里找合适的皮面。 富察宝音的母亲是宗室也就是爱新觉罗家的格格,看女儿认真仔细地用鹿羔皮做荷包不禁笑起来:“如今谁还会用鹿羔皮做荷包,那么些贡缎做的荷包还不够用?” “阿玛说过的,这是我们满洲人的旧时风俗。在关外的时候哪有什么贡缎锦绣荷包,还不都是用这个做的。”宝音举起做了一半的荷包:“额娘,您看做得好不好?” 觉罗氏拿起来看看:“手工就是精致。八妞啊,你阿玛说大爷那边已经四处都打点过了。过些时候选秀的时候,只要等皇上和娘娘留牌子就好了。” “额娘……”富察宝音扭捏地抓紧母亲的衣袖:“这事儿说出来怪臊的,怎么我就一定会选上?” 觉罗氏携着女儿的手到炕上坐下:“自从世祖爷开始,但凡是给皇子拴婚或是皇上选妃嫔都是在咱们上三旗的秀女中选。下五旗的秀女怎么及得上这三旗秀女尊贵?再说你大爷也看了,没什么人能胜得过你去。余下的事儿就不用多说了,少不得咱们家打点起精神好好预备这次选秀。” “大爷一定是出了不少力,是不是一定可以选上?先前选秀的时候也没见大爷和阿玛这么用心,如此竭尽心力是不是为着选中的秀女会是**妃嫔?”低头做着荷包:“皇上宫里还有年贵妃呢。” “傻孩子,真是不知轻重利害。要是选什么**妃嫔还用得着是在上三旗里选,多半都是汉军旗和下五旗里面选了。只有是给皇子拴婚才是这么大费周章,先帝康熙爷还有那么阿哥也要侧福晋或是继福晋要选。当今皇上越发是要给四阿哥和五阿哥指嫡福晋侧福晋,你说年贵妃还不是早年间康熙爷指给皇上的侧福晋。”觉罗氏笑吟吟捋着女儿的鬓发:“要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做不了嫡福晋或是侧福晋就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富察宝音笑起来:“额娘,您这么说就像是十拿九稳的事儿了。不是还有那么应选的好的在那儿等着的,哪里就轮得到我了。” “你定然是要额娘跟你说一定是选得上你才罢?”觉罗氏牵着女儿往外走:“你这会儿还能在屋子里走走,等选上了就要立十二分的规矩。那时候就是家里人见你也要立规矩,那可就是皇家的规矩了。” “额娘从前在家的时候立不立规矩?”宝音调皮地一笑:“额娘也是格格。” “从前府里规矩大了,不过你外玛父管不了这么些事儿。而且你知道咱们旗人家都是女孩儿在家里管事。哪里能顾上抛头露面的讲究,不说家里的就是有时候要出门去还不是一顶小轿儿就出去了。不像如今,家里这么多人我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了。” 宝音点头:“额娘,看家里如今人是越来越多了。就剩下傅恒还没有指婚,以后还是要额娘和阿玛好好教导他。要是傅恒日后不成人的话,只怕说出去就被人笑话死了。” “傅恒跟你自小就合得来,看来不是没缘故的。也是怪我,这么晚才生了你们姐弟两个。除了你,我都没见傅恒跟谁比较合得来。”觉罗氏有些不舍得女儿:“八妞啊,等真的选进去以后自己要小心仔细,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是你大爷也没法子救得了你。再说当今皇上又是只有这几个阿哥,皇上万年以后少不得要在他们之中挑出一个来。这个机遇可是比从前皇上做皇子那阵子要好得多了。” “不是说皇上最喜欢八阿哥福慧的,而且年贵妃在世的时候也是很得宠的。要不也不会封皇贵妃准许将来拊葬皇陵了。”宝音撑着头:“额娘,这个八阿哥可是小得多了。” “傻孩子,福慧即便是皇上宠爱。只是他娘舅是谁?年羹尧,将来要是福慧继位做皇帝的话给他亲娘舅平反,你叫皇上脸往哪儿搁?”觉罗氏很有些得意,自己也是从爱新觉罗家出来的格格,每一个爱新觉罗家的男人都是离着权力太近。即便是真的是自己心里所喜欢所疼爱的儿女和女人都不能给她(她)应得的东西,这就是帝王家的无奈。 富察宝音想了很久:“是不是真的是皇上宠爱最后落得的结局也不会好?” “好像这么久以来都没有见过在皇宫中得到了圣宠和最好的结果的女人,太宗时候的宸妃,世祖时候的孝献皇后还有圣祖时候的孝懿皇后都是异宠,只是这么好也没用。你看看这几个有哪一个是新皇帝生母的,唯独只有孝懿皇后是当今皇上的嫡母和养母。那是因为皇上跟自己的额娘孝恭皇后不和才有的。所以八妞,入宫以后仅仅只有圣宠是绝度不够的。还有有能够平安长大的皇子才是最重要的。”觉罗氏思忖着皇朝中每一代都会发生的故事,只有是旁观者才能看清里面的每一幕。或许是因为血管里流淌着爱新觉罗家的血液,对于这些事情也就是见怪不怪了。当女儿要走进那个家族的时候依旧是会不寒而栗,面对着皇权和世人所仰望的尊荣只有将自己所学所知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告诉她才是作为母亲该做的。 富察宝音只是觉得母亲握着自己的手变得越发有力起来,似乎要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事无巨细传授给自己。的的确确自从太祖皇帝建立大清以来,就是八旗的秀女入选**。也只有这样出身高贵的上三旗女子才能掌管住皇帝的**。被母亲一番教导也就越发坚定了她入选秀女的信心。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一章 候选秀女6 那尔布从外间回家,这些时候都在忙着女儿娴雅选秀的事情。。听到一个传言,是从钦天监传出来的。说是那天自己和马齐送进去的女儿的八字有一个是大贵的八字,不知道这样的好事会降临在谁的头上。 很早以前就有人给女儿算过命,说女儿八字大贵是入主中宫之向。如此说来,这个人必定是女儿娴雅莫属。当今皇帝最是信奉这些,只要是知道女儿命主大贵的话必然是要给女儿选一个皇帝心目中最为适当的人选。再说内宫还有皇后作为倚仗,这么看来女儿这次一定是胜券在握了。 “阿玛,您怎么才回来?”娴雅笑着站在垂花门内的花径里:“额娘说您只是出去一会儿的。” 那尔布笑起来:“还不是为了你的事,明儿就是选秀的正日子了。想你早些进去早些回来,要是在外面等久了该多难受。我们家的格格,可不许吃亏的。” “瞧您说的,还有谁不要去神武门外等着传车,谁不要在顺贞门外站站?”娴雅迎着父亲行了个蹲安:“阿玛,是您明儿送我去?” “本打算要你哥哥送你去的,后来想想还是我去。哪儿有不少老朋友,难得去会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尔布如同旧年间拉着女儿的手一样,父女两人在花间石径上慢慢走着。只有自己亲自去才能放心,看谁敢在自己眼皮底下捣鬼。虽然佐领官不算太大,只是有件事是别人难以知道的,当今皇帝跟自己算得上是渊源颇深了。 娴雅娇软一笑:“阿玛,您那里是要会什么老朋友。是不放心我罢了,您那儿多少会有人卖您的老面子是不是?” “都被你说中了,我还能说什么。”那尔布最是喜欢这个女儿,谁都知道在旗人家女儿实在是比儿子要有用得多,不仅家中当家主事多半是女儿再管。有一日入宫选上妃嫔之位,还要指望着女儿光耀门楣的。谁知道自己女儿会不会是皇帝青睐有加的那一个:“明儿呢,也别太张扬。不能给皇后主子和那拉家丢脸,谁不知道我们家的娴雅就算是最平常的打扮,也要比那些人好看得多的。” “哪有这样子夸奖自己女儿的。”娴雅的生母瓜尔佳氏从后面出来:“是不是今儿出去又有什么好事儿了?” “这个要等到明儿才知道,只要是我们娴雅能够安安稳稳出来就足够了。”那尔布看着妻女:“福晋啊,娴雅是咱们家大格格。说什么都不会比别人家的差,皇上给皇子拴婚看的是什么?不就是品格门第和容貌,哪一点我们娴雅及不上人家?我们就等着听好消息。” 瓜尔佳氏点头一笑,扭头看向娴雅:“格格,都听见了?我们家格格断乎没有输给别人的道理,是不是?” 娴雅抿嘴一笑:“阿玛额娘都说女儿会选上,只是女儿不知道真选上会如何。是不是就跟皇后主子一样?” “这个要看各人的造化,当着你阿玛的面额娘说菊一定是不爱听的话。真选上也未见是件好事,那么多秀女谁知道谁有大造化会最后坐上那个位子。”瓜尔佳氏怜惜地摸着女儿的脸:“格格,不管是不是留牌子或者撩牌子都算不得什么。只要你安安稳稳的,就比什么都好。额娘只有你一个女儿,哪里能不望着你好。” “听听你说的,就好像我这做阿玛的不望着她好似的。”那尔布掠了掠女儿的头发:“娴雅,宫里不比家里很多事都要随着别人的欢喜不欢喜来决定自己的性子。这一定要记住了,要不会吃大亏的。” 娴雅嘴巴微微动了动,话到嘴边还是咽了进去。父母是最了解自己子女的人,也就是因为了解女儿的性子便是知道女儿那个性子是不会轻易吃亏的。虽说年纪不大,气性着实不小。尤其是是非相关的事情上面,益发是不会跟人轻易说合的。这件事在宫中是最为忌讳的,说不得要跟女儿说清楚也免得日后较真出了事。 “娴雅。”母亲郑重其事地拉起女儿的手:“皇宫里是没有自己的,什么事儿都是在围着你此后的那个人再转,什么事儿只要是他欢喜高兴就是最好。只有他对你另眼相看,什么都不重要起来。额娘要你要么不做,要么就要让所有人都高看你一样。你看皇后主子即便是没有皇子,也算不上多有宠。可是皇上这么难得伺候的主子对皇后也是另眼相待的,只有这样子你的地位才不是寻常人所能动摇的,记下了?” 娴雅听完母亲的话,又看看一旁神色郑重的父亲。想了很久才算是点点头:“阿玛额娘不用担心,女儿知道该怎么做。” 一溜同色的小轿从神武门外排出好远,上三旗秀女三年一次的选秀终于算是开始了。有些凛冽的寒风时不时掠过轿帏,吹拂着轿中待选秀女的衣袂。 如果是下五旗秀女的选秀那些内务府司官时不时会有一些吆五喝六地声气在里面,十分的不耐往往透过只言片语就这么露了出来。可是这上三旗的是说什么都不敢怠慢的,不仅仅是为着旗份高贵许多,不少秀女家都是高官显贵。更主要的,谁知道你吆喝的人里面没有一个会成为将来宠冠六宫的皇妃或是正位中宫的皇后,再不济也是皇阿哥的嫡福晋侧福晋,说出去就能让自己前程不保。有着这样的心思在里面,因此对于轿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带着十二分的谦恭有礼,一朝选在君王侧不得不让人忌惮一两分。 “下面五位到顺贞门内等候召见。”内务府总管海旺亲自走出来,这五个人里面有好几个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 五个正处妙龄的少女依言从轿中出来,依着轿子排列的顺序各自站好。娴雅站在五人中靠第四的位子,前面那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了好几岁的光景。看上去慈眉善目的神色,显得安静祥和。下意识理了理自己身上绣着跟御花园中正在盛开的白玉兰一样花色的旗袍,脚底下的宫鞋也是新做的,看上去比自己实际年岁大了好几岁。谁让自己是这批秀女中年岁最小的一个。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一章 候选秀女7 御花园的石子路很是有趣,娴雅盯着脚下的路只怕自己一不小心崴了脚。。那可就是君前失仪的罪过了,很快就被人引领到了钦安殿外站好。守在殿外的太监总管正是永寿宫总管太监李长安,那双老练的眼睛迅速在这五人脸上扫过。或许今儿这许多秀女都是为了给这五个人作陪衬的,皇子拴婚才是帝后这次急着选秀的缘由。四阿哥五阿哥两人都到了指婚的年纪,必须要在上三旗秀女中选出八旗最出色的姑娘来。 “这边走。”清了清嗓子,李长安躬身做了个礼让的样子将五个秀女带进钦安殿。皇后那拉氏端坐在宝座上,裕妃耿氏和熹妃钮钴禄氏各自坐在皇后左右。 “奴才伊尔根觉罗氏给皇后请安,皇后吉祥。给主位们请安,主位们吉祥。”为首第一的秀女生得长身玉立,远远望去实在是好看极了。只是一张嘴,低哑暗沉的声音瞬时让皇后微微拧了拧眉,这样子实在不能胜任一宫主位或者是皇子嫡福晋的位子。跟身边两个妃子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之后,撂了牌子。 “谢恩。.info[]”李长安看这样子很适时地提醒道。 “奴才伊尔根觉罗氏谢皇后恩典。”脸色涨得透红,还是规规矩矩行了跪安。 “奴才吴札库氏给皇后请安,皇后吉祥。给主位们请安,主位们吉祥。”位列第二的秀女一个俏皮的蹲安,似乎隔得这么远都能看见长长的睫毛。 “你在家排行第几,小名儿叫什么?”皇后看看秀女排单:“几岁了?” 吴札库氏笑着行了个蹲安:“回皇后的话,奴才在家排行第五。小名安安,康熙五十二年生人。” “第五啊,怎么不叫五妞!?”皇后笑得眉目弯弯,扭头看着熹妃:“留下,看着就喜兴。” “主子瞧着好,就留下。”钮钴禄氏虽说是亲手抚养弘昼长大,情同母子。可是与生俱来的血脉亲情是割不断的。弘历毕竟是这么些年以来唯一的儿子,自己的将来都在他身上。是不是身后凄凉都不能去看弘昼,弘昼的生母也在。只有弘历是割不断的,那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留下。”皇后放下手里的绿头签,眼睛在安安身上转了转:“跪安。” “奴才谢皇后隆恩,谢主位们恩典。”吴札库氏行了蹲安后,退到一边。 那拉氏的眼睛已经从安安身上转移到站在五人中间的富察宝音身上,这个女孩子安然恬静,落落大方地站在一旁。若说沉静知大礼,应该就是这个样子。虽说样貌不是顶美,看着就叫人安心这才是主要的。 “奴才富察氏给皇后请安,皇后吉祥。给主位们请安,主位们吉祥。”富察宝音一个娴熟稳重的蹲安。 “留下。”皇后什么都没问便将绿头牌放到一边,如果富察家没有留下就是自己的一片私心,即使皇帝不说话那些朝中言官也会说话。再说富察家世代高官,就算是富察宝音的父亲只是一个区区察哈尔总管,但是丝毫不能忽略掉还有一个一品的马齐是她的伯父。 裕妃看了眼一边有些急切的钮钴禄氏,不过就是皇后留了个牌子。一句话没说也不用急成这样子,谁不知道皇后必定会留下富察家的八姑娘。 “奴才谢皇后恩典。”一个蹲安,富察宝音便退回来。 “奴才乌拉那拉氏给皇后请安,皇后吉祥。给主位们请安,主位们吉祥。”娴雅暗自提了口气,向前走了两步。高底的宫鞋走起来一摇三摆,显得摇弋生姿。 看到娴雅皇后反倒显得不太热衷起来,论容貌只怕这一列中都没有一个能够胜过娴雅的。只是年纪终究是太小,而且又是自己一家的人。这也是不得不避讳的事情,要是叫人看出自己有意徇私虽说历代宫中都有同族姐妹姑侄入宫的事情。皇帝所想的究竟如何还没有只言片语透露出来,不过那天看到娴雅的时候也是十分满意的。 “好像是小了点。”裕妃耿氏笑起来:“到底是主子家的孩子,生的就是跟人不同。” “年岁小怕什么,早年还有更小的呢。”熹妃也能看出皇后的心思,要想皇后遂了自己的心愿必定要先遂皇后的心愿才行。 “听听,两位主子都在给你说情。”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娴雅:“还不给主位们谢恩。” “奴才谢两位主子隆恩。”娴雅又是一个俏皮的蹲安,鬓边的耳坠子摇起来格外好看。丝毫没有悬念的,那支绿头签跟富察宝音的绿头签放到了一起。 紧随在娴雅身后的女子不是满洲上三旗的秀女,生得却是娇柔纤弱。肌肤白皙得像是羊脂一般细腻,先前皇后还在自忖娴雅会是最好看的。哪知道这个女子生得竟有这样子的夺人秀色,只是这姿容显得太单薄了。 “奴婢高氏叩请皇后金安,皇后吉祥。主位们吉祥。”高姓女子跪在当下,不是旗人连自称奴才都不行。 “你是哪个旗的?”皇后看看手里的排单,这是皇帝特地命人插进来的一个。要不以她的出身绝对不会在这最后一列,难道不能仅仅只有满洲世家的秀女名列其间还是不够?必定还是有别的缘故,要不绝对不会有这个汉家女子的位子。或许是为了翊坤宫那早夭的红颜,所以才会选了她出来。 “回皇后的话,奴婢是镶黄旗包衣。奴才的父亲高斌是河道总督。”芊芊弱质的汉家女子在一堆八旗闺秀中显得越发娇花软玉一般,看上去就是叫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一章 候选秀女 8 “多大了?”皇后听这出身心中愈发笃定,即便是岁月过去再久也抹不平皇帝心中对于她的歉疚和爱恋,只是皇帝终究是皇帝。。不会因为对于某个女人的私爱毁掉江山社稷,只是在这种时候再也无法掩饰对于她的牵挂。否则也不会‘朕千秋万代后,敦肃皇贵妃年氏拊葬皇陵’的口谕了。还好,自己也是可以随葬皇陵的,只要自己有那个福分死在皇帝身前就不用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在这深宫中。垂髫之年结为夫妇直至如今,多少大风大浪都一同走过。终于能够有他君临天下的一日,也就不枉那些年在潜邸担心受怕的时日了。那时候每每和年氏在一起,很多事都是嫡福晋和侧福晋相商议。所以也才会对于年妃的专宠不疑不妒,同为女人自然是懂了彼此的苦楚:“小名叫什么,家里排行第几啊?” “奴婢是康熙五十二年生人,是家中长女小名芸嫣。”高芸嫣起身福了一福,眉目间淡淡的笑容看得人舍不得撩牌子。 裕妃心里明镜似的,要皇后不留这块牌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再说这个包衣家的女孩子确实是生得不错,都说皇后一家的娴雅生得好看。可是跟眼前这个比起来,一个明艳照人一个娇柔可爱。舍了谁都是不行的,再说一个年岁大一个还在垂髫之年。要是按照长幼来说的,这个包衣家的女孩子多半是给了四阿哥的,而自己的弘昼只怕就要占个大便宜了。能够娶了皇后家的女孩子做福晋,日后或许那个谲匣中的名儿就是自己儿子的。谁不知道皇帝跟皇后这么些年的夫妻,这点子心思多少还是会有的。 “瞧这可怜见儿的,又生得这么齐全不留下真是怪可惜了得。”抢在裕妃前面说话的是熹妃钮钴禄氏,裕妃嘴边的话愣是被堵了进去。那拉氏有些啼笑皆非也心生警惕:难道那位爷的心思你们也能看出来?或者知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会说满语?”那拉氏笑着再次打量了一眼高芸嫣:“只怕家里人也教过你?” “奴婢焉敢在皇后面前说自己会满语,不过是跟着嬷嬷学过一些礼节而已。”高芸嫣有些腼腆起来:“实在不敢和旗下的格格们相提并论。” “是个知礼懂事的孩子。”那拉氏也不犹豫,顺手就把高芸嫣的绿头签放到手边。(..info无弹窗广告)这等于告诉所有人,这个包衣家的小姐跟着前面三个格格一起被留牌了:“罢了,时候也不早了。都跪安。”说完便径自起身,走了两步复又回转身看着留下的四个女子:“明日都到永寿宫去,不必家去。” 裕妃和熹妃见状赶紧跟了上去,瞧皇后这架势一定是到养心殿预备觐见皇帝的。方才两人都有些着急上火的样子,要是皇后如是转奏皇帝的话只怕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了。皇帝那个脾气是众所周知的,谁都无法宛转皇帝盛怒之下做出的决定。 “皇后吉祥。”胤禛身边的总管太监也是从潜邸带来的旧人高无庸看见那拉氏,行了个常礼:“万岁爷正等着主子。” “皇上今儿进得香?听说是十三爷陪着一起用的膳,十三爷好些了?”一面走,那拉氏一面絮絮问道。 “回主子的话,万岁爷和十三爷都进得香。奴才在边上伺候着,看着十三爷比前些时候好多了。”高无庸紧随皇后身边:“万岁爷今儿心绪很是高兴,后来听说主子和两位主位在钦安殿选秀女的事儿,还叫奴才去望着主子什么时候散了来回禀一声的。” 那拉氏笑笑,怎么就这么急?不过这话还是没说出口,至少皇帝不喜欢在底下人嘴里听见关于他的只言片语。就算是后妃们也不许,要是知道了那一定是重责不贷。进了养心殿西暖阁皇帝寝宫,皇帝戴着造办处新进的眼睛正在看折子。这才多久,就能看见鬓边的丝丝秋霜了:“皇上吉祥。” “没外人,坐下说话。”胤禛推了推有些下滑的老花眼镜,看了眼那拉氏:“留下几个?” 那拉氏将绿头签递到皇帝手边:“四个:吴札库家的,李荣保家的还有那尔布家和那个高家的。” “嗯,这几个倒是真的不错。朕也看到钦天监上来的折子,有件事朕要告诉你知道。”胤禛放下折子:“咱们膝下只有这几个,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伺候弘历的人还是要多些才好,朕膝下单薄却巴望着他们能够开枝散叶。皇家子嗣不能太过单薄,弘昼到底是小了些。终归还是那句话,朕不会偏袒任何一个皇子。” 那拉氏含笑答应:“臣妾也是这么想,四阿哥身边那几个人都不是太得力。倒是五阿哥身边的两个倒是叫人放心,只是看着吴札库家的那个安安实在是弘昼的绝配。一时兴起就留下了,余下的三个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皇考在世时候就很是看中弘历,早点成婚分府的好。”胤禛举着手里的奏本:“钦天监喝过李荣保家和那尔布家两个女孩子的八字,都不错。只是那尔布家的终究是小了些,看上去还不脱孩子气。做嫡福晋嫌单薄了些,不若就指给弘历做侧福晋。至于高家那个,做个格格就当是伺候弘历早晚起居也好。”没将钦天监原折上的话说给那拉氏听,大贵的八字却是不利于子孙好像都是那拉家的女子写照。从太祖皇帝到如今,只有自己的长子出于嫡福晋腹中,当宝贝似地长到七八岁还是没有保住。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所出,难道不是这样说? 那拉氏似乎早就料到这样一番结局,只是委婉一笑:“万岁爷料得再不错,娴雅是小的很。跟富察家的八妞比起来逊色不少,要做嫡福晋的话只怕是无法胜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一章 候选秀女9 胤禛端起高无庸刚刚端来的**抿了一口:“这话呢,只是朕和你两人在一处能够说出来听听。。那时候你不也只是比娴雅大了几岁去了,只是有今非昔比。皇考有二十四个皇子,朕只有三个。福慧太小,弘历和弘昼两个终究是要历练一番才好。各自的府里必须要有得力的人才好,不能出岔子。这才是齐家治国之道,你是皇后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有多要紧。” 一番话引得那拉氏眼角发潮,蓦地想起自己早夭的儿子。“要是晖儿还在的话,臣妾什么都不要了。只要我的晖儿,他还那么小就离了娘。” 胤禛端着云龙茶盏的手抖动了一下,少年夫妻怎会不记得当初长子出世带给两人的欢喜。早早夭折留给一对年少父母的震撼只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忘掉的痛处,这时又不免想起福沛那个福薄的儿子,刚出生甚至还来不及看看一直都盼望他出世的父母就匆匆回去。甚至在不久之后还带走了他的母亲。 那拉氏看胤禛略带着怔忡的神色,知道自己一时忘情提到了他最为伤心的事情。前后九个儿子只剩下如今的三个,换做任何人都受不了。何况是外和内热的他,想到这里赶紧擦干净自己的泪水上去接过他手里的茶盏:“皇上预备什么时候指婚?” “先在你那儿看看再说,这种事急不得。再说这时候看到的都只是各人外表,在你那儿住上一段日子也能知道各自性情如何。”胤禛也回过心神,两人相对似乎早已注定夫妻多年最后能够安慰对方的只有彼此。 “是。”那拉氏答应了一声,想到适才选秀的事情不由笑出声来。 胤禛看她脸上还带着眼泪,却又泛起丝丝笑意:“一会嗔一会笑的,做什么?” “方才看见吴札库家的那个安安,就好像看到咱们弘昼一样。不知道日后会是怎样,只怕会有多的心烦。”那拉氏低声笑道:“那个眼睛就是那么圆溜溜的转,跟弘昼小时候淘气时候一个样。” 胤禛饶是再冷峻的人,只要想到弘昼淘气的样子也冷肃不起来:“还有新鲜的,不知是什么时候居然迷上了活出丧。闹得不亦乐乎,拿他一点法子都没有。” 那拉氏看到胤禛这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一面笑一面继续打量着眼前人的神色。“好好的,又笑什么?” “我笑啊,万岁爷对谁都有法子,只有对小五是一点法子都没有。(..info)这个小五也不知道像了谁去了。” 胤禛把玩着手边的檀香念珠:“你以为弘昼真是不务正业,成日胡闹?他自然是见过了当年的事情,尤其是看到弘时那个逆子跟在阿齐那塞斯黑后面违逆朕的事情,不想被人说闲话也不想自己被这些事情搅了进去。与其被人说闲话,不如自己先做得不成样儿看这些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小五那个性子,倒像皇上早年在潜邸时候的样儿。只是还要跳脱得多了去。”想到在雍和宫时的情形,那拉氏顺势看了眼一直坐在那边把玩数珠的皇帝。紫禁城里算得上潜邸旧人的,好像只剩下自己跟皇帝两个人了。从前还有齐妃,年妃。齐妃因为弘时的出事,已经彻底被皇帝遗忘到没有人可以提及的地步,至于年妃却是铭记的太过深刻了。到了任何时候都不能将她划归到属于别人的地方去,至少在皇帝这儿还不能轻易提起。 “嗯,这几个就是弘昼最像。”胤禛想要让自己看起来镇静,只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手里拈着念珠,想要默念佛号似乎怎样够无法静心。紫檀的佛珠已经摩挲得有些发亮了,这好像是年氏入府那年年羹尧敬献的。 真正像自己的还是长子弘晖,而福慧却是自己的另外一个梦想。从小开始远离生母膝下,所以母子不谐兄弟失和。那时候在孝懿皇后膝下的时候,每次母妃从永和宫到承乾宫去看儿子都会带着年幼的胤禵,那时候才知道在母妃的心里是没有自己这个做儿子的位子的。即使是后来皇考传位给自己,母妃依旧不相信。甚至以为是在梦寐之间,所以才会不受皇太后之位。因为看多了,也是自己一步步从那个时候走来。才会放任福慧自由自在成长,不要再有任何束缚。皇子长大以后,势必被国体礼制所限也就没有了长成的乐趣。 “万岁爷,臣妾带着这几个绿头签先走了。”那拉氏看这样子知道皇帝又想到年妃身上去了,不早点走等会儿惹得皇帝心里不痛快自己也是不得安生。 “等等,朕有话跟你说。”胤禛止住那拉氏:“高家的那个,是朕有意要她来的。不能总是上三旗的,出来一个包衣家的不会让人有话说。再说高家的那个确实也不赖,就算不能做嫡福晋侧福晋的。要是进门就生子,也是能提侧福晋的。” “万岁爷说的话,臣妾知道了。”那拉氏笑笑:“臣妾和熹妃裕妃她们看见了也是舍不得,还没合计就留下了。” “只怕是熹妃先说的?”胤禛有些玩味地笑起来:“不知道是给弘昼看的还是给弘历看的,还好有你看着。要不两个人一准会闹起来。” “不管是给谁看都是万岁爷和臣妾的儿媳妇,还不是一样?只要能够生下一儿半女,那就是咱们家的功臣。”那拉氏给胤禛倒了盏热热的**:“万岁爷,让高无庸给您端些热点心来。垫垫肚子也是好的。” “刚才跟老十三一起吃饭,吃得太饱。这会儿还隔着呢!”胤禛喝了口奶茶:“过两天那边畅春园收拾出来,咱们过去瞧瞧。老十三一家也跟着过去,那时候你们妯娌之间也能好好聚聚聊聊了。” “嗯,好久没见着十三家的了。是不是把老十七家的也叫了去,都是一家子。”那拉氏知道皇帝对允礼一家也很是看重。 “再,到时候看看要是不忙就一起去。”胤禛复又低头看着手里的奏本,那拉氏福了一福退了出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1 “娴雅?”轮到高芸嫣和娴雅一起在皇后身边站班,皇后午歇两人便闲着没事了。(..info)。娴雅从没有和高芸嫣说过话,前些时候都是跟吴札库家的安安一起站班,两人有说有笑的。而高芸嫣就是跟着富察宝音一处,第一次看到还有像娴雅这般年纪的小姑娘。 “高姐姐。”娴雅笑起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要不等会儿太医给主子请平安脉的时候,顺便给你看看可好?” 高芸嫣摇摇头:“我在家的时候就这样,没什么大碍。”一面说一面用手绢捂着嘴:“不知道是有什么要能治得了我这脸色不好的症候,吃了不少好东西也没用。” “听说用冰糖炖燕窝,每日吃一盅慢慢中和胃气就能好起来。”娴雅捏着额角想了想:“这个是素常给我额娘请脉的太医说的,我额娘身子太弱没法子只好每天吃这个燕窝粥。吃了好几年,身子好多了。” 芸嫣点头一笑:“成,我记下了。以后我也这么吃,能够吃好就最好了。” “高姐姐,你是汉军旗还是包衣?”娴雅歪着头问道:“我那天听说是镶黄旗的包衣,是不是?” “是啊,一直都是镶黄旗包衣。(..info好看的小说)我爹想要以后能胎气就好了,不过这是要主子的恩典的。除了后族抬旗以外,好像还没见过给别人抬旗的。”高芸嫣一脸憧憬:“在钦安殿的时候,我瞧见主位们看我的眼神就知道瞧不起我这包衣出身的。” “别想那么多,其实包衣出生也有好多的。先帝朝的孝懿皇后家从前就是从龙入关的包衣,是因为孝康章皇后生了康熙爷才有后来的孝懿皇后和皇贵妃。这不都是包衣出身的,你别想那么多。”娴雅拉着高芸嫣的手:“高姐姐,你看你生的比我们都好。只怕将来福气比我们都好,那可是大福分。” 高芸嫣理了理身上翠绿色的旗袍,水汪汪的大眼睛乌溜溜一转:“娴雅,我那天和宝音在一起。跟她说话,就没和你在一起痛快呢?” “好像安安也跟她说不到一块去,我昨晚看见安安睡在被子里嘀咕。不知道说什么呢。”娴雅想起安安早间走的时候拉着自己的手好久都不明白想做什么:“安安爱说爱笑,我那天和宝音一处她还是真能坐得住。” “是不是这就是旗人家的规矩?”高芸嫣竖着耳朵听皇后寝宫里的动静,要是皇后醒了自己不知道可就不妥了。娴雅是皇后家的,说什么皇后都会宠着她。而富察家还有吴札库家都是上三旗的,自己只是个包衣出身。要是再不处处谨慎小心,只怕父亲想要的抬旗就真的会是一番梦境了。 “旗人家的女孩儿大多不讲太多礼数,我阿玛就比我额娘要宠我得多。”娴雅抿嘴一笑:“所以额娘才说我没规矩。”掠了掠鬓边的头发:“只怕主子快醒了,咱们两个赶紧进去。要不等会儿主子该找咱们了。” 高芸嫣点点头,也不及看看自身打扮有何不妥便率先进去。娴雅泛起一丝微笑,到底还是包衣家的女孩子不一样,只是怕被人看轻了去,就时时处处不忘谨慎巴结。可是忘记了一条,就算是不做**之主。皇家的媳妇儿,到底还是要有皇家气度的。这样子不会被人说成是谨慎巴结,只会说是小家子气。越发是会被人瞧不起了去,那时候只怕就是追悔莫及了。 “儿臣给皇父请安。”下了书房,弘历就看见皇父身边的总管太监高无庸站在殿庑下。知道这是专程来等着自己到养心殿去的,将手里课本扔给随侍的小太监。跟在高无庸身后就到了养心殿西暖阁。 “嗯,下书房了?”胤禛刚批完早间叫起呈上来的奏本:“今儿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嘱咐你。”父子间似乎很是淡漠,弘历心知肚明皇父将所有的父子之情都给了八阿哥福慧。自己所看到的都是一个皇帝,或者说是严父。 “谨遵皇父教诲。”弘历毕恭毕敬地垂手站立在炕边。 “坐下说话。”胤禛有些茫然,这个儿子是自己登上九五之尊之前在皇考面前最有利的棋子,皇考看中他机灵伶俐是大贵之命。想要江山社稷能够交付于这个皇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要比理亲王废太子允礽要放心得多,也正因为这个才能让自己历经种种辛苦终于做了九五之尊的皇帝。 一念及此,看向儿子的眼神自然变和煦了许多:“弘历,你到了指婚之年了。朕和你皇额娘膝下,你是最为年长的一个。阿玛和你额娘少不得要给你好好打算一下,特地在上三旗的秀女中给你挑了几个最出色的。先问问你是怎么想的,也好让阿玛再好好给你看看。”一面说话,一面携着儿子的手到了炕上坐下。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长成。怨不得总有人唠叨,自己鬓边有了白发。 “皇父和皇额娘看着好,儿臣就觉得是再好不过。”弘历满脸堆笑,谁不知道皇父是个性情冷酷刻薄的皇帝。在潜邸做皇子的时候就被人称作‘冷面王’。做了皇帝更是行事雷厉风行,摊丁入亩火耗归公,件件事都被人诟病。可是又有谁看见父亲有过丝毫的退缩,依旧是跟怡亲王站在风口浪尖上将这些事情毫不犹豫地做下去。有些诚惶诚恐地坐在皇父身边,将一盏温热的雨前送到父皇手边:“皇阿玛,您润润嗓子。” “弘历,你会说阿玛跟你皇额娘对你太过严厉?”很少有闲下来好好跟儿子说话的胤禛一改平时的忙碌,闲适地坐着。还让高无庸给儿子端来一盏御膳房新做好的奶茶,父子二人坐在一处闲话家常。 “儿臣岂敢有此大逆不道的心思,皇阿玛和皇额娘一心疼爱儿子才会如此眼里管教儿臣。”弘历很恭敬地说道:“儿子是皇阿玛皇额娘膝前最年长的,也该做出长兄的样子让弟弟们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2 胤禛很满意儿子的这种态度,一改脸上严肃的神情:“当初你皇玛父给阿玛和你皇额娘指婚的时候比你如今小得多,每每想到你皇玛父的一番苦心都是觉得对阿玛期许太深的缘故。。阿玛不得不做出一些有违厚道的事情,只是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大清千秋万代。将来,你莫要和你阿玛一样。”不经意间流露出自己心底隐藏的秘密,这件事只是跟最亲近的胤祥提及过。皇后也是知道的,怎么就是在这时候提了出来。 弘历分明听见父亲不经意间吐露出了正大光明匾后面那天底下都在瞩目的名字,只是不敢在父亲面前露出丝毫喜色。面前的皇父是什么人,那是在先帝朝做了四十多年皇阿哥的人。他经历的风风雨雨和先帝晚年间的九子夺嫡,笑到最后的不是先帝两立两废的二大爷允礽也不是有八贤王之称的允祀更不是口口相传的大将军王允禵。而是有着先帝口称喜怒莫辨,又被臣下誉为‘冷面王’的皇父,这凭的是什么?不就是父皇缜密细腻的心思,要是在皇父面前露出自己沾沾自喜的神色,只怕最后会出来怎样无法收拾的局面就是未可知了。 心里转了百般的念头,手里却是又给父亲斟了一盏热热的奶茶:“皇阿玛跟皇额娘一心替儿子打算,给儿子指婚的一定是阿玛额娘看上的最好的。” “你有这番心思自然是最好的,阿玛不替你们打算还替谁打算?”胤禛一笑旋即敛住,恍然之间仿佛看见某年间的自己在皇父面前的神情:“照理说,你皇额娘看中的人自然也是一心替你们打算。父母是半辈子,夫妻是一辈子。尤其是皇子选婚,不仅仅只是再给你们挑媳妇给朕找儿媳妇,也不只是给皇室开枝散叶。日后少不得要有更重的担子,选人不得不慎之又慎。”抚摸着一直戴在手腕上的迦南香珠手串:“两个女孩子都是我八旗中最出色的女孩子,阿玛还要好好的掂量掂量。” “儿子都这么大了还不给皇阿玛分忧,竟然还要皇阿玛为儿子操心。儿臣不孝至极,儿臣惭愧至极。”弘历就势跪在地上,眼圈都红了。 胤禛躬身亲手扶起他:“你能明白阿玛这番苦心就行,别的都不用说了。” 弘历伸出绣着云纹的马蹄袖擦拭着眼睛,暖阁外传来踢踢踏踏的的脚步声。本来还有些冷峻颜色的胤禛,棱角马上柔和下来。 “皇阿玛!”皇八子福慧也不要人通禀就径自跑进西暖阁,没有顾忌坐在一边的四哥更没有理会上面坐着的不止是父亲还是当今天子。一溜烟坐到胤禛腿边:“阿玛,您看我这个数珠好看不?这可是早间十三叔差人给我送来的。” “给阿玛看看。”胤禛抱起幼子:“你十三叔但凡有好的玩意儿总是记着你,看看你四哥五哥哪有这些个?” 弘历满是艳羡只是不肯流露出丝毫,满洲旧家规矩:抱孙不抱儿。从前皇玛父抱过自己,只是在父亲这儿对于这个弟弟偏偏就没了这些个规矩。只要是福慧想要的,即便是谕旨逾制皇父也会无所顾忌地赐予他。眼瞧着自己是个多余的人,跟父亲行过礼后便退出了养心殿西暖阁。 那拉皇后走在圆明园杏花春馆的甬路上,这儿是圆明园最精致的地方之一。皇帝的寝宫万方安和离此不是太远,每次到了圆明园离宫夫妇二人住的就仿佛在紫禁城中一样。似乎走了没几步就能到了,跟在皇后身边的是富察宝音和娴雅两人。在指婚之前,皇后已经谕令所有入选的秀女就在皇后身边伺候。顺便考察各人心性品格,只是皇帝皇后能够看到的也不过只有那几个人而已。 “主子,您瞧那边的杏花开得真好。”娴雅指着远处云蒸霞蔚般的一丛丛杏花:“怪道叫做杏花春馆呢。” “嗯,就是觉着这儿好。这杏花开得也好,所以才住到这儿来的。”皇后打量了一眼一直都是带着恬静笑意的富察宝音:“娴雅,你也不学学宝音。只要你在我边上就是这么着嘁嘁喳喳的,一点也不像个姑娘家。” “我小嘛!”娴雅不安地扭扭身子:“宝音姐姐,主子说我您也不帮我圆圆话。”一行说,眼睛也是定在富察宝音的身上,穿了一身丝毫不觉张扬的莲色旗袍。梳得齐整的小两把头上只是簪了一支丝毫不起眼的翡翠簪子,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富察家的大格格。 “我拙嘴笨腮的,哪里及得上你这小鬼灵精。”宝音上前捋了捋娴雅垂在一边有些散乱的流苏,转身又给皇后行了个蹲安:“主子,奴才去看看那边东西收拾好不曾。这会儿时辰正好,只怕膳房的点心也做好了。” “嗯。”那拉氏点点头:“去,你也是太过仔细了。每次遇到这些事都是要你亲去张罗,只怕被你惯坏了以后就没人能够伺候得了我了。” “只要主子不嫌弃,不嫌奴才蠢笨就好。”宝音微微一笑后,带着两个小宫女往用膳的花亭去了。 那拉氏携着娴雅的手,缓步朝前面走。“娴雅,看见她是怎么做的了?” “主子,她是要做皇子福晋还是做姑姑?”娴雅笑嘻嘻地仰头看着未出五服的姑姑,居然没有一点要拿她当做皇后来看。说起话来毫无顾忌,眉目婉转叫人都不知怎么去说这孩子少不更事起来。 “你要做的不是怎么去摆身份而是要让所有人看到你有怎么懂事怎么知道规矩,别的事儿不是这时候该想的。”那拉氏还是没有松开娴雅的手:“有人护着自然是好,在这宫里没有什么比你身后有一个能够至始至终都在护着你的人要好。一旦没有人,就要学会自己护着自己。这儿不是寻常人想的那样子金碧辉煌,很多东西都是看不见摸不着却是时时刻刻都和你有着莫大关系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3 “护着主子的人是皇上,我知道。。”娴雅就像是那拉氏嫡亲的女儿一样,说话行事带着不让人有了隔阂的心思:“额娘常说,主子早年跟着万岁爷在潜邸的时候就是多么和睦的。所以时时处处万岁爷都把主子护得紧紧的,以后我也要这样。” “这个傻孩子!”那拉氏亲昵地戳了戳娴雅的脑袋:“哪有人能跟万岁爷比的,是我把你惯得无法无天起来。都敢拿出万岁爷和我来取笑了。” “谁拿朕和皇后来取笑?”胤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只顾着说笑的两人身后,脸上也是一派和煦安详的笑容。那拉氏看他这样,也就知道这会儿是闲着无事才能有了闲暇到这边来走走看看,迎上去肃了一肃:“还有谁,不都是这孩子。” “恭请皇上金安。”娴雅几乎是红了脸,赶紧一个万福迎在皇帝身前。 “哦,闹半天是你们家孩子。”胤禛亲眼看见娴雅从一个垂髫孩童渐渐长成,眉目间恍惚带着一丝自己熟识的神色:“说什么逗得皇后这么欢喜,也说给朕听听。” “是奴才贫嘴,不敢再说给皇上听了。”娴雅诚惶诚恐地说道:“要不皇上会生气的。” “朕又不是暴戾之君,哪会时时处处都生气?”胤禛难得的好性子弄得娴雅有些不知所措,即便是待在皇后身边已经很久还是不很习惯皇帝那张脸。 初时看上去还是冷冰冰的,这会儿又是一脸和煦的笑容。谁知道究竟哪个才是人人口中为之色变的雍正皇帝,若是自己一时出言不慎惹恼了皇上岂不是会连累家人。想了想,娴雅先是纤巧的一福:“万岁爷,奴才是说万岁爷时时处处都护着主子。这可是寻常人说什么都想不到的福分。” “如今的孩子都是鬼精鬼精的,朕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可是没这么多心思。”胤禛一面说一面打量了一眼远处走来的宝音,复又看看皇后身边的娴雅:“到了皇后身边这么些时候,规矩也是该学得差不离了。嗯,娴雅?” “奴才笨得紧,主子每次都是拿奴才没辙。反倒是几个姐姐比奴才伶俐多了。”娴雅抿嘴一笑,富察宝音正好到了皇帝跟前:“奴才恭请皇上金安。” “嗯,朕和皇后有话说。你们跪安。”胤禛想起钦天监监正正和胤祥一起给自己去勘察陵寝的事情,本想再让钦天监看看这几个秀女生辰八字的事情只好换了人去做。有些莫名的忧心,却不知出自哪里。 “奴才们告退。”宝音和娴雅跪安后一前一后退了下去。 “万岁爷心下有事?”那拉氏不见得怎么能够察言观色,能够知道身边的这位喜怒莫测皇帝夫君心底在想些什么自己说什么都想不透的事情。只是这么多年夫妻,外加上他那副心神不属的样子再怎么也能看出他心底有事只是说不出来罢了。 “苏培盛来回话,说是今儿十三福晋来过?”胤禛急于知道胤祥的身体如何,这时候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忧心什么。原来是因为有人盛传怡亲王旧病复发,已经从易县返京。 皇后脸上闪过一丝忧色,转念一想又不好直话直说。身边这位爷似乎对于这个弟弟比对自己的妻妾们要担心的多,可是瞒就能够瞒得过一世。就是这么些微的迟疑还是被胤禛看出了端倪:“不好?” “十三爷是身子不太好,不过十三弟妹特特来让万岁爷安心。怡王爷就住在咱们这圆明园隔壁的交辉园,有什么不妥的或是万岁爷有什么要和怡王爷商议的也就这么过去了。”皇后努力放慢语速:“今儿四公主也回来了,不若让四公主去看看她十三叔和婶子。”四公主和惠是胤祥的嫡女,因为帝后膝下无女便将这个侄女儿收为己女养在膝下。十三福晋兆佳氏进园子来除了说明胤祥没甚大碍以外,其实也是想要见见亲女。推己及人,宫中的规矩到底是比王府规矩大了许多。与其母女见面诸多天家礼仪,还不如让孩子回到父母身边也好说说体己话。 胤禛想了想:“说得是,想得也比朕想得周到。就让和惠去看看,要是不及回来就在她十三叔家住一宿。明儿再回来。” “是。”那拉氏笑笑:“还是万岁爷体恤。”手里扶着皇帝走到方才宝音预备的凉亭中坐下,紫檀小几上放着几色新鲜点心和两盏新沏的碧螺春:“宝音这孩子还真是细心。”往皇帝的椅背上加了两个厚实的明黄锦袱:“万岁爷坐这儿。” “细心是好,只是有时候不能太过面面俱到。心思太细的人容易劳神也容易生事,终究是少了一丝天家气概。”胤禛慢慢啜着茶,手里拈着一块新制的萨其马:“这可是少不得的。” “娴雅呢还是小了些,有时候孩子气重了也不好。”并不因为娴雅是自己娘家的孩子就有所偏袒,皇帝的口气里不止是要一个皇子福晋或者是儿媳妇那么简单。而是为大清在选一个未来的皇后,皇后母仪天下总要有些威仪才好。 “是不是太心急了?”胤禛挑眼看了眼那拉氏:“弘历和弘昼那儿,你还是要多看看。这次病好以后,朕总是觉得不对劲儿。只是又说不出来,以后这些小事还是要你自己管着。” 那拉氏想了一会儿:“万岁爷,这话要是您听得不顺耳就当作臣妾没说。” “说。”胤禛眯着眼喝茶,不知道又想到什么事儿去。 “还是早些给他们定下来的好,弘历身边的两个格格好像都有了喜。要是嫡福晋还没进门,传出去只怕……”话生生止住了,别人家不是没有这些事。不过是自己做皇子福晋的时候,是进门之后生了长子,便不愿将另外王府的事弄到皇帝这一支来。 胤禛喝着温热的茶水:“这事朕听说了,你虑的是。等钦天监监正看过几个人的生辰八字再做计较,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 “也是要再看些时日才好。”那拉氏知道皇帝一直对于风水之说甚是信服,而且他自己对于这件事也甚是精通。加之钦天监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当差,无论是帝后都对这件事极其看重。这是关系到皇家血脉和江山社稷的大事,丝毫马虎不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4 “走,总是闲着没事。。到老十三那儿看看去,想了想还是放不下心来。”胤禛少见的拽住那拉氏的手:“也不叫多的人,就咱们两个跟从前在雍和宫一样去老十三那儿走走。” 那拉氏扭捏了一下,很少跟他有这么亲昵的举动了。至少是在他登基以后,两人虽说是夫妻,一来国事繁缛二则皇帝在女色上看得很淡尤其是在年妃去世以后就越发淡散了去。看似随常的举动,反倒是让人不惯起来。 不过皇帝脚步甚快,哪里顾忌得到那拉氏这时候心底想些什么。拉着她就到后面寝宫让人伺候换衣裳,那拉氏脚底上的花盆底宫鞋跟着皇帝极快的脚步踩得又快又稳。这一举动让远远避在一边的富察宝音和娴雅以及一干宫女太监新奇不已,不过没有皇帝的吩咐谁也不敢上前。皇帝那个性子,谁敢轻易去招惹。 “弘昼,你这几日做什么去了?”从南书房出来,弘历脸涨得通红。当着两个小苏拉太监的面,几乎要揪住弘昼的衣领狠狠揍上一顿的样子。吓得身边的小太监魂不附体,纷纷跪在地上。 “四哥,您干嘛发这么大脾气?我还不是避难去了。”弘昼笑得眉眼弯弯:“庙里的和尚给我算过命了,说我这两天呢不能出大门。要不就会有性命之忧,您也知道我这人胆小。遇到这种事还不把自己藏得好好的,就是说到阿玛跟前有罪我自去领去。” 弘历素来看不得弘昼这样子,尤其是弘昼每次做的事都是叫人说不出口来。“你成日就跟些和尚道士混在一起,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皇阿哥,什么是皇阿哥样子你还不知道?” “四哥,您就别叨叨我了。我还等着人给我念经呢,要是不念的话只怕我这几天是白白关在家里了。”一面说,弘昼一面作势就往外跑。 “五阿哥,五阿哥。”跟随弘昼的苏拉太监举着一卷东西跟在弘昼后面叫道。 “啊?”弘昼只好住了脚:“这又是怎么了?” “您要的弋阳腔的曲子本子。”小苏拉太监老老实实将曲本子高举过头,直递到弘昼手边。弘昼拍拍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记性!“一面笑嘻嘻地接过来塞进袖子里,不着痕迹地瞥了弘历一眼。 弘历气得脸都红了:“老五,你简直是荒唐至极!弋阳腔是什么东西!那是人家唱的丧调,你居然又在搞这个。” “四哥,您怎么知道我要弄这个的?!”弘昼笑着挤眼,等要往外跑方才知道自己的胳膊给弘历抓住:“呃,四哥您松手。我怕有大难临头,那时候再来弄什么出丧我自己就看不到了谁知道底下那些人是不是尽心尽力给我办丧事了。” “你……”弘历简直是啼笑皆非,皇父怎么会生出这么养个儿子来了。 弘昼想跑可是怎么也挣脱不了弘历的手劲儿,兄弟两个就这么拗着。“五阿哥,熹妃娘娘找您过去景仁宫呢。”熹妃宫里的太监总管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笑嘻嘻地看着弘昼。 “好,我这就去。”弘昼一下子来了精神:“四哥,额娘找我呢。”熹妃是弘历生母,却是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两人简直是各自换了母亲,弘历是弘昼的生母裕妃抚养成人的。这时候弘历也没法子,任凭自己气得不行还是只好看着这个不成材的弟弟笑着往景仁宫而去。 “历哥儿,小五又做什么事儿了?”用过晚膳以后,弘历像往常一样到裕妃的延禧宫请安。虽说不是亲生母亲,自幼由着她抚养成人也就是跟自己生母一样。前些时候裕妃挪屋子从西边的储秀宫挪到了跟熹妃紧挨着的东边延禧宫来了,皇后倒是没说什么就准了。 “没事儿,就是爱玩的性子有起来了。”弘历很是谨慎,弘昼有时候是很受皇父纵容的。即使是知道偶尔放荡不羁,也不会加以责怪,这跟对自己一向严厉的教训不同。 裕妃正要说什么,看见门口闪过一个梨花色的身影:“外面是谁?” “娴雅给裕主儿请安,裕主儿金安。四阿哥金安。”娴雅婷婷袅袅进来:“娘娘让奴才过来给裕主儿送外藩进贡的首饰来了。”身边跟着的小宫女赶紧递上一个紫檀匣子:“娘娘说这是新进的,要是裕主儿觉着不好等明儿早间时候就和娘娘说。娘娘那边还有好些呢!” “哦,谢主子赏!”裕妃起身道谢,这才留神打量起娴雅来。不过是半年多的时间,就把一个小姑娘调教成了能够在嫔妃宫中来去自如的比一般妃嫔都要出息了,皇后还真不是面上看的那样子:“主子晚膳进得香?” “回裕主子的话,娘娘晚膳进得香。”娴雅抿嘴一笑:“谢裕主子挂记着。”一面回话,却是不自觉地看了眼坐在裕妃身侧的弘历。见过几次,只是这么近的看好像还是第一次。再说每次都是弘历站在自己身边,长身玉立的皇阿哥总是会不自觉从心底生出一死畏惧和少女的羞涩。终于能够看清,四阿哥倒真是清癯俊秀的皇室贵胄。 “历哥儿,时候不早了。回去早点歇着,明儿还要早起念书。”裕妃笑着扭头跟弘历道:“改日见了弘昼,我定然骂他。哪有这么不懂规矩的事儿,被皇上知道那还了得。幸而有你替他顶着,要不只怕皇上生了气又要罚他了。” “是,母妃早些安寝弘历告退。”弘历行了个半礼,娴雅也不便在裕妃宫中久停。皇后派出自己和安安分别到裕妃熹妃宫中送东西,回去晚了总是不少回话:“裕主儿早些安置,娴雅告退。”口中说话,依旧是行了跪安礼退出延禧宫正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5 娴雅紧跟在弘历身后,‘啪’的一声就看见弘历腰间拴着的荷包一下掉在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弘历还未知觉,一径往前走。 “四阿哥,您的荷包掉了。”踌躇了一下,娴雅快步赶了上去没敢仰头看他,只是将荷包举得高高。 “哦。”弘历答应了一声,接过荷包:“你在皇额娘身边?” “是,娴雅伺候皇后主子。”娴雅脸颊不自觉地发烫起来,蓦地想起那天听到皇后跟十三福晋提到指婚的事情。飞快抬头看了眼弘历,怕被人发觉又赶紧低下头:“阿哥这么大了还要去南书房念书?” “难道年岁大了就不用念书?”弘历颇觉好笑,只是皇家规矩束缚也不便向一个小姑娘表露出太多的情绪:“你多大了?” “奴才是康熙五十七年生人。”娴雅轻声道,几个跟着她来的小宫女还有伺候弘历会南三所的小太监都跟在后面。 “康熙五十七年?!”弘历看了她一眼:“这么小。” “阿哥很大么?”娴雅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小,至少在家里的时候就是父母身边的长女。虽然从来都没有弟妹,可是父母都喜欢叫自己大妞的。 “比你大七岁!”弘历笑道:“这可以说你小了,还不服气呢。” 走在宫中长街上,夕阳把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上次好像在皇额娘宫里见过你,怎么一晃眼你都长这么高了。”那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总是会印在脑海中,尤其是不怎么爱笑却很吸引人的瞩目。 “都快一年了,奴才不能总那么矮的。”娴雅下意识看看自己的鞋子,还好穿的是花盆底的宫鞋。要不他真以为自己有多矮,还要说自己是个小丫头的。 有些心不在焉地眼神,弘历很快发觉娴雅的异样:“你在看谁?不会又不认识路了!” “奴才跟安安一起出来的,安安到熹妃主**里送东西去了。说好两人一起回去的,要是奴才先回去没等着安安。只怕等会儿又要哭鼻子了。”吴札库家的安安实在是个宜嗔宜喜的人,先前还是笑语喧喧须臾之后就会有两滴眼泪挂在腮畔了。 “你不认识景仁宫?”紫禁城中其实是很容易迷路的,尤其是在六宫之中各宫形制大同小异。要是不留心或是别的什么,一定会走错了路。即便是景仁宫和延禧宫紧紧挨着,还是会让这个不认识路的小丫头迷路。 “出来时候主子交待过,只是隔着景曜门和凝祥门的。”娴雅振振有词道:“不会记错的。” “只是你走反了,还真是没记错。”弘历忍住笑:“这都要到南三所去了。” “糟了,这会子可怎么回去呢?”娴雅一下顿住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再加上身边也都是一些和自己一样不怎么认识路的小宫女,万一等会儿宫门下了钥是会误了事的。 弘历左右看看:“来,跟我来。”即便是在宫禁中住了许久,还是要先认清自己处在什么位子这样才好找一条回去的路:“别等什么安安了,你先回永寿宫去。说不定她都回去了,弘昼在景仁宫一定会嚷着到永寿宫皇额娘那儿去请安的。”说着也没什么顾忌地抓起娴雅的手,拉着她快步往西一长街那边走,娴雅手心全是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愣怔了一下只好亦步亦趋跟在弘历身后快步走着。跟在两人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被远远甩在后面。 穿着宫鞋还不是很能走快,弘历担心宫门下钥脚下却是极快。不妨一下脚底落了空,“哎呦!”惊叫了一声,娴雅跌倒在地。 “怎么了?”弘历只是觉得手中那个软腻润滑的小手一下抽离,低头看见娴雅坐在甬路上:“摔坏了?” “脚崴了。”娴雅脸色涨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怎么就这么不能上台面,不仅迷了路还崴脚这还不被人笑坏了:“好疼。” 弘历额角抽痛了一下:哪有这许多,不过看样子还真崴了脚。看她一脸委屈坐在甬路上:“能走么?” “没,没事。可以走的。”娴雅一抬头就能看见近在咫尺的俊脸,脸不知是疼得还是什么越发涨红的厉害起来。强撑着起来,一直被远远甩在后面的宫女们已经赶上来。 为首的宫女上前扶住脸色涨得通红的娴雅:“格格,您没事?” “脚崴了。”娴雅哆嗦着,怎么崴了脚会这么痛?为什么宝音穿着花盆底就能走得那么稳当,就是汉家包衣的高芸嫣也是走得那么好,偏偏自己就是不争气。那天为穿这个还把左边的大脚趾甲给撞到了。 “快些扶你们格格回去。”弘历收敛起和悦的神色:“要是不好,就让太医瞧瞧。”严正的神色让宫女们仿佛看见皇帝一样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是,奴才们知道。”大宫女点头答应着。娴雅只是觉着脚踝那儿断了一样的疼,泪水一下夺眶而出。鼻翼间窸窣作响,弘历板着的脸一下缓和下来:“很痛?” “嗯!”娴雅重重点头:“不知道是不是断了,要是断了怎么办?” 弘历历来只和兄弟们一起相处,姐妹间除了怡亲王家的四公主之外同父的姐妹几乎没有。就算是身边伺候的宫女们也没有一个敢在自己面前露出丝毫哀戚的神色,这会子娴雅哭起来倒是让这个皇阿哥有些不知所措:“那就让蒙古正骨大夫帮你正骨好了,快别哭了。看被人笑话。” “我怕脚断了才哭的。”听说会有人笑话自己,娴雅一下收住眼泪。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只要一荡漾就会溢出来晶莹的水晶。 “我送你回永寿宫去,要是等会儿再迷了路又该哭鼻子了。”弘历无奈地摇摇头,在紫禁城里迷了路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大宫女紧紧扶着娴雅,弘历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天色渐次暗了下来,御路两侧虽有宫灯依旧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影子。花盆底的宫鞋踩在甬路上‘结阁’作响,娴雅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弘历身后。清癯的身影映入眼帘,娴雅舍不得眨眨眼睛。皇上是不是真的会把自己指给他,那他是不是会在以后喜欢自己? “到了。”穿过御花园又从琼苑右门进去,直至穿过百子门走到西二长街的尽头。弘历指着永寿门到了:“再不进去只怕皇额娘会担心。” “多谢四阿哥。”娴雅强撑着福了一福。 “娴雅,你怎么了?”担心娴雅还没回来,高芸嫣瞧瞧出来在永寿门边等着。看见一群人影走近,为首是谁倒没看清楚却看见一脸痛楚的娴雅。 “高姐姐。”娴雅听见温和而熟悉的声音,紧紧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给四阿哥请安。”看清来人,高芸嫣赶紧上去请了个蹲安。 弘历点点头,高芸嫣起身扶住娴雅。两人的目光这一刻交错住,弘历有些错愕。高芸嫣没被人这么打量过,马上红了脸。低着头退到娴雅身后,弘历微微一笑:“快进去,要不皇额娘只怕又要命人出来找你们了。” “是。”娴雅答应着,跟高芸嫣双双一福方才带着宫女们进去。 本来是要进去给皇后请安的,看看时辰只怕不只怕耽搁下去到了宫门下钥的时候。也就不好再说要进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带着几个太监复又往百子门那边走。皇子们居住的南三所距离东西六宫有些远,要是走晚了只怕敬事房就要记档。虽说没甚大碍,不过皇子在东西六宫处停驻过久说出去终究是不好听。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6 那拉氏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娴雅,脚还没好就非要穿着花盆底的宫鞋满处走。.info[]。任是谁说都不肯脱下来,到了夜里又跟人说自己的脚痛的不能着地。真是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不过就是那天在弘历面前把脚崴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穿花盆底鞋崴了脚是宫中很多年轻妃子很容易出来的事情。 “主子。”娴雅扶着桌角站定,还是穿着平底绣鞋舒服些。不过谁让自己不争气就是那这么在别人面前丢了脸,还崴脚。以后怎么见人? “知道要换回这鞋子了,好些没?”那拉氏笑着来到娴雅身边:“脚崴了还不肯安安生生坐着,等会儿要是真的伤筋动骨的话可是得不偿失了。” 娴雅低头看看还有些红肿的脚踝子,颇为艰难地抬起头:“娘娘,有什么法子穿宫鞋不崴脚的?” 那拉氏算是闹明白为何她这几日不好好养伤的缘由在哪儿了,抚腮笑道:“不能急于一时,你还小呢。以后等年岁渐渐大了,走路慢了就不会崴脚了。哪有什么事儿一学就会的?再说一开始别急着走快,慢慢儿走就好了。” “那日看见主子跟万岁爷走路的时候,走得飞快呢。”娴雅有样学样地抚着腮:“怎么就是学不会呢?” 那拉氏看了她一会儿:“走得飞快也走了快四十年了,哪怕他步子再大四十年也能跟上去。走得再慢他也知道身边的人要怎样才不会崴脚摔跤,只是这要好久才能知道,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记下了?” 娴雅迎上皇后带着笑容的脸,迟疑了一下方才点头:“记下了,就跟走路一样要慢慢来不能急。要是走急了就会崴脚的,说不定还会伤筋动骨。” “主子,裕主子来给您请安。”安安笑吟吟过来就是一福:“还带着五阿哥一起来的。” “天申(弘昼小名)来了?”皇后想起皇帝说的话,弘昼小小年纪就迷上了活出丧这种事真不知道是跟学谁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安安一面回话一面看向站在一边五官有些扭曲的娴雅,脚底下那个鞋子好像是有些合脚来着要不说什么也不会是这样安适了。前两天可是没有下过床的,脚腕子肿得透亮。太医甚至怀疑是不是真的伤到骨头了,后来才知道是崴了脚还要硬穿着宫鞋练习走路来的。 “到那边明间说话。”皇后扭头看着娴雅:“好好呆着,可不许来回折腾。再要是伤到了,可没人搭理你。” “是。”娴雅答应了一声,皇后这才安心扶着安安的肩膀出去。 娴雅无聊地坐在永寿宫后面偏殿里,捋了捋散落的额发。拿起手边的绣花绷子慢慢做着针线,这是上次皇后从几个好的花样中挑选出来让她们各自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几个人都选过了。剩下的这一个没人要,只好是自己这个不能走得太急的人。不过细看看,这花样好好的怎么就是没人要了。 选了两色与花样上同色的丝线,花样上的玉兰花好像是那天在御花园里看见的那株。记得皇后说起过,说是宫中最好看的是承乾宫的梨花。因为承乾宫是先朝孝懿皇后住过的宫院,而孝懿皇后又是皇上的养母。皇上对孝懿皇后一片孺慕之思,便把承乾宫保留成孝懿皇后在世时的样子,便于皇上时时进去回忆幼年时在孝懿皇后膝下承欢的情形。没想到面上冷漠严肃的皇上,却是有着这样一幅真性情的人。 “娴雅,好些了吗?”高芸嫣从自己屋子里过来,手里还拿着活血化瘀的药丸子:“还好,没跟前两日一样穿宫鞋。要不又该嚷疼了。” “姐姐坐。”娴雅笑着让到一边:“你自己不也伤风了才好,还记挂着来看我。” “你说的那个方子真好,就这一次伤风了这么快就好了。”高芸嫣拿起娴雅做的针线:“诶,怎么这个花样儿到你这儿了?我瞧见那天是宝音拿着这个的,还说这花样儿好看来着。怪道,我昨儿看见她花绷子上的是那个寒雀闹枝。还以为做好了,换了一个。” 娴雅笑起来:“是我说这个好看,宝音姐姐让给我的。”说着将手里的绣花绷子放到绣箩里,打开装着蜜饯的什锦盒子:“姐姐吃吃看,这是主子刚赏的。说是看着我脚扭了,叫我吃什么补什么。可是我明明是扭了脚,主子给我吃蜜饯补不回来啊。” 高芸嫣拈起一块蜜渍海棠放进嘴里:“主子心疼你呢!这海棠果还是酸得紧,只有你随主子的胃口才吃得惯。”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羡慕,或许汉家女子本来就是值得骄傲的。到了紫禁城方才发现原来家汉女子想要在满人的内宫中站住脚不吝于痴人说梦,只有像富察宝音跟娴雅这样的女子方才配得起那天那个长身玉立的少年皇子。毕竟是天潢贵胄,又是皇帝膝下最为年长的皇子。何等尊贵的身份,自己一个包衣出身能够到了皇后身边伺候已经算是破格的恩典。只有安安分分守住这份恩荣,才能让自己一个卑微的身份为自己一家得到康熙朝曹家才有的恩典。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7 “高姐姐,我这儿还有些上等燕窝。(..info无弹窗广告)。先拿去慢慢吃着,没了就知会我一声。我知道你们家不缺这个。只是在这宫里人人生就一双富贵势利眼睛,就算是家里有也是不能带进宫来的。”娴雅吩咐身边的小宫女将紫檀木柜里那包燕窝取出来放到高芸嫣手边:“自己个儿身子最是紧要,姐姐终究是要多多保养好自己的身子才是正经。” 高芸嫣点点头,亲热地拉起娴雅的手:“进宫这么些日子,幸而有你跟我一起住着说话。要不主子这儿这么多规矩,哪怕是错了一点饶是主子性子好气量大,也会被人笑话了去。” 娴雅有些赧然,依旧是报之以一笑:“我哪还敢去教你,自己不出篓子就是好的了。况且主子不止一次叫我好好跟你学呢,说我就只会闯祸。哪像你幽娴贞静,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哪有主子说的那么好。”高芸嫣拿起娴雅做的针线:“看看你做的这些就知道你学的东西不比我少,其实宝音姐姐拿的那个寒雀闹枝的花样儿虽说看着素净淡雅,其实哪有什么未出阁的女孩儿家做那个花样的。那都是节妇们做的东西,太冷清了。” “我可不知道这个,只是觉着好看就像宝音姐姐讨来这个花样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娴雅看了眼高芸嫣手里拿着的针线,不知想到了什么:“姐姐做的什么花样,也给我瞧瞧。好学学姐姐的手艺,下次主子说我我也知道自己是哪儿输给了姐姐。” “我手里的那个是百蝶穿花的花样儿,安安手里的那个跟你这个一样呢。主子说除了你们两个手里是一样以外,余下的就全不是一样了。”挨在娴雅身边坐下,不自觉地咳嗽起来。白皙的脸颊因为咳嗽才算是泛起了一丝潮红,娴雅忽的伸出手去握了一下她的手。一下子猛地收了回来,惊疑地抬起头看着高芸嫣:“好凉的手。” “这已经算是好多了,要是以往没吃你说的燕窝粥的时候还会冒冷汗呢。”高芸嫣不以为意:“我在家被人叫做药罐子,吃的那些东西都能开参茸铺子了。这次能够进宫来还不知道我爹托了人,走了多少门路才算是修成正果了。” 娴雅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脚,脚踝子那儿还是肿痛得利害。要是以后都不能穿着花盆底好好走路只怕还会被人耻笑了去,尤其是有些人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优越之心看着就叫人心里发堵。 “娴雅,你歇着。我先回去了。”高芸嫣暗自思忖着自己停留的时候不少了,要是被人看见只怕又会有些闲话出来。自己这个身份终究是比不得他们这些上三旗的秀女们,而且娴雅还是有皇后在后面做主她自然是不怕事,自己却不能不退避一二。 “等等,忘了拿燕窝了。”娴雅一瘸一拐地赶上去:“别忘了叫人熬燕窝粥吃,你这个是阴虚。燕窝最是养人,吃多了也就好了。” 高芸嫣再三道谢之后方才让小宫女拿着燕窝出了娴雅的屋子。 娴雅似笑非笑看了眼桌上做了一半的针线,富察宝音怎么会把只有两个同一色花样的花样给了自己。难道是有意做给人看的,她明知道同样花色的东西皇后给了安安一件,那么余下的一件所给的人还用仔细思量么?这可是昭然若揭的事情,富察宝音要是连这个都看不明白岂不是笑话?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8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弘昼嬉笑自若地跪在养心殿西暖阁给皇父请安:“皇阿玛圣体安康。” “五儿,今儿叫你来不会害你有了血光之灾?”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天天都是跟那些和尚道士厮混在一起,你还真会给自己躲事!” “阿玛,您交办的事儿儿子办不好。总不能给皇阿玛添堵,只好在家呆着不出来惹事了。”弘昼给皇父磕了个头,起身在一边的瓷墩上坐了:“儿子没有四哥能干,也没有六十让阿玛高兴。只能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好好参读皇阿玛让儿子读的佛经参详佛理。” “嗯,有这个心是好的。”胤禛看了眼儿子:“这几日是不是在雍和宫来着?朕让苏培盛在雍和宫看着,他回说你日日都去那儿。” “是。”弘昼点头:“前些时候去给皇额娘请安,儿臣的母妃跟着儿子一块儿去了。” “朕听你皇额娘说来着,还弄了些弋阳腔的本子自己哼唱。你那个嗓子别在雍和宫吓坏那些德高望重的喇嘛,把人吓跑了朕再到哪儿去请人来念经?”翻翻手边的奏本:“十三叔说你骑射功夫进益不少,下次再去就带着六十一起。兄弟两个也有个照应。” “嗻。”弘昼赶紧垂首答应了。 “你跟弘历一般大,给他指婚自然也是该给你指婚了。”胤禛翻了翻手里的奏本,还是放到一边:“从前你皇玛父教导阿玛,说齐家治国平天下。首要就是齐家,成家立室人之大伦也。你这个胡闹的性子也该要改改了,总不能把这个荒唐阿哥的名头总是挂在头上。” “嗻。”弘昼想要说什么还是忍住了,嘴巴嗫喏了几下:“皇阿玛,您跟皇额娘是不是已经看好了?” “怎么,你瞧中谁了?”还没听说过阿哥自己看中哪个秀女的,皇帝看中秀女可以留牌子。只是皇阿哥亲选秀女可是没人听说过的规矩,就算是膝下凄凉也不会冒此大不韪做乱了祖制的事情。 “没,没有。儿子只是问问,皇额娘宫里秀女太多。又长得好看的,也有不好看的。儿子可不想有个难看的嫡福晋。”弘昼迟疑了一下:“皇阿玛,您要是跟皇额娘给儿子指了个丑福晋的话,以后皇孙就长得难看,只怕不入皇阿玛和皇额娘的眼。” 胤禛正喝着温热的奶茶,这句话刚听完手里的奶茶碗已经重重磕在炕几上。指着弘昼咳嗽不已:“这话你也能说出来,朕看你真是荒唐至极。”虽说是斥责儿子言笑无忌,可是这些话也只有这个宝贝儿子能够说出来。 弘昼一本正经地样子浑不似在跟皇父说笑:“皇阿玛,您看要是纯种的京巴生出来的小狗就是好看,要是杂种狗生出来的崽儿别说好看不好看,卖都卖不了个好价钱。” “听听你满嘴胡沁些什么!”胤禛想沉下脸训斥儿子几句,依旧忍不住笑了出来:“是给你指婚,你怎么会想出京巴狗的事儿来?这是朕的儿子还是身份尊贵的皇阿哥,要是被外人听了去还要嘲笑朕教子无方。一个皇阿哥说出这样子大**份的话来,你说你的书读到哪儿去了?!” 弘昼挠头:“皇阿玛,儿臣读书比不上四哥用功,又不如六十机灵。时时处处都是让阿玛和皇额娘劳心费神,实在是不孝。少不得要让阿玛额娘多给儿子操心,阿玛教导儿子齐家治国。只怕儿子能够齐家以后让阿玛少生气就是儿子最能够尽孝道的地方了。” 本来还带着一丝恼怒或是被儿子一番胡搅蛮缠闹得有些头晕脑胀的皇帝,这会儿反倒是听出儿子话中的意味来了。慢慢喝着奶茶,皇帝将儿子晾到一边只是尽自翻着手边的奏本。看样子皇父要批奏本,而皇父身边的总管太监高无庸和苏培盛都不在。弘昼非常乖觉地拿着朱砚开始给皇父调着朱砂,皇父的字迹看上去比先时更加清隽飘逸了。以前雍和宫皇父书房里那副董其昌的条幅父皇临摹多年,已经隐隐有了董氏的风骨。 “天申,你又在想什么心思?”胤禛专心看折,眼角隐隐看见儿子心神不属的神色:“眼睛骨碌碌的转,从小就是这么个性子怎么也改不了。” “儿臣看阿玛的字儿,就像那时候在雍和宫看见书房里那副董其昌的字迹一样。”弘昼盯着皇父的字迹好一会儿方才抬头。 胤禛不着痕迹地一笑,天生率性而又自负的性子刻意收敛着着实难受:“看来你不是没读书,反倒是读了不少书。做什么总要事事跟人悖逆而行?好好的差使不干,在自己府里活出丧还将弋阳腔的本子带到南书房去。这些事被人说了不止一次,你要阿玛怎么护着你?” “儿臣不能跟四哥一样给皇阿玛分忧是儿子不孝,儿子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做个安分尊荣的皇阿哥,还求阿玛成全。”弘昼就势跪在地上的大红毡子上:“儿子最是仰慕皇阿玛和十三叔这样的汉子,只是儿子只能有仰慕的份儿做不到阿玛和十三叔这样。” 胤禛饱蘸朱砂的笔在朱砚里点了点:“别以为你跟阿玛说了这么些话,你做的那些荒唐事儿阿玛就不追究了。家事跟国事不同,不能说阿玛一味宠着你这小的就能将所有事情置于脑后。或是碍着父子颜面,阿玛懂了你的心思就能处处依着你。身为皇子,处处为天家风范世人表率不能太过肆意妄为。不要事事处处做得太过出格,否则就算是阿玛也不能护着你。” “是,儿臣谢皇阿玛隆恩。”弘昼听了这话眼眶都湿了,跪在地上给皇父重重磕头。 永寿宫里皇后午歇后闲暇无事,想起前些时候让秀女们做的那几幅针线怎么着也该做好了:“让她们几个人把做好的针线拿到这边来,要是娴雅的脚还没好就不许她穿宫鞋过来。我可不想再看她一瘸一拐还要穿着宫鞋不依不饶地走来走去,好看是怎么着?” 正说着话,富察宝音款款进来:“奴才叩请主子金安。”那拉氏点点头:“这么快就过来了,瞧瞧你的针线,你做的是辛夷花开是不是?” “奴才做的是寒雀闹枝,那副玉兰花开娴雅说好看奴才就给了她了。”富察宝音笑吟吟地将做好的针线捧到皇后手边。 那拉氏嘴角微微一撇,笑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娴雅的脚崴了以后根本就不能出门,哪里还能说什么好看不好看?再说寒雀闹枝也好辛夷花开也罢,是她和吴札库家的一起拿着先挑的。怎么就变成娴雅说玉兰花开好看了,这个丫头绝对不是面上看着的雍容和气。不过一副花样儿就能生出这么多心思,那要是别的事情岂不是还会生出更多故事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9 “奴才给主子请安。。”吴札库安安和高芸嫣拉着脚还没好利索却依旧穿着花盆底宫鞋的娴雅三人一起进来。 “都起来。”那拉氏笑着看向娴雅:“说了叫你别穿这个,看看自己走路都不利索还这样。好看还是怎么着?” “奴才已经是失礼了,要是再不穿着宫鞋来就算是主子不怪罪奴才也不好意思了。”娴雅盈盈一拜,脚下还是有些趔趄。 那拉氏打量着身量最小的娴雅:“嗯,还知道这个。”几个人做的针线都放在皇后面前,那拉氏一样样打量着,拈起其中一幅百蝶穿花图:“这个是谁的?” “是奴婢的。”高芸嫣福了一福:“奴婢手拙,主子别笑话。” “嗯。”皇后笑了笑,依旧是放到一边。又转手拿着花样唯独一样的玉兰花开,不用问也就知道这是安安和娴雅两人做的。两人所做的花样俱是一样,只是安安绣制的玉兰花全是鲜艳的红色。跟御花园万春亭外的几乎一样颜色,而娴雅的却是文华殿外那树洁白若雪的玉兰花色一模一样,两个人是说好了还是什么的。幸好没有拿出两张连颜色都是一模一样的,要不到真是想要问问两个丫头在想什么。 “这颜色不错。”那拉氏指着安安的绣品笑道:“打哪儿想来的,就是比娴雅的好看。虽说是跟文华殿的一样,只是女孩儿家哪有用这颜色做东西的。这么着看,倒是你这个还有高家的那个百蝶穿花不赖了。” 高芸嫣涨红了脸,皇后好好的还是把话引到自己身上来。根本是无心要来跟他们相比,自己不过是个冷眼旁观的。这几个女孩子哪一个不是沾上了毛比猴儿还精的,要想跟她们一争高下还真是没那个本事。 宝音听到这话,脸上堆满了笑意:“我做的最是拿不出手,看看就是娴雅这几日不好也是比我做得齐整。” “你这个比她们俩的都好,娴雅在这上面最不出挑。”皇后抿嘴一笑:“自己不能好好走路还要穿上个宫鞋招摇,怎么着脚是不是疼得越发厉害了?” 娴雅点头:“是,脚腕子还肿得老高呢。”一面说一面扭头看着安安:“安安,下次你教教我怎么着走路不崴脚。” 安安捂着嘴笑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只要你肯稳稳当当走路,不那么急急走一准儿没事。”皇后作势看了两人一眼:“这么些日子你看看,宝音和高家的都是温柔稳重的性子。数你们两个最是调皮,怎么就是不能把你们两个扭过来。最是叫人没想到的是,两个人约好了似的连挑的花样儿都是一样的。不知道谁教的!” 宝音轻轻睨了娴雅一眼,看着安安:“下次走到哪儿还必得要扶着娴雅才好,要不又摔了。” 高芸嫣站在娴雅身边,娴雅始终紧紧攥着手帕子拧得紧紧的。手指甲都是捏得发白,明明跟皇后是一家人怎么皇后还要这样子说她? “行了,都歇着去。一点子小玩意儿不值得大惊小怪,下次看看你们做出什么好玩意儿来。”皇后挥挥手,着意看了眼宝音:“宝音,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嗻。”宝音微微一福退到一边,余下的三个人相继推出永寿宫后殿。 “坐着说话便宜。”皇后带着富察宝音到了一边的侧殿坐下:“这儿没外人,就咱们娘两个。没那么多规矩礼数,你也别拘束才好。” 富察宝音又是娴熟地福了福才在一边坐下:“主子有话问奴才?” “只是和你聊聊。”那拉氏拉起宝音的手,葱白似地十指几乎是白璧无瑕。想起方才看见高芸嫣等几个人手指上的斑斑针迹,也就是一笑而过:“入宫小半年了,总想跟你聊聊总是被事儿冲了。今儿好容易得了空,自然就不肯放过了。” “是。”宝音腼腆地一笑,抬手捋了捋摇晃得利害的耳坠子。 金自鸣钟滴滴答答地走着,一缕似有若无的御香弥漫在殿宇中。“真快,一晃就是几十年过去了。”自言自语一般:“那时候刚到雍和宫,就是齐妃裕妃的也是小孩子。怎么就是回了回头就是到了这年岁了,那日看自己居然都有了白头发了。万岁爷也比先时老相多了,只是这话还是不能在万岁爷面前说。不爱听。” “主子和万岁爷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怎么就说老相了。”富察宝音赔笑道:“奴才自打记事开始就见过主子和万岁爷,这么些年竟然是一点儿都没变呢。” “你刚记事的时候,常被你大妈带着到雍和宫去。那时候还有我们府里的二公主一起玩的,她比你们大。最是伶俐不过的孩子,常常四爷一回府就到膝下叫个不住。可是比历哥儿几个得四爷的喜欢,只是这么个孩子偏偏就是寿字头上缺了一点。竟然在万岁爷继承大位之前就夭折了,要不说什么也是要封个固伦公主的。这可是万岁爷膝下唯一一个成人的公主。”皇后有些伤感,皇帝膝下四个公主只有二公主算是长得最大的。可是依旧是没有保住,如今反倒是几个从宗室里认的公主生得好好的。 “是。”宝音到底是年轻,又是未嫁的女儿家无论如何都不能体会出皇后酸涩的心思:“二公主很是好的性子,奴才是比不了的。怎么也是学不会。” “很好了,就喜欢你这性子。”皇后伸手掠了掠宝音额前的秀发:“那日万岁爷还说这几个孩子就是你的性子最是好,家世也好。你大爷在朝中是万岁爷不可少的左膀右臂,每日提起来都是赞不绝口的。大清建国这么多年,就是先帝朝的孝昭皇后和孝懿皇后家世能够你们家比。这岂不是天生的福气?” “奴才一家全是仰仗万岁爷和主子的福荫庇佑,没有万岁爷和主子哪来奴才一家的福分。”宝音微微笑着:“要不是主子爱护着,奴才也学不来这么多的规矩。哪里还能有被万岁爷夸赞的福分来着。” 那拉氏满意地点点头:“能够这么懂事就是最好不过了,皇家的媳妇儿就是要能够识大体知道礼仪进退。要是事事增高拔尖还成什么样儿,看看娴雅总是爱冒尖。就是这么着还把脚给崴了,以后啊可是要好好看着她才行。你比她大,我可是把这个事儿交给你了。” “嗻,奴才记下了。”宝音看皇后有些倦怠的神色,起身命宫女端来一盏温热的奶茶捧到皇后手边:“主子乏了,奴才去后面膳房看看吩咐人熬一锅紫米粥去。” “你跪安。”皇后笑着抿了口奶茶:“熬粥的时候交给他们去做,你忙了这么久也要好好歇着去了。” “嗻。”宝音答应着跪安后退出了永寿宫侧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10 那拉氏掸了掸氅衣的衣摆,踱步到窗下看着宝音纤弱的背影默然不语。.info[]。不就是个皇子嫡福晋的位子么,至于这样子费尽心力吗?即便是坐上皇子嫡福晋或是将来皇后的位子,这样子殚精竭虑的去做只怕也是命不久远。难道这样的例子还不够多?方才已经明明白白告诉她,孝昭皇后和孝懿皇后都是这样子在春秋正盛的时候,撒手西去的。皇帝的**从来就是一个暗潮汹涌的地方,事事周全时时在意最是伤身伤神的。只是她不懂,为了一个区区绣品就不愿叫人说她不够用心,不仅自己小心翼翼还要人代做。如此下去,真的到了执掌六宫的时候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儿来。不过循着皇上的心思来看,至少富察家有一半会成为嫡福晋。 马齐,是他的缘故。皇帝不得不将一件原本不算是什么事儿的事情,不能不说皇上一样也是殚精竭虑在想很多事情。就算是给皇子宗室拴婚算是大恩典的事情也要步步小心,只怕一个不慎给人留下话柄。 前些时日,因为八福晋的事情皇上还让自己去劝劝这个弟媳妇。其实郭络罗氏有什么呢,八爷也就是为着跟皇上不和,弄得灰头土脸。饶是八福晋娘家再大的权势也是白搭,皇上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原谅过八爷。先帝膝下的二十四个阿哥,能有几个是跟皇上一心一意的?就连一母所出的十四爷也不跟八爷一党,还好还有十三爷。要是没有他,不知道原本就是外和内热冷面热心的皇帝会是怎样的孤寂? 郭络罗氏实在是这一群妯娌中最特别的一个,十三福晋兆佳氏那是独得十三爷宠眷。为的是那十年中两人的不离不弃,在漫长的黑夜中等天亮;八福晋为的却是八爷的一份心思。先朝良妃出身微贱,就是先帝也是对她满心鄙夷。八爷为此所受的白眼还不够多,只因为有了安亲王那样一个强势的外家也就有了八爷党一说。只是这朋党恰恰也是皇帝最为忌讳的事情,加上八福晋那个跟八爷一样的性子:执拗到圣旨都没用。只有让自己这么个六宫之主去劝她,要她谨守妇德。不要做一个女人不该做的事情。那时候郭络罗氏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怪异:四嫂,你心底恨不恨年贵妃? 只是这一句话,很多嘴边的话都是再也说不出口。女人哪有不恨夺了自己恩宠的人,只是选了做皇家媳妇的女子就再也没有恨或是怨了。只能在漫长的岁月中,不失掉君恩就好。即便是失掉了自己也不能失掉了他,他不只是自己的父皇更是自己的天。 富察宝音这样子谨慎小心,只怕也是知道只要有了皇上的吩咐日后就是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了。可是很多东西不是有圣谕就能牢牢把握的,要靠自己更是要看那个男人是不是有心。也不是人人都跟皇帝一样有着不曾磨灭的真心。 “奴才们恭贺皇后千秋,皇后千岁千千岁。”交泰殿里,皇后受到所有命妇嫔妃朝贺。皇帝因为国事繁忙,从早间开始一直都没出现。 身边奏事太监苏培盛急冲冲从养心殿到了永寿宫:“奴才给皇后请安。” “起来。”皇后穿着厚重的朝服,已经是五月天气渐渐热了。被热气一蒸,诸多嫔妃命妇越发显得娇艳**滴,皇后知道这都是在等着皇帝前来。只是大热的天弄出个什么事儿来只怕就是得不偿失了。从交泰殿受礼回来以后就让诸多妃嫔命妇各自更衣之后偶富察宝音等人引领着下去用膳。这么一来反倒是自己来不及更衣:“万岁爷什么时候得空?” “回主子的话,万岁爷还在批折。有空自来就来了,主子不用等万岁爷了。”苏培盛给皇后跪下行了大礼:“奴才先恭贺主子千秋万寿。主子千岁千千岁。” “好了,领赏去。”皇后点头,苏培盛脚下没动:“奴才还有一事禀奏皇后知道。” “。”皇后紧了紧手指甲上的掐丝珐琅护甲,上面还缀着一颗明晃晃的头等东珠。苏培盛看看左右,除了那拉娴雅在外面伺候什么人都没有过来。趋前一步:“主子,万岁爷让奴才跟皇后回一声。钦安殿设祝寿道场的事儿,只怕是要引起一场大风波。这几日万岁爷抽不开身不到主子这边了。” 那拉氏点头:“还有什么事?”隐约听说有这么一档子事,永寿宫的总管太监在钦安殿设置了祝寿道场给自己祈福祝寿,皇帝已经是隐隐不高兴了。虽说上年下旨要给自己千秋寿诞弄得热闹一些,只是一些官员妄揣圣意甚至肆意妄为皇上都是一忍再忍。少不得要借件事敲打敲打这些上蹿下跳的官员们。只是放眼望去,除了在自己身上能够这么做以外谁都不能让皇帝没有任何忌讳的当面斥责一番。 “下去。”皇后起身:“娴雅。” “是。”娴雅答应着进来:“主子有什么吩咐?” “咱们出去走走,这么闹腾一天我也乏了。”那拉氏打量着身上穿戴整齐的朝服朝褂:“我脖子都酸了,朝冠压得人头抬不起来。” 娴雅已经让人捧来皇后日常穿的常服和钿子:“主子,奴才伺候您更衣。” 那拉氏进了后寝殿,娴雅跟着进去伺候皇后匀脸。“还在怨我?”身边没人,皇后看着娴雅白皙的脸颊:“那天的事儿算不得什么,你要是为了这个就连着这么些日子都没看见笑脸那可不行。” “奴才没有这么着。”娴雅专心致志给皇后梳头:“就因为主子看重我才会那么说我,原是为了我好。总不会这么些好赖话听不出来,那还能说是那拉家的。” “你这张嘴啊,总是说不过你去。”皇后笑着看着镜中娴雅的倒影:“用那只戳支凤的,看着就不赖。今儿进来朝贺的送来不少首饰,尤其是十三福晋送来的那套点翠的。赏了你了,只是别声张。被人知道了还不乌眼鸡似地给你过不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11 “奴才可不敢用那么僭越的东西,就是主子上次赏的那支鎏金簪子还没敢用呢。(..info)。”娴雅一面笑着一面按照皇后的授意将那支点翠的戳支凤簪到皇后的两把头上:“您瞧这么着可好?” “嗯,就是这样。”皇后换了件常服,起身扶着娴雅的肩往外走:“知礼是最好的,有时候有些人自以为能够揣摩圣意结果弄出来的事儿就是叫人说不出口去。赏你的就拿着,便是这时候防着人不戴便也无妨。日后自然有用的日子,是不是?” “主子,您想去哪儿走走。”出了永寿宫门,身边只有娴雅跟着。后面几个小宫女捧着皇后随时要用的巾栉和熏香还有几个小太监伺候着。 “顺着西二长街走走。”皇后不知不觉到了翊坤宫的翊坤门首:“咱们进去瞧瞧。” “主子,这里面没人。”娴雅有些疑惑,还是扶着皇后的手进去:“上次听主子说起过,这儿是先时年贵妃的住处。” “嗯,走了好几年了。”皇后笑笑:“从潜邸到了这宫里,就这么挨着住着。没事儿的时候,溜达着就到了一处了。说说笑笑的,时辰容易过。只是她身子弱,三日好两日不好的。生了好几个,只是一个六十养住了。还是弱得不堪,别说她自己。就是万岁爷也是看了心疼,我能帮上什么忙,只有帮着看着。让万岁爷省心就是了,只是有时候想想真是怪可惜的。” 其实很久都没有想起过年妃了,苏培盛方才来说起的话却是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年氏兄妹身上。皇上真是拿自己身边最是信任最是亲近的人下手,最后只有是伤人伤己。 “主子,坐坐。”娴雅扶着皇后在翊坤宫正殿坐下:“还离得真是近呢,奴才听说东边的承乾宫也是个好去处。” “要是我给你选,你就住承乾宫最好。”皇后看了眼娴雅:“你这个性子啊,跟先朝的孝昭皇后很是像。不过那时候先帝是住在乾清宫,孝昭皇后就住在坤宁宫。孝懿皇后一直是住在承乾宫了,万岁爷是孝懿皇后抚育成人的。这承乾宫空了好些年,那里面的梨花可是这整个宫里最好看的。我曾想去那儿住着,万岁爷说还是挨着近好,只好住在西宫这边了。” “若是奴才有福,真如主子所说就好。”娴雅很喜欢承乾宫这个名字,更是向往着那盛雪的梨花。 “尔等所奏在钦安殿为皇后建祝寿道场一事,既经奏闻,则必称奉旨为皇后建祝寿道场。朕思以下敬上为礼,若君上为臣下祝寿,成何体统?昔圣祖皇考为宁寿宫太后启建道场,原系孝思,**尽臣子之诚。朕为圣祖皇考、皇太后圣母启建道场,亦是朕之孝思。今尔等为皇后在朕宫闱建立道场,殊**制,且尔等愿为皇后立道场,不拘在何处俱可,如在钦安殿,则于体统有碍。” 皇后刚刚起身,就听见宫中上下人等都在窃窃私语。其实昨晚就知道那道明发上谕了,皇帝特地让高无庸过来宣自己到了养心殿,当面说了一遍。随后又让值宿的军机大臣将这道上谕明发全国。 “主子,先吃点紫米粥。”永寿宫人人自危,高芸嫣战战兢兢地只怕自己说错话让皇后迁怒或是别的什么事儿惹得皇后发火。 那拉氏接过皇后御用的碗箸慢慢吃着,不时抬眼看着宫中诸人。皇上这个事儿看来是能够让人警惕一段日子的,至少看自己这边就能知道了。恐怕也能治治那些日日想着往永寿宫送礼,妄图在自己这儿撞木钟的人也能少了好多。至少在别人看来,皇后真的是娇宠过剩有些恃宠而骄了。真的惹恼了皇上,皇后还是要被斥责的。不是真的帝后一体,要不皇上也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那么多了。 “主子,熹妃和裕妃两位主位来给主子请安来了。”安安和宝音两人进来福了一福:“已经在院子里了。” “嗯。”皇后漱漱口:“在偏殿坐,我就来。” “是。”宝音看着皇后还算安然的面色,皇后是真的不计较还是有意这样子叫人安心。怎么遇到这事儿还是这样子稳若泰山,难道这就是中宫皇后的雍容稳重? “给主子请安。”熹裕二妃一大早听说皇帝申饬皇后的事情,不及多待就约好了过来:“主子昨夜歇得好。” “瞧我这红光满面的,能不好了去?”那拉氏指着安安端来的绿豆汤:“一大早过来,只怕还是来不及用早膳的。她们熬的绿豆汤还不赖,先垫垫肚子。等会儿还有些好吃的,在这儿吃过再回去。一个人坐着实在是没趣儿,过些时候就该去圆明园避暑去了。想想是不是还住去年住的那些地方,好叫人早些收拾出来。” “臣妾昨儿还说呢,今年是闰七月。这个三伏天又多了一个月,万岁爷最是怕过暑热天的。”裕妃先自笑道:“到了秋凉就要给阿哥们指婚了。” 那拉氏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秀女,只怕这才是她们最愿意听的话。入宫这么久盼的就是这件事,要是不为这个谁又愿意做小伏低这么久? “是啊,臣妾也是这么盘算的。”钮钴禄氏着意看了眼皇后身边的娴雅,小丫头是越来越出挑了。先时选秀的时候还只是为着皇后未出五服的侄女儿才选进宫的,哪知道皇后真的是有眼力价。这个丫头总有一天会越过如今最是出挑得标致的高芸嫣的。虽说弘昼是自己一手抚养成人的,只是弘历依旧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说什么也不能舍了他去为弘昼打算得更多些,那是自己后半生的倚靠。 “嗯,就这几个阿哥再不替他们打算还替谁打算去。”那拉氏笑着让宝音把御膳房刚做好的勃勃拿到二妃面前:“谦嫔是怎么回事?” “回主子的话,万岁爷甚是看重。只怕也要一起去圆明园的。”熹妃答道:“只怕是有了喜了,好多年宫里都没有喜讯了。” “嗯,万岁爷膝下不盛。这也是咱们没福,既然是有了喜就不能再出一点岔子。”皇后郑重吩咐道:“要是真是个阿哥,别说是万岁爷就是咱们也该酬谢老天庇佑。” “是。”钮钴禄氏听到皇后如此说,赶紧起身答应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12 娴雅穿了件青玉色的宁绸氅衣坐在院子里乘凉,高芸嫣有些受了暑吃过藿叶粥早早歇着了。(..info无弹窗广告)。富察宝音摇着一柄团扇从杏花春馆正殿旁的小屋子出来:“夜深了,还不睡?” “宝音姐姐。”娴雅扭过头一脸安然地笑意:“坐坐,夜长睡不着。” “我也是,咱们两个人一起坐着也好有个伴。”宝音挽着一个松松的辫子坐到娴雅旁边:“还是圆明园这边凉快,要是在宫里只怕这会儿热得睡不着。” “要不主子怎么会带我们到这儿来,连万岁爷和十三爷也来园子住了。”娴雅把方才从屋子里拿出来冰镇酸梅汤端过来放到宝音手边:“姐姐试试,还不赖。” “芸嫣人呢?安安是主子让到裕主儿那边送东西去了,芸嫣又到哪儿去了?不会是到熹主儿那边去了。”宝音喝着沁入心脾的酸梅汤,缓缓道。 “高姐姐受了暑,吃了点藿叶粥就歇下了。”娴雅拿起自己手边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几只闪闪烁烁地萤火虫在不远处上下翻飞。周围竹篱边不知名的香叶花草散发出淡雅至极的香气实在是惬意极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那个身子啊,自己也不知道爱惜。三日好两日不好的,可怎么处呢?”宝音也是不着痕迹地轻咳了几声:“风吹吹就坏了,跟美人灯似地。” 娴雅抿嘴一笑,足踝那儿还是有些隐隐作痛。皇后给的上好伤药甚是管用,就是自己不知道好生歇着耗了这么多时候。虽说是每次遇到这些时候皇后还是会说上自己几句,只是总免不掉但这些发自内心的疼爱在里面。这是皇后也是自己的姑姑,那天还笑说要是有个女儿也是这么多大了该多好。 “安安回来了。”远远看见一个影子从外面一蹦一跳进来,一瞧就知道这是安安从裕妃那儿回来。娴雅先是起身迎了过去:“慢些走,要不又和我一样了。” “没那么不仔细。”嘴里说着,安安还是绊了一个趔趄还是很快就站住了:“我比你稳当。”一面说一面端起酸梅汤一饮而尽:“好爽快,就是这么喝才是酸梅汤。要是一口口啜饮,没意思。” 娴雅想起方才富察宝音喝酸梅汤的情形,加上这会儿安安的话。想要看看富察宝音那张百年不变的温柔敦厚的脸上会是怎样一番表情,不过不用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不同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什么都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样子,是不是这就是传说中的喜怒不形于色? 安安挨在娴雅身边坐下:“娴雅,脚底下还疼不疼?要不再跟讨点活血化瘀的药,在脚踝子那儿敷上一敷。只怕就能断了根了,总不能以后落下病根儿去。” “没事儿,早就全好了。”娴雅扭头看看坐在一旁仰望天幕的宝音:“咱们都歇着去了,主子只怕明儿天一亮就叫咱们上去呢。” “那走。”富察宝音点点头,先自摇着团扇进了里屋。安安朝着娴雅一笑:“总是你说了就算的,我看啊你说的有时候有用得多。对了,芸嫣是怎么了。这几日都是病恹恹的,说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 “身子弱受不了暑热,主子叫她歇着去了。”娴雅跟安安一路走着:“你不是说晚上有话和我说的,怎么到了晚上又不说了?” “等会儿和我睡,我悄悄和你说。”安安娇娇的一笑,拉着娴雅到了自己的屋子。换了件衣服,两人睡在榻上:“娴雅,这话我悄悄和你说。是主子昨儿问我的,我知道是为了秋凉以后指婚的事情。问我是想留在主子身边多住些日子学点规矩呢还是这么早就让主子指婚,我都不知道该要指婚给谁。” “主子都这么和你说了,难道没说要把你指婚给谁。四阿哥五阿哥还是怡王爷家世子?”娴雅最小,说话也就是最没顾忌:“你自己想指给谁最好?” “当时主子问我的时候,我还想都没想呢。”安安扭过脸看着娴雅:“其实谁该指给谁,主子和万岁爷都想好了。压根就不用我们来想来来盘算,想再多都是没用的。” “这话咱们都知道,给谁做主子做奴才都是一样。”娴雅捋了捋头发:“先时我阿玛额娘也是这么打算的,想要如何如何。可是入宫这么些日子,天天呆在主子身边,看的听的还不够多?就算是做主子到了娘娘这时候又怎么呢,万岁爷不高兴怎么都是错。那次钦安殿打醮的事儿,主子什么都没做不过是几个太监干的,就是为了这个万岁爷明发上谕说那群太监的不是。真是不明白主子怎么还能当做没事人一样,俗话说打狗都要看主人的。万岁爷跟主子这么多年的夫妻,难道就不顾及主子的颜面和主子的心思?” 安安叹了口气:“这就是咱们想不明白的事儿,脑子里装不了那么多东西。以前我额娘和我说,傻人有傻福。为人太过精明心里装了太多事必然是耗竭心神,身子也就不会太好。没了命还要荣华富贵做什么?” “这么说你是想好了?”娴雅听出安安的口风:“主子答应你了?” “我不知道,裕主儿总是来跟主子说些什么。你也看到了,主子不论是见了谁都是那样子。谁知道主子的心思?”安安有些羞涩更多的却是心底的不安:“裕主儿是五阿哥的额娘又是抚养四阿哥成人的,哪知道她是向着谁的?万岁爷膝下就是这两个阿哥成了人,哪知道主子还有万岁爷到底是为谁想得多些。” 娴雅比安安小了几岁,也就没有想到安安说的话会有什么大的出入:“夜深了,有些事儿说什么咱们也是捉摸不透的。你看芸嫣跟宝音,心里在想什么咱们知道么?就是她们我们都想不明白,何况是主子和万岁爷。” 安安点头:“睡,时候不早了。”说着拉过一床苏绣八宝团花的薄被沉沉睡去,娴雅翻了个身朝外面睡去。 那拉氏扶着高芸嫣的肩沿着杏花春馆外的竹篱慢慢散步,远远望见皇帝的銮舆从前面过来。每逢这种时候高芸嫣都会局促不安甚至是生出想要逃脱的心思,可是这次偏偏就是生生迎面遇上,想要逃根本不能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13 “臣妾参见皇上。(..info)。”皇后笑吟吟地迎上去:“今儿天儿好,出来走走真好。”盈盈一福,皇上笑着摆手:“起来,没那么多人哪有这么多礼数。” “好。”那拉氏笑着起身:“怎么没见怡王爷,不是说就在交辉园那边的。赶明儿让十三福晋过来走走,好些时候没见了。” “由着你,这些事都不用桩桩件件来跟朕说。”皇帝慢慢走着,皇后扶着芸嫣的肩走在后面:“那么多折子要看,再来问你这些事不说朕絮叨?” “先时这些事没想问皇上,只是要是不先问问清楚万岁爷又说我娇纵那可不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了。”那拉氏笑道。 皇帝笑着摇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朕可是什么都没说你。”一行说一行慢吞吞地往前走,皇后笑着跟在身后:“等着皇上来说臣妾,不如臣妾自己请罪的好。” 高芸嫣跟在皇后身边,要是别人来说这件事放到谁来说都不会是主动去跟皇帝说清楚这件事,皇后反倒是不避嫌疑自己提出来。而皇上丝毫不以为杵,还跟皇后有说有笑。跟家人口中那个喜怒不定的严酷君王似乎隔得太远。 “嗯,请罪?说你还是说朕?”皇上不失时机地看了眼皇后:“你看这儿就是咱们两个人还加上后面这几个亲近的人,用得着这么着跟朕说话?怡王最近说话就是跟你一样,跟朕说话都没有忌讳了。” “万岁爷的真性情除了怡王还有谁清楚?”皇后看着前面路湿苔滑,不失时机地扶住皇帝:“谦嫔那儿有了喜了,臣妾着人接了谦嫔也到园子里来好好养着。这么久了,才有好消息也是不易。” “嗯,朕知道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喜悦或是什么,只是淡淡地答应了一声。皇后也是缓步跟在皇帝身后:“四阿哥那儿怀孕的宫女子月份也大了,上次跟皇上说的事儿还是要好好计议了,不能老是这么搁着不理的。” “嗯,到了秋凉再说。那时候身子都好了,你看看你都瘦了好多了。”皇帝还是淡淡说着:“有时候有些事不要这么操心,这些事交给底下人去做。你只是看看就好,跟朕一样都喜欢操心。这么着不好,怎么朕身边都是这样子的人。你如此,老十三也是如此。是不是都要跟朕一样拼命才好?” “只是在做些内宫里的事情,别的事儿都用不着操心。皇上看看,谦嫔腹中是万岁爷这么多年终于有的一个皇子,四阿哥那边只怕是除了除了三阿哥以后的第一个皇孙,臣妾能不上心?”皇后扶着皇帝慢慢往前走,身边的总管太监高无庸悄悄摆了摆手。高芸嫣连同一干宫女太监瞬时止步,只是远远的看着走得很慢没有人再敢拢上去。 帝后两人沿着湖岸边缓步走着,时时低声交谈些什么。高芸嫣远远望着,皇上也只是穿了件象牙色的常服褂,乌黑的发辫上缀着什锦八宝。皇后梳着两把头,头上几乎没什么首饰。这样的帝后二人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四十多年的夫妻。皇家还有这样和谐的帝后夫妻真是少见,民间说皇上喜怒不定怎么很少看见皇上跟皇后发火?而且听说前些时候还有过皇上斥责皇后身边首领太监的事情,而皇后也没见有过丝毫怨言?是不是自己看的并不是一件真事,或者是听到的才是以讹传讹? “其实娴雅就是小了些,要论说话行事倒真是不输给这几个。”皇帝缓缓开口,面对着微波澜澜的湖面也不担心这话被人听了去:“至于富察家的,家世和人品也是不差。这些事朕都看在眼里,给弘历指婚所要顾虑的不止是家世人品。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关系到皇家子嗣和国运昌隆,不得不谨慎再三。至于天申,朕看吴札库家的就不错。小丫头伶俐得紧,而且也识大体。” “别是昨儿裕妃伺候皇上晚膳的时候已经跟皇上提过了?”那拉氏笑着捋了一片翠绿的柳叶在手上把玩:“早几日就跟我说来着,说是小五看上了吴札库家的。又不好意思来说,其实小五哪会做出这种事儿来。倒是裕妃自己看中这孩子了,我也是觉得不错。正打算这么着,哪知道她也说了。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罢了,夫妇是一辈子的事情总不能过得拧着了。要真是这么着,以后还不埋怨人去?” 皇帝立住脚,沉吟半晌看着皇后:“有个事儿,朕想了好久还是只能这么办才能让人说不出话来。” 皇后嘴角带着微笑点头:“万岁爷吩咐。” “娴雅即便是指婚了,还是留在你这儿。”皇帝看着那拉氏一字一句说道:“朕倒是要看看钦天监说的究竟是准还是不准。” “钦天监说什么了?”还以为会说出什么缘故来,哪知道说出来的事情又是如此。皇帝很在乎这些东西是早就知道的事情,难道娴雅的生辰八字有什么关碍不成? 胤禛脸色不是太好,饶是那拉氏也有些怵他这种隐忍至极的脸色。仿佛其中有着不可对人说的事情,只是不说出来又绝对不是皇帝的准则。若是知道皇帝会是这样一番表情皇后绝对不会问出这番话,一旦问出口就没有可以后悔的余地。稍稍迟疑了一下,那拉氏还是抬起头看着胤禛:“很不好?若是如此就当做是再寮一次牌子,给她指个乾清门侍卫什么的也不算是委屈了她。” “朕和允祥一起看过这个八字,照书上的说法是大贵的八字。怎么会是钦天监算出来的,不宜子孙?”仿佛带着一丝不解,仰望着天:“若是如此就不得不慎重,你是知道的。朕这一支子嗣不旺几乎成了定局,就算是再多出一个儿子又如何?朕膝下没有一个亲生女儿,就算是抚养了和惠她们姐妹三个也是隔着一些的。再来个不宜子孙的,日后到了九泉之下怎么像先帝交待?我大清是要千秋万代世世绵延的,哪怕是危言耸听也必须慎重再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14 ‘不宜子孙’四个字在那拉氏听来格外刺心,不止是在说娴雅更是在说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除了弘晖,四十余年都没有第二个孩子。不论是从前在雍和宫潜邸还是到了这紫禁城,那些百子被百子衣服用还算少,可是这肚子就是再没了动静?不仅仅只是自己,就说年妃曾经专宠十年,可是生了好多,留下来的只有福慧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余下的,还有几个? 是不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子便不能配得起爱新觉罗家,真的是不宜子孙?太祖的时候,大妃不也是乌拉那拉家的,不也生下了睿亲王多尔衮和豫亲王多铎。那可是大清最出名的巴图鲁,怎么到了如今却又是成了不宜子孙了? 胤禛瞥眼看见那拉氏黯淡的脸色,四十余年夫妻难道还会不知道她的心思?曾几何时给皇父祝寿,别的弟兄家子孙满堂歇在寿帖几乎列不下名字。而自己家只有的儿子还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弘时,如今就是弘时都受了阿齐那的蛊惑,索性就当做没生过这个逆子。既然是要跟阿齐那通同一气,那就做他的儿子去。看看自己身边,只剩下弘历弘昼和福慧外加一个谦嫔腹中还不知是男是女的身孕,这就是自己的血脉延续。 子嗣如此单薄,即便是娴雅这孩子再怎么好。真的是生就了不宜子孙的八字也就做不得皇子嫡福晋,这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事情,谁也做不起这个罪人。这关系着爱新觉罗家的血脉延续,也是跟大清江山千秋万代延续的大事。不能出丝毫纰漏,更不能存着侥幸的心思。 两人各自的心思居然如此相似却又这般沉重,胤禛抬手理了理那拉氏鬓边的乱发:“朕说要将娴雅留在你身边些许时候,就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还有,朕说过娴雅做不了嫡福晋不是一件坏事。” 那拉氏什么都没说,幽幽叹了口气:“万岁爷,臣妾不是想要娴雅做什么嫡福晋。其实这几十年来,有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臣妾虽居深宫还是知道的。很多人都在说臣妾身为皇后不仅不利于生养,还连累皇上子嗣不旺。只是臣妾不信那拉家就是真的不宜子孙的,皇上其实嫡福晋跟侧福晋的区别只有多少,不过是几十两银子和一点布匹绸缎而已。(..info)娴雅也不是这样子小气的人,只是不服而已。” “再看看。”胤禛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而变成他拖住那拉氏的手慢慢往前走:“记得以前朕还是皇子的时候,跟你在畅春园还有舜英一起也是这样子慢慢地散步。那时候说过些什么好像都已经记不得许多,只是也是这样的辰光这样的风景。人只是剩下咱们两个人了,舜英走在咱们前头,只怕有一日朕也会走在你前头。剩下你一个人在这儿的时候,不要忘了朕跟你说的话。” “四爷?!”那拉氏看着他的黑眸:“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扔下我一个人在这儿?若是跟我说将来要丢下我一个人,皇上我生不出儿子。没有一个自己的骨肉陪着,会是怎样的孤寂?皇上,你忍心么?就算是福慧陪着,可是一个是没儿子的额娘一个是没儿子的额娘,皇上您才是维系所有人的心。你不能抛下我和福慧。皇上!” “好了,不说这个了。”胤禛握紧她的手,两人不知不觉走到福海边:“坐船到万方安和去,等会儿叫人就在那儿摆膳。不要人伺候,就只有朕和你两人用膳。” 那拉氏任由他的手牵着自己上了船,只有两个撑着画舫的太监在这儿摆渡。载着帝后两人从福海慢慢倒了万方安和皇帝寝宫,两人很久都没有这样子安适地用膳。似乎一切都静谧得跟在雍和宫潜邸一样,或者是在畅春园里面闲游一般。没有人会在这时候打扰帝后二人的安逸,只是两人的心思都回不到从前那种富贵闲人的时候。 原来隐藏在两人心底深处的,最深处的恐惧只是源于一个‘不宜子孙’。还有什么比皇嗣更重要?两人不是风华正茂的帝后两人,尤其是那拉氏已经是人到中年了。而胤禛这几年身体也是大不如前,要不新选进的那么多答应常在为何只有一个谦嫔有了身孕?就算是皇帝每次临幸妃嫔有意要播下龙种,可是天不遂人愿的。到了这时候还能说什么子嗣繁茂?先帝爷二十四个阿哥,皇上呢?连先帝爷的一半都没有,那些当初争夺储位不遂的人都是在等着看皇上的笑话的。 两人心事重重慢慢用着丰盛的晚膳,这样子的静谧让守在外面的太监宫女都有些发自内心的害怕。皇帝越是沉默越是叫周围这些人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高无庸带着几个皇帝身边最为亲近的太监宫女守在外面只待皇帝已有吩咐也好当差,奇怪的是整整一宿都没有听见皇帝发一句牢骚,这让这些人越发害怕起来。皇上这样子安静还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奴才给主子请安。”胤禛刚放下手里的朱笔,内务府新制的眼镜有些碍眼。好容易取下来想要松快一下,内务府总管海旺已经拿着一本鲜艳的奏本跪在当下:“恭请皇上圣安。” “嗯。”喝了两口奶茶,皇帝挑起一侧眉头:“朕让你办的差事如何了?” “皇上请看。”海旺呈上手里的奏本:“奴才担心钦天监有时候几人各有各的见解,特地命人拿出去算了好几次,跟上次居然说的是一样。” 胤禛的眉头皱得越发紧,自己跟老十三也是在皇父手里就看过不少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在这次跟他们所看的出入有这么大,明明是万无一失的就是会叫人心底隐着不安。是不是两人都是举重若重的脾气才会对此事这样子的小心翼翼,以至于不信任下人办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15 “拿给朕瞧瞧。。”皇帝伸过手,接过梅红隐着五瓣花萼御制薛涛笺:“谁看的?监正?” “皇上教给奴才办事不得偏听偏信,兼听则明这是皇上教诲奴才的话。”海旺肃穆着颜色,皇帝面前尤其是像雍正爷这样最是讲究细枝末节的君王面前,当差自然是更加谨慎小心才来得长久。 “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薛涛笺上写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叫人不能放心。富察家的生辰八字跟弘历倒真是相合,而且吴札库家的也和弘昼是十分想和。要是还能有一个更好的八字是不是叫人更加安心?皇子拴婚历来是皇家最为慎重的事情之一,事关重大不可轻视。每一家秀女的选拔和指婚又跟朝局紧密相关,这也是必须要权衡利弊之一。哪怕只是一点顾虑不到都会引起轩然大波,这可是因小失大的事。 “海旺。”“奴才在。”海旺看着皇帝有些晦暗不明的神色,心下自是惴惴。 “看怡王在哪里,若是婶子不出大碍就让到这边来。不要那么多的规矩礼数,怡王的轿辇直接抬到正大光明殿这边来。不要叫他太过劳累,身子只怕吃不消。”哪怕一母所生的允禵都不能像允祥这般让自己放心,实在是古今第一贤王。若是人人都能如允祥这般公忠体国,自己这个皇帝也不用这样殚精竭虑,每日批折看折到了三更以后都不能安心歇息,还不是因为先帝留给自己的只是一个空有着盛世之称的空壳子。 海旺呈上的东西顺手放到一边,提着朱笔蘸了蘸研好的朱砂。打开手里的奏本,只是看着心里却在思忖着刚才一直都无法放下的心事。怎样才能万无一失,才能让手里所掌握的大清国渡过目前这样的暗潮汹涌。总不能祸起萧墙,再给儿子留下一个破败的江山。那样真的是到了九泉之下都无法去向先帝交待,更无法面对大清国的列祖列宗。每次只要一想到这些,本来就是阴鸷的性子就越发显得压抑起来,而肩上本来就不轻的担子越发重了许多。这种时候最是需要像允祥这样的人来跟自己一起走过心底最是难受的时候,可是允祥的身子又能够拖上多久?听得太医说奏报,允祥旧年间在养蜂夹道被先帝严厉管教时不慎染上的旧病还在时时复发,这是不是不祥之兆?若真是如此,岂不是要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天底下至高至寒的位子上,孤独终老? “主子,您要的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熹妃身边的掌事宫女福妞拿着一个紫檀镶螺钿的匣子过来:“您看是不是这个,奴才记着上次皇后主子让送来的就是这个。” 钮钴禄氏挑开匣子看了一眼:“就是这个,那天还是叫那个娴雅送来的。”随后让福妞将匣子放到炕几上:“福妞,你看皇后会把谁指给弘昼?” 福妞在熹妃身边已经快有五年功夫了,熹妃的心思没有福妞猜不到的。口里说的是弘昼如何如何,心里还是惦记着裕妃身边的亲生子弘历才是真的。只是宫里规矩大,宫妃是不允许抚养亲生子的。倘或是公主或许还能养在什么身边,只是皇子除了八阿哥是个异数以外好像没了旁人是由皇帝皇后亲为照料的。 想了想,福妞也不及答话只是给熹妃倒了盏清凉润嗓的金银花露:“奴才听皇后那边的钏儿说,那天裕主儿带着五阿哥到皇后跟前请安来着。也不知道跟主子说了些什么,后来主子到了万方安和跟万岁爷一起用膳也没叫人伺候着。就连万岁爷身边的高总管和苏二总管都不在边上。” “也就是说没人伺候了,这还有谁能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钮钴禄氏从来不爱打听这些跟自己干系不大的事情,有时候人还是安分守己些好。皇后纵然是大度容人,只是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主子。能够在皇上这么一个难得伺候的主子身边数十年恩宠不倒,尤其是在无子的境况下与皇上先时宠妃年贵妃平分秋色就能知道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再说皇后对自己跟弘历一向都是照拂有加,又何必去生事。总有一日会跟皇后平起平坐,那时候大家还要相见。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可以回身的后路。 “两位主子脸色都不好,用膳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福妞压低了声音:“主子想想,除了事关指婚大事还有什么不能被人听了去。偏偏这里面还有皇后娘家的人,要是不为着不能如愿皇后也不会失礼至此。” 熹妃微微一笑:“福妞,这次只怕你真的是说错了。”起身在宽敞的殿宇中散步:“万岁爷虽说性情急躁,只是这些小节之处却不是十分在意的。再说只是跟皇后一起用膳,没有旁人伺候就益发不去讲究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儿了。定然是触动了什么心思,才是心里不痛快的。” 福妞将信将疑,熹妃不爱跟人计较。宫里常常都是和煦得不像是宫禁之所,因此不论是在紫禁城中的景仁宫还是圆明园的长春仙馆都是宫里规矩最松的地方。因此太监宫女都爱在这位主位下面当差,唯独美中不足的事儿就是出身太低。所以即便是在年贵妃薨逝之后,明明所出的四阿哥算是皇上膝下最为年长的阿哥,位份也没能再往上晋封一级。 “主子总是把事儿往好了想,要是裕主儿跟皇后说了什么。皇后如实转奏皇上,只怕好事儿就落不到四阿哥身上了。那时候主子岂不是白操了半世的心,奴才想起来就不服。”福妞蹲下身给熹妃捋了捋衣边的八宝坠子:“主子这么些年只有四阿哥一个亲儿子,虽说一直都是抚养五阿哥,而且五阿哥也是极孝顺的。可是隔了一个娘肚子,还是不及自己生的放心。是不是主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16 钮钴禄氏看了福妞一眼,很想反驳了去。(..info)。至少这些话不论是被宫里任何人听到都是不合时宜的,皇帝皇后对自己都是不错的。给了自己先时根本没有想到过的恩宠,皇上对自己没有宠没有爱也没有重视,只因为自己给皇上生了一个出息的儿子。 为了这个儿子,皇帝对自己已经是不错了,没有必要去寻求那些非分恩荣。让自己出事好说,若是误了儿子的前程就是自己的罪过了,吃斋念佛也挽回不了这样的过错。只是福妞说的并没有错,弘昼再好也是耿氏的儿子。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时候,耿氏还是会向着自己的儿子而不是弘历。 宫里的生存法则一向就是如此,没事的时候大家可以和和气气甚至可以去构陷任何一个局外人。一旦跟自己利益息息相关起来,谁都不是谁的一辈子的同盟。有荣宠的宫妃可以依靠皇帝的恩宠,譬如说年妃。为了顾忌她的心思,连要法办年羹尧都可以延迟。若是没有君恩,又该如何?是不是要替自己和儿子的将来存点心思? “福妞,才刚和你说到哪儿了?”钮钴禄氏扶着福妞的肩出了寝殿:“是富察家的还是皇后主子家的?”这两个都是第一等的,皇后要是觉着弘昼好自然也就是会在二人里面选上一个:“富察家的跟弘昼一边大,皇后娘家的到底是太小了。” “看样子都不是。”福妞扶着钮钴禄氏走在甬路上:“只怕是那个高家的,五阿哥在万岁爷跟前说要个最标致的。”一面说一面自己先自捂着嘴笑起来:“万岁爷都不知道要拿五爷怎么办才好,教训了五爷好多话。主子忘了,那日五爷回来还叨叨的。” 钮钴禄氏笑起来:“还真是,怎么忘了这茬。”慢慢走着:“高家的是长得不赖,只是身子太弱了。总是听说传太医进来,这可不好。万岁爷子嗣不旺是谁都知道的事情,怎么会让皇子嫡福晋是这样的身子,再说高家的只是一个包衣。说出去也不好听,从圣祖爷开始还没有皇子嫡福晋出身包衣的。” “主子说的奴才倒是没想到。”福妞掺扶着钮钴禄氏慢慢朝前走,皇后也由娴雅扶着往这边走来。自从跟皇帝说过那番话之后,一直有些郁郁不安。即使是怡王福晋进来陪着说了好些话,还是没能解了心结。谁说殇子之痛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慢慢淡忘掉的,只会在漫长的光阴中慢慢沉淀,却也是越陷越深最后成为一块埋在心底的疮疤谁也碰不得。 “奴才给主子请安,主子万福。”熹妃见了皇后,赶紧蹲下行礼。身边的福妞等宫女跪在路边给那拉氏见礼,那拉氏只是一点头伸手扶起熹妃:“这是怎么说的,起来说话。” 娴雅一个俏皮利落的蹲安:“熹主儿金安。” 熹妃携着娴雅的手:“还是主子会调理人,娴雅本来就是个顶尖的。经主子一调理,差不多的郡主格格都比不上她去了。” “快别夸她,这丫头兹要是得了意就上了天了。压根不知道谁是谁!”带着三分疼爱三分宠溺更有一份说不出的歉疚在里面,看着娴雅就仿佛看着当年的自己。那拉氏说话少了几分皇家的威严和不近人情,直如民间姑侄说话一般随和可亲:“熹主儿夸你,都不晓得要道谢。越大越糊涂了。” “谢熹主儿夸奖,娴雅可没有主子说的那么好。”娴雅乖巧地又是一礼,熹妃笑着受了礼这才起身。 “主子走了好久,到前面歇歇可使得?”娴雅扶着那拉氏的胳膊:“这儿凉快得紧。” “熹主儿,咱们就在这儿坐坐。让她们几个给咱们去弄些小点心来,有些渴了。”那拉氏笑着缓步走着,已经不是年轻时候。走路的花盆底宫鞋都换了形儿,要不可是受不了那样子飞快的走路来去如风很是伤人的。 “嗻。”钮钴禄氏答应了一声,两个人先自进了前面的游廊。娴雅带着福妞一干宫女下去预备点心和茶水,看样子必定是有要紧的事儿要跟熹妃说。娴雅跟在皇后身边这么久都没有见到皇后总是有些强颜欢笑,想要问又不想伤了皇后的心。 “看什么呢?”那拉氏兀自摇着手里的团扇,熹妃望着娴雅一干人远去的身影发呆。在游廊上坐定,周围湖光山色如画那拉氏淡淡问道。 “好像娴雅到主子身边没多久都成了大姑娘了,还真是主子会调教人。”熹妃有些赧然,皇后看人是很准的,很多时候看似不经意其实是用了不少心思。 “几个人都在我这边,有时候出来当差也是闲闲散散。看着一个倒是觉着长大了不少,其实还是个孩子。不想另外那几个,只是说话行事就全是大人的模样了。”手里的团扇是象牙编织成的,下面还缀着几粒艳丽的珊瑚珠子。 钮钴禄氏一看就知道这是外藩新晋的珍品,也只有帝后身边才会有这样当季的贡物,余下的人别说用就是看看也是没那个福分的。那拉氏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快瞟向远处湖中飘飘渺渺的画舫:“记得那年在牡丹台的时候,圣祖爷第一次看到历哥儿后来又听了历哥儿背了那什么《爱莲者说》。后来王爷让我带你去见圣祖爷,圣祖爷夸你有福分。这事啊,好像还在昨儿的。怎么一晃眼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历哥儿也这么大了。看看就要指婚了。” “还不是为着有了万岁爷和主子疼他才能平平安安长大,那时候出痘疹是主子把他带在身边生生是过了百日才得安然无恙。”熹妃谦恭地笑道:“圣祖爷那是夸臣妾的,其实谁能有万岁爷和主子的福分大。” 皇后回过头看着熹妃:“圣祖爷看人何尝看错过,看中了王爷所以传位给王爷。王爷励精图治,是最英明的主子。说你有大福分,就必定是有大福分。” 很少听见那拉氏说这些话,熹妃原本是给福妞一番话说得心动了。想要好好存着心思给独子打算一番,只是自己不过是个妃子。上面还有一个跟皇帝四十年夫妻的皇后和一个精明到眼里不揉一粒沙子的圣主,谁保得齐那点小心思不被人看透。雍正爷是不容人用了不可告人的心思的,别说自己是一个妃子。就是他自己的亲兄弟亲儿子做了不该做的事儿不也是死的死散的散,这还是血脉相连的自家骨肉。一个皇子生母,少了一个还会有更多。还是不要痴心妄想,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了。自顾自想着心事,手里那柄团扇下面丝质流苏已经被拧得没有当初的样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17 那拉氏笑着推推她:“方才是看着什么出了神,这会子又是想到什么了?看你手里的流苏串子都没样儿了,被人看见还说万岁爷怎么委屈咱们了。。”说着就将手里那柄象牙团扇顺手推到熹妃面前:“这个是造办处新晋的,从前总说粤海那边的东西好。还有人说西洋人的东西好,万岁爷说就不信咱们自己造不出来。这个是万岁爷想的花样儿,怡王爷琢磨出来让造办处做的。昨儿给了我,瞧着还不赖。看你手里那个都不成样儿了,若是觉着不错就拿去。” “谢主子。”熹妃笑着接过,想要起身一福算是道谢又被那拉氏止住:“这稀罕物件只怕万岁爷都是舍不得用直接给了主子的,给我岂不是糟践了。” 那拉氏笑而不语,正好娴雅带着宫女们将御膳房新做的饽饽点心和玫瑰清露端来:“皇后主子,熹主子请尝尝御膳房新做的饽饽点心。说是新花样儿,万岁爷尝了也说不赖。” “哦,什么馅儿的?”皇后看着全是花卉模样的点心:“弄得跟新绞的花样子似的,谁想的心思。” “回主子的话,这个是御膳房的饽饽厨子用园子里的花瓣儿做馅。然后新做了一些饽饽模子,这不就做好了拿来给主子尝鲜了。”福妞赶紧回话道:“奴才问过了,多半都是玫瑰馅儿和茉莉馅儿。还说等过些日子藤萝花到了,就能孝敬主子藤萝花糕了。” “嗯,是个有心的。”那拉氏拈起一块玉兰花样的饽饽咬了一口:“还不赖,不算腻也清甜。倒是合了历哥儿和六十的哥俩儿的胃口,给他们每个人送一份去。对了,历哥儿那儿的格格那个富察家的女孩子有了喜了,也给她送一份去。听说挺大月份还在害口,看能不能解了口省得呕得难受。” “是。”福妞答应着就要过去,熹妃见状赶紧说道:“要是主子身边没事儿,依臣妾看到不如让娴雅去一趟。虽说是个小人儿,看着就是个心细伶俐的孩子。寻常人可是赶不上她。” “嗻。”娴雅脆生生地答应道,一个蹲安就退了出去。 那拉氏一笑:“娴雅还小,我看我身边那几个女孩子都不错。万岁爷也说好,等哪天有功夫,就把事儿办了得了。总这么搁着不好。” “主子一直拿历哥儿当作自己生的一样看待,臣妾没有不放心的。就是昼哥儿也是一样,还能偏了谁去。”熹妃亲手捧了盏玫瑰清露放到皇后手边:“臣妾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总是主子宽宏量大才有臣妾母子这些年的恩遇,总是时时处处不敢忘了主子的恩典就是。只有一点臣妾有点疑虑,不知该怎么说。” “无碍的,你。”那拉氏品着手里的玫瑰清露,福妞知趣地带着人下去在周围守着不让人轻易靠近。 “历哥儿身边那个女孩子,主子可别让她离了去。”钮钴禄氏虽然不是怎么亲近儿子,可是弘历看重身边那个女孩子的事情还是听说了一些。要不怎么指婚在即,反倒让房里人先有了喜。显见是不想将来指婚以后,为着身份低贱就离了身边。 那拉氏笑起来:“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都是富察家的还能有了要这个不要那个的心思。”熹妃一番话里有话那拉氏焉能听不出来,马上就要公诸于众的事儿不如卖个人情给她。只怕日后对自己的事情会大大有利,熹妃终究是弘历的生母,哪怕以后是嫡母太后也比不了生母。还不如给自己也给娴雅留一条后路,这是那拉家的女儿必须要给家族考虑的事情。上三旗的人家,怎么能够没有皇帝的支持。 钮钴禄氏终于在皇后口里听到了一句准话,提得高高的心放下了大半。富察家可是世代名臣,尤其是从先帝朝一直到当今皇上都是将马齐视为心腹重臣。要是弘历真的能够娶了富察家的女儿作为嫡福晋,那就是母子俩日后不必再看人眼色过日子了,母子两个也不用在担心诸如妃嫔不得抚育亲子的宫规了,皇帝和皇太后是可以天天见面的。当心放回原位却又想到另外一件事,皇后家还有一个娴雅。要是皇上将娴雅指给弘昼的话,皇后在里面推波助澜也是有会的:“还真是主子说的,方才瞧着娴雅越发能干了。昼哥儿也不错,倒是个伶俐孩子。” 皇后自己漱了漱口:“娴雅还小,昼哥儿又不脱孩子气。真在一处还不把内外四九城闹得天翻地覆,那时候只怕万岁爷要动真格了。这时候是看着昼哥儿小呢,谁还没个淘气的时候。白拘束坏了孩子,何苦来。一天天大了就要立规矩了。” 熹妃没想到皇后会说出这话,以皇后的身份来说自己的女孩子说什么也要是个皇子嫡福晋的身份。此时的皇子嫡福晋就是将来的亲王福晋甚至是皇后,她自己当年不也是这样一步步走来的。怎么这会儿反倒没了这份心思,对任何人说都是娴雅还小?莫不成是给六十阿哥预备的,那可是皇帝的心头肉。只是娴雅又大了六十阿哥太多,这可是年貌不和了。本来还想试探着问下去,却又担心皇后着恼。将好好的一件事弄砸了可就是不好了。 “奴才给主子请安。”娴雅已经从皇子们在圆明园居处回来,婷婷袅袅行了个蹲安:“四阿哥给皇后请安,问皇额娘金安。四阿哥跟前的格格叩谢皇后主子圣安,回皇后的话奴才已经好多了。一会儿好了,还要来给主子谢恩。”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18 “嗯,都送去了?五阿哥那儿呢?”皇后点头:“五阿哥在做什么?” “奴才回主子的话,五阿哥在万岁爷跟前说话呢。。奴才将主子命奴才送去的饽饽点心交给五阿哥身边的人了,也将主子的话交待了一遍。只怕过会儿五阿哥还要来给主子谢恩。”娴雅起身后将弘历弘昼兄弟处的话伶伶俐俐一字不漏回禀了一遍:“四阿哥跟前的格格身子也是好多了,口口声声说要来给主子娘娘谢恩。” “还是叫她好好歇着,到底是有了身子的人禁不住来回颠簸。便是在园子里,这么大的地界儿赶上紫禁城了。”皇后回头看着熹妃:“有空啊还是去瞧瞧,我是脱不得身。六十阿哥这几日又有些咳嗽,万岁爷心疼得不行。偏生自己也是三日好两日不好的,只好六十阿哥日夜都在我身边跟着。小孩子家家的,真有的什么还不把人心疼死。” “是,臣妾记下了。”皇后再次给了一个莫大的恩典,能够去儿子那里走走还能顺路看看儿子跟前最得宠的侍妾。这可是皇上目前唯一的孙辈,虽说三阿哥弘时还留下一个小郡主。可是齐妃的被冷落就是三阿哥一家最好的写照。[..info超多好看小说]生母被冷落,自己又出了事。只剩下一个小孩子跟着嫡母过活,皇室子孙不是每个人都能过得荣华富贵的。 那拉氏由娴雅扶着起身:“坐了好久,有些乏了。娴雅,咱们四处走走。顺道去看看六十起身没有,等会儿要是没见了我只怕又要闹腾了。” “嗻。”娴雅跟在皇后身侧:“那奴才叫人备船,这会儿就回杏花春馆去。” “慢慢走着去,闲着也是闲着。”皇后在游廊里慢慢走着,熹妃赶紧带着宫女跟上去:“臣妾恭送皇后主子。” “跟你说的话别忘了,有空去看看历哥儿。”那拉氏微微一点头,带着娴雅和众多宫人在如画般的游廊中慢慢离去。 马齐不知在哪儿听来的信儿,说是宫里皇帝皇后已经定下了两个皇阿哥嫡福晋的人选。距离侄女儿入宫已经好久,要是不是自家侄女儿岂不是自己一番苦心都是白费。虽说内务府总管大臣海旺跟自己是一个鼻孔出气,可是谁也拦不住皇上会最后翻牌。皇上那个性子任是谁都无法掌握住最后会是怎样的决定,而且皇后跟皇上是几十年结发夫妻,要是皇后说上两句话皇上也不会等闲视之。(..info好看的小说) “马中堂。”海旺到了圆明园正殿正大光明殿旁边的军机处值房:“您老找我来,这么急?” “听说皇上定了皇子福晋人选了。”马齐压低了声音,张廷玉跟鄂尔泰都是军机大臣。加之张廷玉是汉臣倒不是十分在意这件事,可是鄂尔泰也是满洲八大贵族之一的西林觉罗氏,这些话被人听去总是不好。 “呃,我怎么没听说。”海旺前后想了一遍:“万岁爷这些时候有些中暑的样子,八阿哥又病了皇后主子天天万方安和那边呆着。或许会说说怎么指婚的事儿,只是究竟是怎么回子事情还真是没听说。也是这么久了,该有旨意了。” “怡王爷金安。”门外响起脚步声,马齐和海旺迟疑了一下。这可是军机处和内务府的顶头上司,皇上最为信任的先帝第十三子怡亲王允祥来了。 “哦,你们都在。”一个清瘦得有些脱形,却掩饰不住浑身贵气的中年男人穿着石青色亲王朝服进来。三伏天里,还是穿着厚实的朝服。饶是看着已经有了阵阵暑气,只是这位爷丝毫不觉反倒是在值房的条炕上坐下:“整好有件事跟你们说。” 马齐是上书房大臣,又是跟怡王一样是皇帝面前不避嫌疑的枢臣。海旺虽然是个好差,却不能在军机处值房多待,便找了托词要走。 “你别忙走,这件事也是你那儿的差事。”每日都要见面,又是熟识的。怡王想也没想就叫住了海旺:“皇上给跟前的四阿哥弘历五阿哥弘昼指婚了,明儿就有明发上谕下来。该是怎么个说法,有哪些是要提前预备你们两个人商量着办。皇上那个脾气你们是知道的,要是有一星半点的错处那可是饶不过去的。再说这件事又是大喜事,眼下皇上跟前只有这两个阿哥。办喜事不能有出丝毫纰漏。” “王爷,皇上给定下的是哪一家?”马齐不便出言,倒是海旺年轻嘴里的话脱口而出。 “明儿不就知道了,只是这一夜的事儿。”允祥也有一座歇夏的园子,跟着圆明园只是隔了一堵围墙。这也是皇帝亲赐给这位最为得力的弟弟的,交辉园、取自花萼交辉之意。理了理身上的朝服:“我得先回去,这衣裳穿了一晌午有些汗透了。”明显这是一句托词,难道王爷出门没有听差跟随?就是一时忘了,王爷甚至可以僭越穿用皇帝某些时候的便衣。难道在皇上寝宫那边兄弟二人计议之时就没想到要换换,可见这件事还是不能跟枢臣们说清楚。 “王爷,这个……”马齐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您是知道的,我们家不是还有一个在里面的。” 允祥笑起来:“这个什么大不了的事,还能偏了你们富察家。明儿明发上谕少不得还得从军机处发出去,衡臣不当值自然是要你的大笔。过几个时辰就看到了,就算是歇不好也是这几个时辰了。只怕以后说什么都能睡着了。”说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出了值房大门。 马齐和海旺对视了一眼,怡王这几句话明显是在说富察家的女孩儿选上了皇子福晋。可是指婚是给了哪一位阿哥,是嫡福晋还是侧福晋都还不知道。片刻的如释重负之后取而代之的却是更深的担心,这比方才不知道还要叫人烦心。真个是跟当今皇上一样都是圣祖的皇子,办起这些事还真是通同一气,给底下人惹来的烦心事还真是多了很多。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章 入侍皇后 19 海旺先回过心神:“中堂,这可算是半粒定心丸。(..info无弹窗广告)。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那个皇子福晋不是福晋。还能少了您家。” 马齐捋着胡子,要不是因为当今皇帝性情比之先帝更为叫人琢磨不透加上性情喜怒不定,就算是近臣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其实皇帝也够累的,谁不知道这位万岁爷每日都是忙到近乎四更天。给臣下批复的奏本动辄千言,不说一个日理万机的皇帝就是作为上书房的大臣也有些吃不消。怪道上次洋传教士觐见时,皇帝向人抱怨甚至忙到抽不出时间来见后妃皇子。这放在历朝历代都是绝无仅有的,就是为了这个马齐也不愿甚至说是不敢去碰这个钉子。 康熙年间就因为有一次随同当时的国丈佟国维保定先帝皇八子胤禩为皇太子,被先帝痛斥由上书房大臣将为上书房行走,而佟国维更是被贬斥回家。这早已不是先朝,自己又有何德何能能够说皇帝知道自己的心思不会做出比先帝更为激烈的手段来,雍正爷可是比康熙爷的性子更坏。想到此,马齐不禁庆幸自己没有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做出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否则很有可能万劫不复。(..info无弹窗广告)那时候不仅自己禄位不保,别说什么皇子福晋了有可能侄女儿有可能会在深宫永世不得翻身。 “既然怡王爷都这么说了,咱们还是别拧了。皇上那个脾气你我还不清楚,要是真的惹恼了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马齐抽着手里的旱烟:“也就是一夜的事儿,不会有太多的变故。就算是迁延一夜很快也就过去了。” 海旺心底暗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要问也是你要问的。如今要退步抽身也是你要退步抽身,和着就是拿我当了出头的鸟儿。什么得罪人的事都是我在做,你就成了老好人了。脸上却满是信服的笑意:“还是中堂大人见识渊博,换了奴才可就是想不到这么深远。单单就是这个也够奴才学上十年八载的。” “总是多看多听多想就是了。”马齐志得意满地捋须笑道:“但愿真如王爷所说,只要是能够出一位嫡福晋就是莫大的荣宠了。” 海旺跟在马齐身后出了军机处值房,三伏天正晌午的日头照在地上看得人眼晕。唯有树上的知了仿佛不知炎热,依旧在那里吱吱呀呀叫个不住。身上穿的薄纱朝褂有些汗津津起来,两人各有一座府邸就在附近。(..info无弹窗广告)依照往常的习惯皇帝此时不会宣召臣子,不如趁着这时候午膳过后皇帝歇晌的时候各自回家换件衣服,指不定到了午后还有事要找两人。不免两人一稽首作别,马齐四人抬的大轿早已候在一边。摇着一把扇子潇潇遥遥上了大轿,海旺的凉轿也等在一边做辞后上了自己的轿子回家去了。 “主子金安。”高芸嫣一直在皇后寝殿外当值,听见西洋珍珠帐内传出动静赶紧进来。那拉氏已经一径坐了起来,有些怔怔地看着外面。 跪安起来没听见皇后说话,抬头看见皇后眼角隐隐有着泪水。从没见过皇后这番形容,未免心里犯了嘀咕。是谁惹得皇后这样子,是什么又触动了皇后的心事?心里想着手下却不曾停下来。拿起皇后日常穿用的宁绸氅衣伺候她更衣盥洗,随即又奉上一盏太医院特地调制的清火祛暑的凉茶:“主子?” “嗯?”那拉氏这才缓过心神:“怎么是你?宝音呢?” “回主子的话,宝音到后面给主子张罗午寝后的小点去了。若是主子叫她,奴婢这就去传来。”高芸嫣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当差不慎惹恼了她,见到自己都没有好颜色。 “不必了。”那拉氏坐在紫檀圈椅上:“正好想起一件事,趁着这会子有空问问你的意思。” “是。”高芸嫣敛眉退到一步开外,恭恭敬敬地站着。 那拉氏喝了口清热祛暑的凉茶,口舌生津:“芸嫣,总是觉着你有无数心事。你跟她们又不一样,倒不是我拿你当了外人。反倒是你拿自己当了外人,说话行事总是带着十二分的规矩。这要是指了婚到了阿哥身边,可是没有这个规矩的。你是个知书识礼,肚里装了好些墨水的孩子。不会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既然是进了宫入了府就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媳妇了,虽说老实是好事。只是总要有些皇家的威仪出来,主子太好说话少不得会被那些奴才们小瞧了去。也就会受些闲气,不值当明白么?” 先前以为会是被皇后说自己哪儿做的不够好,免不了一番教训。哪知道会是皇后的谆谆教诲,甚至带着一丝教导为人处事的法子可是没想到的缘法:“奴婢谢主子教诲。” “这话就说远了。”那拉氏拉起她:“以后啊,只怕见了我就要行大礼了。有些话就变成了婆媳见说话,免不了带着十二分的规矩和教训在里面不及这时候说话来得自在。”说着便起了身:“日头偏西了,咱们出去走走。等会儿宝音打理好了叫她先去歇着,晚膳有你伺候就好。” “嗻。”高芸嫣赶紧答应了,一面扶着那拉氏出了寝宫。两人走在清风习习的回廊上,盛开的蔷薇和芙蓉花格外惹眼。 皇后没有穿宫鞋,走路的时候便轻省了许多:“芸嫣,我方才做梦梦见早夭的大阿哥了。这一生啊,我只生了这一个孩子长到八岁就没了。那时候以为自己还会再有,过了这么多年都没听过哪个孩子真真切切地叫一声额娘。哪有不想的,想也只有放在心里不能拿出来说。” 手里拈着一朵盛开的芙蓉花,明明是纯净的白色,等到采摘下来过些时候就红得耀眼起来:“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谁都是一样的。不会为着你是不是包衣或是旗人家的孩子就有了分别,即便不是旗人家女孩子也还有抬旗的时候。别为了眼前一点小事就迷了自己的眼睛。不划算,明白吗?” “是。”高芸嫣心底凉了半截,知道自己所得的不过是最低一等的东西。只是这对于自己来说已经是莫大的福分,这是从那天被皇上指名前来选秀就注定的。包衣家的女儿能够进到上三旗秀女的选秀人选中已经是自己命中最大的福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皇帝亲自指定前来应选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三章 指婚1 “明儿就有明发上谕,你们都将有各自的归宿。。这段日子教给你们的东西实在是不多,我是打心底喜欢你和娴雅两个的。仿佛看见当初我跟年妃的影子,只怕你们也会有这个缘分在一处。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你们两个还要好好的在一处不要辜负我的这一份心。”皇后淡淡说着,只是拿着高芸嫣当作跟娴雅一样可以推心置腹的子侄辈。说话不似在富察宝音面前一样带着些许的忌讳或者说是有意要隔绝开一样。 “奴婢是什么人,焉敢让主子说出这些话来。奴婢实在是担待不起。”高芸嫣马上行了个蹲安:“主子折杀奴婢了。” “咱们只是好好说话,哪有这些规矩讲究。”俯身拉起高芸嫣:“你到了阿哥身边还是要自己时时处处小心,有时候有些人面上看着和善其实心底不是这样子的。原本这话不该是我说,只是看着你我少不得教你这些。身子不好就不要强撑着,也不要胡乱吃东西。自己多加小心就是,娴雅还小只怕一些时候还到不了你们这儿。一切都只能看你自己的,明白么?” “是,主子教的话奴婢都记下了。”高芸嫣还没被人教导过这些,父亲虽说是封疆大吏可是教导自己的时候实在是不多。母亲是诗书门第的汉家女子,自从太祖太宗以后很少有汉女进宫的事情。而在家里,因为父亲只宠母亲一人。也就没见过那些大家子的勾心斗角,母亲也教不了自己这些。 在皇后身边这些日子,眼看着富察宝音和吴札库安安各自游刃有余的帝后身边得宠,娴雅虽说还小却是有着皇后在身后处处指点,自己更是不及。跟她们比起来实在是差了很多,只是皇后会跟自己说了这么多话也是自己史料未及的:“主子教给奴婢的东西,比奴婢这么些年学到的东西都要多。主子的教诲,奴婢时刻记在心里。不会辜负主子的一番心意。” “能这么说就很好。”那拉氏点点头:“万岁爷就只有这么两个阿哥成人,六十阿哥还小得很。就是大了,只怕指婚的事儿还要万岁爷好生计较一番才行。爱新觉罗家开枝散叶的事儿少不得就要落在你们身上,说这话并不早。如今四阿哥身边的格格那个富察家的女孩子已经是有了身孕了,这是大喜事。我指望着你们以后也能尽快传出好消息,省去万岁爷和我的一番心事。” 高芸嫣羞得双颊涨红,不过也从皇后脸上看到一丝真挚的关心,绝对不是那种有了什么心思的心里话,好好的,莫非就为着明日会有指婚的上谕皇后才说出这番话。只是皇后话里话外都是对那个人有着很深的不满,只是又不能公诸于世。更不能指名道姓说出是谁,只好细细告诫自己该怎么才不会伤害到自己。也就是在旁敲侧击告诉自己,嫡福晋无论是哪一个阿哥的嫡福晋都不是自己。 “那日头再好,也会在傍晚时候下山。人也是一样,即便是如日中天难道还能拗得过天地尘寰?”那拉氏淡淡一笑:“好好的,当日头正当空的时候就该风光万丈。” 高芸嫣心里却是一团乱麻,以后会是怎样的岁月在等着自己。是面如冠玉谦谦君子的四阿哥还是成日不务正业被人戏称为荒唐王爷的五阿哥,自己的身份只怕是最低贱的。 平日热闹非凡的杏花春馆寂静的有些寥落,娴雅一个人坐在后苑的秋千架上。每个人都去了九州清晏的正殿朝贺,真的是指婚了。只是落下了自己一个人,明明皇上的明发上谕上写明:乌拉那拉娴雅指配皇四子弘历为侧福晋,自己却不能去到那里叩贺君恩。缘由竟然是没有一个人可以质疑的:还未到及笄之年,依旧在皇后身边待年。等到成年之后再行侧福晋晋封之礼,名为侧福晋其实还是女儿家。只有这样的笑话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是幸运亦或是不幸? 富察宝音成了皇四子弘历嫡福晋,高芸嫣出身包衣只落得一个侍妾也就是格格的身份;出人意料的吴札库安安成了五阿哥弘昼的嫡福晋,只是没有在同一道上谕给五阿哥指配侧福晋。听说五阿哥身边已经有了好几个侍寝格格,只怕是皇上明察秋毫也就不愿再给安安难堪。 “娴雅?”皇后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皇子指婚也是喜事。作为嫡母,皇后不会中途离开的。怎么会在这时候有了她的声音。 “主子,奴才在这儿。”打起精神,娴雅一如往常地到了皇后面前:“主子回来了,怎么只有主子一个人?玉沁姑姑伺候主子过去的,如何没见?” “在那儿放心不下你,又怕皇上找我就让玉沁在那儿守着。有事儿就回来告诉我知道,再过去却也不嫌晚。”皇后携着娴雅的手走在花径上:“今儿不叫你去是我的意思,原本万岁爷叫你穿上侧福晋的服色一起去谢恩的。今儿这个高枝儿就让他们占了去,不值什么。等你大了自己就是长长久久的占了那个高枝儿才是本事。”没有了太多的眼线耳目,那拉氏一改往日说话的温吞,干脆而利落的性子才是皇帝看中的。也只有皇帝才知道身边这个看上去温柔敦厚的皇后其实也是干练伶俐的。 “是奴才让主子担心了。”娴雅眼角湿湿的,大喜的日子不敢哭出来要不就是犯了宫里的大忌讳:“奴才是闷着了,才到这儿来坐着的。” “谁都是从你这会儿走过来的,难道还不知道你的心思。”指婚不是大礼,那拉氏到九州清晏去也不过是穿了件玉色的氅衣,唯一觉着隆重的只是在两把头的燕尾上加了一个喜兴的如意钿子:“到了大婚的时候,你还是要到南三所去一次。那时候还是要在宝音面前跪上一跪,这是大礼不可荒废。” “是,奴才记下了。”娴雅点头:“芸嫣是格格身份,岂不是太委屈了。” “告诉过她,一切要看自己的造化。毕竟是包衣出身,太高了不止是低了你的身份更是折福。芸嫣这孩子身子太弱,要是自己个儿做了格格都弹压不住人的话怎么去做侧福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三章 指婚 2 那拉氏任由娴雅服侍着换了平底绣鞋,这才觉着舒坦点:“真真我想的是把你指给五阿哥,他性子好又是个心思的,对你好是再好不过。。只是细想想,皇上想的也是没错。终究是四阿哥那边才能让咱们那拉家保全一世的福分,吃亏就吃亏在你小了些。尤其是有富察家的在前面,她也是满洲世家也是上三旗,偏偏你阿玛只是个四品的佐领。而富察家还有个上书房大臣,这是始料未及的。娴雅,你要好好的。” 皇后坐到娴雅方才坐的秋千上,微风徐来惬意不止:“多去跟钮钴禄氏亲近些,那是弘历的生母。她说话将来比我这个嫡母有用,这也是我把你留在身边的缘由之一。真到了阿哥所,眼瞧着那么多人争宠你又还在待年,这日子怎么过下去?要是被心怀叵测的人害了,岂不是白费这一轮心思。” 娴雅细心地给那拉氏打扇:“主子这么向着奴才,是奴才莫大的福分。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主子的恩德。” “在民间,我是你姑姑;在宫里,我是你婆婆。”那拉氏淡淡一笑:“我没那个福分,只是未见得我们家的都没这个福分。你好好的,有了出息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娴雅告退片刻后给皇后端来一盏木樨清露:“主子解解渴,只怕是有些累了。” 那拉氏接过来慢慢抿着:“还是这个味儿好,上次那个玫瑰清露虽说是香得了不得喝多了也腻。” “上次瞧着主子用的时候就不是太欢喜,想来也不是太合口味。”娴雅手里还托着一碟新鲜点心:“这是咱们这儿小厨房自己做的点心,虽说不及御膳房做的体面。只是味道还不错,主子试试可好。” 那拉氏笑着拈起一块咬了一口:“还不赖,看来你的胃口是越来越随我了。连这饽饽点心都是一样,偏好这样的。以后啊,要多想想熹妃爱吃什么样的口味。对了她的心思,只怕比对了谁的都有用。这可不要我来教你,你是个伶俐仔细的孩子可要留心才好。” “是,奴才记下了。”娴雅微微一福:“主子,该沐浴了。” “好。”那拉氏由娴雅扶着起身进了后殿。 马齐和李荣保兄弟两人喝得都有些醺醺然,李荣保长女被皇帝指婚为皇四子弘历嫡福晋。皇后家族里的女孩子反倒只是在宫中待年的侧福晋,而且这个待年之期中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还是无法预料的。或许皇上觉着不合适就此作罢也未可知,那个什么高家的女孩子说什么才貌双全的,只是一个侍寝格格的身份。(..info)看来皇上是要让富察家跟未来的皇帝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可是一个极好的预兆。 “老九,明儿千万记得要上谢恩的折子。咱们这位主子最是注重这些细枝末节,要是有一星半点的怠慢。只怕会说你藐视君上,那样八妞在南三所的日子未必会好过。四阿哥可是个心思不输人的主子,一旦惹得皇父不高兴他面上也不会对人好的。” “大哥放心,这本谢恩的折子早就请人润色了。等会儿给大哥看过没有什么纰漏的话,就明儿赶早递上去了。”李荣保压低了声音道:“没想到咱们家跟皇上家做了儿女亲家了。” 马齐讪笑了两声很快止住:“这话就是想了也要闷在心里,说什么都不能说出去。你想想皇上是什么人,就这么做了儿女亲家?圣祖爷的时候,佟家那可是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一个太后一个皇后外加一个皇贵妃,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死的死散的散。咱们这位主子可是被先帝说成是‘深肖朕躬’的,还能有错?总是大家小心就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兄弟两个未尝不是压低了嗓门,摒弃掉所有人在最为隐秘的书房闩上门说的。自从听说富察宝音被指婚为皇四子嫡福晋之后,富察家的门槛几乎都被人踏断了。纯粹是上代的交情在里面也不得不来,有人自然是为了将来着想。 谁还看不出来皇帝膝下几个皇子只有四阿哥是最得皇上欢心的,皇上宠爱皇八子或许是为了生母早殇的缘故加上对年羹尧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在里面,其实这也只是一个父亲对于儿女的舐犊之情。唯有皇四子弘历才会是太和殿宝座上的那个人。 那么这个嫡福晋也就是将来的皇后,此时跟未来的承恩公家多走动走动自然是有益无害的。再说也有个别人实在有些看不过眼,谁说皇后家的女孩子就该被当做没有指婚一样,虽说是侧福晋还在宫中待年的。一样可以到阿哥所待年,让她早些跟皇阿哥在一处。 富察家的女孩子看样子不像是太有后福的,尤其是眉眼间常带着叫人看去虽说是楚楚可怜其实是让人不安地娇弱。这实在是皇后不该有的神采,反观那拉家的眼瞧着就是精明能干的样儿。尤其是偶然一次看见跟皇阿哥和嫡福晋一起受礼的时候,那种与生俱来的落落大方就是人所不及。 这些人心里想的是还该早些到那尔布家里走走,有一天他也要会封为公爵的。那时候再去是不是会显得人心太假。因此接连几天这几位被指婚的秀女家都是门庭若市,就是上三旗包衣家的高家也是贺客盈门。毕竟这不是先帝朝,能够有汉家女子做了皇阿哥的侍寝格格。将来必定是不脱一宫主位的身份,总之谁也不能冷落就是为官之道。 那尔布家并没有因为女儿没有指为嫡福晋而显得萧条,相比李荣保家反而更是热闹得不堪起来。有一些善于钻研的人从皇帝指婚的谕旨上看出另外一个门道:到底是后族,皇帝不仅没有压制后家,反倒是处处将那拉家放到高于富察家的位子上。侧福晋在宫中待年,见到帝后的机会绝对是要比嫡福晋多得多,将来进门只怕还有大恩典。这可是富察家预料不到的结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嫡福晋自然比不上侧福晋得脸。 不过那尔布对于这些人不论是阿谀奉承还是有意的套话都只是打个哈哈就这么过去了,跟从前候选秀女时候的神色居然是两个人的模样。也不知是被皇帝叫到跟前说了什么还是因为女儿没有做成嫡福晋而有些心灰意懒,待人固然是极好只是总是有着一种疏离在里面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三章 指婚 3 弘历先前跟弘昼一起住在紫禁城东边的南三所,皇子未成婚之前居住的专用住所里。。这次两个皇子分别被指婚后,弘昼奉命移居撷芳殿,弘历则奉命移居乾西五所。本来是朝夕相处的两个兄弟这下住的就有些远了,不过各自身边多出来不少女人要陪上一辈子,至少这些女人会全心全意向着各自指配的男人也未可知。 吴札库安安被指为皇五子嫡福晋,不论是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安安一直以为自己会被帝后指婚给四阿哥,很多次都看见裕妃跟她说话很是谈得来。不过到了指婚接到上谕终于是想明白了,母亲还是会向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的。至少裕妃想着的还是弘昼,而皇上看上去对弘昼似乎也比对弘历要宠爱得多。 “福晋金安。”行完合卺礼,原以为五阿哥弘昼就会在寝宫的。谁知回到寝宫才发现除了几个太监宫女都不知道阿哥到哪儿去了,安安原本高悬着的心放回了原处。 “你叫什么?”小宫女长得一张圆圆的脸蛋,很喜兴的笑容挂在脸上。安安想起前些时候在皇后跟前的样子,少不得蹲下身好脾气的笑问。 “奴才小名春苓。”福了福:“阿哥叫奴才伺候福晋的日常起居,奴才给主子请安。” “嗯。”安安穿着花盆底的鞋慢慢走着,想起娴雅为此崴了脚的事儿未免好笑。几个人只有她还呆在皇后身边,不知道是皇后真心疼她还是别的什么:“阿哥去哪儿了?” 春苓看看左近:“阿哥到书房去了,说是福晋若是乏了就早点歇着。” “书房在哪儿?”安安愣了愣,这是怎么话说的。要是新婚之夜被人知道两人不在一处,只怕会说出多少闲言碎语来。自忖并没有什么做错了,犯不着这样子冷待自己的。 “就在寝殿东边,奴才引着主子去。”春苓看这位福晋可不像是没有主见的人,再说又是万岁爷指的婚说什么也不能怠慢了。 合卺礼穿的是皇子福晋朝服,这会子换了下来便觉得松快许多。安安点头:“只是去瞧瞧,要是阿哥有事就回来。” 春苓领着安安走在游廊上,四处张灯结彩比起往日真的是热闹了许多。安安借着辉煌的灯光四处打量着,这儿会是将来自己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毕竟是在宫城里面,说不定等到阿哥封爵之后就要迁出宫去,只怕那里才是自己要住一辈子的地方。 弘昼的书房确实距离寝殿不是很远,里面洋溢着淡淡的烛光。安安站在门口略微迟疑了一下,虽说是刚成婚的夫妻怎么也没说过话。就是刚刚喝了一盏合卺酒,实在是算不得什么。要是见了他该说什么,他要是问自己为什么到这儿来,那又该怎么说?春苓也是有些局促不安,虽说是五阿哥没什么大脾气,有时候甚至是嘻嘻哈哈的。总是皇阿哥,那可是最大的主子。真的惹恼了,可是自己一条小命都担待不起的事情。 安安扭头看了眼春苓:“你呆在这儿,不用跟着了。” 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推开书房大门。一股淡雅的芳香迎面袭来,这好像是西洋人的香水味儿。那天皇后还专门赐给自己一瓶,都不敢拿出来用。还真是舍不得用,哪知道这位五阿哥还用来熏屋子了。 书案上亮着一盏宫灯,明晃晃的火苗子在灯罩子里来回摇曳。窗下坐着一个少年,看样子应该比自己年长一两岁的。心里有些踌躇,只是已经来了绝无退出去的道理:“阿哥万福。” 弘昼正是闲着,只是不愿到寝殿里去,上次还跟阿玛说要给自己指婚一个标致的福晋,刚挑起喜帕一看却是个满脸红红白白看不清本来面目的女子,万一是个番婆子那样的可是误了自己一生? “福晋呢?”这或许是她身边的陪房看上去还不错,尤其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这时候到这儿来,不去伺候福晋歇息。” “奴才吴札库安安见过五阿哥。”安安愣了一下,原来方才根本就没看清楚自己是什么样子。不过刚刚洗脸的时候,在铜鉴中看见自己的倒影着实吓了一跳。还从没见过这副模样的自己。 “吴札库安安?”弘昼眨巴眨巴眼睛,这就是自己的福晋?怎么跟方才在寝殿里看见的大不一样,别是来蒙自己进洞房的。 “是。”安安哪知道自己指婚的人,堂堂皇阿哥竟然没能看清自己的容貌。这倒真是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难道他会觉着自己是在蒙哄他不成:“阿哥在忙什么,能让奴才看看吗?” “没做什么,外面闹得慌。”其实每次活出丧闹腾的动静比这次更大,不过还真是不想去对着那个红成了一团的人。 安安用手绢捂着嘴,想笑说什么也忍不住。听说五阿哥最爱热闹的,怎么这会儿又嫌闹得慌了:“要是阿哥嫌那边闹腾,奴才让人把铺盖拿到书房来。要不白冻坏了就是伤身子了。” “罢了。”弘昼算是看清了,能够在这儿胡乱指挥人的除了嫡福晋还真是不会有第二个人,看在她生得还不赖的份上,还是不要闹出新婚之夜阿哥跟福晋不谐的事情。要不被皇父知道,只怕自己又少不了被叨叨一番。 弘昼来到安安身边,毫无顾忌地打量着她。阿玛还真是没有食言,这个小丫头虽然看上去是有点小,不过生得就是比四哥那个嫡福晋好看多了。 说实话,阿玛一次给了四哥好几个女人。什么嫡福晋侧福晋外加一个侍寝格格,其实他身边已经有了两个侍寝格格了,还有一个已经都有了身孕了。不知道阿玛是不是这么急着抱孙儿,看样子四哥那边还真是没意思。 安安拿起手帕子用力擦自己的脸颊,弘昼莫名其妙起来:“怎么了?” “阿哥盯着奴才,一准是奴才脸上有什么。阿哥告诉奴才在哪儿,奴才好擦了去。”安安振振有辞,这个人的眼睛好像带了钩子一样就长在自己脸上了。 “我给你擦。”弘昼笑着拿过她的手帕子,顺势搂住她的腰肢。看样子这个丫头还真是有些趣味,额娘给自己看中的还是不错。要是指给自己那个富察家的不把自己闷坏了才怪,成日看见自己都会叨叨说些:阿哥该如何如何的话,以为是南书房的先生啊? 安安顿时红了脸,弘昼越发搂紧了她:“你叫安安?”手不老实地在她背上滑过, “是。”安安手肘抵着他:“阿哥,这儿人来人往的。被人看见。”一面说着一面要挣脱他的钳制。 弘昼扭头看看紧闭地书房大门:“你的丫头在外面?” “嗯。”安安点头,弘昼放开她大步出去拉开门看着老老实实站在外面的春苓:“你回去,福晋不回寝宫了。” 春苓赶紧蹲下一福:“嗻,奴才告退。”红红的脸蛋不知是抹了胭脂还是因为烛火映在上面,飞快看了弘昼一眼随后退了下去。 “好了,不用担心有人来了。”‘砰’地一声,弘昼用力关上门。震得安安心猛地跳了一下:“阿哥?” “怎么了?”弘昼牵着安安的手往里走,一个精致的小套间出现在眼前。安安扭过头看着弘昼:“这是早就预备下的?” 弘昼掀起门帘:“要是在那边,听房的人还少了?只怕说的什么话明儿都被传得沸沸扬扬,这样子有趣?”进了里面,弘昼从后面环住安安:“我和你说的话,不能被人听见的。既然是我嫡福晋,少不得就会跟我一心是不是?” 安安猛地点头,丝毫没有注意这位爷的手已经开始解着自己氅衣的排扣:“是,是会跟阿哥一心。” “那就好。”弘昼抱起她走到榻边:“我们这会儿不说这个,煞风景。以后还有很多功夫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说着一下含住安安嫣红的朱唇,安安瞪了眼睛想要推开已经是来不及了。弘昼的手紧紧握住胸前柔软的蓓蕾,肆意抚弄。细密的呻吟从安安嘴唇中溢出来,弘昼笑着搂紧了她:“咱们有一晚上,不急。” 安安红了脸去推弘昼,弘昼握紧她的手放到自己背上:“推我做什么,推开了我谁管你?”不待安安拒绝,已经将她紧紧压在身下…… 细密的呻吟夹杂着厚重的喘息从书房小隔间的细缎玫红软帘后传出,等在寝殿外的嬷嬷和总管太监面面相觑,五阿哥神出鬼没没有踪影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怎么新娶的五福晋也是这样子。大婚之夜两个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明儿怎么去帝后面前交差? 皇阿哥在紫禁城中成亲,大婚第二天便要到帝后面前行礼。早早的撷芳殿首领太监葛培就带着老嬷嬷到皇后的永寿宫外等候传见。 过了时辰永寿宫还是空无一人,甚至平常出来洒扫的太监也没见一个。宫门也是虚掩着,就连每日后妃的日朝中宫也没看见妃嫔们前来。辰时过后,葛培终于忍不住推开宫门进去。里面静谧地没有丝毫动静,就连正殿的大门也是紧闭着。这皇后是到哪儿去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三章 指婚 4 永寿宫后殿廊下围房里传出动静,葛培面露喜色快步过去。。原来是皇**里小厨房当差的小苏拉太监:“葛大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小太监迎上去:“这儿一个人都没有,您不去哲芳殿伺候五阿哥和福晋?” “今儿不是要来给主子行礼,先来回禀主子一声。”葛培点点头受了小太监半礼:“主子这儿怎么静悄悄的。” “哟,您还不知道呢。主子去了圆明园了,说是六十阿哥有些不舒服吵着要见皇额娘。谁都知道小阿哥是万岁爷和主子的心头肉,哪儿能禁得住说这些话。天没亮,主子的凤辇就出了神武门了。我这是回来取东西的,上次那些新制的饽饽模子主子说不赖。所以大总管就让来取了。”小太监连珠般地说了一车话:“要不您跟我一起到圆明园去回主子?” 葛培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阿哥跟福晋只怕已经到万岁爷跟前行过礼了,这会儿要是不能见主子可怎么回话是好?” “主子去园子里,万岁爷知道的。您要是不放心就到螽斯门那边候着,过会儿阿哥跟福晋来了也好回话不是。”小太监忙忙收拾自己的东西:“您来先过去,我这儿还有好多东西要搬。只怕是小阿哥也看上那饽饽模子,主子哪有不答应的。少不得我还得多收拾一些过去,要不去了再回宫搬,任是主子脾气好也是要说话了。” 葛培听小太监的话倒也有理:“嗯,你好生收拾别猴急摔了东西。那可是要挨板子的。”说完匆匆走了。 小太监答应了一声,一面收拾自己的东西一面哼哼小调。这回皇后主子去园子里,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两位阿哥大婚的事儿也都统统丢下了,光禄寺和内务府一切依照万岁爷圣旨行事。原本要来回复皇后的话看来也省了去,就连阿哥大婚以后谢恩的事儿只怕也要在园子里办了。 都说皇后主子疼爱四阿哥家的侧福晋还真是不假,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愣是将侧福晋一起带了去。有人说侧福晋在宫中待年,其实待年不待年还不是主子一句话的事。没见别的哪位福晋侧福晋因为年纪小在宫里待年的规矩。总归一句话,就是主子偏疼她就是了。 弘昼刚从养心殿西暖阁带着安安谢恩出来,走到西二长街的螽斯门门首葛培带着几个老嬷嬷守在那里:“奴才给阿哥福晋请安。” “嗯。”算是答应了:“怎么着,皇额娘面前又说错了话?”每次就是这幅模样,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有出息的。不论是说话办事总是不能和了自己的心思,小小一件事也是办不好。难道在皇额娘面前请安回话就这么难。 “回爷的话,皇后主子一大早就到园子里去了。奴才斗胆问阿哥,是不是要到园子里去给皇后主子请安?”葛培偷眼看看弘昼。 弘昼狠狠瞪了葛培一眼:“你有脑子没脑子,皇额娘这时候去园子里定然是有事。巴巴地跑去,成心不让皇额娘好好歇着?我看啊,你这个脑子真该找个大夫好好瞧瞧,是不是被有什么大的症候,就算是让人日日抓药给你熬着吃我也不怪你,只要你以后能用脑子好好想想就行了。” 葛培垂头丧气地不敢吱声,安安在一边看着弘昼发火想笑还是忍住了。这么点小事这样子说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办砸了什么差使呢。还是新媳妇不管是见了谁都是带着微微的羞赧在里面,起先还不觉着什么。偏巧是在西二长街这儿,人来人往的不管是哪个宫里的主子奴才都打这儿过,要是看见了也不成个体统。 “阿哥,既然皇额娘不在宫里还是先回去。要是皇父有旨意要去园子里给皇额娘请安,再过去如何?”安安轻声道:“只怕这儿这么说话不妥。” 弘昼扭过脸看着安安:“先回去,任是谁来都不见。”已经是隐隐想到会是出了什么事了,皇额娘这时候去了园子不是为着自己大婚的事儿,应该是为了乾西五所的四阿哥。(..info好看的小说)自家女孩子没能选上嫡福晋只怕是皇父为着朝局打算,倘或受了自己的大礼等到弘历大婚时候不见便为不妥。倒不如两下清净,这件事看来皇父是默许的。要不大清早走神武门,没有皇父的谕旨就是皇后也出不了宫禁。 葛培这次松了口气,要是福晋不解劝的话只怕这位爷又要开始练习那个什么骂人的工夫了,每次这种时候只要是有人触到眉头接过都是被骂的狗血淋头。只是过后又仿佛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该说该笑的还是和从前一样,阿哥这个古怪性子还真是没人能够拧得过来。 “阿哥方才发那么大火做什么?”没有人在旁边,安安笑问道:“虽说是葛培有些脑子不够用也不要阿哥生那么大气,倘或被皇父知道就不妥了。” “要是不那么唬一下,只怕有人会说我知道皇额娘会去园子里而又这样子做张做智。”弘昼靠在炕上的引枕上:“我最想早点分府,早一日离了紫禁城早一日安生。”面前娇柔可爱的女子是自己的嫡妻,说话什么也不用避忌。几日相处下来,看清楚这个丫头心思极其灵动。有什么事,多半是一点就透的。 安安坐在炕沿上,玫瑰色氅衣配上一对通透得仿佛绿琉璃一样的玉镯子在皓白的手腕上。一霎时弘昼都有些看愣了眼睛。安安看他这样子没好意思地抽回手:“阿哥想的固然是好,只是皇父和皇额娘不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大清祖制王爷不得出京。就是为了前明藩王作乱的事情殷鉴不远,我能够呆着的地方除了京城还能去哪儿?就是到盛京和东陵祭祖,还要阿玛亲下谕旨然后由随扈大臣们前呼后拥才能出京。”弘昼半是抱怨半是无奈:“做皇子看着挺好的,只是你看看皇父当年也就是跟着圣祖爷才能一次次离京,至于一个人那可就是钦差大臣了。想做藩王,我大清立国以来还真没有过。” 安安笑起来:“阿哥说的这个事儿虽说诸多限制,也能看作是皇父是舍不得阿哥离了身边。皇父只有这几个儿女,舍了谁都不成的。” 弘昼将安安拉到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细腻的脸颊:“有些事你不懂,只是这些东西知道得越少越好。做个没心没肺的人最好,尤其是做个糊里糊涂的皇子福晋然后跟一个糊里糊涂的皇阿哥在一起。好不好?” 安安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有些诧异却好像是在意料之中。很久之前就听人说,五阿哥性情古怪做事常常出人意表。 只是这么些时候以来都觉得他其实是个很正经的人,尤其是在撷芳殿只有身边最亲近的几个人的时候,沉默或是做自己的事情。临摹皇父的大字,常常带有七八分的相似。有时候的神情很像皇父,只是比皇父多了一丝和蔼。可是那种带着与生俱来的冷寂绝对是当今皇上所独有,却又在他身上看到了而已。 “要是皇父说五阿哥家阿哥和福晋都有些不合时宜怎么处?”安安靠在弘昼怀里,两个人隔着西洋玻璃窗看着外面和煦的阳光。 “皇父亲自指的婚,要是这样子只能是说皇父也有偶尔看错的时候。所以明知不好或者这儿子媳妇不好,也就不会说什么了。”弘昼抿着嘴,不知内情的外人看上去似乎是带着一丝笑意。只是安安听在耳朵里,总觉得他的心思真的不能告诉人。要不也不会说要自己陪着他一起胡闹的话来。 “对了,咱们是不是要去看看母妃?”安安猛地想起弘昼的生母裕妃耿氏,上次就是皇后让自己到裕妃宫里送东西的。 弘昼愣怔了一下:“还是去景仁宫,四哥常去延禧宫。要是被他看见了,只是会说亲近生母。景仁宫的额娘,总不至于会有人说闲话。将来皇子分府,可以将母妃接到王府中奉养,岂不比这样蝎蝎螫螫的见面好得多?” “四阿哥不去景仁宫?”安安想起在永寿宫皇后身边看见弘历的情形,总是一脸和煦的笑容。那笑容却让人有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即使是皇后面前说说话也是带着十二分的仔细和小心。 弘昼低头吻着安安小巧圆润的耳珠:“那是他的事,别说是咱们。就是景仁宫额娘都不计较这个,他去延禧宫也是能够数出来的。”安安被他口里呼出的热气弄得坐立不安,在怀里不住扭动着身子:“呵,痒的。” “这就对了。”弘昼按住她:“一些事情看得透也好看不透也好,不许再多说。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一切都是不能强求。” “外面人来人往的,叫人看见。”安安打落他的手:“要胡闹也不是这么个胡闹法,被人看见还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好,到里面去慢慢跟你胡闹。”弘昼抱起她跻着鞋下了炕,已经走进暖阁。安安红着脸,白日里这样子要是被人知道肯定说出什么大不堪的话来,只是已经打定了心思要跟着他一起糊里糊涂,越是惊世骇俗的事情就越发要做。心下这么想着,手臂不自觉环上弘昼的脖项。 “可算是开窍了。”弘昼笑嘻嘻地抱着她进去。 《随喜》作者:归晔书号:1880385 简介:是不是预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就能改变命运的安排? 她凡事随喜随缘随份,就算阿爹不疼奶奶不爱,日子依旧过得阳光灿烂春暖花开。 后来,她终于明白,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过是个笑话。 这一生,她不会再逆来顺受。 简介:是不是预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就能改变命运的安排? 她凡事随喜随缘随份,就算阿爹不疼奶奶不爱,日子依旧过得阳光灿烂春暖花开。 后来,她终于明白,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过是个笑话。 这一生,她不会再逆来顺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三章 指婚 5 富察宝音站在弘历身侧,永寿宫的闭门羹吃得真是没有预兆。。谁也没说皇后会不受皇子大婚朝贺,反倒是带着皇子侧福晋就这么去了圆明园。大婚之夜,娴雅到了乾西五所给自己行了分清主次的大礼,行礼之后就被人引着离开了。难道她是被人事先安排好的,有意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看看:即便是皇上亲为指婚的嫡福晋,在皇后面前也是要谨遵儿媳的规矩。不能因为做了皇子嫡福晋就忘了身份,再说嫡福晋身边还有一个侧福晋。这个侧福晋即便还在待年,只要是自己有丝毫差错,那么后来居上也不是不行的。 想到这里,富察宝音禁不住打了个寒噤。扭头看着身边不带情绪的弘历:“阿哥,这……” 弘历侧脸:“皇额娘欢喜住在园子里,乃是常情。就算是这会子不在宫里,日后见面请安的日子还多得很。皇额娘也不会计较咱们小辈有什么失礼之处。” 富察宝音原以为他会说几句宽慰自己的话,哪知道说出来的竟然是如此冠冕堂皇。尤其是说到皇后驻跸圆明园居然是如此一番缘由,心底泛起一丝酸楚。明明在这几日看见他对着高芸嫣和身边那个自家堂姐都是一副和蔼至极的神色,怎么到自己这儿就是如此没有任何体贴之语的官话:“阿哥说的是,原是奴才想多了。” “回去。”弘历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总是叫人看不透他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许皇后要去圆明园是知道的,可是作为皇子不能对父母做的事情有任何不满。因为他的父母一个是天子,一个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嗻。”富察宝音答应着跟在弘历身后慢慢走在宫墙甬道中,弘历清瘦的身形印在眼里。他就是自己的结发夫君,日后不论是富贵荣华还是凄风冷雨都要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走下去。 “等会儿只怕老五要到那边去,见了他别跟他掰扯。(..info无弹窗广告)”弘历似乎是无意地透露出这番话:“但凡是说些什么,不搭理就是了。” “是。”宝音点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弘历:“五爷是跟五福晋一起来么?” “女眷的事儿归你管,少不得老五要给你见礼。以后这样的事儿还多得很,尽管拿出嫂子的身份说他。别给他蹬鼻子上脸,整个就是个糊涂虫。”说起唯一的弟弟,弘历口吻里很多都是不屑,只是在旁人看来还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是,奴才记下了。”宝音曾有一次在皇后身边见过弘昼,虽说是有些调皮也不是弘历嘴里说的那种糊涂虫。只是从接到指婚上谕到跟他大婚就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一生只要是他说的自己都要依从他。哪怕有时候会有些不妥,也只能迂回地从旁劝谏他。太多的贤后贤妻都是自己要效法的榜样,只有这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嫡福晋。 “有什么一定要自称奴才的?”两人走在宫墙甬道内,弘历平淡地看了眼身边的女人:“在我面前,你是妻子是皇父亲指的嫡福晋。身份摆在那里,没有人能越过你去。也不用蝎蝎螫螫叫人说闲话,该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宝音有点局促不安,不知该怎么去回答弘历的话。已经行过夫妇敦伦之举,算得上是亲密无间。可是每次说话或是单独相对的时候还是隐着谨慎小心,早就听人说过四阿哥是圣祖爷最为青目的皇孙,也是当今皇上最信赖的皇子。 大爷曾经不止一次提及过这些皇子,尤其是这位四阿哥。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的名字十有**便是他的,难怪大爷说什么也要费尽心思把自己推上嫡福晋的位子。也难怪,那拉家有一位当朝皇后,而自己家里只有从太祖太宗以来虽说是名臣辈出却还没有过正位中宫的皇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那么多的嫡福晋侧福晋都不算什么,只有能够作为天子元后才是自己一家子最为注重的份位。 “只怕做得不好,让阿哥为难。”宝音腼腆地一笑,能够从她脸上看到这样笑容实在是难得。 从很小的时候身为爱新觉罗家宗室格格母亲拿着皇家规矩来管教自己,可是最羡慕的居然是那次那个娴雅在皇后面前言笑自若的样子。怎么皇后就不去追究她合不合规矩,或者是说皇后有意放纵她那样不符宫廷礼仪。 “一开始总有些不惯,日子长了就好了。”弘历总算是回头看着她了:“只是府里人多,你要多操心。纹音有了身孕,先前还在担心过些时候皇父要我去江南办差没人照顾她。这会儿大婚,把她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话说得很慢,好像是一边在思索然后才是慢慢说出口。 宝音心底不自觉地一抽,他会跟自己说这些话算是信任自己吗?难道作为皇子嫡福晋要做的就是让他放心出去办差,包括帮他照顾以后那些数不胜数的女人。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阿哥尽管交给我就好了。再说纹音不止是阿哥身边的人,也是我未出五服的堂姐。不论是在阿哥身边还是自己家里都没有坐视不顾地道理,阿哥在江南放心办差。您回来的时候只怕就做阿玛了。”宝音含笑道:“要是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只怕皇父也是轻看了我。” 弘历点头,转眼已经到了乾西五所门外:“皇父看人从不会看错,看你也不会例外。难道我会不清楚?” “主子,五爷和五福晋已经等候多时了。”一直都在门外等候两人回来的首领太监王福趋前一步行了个跪安。 “嗯,先伺候福晋进去。”弘历看了眼身后的宝音:“走了一路只怕是累了,先去换身松快些的衣服。来得及不用忙。” “是。”宝音点点头,带着几个贴身的宫女进了自己住的院子。 旗人家的规矩素来就大,新婚的弟弟弟妇前来给新婚的哥嫂见礼自然是礼数格外大。看见弘历夫妇,弘昼跟吴札库安安当面就是一礼。安安给弘历夫妇行过三跪三肃的大礼,弘昼给宝音也行了三跪一叩的大礼。 “坐下说话,这么多劳什子做什么?”弘历看了眼宝音,她已经携着安安起身:“五爷坐会儿,我跟妹妹到后面去坐坐。” “嫂嫂请便。”弘昼赶紧回了一礼,弘历扭脸看着宝音:“你们先去,过会儿就传膳了。” “老五,你又在搞什么鬼?”没有旁人,弘历说话就不给弟弟留面子:“这么糊涂的事儿只有你能做出来。居然带着人去直闯神武门,这是阿玛不知道。若是被阿玛知道了,只怕你大婚之后就直接到宗人府黑屋子里住着了。谁给你的胆子!” “不是为着皇额娘不在宫里,要带着媳妇去给额娘磕头嘛!”弘昼挠头笑道:“四哥,你也没见着皇额娘?” “没听人说皇额娘不在宫里,去了永寿宫才知道。”弘历平静地根本不像吃了闭门羹的样子:“说是八弟又病了,在园子里呆不住。” “为了这个皇额娘才去的。”弘昼忙着撇清:“我就是想去看看皇额娘,顺道看看八弟。好久不见这小子在跟前胡闹,有点想他了。” 弘历心里大不以为然,脸上依旧是一副安静祥和的笑容。“这么想去园子里,要不回来跟阿玛请旨让你去一趟。见见皇额娘,也代我给额娘请安。” “好啊,多谢四哥了。”弘昼打了个千儿:“阿玛吩咐说让四哥去江南办差,什么时候起程?” “过两日就走,你可不许再胡闹。外面人怎么说你,你自己知道不知道!”弘历再一次沉下脸道:“要是哪天被御史衙门参奏一本,你活是不活!” “不就是一个荒唐王爷么,我还是连个爵位都没有的皇阿哥呢。这会儿成了王爷,岂不是给我长了好几个爵位。说不定阿玛听见这话,索性坐实了这话。真给我一个和硕亲王的爵位,才是好呢。”弘昼掸掸身上那件松花色的袍子:“四哥,您说是不是?” “这些混话要不是听你亲口说出来,我倒真不信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说出来,何况你还是个黄带子的皇阿哥,南书房的先生真是白教你这么些年了。” 弘昼听他沉着脸教训也不反驳,好整以暇坐在下首慢慢啜茶。弘历光火,可是明知道弘昼这样子却是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别说是他哥哥,就算是这会子身为皇帝也是只能训斥他几句至多罚他的俸银,至于别的是不行的。他做的事情除了荒唐,没有一件事是跟朝廷大政相违背的。就为着这个,皇父对他相当宽容。宽容到明知道他做的事情荒唐不羁,也不加以责问。 “四哥,皇父给你指婚之时不是还指了个侧福晋的?”弘昼已经听人提起过娴雅的大名了,这件事还真是有趣。看样子皇额娘那个性子也是任由皇父娇纵出来,这种不合规矩礼制的事情也会在皇子大婚时候出来。 “在皇额娘身边伺候,算是替我尽尽孝心。”弘历很随意地拿起一盏新沏的新茶抿了一口:“也是跟皇额娘投了缘法,可是意想不到的。” 弘昼忍着笑,也只有他才能把这件事如此随意地说出来。换做别人多少都会有些怨忿之语,看样子真是在效仿皇父当年潜邸时的韬晦之术。那时候是九王夺嫡,这时候除了自己年岁相当以外还有谁与他棋逢对手。即便是皇父再喜欢六十,也不会将大清江山交给幼子。国赖长君,古有明训。 今天开始pk了,大家手里有票的麻烦高抬贵手一下。200票加更一张,不限粉红不限pk。谢谢大家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三章 指婚 6 圆明园杏花春馆里暖融融的,丝毫感觉不到深秋来临。。娴雅穿着件秋香色的袍子从远处回廊迤逦而来,直待走近才是看出袍子上绣着几枝应季的折枝菊花。 “就说这个花样儿一定要是娴雅穿才好看。”熹妃正好从长春仙馆过来给皇后请安,远处看见娴雅便跟身边的福妞笑道:“这丫头啊,是越来越出挑了。” 福妞看看身旁:“再出挑也是主子的儿媳妇儿,宫里来人送东西。说是阿哥身边的格格要生了,阿哥到了江南办差。只有四福晋在里面照料,主子,您看这个?” 熹妃也不答话,娴雅已经到了身前:“母妃金安。” “打哪儿来?”熹妃看她身无一物,倒是后面还跟着两个拿着捧盒的大宫女:“主子要你去的?” “回母妃的话,皇额娘让奴才去给谦嫔送燕窝去了。”娴雅一个俏皮地蹲安起身:“奴才陪着母妃进去。” “嗯。”熹妃点点头,顺势扶着娴雅的手慢慢朝前走。 “母妃心里有事?”熹妃心神不属的样子娴雅看在眼里,带着一丝娇腻的笑意问道:“有什么事要差奴才去办?” “这个事儿啊有些棘手,我都没了主意。”熹妃看了眼远远落在后面的福妞等人:“宫里传来消息,说是弘历身边的人就要临盆了。皇上又让弘历去了江南办差,虽说有御医日夜看着。也有宝音照料着,我还是不安心。直想会去看看,可是从园子回宫去总要让主子知道。” 娴雅点点头,这是要自己回宫去,还是将她的意思转告皇后让她回宫去一趟。只是宫规所限,即便是嫡亲母子也不能常常见面。何况只是阿哥身边一个格格,说什么也不能惊动了妃子。熹妃不会不知大这其中的关碍,那么就是要自己回宫去。要是跟皇后说起这个,万无不准的道理。倒不如卖了熹妃这个人情,只怕将来大有益处。 “臣妾给主子请安,主子万福。”进了皇后寝宫,那拉氏正看着小阿哥福慧写字。 “这时候怎么过来了,那么大风。”那拉氏点点头,示意熹妃坐下说话。 “谦嫔身子怎样,小阿哥还好?”那拉氏转眼看着娴雅:“让你送去的东西可是送到谦嫔手里了?” “回皇额娘的话,已经遵懿旨把额娘送与谦嫔主子的燕窝交到掌事宫女手里。小阿哥也是壮实得紧,皇额娘宽心。”娴雅福了一福:“娴雅有件事想求皇额娘的恩典。” 自从弘历大婚娴雅在弘历面前和富察宝音面前行过大礼之后,对宫里每个人的称呼都改了。起初皇后还有些不习惯,日子长了也就习以为常:“要是坏规矩的事儿,你就甭说了。” “是,娴雅不敢。”娴雅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熹妃,坐在一边虽然是品着宫女捧来的清茶。只是那双眼睛无时无刻不是在自己身上打转,只要有一丝一毫将她牵涉进来就是大大的失策。 “奴才方才在谦嫔主子那儿看见小阿哥的时候,猛地想起前些日子皇额娘不是说四阿哥身边的格格也是这些时候临盆。看看时候只怕就在这一两天了,皇额娘昨儿不是说阿哥去了江南办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会儿只怕那边有些忙乱呢,皇额娘要是在宫里还能去看看。偏巧额娘自己个儿的身子也是三日好两日不好的,这可怎么处呢?”娴雅蹙了蹙秀眉,脸上写满了担忧。 那拉氏起先还不明白娴雅这话究竟是指着什么说的,可是看看身边坐着的人旋即心里就跟明镜儿似地。“看我,事儿一多就浑忘了。”自嘲地一笑:“熹妃,我这些时候禁三房。让娴雅陪着你回宫一趟,看看历哥儿身边的那个格格。也是你的儿媳妇,你能去看看也是好的。顺道给万岁爷稍点东西回去,这是昨儿让苏培盛过来传旨时候特意提起的。” 熹妃喜从天降,没想到皇后竟然会让自己回去。原先料想的是皇后至多让娴雅回宫一趟,这也算是聊胜于无的事情。要是真让自己去一趟乾西五所,也算是厚恩了:“臣妾遵懿旨。” “先去收拾一下,看看有什么是能带去给那个女孩子补身子的。”皇后大度地一笑:“娴雅,去把方才叫你收好的燕窝带上。这个只怕比宫里的要好些,拿过去叫她们按时炖着吃。” “嗻。”娴雅答应着行过礼,下去收拾物件。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娴雅拿着一个包裹着整整齐齐的包袱来到皇后面前:“主子,您看带去这些东西够么?” 那拉氏含笑打量了娴雅一眼:“怎么换了这件衣裳,前儿江南织造送来的那两件还不赖。不是叫你收着的,正是穿的时候就该穿上给人瞧瞧。” 娴雅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和鞋子,这才抬头:“原本想穿的,只怕是太招摇了。” “有什么招摇的,你要是这样回去只怕还有人说寒酸呢。”皇后摇头:“你在这儿怎么知道四阿哥不在京里的,我也不追究了。原本是该让你多去那儿看看,少不得将来要在一个屋檐下过的。这会儿回去,不要多说话。跟在熹妃后面看到什么都放心里,有些事你没进去就不要让人说你喜欢插在里面,记下了?” “嗯。”娴雅点头:“原打算到了晚间回来再跟主子回明的,哪知道主子一下就瞧出来端倪了。” 那拉氏笑起来:“你心眼里那点事还能瞒过我去?”一面说一面笑着摆手:“罢了,这儿都过去了还替他做什么,以后啊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出来。不许藏着掖着,难道还信不过我了。” “娴雅不敢。”娴雅略带着一丝腼腆:“主子,这么着我就去了。” “嗯,时候不早了。只怕熹妃那边软轿都预备好了,一路上自己说话行事多加小心。她是你婆婆,孝顺为先。但是孝者顺为先,多顺着一些没错。钮钴禄氏出身不高,有时候说话行事都跟你素日看到的事儿差得太远,不能太顺着也不要太违逆她。有什么先闷着,容她仔细想想再说。”那拉氏给娴雅顺了顺鬓边交缠在一起的流苏。 “是。”娴雅行了个跪安,让门外的小宫女拿着包袱往后面走去。 宝音隔着正寝的珠帘询问太医纹音究竟是什么时候临盆,高芸嫣和另外一个侍寝格格黄娟站在宝音身后立规矩。 “回四福晋的话,只怕就在这一两天。福晋放心,微臣和内务府选上来的几个极有经验为人又老成的嬷嬷也都会随传随到。万岁爷和主子娘娘已经吩咐下来,叫微臣好生伺候的。”太医很是谨慎认真地说道:“福晋尽管安心。” “那就好。”富察宝音心底还是没底,刚大婚就遇到夫君侍妾即将临盆的事情。自己可是什么事儿都不知道,要是有丝毫纰漏只怕放到哪儿都会被人说。 宫里的女人不能有妒忌更不能没有容人之量,已经有了三个格格侍寝外加一个在皇后身边待年的侧福晋,是不是每个皇子福晋都是这样的。 “下去,有事再传。”宝音挥了挥手,太医跪安后退了出去。 “还是过去守着,要是等会儿叫人没人知道就会出纰漏了。”看了眼高芸嫣和苏惠:“我一会儿过去,你们先去看看还有什么是没有想到的。” “是。”两人福了一福。 “熹妃主子驾到。”话音未落,熹妃钮钴禄氏已经由娴雅扶着进了正寝。宝音等人刚刚松了口气,立马谨慎起来。 “奴才等给主子请安,主子万福。”宝音打头,两个侍妾跟在身后行了一跪一肃的大礼。 “都起来说话,只是闲着没事过来走走。”熹妃走近软椅,娴雅赶紧上前伺候她坐下。却又赶紧转身在富察氏面前一蹲:“娴雅給福晋请安,福晋金安。” 富察宝音愣了愣神,才是多久没见居然就是这么惹眼了。要不是给自己跪下行礼还真是认不出她来,身上那件颇为惹眼的氅衣虽然只是一件平平常常的常服,可也绝对不会是寻常的绣品。单单只是这件衣料和上面的绣工就能看出皇后有多么偏宠她。 “快起来,额娘面前哪有给我行礼一说。”富察氏赶紧扶起娴雅:“这才多少日子没见,就有些认不出来了。” “福晋夸奖了。”娴雅微微一笑,上前跟高芸嫣和黄娟相互问了好。高芸嫣悄悄拽了一下娴雅的手,娴雅望着她。原本就是白皙的脸颊,不知怎么会有些气血不足起来。眼睛也没有从前那样清澈分明了,只是碍于熹妃和富察氏都在当下不好问她。 “娴雅在皇后那儿,心里倒是惦记着你们。这不,早间在皇后面前说四阿哥不在京里,担心你们这儿不太平。整好我在皇后那儿坐着,皇后也是不得安生。就让我带她一起回来瞧瞧,怎么着还好么?”钮钴禄氏很随意地说道:“这可是万岁爷跟前唯一的皇孙,可不能有一星半点的闪失,要不可没人担待得起。” “是,都很用心伺候。太医刚刚走,说是至多不过明儿就要临盆了。”富察氏侍立在一旁,高芸嫣已经捧着一盏雨前龙井过来:“主子请先润润嗓子。” 熹妃微笑着接过来,眼睛在高芸嫣脸上停留了片刻旋即转向娴雅:“不是说要去看看格格的,让芸嫣陪着你过去。福晋跟我前后走走,一些日子不见总有些话要和你说。” “嗻。”两人一前一后答应了。高芸嫣笑着过来:“侧福晋,奴才引您过去。”说完,带着娴雅往纹音住的地方走。 新书pk中,各位大大高抬贵手。湘灵需要大家的支持,两百张加更一章哦!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三章 指婚 7 “怎么,有话和我说?”娴雅看着只有两个人走在廊下:“脸色又是这样子,没歇好?” 高芸嫣摇头,只是眼角沁出两滴泪水。(..info好看的小说)。克制很久,终于是把泪水给逼了进去:“有些不惯,尤其是夜里老是睡不踏实。” “要不叫人将屋子里的褥子什么换换,兴许就好了。”娴雅牢记着皇后跟她说的,不想把自己掺和进去。 自己这时候只能做个局外人,就算是插进去也未必能够帮到别人。富察氏受宠不受宠还是未知数,高芸嫣生得这么好只怕是必然受宠。这时候向着富察氏高芸嫣焉能不恨自己,若是替高芸嫣说话,等到自己来了以后富察氏又会怎么对自己?为了自己打算,也不能轻易置喙她们的事儿。 “我知道不是这个。”高芸嫣手里的帕子捏得紧紧的:“阿哥去了江南,走之前在我屋子里歇了好几日比在福晋那边多了好些时候,福晋看我的眼睛都不对。” 娴雅红了脸,说着自己是侧福晋。其实还没到那个时候,难道是高芸嫣忘乎所以才跟自己说起这些实在是不该耳闻的房帷中事。只是这些话越发是不能插进去一句,万不能为了高芸嫣是跟自己要好说这些就跟她一般忘了规矩忌讳。 “只怕是姐姐自己个儿多心。”娴雅住了脚,拿起自己衣襟上系着的手帕子给她拭眼睛:“这些时候见到安安不曾,五爷该来给阿哥福晋请过安?” 高芸嫣点头:“阿哥走之前是来过一次,不过是福晋跟着一起说话用膳的。倒是安安心实,一个劲儿要和我说话。” 娴雅抿嘴一笑:“还是那么个性子,倒是跟五爷合得来。听主子们说,两人淘气到了一处就是万岁爷也是那他们没法子。” “我倒是觉着五爷对安安挺好的,说起话也是一脸和煦可亲。不像咱们这位爷,有时候都是觉着爷说话行事就是一丝不苟的。”高芸嫣嘴角也是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略带着羞涩的笑容,好像是提到一个可以很亲密的人一样。 娴雅淡淡一笑:“是啊,安安那个性子是很容易跟人相处的。”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纹音住着的后殿,这儿清幽安静看来里面住的人性子定然是好的。 “到了,咱们进去。”高芸嫣拉着娴雅的手进去,纹音半倚在香色的长引枕上。看见有人来,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芸嫣,坐。” “纹音姐姐,觉着好么?”娴雅先自福了一福,原本自己身份是不用跟她行礼的。只是好久不见,加之她年长又是在弘历身边最久。少不得行个半礼算是尽心。 看到娴雅,纹音略微收敛了一下脸上颇为骄矜的容色:“侧福晋,你这可是折杀我了。”说着就要下炕行礼,娴雅赶紧止住她:“千万别下来,你是有孕在身的人受我一礼原是应该的。” 说着便将自己带来的杏黄色包袱放到纹音手边的炕桌上:“姐姐,这是皇后主子命我带来的上等燕窝,要你好好将养身子。过些日子天好了,主子回宫就来看你的。” “奴才富察氏谢主子恩典。”纹音脸上满是诚惶诚恐地敬意和感激,皇后居然会给自己一个皇阿哥身前小小的侍寝格格赐下燕窝,还不是看在腹中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高芸嫣拉着娴雅在一边的锦墩上坐下:“这儿也没外人,先坐会儿。要是熹妃主子叫你过去,只怕又要立规矩了。” “也没什么,早就站惯了。”娴雅有些矜持,拗不过高芸嫣的盛情还是在一边坐下:“这屋子挺暖和,要不还真是要冻坏了。” “可不是,还好有地龙。只是这时候再用地龙总有些说不过去,只好铺上这么厚实的毡子了。”纹音指着地上铺着的红毡子:“这就暖和多了。” 娴雅颔首:“身子弱,原该这么着。”纹音看了眼高芸嫣:“芸嫣说是熹妃主子来了,我想过去给主子见个礼儿。” “你还是好生养着才好,自己个儿身子这么重就别去了。指不定主子的过会儿会来瞧你的。”高芸嫣不待娴雅说话便先拦住了几**下炕的纹音:“主子就是要你好生歇着,别挣命了。” “总是不好。”纹音推开芸嫣的手:“要是再不起身走走,我可真是睡不住了。” “你这会儿去给额娘请安,若是无事便好。倘或不好,额娘会为了你这一点点尽礼而对腹中的孩子安危置于不顾动心么?”娴雅起身,已经不打算在纹音屋子里多坐。 纹音和高芸嫣为之一愣,这话好像还没人说过。就算是每天到宝音面前请安,也是最近几日才免了的。她都没有跟自己说过要怎么注意身子,怎么对自己孩子好。虽说是一家子的姐妹,只是到了这儿都不管用了。她总是会有嫡福晋的架子,而且优越的出身是别人怎么也越不过去的坎儿。 这些放在别人那儿也就罢了,怎么同为富察家出来的女儿就是同室操戈起来。这是自从宝音入府以后就一直都在想的事情,那天去给她行大礼。听说自己有了身孕以后,看自己的眼神很是虚渺。嘴角依然是带着笑,只是那种笑但愿自己一辈子都不要再看见。 娴雅的话却是自己从未听过的,虽说是有些责备可是却是关心。更有一点是要让自己认清楚,熹妃之所以来看自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自己腹中的孩子,也只有这孩子安然无恙以后才能让自己真的在福晋面前站稳脚跟。 “侧福晋,我……”纹音看了眼娴雅,说话有些吞吞吐吐起来:“要是我不去,只怕福晋会挑礼。”一面说着话,一面看着坐在一边的高芸嫣:“芸嫣,这话你知道的。” 高芸嫣为难地看了眼纹音,似乎有着说不出的难言之隐。娴雅看这情形已经知道很多事都是说不出口的,难怪皇后会在自己出来之前跟自己说那番话。可见这些事都是经惯见惯的,也是不足为奇。只是自己又是丝毫帮不上任何忙的,要是突然插进去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也未可知。 安抚着纹音歇下:“好好躺着,有事儿我给你去回。主子在那儿,断不会为了这点事叫你为难。记下我的话,只有让孩子平平安安出生才是你最要想的事情。” “我知道,要是没了孩子我也不用活着了。”纹音这才彻底放下脸上的骄容,算是听进了娴雅的话。 “那么多嬷嬷御医守着,会有什么事。”娴雅笑着指着炕桌上的杏黄包袱:“记着每天吃一盏燕窝粥,别委屈了自己。” “我会看着她的。”高芸嫣柔声道:“纹音,你好好歇着。我先跟着娴雅过去。” 纹音点头,看着两人出去。或许以后会跟这么一个侧福晋生活着一起也会有什么说不完的好处,至少她不会有意去为难旁人。 “额娘,我陪着您再走一会儿。”富察氏跟在熹妃身后,娴雅略略退后一步走在富察氏身侧,亦步亦趋地走着。 “历哥儿不在府里,有什么事儿自己转圜不来的话。一定要说,可不许硬撑着。”熹妃手扶在身边宫女身上:“皇后主子身边不能没人伺候,娴雅纵然是能干也没法子过来帮你。自己少不得要多费心,历哥儿身边的人还是要加以约束。别乱了规矩才好。” “是,奴才记下了。”富察宝音不着痕迹地看了娴雅一眼,娴雅低垂着眼睑仿佛没有听见熹妃和富察宝音说的这番话,看着脚下的石子路小心翼翼走着。 熹妃只是带着一抹淡然的笑意:“等历哥儿回来了,就去园子里走走。虽说主子娘娘不常回来,还是少不得会惦记你们。” “是,我记下了。”宝音忽的抓住娴雅的手:“我没那个福气伺候皇额娘和额娘,妹妹少不得替我多尽尽孝心。我可就感激不尽了。” “尽孝心原是奴才的本分,福晋这么说让娴雅怎么担待得起。”娴雅蹲身一福:“福晋折杀奴才了。” 富察宝音伸手扶起她:“哪有这么多礼数可讲,一路走着说说闲话。”两人继续跟在熹妃身后慢慢往前走,迎面而来一名硕身玉立的男子,清癯高瘦。 “额娘?”熹妃还没看清来人是谁,那人已经当先一跪:“弘历给额娘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来之前说什么都没想到能见到唯一的儿子,这会儿活生生的跪在自己面前请安岂不是意外之喜。熹妃立住脚,一下拉起他:“回来了,见过皇上了?” “是,已经在皇阿玛面前缴旨了。”弘历扶着母亲站定,宝音和娴雅赶紧上来:“给四阿哥请安,阿哥一路辛苦。” “嗯,起来。”弘历看看两人,宝音自然是认得的。只是这个稚气未脱,却又是有着夺人秀色的女子是谁。好像是见过,只是在哪儿见过倒真是记不起来。 熹妃扶着儿子的手:“瘦了,江南办差很是辛苦。自己回来要好生将息,就要做阿玛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 “嗻。”弘历唯唯答应着,一副孝子的样子。两个女人跟在身后慢慢走着,不敢多说一句话。熹妃有了儿子的搀扶,走路似乎越发慢了。不想将这母子难得的相聚就这么抹去了。 “本来呢是不来的,想着你跟前那个格格就是这几日的功夫。担心你不在京里,富察家的一个人顾不过来。恰巧今儿去给皇后请安,娴雅也在边上。说起来也是心里念着这件事,瞧这情形皇后就让我带她过来瞧瞧。”熹妃扭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两个女子,宝音恬淡的笑着。娴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低着头走路。 弘历这才想起来那个女孩子是谁,顺势扭头看了眼娴雅。一些时候不见像是长大了不少,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映得出人的影子一样。娴雅刚一抬头正好撞上弘历的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双颊绯红。飞快看了弘历一眼,马上垂下头。 求票求票新书pk中。大家爱护湘灵,就高抬贵手投上一票!200票更新一章哦!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三章 指婚 8 熹妃看见这样子,会意地一笑也不点破。[..info超多好看小说]。弘历扶着母亲继续往前走:“些许小事,还要劳烦额娘操心,实在是儿子不孝。总是让额娘不能安居深宫,从海淀车马劳顿到了城里。原该儿子去给额娘请安的。” “没什么大事,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走走反倒是叫人舒坦不少,再说还有娴雅这个伶俐丫头陪着也不觉着寂寞。” 弘历很用心地听着,母亲说话的时候一句都不插嘴。小心翼翼扶着熹妃慢慢往前走,后面跟着一大票的宫女太监。却听不见丝毫异动,只是听见脚下的宫鞋踩在甬路上的声音。弘历眼角处瞥见娴雅抬起手略略额前的乱发,闹半天那个曾经在西二长街不认识路的小秀女已经长大了。或者说是已经是自己的侧福晋了,只是这一两年里都不会跟她多说一句话。皇母身边的人,不论是不是会成为自己的女人都是不容自己有不该有的心思。 富察纹音生下弘历长子是在熹妃和娴雅离开紫禁城四天以后,正好这天雍正帝从紫禁城到了圆明园驻跸。依旧是住在万方安和的寝宫,不过六十阿哥一定要在皇后住的杏花春馆用晚膳,皇帝素来宠爱幼子干脆也留在这边用晚膳。 娴雅站在皇后身侧,虽说打扇这类的事儿不需要她伺候。不过皇帝坐在这里总是不能怠慢的,看着宫女们鱼贯而入上菜。六十阿哥福慧时不时看向什么新鲜的菜式便要人立马放到面前去,娴雅多半会在这时候放到福慧面前。 “娴雅真真是长大了,不像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胆小得都不敢说话。”胤禛漱过口,坐到一边的软榻上:“那天去宫里看过四阿哥身边的格格了?” “回万岁爷的话,是熹妃主子带着奴才去的。”娴雅捧了盏狮峰龙井到了皇帝手边:“福晋福晋会说万岁爷命太医和收生嬷嬷日夜守着,很是放心。都是万岁爷的恩典。” “嗯,茶是谁沏的,很不赖。”胤禛抿了口茶,看着皇后:“谦嫔那儿是在什么时候?” “只怕也就这几日。”那拉氏坐过来,把福慧拉到身边坐下:“六十,等会儿让你雅姐姐带你去外面走走?” “好啊,我要去前海那边坐船。”福慧笑着眼睛都弯了:“阿玛,我晚上去万方安和睡好不好?” “你去了,要是找不到阿玛只怕又吵着要吃的了。”皇后笑道:“看看有什么新进的水果。拿过来给皇上解解腻。” 正说着,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高无庸从外面进来:“奴才给万岁爷,主子娘娘贺喜。” “怎么了?”皇帝放下手里的茶:“哪来的喜事?” “四阿哥身边的富察格格生下一个小阿哥,奴才给主子贺喜。”高无庸跪在地上行了大礼,皇后跟皇帝相视一笑:“叫宗人府给取个好名字,朕看合适不合适。” “这可是万岁爷的长孙,可要好好庆祝一下。”那拉氏看了眼一心逗着福慧玩笑的娴雅:“说是四福晋也有喜了,这下子加上谦嫔都是三喜临门。好久没有喜事,真是要好好热闹一番,才算是喜事。” “嗯,让光禄寺和内务府看着办。太过铺张就不必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能太闹腾,只怕折福。”皇帝反倒不是很热衷这件事:“虽说是长孙终究不是嫡出,看着老四媳妇将来如何再。” 皇后笑笑,似乎没有意外皇帝会这么说。至少皇帝也是很在乎嫡庶这件事,有了皇长孙最多是将阿哥的生母多赏些东西而已。 宫女捧着掐丝珐琅的捧盒进来,里面盛着皇帝喜欢吃的荔枝西瓜等时鲜果品。皇帝用象牙签子叉起一枚荔枝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下:“今年的荔枝还不错,只是不及去年的肉厚。” “西瓜也好。”皇后笑笑:“前儿送来的时候,一直都是放在窖里还没动。不知道是不是掉下来不少,明儿叫人去看看。” “送些去给弘历弘昼那边,省得说朕偏心。光记着园子里的人,不管宫里的人怎么着了。(..info无弹窗广告)”胤禛也叉起一块西瓜:“朕倒是说,有功夫让老五媳妇进来一会儿。你该说说她,成日家跟着弘昼一起胡闹。” “怎么又跟弘昼一起胡闹起来?”皇后有些惊愕,安安不是不知道礼体上下的孩子。怎么被皇帝说成跟着老五一起胡闹,这话是不是有人混说的。 “你问问她就知道了,到底还是老四家的叫人省心。”胤禛起身闲闲散步,那拉氏跟着起来:“朕看啊,弘昼身边还是要添几个跟前人才好。这样老五媳妇才会知道怎么着规劝老五,要不这样子下去可不成。宠得太厉害了。” 皇后闻言便笑了起来,敢情是为着弘昼把媳妇儿宠得太厉害了。说是呢,皇上怎么会知道阿哥和福晋胡闹得利害。就算是胡闹也不会让皇父知道,只怕是说两个人在哪儿疯疯闹闹被皇帝身边的人看到了。这还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往里面加个人不是在安安嘴里塞了一块塞不进的辣椒不成。 虽说皇家媳妇不妒不嫉,但是这么做终究是有碍人情。不过还是不好当面去顶撞皇帝,这位爷可是最不欢喜人违逆他的意思。“是,有功夫臣妾说说她就是。” “太医的脉案朕看过了,怡王身子不好已经是很让人操心了。有病就马上传太医,要是迁延久了只怕事儿就难做了。”胤禛看着皇后:“你身子不是太好,自己要当心。” “是,一直都是让太医日夜请脉。吃了药,好多了。”那拉氏陪着皇帝在回廊上慢慢散步,娴雅牵着福慧往前海那边散步坐船。两个人一行走路一行说话,皇后扶着皇帝的胳膊两人的身影慢慢在石子路上拉长得无限远。 安安被人传进了圆明园皇后身边,一身水绿色的旗袍越发衬得娇花软玉一般。皇后还在午寝未起,娴雅听说是安安来了赶紧从皇后寝宫出来。 “五福晋?”到底是一起待了很久的姐妹两个,娴雅笑着打趣道:“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是不是五爷送您过来的?” “还说!你也叫我五福晋,哼!”安安不好意思地推推一脸是笑的娴雅:“怎么就知道是她送来的,莫不是主子说了我什么?” “主子可是一心维护你,就是万岁爷说什么主子都给你兜住了。还舍得说你去。”娴雅拉着她的手慢慢走着:“安安,主子都说你是有心的。阿哥那儿,主子自然回去说的。倒是你,主子说什么都舍不得。还说你算得上是这么些皇子福晋里最得宠的,这可是意料不到的事儿。五爷虽说有些糊里糊涂的,倒是没想到会疼媳妇儿呢。” 安安红了脸:“这话怎么也知道了,主子这算是说我呢。我等会儿见了主子,好生请罪就好了。你可得给我兜着点,我好生回话就是了。” “别胡说。”娴雅把她让到自己日常起居的侧殿坐下,亲手给她斟了盏茶:“这是新进的茶叶,主子都是舍不得喝。”说着拿出两个嵌螺钿的什锦盒子放到安安手边:“吃点点心,那日主子让人送去的荔枝可收到了?” “好甜。”安安拈起一块芝麻小面饽饽慢慢咬着:“我才吃了一个就觉得有些腻,是阿哥说是万岁爷和主子赏的才算是两个人将那点荔枝吃完。” “我先时也觉得甜,主子吃了好几个就放下了。没叫我多吃才是好。”娴雅挨着她坐下:“这些时候你去乾西五所那边没有?” “就是刚大婚那会儿去了一次,没觉着什么就回来了。再说四阿哥不是不在宫里吗,阿哥也不能过去。索性就没去了,你回去过一次?”安安想起那天听弘昼说起过:“还是跟着景仁宫额娘一起回去的。” 娴雅笑笑:“说是福晋也有了,不过格格生了以后主子也没再叫人回去瞧瞧。我也犯不着去给主子讨这个差使,就连熹妃主子都没说什么。” “侧福晋,主子醒了。”两人正说着,娴雅身边的小宫女纤纤过来福了一福:“说是要是五福晋来了,就一起过去。” 娴雅看了安安一眼:“知道了,跟主子回话:马上就过去。”顺手拉着安安到了梳妆台前坐下:“好好理理,主子那儿你放心。绝对不会难为你的。” “什么时候,你也到宫里去住就好了。我总想找人说话,你知道跟她们都说不到一块儿去。”安安拿着象牙篦子理着鬓发:“有时候我想阿哥做得其实没错,所以才会顺着阿哥。他是我夫君,我自然是向着他的。” 娴雅抿嘴一笑:“这话你跟主子说,主子就什么都不说了。” “奴才恭请主子圣安。”安安跟在娴雅身后进了皇后寝宫,那拉氏吸着仙鹤腿的掐丝珐琅水烟袋。小宫女跪在地上给她装着烟丝,看那拉氏神情惬意说不定真是不会骂自己。 “大婚这么久都不来看看我,显见是将我丢在脑后了。”皇后垂着眼睑也不笑,安安听不出究竟是说笑还是认真再说自己。 “奴才听说皇额娘圣体欠安甚是牵挂,只是担心自己来了给皇额娘添乏。”安安肃了一肃起身,皇后眼皮也没动依旧是在抽着水烟:“皇额娘身子可大安了?” “比前些时候好些了,昼哥儿胡闹你也由着他去?他的性子是被娇纵坏了的,可不许再由着他的性子去。”皇后咕嘟了一下水烟袋,方才放下:“都不是孩子了,看看四阿哥那面都是做了阿玛了。你们也是跟在后面的事儿,怎么还是不知道礼体上下。要是日后传将出去可是叫人怎么说,难道还要人说阿哥福晋不好?” “皇额娘教训的是,儿子媳妇不孝让阿玛额娘费心了。”安安当即跪在皇后面前:“奴才有话想回禀皇额娘知道。” “起来说话,等会儿要是天申阿哥来了只怕会说皇额娘有意为难媳妇儿。那可就是说不清楚了。”皇后看看娴雅:“没外人,你们小妯娌俩坐到这边来。都是一家子人也没什么话不能当着面说的。” 湘灵正在pk中,需要各位童鞋的大力支持!谢谢大家,200票加更一次哦!大家给湘灵投票,湘灵爱大家!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四章 邀宠 1 娴雅看着宫女整好悌凳,自己便将一个软枕垫到皇后的腰后努力让她坐的舒坦些。。又斟了盏新沏的茶端到皇后手边:“主子可要吃些什么,刚起身只怕饿了。” “新鲜点心不拘什么拿些过来,让人都退下去。这儿不要人伺候。”皇后挪了挪有些酸胀的腿:“听见没,到了这时候娴雅这丫头还是不肯叫一声皇额娘。娴雅在我身边也是很寂寞,要是我没空跟她说话就一个人闷着。你有功夫多来看看她,将来只怕就没这么闲适了。等她到了年纪,就要走了。” 安安看皇后这时候神色算是缓和下来,自己也跟着松了下来:“娴雅比我们都好,皇额娘偏疼也是应该的。只是安安有句话,说了额娘要怪就怪媳妇不会说话。” “嗯,你说。”娴雅命人端来两碟御膳房刚做好的小八件点心放到皇后手边,这才挨着安安在下面坐着。 “奴才承蒙皇父和皇额娘看重,指婚给五阿哥。是奴才吴札库家莫大的福分,奴才只有殚精竭虑为阿哥打算才算是不负皇父和皇额娘一番厚爱。”一面想一面说,语速不由很慢:“汉人讲究三从四德,虽说咱们满人家不要这些俗套子,只是既然奴才做了阿哥福晋少不得顺着阿哥一些。” 皇后拿着一块玫瑰花样的饽饽咬了一口便放下了:“这个还不赖,比前儿的好多了。你们两个别光坐着,没趣得很。” 娴雅笑着拿过点心放到安安手边,安安看了娴雅一眼:“皇额娘,既然阿哥只是想做个富贵闲人又何苦对阿哥说得太多。不如从了他的心思,阿哥和安安自然是感激皇父跟额娘一生一世。” “安安这话,好像万岁爷还不够宠天申阿哥似的。跟弘历比比,只怕是宠他更多。自然是不能跟六十阿哥比,你们都知道小阿哥的亲额娘走得早。万岁爷偏疼也是人之常情,至于旁的事算得上万岁爷偏宠天申阿哥更多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皇后笑道:“安安这话,我记下了。你说你要一世为昼哥儿打算的,昼哥儿的亲额娘也是个好说话的主儿。看来这一对儿婆媳是不要**心了。” “皇额娘,若是皇父再说起阿哥有些荒唐行径的时候,只求额娘多替阿哥描补描补。”安安跪在那拉氏面前:“阿哥也有说不出口的苦衷。” 那拉氏颇为惊讶却又带着一丝赞赏,似乎在安安身上看到皇帝异母兄弟廉亲王允祀福晋郭络罗氏的影子。不过弘昼毕竟不会是廉亲王,而安安自然也不会是郭络罗氏。 “这话呢,我先听着。皇上是昼哥儿的阿玛,自来是不会亏待自己个儿的儿子。有什么让昼哥儿自己去和皇上说,到底是女人家不要多问朝中之事。”皇后停了停,有些为难地看着安安:“有句话,少不得嘱咐你。” “是,奴才谨遵额娘教训。” “昼哥儿到底是皇阿哥,便是你们少年夫妻跟蜜里调油似地。只是绝没有只有一个嫡福晋的说法,日后有了侧福晋庶福晋都是为了皇家开枝散叶。你要是事事在意的话,只怕不是一件好事。”皇后顺势看了眼一旁的娴雅,这话与其是说给安安听倒不如是说给娴雅听。 安安抬起头:“皇额娘,这件事虽说奴才打心眼里不高兴,只是为了他绝不会做出失礼的事儿来。皇额娘放心就是。” “你能有这个见识,很好。”那拉氏点点头:“有些事只要是自己心里想开了也就不算是大事,皇室中的女孩子都是这样子过来。你我虽是婆媳,实则是一样。” “主子,五阿哥来给您请安。”身边的大宫女进来禀道:“已经在殿外候见了。” “是不是,但凡是多留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叫他进来。”皇后打趣道,娴雅见状先是一礼:“主子,奴才告退。” 叔嫂见面多有妨碍,皇后点头:“去,今儿留着他们两口子在这儿用膳。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到时候预备一桌家宴。再把六十阿哥也带来,才说要和五哥一起玩的。” “是。”娴雅答应着退了出去。 娴雅一直都是颇为羡慕安安和弘昼两人,尤其是在皇后面前都是不加掩饰的亲昵越发让她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早已注定是弘历的侧福晋,那日回宫看见的却是济济一堂的妻妾。嫡福晋已经不是好说话的人,身边人稍稍有些礼数不到都要看她脸色。有一日自己到了那里又是怎样一番情形,高芸嫣和纹音都是美貌如花的女子。更兼着纹音已经生下长子,虽说是庶出也是长子。而且嫡福晋也是有孕在身,等自己到了只怕一切都是定局。 如今有皇后袒护着还好,只是皇后身子骨每况愈下这样的好日子还有几天?皇后曾跟自己说过,一定要看着自己到弘历身边去。不让人欺负自己,只是有些东西明面上是看不到的。 看看帝后二人的情意,再看看弘昼对安安那般好,娴雅心中越发不是滋味。有一天自己真的做了侧福晋的时候,他会那样对自己吗?一个那样识大体的贤妻外加那些美妾在身边,一个稚龄女子凭借什么去得到他的眷爱? 弘历早间听到从圆明园到宫里办事的太监传话,皇帝命他赶往圆明园有重要事情吩咐。富察宝音刚怀孕没多久,正是害喜厉害的时候。最近一段日子以来都是高芸嫣在伺候弘历的起居,夜里也是多半歇在她住的偏殿里。 “主子这就要走?”高芸嫣拿来一件玉色的常袍给弘历换上,帽正上镶着一块红宝石,一看就是黄带子的身份,这件袍子穿上去越发显得玉树临风起来。 “从宫里到海淀还有好远,要是晚间赶不回你们各自安置。”弘历握了握她的手:“虽是暑天,自己还要多加件衣裳。你身子弱,别着了凉。” “是。”高芸嫣笑着给他端来一盏燕窝粥:“先把粥喝了,空肚子赶路岂不是难受。” “嗯。”弘历坐在东边炕上:“福晋有了身子,懒怠动弹。纹音还没满月不能出屋子,所有的事都压在你一个人肩上。要是顾不过来要说出来,你再要是不好我可找谁去?” “正要和主子说呢,主子去园子里不如跟皇后主子面前说说。把侧福晋从皇后主子跟前接回来可好?她可是能干精明人,又在主子面前待了这么久。处世自然要不这些人强得多。”这件事高芸嫣跟纹音想了好久,只有让娴雅早些回来。虽说还是待年,也未必一定要在皇后跟前。 弘历淡淡一笑,继续抿着手里的燕窝粥。高芸嫣侧着身子坐下:“这件事只怕让主子不好朝皇后主子开口。” “倒不是不好开口,要她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皇额娘身子不好,最近一直闹病。要是叫她回来,皇额娘那边怎么处?”弘历吃了一块芝麻饽饽:“这些时候怡王身子也不好,皇父两边都在操心。不想再多事,这儿的事终究是小事。” 高芸嫣点头:“这是主子孝顺万岁爷和皇后主子,要是万岁爷知道别提多高兴了。” “不过是儿女对于父母尽一份心罢了。”弘历已经放下手里的碗箸:“等会儿叫黄氏到福晋那边去。听说昨儿又是一夜不安生,看来要请御医过来瞧瞧。” “是,等会儿就去传太医。”高芸嫣赶紧让宫女进来伺候弘历盥洗,自己立在一旁给他整理着衣衫:“主子是让谁跟着一块儿去?王福做事有些推三不着两的,怕惹主子生气。” “王福这个奴才总归哪天我把他扔到慎刑司去,看收不收拾他。”弘历咬牙道:“这群太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高芸嫣赶紧赔笑道:“原是我的不是,好好的又惹主子生气。知道主子气不顺就不该提起这些个鸡毛蒜皮的事情,时候不早了。要不还是让王恒跟着主子过去?” “就他。”弘历也没继续说什么:“过会儿去看看纹音,只怕也是不省心。” “只怕就是阿哥最不省心,要不哪能急着要往海淀去还有这么多嘱咐的。”高芸嫣婉转一笑:“再这么着就不用去海淀了,去了也晚了。” 弘历绷不住也笑起来,顺手捏了捏芸嫣的粉颊:“还说谁谁谁伶俐,我看啊谁也及不上你伶俐。好生用膳,等会儿饿着了没人心疼。” 高芸嫣双颊绯红,顿着脚想要嗔他一句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弘历骑在马上,后面跟着一群太监和侍从。从九城中穿过,士农工商各色人等在眼前划过。行行色色的人都有,有那些纨绔子弟提这个鸟笼子穿城而过,各自炫耀着自己手里的奇货。也有人鼻孔下因为嗅鼻烟过多,出现了两道蝴蝶翅膀似的黄痕。没空也没必要去看他们的手指,若是翻出来十有**会是黄的可恶。 “主子,您看……”王恒夹了夹胯下的马,顺到弘历身边:“五爷身边的侍卫在这儿。” 弘历定睛一看,果然又是弘昼身边的人,看样子这小子趁着皇父不在宫里,又偷溜出来闲逛了。“这会儿我没工夫搭理他,叫个人跟着别叫他惹事。有什么事,晚间要是我没回宫就直接到园子里回我。” 本来弘历也没打算去管这个弟弟,只是皇父说长兄如父。放眼看去,皇父膝下自己已经是长子了。只能将弘昼好好看着,福慧是轮不到自己说话的。至于那个谦嫔刘氏所生的小阿哥,只怕跟自己的儿子一般大。也还用不着自己劳心,总之只要弘昼不出大纰漏也就够了。 王恒早已悄悄命人过去,自己依旧是带着一票侍卫跟在弘历身后。看看日头已经升高,想着距离海淀还有一段路程又出了城不必顾忌会伤到路人。狠狠抽了坐骑一鞭子,弘历已经一个人走出好远。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四章 邀宠 2 “这个是您要的,怎么主子今儿不是让玉沁姑姑过来取?”内务府的太监见是娴雅带着四个宫女到内务府这边去皇后每日必用的**份例,有些好奇。。毕竟是四阿哥的侧福晋,见了她少不得要行个大礼,四阿哥最是讲究这些细枝末节,难保这位小福晋不计较这些。 “玉沁姑姑在主子身边,我又没什么大事索性过来走走。”娴雅瞧着今儿的**甚是新鲜,很是满意。皇后身边还有八阿哥福慧的份例在一起,故而每日要取的东西会比别人多上一倍不止:“今儿的**好,不知道饽饽膳房预备的点心怎么着了。主子这两天胃口好些,都仔细些当差。” “奴才记下福晋的吩咐。”首领太监赶紧垂首答应,短短一句话不吝于告诉这些人要小心当差。皇后身子骨好起来,愈发要小心伺候。 娴雅笑笑,看着宫女们端起皇后的份例离开。已经妥当随即转身走开,一匹快马从眼前掠过,吓得她倒退好几步:这是谁不知规矩,竟然敢在园子里策马疾驰?心中这般想着,却是知道想要在这御苑中策马疾驰除非是君前宠臣,否则不论是谁都担待不起这个大不敬的罪责。 “吓到你了?”马上的人很快勒住马,看着花容失色的娴雅。又是她,这么件旗袍穿在身上倒是好看。白皙的脸颊或许是受了惊吓,泛起海棠一般的娇艳。 娴雅也听出声音是谁:“阿哥?”一下行了个蹲安:“阿哥万福。” 弘历方才到正大光明殿见过皇父,原来是为了疆臣进京述职的事情。吩咐等他在宫里见过之后,再带到园子里来。本来这事是要交给怡王的,怎奈炎天暑热怡王身子虚弱受不得这般溽热,索性放手让他去做。 “嗯。”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这儿乃是外间,你不在皇额娘跟前到这儿来?”要是被不相干的人看见这样子招摇过市,自己的颜面何存?虽说满洲女子不拘泥于小节,到底是许过人家的这样抛头露面还是不妥。 “阿哥说的是,下次仔细就是。”本来要辩解一番,只是辩解也是无益。娴雅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 王恒见状赶紧带着人将弘历的马牵了下去,在园子里骑马原是皇上破例允了他。要到皇后和母妃面前请安,走是来不及了。宫门下钥以后,就是皇子也不许留在宫禁之内。 几个小宫女走得有些快,压根没注意到娴雅是不是跟上来了。上下打量着她。弘历未免想起走时高芸嫣说的话,看上去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哪里轮得上精明能干四个字?不过说她秀色夺人倒是不为过,一双翦翦秋瞳纵然是高芸嫣和纹音也不曾有的。 “阿哥是要去往主子那儿去?”娴雅刚一抬头,遇上弘历有些怔怔的神色顿时低下头:“奴才陪着阿哥过去可好?” “嗯。”弘历回过心神:“皇额娘这几日可大安了?进得香,歇得好?” “主子今儿好多了,还念叨说是阿哥和福晋送来的枣泥酥不赖,很是可口。”娴雅脆生生地声音仿佛是初冬的芥菜墩儿,清脆的都能拧出水来:“只是记挂着福晋的身子还有不知道小阿哥生得壮实不壮实。总说要看看只是身子不好。” 弘历嘴角微微一翘,口齿心思都是伶俐得不行。宫里那几个还真是及不上她,不知道日后会是怎样一副情形:“你呢,也是这样子?” “奴才日日跟在主子身边,主子知道了自然也就知道了。要是主子问起来,预先知道方才好回主子的话。”娴雅抿嘴一笑:“阿哥见笑了。” “你绕了几门子的话,这么快都没听明白。”仿佛一只百灵在耳边悦耳的叫着,定神一看却是活生生的软玉温香。.info[]淡淡的馨香萦绕在身边,好闻得很。 娴雅越发不好意思,只好侧身引着弘历往皇后那边走。突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弘历眼疾手快一手环住她的腰:“总是不仔细!” 娴雅顿时脸颊涨红,瞬时被人抱在怀里不知所措起来。“脚崴了,是不是还预备着又穿着高底鞋在宫里跑跑跳跳?”弘历逼视着她清澈的眸子,终于眸子里印上了自己的身影。还以为这丫头只会低着头说话,或是用长长的睫毛遮掩着眼睛不敢抬头看自己。 人来人往的御苑里跟男人这样子,虽说是自己的夫婿终究不妥。娴雅扭捏不安又不敢挣脱他的怀抱:“阿哥,被人看见。” “看见说什么?”弘历点点她的俏鼻:“只说是四阿哥搂着侧福晋?” 娴雅越发红了脸:“被人说成没规矩,怕对阿哥不好。” “哦,是这么着啊!”弘历笑着放开她:“好好走路,慌得什么劲儿。咱们一路说话也就到了皇额娘那儿了,你上次跟着额娘一起回宫是谁说起来的?” “额娘想看看阿哥,正好奴才也放心不下纹音姐姐。”娴雅见他松了手,赶紧整整衣袂又小心翼翼地伸伸脚还好没崴脚:“额娘来给主子请安,也成全了奴才。” “嗯,你就不想看看阿哥去?”弘历有心逗她:“你可是我的侧福晋,敢情都不想着我?” “不是,哪有。”娴雅急了想要辩解,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解释都是徒劳。至少在这会儿解释要么是承认想他要么是说自己没有想他,都是不妥简直就是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样没法说出口。 “看看,都急了。”弘历笑起来:“跟你耍笑着玩呢,哪有这么小气的。” “阿哥欺负人。”娴雅知道自己上了当,未免嘟着嘴:“回头去跟额娘说。” “说阿哥欺负你还是说你念着阿哥?”弘历看着红苹果似的脸颊,几乎有要像早间捏着芸嫣脸颊一样捏捏她的脸颊。大庭广众比不得闺房里两人厮闹,还是忍住了:“额娘那边还好?” “额娘好,昨儿午后还去过。”皇后常命她去熹妃那边走走,谁都看得出来是有心这么做的:“阿哥可去过?” “等会儿从皇额娘那儿出来,有功夫再去。”弘历心底叹了口气,嫡庶之分即便是生母也要排在嫡母的后面。 “便是额娘在主子这儿,说话也是不得痛快。”娴雅自言自语道:“还是在长春仙馆觉着不拘束。” 弘历明白她的意思,若是此时在杏花春馆见到生母也不如在生母那边坐一会儿来得痛快。只有母子两人坐在一起说话,不必担心有人在旁边更不用担心什么忌讳规矩:“要不等会儿你跟我一块儿过去。” “只怕阿哥拘得慌。”娴雅仔细看着路,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崴了脚:“让人去和额娘回一声,顺便预备几个阿哥中意的小菜,可使得?” “都依着你。”心思灵动,居然已经想到这里来了可是人所不及。弘历看了她一眼:“皇额娘舍不得放你走还是有缘由的。” 娴雅不好意思地一笑:“是奴才没出息,福晋和芸嫣姐姐都是好有规矩。主子方才放心让她们到阿哥身边伺候,奴才学了好久都不让主子满意。这才留在主子身边,也免得让人看奴才的笑话。” “就数你的心眼多,谁会去想这些事情。”弘历跟她一路走走说说,不觉已经进了杏花春馆的宫门。 “格格,您回来了。”玉沁见到娴雅先自迎了上去,忽又发现弘历也在娴雅身边赶紧过来请安:“四阿哥金安。” “嗯,皇额娘好些了?”弘历眼皮也不抬,只是站在一旁:“这两天歇得好?午膳用了些什么?” “回四阿哥的话,主子这两天歇得好。午膳用了一碗小米粥外加两块点心,阿哥放心。”玉沁蹲在地上,如是回禀。 “你带路。”弘历抿着嘴,并不多看身边的娴雅一眼。娴雅也是退后两步,没跟弘历站在一处。好像是两人约好了似的,只要是有人在侧就不好再和方才那样戏谑无碍。 玉沁侧着身子在前引路,弘历阔步往前走。娴雅跟在后面,玉沁不着痕迹走到娴雅身边:“格格,阿哥是在这儿用膳?奴才这就去预备。” 娴雅耳坠子摆了摆:“你让人去长春仙馆一趟,告诉熹妃主子四阿哥过去用膳。过会儿我回过主子,再从这边膳房送些菜过去。不要声张才好。” 玉沁伺候皇后好多年,皇后虽然不说很多事情都是很倚重于她的。办事稳重可靠,为人又是极其老成懂事的。有了娴雅在身边以后,皇后似乎对于身边有些本来必须要她亲为主持的事情都是在有意无意的放手,而玉沁也是觉得娴雅处世考虑的极为周详。不论是大事小情都是照料得滴水不漏,皇上以前还会说皇后又是做事不是顾虑十分周全。近一年来,有了娴雅好像再也没有出过这些事情了。 “嗻,奴才这就去吩咐。”玉沁倒退着往后走了几步,自去吩咐小宫女传话。 皇后穿了件明黄色的苏绣旗袍扶着小宫女在廊下散步行食,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往这边走。好像是一男一女的形容,在这园子里除了皇帝或是小皇子哪里还会有第二个男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少年时的自己,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四十年的光阴过去。 湘灵正在pk中,貌似就要垫底。大家帮忙捧个场,pk票和粉红都是大大的喜欢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四章 邀宠 3 “恭请皇额娘圣安。。”弘历已经跪在阶石之下,极其慎重地请安:“皇额娘圣体安康。” “历哥儿,是你来了。”皇后笑着让小宫女扶着自己下了石阶:“快起来,虽说是炎天暑热的。地上到底凉,快起来。” “谢皇额娘恩典。”弘历磕了个头,这才起身:“皇额娘脸色比前次儿臣前来的时候好多了,看来这些时候将养的还好。” “嗯,你和你媳妇叫人送来的枣泥酥不赖。”那拉氏由弘历和娴雅一左一右扶着:“你媳妇儿好些了,听说这几日害食挺利害的。想吃什么,要是宫里没有就到园子里来取。这儿别的没有,这点东西还是有的。” “媳妇不能出来,叫儿子多给皇额娘磕个头。”弘历陪笑着:“皇额娘渐次好了,就是儿子媳妇的福分。还有孙子,还等着皇祖母回宫去看看呢。” “哦,你阿玛给孩子取名儿了。叫什么永璜来着,说是天潢贵胄的意思。我也不大懂,你们都是知书识字的那天跟我说的时候连比带画说了好久。我也没记住。”那拉氏看着弘历:“历哥儿,有句话我嘱咐你:你媳妇儿身子不好,这时候可不许劳动了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可不与你甘休。” “嗻。”弘历答应着:“皇额娘能有精神怪罪儿子,可见身子健旺不少。要是能让皇额娘身子大安,儿子情愿被皇额娘怪罪。” “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来着。”那拉氏看了眼娴雅,还是平素那副形容。如此难得的机会就不知道好好把握一番,在弘历面前越是能够露脸,也就是为了将来能够越发有宠。 富察宝音虽说是嫡福晋,只是看上去就像是个举了嘴的葫芦。说话办事未见得比得上娴雅或是高芸嫣举重若轻一般,只是高芸嫣生就了一副弱不禁风的身子。或许日后真正理事的还是娴雅,只要再得到弘历所有的注目就比什么都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名分不名分的算得了什么。 玉沁已经传话回来,到了皇后身边:“主子,万岁爷命人过来传话:过会儿到这边用膳。” “哦,才说怕过了病气。怎么还是过来了。”那拉氏心底泛起一丝疑窦,这些时候皇上格外眷恋这边。怡王身子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虽说这次病得比从前利害也犯不着这样子。而且皇上还跟苏培盛等人传了口谕,日后皇陵随葬什么都有了安排。真是不知道这又是想到哪儿去了。 “主子?”娴雅扶掖住那拉氏的胳膊:“要不要歇歇?” “没事。”那拉氏回过心神看着弘历:“历哥儿,我这儿没事。去看看你额娘,总是念叨你来着。你也难得过来一趟,要是没什么大事就在园子里用过晚膳再回去。” “嗻。”弘历赶紧答应了:“皇额娘将息身子,儿臣过两日再来给皇额娘请安。” “你去。”那拉氏看了眼似乎是无动于衷的娴雅:“娴雅,你陪着阿哥一块儿过去。熹妃主子要是有什么要你带过来给我,就顺道给我带回来。” “嗻。”娴雅行了个蹲安,跟在弘历身后离开杏花春馆。 玉沁凑过来:“主子?” “皇上这会儿还说什么来着?”皇后有些脚软无力便坐在石栏上:“看看御膳房有什么好吃,不要太腻。大暑天,万岁爷不好那个。” “听高公公说,万岁爷脸色郁郁的。就是六十阿哥在身边也没看见万岁爷有什么好脸色,只是听说午后八爷府里出了什么事。” “八爷?!”皇后心底猛地一沉:“八福晋可有消息?” 玉沁摇头,那拉氏已经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八爷夫妇跟万岁爷始终不对榫,虽说从先帝开始就说八爷受制于其妻。(..info)只是若非八爷心甘情愿,堂堂皇子又岂会受制于一妇人。就好像当今皇上一样,明知道自己无法生养而且年妃虽说能生却不能养。皇上并没有单单只为子嗣计而另立皇后,也就是说万岁爷跟他最看不惯的弟兄一样都是性情中人。 “等会儿用膳的时候,不叫人近前。万岁爷要是不将心里的火发出来只怕是又有人遭殃。”皇后可谓是对皇帝了解甚深:“怡王那边怎么样,这两天也没见怡王福晋进宫。” “十三爷已经大安了,主子放心。”玉沁轻轻给皇后打扇:“方才奴才瞧见四阿哥跟格格一路走来,有说有笑的。” 那拉氏笑起来:“刚想说娴雅这孩子不开窍的,这么好机会怎么就不知道凑到前头去。四阿哥固然是个好的,只是性子叫人琢磨不透了些。都说万岁爷性子急,难以捉摸。依我看,还不如万岁爷直来直去的好。 “依奴才看,还是格格能够知道阿哥的心思。”玉沁低声笑道:“倒是不觉着四福晋有什么好,宫里来的人说四福晋素日都不大说话,也不大显山露水。就像主子说的,锯了嘴的葫芦。” 那拉氏反倒没了方才的开朗:“真是这样?” “是,都是这么说的。”明明一句好话,怎么她会如临大敌一般:“主子,怎么了?” 皇后本来还好的脸色变得深沉起来:“真这样的话,就要让娴雅留心一些事情了。至少我看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宝音可是富察家的女孩子。一家子人都是不简单的,谁也不能小看了去。” 玉沁看皇后的神色,也为之动容起来:“主子这么说,是不是格格还要在主子身边多住些时候?” “自然,还不到年纪呢。”那拉氏不假思索地说道:“四阿哥每次到我这儿来也没提过一星半点要让娴雅提早过去的话,做什么要说出来。这时候过去是给人添堵,她正是怀孕的时候一旦有些不顺心如意岂不是要全盘撒在娴雅身上?” 玉沁这才明白皇后的一番苦心,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娴雅。主子没有一儿半女承欢膝下多年,直到这个娘家侄女入宫以后就是拿着自己这几十年来在宫里所有的一切教导于她,只是希望她以后一切都是一帆风顺。就好像是母亲对于自己的儿女谆谆教诲一番,只是期望儿女一世平安。什么时候开始,皇后也变得这样了。只是一门心思希望着她能胜过富察家的去。 “但愿是我多虑。”那拉氏不无忧虑:“越是这样不说话的人最是难得琢磨,你压根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就不知道弱点在何处。娴雅又是个没什么心机的孩子,只怕会被她欺负。” “主子宽心,格格虽说性子好其实也是个伶俐孩子,主子再教导些时候只怕就好了。”玉沁赶紧说道:“您想,要是四阿哥一门心思在格格身上任是谁也不敢轻视格格了。” “只怕更不好。”那拉氏看了眼玉沁:“你在我身边这么些年,难道还不知道宫里最怕什么?就是圣宠太过,只有平淡如水才是唯一能够保全一世的最好法子。要是真的三千宠爱基于一身的话,也就把自己推到**所有女子的对面去了。从前贵妃那么得宠,也没见她怎么不知道深浅来着。所以皇上才会另眼相看她,也就保全了六十的圣宠不衰。只是这个道理没多少人知道。” 玉沁吐舌,这件事还真是说不清楚来着。皇后冷眼旁观自然是比局内人清楚许多,也就是因为清楚才会担心。皇宫有谁又是省油的灯,这会子不说不讲难道一辈子也就是这样子蹉跎了?再说即便是皇后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清楚的:四阿哥迟早君临天下,那时候皇后是富察家的。到那时谁又能保得住,娴雅也能够平安无事? 富察宝音歪在榻上,谁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快就有了身孕。还以为会让纹音占尽风头,居然会是一举得男,让自己刚一进府就被一个活生生的下马威弄得措手不及。还好,能够及时挽回。只要自己也是一举得男,那么一个嫡出身份的阿哥就能压了纹音不止一个头了。未出五服的堂姐又如何,不过一个侍寝的格格还能翻了天去。 “福晋金安。”高芸嫣带着小宫女过来:“这是皇后主子命人给福晋送来的上等燕窝,让主子一定要炖了吃。” “谁送来的?”声音恹恹的,眼神也是淡淡的。好像很没有精神应对这些事情一样:“可曾怠慢过?” “回福晋的话,是主子身边的玉沁姑姑送来的。奴才好生命人送姑姑出去了。”高芸嫣有些不安,纹音临盆之前是娴雅跟着熹妃一起过来的。这次她有了身孕,却只是一个姑姑送来补品。 宝音淡淡一笑,大不以为然的神态几乎就要流露出来。想了想到底是忍住了:“皇额娘还真是细心,这些事都记得要玉沁姑姑过来。” “福晋说的是,送姑姑出去时没敢怠慢姑姑。”看着宝音这副神情,高芸嫣悬得高高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到底是皇后主子身边的人,若是怠慢了只怕说不知礼数。不仅说奴才,于阿哥和福晋脸上也不好看。” 宝音点点头:“正是这话,上了咱们颜面不值紧要。要是让阿哥颜面上过不去可就是咱们的大疏忽,别说阿哥怪不怪罪。就是你我也是枉担了这个名分了。” 高芸嫣看看无事,又不找个托词退出去。只好按照以往的规矩,立在一旁。侍妾伺候嫡福晋梳妆起居原本是再本分不过的事情,况且嫡福晋有孕在身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太过劳累。 湘灵继续pk中,大家帮忙往上走一步哈!有票就投票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四章 邀宠 4 “福晋,主子命人回来取早间和福晋说的东西。。”宝音的近身宫女墨菊从珠帘外进来:“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宝音看向高芸嫣:“那边大立柜最上面一层里面那个杏黄包袱就是,拿出去给了跟着阿哥的人。要他小心仔细当差,里面装的可是皇上御赐的东西。要是磕了碰了得仔细了!” 大立柜是宝音的陪嫁,十个紫檀木的大龙柜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拿的出来的东西。由此可见富察家对于这个嫡女初嫁是费了多少心思的,答应了一声。高芸嫣带着自己的丫头白玲过去:“依着福晋说的,叫人取出来。” “别叫那些不相干的,毛手毛脚碰坏了。”宝音倚在枕上,缓缓道:“你做事稳当,交与你我放心。” 高芸嫣心底咯噔了一下,脚下穿的是花盆底的宫鞋。立柜最上面一层离地那么多,一旦上去要是一个不稳谁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一个女孩儿家上去出了事倒是小事。不遵福晋的话,若是传将出去别人会怎么说自己? “嗻。”答应了一声,不去已经是不行了。好些人都看着呢,白玲颇为担忧地看着高芸嫣:“格格,要不还是奴才去取?” “不必。”低低的声音只有两个人听见,还不能让人看出自己面露不悦。让人端来一个硬木杌子放到立柜边,脚下已经开始打颤。 “墨菊,去扶着格格。”靠在炕上的宝音对身边的宫女道:“仔细脚下打颤,跌下来。” “嗻。”墨菊依言上去,跟白玲一左一右扶着高芸嫣站到杌子上。还好,开了柜顶就看见宝音说的那个杏黄色包袱。 “仔细脚底下。”宝音缓缓道,原本就是心提得老高的高芸嫣不自觉看了眼下面一股子凉气从后脊梁一直冒到脖项间,冷汗几乎汗湿了所以的衣裳。三伏天只是觉得遍体寒生,紧紧拽住包袱不敢松手,这可是皇上御赐的东西。有丝毫闪失谁也担待不起,萦绕在心间总是宝音这句话。 一步也不敢多动,高芸嫣从杌子上下来脚下已经发软。白玲看她脸色苍白,用力扶掖住她:“格格?” “将这个拿出去,交给外面候着的人。”高芸嫣来不及拭去头上冒出的冷汗,将包裹给了白玲:“拿好,别摔了。” 白玲紧咬着嘴唇不忍看高芸嫣战栗着的眼神,惊惶无措还不敢对着别人。眸眼间泛起一丝水雾,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得人心酸。 墨菊很快回到宝音身边:“主子,您可要下来疏散疏散?” “嗯,腰有些酸了。扶着到前面院子里走走,只怕今儿不热。”宝音没穿宫鞋,自从怀孕以来就蠲了这个了。要是有丝毫的损伤可是谁也担待不起的事情。 从高芸嫣身边走过,目光从她脸上划过。很快收回自己的眼锋:“格格,下去预备午膳。对了,先时我看见他们进的野鸡崽子不错。等会儿熬点汤,只怕我还克化的动。” “嗻。”高芸嫣赶紧答应了,生怕让富察氏觉察出她有丝毫的不悦。 白玲将东西交给人后,看见墨菊扶着富察氏出了寝殿却没看见高芸嫣出来。心里为免生疑,忖度伴着迟疑进了富察氏的寝宫。才进去就看见高芸嫣几乎是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格格,主子?” “啊?”高芸嫣良久方才回过心神:“怎么了?” “好些不曾?”白玲上前扶住她:“脸色好差,要不要传太医来瞧瞧。” “先去膳房给福晋传膳,要不等会儿耽搁了福晋的午膳。”高芸嫣脚下乏力,在一旁锦墩上坐下:“我倒是不妨事,就是身子发虚。” 白玲这才发觉高芸嫣的手几乎跟寒冰一个温度,握在手里不由打了个寒噤:“主子,奴才扶着您回去歇着。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后脊梁一阵阵发冷,不知道是怎么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却不得不支撑着起身。这毕竟是弘历和富察宝音的寝宫,自己坐在这儿不合适。倘或等会儿被她瞧见了,又不知会有什么说辞在等着自己。 “奴才先扶着您回去,传膳的事儿等会儿再说。”白玲自作主张地扶起高芸嫣:“等会儿要是病了,阿哥回来问起来只怕谁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 高芸嫣还想拒绝,心思却是说什么都转不回来只好作罢。几乎是用全部力气都搭在白玲身上,整个人软绵绵的回了自己住的侧殿。 墨菊扶着宝音在乾西五所前面的毓庆宫花园里散步,绿叶成荫丝毫觉察不出暑热。粘杆处的差使做得很不错,树上恼人的知了都被驱赶的干干净净。 “高氏回去了?”富察宝音走了几步就懒怠动了,墨菊赶紧用手帕子垫在石几上扶着她坐下。 “是,刚刚紫堇来回话。格格已经回自己侧殿去了。”墨菊站在一旁给她打扇:“奴才刚才扶着格格的时候,觉着她后脊梁都汗透了。” 宝音噙来了一块榧子口齿生津:“过会儿传太医过来,给她瞧瞧。” “福晋,是不是告诉太医去给皇后主子请脉的时候顺嘴说出去?”墨菊低声问道。 “你看着办,我累得慌。”宝音淡淡一笑:“说话的时候仔细些,虽说是个格格到底还是阿哥身边的人。” “奴才记下了。”墨菊笑着请了个蹲安:“奴才给格格宣太医去。” 娴雅闲着无事,便坐在杏花春馆外的湖边手里拿着刚画好的最新式样的花样子做针线。夏末的微风镜面般的湖水上吹起阵阵涟漪,几条认人的鲜红色锦鲤时不时游到湖边。 “知道你一定在这儿。”弘昼被皇上差出去办差,五阿哥住的撷芳殿只剩下安安一人。皇后看她一人寂寞,索性诏进圆明园跟娴雅做伴。 “主子歇下了?”娴雅揉揉有些酸胀的眼睛:“这些日子以来,主子的身子大不如前。精神越来越短,我总是有些担心。” “我也瞧见了,想想那时候刚进宫的时候主子精神可是健旺着呢。”安安捋捋裙角挨着娴雅坐下:“有件事,是我跟着皇额娘从皇父那边过来收听说的。” “哦,什么?”娴雅理了理丝线:“听见说什么了?” “宫里的御医隔上一段日子就会自宫里到园子里来给皇父请安诊脉,这是很久以来的事儿了。”安安顿了一下,看着湖水中的倒影周围没有旁人:“御医跟皇父说,四阿哥那边的格格高氏常常生病,闹得福晋都不安心,常常传太医去宫里请脉。前些时候又病了,还是不知缘由的寒热症候。幸而嫡福晋自己素常知道保养,要不只怕对腹中的孩子有碍。” 娴雅手里拈着的针不觉扎了一下纤长的手指,疼得猛地缩回手。不住地弹着手指,眼睛盯着湖水没说话。 “皇父对这事很是在意,直说要是高氏总是这样三灾八难不断的话,只怕就不能留在阿哥所里。”安安小心而又谨慎地说道:“芸嫣身子弱咱们都知道,可也不会常病。” “主子听见了说过什么?”娴雅将手指放进嘴里吮去血丝。 安安摇头:“皇额娘只是说还小,等年岁渐长身子自然就会好些。皇父对这话很不以为然,不过为着这话是皇额娘说的也就没说什么。” 娴雅看着手指上的针眼,眉头微蹙:“芸嫣的身子倒真是叫人放心不下,只是阿哥所里福晋正在孕中,纹音又要照顾大阿哥。很多事少不得落在芸嫣身上,若是再不好可怎么处。” “你以为宝音真的不管事儿?”安安挑起眉头:“跟我们撷芳殿一样,那边可都是阿哥跟福晋说了算,余下的人都不值什么。” “我明白。”娴雅翻出一色鲜艳的水色丝线穿好:“安安,虽说我在主子这儿学规矩。早已注定我是四阿哥侧福晋,命中注定的事情是无法强求的。就像芸嫣一样,若是在家里必定是百般娇宠的大小姐。到了这宫里,犹如重生婴孩一般。就算是做到了主子,也还有万岁爷是主子。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我们最该做的。” “莫非芸嫣这样我们就不管不顾了?”安安不相信娴雅会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来。 “管不了也顾不了,不是吗?”娴雅剔了剔手里那些东西:“你是嫡福晋,若是有人来跟你分五阿哥你怎么处?” 安安愣怔住,虽说皇额娘早就说过会给弘昼指配侧福晋和庶福晋。只是真到了那一天,只怕哭得最可怜的也还是自己。还要在所有人面前做出大度而且温婉的一面来,为的不就是皇家的体面? 娴雅放下绣绷,清澈的湖水似乎可以清楚的照见两个人的内心。安安却是一腔心事,根本无心去看这万园之园的景致。低垂的柳条在鬓边拂过,蹭得脸颊边痒痒的。仿佛弘昼在耳边低喃一般,想起弘昼的软语温存。有一日这些也会同样去对着别的女人,就是觉得残酷异常。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四章 邀宠 5 “皇额娘跟我说过这些,我也没往深处去想。(..info好看的小说)。”安安抓住一根柳条玩弄着:“就算是十三叔对婶婶那么好,也还有侧福晋和庶福晋。我不敢奢求什么,只是真要我跟别人在一起心底还是酸酸的。” “我和芸嫣就是那些让你心里酸酸的侧福晋和庶福晋。安安,你和我这么好却是容不得别人不是自己骗自己么?”娴雅看着安安,一向都是她比安安年幼。这时候安安却是觉着她比自己要懂事很多:“娴雅,皇额娘教给你很多我们都不曾学到的东西。” “你看看主子,六宫之主就真是什么都能不在乎了?其实心里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万岁爷待主子很好了,知道主子膝下荒疏。就让六十阿哥天天陪在主子身边,一个是没了孩子的额娘,一个是没了额娘的孩子。都是苦命人,只是主子梦里也会叫着弘晖阿哥。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子,什么时候能够忘得了。”娴雅看着做了一半的花样:“除了随遇而安,做好自己的本分。别的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这就是宫中女子的本分。” 安安无言以对,至少娴雅说的是对的。没有因为自己是嫡福晋而她是侧福晋所以有什么隐瞒,看来还是拿自己当做贴心人一样在看待。 “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在意。”娴雅抱歉地笑笑:“在主子身边呆久了,不知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你没说错,说明咱们至好你才和我说这些。要是放在别人那里,让你说你也不会说。”安安抢过她手里的绣绷:“好鲜亮的活计,这是给谁做的?” “六十阿哥。”娴雅笑道:“那日说是想要个鹅黄缎子的荷包,主子说手边没有好看的。就要我给阿哥新做一个,我说自己做得不好主子说我偷懒。就只好做了。” “要是四阿哥知道了只怕……”安安美眸一转:“害臊了?” 娴雅绷着小脸:“哪有这样子拿人取笑的,要是再让我在主子面前给你兜着别想了。” “我可不会给你打诳语,主子还跟我念叨呢。说这么久了,就是你不肯叫一声皇额娘。别人是没这个分位,你是有了却不肯叫。” 娴雅回过心神:“倒不是说这个,你知道旗人家规矩大。主子算是姑姑。在家里要叫一声姑爸爸。” 安安点头:“你总不会想要叫皇额娘一声姑爸爸,这可是不合规矩的事儿。” “嗯,我知道。”娴雅点头:“要是叫一声皇额娘的话,会比姑爸爸还亲么?” “我就说你有时候神思清邃,没人敌得过。这件事就是小孩儿心性想不通了,出嫁从夫自然就要跟着叫一声皇额娘了。” 娴雅脸色露出淡淡笑靥:“还真是这么着,怎么就没想到。” “是因为你还没到阿哥所去,做了皇家的媳妇儿就会将人都认清楚了。”安安半是认真半是笑:“别以为是侧福晋有人给你顶着就成了,你可是上了皇家玉碟被爱新觉罗家当做自家人的皇阿哥侧福晋。况且又是当今万岁爷亲指的儿媳妇,谁还能胜过你去。” 娴雅刚预备说什么,看见自己的小宫女杏儿从那边匆匆过来:“格格,主子四处找您呢。” “怎么了?”娴雅收拾了一下针线:“主子醒了?” “和惠公主要来看主子,主子要五福晋和格格这就过去。”杏儿娓娓道:“奴才给格格收拾这些,格格快去。” “哦,二公主回来了。”两人对视着一笑,和惠公主是怡王爷的嫡女,万岁爷膝下无女便将侄女儿养在身边。这一向大婚以后就很少回宫了,这次回来只怕是来给皇后探病的。 两人舒了舒腿脚,又互相检视了一下彼此的衣饰头发。娴雅还在待年,没有跟着安安一样梳着燕尾,只是宫中公主们一样的小两把头戴着一支淡黄色的蜜蜡簪子。安安则是皇子福晋的打扮,一字头上戴着一支简单却精致的白玉扁方。看得出来,这是弘昼专程给受宠的妻子预备的心爱之物。 刚进了皇后燕居之所的寝宫,一个穿着淡红色旗装梳着燕尾儿的年轻女子坐在皇后身侧,言笑无忌:“皇额娘,看您这么安适惠儿都不敢相信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你呀,这是刚回来。要是早些回来就赶上了。”皇后掠了掠和惠公主的额发:“额驸那边还好?回来了,去看过你阿玛和额娘不曾?” “皇父说,要女儿先进宫陪陪皇额娘。”和惠公主拉着皇后的手坐到身侧,一抬头就看见安安跟娴雅两个人联袂进来。 “皇额娘,这就是四哥的侧福晋和五嫂?”和惠比弘历弘昼都要小,说起话来一向都是没有忌讳。比皇帝膝下所出还要优越金贵,看见两人进来说话也是跟在自己家里一样随便。 “公主金安。”娴雅摄于公主身份和自己名分所限,给和惠公主行了个蹲安。安安却是皇子嫡福晋又跟和惠是姑嫂相称,两人互相对着行了个万福。 和惠拉着两人在身边坐下:“皇父和皇额娘好生偏心,给四哥五哥选的福晋都是这么精致好看。我看了都喜欢,只怕两位哥哥见了都是眉开眼笑的。” “这个你要去问你四哥五哥去。”那拉氏拉起和惠的手:“娴雅呢,还在我身边待年呢。昼哥儿奉命出去办差,剩下你五嫂一个人在撷芳殿。我哪放心,索性让她过来了。” 和惠听说娴雅还在待年,未免越发好奇。至少还没听说过皇子侧福晋在皇后身边待年的事情,看来是皇额娘要教给这个叫娴雅的女子很多东西了。“皇额娘偏心,要是惠儿从小也跟娴雅一样在皇额娘身边多好。也不会被皇父说成是没上没下的了。” “那是你皇父宠你才这么说的,看看历哥儿他们。哪一个不是被你皇父严加管教着长大的。”皇后笑起来:“你是皇父跟你阿玛说了多少好话才要来的,还能不疼你?” 和惠公主起身挨着安安坐下:“五嫂,我五哥可欺负你了?要是欺负了,一定要跟皇额娘说。让皇额娘替你说他,五哥从来就跟人生得不一样呢。” “公主说笑了,五爷很好。”安安笑望着说话爽利言笑利落的公主:“常常跟我说小时跟公主一起淘气的事儿。” “瞧瞧,还记着呢。”和惠虽说是在和安安说话,眼角却是时不时看向一旁笑得很是稳重却又不让人觉着是在敷衍作陪的娴雅。不愧是皇额娘亲为教导的,举止有度尚在其次。只是看上去安详端庄的样子,就不是寻常人能够有的气度:“我可没敢欺负他,都是五哥跟我一起来着。甭管是哪儿,只要有了我跟五哥在一处,一准鸡飞狗跳的。” “那倒是,从前别说是雍和宫就是十三贝子府只要是你跟着昼哥儿在一处。哪怕是外书房内书房没有不敢去的,哪里不是被你们弄得一塌糊涂。”皇后说起这些也是一脸和煦的笑意,娴雅坐在一旁很认真地听着。 心底泛起一点疑窦,怎么没有他的幼年传闻。莫非是不爱和这弟妹们一处玩耍?“小时候呢,只有我跟五哥一处,还有阿玛那边的几个哥哥弟弟。四哥是被皇玛父接到宫里抚养长大的,哪有功夫和我们一处混闹。”和惠似乎是在无意之间说出这些话,只是她知道娴雅必定是很在意那个人的点点滴滴。 “历哥儿偶尔回府一次,见到你们都有些不认识。”皇后不无可惜地说道:“还是那么小,规矩就学得比所有人都强,也难怪圣祖爷喜欢这孩子。只是跟个小大人似的,你们都怕他远着他。也是可怜。” 娴雅仿佛远远看见一脸少年老成的弘历站在面前,有些茫然而又很是羡慕地望着在不远处玩耍的兄弟姐妹,或许真是礼制所关身份所限,让他都不能去和他们一起玩闹起来没有顾忌。如果一直都是这样长大,对于弘历来说虽然是被圣祖教导得处处优于众人,只是少去了太多的乐趣,这是无法弥补的遗憾。 “娴雅,今儿膳房预备了些什么?咱们今儿请客,可不能让惠儿说嘴。说是皇额娘薄待了她去,那可是礼数不周了。”那拉氏笑道。 “回皇额娘的话,今儿膳房预备菜式方才娴雅已经看试过。只是不知道合不合公主的口味。”娴雅想了想:“有时鲜的百合莲子羹,和新做的几样小菜。要是不合公主公主口味,娴雅再去叫人预备。” “光是你说的百合莲子羹就让我忍不住了。”和惠忍不住笑道:“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食的,小时候只要是皇额娘这儿的饽饽都能让我忍不住了。” “公主喜欢就好。”娴雅抿嘴一笑:“还有两样小菜,是给五福晋预备的。昨儿说有些油腻腻的,就让预备了椒油纯齑酱和野鸡瓜子。” “这些我也喜欢。”和惠再次说道:“你说的这些,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会是你自己去做的?” “她熬的燕窝粥才是好,我病了这么些日子。熬粥和熬药都不交给人去,总是她自己亲手在做。”皇后插嘴道:“手艺真不赖,等会试试她的手艺就知道了。” “千万别叫四哥知道,要不一准将她从皇额娘身边接走了。”和惠低声向安安说道:“你吃了也别跟五哥说,五哥一向是大嘴巴。要是知道了一旦吃不到嘴里去,就会四处嚷嚷到所有人都知道。那时候咱们谁都没有口福了。” 安安一面点头一面笑着掩嘴:“这就是吃人的嘴软。” 娴雅知道两人在一处编排自己也不细问,只是朝那拉氏一福:“皇额娘,想吃些什么?我再去瞧瞧。” 那拉氏有些惊讶,怎么突然变了个人想起来要叫自己做皇额娘了。或许是方才跟着安安在一处,两人说了些什么才算是真的改了过来。 “前儿那个粥不赖,就要他们的这点子小菜配粥正好。”皇后笑道:“你别张罗了,都教会了就不用你自己做了。稳稳做着说说话,惠儿不时常回来。你们姑嫂妯娌也是难得一见,我也不碍着你们说话了。”皇后由玉沁扶着起身去了后面佛堂念佛,放任她们三个少年女子肆无忌惮地说笑去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四章 邀宠 6 弘历手里拿着一卷宋版古书从书房出来,宝音正由墨菊扶着在庭院中散步。。看到弘历预备行礼被他止住:“都这样子了,还要那么多礼数做什么?” “礼不可废嘛。”宝音浅笑着:“看着芸嫣身子好起来,我也安心了。都怨我没能好好照顾她,本来身子就弱还要强撑着来我边上立规矩,要是真有个什么不好,我也是日夜不得心安。” “又与你什么相干,太医说了是寒热症候。是她自己不仔细,以后多加小心就是了。”弘历笑道:“你也是劳心太多,有身孕就该歇着。不许东想西想的,对自己不好对孩子也不好。” “只盼着再给爷再添个小阿哥。”宝音笑颜中带着三分得意三分自矜还有不易被人察觉的高高在上。 “那敢情好。”弘历握紧手里的书:“你先回房歇着,我到那边看看去。”说着起身往高芸嫣住着的侧殿走去。 “爷好走。”宝音还是福了一福,抬起头弘历已经渐次走远。 “福晋?”墨菊最先觉察出她的异样,尤其是眉眼间带着的冷酷:“身子不舒服么?” 宝音回过心神,看看身边的墨菊:“没什么,就是有些脚软。太医给高氏开的什么药?” “是些安神退热的汤药。”墨菊想了想:“奴才已经跟太医说过了,格格身子太弱不能用虎狼之药。福晋放心就是。” “她那个身子,自然是不能用虎狼之药的。只是这样子下去,会不会也有了身孕就不是常人能够料知的事儿了。若是有了,自然是咱们这儿的大喜事。”宝音淡淡一笑:“万岁爷就是指望着皇家子嗣繁茂,别说是皇子福晋就是侍寝格格也要把这件事日夜记在心里。” “福晋想得周全。”墨菊紧紧扶着她的手:“已经嘱咐过太医了,一旦是格格有了身孕一定要奏知福晋知道。不能太过怠慢了格格。” “对,这是皇家骨肉岂能轻慢。”宝音满意地看着墨菊:“不愧是我额娘将你挑进来送到我身边,你跟烟霞我自然是不会亏待。” “福晋厚爱,奴才不敢当。”墨菊跟烟霞是宝音的生母挑选进来的宫女,算是富察家的家生奴才。烟霞这些日子告假,便不在宝音身边当差。 宝音到一旁的藤椅上坐下:“那边大阿哥怎么样了,我看纹音这些时候都不怎么出门?”毕竟是一家人,再说生过孩子的侍寝格格也不能太过亏待。 “说是大阿哥的乳母不是十分称心,内务府总管吩咐另选了两个乳母进来。格格不放心,总是看着不肯出来。”墨菊知道宝音的心思:“福晋,要不奴才去请格格过来说话?” “算了,生过孩子腰笨腿粗的。还是不必来了。”宝音淡淡一笑,总算是知道进退的人。不像高氏那样子惹人注意,还有那个格格黄娟。也是汉家女子,怎么弘历总是会看上汉家的女儿家?莫非她们就是真的比旗人家女孩儿尊贵? “主子,奴才给主子请安。”烟霞拿着一件丝缎披风过来:“奴才已经好了,到主子身边来当差是奴才修了几辈子的福分。” “嗯,都来了那很好。”宝音笑起来:“扶着我回去,烟霞你明儿给我送一匣燕窝糕到园子里,给皇后主子。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了。” “奴才遵命。”烟霞口齿伶俐,这些差事交给她再合适不过了。 “爷,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芸嫣刚吃完药,褐色的药汁还留在嘴角。看见弘历进来,上去行了个蹲安:“我身上病着还没全好,只怕会让主子过了病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弘历摆摆手,到东边炕上坐下:“哪有那么多计较,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弱不禁风?“一面说一面端起芸嫣喝残的药汁嗅了嗅:“好难闻,怎么吃下去的。” “良药苦口利于病,我不想主子担心。”高芸嫣一下接过药盏:“福晋担心我身子不好,请了好几位太医来瞧,要是再不好岂不是辜负了福晋的一番苦心。” 弘历笑笑:“饿了,有什么好吃的?” 高芸嫣叫过白玲来:“去瞧瞧,看膳房里有什么新做好的点心。不急用饭,只要点心和**就好。“ “嗯,你倒是知道我的胃口。”弘历安心地拿着书坐在窗下看着。 芸嫣就着笔砚给他研墨,侧着身子省得遮了光亮。手里的徽墨在砚池里一道道不缓不急的研磨着,将原本清亮的水变成逐渐混黑的墨汁。好像只是研磨她的心,又好像是在将两人安然的心性研磨在一起。 “小时候跟着二十四叔一起读书的时候,师傅说书中自有颜如玉。皇子皇孙倒是不在乎这些个虚套子,不过是羡慕先人有了红袖添香的旧事。”看纤纤十指兀自在那里研墨,弘历有些自言自语起来。 芸嫣不好意思地一笑:“瞧爷说的,那里就是什么红袖添香了。不过是从前在家的时候,我爹教我识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 “必定还读过书?”弘历知道汉家教育女儿跟满洲世家不一样,多是要求才貌双全。读书识字多半是这些大户人家必备的事情之一。 “只是认得几个字。”芸嫣不敢多说,他可是圣祖爷最钟爱的皇孙之一。幼年教导读书的都是名宿大儒,在他面前说这些岂不是班门弄斧。 弘历也不点破,女孩家的笔墨不能传诸于闺阁之外。汉人有句老话:女子无才便是德。读书识字被外间知道,只怕会被人笑话家教不严。“写你的名字给我瞧瞧。” 高芸嫣知道这次躲不过,只好抓起一边的羊毫笔。在梅花玉版笺上端端正正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弘历一见不由赞叹她还真是受过极其严格的教训。一色钟王小楷,一般般的读书仕子也未必赶得上她。 “爷见笑了,字儿实在是不能入目。”芸嫣笑着退到一边:“主子的字儿,我见过。真是大家之笔,还没有见过有人的字儿比爷好呢。” 弘历被奉承得有些飘飘然,不过还是不敢自夸:“这话有假,皇玛父和皇父的字就不是我能比的。世祖爷的字儿更是了不得,乾清宫正大光明四个字儿就是出自世祖爷笔下。黄祖多次临摹也觉得自己难及世祖,也就放下了。” “芸嫣倒是觉着爷必然是能够临摹好的。”芸嫣抿嘴笑道:“爷跟在圣祖爷多年,是圣祖爷最喜欢的。必然能够克绍箕裘,让圣祖爷在天之灵也能够知道昔年一番苦心未曾白费。” 弘历笑着翻了一页书,这话若是被人听见只怕就说自己心存不敬了。若说自己没有存着那份心思也是诳语,只是皇父圣体健旺。万不能再发生圣祖晚年九子夺嫡的悲剧,皇父膝下目前只有自己跟弘昼两个成年阿哥。 福慧纵然得宠,一来是年氏之子而来年幼,绝不是皇父心中的继位人选。至于那个谦妃刘氏所生的小阿哥,皇父还未曾命名。这么小。就算是子以母宠,皇父也不会做出这种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来。他自知皇位来之不易,又岂会让这份江山社稷所托非人? 皇父精明自诩,绝不会再做出让人为之诟病的易储之事。早就有人告诉过自己,那谲匣里写的名字究竟是属于谁?看来总有一天太和殿那个九龙宝座是属于自己的。 “爷,先吃点饽饽垫垫肚子。”芸嫣温柔地端着一碟还冒着热气的杏仁饽饽放到弘历面前,又给他倒了一盏温热的**:“等会儿就传膳了,别坏了口味。” 弘历的思绪被她打断,接过她手里的奶茶一饮而尽:“今儿御茶房的**熬得不错,你身子弱虽说不习惯**味儿。不过这东西对人有益处,学着喝点对你的身子好。”说着将自己用过的茶盏丝毫不避嫌疑地递到芸嫣唇边:“试试。” “啊?”芸嫣虽然承宠的机会比宝音多得多,可是这样子青天白日的亲昵还真是没想过。迟疑了下,不敢把弘历的手推到一边只好就着他喝过地方浅浅抿了一口浓郁的奶茶。 皱了皱眉头回味却不是很腥膻,还有一股淡淡的奶味萦绕在唇舌间。“不是很难喝?”弘历看着她的神情:“你别以为凡是我们满人的东西就很难喝,多半是牛羊肉之间的东西。其实很多东西还是很可口的。” 芸嫣点点头:“我就很喜欢饽饽,尤其是鸡蛋饽饽很是可口。”想了想:“爷可吃过江南那些小巧点心?尤其是菱角糕,细腻软糯酥香可口。” “有机会带你去江南,你告诉我什么好吃。”弘历摸着她的脸颊:“好瘦,要养好些才好。”说着紧紧环住她盈盈一握的纤腰:“你要跟福晋一样才行,早点怀了孕我就给皇父上折子。请封你为侧福晋。” “爷,您说真的?”芸嫣瞪大了双眼:“娴雅才是侧福晋,她还在皇后主子身边待年呢!” “皇阿哥可以有两个侧福晋,不碍事。”弘历拥着芸嫣:“你跟福晋一起来的,不能落后。”说着抱起她走向后面的寝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四章 邀宠 7 “五爷,您这是要往哪儿去?皇后主子已经歇下了,若是惊了驾可是了不得的事儿。。”永寿宫的守门太监看见弘昼急匆匆地往永寿宫里面走,顷刻就要进了永寿宫大门。 “皇额娘身子骨到底是怎么回事?”弘昼恶狠狠地看着值宿太监:“大白日拦着我不许我进去,皇额娘有个好歹你担待?” 太监被弘昼那张脸上的愠色吓到不敢多说,只好打开门放弘昼进去。自己跟在弘昼身后:“五爷,今儿是雅福晋在皇后寝宫。您要是去,还是奴才去回禀一声。” 弘昼饶是大胆,却也不好驳回这话。娴雅虽说是皇后身边的人,却又是弘历的侧福晋,叔嫂见面终究是不妥。想了想还是在寝殿外站住了脚,值宿太监可不敢去惊动皇后或是娴雅。 皇后回宫以后,不过半月光景就一直在请医延药。皇帝很是心焦,直说等皇后大安了还是到圆明园去住着。至少那里不会生病,虽说园子里寒气重皇后的身子还是比较适合那地方的风水。 “怎么了?”玉沁撩起珠帘出来,第一眼看见一脸忧色的弘昼:“五爷金安。” 弘昼点点头:“皇额娘这会儿好些了?我能进去给皇额娘请安?” “五爷还请先回撷芳殿去,主子刚刚歇下。太医说了若是主子歇下尽管多睡上一会儿,不要吵醒才是。”玉沁请了个双安:“等会儿主子起身,奴才让人去撷芳殿给五爷和福晋回话。可好?” 弘昼皱着眉头站了好一会儿,还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我跟福晋等着你去回话。”说完也不搭理人,一径出了永寿门。 玉沁叹了口气,看着弘昼的背影叹了口气。一个循例前来问安,另一个却是火烧火燎的跑了来。依着主子的心思只怕更愿见到五阿哥,只是没法子还是要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就算是到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有旁人无法释怀的无奈。.info[] “昼哥儿走了?”玉沁刚进寝殿,已经看见娴雅扶着皇后坐到窗下的炕上。腿上盖着一床明黄的羊毛毯,虽说轻软厚密终究对于皇后弱的身子来说还是薄了些。 “是。”玉沁点头,出了她就是娴雅知道皇后大病的缘由。 年贵妃唯一留下的骨血,皇帝最宠爱的皇八子福慧夭折了。皇后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没有合眼,还是无法挽回福慧幼小的生命。皇帝甚至不忍心送爱子远走,这一切都是皇后亲自带人主持。夭折的皇子不置棺椁,只能依照祖制火化不留尸身。那一年,皇后所生的弘晖也是从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变成一捧白花花的骨灰消失在母亲的视野中。 而皇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受这种刺激,大病一场自然是在所难免。皇帝知道皇后生病缘由后,也在暗自懊恼自己不该让皇后去受这场刺激,所以也是日日询问皇后病况若何。皇后早已有了病根,激出这场病让太医都有些束手无策起来。 总算是在娴雅带着永寿宫所有人衣不解带地照料下,皇后能够起身也能稍稍进食了。只是看着娴雅已经瘦得几乎是皮包骨头了,就算是早间弘历来请安也没有在一瞬之间看出皇后身边的人就是娴雅。 “皇额娘,喝点燕窝粥。知道您腻味吃甜的,我改用鸡汤给调的味儿。您试试。”娴雅用小银匙舀了一匙粥送到那拉氏嘴边:“多少要吃点,太医说您身子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拗不过娴雅企盼的眼神,那拉氏试着从娴雅手里吃了几匙鲜美适口的燕窝粥。算是解除了嘴里的苦涩,只是心头萦绕的痛却是越来越清晰。 看皇后的眼神不太对,娴雅暗叫不妙。每逢这种时候就是又想起那些尘封了许久的往事来了,上次还为这个吐了血。这就是太医所说的痼疾,几乎是无药可医。心药就是皇后早夭的独子,这次的六十阿哥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 “皇额娘,看您还好,到御花园走走可好?”娴雅给皇后披了件氅衣:“这是江宁织造进献的新花样,叫做鹿鹤同春。皇额娘看看,是不是挺喜兴的。” 皇后伸出手指握紧娴雅的手:“你别记着管我,看看自己也是瘦脱了形。我不该把你箍在这儿,等我好些就送你大大方方去阿哥所。” “我只要皇额娘好起来。”娴雅扶着那拉氏起身,看她强撑着要去穿宫鞋。躬身在炕床下找了一双湖色的平底绣花鞋出来:“额娘,还是穿这个。身子刚好,脚下没什么力气。” “娴雅,我被你惯坏了。”皇后慈祥地搭在娴雅手上:“听你的,咱们去御花园走走。”转脸又看着玉沁:“要是万岁爷命人来问话,就说我好多了。过会儿没事,我去看万岁爷。” “嗻。”玉沁看着娴雅笑笑:“也只有格格能够劝得了主子,换了别人只怕说什么也没法子让主子这会儿出去走走。” 娴雅抿嘴一笑,带上几个小宫女陪着皇后往外面走了。 从琼苑西门进来御花园,初秋的园子里四处散发着金桂浓香。皇后苍白的脸色因为阳光的照耀泛起一丝难得的血色,脚下也不像初出永寿宫时带着一点不稳。 “听你的话还真是没错,是该出来走走。要不在屋子里呆着的话,好人也该闷出病来了。”那拉氏搭在娴雅的手上:“有件事,你心里要有个底。” “是。”每逢这种语气,就知道必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说。娴雅扭头看着后面的小宫女:“你们都散了,各处走走。” “嗻。”四个小宫女福了一福后,四处散去。 “娴雅,若是这时候到了阿哥所你能照顾好自己么?”皇后很平淡地问道:“只是要你实话实说,不用隐瞒。” 娴雅初时还在疑虑皇后问这话必有所谓,可是细想就知道这些话已经传闻的够久了。芸嫣总是生病,而且格格黄娟也不是很好。这必定是有所牵连的,只是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抬起头迎上皇后的脸:“娴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皇额娘教的那样。” “你什么都不必做了,保护好自己就行。”那拉氏没想到娴雅会是说这话,不过这些时候看过来的确是自己低估了那人。她面上看去定然是合格甚至是胜任了皇子福晋的人,只是私底下的手段未免太过了。 能够在她之前生下阿哥的富察格格真可以算是幸运了,要是些微晚上一些时候只怕也是难免。不过这件事目前还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捣鬼,或许只是巧合。最好是自己想得多了些,毕竟没有人看见她做了什么。 “皇额娘,您想说什么?”娴雅扶着皇后到了澄瑞亭坐下,一孔汉白玉石桥下清澈的池水中游弋着无数锦鲤。 皇后抚摸着她的发辫,微微叹了口气:“原本想要多教给你一些东西。只是我的时候怕是不多了,那时候再将你送去会招惹人非议的。我不能只顾着自己,也要多替你想想。你还要在这地方过上一辈子,不保护好自己怎么能行。” 娴雅低头不语,其实很久以前也想过这件事。看着皇后这样子,实在是知道皇宫里纵然有着平民白姓最为向往的天家富贵。却也是人世最冷酷无情的地方,皇后跟皇上鹣鲽情深是因为那是四十年夫妻换来的情分。而自己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怎么去跟那些人比。 “娴雅,你必然要去阿哥所了。我不能再留你,否则只会害你。”皇后努力让自己说话变得淡然一些:“到阿哥所以后,你就是皇阿哥侧福晋了。不要再跟安安所有往来,名义上他是小婶子又是嫡福晋,便是有什么交集也是嫡福晋之间的事儿。” “是,我记下了。”娴雅答应着:“皇额娘说的话,我会牢记在心里。” “还有一点最要紧的,也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你不要争宠,尤其不要和嫡福晋还有芸嫣争宠。四阿哥就是喜欢你,也不许动心。”皇后冷冷丢下这句话:“那不是你应得,就是喜欢也是偷了别人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给别人的,倒不如一直都不在乎。” 一阵陌生的寒意袭上心头,周围并没有起风。娴雅听着那拉氏的话,手里也没停下。转手给那拉氏拢了拢披风。 “我说的话你都记下了?”皇后看着娴雅:“虽说是无情却是在宫中的生存法则,要是不想被自己的夫皇遗弃在不见阳光的冷宫里。就只有管住自己的心,皇上跟我说过一句话。那还是旧年间在雍和宫的时候,为了一点小事皇上被先帝冷待的事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至于别的不要急于一时。”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娴雅暗自咀嚼着这八个字,这必定是皇上那时候在雍和宫最好的心情写照。只是这时候皇后跟自己说起来也不会是没来由的提起,可见日后等着自己会是怎样的艰险。 “是,娴雅记下了。”娴雅郑重地点头:“皇额娘,您教给我的东西我会时时刻刻记在心里。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更不会让自己吃亏。” 那拉氏满意地点头:“吃亏是福,只要是能够保护好自己就是最好的。有些人未见得能够风光一世,不若避其锋芒。让她随心所**,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只是记着,有一日到了该要讨回来的时候就要全部要回来,不要再留给她分毫能够爬起来的机会。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心狠!”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五章 侧福晋 1 娴雅仰头看着渐渐西沉的红日,清瘦的身影拉得老长。(..info)。日后自己要面对的人还会像皇后这样一心替自己打算么?还会将自己从一个懵懂顽童教导长大,知道人情冷暖和宫闱秘事因此得以自保。 “皇额娘对娴雅的教诲,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是无以为报。只有多给皇额娘磕几个头,算是尽尽娴雅的孝心。日后再给皇额娘请安,只怕就不能像今日这样这样没有忌讳的说话了。”娴雅端端正正跪在那拉氏面前,连连磕头。 那拉氏受了大礼之后俯身拉起她:“我听说,你在心眼里是叫我姑爸爸的。这是咱们旗人家的老规矩了,我做了皇家的媳妇早就废了家人之礼。今儿只有咱们两个人,我不是你嫡婆婆。叫我一声姑爸爸,这是咱们家里人自己的称呼是不是?” 皇后久病初愈,瘦削的脸颊不复从前的雍容高贵。眼眸中浮现的是世间所有妇人都有的那种眼神,如果在民间的话这时候应该是儿孙绕膝了。可是她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除了皇上对她还有无法磨灭的夫妻之情外,整个皇宫里都不再有任何跟她血脉相连的人了。 “姑爸爸。”娴雅伏在她的膝上:“姑爸爸。” “好孩子,我们家有这么好的孩子还愁什么。”皇后把她搂在怀里:“娴雅,好好活着。做他这一生最离不开最放不下的女人就行了,不要是最喜欢最宠爱的。那东西不过是一时之间的事儿,女人要固宠不能是容貌。宫中女人太多,会有人不断进来。就算是如花容貌也会弃人而去,就算是他喜欢也不过是图个新鲜。不值什么的。” 娴雅点点头,伏在皇后怀中不再说话。 富察宝音月份有些大了,早间弘历被皇帝传召去了养心殿。莫非是又要派他出去办差?心里无数的事情都无法跟人明说,尤其是在月份越来越大以后根本就不想唯一的男人离开身边。 “福晋金安。”高芸嫣心里发怵,脸上丝毫都不敢显露出来:“燕窝粥,这是做得的。您吃点。” “这会儿没事,咱们一处坐着吃。”宝音指指身边的椅子:“太医开了那么多药吃了也未见好,总是病病歪歪的怎么半呢?” 高芸嫣不敢推脱她的好意,那种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可是每当她眼神从自己身上掠过的时候,便会觉着从头发根开始都在往外冒寒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那种傲视一切的神态足以让所有人心惊胆颤。 斜签着在宝音身边坐下,高芸嫣看了一眼宝音隆起的腹部:“看着就是个小阿哥,生得真是壮实。” “你也要给四爷生个小阿哥,哪怕是小格格都是好的。”宝音慢慢舀着燕窝粥一勺一勺地吃着:“不能说来了这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高芸嫣脸色顿时涨红,每次都是在这种时候让自己特别难堪。而且说话也是让人听不出有丝毫不妥,只是每一句都是刺进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人无法反驳她或好或歹的每一句话,因为她都是在为你好。 “原是奴婢福薄命薄,哪里敢奢求这样的大福分。”芸嫣憋了很久才算是说出一句整话,却又不敢抬头去看宝音的脸。想必是那张脸上看不出她心里究竟是预备将自己怎么样处置,这么以来,好像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样。只是因为弘历在自己身边的时间比之于她这个嫡福晋要多得多吗? “各人有各人的命,强求不来。”宝音笑起来:“只是你不能有这么个念头,还早呢。” 芸嫣没敢再接话,要是再说一句不知道会引出什么样的言语来。宝音总是带着和煦而温柔的笑容,尤其是说话的语气格外娴静温柔。几乎要让不知情的人以为她不过是在和自己闲话家常。 “福晋,四爷回来了。”墨菊脸上带着一丝不安进了娴雅的寝殿。 “哦?”宝音和气地起身,顺势牵着芸嫣的手:“咱们瞧瞧去,要是都在里面可是大不敬了。” 纤细的手指有着异样的力度,让芸嫣想要退缩的手都无处遁形。只好紧随在宝音身后迎了出去,门外站着的人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跟在弘历身后的全副侧福晋打扮的娴雅。一脸的端庄肃穆,没有往日那种宜嗔宜喜的笑或是原本属于她的情绪。 “娴雅来了?”宝音很快回过心神:“还是过来瞧瞧我们的?” 弘历看了眼娴雅:“皇父宣我去养心殿,就是吩咐自今日开始娴雅不再是在皇额娘身边。一切都跟余下的皇子侧福晋一样,到了这儿来了。” “奴才恭请福晋金安。”娴雅不慌不忙地上前给富察宝音行了大礼:“奴才伺候福晋来迟,望福晋恕罪。” “这是怎么话说的,咱们说是福晋和侧福晋。都是皇父和皇额娘指配给四爷身边的人,行这么大礼我怎么担待得起。”宝音浅浅一笑:“芸嫣,还不把侧福晋搀起来。” 宝音看到娴雅不吝于沙漠中看到绿洲一般,可是周围人太多如果自己对她表露太多的信息只怕会让他们对娴雅心生反感。“侧福晋,快起来。”芸嫣上前扶起娴雅,娴雅的手跟从前一样温腻软滑。 “谢福晋。”娴雅再次磕了个头,这才婷婷袅袅地起身。退到一边跟芸嫣站在一起,微微垂下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 “墨菊,带着人下去将后面那间正殿收拾出来。这原本就是给侧福晋预备的,总算是派上用场了。”宝音仿佛看见自己嫡亲姐妹一样开心,紧握住娴雅的手不肯松开。 娴雅始终微微低着头没有丝毫的骄矜之色,脸上全是安静而娴静的笑容:“奴才多谢福晋恩典。” “你们先说着。”弘历淡淡看了所有的女人一眼,转身走了。 “今儿晚上就在我这儿设宴给侧福晋接风洗尘,去跟那边侧殿的格格说一声叫她抱着小阿哥一起过来。” “嗻。”墨菊赶紧答应了,因为福晋的脸始终是对着自己的。 娴雅解下身上的朝服,终于应付完了所有的礼节。只有自己居住在这么一间宽敞的殿宇中。四周放满了各色精致的陈设,还有时鲜的花卉点缀着整间屋子。看来她倒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只是不知道这心思中包含了多少真心。 “侧福晋。”两个娇俏的小宫女半是含羞地给娴雅行了个蹲安:“奴才们是福晋拨过来伺候侧福晋的。” “无须多礼,起身。”娴雅点点头,只是穿了一件有些单薄的月牙色氅衣坐在妆台前的小几上:“叫什么名字,说给我听听。” “奴才小名雨芯。”长得稍稍高一些的宫女先道,另一个接着说道:“奴才如霜。” “我知道了,先给我匀脸。”娴雅自行取下手指上的护甲。 如霜赶紧端来一盆热水,接着又用怀裆围在娴雅的脖项下只怕打湿了她的衣襟。雨芯在后面散开了娴雅的两把头:“福晋的头发真好,就跟羽缎似的。” 娴雅抿嘴一笑也不当真,盥洗并不用她自己动手。今儿跟在四阿哥和福晋身后重新去每一个人面前磕头行礼。皇额娘也在永寿宫等着受了这个大礼,似乎上次他们大婚的时候都没在宫里。 原以为只是**中所有女眷的事情,谁知道到了永寿宫才发现皇上身边的二总管苏培盛也在那里候着,皇上势必就在永寿宫。果然,进了正殿才发现皇父坐在明间的宝座上。给皇父和皇额娘行过礼,皇额娘只是依礼点头颔首算是知道。随之命人赏给自己一个极大的紫檀嵌螺钿的首饰匣子。 “主子,格格?”刚在想就听见门外响起一声娇软的声音,雨芯和如霜跟着扭头。杏儿捧着那个紫檀嵌螺钿匣子站在门外。 “你来这儿做什么?”娴雅端着架子,看向杏儿的眼神平淡极了。宫门下匙,哪有东西六宫的宫女跑到阿哥所的规矩。 杏儿请了个双安:“回侧福晋的话,早间侧福晋去给主子娘娘请安的时候皇上吩咐说让原先伺候侧福晋的丫头跟着过来,算是主子娘娘给侧福晋出阁的陪房的。主子忘了?” 娴雅一下豁然开朗,果然是说过这句话。一直都有些昏昏噩噩,没完没了的叩头请安见礼。什么事都丢到了脑后,杏儿来到身边却是皇后对于自己最后的赏赐。尤其这话还是从皇帝口中说出来,就是有人想反驳也是无从反对起。 “雨芯,带她下去。”娴雅淡淡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回侧福晋的话,这是主子娘娘早间赏给侧福晋的见面礼。奴才一并带了过来。”杏儿笑吟吟地将首饰匣子放到娴雅面前。 “嗯,下去。”娴雅表示知道:“下去好好梳头沐浴,明早让雨芯带着你去给福晋请安。” “是,奴才告退。”杏儿跟雨芯双双行礼后退出了寝殿,如霜给娴雅披上外面的罩衫:“侧福晋,这会儿刚掌灯。只怕阿哥等会儿就过来了。” 娴雅换上平底绣鞋,慢慢在寝殿里走着:“今儿东面侧殿的芸嫣格格侍寝,阿哥不会过来的。” “是。”如霜没好意思地笑笑:“奴才忘了。” “今晚是谁坐夜?”娴雅抬起眼睛看着如霜:“你还是雨芯?” “回主子的话,是奴才。”如霜赶紧道。 “嗯,先去梳洗然后过来坐夜。”娴雅挥挥手,如霜赶紧下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五章 侧福晋 2 长腿仙鹤掐丝珐琅的烛台上一支蜡烛火焰闪闪,照得寝殿里莫名带着一丝摇曳里的孤寂。。纤长的手指按到紫檀匣子上的机括上,一声闷响匣子应声而开。顿时空旷的殿宇中俱是目迷五色的珠光璀璨。 满满一匣各色最为时新可喜而且小巧精致的首饰呈现在娴雅面前,这好像是姑爸爸多少次给自己这些首饰了。上次怡王福晋进献的全副点翠首饰也在自己这里,还有数不清的簪子对钗团花。只要是好看的,新奇的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给自己。 明知道对于一个侧福晋来说这些东西或多或少带着僭越的罪过在里面,还是给了自己:“以后自然有用得着的时候,别人不配。”说这话的时候常带着一丝怅惘,或许是把自己当做最亲近的人了。 想了想,娴雅还是首饰收了起来。要是给人看见,不知道会说什么。说自己倒是没什么,倘或是将姑爸爸牵涉进去就是自己的不智。 “侧福晋,这是福晋命送来的银耳粥。”如霜捧着一盅精致的茶盅进来:“做得不好,请您别笑话。” 娴雅看着澄清的汁水内无数如牡丹花一样沉浮不定的雪耳,这一定是不俗的贡物:“福晋歇下了?” “福晋这些时候有些心血不稳,夜里也就歇的迟了。”如霜将碗匙放到娴雅面前。 娴雅拿起银匙吃了两口,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唇齿间:“要是福晋没歇下,我能过去走走?” 如霜想了想:“您要过去的话,奴才先过去给福晋通禀一声。” “去。”望着那盏银耳粥,娴雅吐出一直存在喉间不多的银耳粥。随后将银耳粥全数倒进一边的漱盂里,接着又将砚池中没用的墨汁倒进去。放下粥碗,如霜正好推门进来。 “福晋说,若是主子没歇下请去坐坐也好说话。”看见桌上空空如也的粥碗,如霜稚嫩的面孔上泛起一丝惊讶:每次去给东边侧殿或是西边侧殿送吃的,就没见人吃完过。 “给我换件衣裳,这么过去不恭敬。”娴雅看着镜中的倒影:“头发也不好散着。” “嗻。”如霜赶紧过来给她拢好头发,紧接着又给她换上一件嫩绿色的袍子:“主子瞧这么着可好?” “走。”娴雅掖了一块帕子在襟扣上,顺手捋了捋自己的耳坠带着如霜出了寝殿大门。 富察氏坐在炕上惬意地闭着双目养神,烟霞拿着美人捶坐在一边轻轻给她捶腿。如霜过来赶紧撩起珠帘,娴雅进去:“福晋金安。” “还真过来了,正是闷得慌想找人说话来着。”宝音睁开眼:“芸嫣那儿四爷过去了,纹音那边有了小阿哥都是不得空。剩下你和我,两个人就这么闲着。” “福晋说笑了,娴雅怎么敢和主子相提并论。”娴雅站在不挡住富察氏视线的地方,淡淡一笑:“就怕误了主子歇着,主子都有了小阿哥了。” 宝音抚摸着隆起的腹部:“你怎么知道是个阿哥?每次太医请脉都不说,问也问不出来。” “看着就是,也不用别人说了。”娴雅嘴角微微笑着:“太医任是谁问都不会说的,只怕是主子太欢喜动了胎气。” “坐下说话,站着显得生分。”宝音指着自己对面西边炕上:“你那边屋子看着还好,要是觉着那儿不好就和我说。这些奴才离了人的眼还不翻天去,瞅着你性子好难免躲赖托懒。” 娴雅低垂着眼睑听着:“若是这样,娴雅必定告知福晋。请福晋为娴雅做主。” 宝音笑起来:“这些时候我精神短,都是高氏问这些事情。有什么不到的地方,你还是和我说得好。性子软弱,有人辖制她也是难免。” “谢福晋。”娴雅笑起来起身请了个双安:“日后还请福晋福荫庇佑,先给福晋磕头了。”说着就势肃了一肃。 “一家子人,何必这么多礼。”宝音也不叫人搀起她,直是受了一礼:“今儿的银耳粥还不赖,有些意思了。” “是,熬煮得很好。味儿也不错,好久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银耳粥了。”娴雅闲闲说道:“还是福晋这儿的膳房出息多了。” “要是欢喜的话,以后常让她们给你送去。”宝音看看她身边如霜的神情,知道娴雅没有骗自己:“有了你啊,我能省不少心了。” “福晋这么说,娴雅越发不已经敢当。”远远的传来宫禁内打更的梆子响,仔细辨别了一下已经是过了两更了:“时候不早了,娴雅不敢耽搁福晋歇着。奴才告退。” “去,早点歇着。”宝音欠身笑笑:“只怕是咱们日后说话的机会还多得很。” “福晋不嫌絮烦,娴雅少不得要来叨扰福晋的。”娴雅蹲下身端端正正行了个万福:“福晋早些歇息。” “去。”宝音摆摆手,看向娴雅的眼神多了一丝玩味。脸上满是熟悉的微笑,似乎娴雅对于她来说不用向对着高芸嫣那样。毕竟一个汉家的包衣奴才实在不算能够跟自己相匹敌的对手,同时满家的上三旗姑娘家才是自己要对付的人。等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了,谁也没想到对自己却是如此谦恭有礼。 高芸嫣每次看到自己都是带着一丝缩瑟或是唯唯诺诺,实在是没有趣味。有一天是必要让所有人都高高仰望着自己,自己才是嫡福晋甚至是将来的皇后。 “侧福晋,您这么早就起身了?”如霜端着洗脸水进屋,娴雅已经坐在妆台前。清瘦颀长的身躯看上去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 “不早了。”娴雅手执牙梳整理着黑瀑般的秀发:“要去伺候福晋梳洗,就该比所有人起得早些。要是怠慢了岂不是轻慢了福晋?” “是,主子说的是。”如霜还没见过那几位侍寝格格有过要去伺候福晋梳洗的事,怎么侧福晋刚来就有了这样的心思:“奴才先给主子梳头。” “等会儿会有人来?”娴雅看着铜鉴中的倒影。 “奴才也说不准。”如霜心里盘算着说什么那两位格格都会过来给侧福晋请安,虽然这位侧福晋看上去娇怯怯还有些弱不胜衣的样子,可也是个有主见的人。 “赶紧去给福晋请安才是正经。”如霜的手在上面灵巧地动着,拿起妆台上那只白玉扁方给娴雅梳成一个如意髻:“还真是不错。” “侧福晋,您看这件衣裳好么?”雨芯捧着一件绣着玉兰花样的紫色旗袍进来:“这是放在您衣箱最上面的一件。” 娴雅打量了一番:“就这件,时候不早了。”任由两人给自己换上合适的衣履,又左右打量了一番没有什么纰漏方才放心的离开。 杏儿独自一人进了娴雅的寝殿,如霜跟在娴雅身后去了福晋那边。而雨芯到膳房去预备午膳,这时候只有她一个人方才能够进了娴雅的寝殿。 好好将娴雅的屋子收拾了一遍,顺便把一些用得着的东西安放在皇后预先交代好的地方安放着。之所以娴雅会那样子对自己其实是为了不让人看出娴雅有多么倚赖和信任自己。 “侧福晋金安。“刚刚收拾好屋子,将紫檀木几上那尊汝窑瓷樽里换上时鲜的花卉。门外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杏儿赶紧迎了出来:“主子金安,侧福晋不在寝殿里。”高芸嫣带着白玲站在石几上:“侧福晋去哪儿了?” “回主子的话,侧福晋去给福晋请安了。”杏儿赶紧将高芸嫣让进里面:“您先坐会儿,只怕就回来了。” “这只怕不妥。”高芸嫣虽然比娴雅年长,只是名分所关。娴雅是侧福晋,在女眷中除了福晋富察氏没有人能够高过她去。即便有弘历宠着,也无法逾越过着上了皇家玉碟的名分。微微踌躇了一下,想要出去。 “主子,不妨事的。”杏儿给高芸嫣斟了一盏杏仁露:“侧福晋说了,若是您来了一定要留住您。要不肯定要怪罪奴才无用的。” 高芸嫣拗不过杏儿无邪地笑靥,在偏殿的椅子上坐了:“怎么这会儿去了福晋那边?起得好早。” “主子说笑了,格格有些认床也就睡不沉。”杏儿立在一旁:“主子好颜色,越发是比先时好看了。” 高芸嫣有些没好意思起来,常有人说自己生得好也不是第一次听见。只是像杏儿这样子说出来脸颊还是会发烫:“你这张嘴还真是会说,,也只有娴雅这么个性子才会有你这样子伶俐的丫头。” 杏儿笑起来:“主子夸得奴才都不好意思了,要是被格格听见只怕又会说奴才没规矩了。”说着又将刚做好的点心放到高芸嫣手边:“主子请用,这是新制的点心。” “只怕你主子也没用,给她留着不曾?”芸嫣浅浅喝了一口杏仁露:“这个是什么,还挺不错的。从前都没见过,更别提吃过了。” “这是格格在皇后主子那儿学来的,叫什么杏仁露。要用南北杏仁一起磨碎了煮的,格格说味儿一直都不错就让学了过来。”杏儿笑着看芸嫣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杏仁露:“主子跟格格头一次喝这个时候一样,都是爱不释口。”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五章 侧福晋 3 “杏儿,你又在编派我什么?”娴雅轻笑着从外面进来,看见高芸嫣笑容顿时如绽开的鲜花一样:“姐姐在这儿,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一会儿,说你到福晋那儿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高芸嫣起身微微一福:“侧福晋金安。” 娴雅赶紧扶起她:“姐姐这是做什么,娴雅可是担待不起。咱们跟从前一样都是好姐妹,虽说明面上名分有碍,可是私底下我拿你当最贴心的姐姐。” “这?”高芸嫣握紧她的手,这还是最近以来听到最贴心的一句话。只是这儿依旧不能放心说话,即便是杏儿和白玲都是两人信任的婢女。可是总还会眼睛和耳朵长在身边,带着一丝犹豫转眼看着娴雅:“出去走走?” 娴雅摇头:“杏儿,如霜被福晋留在那边说是一会儿给我送东西过来。在这儿看着,若是雨芯从膳房出来就说一声。我有些饿了。” “嗻。”杏儿答应了一声,拉着白玲到寝殿门外的石栏上坐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娴雅这才和高芸嫣一起进去里面说话。 “你终于是来了。”说这话的时候,高芸嫣眼角有些发红:“前些时候还是和纹音说得上话,如今孩子眼看大了也就不能离人了。黄娟只怕是在拖日子了,太医不肯开方子。说是要我理理这些事,我哪儿做过这些。” “总是这样子过来。”娴雅摩挲着芸嫣的手:“四爷待你好就好了,别的也是计较不来。以后咱们俩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好了。” “娴雅,你何苦还要到这儿来。跟皇后主子求个恩典,直接指出去多好。”高芸嫣不知为何突然冒出这句话。 娴雅闻言一怔:“皇上亲下谕旨指婚的事儿,岂能擅自更改。难道姐姐忘了君无戏言,莫非我做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要皇后主子这么做?” 高芸嫣猛地一下掩住嘴,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是我的不是,你可别多心。我算是知道这宫里也不是什么好去处,从前在家的时候读那些书,‘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之类的都是觉着言过其实。如今看来却未必都是虚言。” 娴雅有些疑惑地看着高芸嫣,富察氏或明或暗的在耳边提醒过自己高芸嫣自从大婚以后,跟四阿哥共度良宵的时候是最多的。说这话固然是有着浓浓醋意在里面,也未见得全是虚言。无缘无故说起这个,是因为对自己的位份不满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倒真是自己没想到的。 “姐姐自然是为了我好,这我还能不知道。这话却不能再提,要不以后只怕会有人说我和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在里面。”娴雅婉转着自己的心思:“皇家玉碟上书写的名字,放到哪里都是一样。” “是我没想清楚就胡乱说话,你别乱想了。”高芸嫣百口莫辩,若说对别人都不曾有过坏心何况是对她。 娴雅点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有人妨碍到你你不去追究,自己却实在是一份好心为着你你却这样子说话。还是四阿哥跟你说什么,才让你有了这个心思。 两人原是一个心,却弄出两个意思出来。只是彼此都巴望着对方好,也都知道两人各自有太多无奈。只是在这样子仰人鼻息的屋檐下,不得不小心谨慎起来。抬起头看了芸嫣一眼,娴雅有些不知再应该和她说什么,只是有句话始终记在心:在这儿没有永远的姐妹,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不可能彼此扶持,要是能在你最艰难的时候帮你一把你就应该铭记于心了。 “主子,可以用膳了。”杏儿这时候进来刚好打开了两人之间的僵局,娴雅起身扯扯衣摆:“姐姐就在这儿用膳,福晋送来的白鱼很是可口。说是黑龙江将军进献的贡品,寻常吃不到的珍馐。” “这是主子送你的,我怎么好一起吃。”高芸嫣不敢做这么僭越的事情,这话要是传出去不是什么好事情。即便是弘历处处对自己宠眷着,可是这种明目张胆的僭越还是不能让他所容忍。 “福晋也没说定然要我一个人吃完不是。”娴雅硬是将她按到桌边:“一个人用膳有什么趣儿,总是多多人吃饭才好。”一面坐下一面吩咐传膳。 须臾之间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娴雅每日的份例菜外加富察氏特地命人加的菜排了满满一桌。杏儿和白玲赶紧取来怀裆给两人掖在胸前,又将各自纹饰不同象征各人身份地位的碗箸放在面前这才退了下去。 虽然是两人同吃,不过是身边多了一个人。除了碗箸的声响,听不见一点别的声音。娴雅跟在皇后身边久了,吃东西变得很挑剔。虽说是黑龙江的白鱼总是觉得不够鲜嫩,比不得上次和皇后一起在园子里,有人进贡鲥鱼。皇帝那日也是闲着没事,就让御膳房直接将鲥鱼送到皇后这边膳房,随后带着六十阿哥一起过来用膳。 只是回头看时,六十阿哥小小年纪就已经夭折。而皇后的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好几日不见皇后不知身子好些没有。 “撤了。”两人几乎又是同时放下碗箸。相互看了看,娴雅这才觉得自己跟她居然是无话可说。跟安安在一起或者是跟和惠公主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可以是无拘无束无话不说。可是高芸嫣除了会和人说自己是多么委屈或是有意无意在人面前流露出一副宠爱无所不在的模样,这又是何必? “我还要过去瞧瞧,若是等会儿福晋找我只怕会生气的。”芸嫣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富察氏命人来找自己。若是不见人,只怕又是一场晦气。 “姐姐慢走。”娴雅也不多留,也没有再多留的必要。起身都懒得起身:“杏儿,送主子出去。我脚踝子那儿又有些酸胀起来。” 芸嫣没有听见娴雅最后一句话,担心富察氏时时刻刻会找她少不得疾步如飞地带着白玲出去。 娴雅望着空空如也的殿宇,或许在很久的时间之内这儿都只会有自己一个人。早间去给富察氏请安的时候,不经意或是有意说给自己听了一句话:皇上要指给四阿哥两个长得极标致的格格,这一下就有了五个格格了。只怕这个乾西五所多半会住不下,看来皇上一定是要他早日开枝散叶。要不也不会在一年之内就给他两个福晋外加三个侍寝格格,这还不包括先前的两个。 富察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总是带着一丝不自觉地酸意。可是又有很多无奈,至少明面上她不能露出丝毫妒忌之心。身怀六甲,还有面对这样的事情换做任何一个女子都是无法容忍的。 不过才是短短几天时间,娴雅觉得自己仿佛长大了好几岁,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自己脑子里生根。当富察氏跟自己说起这些时候,只是觉得离自己很远。因为从她开始都比自己要年长许多,也就会不由自主想到日后很多事。是不是少不更事真的是一件莫大的好事,有太多人去自己前面顶着。做一个挂名的侧福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天方才擦黑便显得阴冷无比。娴雅披着一件妆花缎的披风往富察氏住的寝殿里去,这么看来她的身子骨也不是很好。不过是天色微微有些变化就有些伤风的动静,太医给她诊脉却不敢擅自开药。四阿哥嫡福晋腹中的这块肉比任何东西都金贵,如果是个阿哥的话,就是皇上的嫡长孙。 “福晋。”娴雅行了个常礼,将肩上的披风解下教给雨芯。 富察氏脸色还好,靠坐在香色靠垫上:“外面下雨了?这时候还让你过来,真是叫人过意不去。” “福晋别说这话,晚膳进了些什么?想吃什么,要是您这儿没有奴才叫人做来孝敬。”娴雅在一边的锦墩上坐下:“颜色比早间好多了,太医说脉象平和多了。不用服药,清清静静歇只怕两天就好了。” 宝音抚摸着腹部,肚子已经很显了:“我从前伤风没有一次不吃药的,还好不是很厉害。要不这孩子只怕就难说了。” “这是福晋和小阿哥福大命大。”娴雅顺手将有些薄毯往下滑的宝音身上拉了拉:“福晋想吃些什么,晚间的时候奴才那儿熬了些杏仁茶和新做了一点玫瑰酥。主子要不试试?” 宝音微笑着点点头,娴雅扭过头:“雨芯,让如霜给主子送来。” “嗻。”雨芯答应着转身出了殿门,须臾之后如霜便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过来。娴雅亲自动手将食盒里面的食物一一放在宝音面前的炕桌上。白嫩嫩的杏仁茶配上扑鼻而来的玫瑰香气,不禁让宝音口舌生津。 迟疑了一下,富察氏没有拿起碗箸。娴雅瞧这情形,心中雪亮:“如霜,我肚子里空空的。在主子这儿给我取副碗箸来,我陪着主子吃。” “嗻。”如霜赶紧到后面去了一副碗箸过来。 娴雅亲手给自己盛了一盏杏仁茶慢慢啜饮,也不顾什么直接用手拈起一块玫瑰酥放进嘴里。很是随意的样子,宝音见状付之一笑方才拿起面前的碗箸慢慢吃着点心。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五章 侧福晋 4 “真不赖,这个叫什么?”指着碗里白如霜雪的杏仁茶,宝音问道。。 “杏仁茶,用南北杏仁磨碎了一起熬制的。”娴雅笑着将玫瑰酥推到宝音面前:“这玫瑰酥要是太甜腻反倒没了玫瑰的香味儿,就这么着最好。” “你说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这儿还有一点上次他们送来的蜜饯。总说要拿出来总是忘了,烟霞。”语音甫落,烟霞已经从立柜的上面取出一个包裹得极紧密的什锦盒子。 “这个是什么蜜瓜做的,还没来得及试试。你在这儿,打开咱们一处吃。”宝音吩咐人打开,一股浓郁的蜜瓜香气充溢鼻腔。 娴雅知道她疑心甚重,若是自己稍稍迟疑了一下只怕她心里便会怀疑自己对她不信任。当她方才拿起一块,已经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先自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果然是跟宫里蜜饯坊做的不一样,单是这个味儿就是没有。” “还真是,宫里的就是一味的甜腻。要知道这样的东西终究是原味更加可口。”宝音点头:“咱们两人的口味还真是相似,要是别人只怕说不出这么些道道。还真是糟蹋了东西,只是咱们吃就好了。” “真是偏了福晋的好东西。”娴雅用手帕子擦拭着嘴角的残渍:“福晋明儿想用点什么,奴才那边小厨房只怕做的东西还能对了福晋胃口。不如做好了端来,奴才陪着福晋一起用。也让奴才沾点福晋的喜气。” “行,等会儿我夜里闲着没事就想想,明儿你过来的时候告诉你。”富察氏淡淡一笑:“有你坐在这儿,我倒是觉着时辰过得快些。要不这夜就是太长了。” “只怕福晋嫌奴才聒噪。”娴雅刚刚起身预备告辞,一抹颀长的身影在烛光照耀下平铺在金砖漫地上。 弘历穿着一件宝蓝色长褂,外罩一件象牙白的巴图鲁背心进来:“今儿好些了?” “阿哥金安。(..info)”娴雅打头福了下去,宝音要下来被弘历止住:“你还是好生歇着,起来看得心惊胆战的。” “过来陪着福晋说话?”宝音往里面坐了坐,弘历挨着她坐下。看向立在一旁的娴雅:“说得挺热闹?” “是。”娴雅微微垂着头:“福晋身子不爽,奴才过来给福晋请安。” 弘历看了她一眼,转脸看着宝音:“方才进来之前好像说得挺热闹,怎么进来了就是一副曲终人散的样子?是不是我来错了?” “瞧爷说的,娴雅陪着我吃了些点心。小厨房的手艺很不赖,我还吃了两块。爷也试试?”富察宝音指着炕桌上的点心和杏仁茶:“跟饽饽房里做出的是天悬地隔的两个味儿。” 弘历玩味的眼神在娴雅身上停留片刻,转眼看着宝音:“难得对了你的口味,肚子里那个闹腾得够呛。能吃下去是好事,若是日常这样子就好。” 娴雅始终一动不动站在一边,凝神听着两人说话的每一个字。只怕有一个字儿漏掉,等会儿一旦说到自己身上不知如何应对就是自己的不是了。两人的语气间少了帝后两人之间那份默契或者说是不避嫌疑,只是客客气气的相敬如宾。反倒不如弘历每次跟高芸嫣说话时的和气和亲密。 “娴雅,伺候好了福晋自然会有你的好处。”弘历蓦地说出一句前后言语不搭的话来。 “伺候福晋是奴才的本分,岂敢为此事邀功。”娴雅大大方方行了个蹲安:“只要福晋觉着可口,奴才愿意每日为福晋变换花样做这些小吃食。” 宝音先自笑起来:“这话说得,你又不是奴才。你是跟我比肩的侧福晋,怎么说到伺候上去。咱们和和气气的姐妹,直比一母生的还要好,爷才是欢喜。” 娴雅抬起头:“福晋抬举娴雅,娴雅愧不敢当。” “行了。你们两个别你推我让的。”弘历摆摆手:“雨下大了,你好生歇着。我过去了。”自从宝音有孕以后,他便没有再在这边歇过。每日只是坐坐就走,多半是在高芸嫣的东偏殿歇着,偶尔也去纹音或是黄氏的寝殿中。 宝音微笑着:“娴雅,我下不了炕。你替我送爷到东偏殿去,那边只怕芸嫣还等着。她身子弱,要是受了风寒可怎么好。” “嗻。”娴雅重新福了一福:“福晋好生歇着,娴雅告退。”起身的时候,弘历已经到了外殿。一直在外间候着的墨菊拿起弘历穿进来的大红雨披给他披上。 娴雅不及多想跟着出去,宝音歪在引枕上看着两人的背影默默出神。外面的小苏拉太监很快撑起大伞,不敢逾越到两人前面。 如霜扶着娴雅稳稳走在弘历身后约是一步的地方,不敢离得太远。伞只有这么大,虽说奴才们有各自的雨帽总不能让弘历被雨淋湿。旁边伺候弘历的大太监手里提着一盏绣球琉璃灯,两个小苏拉打着羊角灯照着前面的路。 “福晋身子不好,难得吃得下东西。”弘历淡淡说着:“对人拿来的小食赞不绝口还是第一次,你要仔细伺候。” “嗻。”娴雅答应了一声:“先只是担心福晋不受用,能吃下去是奴才的福分。” 弘历扭过头看了她一眼,风雨中穿着一件有些单薄的常服越发显得瑟瑟可怜:“在这儿住得惯?只怕跟皇额娘的永寿宫没法子比。” “爷说哪里话来,这儿是奴才的家。永寿宫是皇额娘看重爷,也是看得起奴才才让奴才替爷和福晋去尽尽孝心。加之皇额娘是天下之母,六宫之主。自然不是寻常地方能比得了的。”娴雅放慢语速,柔柔说道。 弘历嘴角微微一翘,算是认同这种说法:“你倒是伶俐得很,怪道福晋和芸嫣都是对你赞不绝口。可见必有可取之处。” “娴雅绝不敢当爷的一句赞不绝口,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伺候好爷和福晋,跟芸嫣姐姐越发应该和睦相处。不能让阿哥因为些许小事分心,耽搁了皇上交办的差事可是奴才的罪过。” 弘历倒是第一次听见妻妾中有人这样说话,加上言语清晰伶俐可喜。免不了多看她几眼,只是朦胧雨夜中看不真切。记忆中依旧记得她是个清秀玲珑的小姑娘,常常一副低着头的模样。 “爷,到了。”娴雅在台基下住了脚,高芸嫣住的东偏殿到了。白玲已经扶着高芸嫣在廊下立着:“姐姐万福。”娴雅盈盈一礼。 “进来坐坐。”高芸嫣回了礼,弘历已经是紧皱着眉头:“穿这么点站在风雨里,受了风寒是谁难过?” 高芸嫣笑起来:“爷太小心,又不是美人灯风吹吹就坏了。不是就这么一会儿,等着爷回来就好了。”转脸看着娴雅:“妹妹进来坐坐,外面凉。” “姐姐跟爷早些歇着,我先回去了。”娴雅又是一礼:“天凉了,姐姐别忘加衣裳。仔细别招了风寒。”说完给弘历请了个蹲安,目送弘历跟高芸嫣进屋后才带着宫女太监们往自己住的后殿走去。 “主子,仔细脚底下。”到了门槛的地方,如霜紧紧扶掖住娴雅:“您留神。” 娴雅抬起头看了如霜一眼:“我自来就这样子,走路从没有不叫人操心的。” “主子,您就这样子一直将爷往外推?”如霜低低地问道:“爷不会因为您这样子就夸您贤德圣明的,您是侧福晋。” 娴雅笑笑:“是么,侧福晋不也是阿哥身边的人?都是一家子骨肉,又何苦分得那么清楚。高姐姐原就比我强得多,我又如何去胜过她去。福晋更是难以望其项背,唯有自己小心翼翼做好也就是了。” 如霜几乎是带着一丝嘲笑的口吻:“但愿主子一辈子都能这么想,等有一日她越过你去了。做了第一侧福晋或是生下个一男半女,只怕就不会拿您做姐妹了。” 娴雅扭头看了如霜一眼,步履坦然往前走:“如霜,这话传到阿哥或是福晋耳朵里。你还要命不要?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人如此放肆无忌?便是我不计较,难道就没有管得了你们这些宫女的去处。” “主子,奴才一时嘴快主子千万别见怪。”如霜有些慌了手脚:“要是主子将奴才交给了总管太监的话,奴才可是再也没脸活着了。” “你还知道忌惮就不算错得离谱。”已经到了后殿石阶下,一把大伞罩到头上:“主子回来了。”杏儿迎到院子里:“外面挺冷的,白冻坏了。奴才预备了热水,渥渥可好?” “嗯。”娴雅搭在她手上:“没事儿的时候找出两件厚实的羽缎袄子出来,只怕今年要冷得紧。” “是。”杏儿答应着扶起娴雅进去。 娴雅靠在窗下的贵妃榻上,闲适地让雨芯给自己修指甲。手指上涂得还是上次西洋人带来的珍珠色指甲油,雨芯小心翼翼地修剪着每一片指甲:“主子,已经过了三更该歇了。” “嗯,是不早了。这些时候都是你跟如霜值宿,放任杏儿那丫头越来越懒。今儿就要她来值宿,要不还以为自己是在家里似地。”娴雅一脸的不高兴:“你们也要好好看着她,总以为是皇后主子身边过来的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对谁都是绷着端着。活似谁欠了她似地。” “是。”雨芯答应了一声,有些暗自欣喜。每次值宿是很辛苦的,虽说是第二天不用当差。可是夜里有一丝一毫的纰漏,最后就是被交送慎刑司的事儿。 “行了,下去。”娴雅摆摆手,算是不想再搭理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五章 侧福晋 5 杏儿在外面听见娴雅恼怒的话语,脸色有些惨白。[..info超多好看小说]。雨芯倒退着出去,撞上她紧咬着下嘴唇站在殿外:“杏儿,主子叫你进去值宿。” “是。”杏儿抱着自己的褥子进了娴雅寝殿:“主子。” “嗯,歇了。”娴雅起身进去里间:“到里面歇着,这儿太冷。” “嗻。”杏儿赶紧抱着褥子进去,不敢多做耽搁。要是她再当面说上自己几句的话,只怕自己就是什么脸都没有了。 娴雅坐在宽敞的紫檀雕花大床上,厚实的丝棉褥子让人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寒意。杏儿自己将褥子扑到娴雅榻前,仰起头看着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娴雅:“主子,奴才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奴才给您丢脸了?” “不这么着,今晚能是你值宿?”娴雅笑起来:“她们俩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盯着你。要不让她们知道我的心思,就能这么容易遣出去?” 杏儿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听到这话未免又喜气盈腮起来:“原是为着这个,早知道就让主子多说奴才没用给主子丢脸了,也好让她们得意忘形露出尾巴来。” “我身边不能只有你一个人,还要有人是跟我一条心的。”娴雅没有同意杏儿的话:“她们还小只要是调教一段时日不愁不会跟我一心。只是咱们要愈发小心,两个人只有两个心两双眼睛。万不能疏忽了,要不就是万劫不复。” 杏儿信服地点头:“主子,您这么久了还是闺女的身子。要是被皇后主子知道了不定多难受的。” 娴雅望着绣帏上纹饰的眼睛落回到杏儿身上:“这事儿,还是不要传出去为好。福晋那边一定是不会说的,至于东偏殿那边也是不会说出这等没成算的话的。我倒不是担心这个,皇额娘身子骨儿不好。我总是想着去看看,只是虽说都在这紫禁城里。永寿宫只有福晋能去,我去算什么?便是去了,也是依着礼儿请个安。还能跟从前似地说话不成?” 杏儿低头想了想:“要不这么着,奴才逮个空儿去看看玉沁姑姑,说不定能有个什么法子让主子们见见。” “到时候再,只能存在心里别露出行迹才好。”娴雅想起日间弘历有些阴暗的神色,后脊梁上冒了一层冷汗。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见到谁都是沉闷着不说话。就连素日最讨喜的芸嫣也碰了一鼻子灰去,倒是富察氏还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性子。安然坐在弘历身边的炕上,一句话也不多说。 “格格,我听说格格有了喜了。”杏儿压低了声音:“不知道福晋知道不知道?” 娴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听谁说的,这话可不许胡说。她身子弱,每日里那边药炉子都没熄过火。要是真有了身孕,只怕孩子先天就不足。” “我悄悄看见白玲给格格做天麻炖鸽子,这只有福晋才吃的东西。”杏儿警惕地看了看窗外:“主子,您说阿哥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娴雅低下头,看见手掌心里全是湿冷的汗水。拿起一边的手帕子擦去汗水:“若说知道,阿哥第一个知道。” “格格,她这可是后来居上的。要是真的走在您前面去,怎么个事儿呢!”杏儿有些懊悔:“都怪奴才不顶事,要不就能替主子想出个好点子来抓住阿哥的心了。” “不说这个。”娴雅侧耳听听窗外的风声:“怪瘆人的,早些睡。哪有这么多说的,要是以后看见白玲做什么的。你机灵点,给她遮掩着别叫人看见。” 杏儿点点头:“格格,你怎么就不为这事儿吃味?要是别人,只怕肺都气炸了。.info[]” “心不在你身上,做再多都是无济于事。”娴雅睡进被子里:“我这样子能有谁看得上眼,你看看福晋跟芸嫣,哪一个不是大美人。” “格格!”杏儿急道,可是回头看时娴雅已经鼻息细细进入黑甜的梦乡。只怕已经过了三更天了,杏儿惦记着明天还会有的事便跟着睡进妤珗铺陈好的被褥中。 披着一领雪狐披风站在宫墙夹道里,手里还笼着厚实的貂毛暖袖。一件石榴红妆花蟒缎穿在身上,脚下还穿着一双刚做好的新鲜花样高底鞋。 “穿这么点儿,也不怕冻着了。”有些陌生的笑声自身后传来,娴雅很是惊讶了一把。怎么会是自己在这儿踩雪无聊的时候,听见这个自己已经想了很久的声音。 “皇额娘。”娴雅惊喜得几乎想要扑到皇后身上,碍于身后那么多的宫女太监。依照素日的礼节:“恭请皇额娘圣安。” “起来说话。”皇后微一颔首:“陪我走走,天有些冷站在这儿只怕寒从脚底起。” “嗻。”娴雅跟从前在皇后身边似地,搀扶着皇后慢慢往前走。 身后迤逦数里的太监宫女因为玉沁的示意,都没敢跟上去。只是任凭皇后由四阿哥侧福晋扶掖着在宫墙夹道中慢慢散步,两人各自清瘦的背影在雪地里拖了好长。 “怎么着,那边过得不好?”皇后拉着娴雅的手:“别打量我不知道,你在那儿受的委屈没有我不知道的。只是每个宫里的女人都是这样过来,你只有这样子才能一步步成长起来。还小,这么早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别打量这些人日子会好过,万岁爷又选了好几个女孩子送到那边去了。” 娴雅淡然一笑:“姑爸爸,我能为这个吃味?只是人心太险恶,倒真是大开眼界了。” “以后啊,比这开眼界的谁让还多着呢。别着急,慢慢看。”皇后笑起来:“记着我跟你说的话,不跟她们计较但是该下手的时候一定要下手。” “芸嫣有喜了。”娴雅看了眼皇后:“只怕这孩子保不住,芸嫣一直都是三日好两日不好的。” “是么,**里保不住的孩子多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个。”皇后很是冷酷地说道:“她能够保住自己就不错了,要是日后保不住自己才是最大的不幸。” “皇额娘?!”娴雅蓦地更改了称呼:“难道一切都是注定的?” “什么叫做注定?”皇后看着娴雅:“弘历是在圣祖爷身边长大的皇阿哥,难道还不清楚若是在**想要自己心爱的女人能够平安无事,第一就是不能有太多的宠爱,第二便是除非是六宫之主,否则决不许有丝毫想要有僭越的心思存着。” 娴雅回想在乾西五所的种种还真是应验这句话,宠高芸嫣真的是没有将富察氏放在眼里,这真的是给她种下了祸根。弘历会不自知这件事,还是有意为之。亦或是为了护着别人,才让妒忌的箭射到芸嫣身上? “娴雅,一定要让自己退到一边看她们那群人在一处怎么个斗法。”皇后仰头望着雪后湛蓝的天际:“我的时日不多了,也不能教你太多。你的心虽说牢牢系在一个人身上,可是决计不能让人看出来。你必须要让自己有一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和心,旁人再怎么都跟你没相干。” “是,我记下了。”娴雅答应着,用力扶着那拉氏:“姑爸爸,您别吓唬我。你是克享大年有大福分的人,别说是我就是万岁爷也舍不得您的。” “咱们满人就是天上的海东青,没有什么可以碍着它飞翔的天空。姑爸爸就是不在了,也会看着你越飞越高,一直到天尽头去。”那拉氏携着她的手:“你看你今儿这身衣裳多好看,就跟五月里的石榴花一样耀眼夺目。五月的榴花是可以照进每一个地方的,照得所有人都去看去留恋往返。” “姑爸爸。”娴雅有些恋恋不舍地靠在那拉氏身上:“多陪您走走,只要这条甬道不断的话就一直走下去。” “好啊,就这么走下去。”那拉氏亲昵地捏捏她的脸颊:“比之从前长好些了,女孩子就是这样在才好看。像他们那样子受的骨节分明,只怕过些时候风吹吹就上天了。” 娴雅笑起来,笑得有些像那拉氏口里说的石榴花。虽然只是一瞬间的美丽,却足以让所有人侧目而视。那是众人可望不可即的美丽,从夏月开始的所有岁月都将是属于她的。 富察氏坐在殿外的廊下,身上围着厚实的狐腋裘看着人将含苞待放的腊梅一一搬进正殿所有的殿宇中。 娴雅袅袅娜娜从一侧廊下走来:“福晋金安。” “这会子还早得很,怎么就过来了。”宝音含笑受了一礼:“看你穿得这么单薄,怎么没有好的皮裘?要是冻坏了怎么好?” 娴雅低头打量了一下身上的雪貂褂子,要是自己穿了一件比她身上那件更出息的出来岂不是大伤她的颜面。“有,只是不及福晋身上这件。反倒不如这件雪貂的暖和,福晋这时候是要穿得厚实些才好。要是受了寒可怎么好。”上前也不让宫女们扶着宝音:“福晋回屋去歇着,这儿还是奴才看着,好不好的等会儿福晋看了再说奴才做得对不对。” 富察氏笑笑:“好,你极能干的。交与你,我安心的进去。”说着将手搭在身边烟霞的肩上进了正殿。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六章 水仙花 年关将近,少不得要把什么腊梅水仙之类放到各个寝殿之中。。尤其是主子们会莅临的地方,越发是要小心伺候。若是有一丝不到的,只怕会招致轻则说教重则严惩的处罚。娴雅笼着暖袖下了石阶,正在搬运东西的太监们低垂着头:“侧福晋金安。” 红得极艳丽的梅花虽说还是花骨朵,已经叫人不敢忽视。可是停了一会娴雅看出不对,搬到自己那边包括是富察氏这边的几乎全是梅花,而高芸嫣东侧殿里的却是两盆开得正艳的金盏银台的福建水仙。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有什么讲究?若是因为高芸嫣身份太低的话,怎么倒西配殿的也是梅花。不过是成色差了些,花骨朵也没有那么繁密。 “这水仙真香。”娴雅看着太监手里捧着的一盆:“放到哪儿去?” “这是侧福晋那边侧殿的。”小太监第一次听到侧福晋问话,有些索索瑟瑟不知所措起来:“福晋说侧福晋肯定欢喜。” “嗯,拿过去。”娴雅刚一抬头就看见富察氏坐在明间的炕上,隔着西洋玻璃窗看着自己。原来人是进去了,眼睛和心都还留在自己身上。报之一笑:“福晋想得真周到,这都替我想到了。” “侧福晋。”高芸嫣围着一件跟富察氏差不多成色的狐腋裘过来,两相比较之下娴雅身上这件雪貂真是逊色不少。 “大冷天的,你怎么出来了?”娴雅真是很想打开她的脑子看看,就算是有这么好的皮裘,只是多少人巴望你出事都来不及,你还在这时候到这冰天雪地来。 “来给福晋请安。”高芸嫣脸色泛起一丝红晕,这么久了终于看见她脸上的血色。只是这是用了多少名贵的燕窝才养出来的。 “福晋在屋里,姐姐先进去,我这儿看着摆东西呢!”娴雅看着高芸嫣楚楚可怜的脸,蓦地泛起一丝没来由的怜惜,高芸嫣处处小心谨慎依旧会被人算计。就算是有人宠着又能怎样,终究是走脱不掉的。 “嗯。”高芸嫣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走上有些打滑的石阶。身边的白玲吓得紧紧扶住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让她跌跤,那可是掉头的罪过。 陆陆续续搬来的东西还不少,大到各色摆件小到痰盂唾盒无所不备。看来四阿哥真是皇上心中看中的皇子,就连日常的铺宫摆件都是费了心思的。 眼瞧着几个人抬了一座紫檀雕花插屏往后面走,担心有人不小心给淬了。娴雅扶着如霜的肩膀跟到后院:“小心点,仔细脚底下。”嘴里念叨着,还是战战兢兢的担心碰坏一点。 没有了富察氏的注视,娴雅顿时觉着外面空旷许多。如霜站在身前:“主子,您别打听了。福晋让把什么东西搬到东侧殿去就是搬什么去,何苦还要细问。” 有点带着诘责的口吻,觉着有些刺耳。还没有奴才说主子的事情,若是这一次宽纵了只怕会说自己好欺负。嘴边的话却是在脱口而出的一瞬间咽了回去,福晋让搬的?可见这件事她是心知肚明的,就连身边的奴才们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只有自己跟高芸嫣还蒙在鼓里,要是说了出去就是自己的错。 掂量了一下,看着如霜:“我不问也成,你说是有什么讲究?” 如霜住了嘴,怎么嘴快把这事儿说出去了。侧福晋一向都是巴结着福晋的,事事小心谨慎不是没瞧见。这件事福晋没对她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福晋只是叮嘱不叫说了出去。你嘴这么快,等会儿到了阿哥或是格格面前说漏了谁替你兜着?”娴雅虎起脸:“等我回明了福晋,看怎么罚你!” “奴才嘴笨,主子别生气。奴才以后再也不敢瞎说了,求主子开恩。”如霜说着就要往雪地里跪下,娴雅一下拦住她:“主子是怎么交代你的?” “主子说,水仙的香气能够叫人夜不安神。而东侧殿的主子,太医一再叮嘱就是要夜里好生歇着才能养好。若是歇不好,别说是小阿哥就是大人也难说。”如霜看这架势,只当是娴雅知道前后一切也就不敢隐瞒:“日后若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是事先没人知道,只是觉着这花儿跟侧福晋甚是相配,才搬去的。” 娴雅生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岂不是杀人于无形。可是想要弥补已经来不及,花儿已经搬去了。若是又被搬出来,宝音会不生疑?除非高芸嫣自己说不喜欢这花儿,在弘历面前撒娇也就是能够替她自己销了这场弥天大祸。 思前想后,娴雅茫然地看着天。漫天大雪随风乱舞,由远到近都是白茫茫一片。如果能够掩盖,宁可自己没有听见如霜说的这番话。至少自己还能够在出事之后以为是高芸嫣受不起这一番厚意,这一番对于她性情格外看中的厚意。可是自己毕竟知道了,还是在知道以后什么都不能去做去挽回。只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然后自己就这么旁观着。 这也正是姑爸爸一再告诫自己的事情,万不可因为一时好心将自己折了进去。看别人怎么着就是告诫自己将来不能同样一件事情上被陷够,虽然是心狠了些。却是宫里最起码的自全之道,想到这儿娴雅忽然定下心:“主子吩咐的话,你可记好了。要是出了丝毫纰漏,可是没人能救你,管好自己的嘴,再不许四处胡说。别说是被主子知道,就是我再听见也不会轻饶你。” 娴雅变脸着实让人害怕,如霜几乎是战战兢兢地跟在身后不敢高声说一句话。低着头不敢看娴雅那张端庄的脸,虽说是年幼可是生气的样子比福晋每次生气的情形还要可怕。福晋会是双目红肿的样子,其实福晋很不能生气的。就像烟霞说的,福晋很不知道惜福养身。 “如霜,怎么不说话了?”娴雅转过身时已经换了容样:“我不过是说了你几句,日后小心当差。别叫人抓住了把柄,这会子幸而是我听见了。换做福晋,只怕你已经被打发到辛者库去了。” “奴才知错了,主子给奴才兜着。奴才做牛做马也要抱到主子的恩德。”如霜几乎是带着泪水,要不是娴雅拦着只怕就要跪倒在地。 瞧这情形娴雅心底对于宝音更是多加了一份认识,就算是对她忠心耿耿的奴才也是不肯轻易饶恕。若是能够趁此机会让如霜和雨芯对自己存下一份感激之心的话,那么日后就必然就会对自己一心一意了。 “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提起,福晋的心事不是人人能够猜透的。”娴雅携起如霜的手:“好好看着他们,这可是万岁爷亲赐的赏物。有一丝纰漏,谁也担待不起。” “是。”如霜手被娴雅牵着,还没有过主子这样待奴才的。有些受宠若惊,富察氏每次都只是冷冷地吩咐周围人去做事,没人敢有忤逆她的意思。眼前的主子是侧福晋,不仅仅跟福晋一样是出身上三旗,更是皇上亲封的侧福晋。谁说以后侧福晋的福分不会越过嫡福晋? “好好看着。”娴雅笑笑,转身到了一侧廊下。雪还在下着,有了越来越大的势头,不知道这场雪什么时候会停。芸嫣进去了半晌还不见出来,不知道宝音会怎么对她。 在廊下立了很久,后面搬东西的苏拉太监越来越少。看样子东西就快搬完了,算了算都有了一个时辰以上。不知道又有多少奇珍异宝被送进了乾西五所,皇上疼爱福慧阿哥是人尽皆知的。可是八阿哥夭折以后,皇上对于膝下这两个成年阿哥就越发看中了。不知道日后会是怎样一番情形。 “走,去给福晋复命去。”娴雅望着如霜:“放心,我答应你的事儿绝对不会说出去。福晋这时候也是不能生气的时候,要是受了惊只怕谁也担待不起。” 娴雅兴高采烈地一瞬间却被如霜拽住手:“主子,这会儿别去。” “怎么?”娴雅住了脚:“有什么不妥?” “主子请想想,东侧殿格格进去这么久没出来绝不是出了事儿。只是为着这会儿四阿哥一定是从养心殿那儿回来了,只要格格在福晋这儿多呆一会儿四阿哥就会多坐一会儿。福晋说什么也会留住格格在那儿的,主子这时候去。看见福晋这儿有人陪着,阿哥就会跟格格一起离开的,岂不是不美?”如霜压低了声音:“那会儿迁怒主子也是在预料之中的事儿,主子只是让人去给福晋回话说一切俱已妥当,而自己的衣裳被风雪吹透了不能再到福晋跟前伺候。就是福晋最欢喜的事情。” 娴雅细想想,果然是这个道理。这些宫女们是奴才,却是旁观者清。要想在宫里立住脚跟,只有让她们的心向着自己。还不能借助于手里的权势,只要给她们一些小恩小惠她们便会铭记于心。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七章 弘历的到来 “这些人都不叫人安心,你去回福晋的话。。”娴雅大度的一笑:“看你脸上还带着方才的眼泪,都这么大人了。总是哭哭啼啼的,叫人笑话。”将衣襟上系着的帕子递给她:“擦擦再去,要是被人瞧见还不知道我怎么欺负你了。” 如霜拿着娴雅的手帕子,忽然想到每次被宝音唆使的时候那种情形。心底已经认定了一件事,只是还不到说出来的时候。“奴才告退,主子先回去。” 娴雅踩着花盆底稳稳当当的往自己寝殿那边走去,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从天而降的雪花很快就遮住了雪地上的痕迹,只是娴雅脸上带着一丝从没有过的笑容。很久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心思了,深宫之内只有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格格,您要的花样子。”娴雅穿了件杏子红的夹棉旗袍坐在熏笼前,手里拿着几缕选好颜色的丝线。这两天富察氏有些倦怠,刚去请安回来。难得闲暇,带着身边几个大宫女做女红几乎成了数九寒天消磨时间的唯一法子。 “是什么?”娴雅看看杏儿手里的东西:“这还是新进来的,怎么看都像是从前就有的了。”撇撇嘴:“我还是喜欢那时候见过皇额娘手边的那些,只是再没见过了。” 杏儿抿嘴一笑:“也就是格格记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过去多久了。”一面说,一面又在绣箩里翻检好久:“格格,您看这个。” “主子,阿哥过来了。”雨芯带着一丝雀跃,自打娴雅进了乾西五所弘历都没有到过娴雅住着的寝殿。 两人互望了一眼,方才去给宝音侍膳的时候也没听她说起过。换做是别人,宝音一定会说的。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她反倒不说了。或者是说,她还在试探自己?这只是其中之一,要真是这样的话这次就很艰难了。 “主子,还愣着做什么?先去梳梳头,别管阿哥是不是要在这儿留宿都要整整齐齐的。”雨芯笑着上前将娴雅按在妆台前坐下:“阿哥说是过来,其实还要一顿饭的功夫。不过是身边的太监先来说一声,主子有足够的功夫能够打扮停当。” 娴雅有些害羞,抬起手要往自己脸上打扮一番。可是掀开胭脂盒的时候,精致的胭脂盒已经掉落在妆台上。鲜艳的小两把头上玫瑰胭脂原是成张的,这会儿也散落出来。 两人不觉好笑,雨芯按住娴雅的手。开始给她梳洗打扮,又从一边的首饰匣子里拿了一只颇为淡雅的玉簪子簪在娴雅的如意髻上。 杏儿看娴雅身上那件杏红色袍子有些不庄重,便顺手拿起一件象牙色的外衣给娴雅罩上。杏子红配上象牙白,让娴雅凝脂般的肌肤越发显得吹弹可破起来。配上头上那只金簪子,更是显得娇艳**滴。其实乾西五所几个女主子比起来,还没有谁胜得过娴雅这种淡然的美丽。 “阿哥金安。”刚收拾好,两个宫女稍一扭头便看见弘历阔步从殿外进来,抢先上去给弘历请安。 “你主子呢?”弘历看也不看,至少在进来的一瞬时没有看见人。 “回阿哥的话,主子在里面。”两人指指里面,娴雅已经是笑吟吟地从里面出来:“奴才给阿哥请安,阿哥万福。” “你这儿暖和。”说这话的时候,仿佛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径自在炕上坐下:“有什么可吃的,急急从皇父那儿回来什么都没顾上吃。” 娴雅扭头看着雨芯:“只怕小厨房还炖着鸡粥,给阿哥端来。然后把新做好的饽饽点心也端上几样过来,一定要是热热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不知这么安排,阿哥觉着如何?”吩咐完,娴雅转过身颇带局促地看着弘历:“要是奴才预备得不妥当,阿哥千万别生气。” 弘历好笑地看着她:“生气什么,你这么安排跟谁学的?知道我喜欢这样子清淡的东西。” “奴才哪里知道,全是自己一个人瞎琢磨的。只是不知合不合阿哥的心思。”娴雅瞧他脸上脸色甚是和煦,也就有些放开自己的紧绷的脸:“要不阿哥将鞋脱了,索性坐到炕上去暖和暖和。” 弘历伸出脚,娴雅赶紧蹲下来给他拖鞋。方才挨上他的身边,一股寒气遍布周身。看来从外面进来想要暖和起来还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 “主子,请用膳。”雨芯很是乖巧地将膳盘中抱着小包袱的食盒放到炕桌上,看两人没什么吩咐。赶紧解开包袱,一股诱人食**的香气扑鼻而来。 弘历举起牙箸刚要吃,娴雅却抢在他前面拿起一旁放着的另一双牙箸试吃起来。阿哥用膳是有人尝膳的,只是这时候说什么也找不出能够尝膳的人,娴雅只得不顾规矩地抢在他前面夹起一块小面饽饽放进嘴里咬着,又用银羹匙舀了一匙鸡汤喂进嘴里。 “你饿了?”弘历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显见是饿极了,都不顾规矩了。”一面说一面放下手里的牙箸,看着娴雅:“要是你饿了,干脆你吃好了。” 娴雅慌得摇手:“不,不是。阿哥每次用膳都有人曾尝膳,找不着人奴才只好僭越了。” 弘历笑起来:“你知道的事儿倒是多,尝膳都是大规矩。每次用膳的时候尽量避开他们,要不琐碎死。”说着端起娴雅给他盛好的鸡汤喝了一口:“还不错,比福晋那边熬的好。” “阿哥再试试这碟饽饽,热热的吃了舒坦。”娴雅将一碟小面饽饽推到弘历手边:“说是澄沙馅儿的,只是没那么甜。” “这个澄沙陷儿还行。”弘历咬了一口:“上次吃过一次海棠馅儿的,到现在都忘不掉。酸酸甜甜的,很适口。” 娴雅手指撑着额头想了想:“阿哥说的是十月里的应季点心,这会子只怕是没有。不过他们做了梅花馅儿的元宵,阿哥可愿试试?” “什么时候就吃元宵,太早了。”弘历点点手边的茶盅:“什么茶,好香。” “这叫三清茶,是用梅花松子和竹叶青沏的。”娴雅腼腆地一笑:“不是有说岁寒三友的,奴才附庸风雅跟着学的。” “松子、梅花和竹叶青?”弘历微皱的眉头散开,嘴角微微一翘:“心思用得不少还是不错了。” 正说着,雨芯不知从哪里听见弘历要吃梅花元宵。已经让小厨房煮好了元宵,尽数端了进来:“阿哥,这是刚煮好的元宵。” “你的丫头个个跟你一样玲珑剔透,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弘历舀起一个元宵,轻轻咬了一口。香糯可口,还带着一股梅花的香气。跟从前吃过的元宵不可同日而语,皇宫里能够吃到这样带着清新味道的小吃还是第一次。 收拾完碗箸,娴雅亲为伺候弘历盥洗。几个宫女铺陈好床榻,福了一福便退出了寝宫。 两人第一次见面距离这次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那时候娴雅甚至连秀女都还不是。只是一个小姑娘,还只是长到弘历的颌下。如今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弘历抬起她的下颌:“看着我,不许再挪开你的眼睛。” 娴雅愣怔了一下,好像从来都没有直视过眼前的人。他的每一次出现,尤其是在自己面前出现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和煦却又是冷漠异常的笑容。不是不想只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那样会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修长的手指肆无忌惮地在下巴上摩挲着,弘历淡漠的眼神也有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神色。娴雅被这种神色看得双颊好像火烧一样,呆呆地看着弘历。 “又不是没见过我,每次都是垂着眼睛怕被人看了去。”弘历揽过她的纤腰:“好像没有哪个女人跟你一样害羞。” 娴雅听他这么说着,越发是不好意思起来。想要低垂下头,可是弘历的那么有力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摆脱的。弘历挑起大拇指轻轻抚摸着娴雅红润的双唇,丝缎般的触感叫人爱不释手。俯下头牢牢擭住她的双唇,略带侵略性的吻几乎让娴雅支撑不住。脚下一软便倒在弘历怀中,弘历邪魅地一笑,放开她的双唇。 艳压桃花的脸颊几乎要融化掉五官,娴雅茫然地看着这个男人。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弘历拦腰抱住她:“要是我放开手的话,别说是你就是我也不忍心。” 灵活而修长的手指熟稔地解着杏红色贴身旗袍的襟扣,纵然是外面冰天雪地。而寝殿里依旧是温暖如春,弘历将娴雅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解开抛落在地。嫩如凝脂的肌肤在摇曳烛火下散发出诱人的光泽,乌黑的秀发犹如黑瀑般垂落到腰际。弘历身上也只留下一件玉色的寝衣,打量着曼妙的娇躯,几乎要按捺不住自己。 即便是见过不少女子,也没有哪一个仿若她一般诱人。娴雅羞涩地低下头,身上只留下一件紧身的兜衣。一时间所有的东西几乎都凝滞住了,弘历伸出双手将她搂进怀中。娴雅顿时缩瑟了一下,他的身体滚烫得发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八章 五福晋 将她放到宽敞的绣榻上,娴雅都不知道该怎么避开他的注视。(..info无弹窗广告)。无助地用手上下遮挡着自己的身躯,弘历紧握住她的手放到脑后枕着:“还要遮的话,我便会让你自己解下兜衣。” “不,不行。”娴雅慌乱地摇头:“那成什么样儿,阿哥别这样。” “这么着,你替我解了这件衣裳我就不要你自己解衣裳。”弘历闲适地一笑,似乎有恃无恐:“答应不答应?” “我,我不会。”情急之下忘掉平时说话的忌讳,娴雅结结巴巴地。同时还要躲开他无所不在的手。 “不会?”弘历挑眉一笑,已经轻松地脱掉她最后蔽体的亵衣。带着一丝戏谑的表情,轻轻抚弄着娴雅丰满的椒乳:“我来教你。”说完便趁势压上了娴雅玲珑有致的身躯。 娴雅被一种陌生的触觉支配着,似乎他的手和滚烫的嘴唇到了哪里,自己哪里的肌肤便会被火焰燃烧掉一样。想要强迫自己躲开,不过他的手几乎是无处不在。除了他的手和双唇还有沉稳的鼻息,处处都在张式着他的存在。 “好痛!”撕裂着身体的剧痛让娴雅眼角沁出泪水,红肿的眼睛盯着弘历。泪水在眼圈里打转,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弘历心软下来。轻轻抚摸着娴雅的秀背:“好了,都过去了。” 娴雅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泪水生生逼了回去。看着跟自己近在咫尺的脸,几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痛得那么真实,说什么都不像是假的。下意识地伸手抱住这个男人的身躯,在他的引导下一步步走向从未有过的境地。 杏儿、如霜和雨芯三个人不用坐夜值宿,回到素日居住的侧殿。三个人关注着正殿里的烛火,直到熄灭方才吁了一口气。 “杏儿,我知道你是主子最信任的人。”如霜看了看雨芯,两人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阿哥今儿这是连着第五夜歇在咱们主子这儿了。” 杏儿不语,这话说什么都是错。两个人是从嫡福晋身边过来的。再说四阿哥连着这么些日子都在这儿,嫡福晋会不知道这件事?只怕整个阿哥所都已经传遍了,再这么下去的话只怕对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除了咱们主子还从没有人这么为我们着想的,你知道我们是从福晋身边来的所以时时处处都在避开我们。从来都是以心换心的,我们跟着主子这么久没受过一点委屈。主子也不拿我们当外人,要是再不护卫主子成了什么人了。”雨芯低声道:“只是福晋那边还是要好好敷衍的,尤其是主子这么受宠这是连东侧殿的格格都没有过的事儿。不得不加小心了。” 杏儿拿起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这件事她心里盘算过无数遍。那天还偷偷去找过玉沁姑姑,姑姑从皇后那儿带回的话只是顺其自然。难道这件事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如霜和雨芯也是这样想的吗?或者只是在套取自己的话,然后到福晋面前去邀功。 娴雅独承恩宠,自己尚且不自知。这样下去是会有大麻烦的,要是福晋那儿稍微有一点动静吃亏最大的就是她。到那时又有谁会真心真意护着她,里面那位阿哥只怕是不会在那时起了恻隐之心的。 很多时候必定需要冒险,只是在没有问过她的情形下是不能轻易去相信如霜和雨芯的。要不真是出了纰漏被人抓住小辫子,原本没有人注意到娴雅这边的。为了这事把众人引过来,就是自己的罪过。 娴雅曾经跟自己说过,身边不能没了人。也就是说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心腹是绝对不够的,只是就算是新选宫女也轮不到侧福晋挑。什么人都是嫡福晋挑选到身边来的,那又有谁能保得齐不是被嫡福晋调教出来的,再说新人什么都不懂。能够做什么?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越想越怕,转脸去看外面的雪花也是越下越大。怎么才能让自己不再一个人承担这么重的担子,真是一件为难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雨芯满是企盼的眼睛看着杏儿:“你不信我们的话原是应该的,换做我也不会去信任与你。只是杏儿,我骗了你难道福晋就会对我们另眼相待么,说到底还是个奴才。说什么也走不到主子前面去。” 杏儿心思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也没有一个好法子,只能是听天由命了:“这事儿不是我说了算的,谁不是奴才?只是看看咱们身边,除了主子还有谁是真心待我们好。不说远的,便是东侧殿的主子得宠的时候就连福晋都要侧目。可是她身边的白玲,还是孤零零的可怜。虽说格格身份不高,可是待奴才们好也不用做的太多。” 如霜点头:“说得是,咱们先想想怎么去给主子免了这次的灾祸。”话音未落,便轻轻巧巧走到门边,警惕地看着外面谨防有耳。 “主子专宠是件大好事,福晋胎位不稳太医说过好几次了。只是可劲儿用燕窝鹿胎养着才有了这么大月份,要是主子能够怀上小阿哥的话那可比西侧殿的主子高贵多了。”如霜拉着两人到炕上坐下:“这两天福晋常常问些话,我们能说什么?” 雨芯压低了声音:“过两日就过年了,主事的是咱们主子。只要主子能让福晋吃下定心丸就好了。” 杏儿没说话,这件事要是让娴雅去做是一定可以的。只是福晋会相信她的话,还是会觉着她是在面前讨巧呢?抬起头看着两个人:“主子跟福晋说这话,福晋会信么?” 如霜想了想:“一定要找准时候说这话才好,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福晋说好话。岂不是给福晋长了多少体面,最好是当着外人的面让人知道这阿哥所里最有本事的便是福晋。就算是只比福晋低了一肩的侧福晋,也要时时处处听福晋的吩咐。” “这法子好。”雨芯彻头彻尾想了一遍:“只要是主子能让福晋长脸的话,说什么都过去了。” 杏儿点头:“只是先要和主子说好,毕竟是委屈了主子。” 三个人互看了一眼,算是将这件事计议定了。只是还不知道怎么去跟娴雅说这话,少不得还要好好想上一想。 “参见四福晋,福晋金安。”五福晋安安在皇后的家宴上看到大腹便便的富察宝音,妯娌两个从前就没有什么话说。只是两人不得不单独面对的时候,安安还是依着礼节给宝音行了家礼。 娴雅也是全品大妆前来,只是身份所限只能跟在宝音身侧,时时处处算是扶掖着即将临盆的嫡福晋:“这是做什么,咱们之间还用这么大礼数。”宝音满脸是笑,别的孕妇这时候一定是雍荣华贵的样子,可是富察氏颇有些先天不足。虽然是即将临盆,可是还是有些瘦削的可怜。 “四嫂,这是应该的。”行过礼,安安的称呼便换了过来:“国礼家礼不可废,皇父和皇额娘多次告诫过。” “你呀,计较得太多了。”宝音拉着她的手:“五叔人呢?怎么都没见来。” “跟四伯一起到皇父那边请安去了,还要跟着皇父一处到坤宁宫祭神。皇额娘方才还说等你来了就要等着吃福肉。”安安虽是跟宝音说话,眼睛时不时看着后面的娴雅。越来越好看了,穿上侧福晋朝服竟然有着说不出的雍容端庄。比嫡福晋抢眼多了,等会儿要是诸王福晋来请安只怕会是她替着四福晋出去叩头请安,可算是风头出尽。不知道这位四嫂会不会吃味儿? “我倒是忘了,前些时候阿哥跟着五叔一起替皇父去祭天。还说过来着,是不是娴雅?”扭头看着娴雅:“那天还是你送阿哥出去的。” “是,福晋好记性。”娴雅点头:“您站多了只怕累得慌,奴才扶您过去歇歇。”说完朝着安安微微一个万福,扶着富察氏过去。 安安暗自好笑,娴雅这个样子还真是没见过的。从前可不是这么谨小慎微的,看样子富察氏还真没有容人之量。要不怎么会让娴雅生出退避三舍的心思来。 那拉氏已经传了朝服朝褂出来,雍容华贵的皇后朝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病容。只是竭力支撑着而已:“皇额娘金安。”安安当先就是一礼。 “嗯,历哥儿的媳妇呢?”皇后左右打量了一番,熹妃和裕妃等人周旋在诸王福晋中间,毕竟是一年一次的皇室女眷家宴,自己又是体力不支。只好让这些妃嫔出来代替周旋,虽则是有了怠慢之心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要是两个媳妇儿能够一起也就是好了。 “四嫂那边歇歇脚,说是有些乏了。”安安有些企盼的看着皇后:“到底是有身孕的人,才是站了一会儿就乏了。” 皇后点头:“是我疏忽了,只是你这些伯母婶娘在这儿。原是想要你们小妯娌帮着照料,我哪里还有这个精神头。偏偏老四福晋又是个双身子,你就去看着办了。” “皇额娘,要不让四伯的侧福晋跟着媳妇儿一起。”安安知道娴雅一定是可以胜任,也会比自己做得更好。 “一个侧福晋,怎么去这些伯母婶子?岂不是怠慢了人家,让人说咱们不知礼。”皇后没有丝毫由于地驳了回去:“宁可就是一个让你去,也不能轻慢了礼数。” “嗻。”皇后严肃的话语安安心中已经,赶紧蹲下身:“是媳妇儿顾虑不周,皇额娘息怒。” “罢了,大节下仔细些。别出纰漏。”皇后告诫了两句,眼瞧着怡王嫡福晋过来:“皇后金安。” “刚说没见你,这会儿就来了。”皇后亲热地拉着弟妹的手:“走,到那边坐着说话。这儿有老五媳妇看着,不用**心了。” “是啊,这几个小孩子家家的都长成了。”妯娌两人相交多年,就仿佛皇帝跟怡王之间没有什么避讳一样。君臣大礼多半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安安也是全副皇子福晋的打扮,周旋在诸王福晋中间又是韶华盛处,自然是比一边安然而坐的富察氏出彩许多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九章 排宴 “四嫂,您看这个席次这么着可好?”拿着皇后交办的差使礼笺,安安到了宝音身侧:“这事儿我可不成,不及四嫂顾虑周详。。” 宝音笑着看了一眼:“让三伯母跟十四婶儿换个位子,她跟十二婶能说到一处。八婶九婶十婶自然是跟皇额娘还有十三婶坐到一处的,这可是好多年的规矩了。” 安安愣了一愣,宝音怎么会知道早几年的规矩。虽说皇父和八叔九叔十叔不和,但是皇额娘跟这几个妯娌的关系却是极好的:“到底是四嫂,我真是及不上四嫂的一根头发丝儿。”道了谢,便从小套间出来自去安排。 娴雅安安稳稳站在富察氏身边,几乎是目不斜视地伺候着宝音。那日杏儿悄悄将几人商量的事情告诉给了她,她早就知道那两个丫头有一日会归心,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不过要跟富察氏示好必须要挑一个很难得很合适的时候才行,先前想得是今日。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乏了,在这小套间里示弱的话。她只怕会说自己是有意要在皇后面前给她难堪,她的心思不是一般人能够预料清楚的。 “主子,奴才给您去盛碗燕窝粥来。瞧您脸色有些白弱了。”娴雅给她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水:“可好?” “好,是有些饿了。”富察氏点头:“要是咸的,甜腻腻的就不用了。” “是。”娴雅答应了一声出了小套间,外面很是热闹。喧哗得都不像是在宫里,像这样满是人间繁华的时候实在是不多,一年一次已经算是例外了。 “侧福晋,您这是要什么?”玉沁见着她,悄声打趣道:“这儿人多,还是进去。要不等会儿只怕主子会说的。” “姑姑,想要一盏鸡汤燕窝粥。”娴雅笑笑:“福晋有些饿了。” “这个啊,要多少有多少。”玉沁指着一个小宫女:“端一盅鸡汤燕窝粥跟侧福晋进去,等四福晋用完。” “嗻。”小宫女赶紧答应了一声,娴雅点点头便要离开。玉沁拉住她的衣角:“侧福晋,先让她去拿东西。” 娴雅会意,摆手让小宫女去了。“姑姑,有什么事?” “主子说叫您别出来,就在里间。方才五福晋跟主子说让您出来帮着招呼,就被主子给斥了回去。”玉沁低笑:“主子叫奴才跟格格说,越不惹人注意越好。” “原是这么想,主子的吩咐我记下了。”娴雅掖了掖朝褂上的彩悦:“姑姑,等会儿见了和惠公主替我给她请安。” “二公主还没来呢,怡王福晋来了母女见面只怕不妥。”玉沁隐约听皇后说起和惠公主身子骨儿不是很好,有意瞒着怡王福晋没敢说。嫡亲母女哪有不牵着挂着的,只是为着怡王也是三日好两日不好,已经是让福晋操碎了心只好将和惠公主的事儿瞒着她了。 “那我进去了。”小宫女已经捧着炖盅进来:“侧福晋,您要的燕窝粥。” “福晋在里面等着呢,进去。”娴雅走在前面,挺秀的背影迎来不少瞩目。 那拉氏正和怡王福晋兆佳氏说着家长里短的闲话,听到异动少不得出来瞧瞧。谁让她是**之主,只要是女眷的事情都是要过问的。 “怎么回事?”皇后看着玉沁:“不是说让小五媳妇照应的,哪有那么大响动。” “是四阿哥侧福晋出来给福晋要燕窝粥。”玉沁带着笑:“侧福晋谨慎小心,老成持重。主子别操心了。” 兆佳氏心里明镜似的,皇后有意压制自家的女孩子是为了让富察氏脸上好看。要是换了别人做侧福晋,这会儿凭她是谁也是叫她出来风头出尽的。侧福晋按说是低了福晋一头,可是同样是上三旗的女孩子又是皇帝一起指的婚,又能有什么大碍!况且侧福晋享尽大福的还少么?孝庄太皇太后不就是太宗爷的侧福晋,还是位子最末的侧福晋。(..info无弹窗广告) 想到这儿少不得凑趣道:“还是侧福晋懂事,到底是旧家出身就是不一样。要是换个别人家的孩子,只怕就没这份涵养了。” “福晋快别夸她,要是听见了只怕又得意了。”虽是谦逊的话,只是这话听来却是一份自矜身份的荣耀。要是富察氏在边上听见,只怕心里要泛起一层酸波了。 “主子也太操心了,要是侧福晋禁不住这两句话还是枉费了主子疼她。”兆佳氏跟皇后坐到一侧,一句话到了嘴边想要咽回去可是母女连心,说什么都不忍不问。只是大节下问皇后这些是不是犯忌讳? “怎么,有心事?”那拉氏鉴颜辨色算得上是个中翘楚:“难道咱们之间还有什么掖着藏着的。” “二公主怎么没进宫给主子请安,越大越不懂规矩了。”兆佳氏故意带着一丝责备:“真该叫主子好好管管了。” 皇后迟疑了一下,这话是不是说出来太沉重。一心想着要瞒著她,难道是听见了什么话才会故意将话引到和惠身上。想了一会儿:“和惠可是个伶俐孩子,哪有不知规矩。只是今儿天这么冷,她身子素来就弱。我不放心她,没得叫她出来吹风受冻。等天一暖和,我就叫人去接她来。要是嫌宫里闷得慌,索性等交了夏一起住到园子里去。离你的交辉园也近,大家见了都好说话。顺便让她把她那个臭小子一起带来,皇上欢喜得跟什么似地。” 一会儿是等天暖和,一会儿又是交了夏。看来女儿这场病真是非同小可,要不何必迁延那么久。只是这话却不忍再问下去,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见一面这么难。就是知道她身子不好都不能亲去探视。礼制所关,公主和亲王福晋见了面也是君臣之礼,放任是谁不能废了礼更不能受礼,这就是母女间最大的阻碍。 “还是主子想得周到,我这个做婶子的都没有想这么长远。”兆佳氏到底是忍住心底的痛,很轻巧地一笑:“二公主也孝顺主子,倒是不枉万岁爷和主子偏疼她一场。” “那是你和十三叔生得好,要不万岁爷就是有心疼她也是疼不起来。”那拉氏拉起怡王福晋的手:“你是做额娘的,甭管什么时候和惠都是你跟王爷的女儿。这是人之天性,抹杀不掉的。” “主子快别这么说,折死奴才了。”兆佳氏诚惶诚恐地起身肃了一肃。 “咱们坐下说话,这么着做什么。”皇后复又拉着她坐下:“说实话,你看四阿哥和小五两人的媳妇儿怎么样?我都有些看不清这几个女孩子了。” “不是说四福晋要临盆了,可是添丁之喜。”兆佳氏和胤祥夫妇时时处处都忘不掉谨慎小心为人做事,要不怎么能在雍正爷这样一位恩威莫测的主子驾驭下始终恩宠不衰。 那拉氏微微皱了一下眉,旋即平复下来:“也是,**心太多。儿孙自有儿孙福,换做是谁也不能这样子替他们操心。” “皇额娘,众家伯母婶子都到了。可以开宴了。”安安进来福了一福:“十三婶,您跟皇额娘一起入席。都等着了。” “那咱们去,只怕再不去的话就说是要怠慢了。”那拉氏跟怡王福晋一起到了人堆里,花团锦簇间全是皇帝嫡亲兄弟或是子侄辈的妻室。大家相见没有什么主臣之分,说笑起来莺声燕语不断。 烟霞扶着富察氏慢慢在屋子里散步,太医早间请脉说是就是这两天临盆。腹中孩子这两天动弹得格外利害,时不时用手抚摸上去想要安抚一下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 “这两天阿哥歇在哪儿?”在厚实的锦墩上坐下:“高氏不是有了喜了,不会还是霸着不放?要是这样的话,可就是叫人放心不下了。” “福晋放心,我们都给盯着呢。太医给您请脉之后,就去东侧殿给高家的请脉来着。说是腹中的孩子将将三个月,已经有了半产之症叫她好生养着。”烟霞低低笑着:“还说了好些不能放在一起吃的东西,奴才已经交代厨房要好生伺候的。” “嗯,这个可别忘了。”富察氏满意地点点头:“侧福晋送来的吃食,你们试过了?” “都试过了,侧福晋一份虔心还真是不假。每天都亲自给主子送来精致吃食,每一样都是当着奴才们的面吃下去。还不叫人看着心里不痛快,这倒真是难得。” 富察氏不置可否地一笑,看着烟霞:“做一次容易,十次也容易。我就盼着她这份心思能有一辈子。那些时候阿哥天天宿在她那儿的时候,只怕是连天高地厚都忘了。我能这样子待她已经是不错了,要是想保她自己一世平安还是惜福养身的好。” 烟霞点头:“福晋放心,只要是您生了小阿哥就比什么都好了。什么侧福晋,就不算是什么了。” “你和墨菊两个把那拉氏身边那两个看着。别人养的猫捉耗子,我养的猫儿不捉耗子反偷鱼。这可是有了笑话了。”宝音隐隐约约看出不对劲儿,尤其是两个丫头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没一句是有用的,压根让自己不知道那边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奴才们知道,所以总是叫人在那边听着的。”烟霞扶着她坐下:“主子甭管那些事,只要是有什么动静奴才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断然不会让那些事儿发生的。” 富察氏遥遥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只怕是弘历过来了。手指微微抬了一下,烟霞赶紧住了嘴。宝音笑起来:“等会儿去看看,侧福晋这两天胃口不太好。要是有了喜,真的是咱们阿哥说人丁兴旺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十章 谶语 话音刚落,弘历撩起珠帘自行进来:“说什么,这么高兴?” “太医来给我请脉说是要我这几日仔细些,只怕就要临盆了。。那是好些日子都不能去问问芸嫣和娴雅两个,芸嫣的身子加上又有了身孕,真是叫人担心。而娴雅那边,说是胃口不太好。不会也是有了喜讯了。”在弘历身边坐下:“要真是这样,皇父和皇额娘不定多欢喜。” 墨菊带着人将两人素日的份例菜摆放到膳桌上,两人面对面坐下。弘历看着满桌的菜式有些倒胃口,娴雅那边的小菜似乎更合自己的胃口。 “你多吃些,瘦得太狠。”弘历给她夹了一筷子山药鸭子:“可不能让孩子以后也是不爱吃东西,瘦得和你一样。” “这倒是。”宝音打发走身边立规矩和侍膳的宫女太监:“有件事,想跟阿哥说说。原是我心底不安,只怕一语成谶。” “嗯?”弘历有些漫不经心地吃着一品锅:“什么话?” “钦天监监正那日不是来给咱们大阿哥批八字的,后来闲着没事就让给所有人都瞧瞧。谁知道看了娴雅的,半晌没说话。”宝音顿了顿:“我隔着帘子听了觉着有异,就让墨菊出来问问。” “问出什么来了?”弘历不着痕迹瞥了宝音一眼:“别卖关子。” “说是这个八字虽则大贵,只是不宜子孙。别说是自己难得生养,就是将来对别人生养的孩子也是有碍。”宝音几乎是一字一顿,一面想一面打量着弘历的脸色:“监正看过娴雅的八字,不住问是哪位主子的。墨菊没敢说出是谁,只说是应选秀女。监正长吁了一口气,说幸而是没选进来。要不还真是不敢说了。” “你既知道,何不早讲?”弘历喝了口温热的黄酒,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那时候阿哥跟娴雅日日相对,若是那时候我说了出来只怕会说我心怀妒忌。其实娴雅那么好的性子,又是生得极好的模样。(..info无弹窗广告)说什么都是比我好得多,怎么会是这个命呢?别是算错了,在这儿危言耸听。”宝音放下牙箸望着弘历:“阿哥别当真,这种事是说不准的。皇父和皇额娘给阿哥指婚以前,定然也是找人看顾过。若是不妥,怎么会把她指婚给阿哥。” 弘历放下筷子,自己端起漱口茶漱过口一径出去。 宝音依旧是慢慢吃着碗里的燕窝粥。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月弘历在娴雅那里住了整整一个月。这可是比宠爱高芸嫣的时候更加过分,不是说他对任何一个女人都是可有可无的。怎么会对一个刚刚长成的小姑娘这么念念不忘,既然皇上已经密定你为储君,那么你何须在乎那拉氏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 谁叫娴雅的出身跟自己几乎算是不相上下,还有皇后做她的后盾。皇后疼顾她算是有目共睹了,要是自己不多加小心的话她要爬到自己头上便是指日可待了。 所有的事情必定要是防患于未然,烟霞说她看见娴雅的月事如期而至,那么又做什么不能说她不宜子孙?只要是能够让自己和腹中的孩子位子岿然不动,别的女人算是什么。只有娴雅,不得不防。 “阿哥?”娴雅端着一盏清茶到了书房外,弘历闷在里面已经是一下午。周围的人看见他黑着脸,也没人赶紧去惊扰他。弘历是出了名的喜怒不形于色,这跟乃父大行于色的性情实在是相隔太远。倒是有了些当初圣祖康熙的性子一般,毕竟是幼年间在圣祖膝下抚养长大的皇阿哥,到底是跟人不一样。 娴雅心底有些惴惴不安,里面黑压压的没有点灯。摸着黑进去,不知道弘历坐在哪里。还在正月里,外间花团锦簇这儿却是冷凄凄的。 “阿哥?”放下手里的茶盏,手持轻巧的烛台进去。方才看清楚弘历一个人坐在书橱前的暖炕上,支撑着头歪歪躺在引枕上。身上盖了一件不算很厚的皮裘,地笼的热气不是太热。娴雅穿着一件灰鼠褂子都觉得不暖和,拿着烛台放到炕桌上。 从炕上都开一床织锦褥子盖到弘历身上,把烛台拿开远远地只怕让他惊醒。借着摇曳的烛火看着弘历,总是觉着他心里有抹不开的愁闷。只是不知道这种心烦从何而来,忍不住伸手去抚平他额间的皱眉。 弘历睁开眼看着她,娴雅愣了一下:“阿哥醒了?” “你怎么进来了?”弘历看着如花的笑靥:“没听见脚步声。” “瞧见阿哥睡着了,没敢惊动。谁知道还是将阿哥吵醒了。”娴雅没好意思的过来:“时候不早了,阿哥可想进些什么?” 弘历像平日一样搂住她,反正这时候书房里没有旁人。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在烛火映照下更能勾起人心底的**,料想是没人敢闯进书房来。两人燕好,却未曾离开过她雅致的寝宫。一时动情,不由分说便将娴雅搂进怀里翻身压在炕上。 灵动的双手滑过她每一寸凝脂般的肌肤,锋利的牙齿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反倒是在她肌骨上留下只是属于他的印记。浓重的喘息伴随着细密的呻吟还有阵阵讨饶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回荡。 虽然平日两人在一起也会忘我,只是弘历每次都是在刻意控制自己的**。这次却不是这样,弘历似乎要把所有隐藏的**和性情都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不放过娴雅的每一寸肌肤和身躯,却又不仅仅只是这些。还有她的心和意志,只让她跟随自己的心思和举动而动。 “叫出来!”弘历看出娴雅紧咬着双唇不让人听见她蚀骨**的呻吟声,刻意压抑就好像是弘历自己的性情一样。深邃的眼睛盯着娴雅:“我要听。”一面说,一面低下头用舌头撬开她的双唇。 “嗯!”娴雅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挑逗伴随着引诱让她忘乎所以。一声满是**的声音顿时从艳丽的口中溢出,浓浓的**顿时弥漫了整间书房。弘历越发无法克制自己的**,忘我的冲刺着,直到最深处。 滚烫的汗水从弘历俊逸的脸庞上滴在娴雅丰满的酥乳上,弘历抱紧了她轻咬着圆润的耳珠:“舒服么?” 娴雅抬起手给他擦去汗水,羞涩地将脸埋在他胸前:“只怕会跟福晋一样。” 弘历一直在回避宝音说过的话,从听到那番话开始就不想再看见她。只是当娴雅偶然间提起方才发觉自己真的是很在乎这件事,不宜子孙。这件事绝对不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即便是自己对身下这个女人如何不舍都不许发生这种事。 想到此,想要松开的手反倒是越抱越紧:“我要你。”说完,翻身让她坐到自己身上。乌黑的秀发顿时在身后颤抖,随后便随着身躯耸动而**的左右摇摆。 弘历一下比一下的勇猛,只是想在男女最原始的交合中释放出自己的**。娴雅控制不住自己近乎崩溃的思绪,自己怎么会这么**。怎么会有这么冶荡的声音从口中发出来,要是被人听见只怕会说自己**冶艳秽乱宫闱。 终于,弘历在她体内再一次释放了自己。娴雅瘫软下来,软绵绵的睡倒在弘历身上。弘历抱紧了她,两人相拥着睡去。 “福晋金安。”娴雅脸上洋溢着异样的光彩,外加上身上那件玫红的氅衣,越发显得娇艳无比。 “今儿好气色。”宝音有些懒懒的,几乎是没有一丝力气。腰间酸软无力,好像有东西准备往下坠。半靠在榻上,心里泛起一丝酸意。昨晚上弘历居然在书房跟她欢好,难道不在乎自己跟他说过的那些话?要真是如此可就要好好收拾她了,想要夺去自己的男人。简直是做梦。 “福晋取笑奴才了。”娴雅伸手端给她一盏银耳汤,纤细的手腕上带着一只碧若春水的翡翠镯子。称上白欺霜雪的肌肤,叫人无法忘怀这一记忆。 宝音看着她眼角眉梢那一抹春色,心底越发难以克制。接过银耳汤喝了两口,刚要说话却是一股疼痛开始侵蚀着自己的神经:“好痛!” “福晋?”娴雅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墨菊,烟霞,快来看看。” 两人听见娴雅叫人,赶紧跑进来。富察宝音紧皱着眉头,用手指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我觉着自己要生了,这孩子在里面不停地动。” “主子别害怕,奴才这就去传太医和接生嬷嬷。”墨菊不敢耽搁,赶紧往外跑。娴雅带着烟霞一起将富察宝音扶到睡榻上,娴雅从面盆中搅了一块热帕子仔细给她拭去脸上的汗水。 时断时续的呻吟声高高低低地从宝音嘴里出来,片刻之内高芸嫣和纹音已经赶了过来。芸嫣的肚子有些微现出来,略显苍白的脸色压根不像宝音那样红润可喜。 弘历听到太监报告,已经从养心殿值房赶回。进了正寝,看见妻妾们都在这儿。“你到这儿来做什么?”看见芸嫣腆着肚子立在一边,手依旧是扶在身边宫女肩上。 “主子?”芸嫣缩瑟了一下。“回去好好养着,这儿不要你在这儿,你也是禁三房的。”弘历温和地说道。 “嗻。”芸嫣点点头,这才扶着宫女退出了正寝。 娴雅带着纹音迎上去请了安,弘历眼锋从她脸上划过:“谁许你来这儿的?”冷酷的声音再也不是娴雅昨晚听到的那样,不带一丝温情。仿佛昨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甚至对待陌生人也不没有如此冷漠过。 “阿哥?”娴雅愣住了,这是在跟自己说话吗?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有什么不该自己做的。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出去!”弘历冷冷地看着她:“不许到这儿来。” 泪水一下从娴雅眼中涌了出来,可是在弘历面前尤其是在嫡福晋即将分娩的时候哭泣是大忌讳。娴雅福了一福:“奴才告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十一章 事与愿违 “主子。。”纹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到娴雅微微发红的眼圈。 “你生过永璜,福晋这儿你多用心。”弘历已经换了语气,看着纹音:“福晋跟小阿哥无恙。我自然有赏。” “奴才不敢求赏,只要福晋和小阿哥无恙就好。”纹音知道女人临盆其实是一脚迈进了鬼门关,儿奔生母奔死自己也曾有过。而且福晋的身子没有自己好,要是一会儿出了大事可就不是讨赏不讨赏的事情。 “你好好看着就是。”弘历转身要走的人,忽的想起一件极为要紧的事情。转过身看着纹音:“不许那拉氏接近永璜更不许挨着福晋一步。” “嗻,只是?”纹音想知道一向温柔娴静的侧福晋是怎么触怒了阿哥,阿哥喜怒不形于色怎么会对侧福晋这样。可是阿哥那张脸还是让人不寒而栗了一下,话到嘴边咽了进去。 里面一直呻吟声颇高的富察氏,这一会儿也安静了下来。好像一切都是陷入了沉寂,不过是片刻之后那种呻吟再次从内寝传出,比之前显得痛苦而悠长。 杏儿将一块冰冷的帕子敷在娴雅滚烫的额头上,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一直高热不退,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嫡福晋。嫡福晋从阵痛开始,到给阿哥生下长女用了一天一夜。太医急得跳脚,说是难产。而阿哥好像是发了疯一样,居然将只是穿着一件织锦氅衣的侧福娴雅罚跪在寒冷的佛堂里,直到福晋和小郡主母子平安无事。 “额娘。”娴雅嘴里反复只有这两个字,杏儿听得脸色发白。昏昏沉沉的她,总是只会说这两个字。 “杏儿,主子好些了吗?”雨芯端着白粥进来:“好歹喂主子吃点,再不吃点就越发难得好了。” 杏儿眼圈红红的:“如霜人呢?” “去求福晋,让太医过来给主子瞧病。福晋还在月子里,怎么会管呢。”雨芯放下粥碗:“主子真傻,知道阿哥发脾气,难道就不会多穿件衣裳。病了又没人心疼。” 听见这话,杏儿的泪水根本就抑制不住。一下夺眶而出:“我求皇后主子去,这总能救救她了。” “你去了就不要来见我。”娴雅睁开眼,失神的眸子看向杏儿:“你还要给我作祸的话就去。” “谢天谢地,主子你终于是醒了。”杏儿和雨芯双手合什:“要吓死奴才了。” “不许去。”娴雅转过脸,双目失神地盯着绣着八宝纹样的帐顶。两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好像一切都只是梦。醒得太快,就让自己早些忘了那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毕竟再也不会有过那些梦一般的东西了,他不会来了。 嫡福晋富察氏抱着刚过百日的女儿在寝殿中散步,一直以为自己会给弘历生下一个儿子。谁知道会是一个格格,不过这是当今皇上的唯一嫡孙女。所以虽是女儿,所获的赏赐还是比纹音所生的永璜要多得多。 “主子,皇后主子命人来传话。说是给阿哥新指配的两个格格送来了。”烟霞进来福了一福:“主子身边的玉沁姑姑亲自送人到了阿哥所。” “让侧福晋去接。”宝音身形尚未恢复,实在是不想出去见人。余下的人身份不够,出去了不会应对是要丢了脸的:“让她接了人去跟阿哥回明。” 没想到弘历会用那种方式跟她生分,虽不是永不见面。只是两人后来遇见的时候,居然是宝音都无法接受的情形。 “嗻。”烟霞答应着退出寝宫,想到娴雅那种淡然的神色宝音不懂自己为何会生出一种歉意。只是这种歉意只能是放在心里,永世都不能说出来。在深宫里,除了胜者没有人能够永远站在云端。 娴雅坐在自己寝宫外的游廊上,拿着一卷芸嫣让杏儿捎来的旧书慢慢看着。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和得紧,静谧而安详的岁月如果这样过下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侧福晋安好。.info[]”烟霞进了二进院,看见娴雅坐在廊下翻书。雨芯正从寝宫里拿着一件厚实的外衣过来。 “嗯。”答应了一声,娴雅抬头看着烟霞:“你来做什么?” “回主子的话,皇后主子过来传话:给阿哥新指配的两个格格已经由玉沁姑姑送到阿哥所来了。福晋身子未曾复原,让您出去接着。等会儿让您带着去跟阿哥回明。” 雨芯不待娴雅回话便将拿出来的外衣给她披上:“主子,虽说是四月了还是仔细受凉。”一面说一面帮她系好缎带。 “嗯。”娴雅望着雨芯笑了笑:“芯儿,你跟我一起去。” “嗻。”雨芯扶起娴雅,娴雅娇弱不堪的身子看样子就是没复原。烟霞跟在后面扶掖了一把,几乎是瘦干了。大概是担心走不稳,脚下也没穿宫鞋。 乾西五所的朱漆大门门首处,玉沁领着两个正当韶华的少女那里。娴雅缓缓过来,玉沁先自一惊。怎么瘦得这样了,原本就很大的眼睛越发黑亮了。 “格格?”忘了要行礼,玉沁惊呼一声。话一出口却又后悔:“福晋金安。” “姑姑无需大礼。”娴雅欠身扶起玉沁:“姑姑伺候皇后主子,娴雅应当先谢过姑姑。”说着便还了半礼。 玉沁看她这样子,眼泪已经要夺眶而出。环顾左右却有好多人,嘴角马上挂着一丝微笑:“福晋好气色,好些时候不见了。” “还劳姑姑惦记着,福晋吩咐我说姑姑奉皇后主子之名给四阿哥送来的两位格格可是这两位?”玉沁身后站着两个年岁不相上下的女子,一个丰腴俏目一个颀长娇艳。两人看上去几乎是年岁相差无几,可是这样子娇艳如花只怕也会成为他的新宠。 “快,快给侧福晋见礼。”玉沁一下回过心神:“这是苏召南之女苏蕙,今年十六岁;这是上驷院金三宝家金澄,也是十六岁。” “奴才给福晋请安。”两人盈盈下拜,行了大礼。 娴雅微微颔首:“别多礼了,这会儿福晋身子还没全好。我来未免有些简慢了,等会儿带你们去见四阿哥。别慌乱,阿哥性子好的。” “福晋!”玉沁看这情形只怕这位就要走,情急之下拉住她的衣袖。本来浑圆的胳膊,这会儿却只剩下一只纤瘦的手腕:“皇后主子有话让我告诉你。” 娴雅愣了一下,转身看着她:“奴才谨听主子吩咐。” 雨芯马上将两人引到一边,烟霞在看到玉沁以后便回富察氏身边去了。 “格格,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脱了形了?”玉沁拉着娴雅的手,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要是主子见了不定多心疼,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就是病了一场,还没全好呢。”娴雅抽出掖在襟扣上帕子给她拭泪:“姑姑,等见了姑爸爸就说我好得很,有空还去给姑爸爸请安的。” 玉沁看着她瘦削的脸,想起皇后那张同样清瘦的脸不禁悲从中来:“我知道,我会的。别糟践身子,一有工夫就到永寿宫给主子请安。” “我去了。”娴雅笑着转身,带着雨芯和那两个汉家秀女进了后面。 弘历正好看完皇父命人送来的奏本,最近一直在帮着皇父处理朝政,很多事情都算得上是得心应手了,尤其是对于军机处送来的本子格外留意。帝国内发生的大事,无一逃得过军机处的耳目。 “回主子的话,侧福晋带着皇后娘娘新赐的两位格格来给主子请安。”身边新巴结上来的总管太监王庆很是伶俐,说话办事也甚是得力。 “叫她进来。”愣了愣神,侧福晋? “奴才给阿哥请安。”娴雅领头,苏蕙和金澄跟在后面跪下:“阿哥万福。” 听到声音方才记起来,侧福晋是她。“起来。” 到底还是肃了一肃娴雅方才起身:“奴才奉福晋的吩咐,带皇后主子亲指的两位格格来给阿哥请安。”往后退了半步,娴雅指着苏蕙道:“这是苏召南大人的家格格苏蕙,今年十六岁。” “奴婢给贝勒爷请安。”苏蕙乖巧地上前有一次行礼,没有跟娴雅一样低着头。俏丽的五官似乎就是为了让坐在书案后的人多流连几番。 弘历草草看了一眼,另外一个娇艳更甚的少女上前:“奴婢金澄,父亲是上驷院三宝。给贝勒爷请安。”不待娴雅说话,金澄抢先说道。 自从有了一子一女之后,皇帝已经册封弘历和弘昼为贝勒了。阿哥所的人称呼未变,外面却开始称作贝勒爷了。 “嗯。”弘历看看她,明丽的笑容好像外面绚烂的阳光一样。只是当眼角微微转向那个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停住了。 都是四月天了还穿这么厚实,尖巧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血色,只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格外惹眼。素雅的颜色衬托着黑发白肌,要不是髻上还有一只名贵的翡翠簪子几乎就让人觉得她太容易被人忽略掉。 “下去给福晋请安。我还有很多事。”弘历没什么起伏的声音,目光却在金澄脸上停住:“你是金三宝的女儿?” “是。”金澄意外,这么快就记住了。 “今晚你侍寝。”弘历毫不避讳地说道:“住处等福晋安排定了以后,叫人来回话。” “嗻。”这句答应出自娴雅口中,除了她没人能回答这话。 弘历也不理她,只是看了两个新人一眼便不多加理会。 “奴才等告退。”又是娴雅领头行了跪安后,方才带着人退出书房。 弘历抬起头看着东面窗下的暖炕,西洋玻璃窗外面已经是阳光灿烂。早已是冬去春来,哪里还会有大雪纷飞的时候。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就该入夏了,入夏谁还会去想起曾经冬夜的缱倦缠绵。早已随着皑皑白雪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不用再去想起。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十二章 探病 天气就这么一天天转暖,阿哥所里所有的女人全都脱下了厚实的夹衣。(..info好看的小说)。就连两个做了母亲的富察家女子也都穿上时新可喜,足以衬托出婀娜身姿的单薄衣裙。姹紫嫣红的衣履似乎要和御花园里盛开的百花一争高下。 新来的苏蕙和金澄两个汉家包衣女子似乎很得弘历的欢心,而嫡福晋对于她们俩好像也青眼有加。甚至将一直空闲着的最后一处院落单独辟给两人居住,让两人在一个屋檐同受恩宠。 高芸嫣虽说已经是五个多月的身孕,但是几乎没有一天不见红的。太医虽然日日职守在乾西五所,也用了无数好药。还是没能保住高芸嫣腹中已经成形的男胎,为此在小月里高芸嫣几乎哭坏了眼睛。 “格格,您不多睡会儿?”天边刚泛起鱼腹白,娴雅已经拥着薄被坐在榻上。撩起一侧的绣帏,杏儿正好端了洗脸水进来。 “睡不着。”脑后的燕尾儿跟入睡之际几乎没什么分别,穿了一双淡红色绣花鞋娴雅便起身坐到妆台前:“昨晚是谁那么好兴致,直笑得左右人都听见了。” “好像是后殿的苏蕙格格。”如霜接口道:“吵到主子了?”每日梳头都是如霜的活儿,打开盛着各色收拾的紫檀匣子:“主子只怕一夜都没歇好。” “先时睡不着,后来静下来就好了”娴雅对着镜子用象牙篦子抿着鬓边的几缕散落的头发:“东侧殿的格格,这两天好些了?” “昨儿奴才见到白玲,说是还弱得很。”杏儿铺陈好被褥,看着娴雅梳妆:“主子想去看看么?” 娴雅摇头:“她身子弱,要是我去了只怕说话的时候又惹得她伤心。还是不去给她添堵好了,如霜过会儿给她送些雪鸡紫米粥过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主子,玉沁嬷嬷过来传话说是皇后主子急着要见您。”雨芯急急匆匆跑进来:“已经回明了福晋,这会儿就让您过去。” “出什么事了?”娴雅一下转身:“是主子出了事?” “不知道,只是叫您快去。”雨芯不明所以,看她还没打扮好就赶紧跟着余下两人一起给她打扮装饰。 “走。”娴雅对鉴仔细看了一遍,没什么纰漏便带着三个宫女一起往外走。 苏蕙和金澄两人正打算去给富察氏请安,二进院里匆匆走出的人却一下夺去了两人的注意。为首的娴雅清瘦高挑,穿着一件荷叶色的夹袍子带着三个俏丽的宫女也不理人就让外走。如此清丽的背影还是两人第一次看见,匆匆的背影烙印进了两人的眼睛也印在了心里。 “皇额娘!”进了永寿宫,往年这时候皇后都该去圆明园避暑了。怎么这次到了这时候还没走,别是出了什么大事。 “来了。”皇后眼中沁满了泪水,几乎是要支撑不住的形容。 娴雅有些惊愕,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惊惧:“皇额娘,这是怎么了。” “和惠,和惠薨了。”皇后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娴雅的双手终于失声痛哭:“孩子还那么小,不过才离了我几天就这么没了。我一辈子总是在不停地送人走,我的晖儿,后来的六十。再到和惠,你说我是做了什么了。” “二公主薨了。”娴雅倒退了几步,泪水已经大滴大滴落在漫地的金砖上:“还说要来跟我一起陪着皇额娘到园子里歇夏的,怎么就薨了。” “我的心都碎了,我自己生的养不大。帮别人养,也是养不大。怎么就是这样子不宜子孙!”那拉氏拽住娴雅:“你不能跟我一样,不能叫人说自己不宜子孙的。那拉家不能再出一个这样的女人。” “主子。”玉沁看这样子哭下去实在不是个事儿,皇帝已经是心疼得不行,要是看到久病的皇后又是这样子只怕会生出轩然大波的。 娴雅扶着皇后到软榻上坐下:“皇额娘,您先歇歇。和惠姐姐一向是最孝顺的,如果知道皇额娘这样子伤心只怕会心底不安的。您只有好好的将养身子,和惠姐姐才会放心。” “主子,格格说得是。您就听格格一句劝,好好歇一会儿。”玉沁给皇后端来一盏乌鸡汤,娴雅看着有些不解:“姑姑这么燥热的节气,还让主子吃这个?” “太医说主子身子弱,就算是这时候吃这些也不觉得大热。”玉沁又将乌鸡汤递给娴雅:“不止是主子要吃,格格也得吃。上次回来跟主子说,你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主子就开始担心,这会儿看见还是这样真是叫人心疼。” 娴雅眉间微微一蹙旋即回复平静:“平日也是这样子,皇额娘和姑姑不必替**心。没事的。” “我只剩下你一个了,能不替你想?”皇后红肿着双眼看着娴雅:“你是我侄女儿,没有什么比姑侄还亲的。在这宫里你要怎么过这余下几十年?真的是要清清淡淡过一辈子?” 皇后知道这些事娴雅丝毫不以为意,只是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端着手里浓香扑鼻的乌鸡汤,娴雅泪水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掉落进去。怕被人看见,赶紧拿帕子拭去。 坐在皇后的软榻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娴雅愣愣看了皇后一眼,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到皇后这个年纪就会和和惠公主,或者是皇上身边的那位曾宠冠六宫的年贵妃一样。 “皇额娘,我要做跟当初年贵妃一样好不好?”想到他对芸嫣那样好,娴雅只是觉得心酸。是不是他也会像对自己那样对芸嫣? 皇后本来虚弱至极的人,听闻这话却是怒不可遏起来。扬手当着所有人给了娴雅一记响亮的耳光,周遭所有的人全都惊呆了。甚至连皇后自己都惊呆了,娴雅手里的汤碗扣在地上。羊脂般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了五指印记。 “这样没出息的话怎么会出自你口中!”皇后看着娴雅:“你是什么身份,看到包衣女子受宠就让自己变得这样,我教你那么多东西都白费了?” 娴雅脸色苍白,双膝跪在皇后面前。几乎是伏在皇后膝上:“姑爸爸教的,娴雅没有一刻敢忘记。只是当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时,我比死了还难受。” “那就当自己死了。”皇后抚摸着她乌黑的发髻:“想要对人心狠,就先要对自己心狠。如果不能过了自己这关,怎么去胜过别人?” 跟着娴雅前来的三个宫女早已是娴雅不二的心腹,担心皇后跟她说的话被人听了去。先前就退了出去在正殿明间外守着,玉沁把娴雅扶起来。脸蛋上仿佛吹起一般红肿起来,尤觉不忍。拿过一块冰透的帕子给她敷上:“过会儿就好了,主子下手也忒重了。” “我是恨铁不成钢!一个妃子有什么好羡慕的,你是读书识字的人。难道还不知道什么叫: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的道理!?”皇后说这话时已经是气喘吁吁了:“我这身子熬不了多久了,这次和惠又没了。叫我怎么不心疼?若是你再起个什么傻念头,我还活不活了!” 娴雅低垂着脸,始终将帕子捂得紧紧的。 “娴雅,还早。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虽说有人走在你前头可是她能一生一世都走在那儿而不会停步吗!”那拉氏抚摸着被自己打肿的脸蛋:“我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原本也是在想用不用这么谨慎小心。今儿你和我说的话,说明我想的并没有错。” “皇额娘想做什么?”娴雅很少叫她姑爸爸了,至少在跟他一起之后真的无法再让自己的心恢复平静。 “玉沁跟在我身边好多年了,我会在有一天让她到你身边去。帮着你一步步走到最后,不再是姑姑而是嬷嬷。帮着你护着你的嬷嬷。”皇后看着玉沁:“你替我看着她,不许她有傻念头。要是再跟如今一样说傻话做傻事,就像我方才一样狠狠地打她一耳光。打醒她为止。” 若是这句话是玉沁第一次听到必定会是吓得魂不附体,可是玉沁没有。只是满怀不舍跪倒在皇后面前:“主子,让奴才多伺候主子些日子。奴才舍不得主子。” 皇后拉起两个人:“两个人好好掺扶着走下去,没有什么会难倒你们。娴雅,你会是弘历这一生都无法放掉的女人。他对你如果真的抹杀掉的话,还会对你视而不见?不要在乎他在想什么,那跟你没关系。我新送去的了两个人,你难道自己没看出什么来?” 娴雅几乎不认识皇后的笑,笑得十分诡异:“她们怎么了?” “她们是格格脱了个影儿,尤其是金家的那个女孩子。很多时候的神态都是跟格格一模一样的,主子挑了好久才挑出来。”玉沁代答道:“奴才那天当面看来着,像极了格格刚进宫时候的样子。” “姑爸爸……”娴雅一下扑到皇后怀里。 皇后喃喃道:“我要让他虽然对你视而不见,其实你却是无处不在的、要他别想摆脱掉心魔。” “是,我记下了。”娴雅沉重地点点头,这一世说什么都不会再说出方才那种不知轻重的话来。因为自己既然是要做他的女人,那么要做的就是将他身边所有的女人全都打退。只留下自己,即便他想忘掉也是无处遁逃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十三章 斗牌 纹音闲着无事,孩子也被乳娘抱下去了。。苏蕙和金澄两个人在自己这边坐了好久,三个人好像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似地。 “走,咱们找芸嫣斗牌去。”她一向跟芸嫣走得很近,芸嫣也是日长无事只是因为不喜欢福晋那边说话,四个人都是侍寝格格说起话便少了很多计较。 “这,能行吗?”苏蕙知道芸嫣是弘历最宠的女人,要是在那儿遇到只怕不妥。 “没事儿,这会子只怕她也是闲着。”纹音爱说爱笑,拉着两人一起到了芸嫣这边来。 高芸嫣正被白玲絮叨着吃了半盅娴雅让杏儿送来的补品,歪在榻上不知道做什么好。一下听见笑语喧喧的,再一看纹音拉着苏蕙和金澄进来:“就知道你坐着没事,咱们斗牌消磨时光。” “白玲,让人摆桌子。”芸嫣笑着起身:“这是谁下帖子请的,今儿齐全。” 芸嫣身上那件淡红色的凤纹比甲和下身系着的云白色百褶裙似乎是最时新的样式,还有耳珠上那对翠得能够在脸颊上泛起莹莹翠色的翡翠叶子,好像嫡福晋都没有这么好看的打扮。 四个人分上下坐了,纹音打出一张四万:“这个只怕澄妹妹等着。” “我才不要呢。”金澄跟着打出一张七索:“蕙姐姐等听牌了。” 苏蕙指着桌上的牌:“也不瞧瞧,这些外面多的是。我若是要的话,就不等你了。”磕了两枚脆生生的西瓜子:“高姐姐,我那日看见侧福晋穿了件荷叶色的翠袍子,可真好看。” 芸嫣笑着推了牌:“你们都不要,我可要了。”三个人说笑着给散碎银子,四双白生生的手接着摸牌。 “她穿什么都好看,荷叶色单单颜色也只有那么一块。至于样儿,我是不能穿的。虽说我也瘦,可是跟她比起来还是长了好些。”芸嫣笑着拈起一块榧子放进嘴里:“你们就没去二进院跟她说说话?” 金澄摸了张幺鸡放到一边:“侧福晋好像都不搭理人的,每天在我们給福晋请安之前就去了。.info[]到我们去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除了晨昏定省以外,谁都难得见她出了二进院。” “自从那次大病了一次后,身子弱了好多。也不爱搭理人了。”芸嫣叹了口气:“先时可不是这样。” 纹音咳了一声:“你们仔细着,可别放炮。”伸手摸了张牌,居然是只剩下一张的幺鸡。随之一推牌:“这回可是轮到我了。” 芸嫣笑起来:“斗牌不就是图大家一乐,你看看全是咱们两个大的在赢。等会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欺负她们来着。” “可不是。”金澄嘟着嘴又开始摸牌:“我知道贝勒爷喜欢高姐姐,等会儿就是去跟贝勒爷说这些只怕也是向着姐姐的。” 四个人掌不住都笑起来,芸嫣指着金澄笑道:“这话可不许胡说。要不被人听见,还说是没规矩的。”一晃眼间,仿佛从金澄的脸上看到一张同样笑容的脸。只是那抹笑更纯净,甚至带着不谙世事的俏皮。怎么会这么像? “姐姐看什么呢,是不是也被澄妹妹这张嘴给说的无话可讲了?”纹音掩嘴笑道:“我们璜哥儿有时候向我讨吃的就是这么着,嘴跟抹了蜜似地。” 苏蕙看了眼三个人,似乎是无意间想起什么:“太医每日必来给福晋请安,小格格怎么吃上药了?” 三人互看了一眼,纹音咬着手里的金糕馅饽饽:“小格格先天不足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好久还在见红。没看见福晋生完孩子,都没长胖?贝勒爷说我那时候肉全身都是。” 芸嫣指着她笑起来:“身上又有肉了,是不是又有了?” 纹音被芸嫣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双颊涨红的看着几人:“不止是我,福晋也有了。” 三人对看了一眼,终于明白这些时候富察氏都没有找她们几个人麻烦的原因了。尤其是苏蕙和金澄,居然没被福晋说过那些话可是奇事不成。闹半天是为了保胎,不想再出现上次那种到了好大月份还在见红的事情。 芸嫣抿嘴一笑:“我说呢,唉!我是不指望了,上次太医就说我想再有几乎太难。” “别这么说,这事儿急不来。”纹音安抚道:“你看侧福晋,才是……”想到要说的话不妥,赶紧住了嘴。 “不玩了,累了。”芸嫣一下推倒面前的骨牌:“咱们再坐下去只怕会生出多少事儿出来,说多了被人听见还指不定说我们什么呢。” 苏蕙和金澄看出她们是有意要瞒着自己,瞧这情形赶紧起身做辞。 两人把她们送出去,芸嫣望着纹音:“好像啊,怎么会连神态都像得紧。” 纹音摇摇头:“也就是这样了,她也是好久不出来。除了去福晋那儿晨昏定省以外,去的最多的是永寿宫。皇后只是拖日子了,很多时候看见她回来也是郁郁不开的。想说句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芸嫣眼前闪过一张脸,那是弘历的脸。只要是对着娴雅就是一副冷漠到了极致的样子,而且不打算用眼角去看她。可是真的离开的时候,又总是在有意无意间会将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哪怕只是短短一瞥,还是会让芸嫣很多次看见过。弘历心里唯一触碰不得的便是娴雅,那扇门不止是关上了更是上了锁。 “阿哥这么些日子不理她,她都没有一句怨言。”纹音捋了捋衣袂:“这样子要过到什么时候去?预备一辈子就这样子过下去?” 芸嫣远远看见娴雅带着雨芯在二进院里散步,身上那件海棠色的长褂子竟是如此惹眼。“娴雅?”试探着叫了一声,芸嫣有点忐忑。她好像是没听见,可是声音不够响亮。 娴雅抬起头看往这边:“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出来就来了。”纹音拉着芸嫣两人进来:“这件衣裳颜色真好看,我还以为这月份居然开了海棠花了。” 娴雅微微一笑:“哪有这么好,进来坐坐。” “你就算是不说,我们也进来了。”芸嫣到了娴雅的小书房里,淡雅的香气弥漫着整间书房。书案边的紫檀花架上放着一盆新送来的白茶,结着极紧实的花骨朵。书架上满是书,芸嫣半是认真半是笑地看着娴雅:“怎么,预备考状元?” “闲着没事翻翻。”娴雅让杏儿端来一大盘刚做好还带着热气的小点心:“这是新做的,我接连几日都不在。也没什么新鲜物件招呼你们。” “常来常往还成稀客了。”纹音拈起一块莲子糕,入口即化:“皇后主子好些了?” 娴雅坐在一边的锦墩上,让两人往自己常坐的紫檀绨几上坐下:“一日好一日坏的,叫人心焦。也进不了多少吃的,总是闻着就腻味。” “太医们怎么说?”芸嫣端起玫瑰茶抿了一口:“难道就没什么好法子了?” 慢慢啜着茶,娴雅抬起头:“皇上已经下旨了,让主子搬到园子里去住。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了去。” 两人心底为之一凉,帝后多年夫妻可以说是鹣鲽情深。怎么皇后病重反倒是要她搬到圆明园去,莫非是皇上对此也有忌讳。所以才要皇后挪屋子? “你还是去了的好。”芸嫣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眼纹音:“我们刚说起,福晋和纹音都有了喜了。你若是每日过去,只怕贝勒爷忌讳。不如给皇上请旨,只说是替四贝勒和福晋伺候皇额娘,尽尽孝心。又大方又体面,岂不是两全其美?” “是啊,还有什么大过皇上的上谕?”纹音附和道:“省得你日日挂心,这儿只怕有人没见你还好过些。” 芸嫣闻言暗地掐了纹音一把,纹音这才想到自己失言。娴雅似乎没有想到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是闷着头想自己的心事。 安安在撷芳殿听说皇后病重,又被皇上送到圆明园去养病心里很是不服。怎么好好的偏要送到圆明园去,虽说比起紫禁城里溽热难耐,圆明园的确是凉爽空旷得多。可像皇额娘这样一个缠绵病榻甚久的人来说,如何禁得住这样的车马颠簸。 “我想去看皇额娘。”想了很久,安安钻进弘昼的书房:“顺便去园子里住几天。” “不许去。”弘昼正在练字的人抬起头:“听说四哥的侧福晋跟着去了,皇父准许她一个人去陪着。余下的人都要留在宫里。” “娴雅?!”安安愣了一下:“那是皇额娘最喜欢的人,自然是该去。只是皇额娘素日带我们都好,就算去尽尽孝心也是应该的。你也跟皇父请旨好?” 弘昼低头继续写字:“不去对你只有好处,要不会过了病气的。” “你也这么说?”安安气愤地抢过他手里的笔:“什么叫过了病气,皇额娘跟皇父在一起夫妻这么多年难道皇父也是为了忌讳这个才让皇额娘搬到园子里去的?” 弘昼打量着妻子满脸俱是气愤的红晕:“皇父每日那么忙,只有到了园子里才有空闲能去看看皇额娘。宫里国体礼制所关,帝皇都不去在久病的后妃宫里多停。而园子里规矩松动得多,这是皇父唯一能做的事情。” “那做什么不许我去?”安安放下笔:“我很久都没见过皇额娘,很是想念。” “这么着,我跟你一起去。”弘昼不老实的手覆上安安的小腹:“不是皇父不许你去,是我不许你去。你都要做额娘了,还不老实?” “哼!”安安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就会说好听的。”坐在他身前:“听说四福晋和那个纹音格格又有了,这两人真是较上劲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十四章 做伴 1 弘昼笑笑:“那是四哥的事儿,他都不问我们管他做什么。。” “娴雅呢?”安安一下抓住他不老实的手:“好好说话。” “那是四哥的侧福晋,我能去问?”弘昼抱紧她:“叔嫂有碍男女有别,你可别跟着捣乱。” 安安嘟着嘴:“你就是会拿这话堵我的嘴,我知道。”说着抱紧了弘昼:“咱们什么时候去圆明园?” “马上去,还能在园子里住几天。这儿太热了,你身子受不住。”弘昼笑着抚摸她的小腹:“等儿子出生以后,就跟皇父请旨在园子里多住些日子。养好了再回来。” “嗯。”安安笑起来:“我可不想跟什么四福晋什么的住一起,不过要是娴雅却是再好不过。看上去蔫蔫的,其实才不呢。” “那也不干我的事。”弘昼手指划过她的脸蛋,磨蹭她细腻的脸颊。耳鬓厮磨间,似乎两个人就习惯了只有彼此。外加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多加进任何一个人,只怕都是觉得多余。可是这种心思好像不会有人懂。 那拉氏还是住在以前常常居住的杏花春馆里,只是福慧从前的寝殿被人封了。也就不再叫人提起,只是怕给病中的皇后增加不必要的心酸。 娴雅俨然是最辛苦的人,每天夜里都是和衣睡在皇后寝殿里的贵妃榻上。只要皇后一有召唤第一个出现的就是她,端茶倒水殷勤服侍。 “娴雅,瘦了。”那拉氏靠在枕上,看着消瘦的娴雅:“这些日子就没看你好好歇过一觉,别提吃什么了。” “没事,等皇额娘大安了我在好好歇着也不迟。”娴雅端了往御田胭脂米粥过来“皇额娘,这粥还不赖。最是安神的,多少吃点。” “是有些饿了。”皇后点点头:“有锦州酱菜的话,也来一点子。嘴里发苦,看的什么都不想吃。” “已经预备好了,就等着皇额娘吩咐。”娴雅变戏法似地端出两样精致的锦州酱菜:“您可是想要这两样?” “就属你的心眼多。”那拉氏被掺扶着坐到膳桌前,吃了半碗胭脂米粥。 “我听说富察氏姐妹两个又有了?”皇后看着娴雅坐到面前跟自己一起吃东西:“好快的举动,芸嫣上次那个没保住只怕宝音的也是一样。” 娴雅慢慢吃着粥,不时搛一点酱菜咬着。皇后也不管她说不说话:“总是想让太医给盯着,都是命还能强求了去。” “孩子总是没错。”娴雅漱过口:“皇额娘,我见过那孩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说瘦小的可怜,还真是生得不赖。” “心思太多就注定心血不足,这心血不足是孕妇大忌。你看那个格格,怎么就是孩子生得好极了?可见人不能太多心思。”那拉氏不知是在喟叹什么:“那年圣祖爷和孝恭皇太后两起大丧,我跟年妃一处料理。年妃身子弱,那时候也还怀着孕。结果临盆之时,生下一个浑身青紫的死婴。皇上不许人说是死婴,只说是生下来就没了。打那以后,年妃的身子就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娴雅心底猛地抽动了一下,看着皇后:“皇额娘,您不是说要她也这样?” “她,将来未见得会比年妃的下场好。弘历不如皇上,面上看去和煦君子。只是内里却不如皇上一番热心肠,你不要做什么宠妃。这也是我上次不由分说打你的缘故,宠妃会是如皇上那样宠年妃一家子?”皇后加了件明黄的外袍:“只要你能将他的心拿在手里就够了。” “主子,五爷五福晋来给您请安来了。”玉沁笑着进来:“说还带着未出世的小皇孙来了。” “那就让他们进来,虽说是不想见他们可是还想见见未出世的小皇孙。”那拉氏笑着看向娴雅:“这个昼哥儿跟安安啊,真是天生的一对儿。说话行事都是这样子没有半点忌讳可言。” 娴雅点头,福了一福往后面去了。那拉氏坐在明间的楠木交椅上,把玩着一边放着的一盆粤广总督进贡的重瓣紫茉莉。这可是很多年才有一盆的稀有花卉,只是因为喜欢这种清新香气让整间殿宇变得清幽安详起来。 “恭请皇额娘圣体安康。”弘昼跟安安进来便行了个大礼:“皇额娘精神倒是比在宫里健旺多了,可见还是园子里好些。” “这是几个月了?”看着安安微微腆着的腹部,皇后命他们在一边坐了:“昼哥儿,你媳妇有了喜就要做阿玛了,还不知道心疼人。带着从宫里到这么远的海淀来,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媳妇可不好。” “瞧额娘多护着你。”弘昼笑着接过宫女捧来的酸梅汤:“你可不许喝这个。” 安安手里的是一盏温热的燕窝:“皇额娘这儿的东西就是香,怎么媳妇那儿就是做不出来。” “这是娴雅让人做的,说是给我垫垫肚子。”皇后笑笑:“一直都是她在这儿守着,我也才少操些心。” “这是她一份虔心到了,我们原是不及她的。”安安环顾左右,想想到底是男女有别才避开了去:“皇额娘,我也想您这儿住段日子。照顾您,也算是尽尽孝心。” “我倒是想你住在这儿,只是我一个病病歪歪的,怕你过了病气。到底是有孕在身的人,身子要万分注意才好。” “皇额娘放心,安安身子好得很。”弘昼很不在乎地笑道:“她在宫里聒噪得紧,只说是要在皇额娘这儿来。就当是皇额娘疼儿子,看着她几日也是好的。” “就没见过你们夫妇两这样的。”皇后笑个不已:“行了,住这儿。” “多谢皇额娘。”安安看向弘昼:“阿哥不是说但凡是将我交给皇额娘,就要走的。这会儿反倒是不急了?” 弘昼无奈,这个媳妇儿只要是达成目标就一定不会再给自己看好脸色。皇后在一边笑得肚子都痛了,小五一直是帝后面前最言笑无忌而且也是最不讲规矩礼数的。偏偏是给他选了个能够拿住他的儿媳妇,还真是难得。 “皇额娘,儿子实在是受不得她叨叨了,这就去了。”弘昼请了跪安后,退出杏花春馆。 娴雅这才从后殿出来,安安见到她反倒是吃了一惊。怎么瘦得叫人都认不出来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那件浅黄色的旗袍倒像是挂在身上一样,随风乱舞。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十五章 做伴 2 “福晋金安。。”娴雅福了一福,安安一把拉住她:“做什么,你要我给你还礼还是叫你一声四嫂?咱们之间还讲这个!” 皇后笑笑:“这儿就别讲这些虚套子了,你们两个安安心心在这儿呆着。没外人的时候就跟从前一样说笑也是无碍。” “听见没?”安安望着娴雅:“你要是再给我行礼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娴雅点头,只是脸上依旧是那种恬静淡然的神色:“皇额娘说了,我听就是。” 安安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娴雅略微有些苍白手不自觉覆上安安隆起的小腹:“让我摸摸他,我只看过别人的孩子。只是一靠近,孩子就被抱走了。” 皇后心底一惊,这件事是谁说出去的?难道是有人将皇帝对自己说过的不宜子孙的话说给了弘历?皇上一定不会说,再说就算是真的又如何?自己不是一样不宜子孙,只是皇帝也不曾为了这个不让自己去抚育皇子公主,只是在阿哥所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 “抱走做什么,还怕你抢了去不成?”安安满不在乎:“这孩子可皮了,常常在里面翻腾不住。踢得我难受,我要是嚷五阿哥就说我不该骂孩子。” 娴雅羡慕的眼神看得人心疼,皇后已经是略微猜出这人是谁。只是要是当面去问,岂不是坐实这件事自己跟皇帝事先就知道了,那弘历岂不是对自己跟皇帝心存怨怼。.info[] “我好想抱抱他。”娴雅低低说道:“永璜阿哥我连看看都少,至于小格格就只是见过一次。”娴雅手在安安肚子上摸个不住:“将来他出世了,一定给我看看。” “你带走都行,要不一准被他阿玛惯坏了。”安安道:“以后一定是这样的,皇额娘您说呢?” 皇后心底泛起一阵凉意,没想到看上去那样温厚贤良的女子心地如此险恶。不仅是皇家忌讳,便是寻常百姓家都是最忌讳的事情她会这样毫不避忌地说出来,看来真的是险恶至极。 只是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自己想怎么就怎样了。她为了自己地位稳固,不惜用性命开玩笑。一次又一次的怀孕,直到生下皇子为止。比之于她,好像是自己不够心狠意狠。 “我看啊,昼哥儿以后肯定是宠孩子宠到无法无天的。”皇后心底对娴雅满是痛惜,只是在嘴上却不能露出一句半句:“只是要把孩子给娴雅抱走的话,不止是昼哥儿就是你也是舍不得。还在这儿说大话,到时候还指不定哭不哭鼻子呢。” 安安不好意思地一笑,娴雅有些恋恋不舍的收回手。安安看着她:“你也该有个孩子了,要不将来会叫人走到你前面去的。(..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我不该说这话,只是有了孩子才是咱们这些人唯一的护身符。” 娴雅脸色灰暗起来,孩子?宠爱?什么都跟自己无缘,弘历根本就不拿正眼看自己了。所有人都能更弘历共宿一宿,只有自己就好像是乾西五所那些空屋子一样。根本就是多余的,没有人会觉得还有一个侧福晋。自己不过是空担负了一个侧福晋的名头而已,至于别的只怕这一生都跟自己无缘了。 弘历从皇帝的万方安和乘船过了福海到皇后居住的杏花春馆,硕大的船坞停在岸边。不远处就是杏花春馆的大门,皇后一直都住在这儿。 “四贝勒爷金安。”门外职守的太监迎上来:“皇后主子刚和五贝勒福晋出去了。” “嗯。”弘历住了脚:“没人了?” “五爷刚来,在里面等着。”老太监不知是口齿不清还是别的:“侧福晋也在里面。” “五贝勒侧福晋?”皇父好像从没给弘昼指过侧福晋,难不成这个臭小子还做出这种事来?这可是皇后寝宫,就算是在胆大妄为也是绝不能做出这些混乱至极的事情来。 “是四贝勒侧福晋。”老太监好像又记起什么,却又是忘了眼前这人便是四贝勒。 弘历的脸马上变得异常难看,难怪是说要到皇后身边来侍疾。还说是皇父上谕,原来是为了这个。弘昼,还有她?两个人似乎真的是有些藐视礼制家法,竟然敢不避嫌疑到这儿幽会。 也不管老太监还在絮叨什么就大步进了杏花春馆,老太监看着弘历的背影:“四贝勒进去做什么,五贝勒都没进去。这等会儿皇后主子回来了,撞见可不好。” 娴雅起身已经是午后,有些恹恹的。雨芯她们都陪着皇后和安安一起游湖去了,只有如霜没去。 “主子,热水已经备好了。”如霜捧着一摞衣物进来:“等会儿沐浴完解了暑气就好了,看您吃了香藿粥也没见好些。” “你歇着去,我洗完了叫你。”娴雅点点头:“没叫就别过来。” “是。”如霜答应着退了出去。 娴雅解了衣服跨进热气腾腾的浴桶,温热的水汽将细腻的肌肤蒸烫的白里透红。有些受了暑,总觉得浑身没力气。在这儿闷出一身的汗反倒舒坦了许多,头发挽得很高倒不担心会被水浸湿。 弘历在门外隐隐听见水声,弘昼的担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若是推开门看到那一幕的话,自己会不会背上被所有人耻笑的名声?不宜子孙的话,只是因为她指婚的人是自己换做弘昼就不碍了? 也不管里面到底是怎么情形,弘历一下推开紧闭的房门。娴雅被蒸腾的水汽浸泡得昏昏**睡,压根没想到会有人贸然闯入。知道脚步声越来越近才发觉身后有人:“不是说没叫你,就不用进来的。这规矩都忘了?” 以为推门进来看到的会是一对抵死缠绵的男女,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尊仿若玉雕的女体。弘历立住脚,怎么是这样一幅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娴雅转过身一下捂住自己沉入水中,一个男人怎么会在这儿?“贝勒爷?!”惊叫了一身却被他捂住了嘴巴:“唔……” “你的情郎呢?”弘历盯着她失措地眼神:“不会是躲在哪儿了?” “唔……”娴雅被他钳制着动弹不得,弘历立起身四处打量了一番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在里面。 屏风遮挡住两人的身影,弘历放开了她。转身过去将门闩上,娴雅沉在水里喘着粗气。弘历回过身看着水中的女人:“你沐浴不闩门,等着有人进来?!” “不,不是。”娴雅将自己沉入水中,不让自己的肌肤暴露在外面。 弘历开始解着自己的衣扣,随后也跨入浴桶。蓦然间多了一个人,浴桶里的水溢出来浸湿了地面。娴雅惊愕得看着他:“贝勒爷,你……” “怎么,我不能碰你?”弘历冷冷地看着她,随后霸道地吻住她。毫无顾忌地抚摸亲吻她的每一寸肌肤,娴雅已经忘记了两人曾经在一处的情形。慌乱间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想要躲开似乎无所遁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十六章 片刻欢愉 弘历健硕的手臂把她紧紧箍在怀里,娴雅有些无法透气不住推开他。。水花被一阵阵的激出到浴桶以外,浸湿了地面。锋利而挑逗的唇舌肆无忌惮地滑过她每一寸肌肤,一手拔下束发的簪子让青丝滑落到背后,犹如一团黑瀑一般倾泻进水中。沉重的鼻息在娴雅耳边环绕,水的润滑让他毫无阻碍地进到了娴雅的身体中。 娴雅身子猛地一紧,呻吟声夹杂着阵阵娇喘随之弥漫开去。“看来你还记得。”弘历在她鬓边磨蹭着,只用两人能够听见的耳语传进她耳中:“你的身子总是叫人念念不忘。”说话的同时,手里并没有一丝一毫停歇的意思,反倒是比先前更加无所顾忌起来。 娴雅下意识地抱紧他,好像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哪怕前面是荆棘丛生的一团黑雾也不值得害怕,可是他却离得这么远。不止是不可望更是不可及,为什么他要在一夕之间将自己弃如敝履?扪心自问并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不该是自己做的事情。 “在想什么?你有些不专心。”弘历咬着她圆润的耳珠,顺手握住一侧柔软:“弘昼还是别的男人?” 微睁的凤眼转向弘历,潮红的脸蛋和被**蒸腾得红艳的肌肤相映衬:“你说什么?” 弘历也有些无法自制起来,抱紧了她:“跟我在一起,不许心里还想着别人。谁都不行!”随之加重了力道,不给她任何得以喘息的机会。 压抑的呻吟声伴随着水花击打的声音随之传来,本来就是热气腾腾的寝殿顿时被厚重的**包裹住。娴雅纤细的手臂更是紧紧抱住身前的男人,不让他离开。弘历一直都在克制自己,只要一低头看见她迷蒙的眼神还有手臂环绕在自己腰间的情形,居然狠不下心。索性放纵了自己,无所顾忌地在她体内冲刺着直到完全释放了自己。 弘历穿好衣裳扭头看着在大床上精疲力竭沉沉睡去的女人,没想到两人在浴桶里带了两个时辰之久。水早已浸湿了整个寝殿的地面,浴桶里反倒是所剩无几。娴雅清瘦的面容映入眼中,当自己无所顾忌拥着她的时候居然会盼望这一刻不要过去。不宜子孙?皇父难道还不知道这不宜子孙所带来的是怎样的后果,一个帝王只有膝下区区三个儿子,这三个之中还有一个是在襁褓中嗷嗷待哺。若是将来又一次降临到自己头上,是怎样向列祖列宗交代? 她睡得很熟,看来确实是折腾得太厉害了。给她掖紧被端,俯身含住她艳丽的朱唇良久方才放开。放下一侧的绣帏这才过去拉开寝殿大门,如霜立在门口:“贝勒爷。” “等她多睡一会儿。”弘历大步离开,看来皇后还没回来。要不杏花春馆不会这么安静,难道是知道这件事有意不回的?要是被人知道皇子和侧福晋在皇后寝宫行房的话,只怕这个罪名不是任何人能够担待得起。 弘历出去以后,如霜方才推开娴雅寝殿大门。娴雅裹着一床锦被沉沉睡去,从弘历进来如霜便发觉了。(..info好看的小说)一直都在不远处徘徊,不敢让人靠近这里。要是被人知道,只怕是谁也担待不起这个罪名。寝殿地上处处都是水渍,如霜又不敢惊动了人更不想将熟睡的娴雅吵醒,取了快抹布蹲在地上,将寝殿尽快收拾干净。 娴雅醒来已经是掌灯时分,皇后跟安安被皇帝宣召到了万方安和用晚膳。如霜也就安了心,睁开惺忪的睡眼,娴雅望着帐顶一语不发。午后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每次他走后就仿佛坠入谷底一般。 “主子,用膳了。”如霜端着膳盘进来的时候,娴雅已经披着寝衣坐在窗下的贵妃榻上。头发用一根缎带松松的束着,脸色还是跟平日一样苍白得没有血色。 “皇额娘回来了?”娴雅扭过头:“五福晋要是回来了,我想去看她。” “主子,五福晋回来了。皇后主子还在万方安和,说是四贝勒爷在那边。只怕是万岁爷和皇后主子要见四贝勒爷。”如霜将碗箸摆放到娴雅面前:“先吃点,没弄太油腻的东西。” 娴雅拿着牙箸搛了一块胭脂鹅脯放到面前,只是略喝了燕窝粥便放下了。胭脂鹅脯几乎动都不曾动过一下,看着面前这些东西变没了要吃的**。 “换件衣裳,我过去。”娴雅漱过口,已经起身到妆台前自己慢慢梳着头。如霜赶紧招呼杏儿和雨芯进来一起伺候,须臾便给她打扮停当了。 “都别跟着,我一个人去。”娴雅换了件暗花宁绸的单衣出门去了,三人互看了一眼不得其解。 杏儿心细,悄悄把如霜拉到一边:“午后我们跟着皇后主子出去,发生什么事了不成?” 如霜迟疑了一下:“四爷来过了,好久才走。”红着脸没有说下去,毕竟是未出阁的大姑娘说起这些事总是有些不知所措。 杏儿惊愕地看着如霜:“我们走的时候,四爷正好到万岁爷那边去了。万岁爷还说四爷刚走就有事要找他,干脆再招了回去。” “会是什么呢?”如霜看着杏儿:“如果咱们主子跟福晋她们一样就好了,只是看样子怕是不会了。” 杏儿看看窗外:“主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你们都在这儿我倒是想起件事。” “难不成还会有什么事儿瞒着你不成?”雨芯笑着拍了她一下:“你说!” “当初福晋见着咱们主子的时候,是不是在四爷面前说了句什么?”杏儿笑嘻嘻地:“都知道主子是皇后最亲近的人,福晋肯定也听说了。” 雨芯听了这话,杏儿不简单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否则皇后也绝对不会将她派到娴雅身边,好在三个人一条心跟在娴雅身边也不会出大纰漏:“这话倒是有的,其实早在主子过来之前福晋还说别是皇后主子欢喜她,做侧福晋可惜了。会不会是要万岁爷另指以为王爷的,否则就是委屈了那拉家的女孩子了。” “是么?”杏儿挑起眉看了一眼:“后来主子去了,那时候高家的格格好像正被四爷专宠。” “什么你都知道,我也不瞒着你了。”雨芯压低了声音:“是跟高家格格说的:你要是再不能怀上个孩子的话,这侧福晋来了就没你的位子了。好在格格跟咱们主子投缘,咱们主子又是不声不响的。见了谁都是谦恭有礼的,任是谁没有不称赞。福晋也就没法子了。” 杏儿笑起来:“我就说呢,那几天你们刚来的时候见了主子就是跟见了仇人似地。主子还好不是那么个性子,要不啊就是这样子还真是无法收拾呢。” 如霜却是一脸沉郁:“主子性子好,是我们这些人的福气。只是在这么些人堆里,就有些不够瞧了。福晋和两位格格相继有喜,就算是东侧殿的主子没有保住也是有过的。可是咱们主子四爷在身边呆了那么久也没见有喜,可不是几件好事。” 杏儿低垂着头:“午后四爷在这儿呆了这么久,要是被人知道谁都不敢担待。这可是坏了大规矩的事情,就算是皇后主子宠着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 “我一直在门外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这边。”如霜看看两人:“可是主子这要是有了,怎么说呢?一直都在皇后主子这边,算起日子福晋那边也没法交代。” 雨芯知道宝音的为人,听见这话也替娴雅担心起来。杏儿皱着眉:“我想的也是这个,就算是有了四爷愿意担这个名声吗?” 都是知道弘历为人的人,三个人互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十七章 定计 安安刚沐浴完,只是穿了件不打算见人的象牙色氅衣坐在榻上看着身边的小宫女莲子绣花。(..info)。娴雅绕过屏风过去:“好闲适,就这么坐着。” “福晋金安。”安安身边的莲子知道两人熟识到互不避讳,笑着迎过来:“奴才给主子到茶去。” “脸色这么好,看来歇了一觉还真是好。早间的时候,脸色煞白的吓人。”安安往旁边挪了挪:“皇额娘只怕是今晚歇在万方安和去了,这儿就咱们两个。你要是不想回去的话,咱们俩跟从前一样睡一块儿?” “你说话还是跟从前一样,半点不让人。”娴雅捋着裙裾在一边坐下:“肚子大了?” “我穿的裙子大,显不出来。”安安摸着肚子笑起来:“这孩子有点皮,虽说是月份还早就爱踢我,不知道是不是和他阿玛一样。” 娴雅在她身边坐下,嘴角动了动**言又止。“怎么,咱们第一天认识?你说话还要这样子吞吞吐吐的?”安安看见宫女进来:“莲子,你到外面看着。” “嗻。”莲子放下手里的茶福了一福退出寝宫。 “有件事我想和你说,只有你能帮我。”娴雅脸色惨白:“还记着上次你跟皇额娘到万方安和那边去的事么?” “怎么了,那日你也是不舒坦没去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安安不以为意:“这几日你脸色也是不好,哪儿不舒服?” “我来便是和你说这个的。”娴雅有些不安:“那日皇额娘和你不在这儿,四贝勒来给皇额娘请安。后来,就到了我那边去了。” 安安一怔:“这事儿可是不合规矩的,皇额娘的寝宫里怎么能出这种事。” “我知道,要是不出事也就罢了。这出了事谁也保不住。”这种事和国丧之中怀孕生子是一样犯了大忌讳,是国礼家法所不容的。 “你有喜了?”安安惊讶地看着她:“真的?” “两月月信未至,还吃不进去东西。又不敢传太医,一旦传了太医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娴雅摸着自己没隆起的腹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安皱起眉:“这事儿四贝勒知道?” “你回过撷芳殿一趟,我是自从来了以后就没回过宫。”娴雅看看安安的肚子再看看自己:“要是被人知道的话,谁去给我担待?” “那孩子怎么处?”安安看着她:“在府里站住脚不是宠爱而是要孩子,没有孩子别的全是假的。” “违制了。”娴雅抓住安安的手:“安安,看在咱们昔日的情分上帮我这次。” “要我怎么帮你?”若是她说出要自己帮她打掉这孩子,这件事说什么都不会做。 “我去和皇额娘说,拼着被皇额娘骂一顿也要生下这孩子。只是求皇额娘替我瞒着,把这孩子送到五贝勒府里去。以后就说是五贝勒和嫡福晋生的,跟我没关系。”娴雅看着安安:“你帮我这次,好不好。” “这话你可是想好了?”安安愣了愣:“如果是个阿哥,宝音可还没有生下阿哥的。这孩子身份可比纹音生的那个高多了。” 娴雅低下头,耳坠子摇了摇:“能不让他阿玛出事,能让我平安过了这一关就行。只是我担心五爷那儿过不去。” “只要是你想好了,我们府里的事儿不劳你费心。”安安摸着下颌,敢保证只要自己跟弘昼磨叽上一段日子难保他不答应。只是真正受了委屈的就是娴雅,因为她不能和别人说自己自己还有一个孩子。若是夭折的话,只怕连见上一面都不行。 “只要你准了,我就去和皇额娘请罪去。”娴雅没有丝毫犹豫,定下心来和她说的时候都已经是想了很久了。做了不该做的大不敬的事情,只能为此付出最惨重的代价。哪怕自己心疼,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孩子,若是没有就是自己做错了事被人说上一辈子不能生孩子。 “行,我今儿跟皇额娘请旨回去住个两天。别的事儿你别担心了。”安安想了一会儿:“如果贝勒爷不准的话,为了我肚子里的这个他也不会不答应。” 娴雅起身郑重其事地福了一福:“我真不知怎么谢你,要不是我做错了事也不会是这样了。” “快别这么说,真正苦的是你自己。”安安推己及人,都是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舍得去给了别人,何况这么久都没有孩子一旦有喜该是多么欢悦。可是偏偏不能留在身边,怪谁? 娴雅红着眼睛:“你跟五爷会对他很好的,说什么都是一家人。不好也要都着的是不是?” “有我肚子里这个的,就会有他的。”安安掠了掠娴雅的头发:“要是你想他,见见是可以的。” “那是你跟福晋见面而已,嫡福晋不一样的。”娴雅自嘲地一笑:“我跟皇额娘请罪去,不管是将我怎样都认了。” “不会的,皇额娘不会说什么的。”安安知道皇后一直期望娴雅能够早日生下一男半女,可是当孩子来的时候却是这番情形。 娴雅已经起身出门,安安眼角都湿了。富察氏又有了,一定是在乾西五所被人宠上天。娴雅有喜却要瞒着人,怎么会是这样? 宝音的肚子有些大了,这次比上次好多了。女儿总是病病歪歪的,快一岁了还不能离了乳娘。说话也是不成音,纹音生的长子永璜就是比她聪明可爱的多。 几乎是半年以来皇后都是住在圆明园不肯回宫,就是为了这个娴雅也留在身边。说是身边实在是离不开她。真是不知道为什么时时处处把她带在身边,难道是觉得她被人欺负?要不是自己处处提防的话,只怕早就被她欺负了。难道还要教给她什么,那可不是自己轻易招架的了。 “福晋,该用膳了。”墨菊带着宫女进来伺候:“这是皇后主子命人给主子送来的,说是多吃些福晋也该好好补补身子。” “什么?”宝音看着一品锅里的东西,眼前的宫女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我们府里的侧福晋在皇额娘身边好?好些日子没见了,挺念着的。” “奴才回四福晋的话,主子命奴才送来的雪鸡一品锅补身子最好了。五福晋也是一样的,皇后主子很是挂念两位福晋。”宫女很是见机地回话:“雅福晋在皇后主子身边,让主子很是省心。主子命奴才跟福晋说,只怕还要雅福晋在身边多住些日子。等大安了再让雅福晋回来,只怕是要四贝勒爷和四福晋委屈些日子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十八章 告母 皇后命人来这么说宝音便是满心不如意也是不好说些什么,反倒是起身道:“皇额娘这么说,真是要折死臣妾了。(..info)。媳妇不能伺候主子身边,能有人替自己尽孝,可是想也想不来的福分。” “福晋慢用,奴才告退。”宫女福了一福。 “墨菊。”宝音挥挥手让墨菊送她出去。 显见是娴雅在皇后身边甚是得宠,要不也不会留在身边不放回来了。上次苏蕙和金澄去给皇后请安,看见娴雅珠圆玉润的。不过看样子弘历倒是硬的下心来,真的是对她不留丝毫情分。要不怎么会不问? 若是高芸嫣一日不见是会问起很多次的,这也算是娴雅自己生就的命运。不能怨自己,否则就是自己能够知道这件事也是无法只是一句话就能打消弘历对她正在兴头上的眷爱的。 娴雅扶着腰在杏花春馆最后的寝宫里歇着,这是皇后对她唯一的禁锢。已经有些显怀了,自然是不能见人,所以对人只说是有些受了风出来便会起疹子。 “主子,该用膳了。”杏儿笑嘻嘻地过来:“皇后主子身边的春燕回话说,刚从宫里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福晋那边已经说过了,主子要伺候皇后主子不能回去。” “五福晋呢?”娴雅知道这两天安安要生了:“身子好些?” “太医请脉,说定然是个小阿哥。”杏儿很是高兴:“五爷和五福晋都欢喜呢,主子放心好了。” 算算日子,到时候自己临盆的时候能够算是早产。只是皇后叮嘱自己一定要告诉一个人,说什么也要再把这个人也拉进来。起初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只是细细想过好几遍才知道皇后的良苦用心。 熹妃毕竟是他的亲额娘,真有了什么还有亲额娘在里面担待着。算不算是给自己找了一条最好的后路,而且熹妃又疼爱弘昼。日后自然是有说不完的好处。 “让如霜到长春仙馆去请熹妃主子过来。”娴雅看着杏儿:“我待会儿到皇额娘那边,直说是皇额娘说的就好。” “嗻。”杏儿看着她:“主子吃了这个奴才就让人去。” “把你们惯得不成话了,都敢打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娴雅跺脚道:“每日都被你们架着吃,只怕是早晚一天连路都走不动了。” 没法子知道端起杏儿端来的鸡汁燕窝粥慢慢吃着:“今儿谁熬的,比昨儿的糟鹌鹑好多了。昨儿虽然是好东西,就是白糟蹋了。我不爱那个。” “主子别抱怨,这东西都是皇后主子让送来的。叮嘱着奴才们看着您吃完,您也知道皇后主子多在乎这孩子。就算是许了您让您将来把孩子送到五爷府里,只是必然会有大恩典。”杏儿看着娴雅慢慢吃完。 “还要什么恩典,这种恩典是用一辈子的母子换来的。”娴雅漱过口:“他见了我是能叫一声额娘,还是我能抱在怀里叫一声孩子?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了。” 杏儿没敢接话,这些时候她性子转变不少。似乎不再刻意回避这件事,至少比前些日子那样子郁郁不欢要好上很多。 “主子,还没等人去请呢。熹妃主子来给皇后主子请安来了。”如霜到了寝宫:“主子这会儿过去?” “过去。”娴雅知道不会再有人知道,熹妃此来纯属是无意。皇后会让自己当面说的,这会儿过去正好。 熹妃在皇后寝宫明间西边正和皇后长篇大论说着闲话,近些时候有意无意间皇后总会用些刻意笼络的事情将两个名分较高的熹妃和裕妃笼在手边,尤其是熹妃估计快要晋封了。 “给皇额娘请安。”娴雅穿着平底宫鞋走路很稳,不过还是不能跟从前一样请安了。 熹妃一瞬间居然没有认出她是谁,在心里想来哪有怀孕的皇子福晋在皇后身边留着的。只是也没有适龄的公主格格,这孩子是谁。 “怎么,也不认得是谁了?”皇后指着娴雅:“历哥儿身边的娴雅,忘了?” 熹妃惊得说不出话来,每次弘历过来请安已经是很少提起这个人了。就算是提起妻妾,也只是怀孕的福晋和纹音姐妹俩。高氏算是例外。那定然是儿子心坎上的人,只有这个娴雅。看起来性情模样都是上上等,怎么就是不入儿子的眼。 可是这么个身子,能这样子明目张胆的在皇后身边住着。必然是有缘由的,这孩子是谁的?皇后会怎么跟自己说,要是是别人的岂不是活打了儿子的嘴。 “还真是没看出来,这孩子生得水灵。”熹妃看着她:“几个月了?” “哎,我说这么个伶俐孩子就是做事不从心底过。两个人平日都是极知道规矩礼数的,怎么做出委屈自己委屈孩子的事儿来。”皇后指着娴雅:“跟历哥儿两个就是一对活冤家,你说哪儿不能两个人在一处。那天历哥儿来看我,偏巧我不在。”接下来的话皇后没有说,只是看向娴雅:“自己跟主子说,难不成还要我给你说不成?” 娴雅红着脸看着熹妃:“额娘,是我做事儿不打心里过。连累了贝勒爷,只是皇额娘宽宏量大饶了奴才。” “奴才多谢主子包涵。”熹妃如梦初醒,要不是皇后疼着娴雅这件事被皇帝知道只怕是要将儿子关进宗人府去了。 “我哪是念着她,历哥儿为皇上所看重。要是这种事出来,只怕皇上伤心。”皇后看着熹妃:“还有能有个孩子,也是不易。不能眼瞧着不管,只是这件事传出去还是不妥。即便是万岁爷不计较,宗人府和言官能不说话?” 熹妃点头:“主子这话说得很是,若是换了奴才真的是不知该怎么处才好。” “只是有一点,我要先和你说一声。”皇后让两人坐下:“这孩子虽说是留下了,只是还是不能算是她和历哥儿的。要不说什么都是没法子交代的。” 熹妃算是听明白了,只是这孩子说什么也是弘历的孩子。不知道皇后到底预备怎么处理这孩子,断然是不会让孩子出什么事。只是不知道孩子回落到哪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十九章 相托 “昼哥儿那边,我跟他们小夫妻俩说好了。。算是老五媳妇生下的,以后要是我没这个福分你给娴雅做主,不说这件事只是为了娴雅一辈子的名声。”皇后把娴雅的手交到熹妃手里:“要是个女孩儿,就是个格格。儿子,放在哪儿也是个黄带子阿哥。” “皇后宽宏大量,奴才铭记于心。”熹妃这才是看出来皇后不止是在维护娴雅,更主要的在维护弘历。看样子大位所归必然是弘历无疑,格格也就是将来的公主。货真价实的公主,说什么都变不了。只是要是阿哥,反倒是让人没法子处置了。 “说什么宽宏大量,都是咱们的债。不都是咱们家的孩子。”熹妃看着娴雅:“你时时处处能替弘历想,是他的福分。” “她是个实心孩子,有些事不知道该怎么处。少不得要给她打算一番,只是又不是能够操心就能办到的。”皇后叹了口气:“我知道她也是舍不下这孩子,可是不舍又能怎样?就算是护着再久还是有撒手的一天。” “有主子疼她也是她的福分,别人谁还有这个缘法不成。”坐在熹妃身侧的娴雅端端正正坐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显得突兀。 其实就心里说,熹妃也是喜欢娴雅这个性子。不像是富察家的女孩子每次见了都是恭敬有加却不贴心,娴雅却是面上柔顺其实心里能拿大主意的。打定主意要做,任是谁也没法子扭转过来。 “以后啊,我就把她交给你了。”皇后望着熹妃:“这么些年相处,谁不知道谁?我是个没福的,只有这孩子算是自家人。宠她有些过了,只望着别折了她的福。以后帮我看着她,但凡是有些错处的,告诉她叫她改了。” “主子放心,我会的。”熹妃看着娴雅:“孩子就是放在老五那儿也该放心,两人虽说明面上胡闹其实倒是好孩子。跟在自己身边一样,不过就是看得少些。” 皇后点头:“就是这么说,所以才不许她见人留在我身边。赶明儿要是历哥儿到了你那儿去,一个字也别提。” “主子放心,我权当是不知道这件事。只是日后我也是知道该怎么做才算是报答主子的恩典。”熹妃几乎算是要跟皇后当面行礼,皇后这样说话算得上给自己莫大的权力更是在给自己许诺,这要是换了别人只怕是想也想不到的福分,只是在皇后这里或许算得上是托孤了。 娴雅习惯性用手去抚摸隆起的腹部,有点小小的悸动从腹壁内传来。娴雅未免又惊又喜:“皇额娘,他,他在踢我。”一面说,一面激动地起身看着身边两个人。 两人看着她这样子好笑又伤心:“瞧你,都是做额娘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地。等过些日子,只怕还要动的厉害。” “真的啊?”娴雅摸着肚子:“会不会在里面饿了,要是这样的话只怕我要多吃些才好。” “这话算是说对了,就你那个身子还真是要多吃些才好。”熹妃正色道:“你看富察家的,就算是看见吃的要吐都还是强迫着自己吃下去。她生的大格格只怕是保不住,昨儿历哥儿来请安的时候还说起过这个。这孩子至今还不会说话,太医说是先天太弱。不过看在富察氏有喜的份上,谁都没说这话。” 娴雅想起隆冬之际的水仙花,浑身打了个激灵。幸而是自己留在皇后身边,要不只怕就是第二个高芸嫣。高芸嫣只怕是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怀孕了,小产之后的药里加过不少东西。这是有人亲眼所见的,若是高芸嫣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对富察氏恨之入骨。 想想皇后说的那些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只是在告诉自己有时候恩宠真的是会害人。看看高芸嫣再看看自己,真的是所言非虚。如果有一天知道这些的话,只怕就连弘历都不会相信他贤良淑德的嫡福晋是这种女人。 “好了,不管别人如何,只要你自己好好的就是最好不过了。”皇后摸摸她的脸:“以后啊,路要自己走下去。不管会有什么等着你都不许犯傻念头,别人可以你不行。” 娴雅看看皇后又看看熹妃,很是郑重地点点头。 弘昼有些担心地看着安安,这么大个肚子只怕生下的孩子也是不小:“是个小子?” 安安已经被这句话说过无数遍,很想反驳了去只是实在没有力气说出来。想了很久:“要是个女孩儿怎么办?” “不都是一样。”弘昼摸着腮:“那一个是小子还是闺女?” 安安摇头:“没说,不过皇额娘说怕是个闺女。娴雅这些日子越来越漂亮,只有小子才会让额娘越来越丑。你看我就是。” “没有,挺好的。”弘昼摸着她的手:“要真是这样的话,人都说咱们俩儿女双全了。” “那岂不是好。”安安很高兴弘昼想通了这件事:“你不生气了?上次还抱怨我不和你说就答应了。” “我想明白了,总是我们家的孩子。”弘昼安静地写着字:“再说她这样替我四哥打算,要是四哥日后对她不好自然是四哥的不是。” “五爷,有件事你心里定然是清楚的。”安安靠在椅背上:“就是乾清宫匾额后的名字,您心里难道一点不想着?” 弘昼笑笑:“我想就是我的,我可不要。你看四哥活得很自在?圣祖爷教的东西,很容易学?皇父是古今中外唯一一个有了自己真性情的皇帝,只是做到这样却被圣祖说成是喜怒不定。反倒是四哥的性子却是圣祖调教的,就是担心日后四哥跟皇父一样。我像极了皇父,说什么都做不了的。” 安安抿嘴一笑:“你要是叫我跟四福晋一样,我也不答应。谁看得都好,其实最没意思的就是她。” “你也做不得,要不醋坛子会把我装进去。”弘昼低头写着字:“有件事我不想瞒你,皇额娘说要送人过来。说你要临盆了,不能总是只有一个嫡福晋。这也说不过去,从前八叔也是这样子,圣祖爷和皇父都说八叔受制于妻。你?” 安安手里的帕子一下扔到弘昼书案上,恨恨地看着他:“这话你不说我也知道,原不打算依着你的。只是看在你答应娴雅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只是仅此一次,两个三个的我也认了。只不过日后要是再出这种事,说什么我都会将人撵出去。不管是谁送来的。” 弘昼很想笑还是忍住了:“这么说我倒真是要去重重酬谢一下子侧福晋了,可是她给了我莫大的颜面。” “还嫌她不够乱,你要是再去被人知道还不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只怕这孩子倒真是说不清楚了。”安安推推他:“四福晋生了没有?” “我哪知道,等皇父知道自然我就知道了。”弘昼不以为然:“我们要管的除了身边这一个还有皇额娘身边的那一个,出了任何一点纰漏没人担待。” “最近这些时候只怕就要临盆了,皇额娘那边不知会让谁送那孩子过来。咱们这边还要有最贴心的人守着,不能到了最后这时候出事儿可就是功亏一篑。”安安望着弘昼:“我想皇额娘也是在强撑着,我跟娴雅都不能在国丧之中临盆。皇额娘也想看看娴雅腹中那孩子,那是皇额娘盼望了好多年的。是那拉家的孩子。” 弘昼握紧她的手:“好好盼着两个孩子没事,你和她倒真是一路人。只是以后名分已定,想要见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娴雅说了,以后不会见的。就是见,也是两个嫡福晋见见。”安安有些黯然:“她终究是狠了心的,要不怎能舍了孩子。” 弘昼没说话,在宫里有很多种女人。只是娴雅这样的女人好像这么多年还只有一个,只是四哥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这样的女人。若是知道,他会怎么对她? 书名:倾宸 书号:1770739 作者:闲云儿 简介:且看穿越小佳人的幸福攻略史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十章 高福晋 皇后坐在娴雅寝宫里的楠木椅子上,看着大腹便便的娴雅吃完一盅白凤汤方才安心。。玉沁笑眯眯地进来:“奴才给皇后贺喜,五福晋生了一位小阿哥。” “真的?”两人都是一喜,娴雅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里面这个折腾自己很久的孩子是男是女,如果是个儿子就是五贝勒府再添一个小阿哥。如果是个女儿,那就是五贝勒五福晋儿女双全。 “好壮实的小阿哥,说是跟五贝勒小时候一个样儿。”玉沁一福:“主子可以安心了。” “还有这一个呢,我等看了这个才安心。”那拉氏指着娴雅:“我不管是男是女,只要这孩子平平安安就是好的。我们那拉家不论是男是女,都会胜过旁人无数。” “主子这么宠着还能有错。”玉沁扶着娴雅坐在榻上:“格格安心就好,别老想着是男是女了。在主子看来不都是一样的,谁还能说句别的。” “皇后主子,四福晋早产。”杏儿从外面跑进来:“说是忍不得了,就在五福晋临盆之后不到两个时辰就发作了。” 皇后啼笑皆非,几乎是有些匪夷所思:“怎么,老五福晋生了这四福晋也着急起来。” “是男是女?”娴雅倒是忍不住问道。 “是个小阿哥,生得倒也不错。”杏儿想了想:“原本还有两个月才能出生,怎么就会这么早呢?” 娴雅只是护着自己的肚子,有些惊异却也是在意料之中:“小阿哥,皇父一下多了两个嫡孙还真是双喜临门。” “娴雅,你要是连这个都忍不住就什么都别说了。”皇后紧了紧手上的金护指,护甲上的头等东珠甚是惹眼:“她能这样子动了胎气,还好是七死八活。八个月的孩子倒也是有,不足为奇。” 娴雅知道富察氏的为人,这么久早就看清了她的为人。为了保全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只有狠下心也算是没法子了。“额娘放心,我还不至于这么没出息。”娴雅微微一笑:“我该给他送份贺礼去,总是做姨娘的一份心意。” “不必。”皇后笑笑:“先送去老五那边,这才是正路。要是忙忙送到阿哥所,只怕她会说你有意给她添堵。.info[]” “是。”娴雅答应了一声:“杏儿,咱们预备的东西可以叫人送去了。再让人回阿哥所给我取些过冬的衣裳过来,看见福晋生了先让人告诉我。” “嗻。”杏儿赶紧福了一福,笑着退了出去。 那拉氏的脸色阴沉,看着娴雅:“自己心里该有个准谱了,安安临盆与她什么相干?都要赶在一起,要是知道你有了喜还能放过你去?记住,以后就当作没有过孩子。” “额娘放心,我会的。”娴雅不复从前的温婉,只是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我没有自己的孩子,什么都没有。额娘安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那就好。”皇后摸摸娴雅的脸:“我安心你也安心,有一日自然有人还你一个公道。慢慢等,别急。” 宝音一晃就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虽说是儿子早产可是这孩子从一出生就比他的同母姐姐要健壮得多。尤其是一双眼睛黑漆漆的,仿佛会说话似地。 “永琏,这是咱们的永琏。”弘历对这个嫡出的儿子也甚是看重,永琏这个名字还是皇父亲赐的。说是印着琏瑚之器的典故,颇有当初圣祖将皇位传给皇父是为了自己的缘故,看来皇父对于这孩子的出身也甚是看重。 至于弘昼的长子则被命名为永瑛,与这个小他两个时辰的小堂弟都是永字辈。皇帝喜得两个嫡孙,几乎要大赦天下。皇后命人送来厚礼,虽然娴雅没有回来也送来一份厚礼,还真是让宝音没想到。 “这个肚兜看着喜兴。”弘历一反往日对宝音的相敬如宾,除了芸嫣的东侧殿多数就在这边。儿子白嫩可爱,称上这红艳艳的肚兜还真是叫人爱不释手。 “可不是,这可是娴雅命人给琏儿送来的。叫做麒麟送子,难为她想着。”宝音笑着抱着儿子坐到弘历身边:“贝勒爷,说是不是?” “换一件,哪有麒麟背着人的。”弘历微微拧了拧眉:“永琏还小,少用这样绣工繁缛的东西。别让金线伤了孩子。” “我瞧着不碍,其实娴雅也不是贝勒爷说的那样。再说就算是有碍,咱们身边这几个孩子也不怕了。贝勒爷福大命大,自然是能够镇住的。”宝音一面说一面打量着弘历的神色:“要不还是去皇额娘那儿将她接回来,就算是额娘欢喜她也不会不让她回来。” “再。”弘历淡淡地一笑:“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芸嫣来这儿日子不短了。虽然是还无所出,总是身子不好。明儿我想给皇父上折子,请封侧福晋。” 宝音心里凭空又添了一根刺,只是万不能露出分毫。“贝勒爷就算是不说,我也是有这个念头的。只是单单只晋封芸嫣一人的话,只怕纹音心里过不去。” “皇子原本只许一个嫡福晋一个侧福晋,请旨册封已经是僭越了。”弘历抱起儿子:“纹音的事儿,以后再。” 宝音看弘历这样子,不好再说下去。一句僭越已经是打断了所有的妄想,想要自己家再出一个侧福晋也算是压了人一头。可是看弘历的样子是没有这心思,也就不要自讨没趣再说下去。至于别的还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解决。深宫里的女人不干这些做什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十一章 永瑛 安安带着永瑛来给皇后请安,皇后正躺在寝殿里养神。。玉沁站在旁边,寝宫里起着熏笼暖和得好似阳春三月一样。 “恭请皇额娘金安。”生育过孩子,安安的体态变得丰腴了许多。看样子只有做了母亲才会让女子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哟,这就是永瑛?”皇后一下抱过乳娘手中的孩子:“还真是跟昼哥儿小时候一样,眼睛跟个乌豆子似地。真是个齐全孩子,皇上和我说我还不信,哪知道还真是。” 安安笑起来:“额娘不知道,这孩子可能吃了。三个乳娘轮流喂都不定能喂饱了他。” “能吃就好,这样才长得快。”皇后摸摸永瑛圆嘟嘟的小脸蛋:“看来是比四阿哥家的永琏好很多,那孩子虽说也是眉清目秀的。只是看样子也是单薄了些,要不还真是个有大福的。” “额娘,我来看看娴雅。”安安在家里掐算日子,知道娴雅月份渐渐大了总是要有些预备才好:“还给带来五爷旗下包衣最是信任的人,算是生死奴才了。他女人是给我接生的嬷嬷,能够信任的。” 皇后点点头:“你能这么心细,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稳婆这儿的确是要小心谨慎才行,把孩子带走以后也要你那边无事才行。毕竟是添个孩子的大事,好在还有几个月也能从容准备。” “额娘放心。”安安答应着:“我先去瞧瞧。” “去,这时候只怕刚起身。”皇后点点头:“我抱抱永瑛,这孩子还不爱哭。真难得。” 安安福了一福后,带着心腹宫女莲子往娴雅的后寝殿去了。皇后抱起永瑛,不知怎么会觉得这孩子比宝音的儿子要亲近得多。还好宝音来时没有一定要见娴雅,要不说差她去五贝勒府看安安只怕是遮掩不过去了。 娴雅拿着针线极其认真地做着,好像是把自己对于孩子所有心思都放在这针线上。只怕是母子情分就只有这些时日,以后想见面只怕是比登天还要难。 “我进来你都不知道?”安安看着娴雅聚精会神的样子,也不忍打断。只是看她一直低着头,只怕过会儿眼花。伸手推了她一下,娴雅惊愕地看着她:“你来了?” “可不是,来了好久。”安安摸摸她的肚子:“嗯,看样子生得不错。跟我那时候一样,都是这么大的。” 娴雅握紧她的手按在肚子上:“皮得很,总是在踢我。我都是觉得他好像急着要出来一样,只是不知道我还能这样摸着他多久。” “胡说,哪有这样说话的。我跟你说句实话,就是一万年他也是你的孩子。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这时候不得已叫他叫我一声额娘。可是你,才是他的亲额娘。”安安坐在对面的炕床上:“我跟你说,宝音生的孩子其实也不好。只是这次她吃得好养得好,孩子才算是保住了。” “我没心思管她。”娴雅厌恶地扭过头:“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不在乎的女人,只是想要凭借腹中的孩子来稳住自己的地位。(..info)她不配做母亲。” 安安翻看她的绣活:“她和你我不一样,她的心你我永远都不会懂。只是娴雅,你要是在她的位子上只怕会比她做得更甚。那个位子不是个好东西,我们也要不起。” 娴雅把做好的东西交给安安:“没做别的什么,这些东西你先拿走。别叫人看见,只是我给这孩子的一点心意。你和五爷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报答的。” “你给我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咱们什么关系?”安安看着她:“你这么做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哪怕只是为了你自己也不值紧要。我就把这孩子当做我的永瑛一样看待,有永瑛的就有他的。断断不会委屈了他。” 娴雅扶着腰跪了下去:“别拦着了,你受得起这一跪。”说完,给她连着磕了三个头。 安安心酸地扭过头,不敢当着娴雅的面哭出来。娴雅以后的苦楚只怕会比如今更甚,心里的苦没人能解的时候是谁守在她身边。 “我来看你,你就专说些我不爱听的话。再这么着我就不理你了。”安安回过脸:“听说芸嫣被四阿哥请旨册封为侧福晋了,你知道?” “皇额娘和我说过了,她原是该得的。”娴雅剔了剔手里的线:“也好,让她得到该得的尊贵说明四阿哥心里有她。” “只怕有人心里跟猫挠了似地。”安安也不避讳:“我们撷芳殿去了三个人,全是新选的。先时我也不痛快,后来想想也没什么。要是天天为这个不痛快,闹得他也不舒坦何苦来。咱们不都是一样的命,还有谁比谁好的。” “我倒是替芸嫣担心。”娴雅拔出针:“她做了侧福晋,算是殊宠。只是一无所出二又不是旗人家的,这没法子服众。是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你自己这样子还有心思替人着急,谁替你想来着。”安安叹了口气:“真是一刻也不消停,以后改改这性子只怕还能好过些。” 娴雅忍不住自己先笑起来:“就这么个命了,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不觉着。” “奴才给皇后主子请安。”高芸嫣被册封为侧福晋,穿戴整齐到圆明园的杏花春馆给皇后请安。 那拉氏坐在正殿明间的宝座上,知道她要来早早就让娴雅避到熹妃那边去了。没想到弘历会对她有这番心意,自来还没有皇子自请册封侧福晋的例子。无意间她成了第一人,娴雅听见这话只是淡淡一笑。只是不知道富察氏是不是也会这样安然相待。 “起来。”那拉氏点点头:“身子好些了?” “谢主子关心,奴才好多了。”芸嫣四处打量着,娴雅到哪儿去了。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不止是自己但凡是阿哥所的人都没见过娴雅。难不成皇后将她藏起来了? “回主子的话,雅福晋在熹妃主子那边被留了用膳,这会子回不来。”玉沁适时进来:“要不奴才再去看看?” “咳!”皇后咳了一声:“所有人里头,属她最忙。我要见她都甭提多难了,一会儿到了熹妃那儿。一会儿又是老五媳妇儿找了她去说话,我就不明白这孩子是哪儿讨人喜欢了。” 高芸嫣陪着笑,皇后这句看似埋怨实则是自夸的话好像除开娴雅还真是没有旁人得到过的考语。娴雅把自己放到这儿不去问阿哥所的所有事情,难道真的是在逃避一些事? “四阿哥晋封你为侧福晋,还真是没走眼。四福晋在我跟前没少夸你,说你懂事会做人。府里的人没有一个人不竖大拇指的,可是比别人好多了。”皇后虚垂着眼帘垂着手中茶盏的浮沫:“你身子弱,病病歪歪的可要自己好生保养。四阿哥身边总是要有贴心的人伺候,皇上和我也好放心。四福晋身子弱又有两个孩子牵着绊着,我这儿呢少不得娴雅前前后后照应。四阿哥就交给你了。” “主子这话,奴才怎么当得起。”芸嫣福了一福:“伺候四阿哥原是奴才的本分,不敢担当主子的夸奖。” 皇后抿了口茶:“你们都是好的,我也就安心了。”看看一旁的西洋金自鸣钟:“时候不早了,我不虚留你。这会儿赶回宫里还有好长一段路,自己仔细小心。” “是,奴才告退。”芸嫣行了跪安礼后方才退出去。 闲听落花 书号:1752122 书名:九全十美: 她有高超的医术,有聪明的头脑,到哪里都有好生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十二章 等待 娴雅一直待在明间旁边的侧殿里,等有人回明高芸嫣确实离开园子后方才出来。。肚腹越来越突兀,坐在皇后身边有些喘不过气来。 “娴雅,只怕我的时候不多了。”皇后慢慢喝着茶:“皇上和我提过,要把弘历册封为亲王。以后住到重华宫去,那儿算是一个小紫禁城。该怎么做,怎么为人处世不用我再教给你了。” “是。”娴雅看着皇后苍白的脸:“额娘,我会护着自己。不许人再来伤害自己分毫。” “有你这句话就行。”皇后怔了怔:“芸嫣虽然柔弱,你别小看了她。能够让弘历死心塌地护着,必有过人之处。她可是包衣出身,能走到这一步很是不易。只怕以后还有大造化在等着,还是那句老话:不要争一日之长短。你要好好活着,你还有个孩子呢。只有安然无事,才能有母子相聚的一天。” “我记下了。”娴雅认真地听着,手不免覆上肚子:“额娘,他会好好长大等到相聚的那一天的。” “会的,这是我们那拉家的宝贝。”皇后宠溺地抚摸着她的肚子:“快出来,让皇祖母瞧瞧。皇祖母就是在等着你呢。” 娴雅从前每次听见这个都会伤心,甚至会哭出来。听得多了,只是紧紧握住皇后的手脸色安详而宁静,皇后每次都会摸摸她的头发:“在这儿会让人的心慢慢冷到哭不出来,你不许哭。就算是有把刀在你的心头放着,割得你鲜血淋漓都不许哭。没有人回味着你哭了就心疼你,擦干了眼泪还是要你自己站起来才行。” 此时只是握着皇后的手,另一只手则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眼神满是怜爱,只有这一刻才是人生中最为安闲静谧的时刻。或许在很多年后想起这一刻还是会心疼,一个是满心疼她的人另一个却是她满心疼爱的人,只是一个都留不住。 皇帝看着皇后日益清瘦的形容,说不出的心痛叫人不愿去看结发四十余年的妻子逐渐要远离自己的脸。 “有件事啊,可是件喜事。”那拉氏将手边的点心推到皇帝面前:“小五媳妇又有了,我就说这个昼哥儿真是不心疼媳妇儿。” “这才多久?!”胤禛惊愕不已:“永瑛一岁都没有。” “可不是,还是好几个月了。要不是前儿到我这儿来请安,我看她又是胖墩墩的。少不得多嘴问了一句,这一问就问出来了。”那拉氏不能不让皇帝知道这件事:“听说万岁爷让昼哥儿帮着掌管宗人府的差事,还真是听了万岁爷的。自己就是这么着不忘了开枝散叶。”一面说一面捂着嘴笑起来。 胤禛好气又好笑,手里端着的热**颤抖不已:“这话只有你这个做额娘才想得出来,换了人也不敢再朕面前肆无忌惮说这个。” “皇上这么忙,说点高兴的事儿让皇上欢喜一下也是好的。”那拉氏自己吃了口芝麻馅儿的饽饽:“就是放心不下四阿哥那边,虽说他媳妇不错。总是独臂难支,好在还有两个侧福晋这才叫人安心。” “上次说的那件事,朕到现在都无法明辨究竟是不是真的。要是受了委屈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就是小民家都对子嗣甚是看重何况是天子之家。”胤禛看得出来她对于这件事很是在意,她无所出所以当有了一个自己家的女儿到了宫中之后会有少不了的偏爱在里面。 那拉氏只是淡淡一笑,这件事孰是孰非不用在皇帝面前讲明。时间会证明一切,何况娴雅腹中的孩子已经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弘昼的媳妇生下来的也算是嫡出,不会太委屈这孩子了。只要能够平平安安长大,一切的心思都不是白费。 “皇上说的便是正理,历哥儿不糊涂不会做出让万岁爷失望的事儿。”皇后满满的自信不知源于何处,夫妻多年已经知道彼此心意:“历哥儿的额娘这些年也是安分随时的,只是这份位……” “再。”胤禛心中也有解不开的心结,皇贵妃贵妃俱都空缺。皇贵妃是**除去皇后以外最高的份位,皇后尚在绝不容许有皇贵妃。即便是皇后不在,也不会有皇贵妃。唯一的皇贵妃已经给了她了,至于贵妃到时候或许能够额外开恩。就仿佛旧年间圣祖晚年晋封生母孝恭皇后为德贵妃一样,只算是对于未来皇帝母子的一番酬谢。至于帝妃间的情意,跟她不会有。 有些惊讶自己的肚子怎么会有这么惊讶地变化,尤其是到了这时候常常会在夜里饿醒过来。这孩子会不会生得异常健壮,胜过他同父的两个兄弟? “主子,茯苓糕。”雨芯端着一碟茯苓糕和一盏杏仁茶进来:“半夜三更实在找不到什么吃的,等天明以后奴才给你**丝汤面去。” “不管别的,我先吃了这个再说。”娴雅有些慌不迭地抓起一块茯苓糕放进嘴里,雨芯几乎忍不住要大笑出来。这可是不像她素日的举止,饿了就一定要吃到嘴里去。而且还是没有丝毫规矩可言的吃相,身边的三个大宫女以及皇后还有玉沁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娴雅津津有味地吃着点心,直到见底还有些意犹未尽:“还有什么吃的?我还没吃饱。” “主子还要吃什么?”雨芯有点头痛,这会子到哪儿去找吃的。 “有没有什么酥酥脆脆的东西?”娴雅喝完杏仁茶:“或者酸酸甜甜的也好,我就想吃那个。” “蜜饯匣子里的东西可好?”雨芯想了很久:“好像早间的时候皇后主子给了两匣子穰荔枝和杏波梨。” “甜腻腻的谁吃那个。”娴雅撇嘴:“我想吃蜜海棠,酸得正好。” “蜜海棠有的是,主子早说就是了。”雨芯喜笑颜开:“还有主子喜欢的蜜山楂。” “就这两个,别的全不要。”娴雅笑起来,一只手抚弄着肚子:“乖乖,还没见过有你这么能吃的。你看额娘都被你带坏了,居然三更半夜想吃这些。” 雨芯笑着下去拿娴雅喜欢的蜜饯匣子,娴雅坐在紫檀木榻上悠闲地喝着玫瑰露等着自己最喜欢的蜜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十三章 生离 安安往肚子里塞了一个小小的包袱,加上自己身形还未完全复原。[..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看起来也像是即将临盆的样子,偏偏这时候富察宝音带着儿子永琏过来看她。这是事先说好的事情,不过安安多少还是有些措手不及。毕竟还没想好怎么去应对宝音这样一个看上去幽娴贞静,其实很难对付的人。 “四嫂万福。”安安扶着腰,想要瞒过她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毕竟自己刚生过永瑛不是很久。伪装成孕妇还算得上得心应手。 “真好,比我好多了。”即便是场面话,宝音说出来依旧是带着由衷的语气:“看你脸色这么好,我不论是有了大格格还是永琏都没见如你这般。” “四嫂比我好,压根就不像生了格格和阿哥的人。瞧我,臃肿的不行。”安安想起娴雅,除了肚子大了身形居然没变。就是这样子,脸色好得很。听说是每天夜里还要吃好多,真是不知会生出怎样一个孩子来。 “说真的,我们雅福晋常到你这儿来。反倒是我很久一段日子都没见过她了,怎么弄成这样子?”宝音慢慢吃着安安叫人端来的燕窝粥。 “只是不巧罢了,常说福晋待她好。只是每日在皇额娘身边伺候,你临盆都没法子回去伺候也是心里不安。”安安吃了半盏燕窝粥:“也是不争气,这么些年也没见有一儿半女。叫人怎么说才好。” 宝音跟安安算得上是妯娌,说话虽然还是有些顾忌只是这件事上只怕还是安安没什么顾虑,也就抛开些素日的心思:“四爷待她自是无话可说,只是命中如此便怨不得旁人了。” 安安点点头,顺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知道宝音断乎不会来摸自己的肚子,因为这是忌讳。尤其是她有自己的孩子,就越发不敢来摸别人的肚子。否则对她自己的孩子极其不利,毕竟两个孩子都有些先天不足的样子。 “好好歇着,你这次日子太赶了。只怕身子吃不消。”宝音倒是真的语出关心,只有她才知道急匆匆的分娩对身子真的是伤害太大。 “四嫂这么念着我,都不知道怎么谢四嫂才好。”安安起身道谢,要是宝音不是这样子待人的话,只怕也是个好女人。可惜,一切都不能回到开始的时候。 “咱们嫡亲妯娌,说这话岂不见外。”宝音看着她笑吟吟地样子:“这次啊,不知道是什么?” “太医不说,五爷问了好几次也不说。索性罢了。”安安想到弘昼待她的情形,心头还是有着一样的甜蜜。毕竟有如弘昼一样对待嫡福晋百般宠爱的皇阿哥真的是不多,比比宝音和娴雅就该知足。 宝音心里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不知是羡慕安安还是哀叹自己。很多事真的是不如人意,就算是自己能够得到再多也换不来弘历对自己的片刻真心。只有高芸嫣才是弘历心底最是宠爱的女人,什么都能依着她顺着她。(..info好看的小说)至于娴雅,只怕这一辈子都只有这样子清清淡淡的过了。 娴雅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这样没有边际的疼痛还要折腾自己多久。仿佛被上天遗忘了一样,无边无际只是疼得自己想要死去。 “不急,还没到时候。”两个被安安安插来的稳婆坐在娴雅床头,握紧她的手:“福晋,存点力气。等会儿喝一盅参汤补补气,这时候把力气用光了真的要用力的时候只怕就生不出来。” “会生不出来?!”娴雅可不想出这种事,自己身边没有一个男人在守着。不会因为自己的痛苦而忧心,唯一替自己操心的人只有皇后。可是这时候她不能来,这里是血房皇后绝对不会进来半步。何况她也是病着,为了自己已经撑了好久。 “只要福晋按奴才们说的,就不会有事。”稳婆让杏儿绞来一块滚烫的帕子给娴雅拭汗:“福晋,多吃些东西。吃多了就能有力气生孩子了。” 娴雅强撑着在如霜手里吃着人参鸡汤,这是自己唯一能给孩子做的。不会让他出事,欠他的注定一辈子还不了。怎么还能让他没出世就走,不能绝对不能。 小腹不住往下坠,娴雅甚至觉得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消失。意识开始恍惚,只是有个人在眼前晃动着。好像是宝音,也好像是弘历跟高芸嫣两人在一起。两人好似一对神仙眷侣,既然是如此自己又何必这一生都惹人厌恶。只是偏偏生就了这样的命,想要走开已经是不可能了。 “主子?!”杏儿换了一块热帕子敷在娴雅脸上,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叫不醒娴雅。失去以往的镇静,杏儿几乎带着哭音:“主子,你不能这时候不知道奴才叫你的。” “福晋只是疼得晕过去,没什么大碍。”稳婆遣开杏儿:“预备好东西,只怕小皇子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已经听见响亮的啼哭从娴雅身下传出。另外一个稳婆手脚麻利用被开水煮过的剪子剪断了母子相连的脐带,也剪断了十个月的母子缘分。再也没有血肉相连,只是两个陌生人。一个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另外一个除了抚养他长大的父母以外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娴雅不用喂奶,吃的东西很是清淡。还没有过几日,本来有些分泌的乳汁几乎全部回去,而清淡的白粥和锦州酱菜,让她原本就没有怎么变过的身形几乎与从前没什么分别。 “主子,好些了?”杏儿端来一盏皇后命人特制的药汁:“该吃药了。” “嗯,皇额娘身子好些了?”娴雅皱眉喝下药汁,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开始的时候喝药几乎是让自己想要死过去,可是渐渐地喝了几乎一个月方才觉得这药吃下去不过是让自己一时不痛快,可是却是能够帮自己一世的好东西。 “主子这两天好多了,吃得也多些。”杏儿看她吃完药:“主子还想吃些什么?” “没什么,要是能有点豆腐就好。”娴雅加了件衣服慢慢起身:“你叫人回一趟阿哥府,不应该是重华宫。给我拿几件衣裳过来,就说皇额娘要我明儿回去看看。” “主子,您的身子能走这么远路?”杏儿有些担心,虽说是满月了可是娴雅因为分娩时晕厥一次,有些伤了元气。还是皇后让人取来朝鲜进贡的白参足足补了半个月才好,这时候就从海淀回紫禁城只怕伤身。 “只是这么说,回去不回去的还不是看皇额娘有没有懿旨。临时变更也是有的。”娴雅不以为意:“我就是要她们知道,我时时都会回去。” “是,奴才自己去说。”杏儿蹲身一笑:“主子到皇后主子那边走走?” “嗯。”娴雅自己对鉴梳头:“雨芯和如霜到哪儿去了?” “主子,皇后主子把两人打发到了辛者库。”杏儿看着娴雅:“担心那天的事被泄露出去。” “皇额娘想得太多了。”娴雅淡淡一笑:“要是想把这件事说出去,到哪儿都会说出去。我想有了辛者库的教训,只怕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异心。哪怕是打发出宫都不会出去了。” “主子?”杏儿听这话知道娴雅要去将两人传回身边:“您……” “我好容易有的心腹不会轻易让人走,这一次越发会死心塌地。”娴雅看着杏儿:“我不负人,你知道的。” 书号:1880385 书名:《随喜》 简介:她凡事随喜随缘随份,只是这一生,不会再逆来顺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十四章 死别 杏儿点点头,自去收拾自己该预备的东西。。娴雅往发髻上插了一支精致的点翠簪子,换上一身杏色的氅衣对鉴打量了一番,与从前几乎无甚分别。这才放心的往皇后寝宫去了。 皇后半坐在窗下的长炕上,和煦的阳光隔着窗户照进来很是惬意。娴雅进来行了常礼:“额娘,好些了么?” “好多了。”皇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除非是知道她生过孩子否则没人看得出娴雅跟从前有什么不同。只是在眼角眉梢多出来的一丝圆润与光滑才是一般妇人无法比拟的。肌骨润泽,眸光顾盼生辉又岂是高芸嫣能够比拟的。 “娴雅想跟皇额娘求个恩典。”娴雅蹲身跪在皇后身边:“把如霜和雨芯从辛者库赦回来,留在娴雅身边。” “我等着你来说这话。”皇后抬起眼帘,目光依旧是很敏锐。叫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人:“这个恩典必须你来讨,才算是叫人死心塌地。” 娴雅磕过头起身,照例在皇后脚边坐下轻轻给她捶腿。皇后没说话,只是让娴雅这样捶腿。两人就这样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改变的坐着说话。 “孩子很好。”这是娴雅从昏迷中醒来后,发现身边空荡荡的便知道无缘再见以后第一次听到孩子的消息。皇后淡淡说出:“你放心。” “额娘,我没见过所以能够舍下。若是看过一眼,只是一眼就不会放下。”娴雅如是淡淡一笑:“我只想这一生他都能平平安安的,就什么都不枉了。” “过不了多久,就该回去了。”那拉氏回过头:“我耽搁你好些时候,等我放了手就该自己飞了。” 娴雅把头埋在皇后两个膝盖之间:“额娘是不是我命真的不好,您和孩子都要离开我。我一个人走下去,心底好怕。” “怕什么,谁不是这么走过来的。孩子活着就能见面,不论是在什么时候只要母子缘分不绝总有见面之日。我和我的晖儿要再续母子缘分了,我们也要相见了。至于我跟你,等见到的时候自然就见到了。”皇后轻轻抚摸她鬓发:“再不说这些话了,该说的早说完了。我跟皇上说了,要让几个皇子福晋都过来。皇上这些日子不会过来,他也是有了春秋的人了。沾染上这些事情不好,已经送了好些人走。先是福慧接着就是怡王,马上就到我了。我怕他撑不住,四十多年夫妻舍不掉啊。” “额娘,有我陪着你。”娴雅轻轻给她捶腿:“她们来了就要立规矩,我就跟着端茶倒水左小丫头好不好?” “嗯,小丫头。”皇后闭目养神,两人仿佛平常人家的婆媳母女一样叙叙闲话。好想让时光在这一刻永远停驻,只是天不会从人愿。即便是天家富贵,也是留不住人间经惯见惯的生老病死。 皇帝终究是没有到杏花春馆来,只有太医和皇帝**的嫔妃还有数不清的儿媳在杏花春馆外围绕着。那拉氏在皇后位上坐了十几年,外加三十余年的雍王福晋可谓是富贵已极。只是最后居然没有一个亲生儿女在膝下,送这最后一程实在不能不说是人间莫大的遗憾。 娴雅依礼站在宝音的身后,一直守在前面的是宝音和安安两个皇子嫡福晋。娴雅红红的眼睛,不曾掉一滴眼泪。仿佛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只是还是来得太快。很快就要将那个扶持着自己走了好远的人从身边永远带走,宝音哭得几乎是不能自已,安安好像还是一副初分娩的样子跪在宝音旁边,声嘶力竭地哭着。 相比较之下,娴雅却是显得很安静。只是红着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宝音还不忘几乎带来了重华宫所有的格格们外加上高芸嫣,这个新册封的侧福晋。娴雅跟他们许久不曾见面,甚至都忘了还有这样一大堆人。可是只是一见,所有的记忆变得鲜活起来。皇后教给她所有的为人处事外加很多无法诉诸于口舌的事情,也随之涌上心头。 弘历和弘昼兄弟两个满脸悲戚的进来,全身孝服打扮。皇帝不亲临大行皇后丧事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既然如此只有两个成年皇子,也就只好兄弟两个时时处处走到前面。皇父如此怠慢皇妣实在是不曾想到的事情,或者说压根不像平日鹣鲽情深相互信赖的样子。 娴雅有些期待地看向弘昼和安安,只是期待或许能知道只言片语。虽然答应过一时都不去问起关于孩子的任何事情,只是终究舍不断那段从未有过的母子情分。那是自己的骨肉,从一开始就被摈弃在外的骨肉。 弘历不经意间看到娴雅,还是在给大行皇后灵位敬香的时候。在皇后身边近乎呆了一年之久,怎么会变得这样容光照人。尤其是那双眼眸居然有了异样的光彩,只是眼睛始终都是在弘昼夫妇身上流连,没有看顾旁人的时候。要说两人之间清清白白,怕是不可信的。想要在自己眼皮底下跟人眉目传情?把自己当作什么! 一声重重的咳嗽,几乎惹来所有人的瞩目。娴雅站在弘历身侧,被这声咳嗽吓了一大跳。回过身看着他:“阿哥身子不适?” “嗯。”弘历看着她:“你方才看见我?” “是。”娴雅看看左右,好像所有人都在忙着皇后的丧事。怎么他还有这份心思说自己,难道自己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你跟我来。”弘历袍袖一甩:“服侍我吃药。” 娴雅看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心中莫名惴惴。这是什么地方,皇后的梓宫马上就要起运回紫禁城,很多事必须要他们兄弟带着内务府官员上下打理。即便是要吃药,还有那么多宫女太监,独独找上自己做什么。 “嗻。”娴雅答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进了侧殿。宝音身边的墨菊一瞥眼正好看见,也不说话悄悄跟了上去。 书号1790264 作者:兰初 简介:不想争,不想夺,只想安静过活!你若要再娶——行,我改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十五章 丧礼 弘历阴沉着脸出来坐在窗下交椅上,屋子里所有的陈设都换上孝布。。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娴雅进来请了个蹲安。方才已经让杏儿从弘历身边太监那里取来的丸药端在手里,沏了盏白水和着药丸一起捧到弘历面前:“贝勒爷,吃药了。” “这药你试过?”弘历慢条斯理地看着她:“我能安心吃?” 娴雅愣了一下,药匣里有两粒乌溜溜的药丸。试药?要是真是毒药的话,吃了倒是一件好事。想也没想拈起一丸放进嘴里,弘历劈手夺了过来:“你想做什么?” “试药。”娴雅看着他,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不安。自己做了好多事,为了他为了自己,可是最后落得只是自己都没想到的结局。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存着一份心思,这才让自己变得无处可避。 “不必了。”弘历接过药丸就着白水将药吃进去。 墨菊从门缝里只是看见弘历对着娴雅丝毫不像平素对待富察氏和高芸嫣那种和颜悦色,甚至是那种恨极了的神色。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个情形好像是富察氏一直想要的。想了想没敢久停,这儿毕竟不是重华宫。再说娴雅在这儿住了这么久,很多人多半是向着她的。要是被人看见,传到谁的耳朵里都不利于宝音。 等他吃完药,两人只是这么相对着。弘历咳了一声:“皇额娘临去前有什么交待?” “皇额娘说不用皇父莅临,近日皇父身体有佯倘或再出个什么好歹,便是谁也担待不起。.info[]期望阿哥用心尽孝,也就安心了。”娴雅实在不愿回忆起那点点滴滴,每想到一次心就会痛一次。 弘历的神色也不像是多么想要知道皇后临终前的情形,可是名为帝后膝下长子不问总是不妥。娴雅刻意压抑住心中难言的苦楚,皇上不来只怕这场大丧虽为皇后的最后一件事,恐怕会有轻慢。 “嗯,我记下了。”弘历隐隐看见她眼中闪动着泪水,加上浑身孝服益发是有了楚楚可怜的韵致。 听人说过,皇额娘对她的宠爱是胜过所有人的。倘或对她有什么庇护也未可知,只是自己恐怕说什么都不会知道内中隐情。 娴雅立在一旁,这是早些时候常跟皇后在一起说闲话的地方。那时候还有自己腹中的孩儿,每每抚上的时候,总是一脸的慈爱:“乖乖,好好的。别叫你额娘担心。” “怎么,想起额娘跟你说的话?”弘历看她略带怔忡地模样:“难道皇额娘还跟你说了别的?” “皇额娘吩咐奴才好生伺候贝勒爷和福晋,孝敬皇上。”娴雅缓过心神,一切都过去了。只盼着这件事有一日能够让他真的体谅自己一番苦心。也算是皇额娘苦心维护自己,更是对他难以言喻的关怀。更深的,是不想伤了皇上的心。数十年夫妇,难道还不知道最爱面子的夫皇是多么想自己的皇子是最出息的。只是偏偏犯了一件说不出口的大忌,只有瞒着。竭尽所能的瞒过去,大家都存了颜面。 弘历看着她:“你好像是有事瞒着我,是不是?” “奴才不敢。”娴雅蹲身一福:“奴才伺候皇额娘年余,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越发不敢说有事瞒着贝勒爷,贝勒爷明鉴。” “如此最好。”弘历掸掸衣摆,顺手扯断了孝服上掉落的线头。起身就要出去,扭头看见娴雅依旧是蹲在地上。想了想,躬身抬起她的下颌:“你最好别有旁的心思,否则我饶不了你。” “奴才不敢。”娴雅想扭过头,他的手劲儿很大怎么也别扭不开。既然如此,不如顺了他的心思。心里这么想着,眼神不由温顺了许多:“奴才只知伺候贝勒爷,余下的事一概不知。” “好,有你这句话就好。”弘历撤回自己的手,大步出了偏殿。 泪水在眼圈里来回打转,鼻翼间窸窣作响。一个支撑不住,几乎跌坐在地上。用手紧紧撑住一旁的炕床,缓缓起身。深吸一口气,转身的时候已经跟进来时那副神情不分轩轾了。 安安立在殿脚,看着人给皇后灵位前上香。娴雅跟在弘历身后出来,正好跟她遇上。安安将手里的帕子擦擦眼角。踱步过去:“身子好些了?” 娴雅满是感激地看着她:“福晋记挂着,怎么敢不好。”说着看向安安身后:“福晋时时记着,倒是真真惶恐。” “不说这个。”安安跟她走到一侧,眼角瞥见内务府总管海旺带着人进来回话。虽说是帝后大丧之礼上,不如平日那样关防甚严。只是这样堵上去见面总是不妥,两人干脆退到一旁素帏后跟着宫眷一起举哀。 “就要起送皇额娘梓宫回宫,你我都要一路步行。福晋身子吃得消?”娴雅看见宝音过来,跟安安一路上去。自己终究是四贝勒的侧福晋,见了宝音还是要恭敬得多。 “我正要和你们商议这个。”宝音是孝子冢妇的身份,很多事压在身上多少是难以维持。安安又是方才分娩不久,幸好还有高芸嫣和娴雅两个侧福晋可以相帮。弘昼的侧福晋入宫尚早,皇家规矩自然是不如两人熟悉。 “这会儿要是恭奉梓宫回宫,该是怎样礼数?”宝音看着安安:“咱们两个自然是要跟在后面步行回去,我倒是觉着让娴雅一起陪着也是好的。芸嫣身子太弱,这时候在倒下可就是有人要说话了。” “四嫂虑得是,皇额娘在日最是疼爱你们府里的雅福晋。少不得要她跟着一路送回去的,就算是送皇额娘最后一程。”安安说这话的时候也不去看娴雅,语气中反倒是带了三分揶揄在里面。 “恭逢大事,不论素日皇额娘待她如何都要尽心。”宝音端着皇子福晋的身份,说起来话叫人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 娴雅抿着唇:“奴才受皇额娘大恩,此时不报便是无心无肺至极。” 宝音点头:“这话是正理。”正好总理丧事的内务府大臣在外等着宝音出去,她掀起素帏走了。 安安抿着嘴看向娴雅:“好场面的话,倒像是我与你为难。她反倒是处处向着你了。” “胳膊折了藏在袖子里,有什么好不好的。”娴雅叹了口气:“要是跟着皇额娘去了,就是我一份孝心到了。偏生又是不随了去。” “胡说什么,你答应皇额娘的事儿全忘了?”安安从襟扣上解下帕子递给她拭去泪水:“娴雅,都会好起来的。不管是谁做的事情,老天都是看在眼里的。日后自然有清算的时候,不能有点什么就想到马上会有因果。” 娴雅没说话,素帏外的人来人往百般喧嚷。想要片刻的宁静都是不可得,很想再听皇额娘跟她说体己话,教她为人处世。可是都不能了,只能自己一步步走下去。不会再有人疼惜自己,只有一个人摸黑走下去。 书号:1822186 书名:《爱无能小姐》 作者:千月朝云 当爱无能遇上爱无能……爱无能的遭遇战正式拉开,欢迎各界人士前来围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十六章 夜啼 那拉皇后的谥号是皇帝亲自拟定的:孝敬皇后。。仅仅只是相敬如宾或是举案齐眉么?或许几十年的夫妻真的是不能只是两个字就能说清楚的,还有无数的恩恩怨怨和爱恨在里面。 料理完孝敬皇后大丧,自皇帝而下几乎都是松了口气。皇帝的身体也是大不如前,随之下了一道谕旨:敕封皇四子弘历为宝亲王,皇五子弘昼为和亲王。还有一道上谕是给弘历生母,熹妃钮钴禄氏的,晋封钮钴禄氏为熹贵妃。而弘昼之母裕妃还是安于裕妃,没有一点动静。 在不少人看来,这不吝于告诉上下中外。未来的储君非弘历莫属,否则说什么也不会在皇后仙逝后晋封熹妃为贵妃,在上无皇后皇贵妃的**里俨然已经是**之主了。 雨芯和如霜在皇后去世之前已经从辛者库被娴雅求情给赦回来,这一番几乎是浪里求生一般,两人对于娴雅更是死心塌地起来。 入夜,静谧得有些让人发怵的紫禁城里除了时时传来的巡夜太监手里所敲打的梆子声,就是鼓楼里随更响起的钟鼓声。 娴雅辗转半晌方才入睡,在外值宿的如霜也是安然靠在金砖地上铺好的厚毡子上。一阵凄厉的哭声从不远处传来,惊醒了刚刚入睡的娴雅。一个激灵坐起来,如霜也极其警醒地爬起来。 “怎么回事?”娴雅撩起珠帐,拥着锦被坐在榻上:“哭得这么凄厉。” 如霜侧耳听了听,反倒是拿起一旁的外衣给娴雅披上:“主子坐着,奴婢看看去。” 娴雅笑笑:“去,我哪有这么娇弱。”笼着外衣靠在引枕上,紫檀插屏边的蟹壳黄宣德炉里袅袅香雾弥散在寝殿里很是好闻。 须臾之后如霜披着外衣进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主子,您先歇着。没什么大事。” “谁出事了?”娴雅系好衣带:“说。”已经掀开被子坐起来,看样子是要躬身穿鞋。 如霜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蹲下身按住娴雅的手:“主子,不干您的事儿。好生歇着是正经,何苦去操那个心。” “说话。”娴雅看着她:“叫雨芯进来。” 雨芯已经在屏风后面守着,听见这话也是急忙忙进来:“主子,您还是歇着。” “是谁?”娴雅看了两人一样:“谁死了?” “是大格格。”迟疑了一下,雨芯慢吞吞地说道:“前两天就说不好,太医开的药喂进去没多少。今儿晌午的时候开始抽风了,到了晚膳时候就不会哭了,一直捱到这时候还是没能捱过去。” “方才是福晋?”娴雅手抖了一下。 “是大格格的乳娘。”雨芯看着娴雅:“福晋不是伺候熹妃主子到园子里去了,明儿才回来的。” “王爷知道了?”娴雅心里抽了口冷气,这个女儿一直不好是弘历跟宝音很早就知道的事情。太医每次开药也是绞尽了脑汁。 “王爷在高福晋那边,只怕是知道了。”雨芯蹲下身解下娴雅已经穿好的宫鞋:“主子何苦去惹这不相干的闲话,乳娘一声哭就是告诉各殿的主子们。这时候谁都不去,可见是谁都不肯惹这件麻烦事。” “王爷不去?”娴雅缩回脚,想起那个瘦得皱巴巴的女婴哭得鼻子眼睛抽成一团的样子。尤其是只要大哭的时候,嘴唇一定是趣青的。 雨芯摇头:“大晚上的,就算是福晋在宫里也未必会守着大格格。何况是王爷,这都起了三更了说什么王爷也不会去撞这个晦气。” “自己的女儿……”娴雅叹了口气,窗外一弯新月正好到了树梢上:“福晋走的时候把二阿哥也带去了。” “可不是,还不是担心过了病气。”雨芯铺陈好被褥:“主子别想了,明早还要早起。先去福晋房里,要是大格格那会儿还在主子先哭上一场就好了。今晚上还是好好歇着,折腾半宿想是累了。” 娴雅颓然坐回卧榻,忍了一盏茶的功夫:“我……我的……” “主子,什么?”声音很低,两人看她嘴巴动了动:“您说什么?” “没什么,都歇着。”娴雅睡进锦被里,很快合上眼帘。 两人放下珠帐,她这样子让人极其不安心。互看了一眼,想想还是两人一同值宿放心一些:“主子安心睡着,奴婢两个人一起在这儿。” 娴雅没吱声,只是向里面翻了个身缓缓睡去。雨芯扯了扯如霜的衣摆,两人放下外面的绣帏到了外寝殿。“方才主子?”雨芯看着如霜:“你听见什么?” 如霜慌着摆手:“主子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听见。你呢?” “主子什么都没说,我能听见什么。”雨芯勉强仗着胆子看了眼窗外:“福晋明儿回来会不会哭得天崩地裂?若是那样,只怕咱们主子又要被排揎了。” “主子总是这么清清淡淡的,换做是谁都会欺负她。”如霜皱着眉:“先时还有人护着,还有人心疼。这时候有谁会疼着护着,总是任她自身自灭不成?” “万岁爷答应过大行皇后,等皇后二十七个月的孝期满了就让玉沁姑姑来这儿伺候主子。那时候还能有个主心骨,或许就好些了。”雨芯想起这件事总算是减去些许愁烦:“要不还是让主子明早托病,难不成还能让个病人去受排揎不成?” “主子一定不会这么做的。”如霜搓着手:“还是让主子去看看,主子那个性子终究是改不了。虽说是别人家的事儿,还是要在心里过上两边才算是罢了。” 雨芯叹了口气:“不管别人是怎么待她,她倒是一门忠心赤胆对人,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待她的。” “要不是这样,咱们还会无怨无悔跟着主子?”如霜叹了口气,绣帏内外各铺下一条毡子两人分内外躺下。只是听里面还有没有声响,结果只听见沉稳的呼吸声。看来是真的累了,睡得很香就让人安心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十七章 女殇 娴雅有意穿了了件雨过天青色的夹棉袍子到了宝音住的正殿,还真是如两个丫头所说。。别人都没有来这么早,扶着雨芯的肩踩着花盆底宫鞋进去。 宝音长女早已冰冷的身体睡在摇篮里,乳娘和嬷嬷跪在旁边,两人的眼睛仿佛两颗红肿的杏核一样。 “雅福晋。”看到娴雅仿佛看到救星一样,乳娘刚开始还是在抽噎不止。继而转为嚎啕大哭:“奴才百般防着还是把小格格给弄得这样,奴才可怎么给王爷福晋交代啊!” 娴雅一语不发,只是看着襁褓中已经血色全无的婴孩。这孩子要是长大了,只怕长得很像她的额娘。只是她再也不会睁开那双眼睛看着人间,好像她的父母都没有拿正眼看过她。虽说是嫡福晋生得,可是上面有个庶福晋生的哥哥,下面又有一个同母的弟弟。生不逢时,去了就好好的走。以后再来的时候,能够好好的回来。 娴雅的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涌到眼圈外,竭力控制着不让它掉下来。有这么大的福缘能够生下孩子,即便是孩子先天不足也该善待这孩子。只是当孩子离去的时候,生身的父母都不在身边。 想去抚摸孩子早已没有温度的脸蛋,雨芯悄悄拉拉她的衣角。扭过头,雨芯看着她:“主子,时候不早了。您还没用早膳,奴才伺候您用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娴雅转身,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走到门首,芸嫣带着白玲过来:“来了?大格格……” 娴雅摇摇头:“还在那边。” 高芸嫣穿着一件杏黄色绣着孔雀牡丹的氅衣,髻上簪着一支点翠凤凰。看上去不觉着奢华,却不是人人能有这种打扮的。几乎算是僭越了,因为除了皇子嫡福晋一般人是不许穿用杏黄的。可见弘历对她已经偏宠到何等地步,娴雅微微一福。两人同为侧福晋,如是从出身上看始终是胜过她一筹。只是早就不在乎这种事了,若是说起僭越。自己寝宫里那些珍宝,别说是她就是富察氏也未必能有那样的。 “皇上叫起,王爷到养心殿去了。”芸嫣看着她,半步都不打算进去。 娴雅点点头:“姐姐身子不好,格格知道你来看她送她这最后一程已经知足。倘或姐姐有什么不妥,只怕格格也是于心不安。” 雨芯万万没想到娴雅会这么说,至少在她的记忆中娴雅从来都不是这样的。怎么说出来的话就能是如此冷酷无情? “王爷也是这么说,只要是尽心就好。只是格格太小,不来看看终究不忍。”芸嫣拢了拢外衣:“既然你也预备走,咱们一起走。” “走。”若是再在这里多占片刻,只怕会疯掉。娴雅踩着宫鞋,跟芸嫣一路往外走。刚到门口便看见金澄和苏惠两人也往这边来。 “高福晋金安,雅福晋金安。”两人依次见礼,几个宫女跟在身后。如霜心里多少有些不平,不论怎么说娴雅到底是万岁爷亲封的侧福晋,就算是高芸嫣再蒙宠爱也不能越过娴雅去。可是这话怎么才能说,两个格格一定是受过人指点才会这么说的。 “这么大礼做什么。”芸嫣看了眼娴雅,娴雅自从回来以后比之于从前倒是丰腴了些,只是性情也跟先前有些不同。说话行事不复从前的爽利,甚至很少能够看到她脸上有很明媚的笑容。 “主子。”白玲凑过来:“福晋回来了。” 四个人同时看过去,富察宝音脸色近乎惨白。一件素白的袍子,眼泪已经是成串的滚落下来:“格格,额娘回来晚了。格格……” 娴雅本来止住的泪水不过是这一下就被激了出来,芸嫣没想到此时宝音会回来。那身打扮显然是不合时宜,尤其是自己还近乎不加掩饰的僭越在里面。想要躲开已经是来不及,两个格格看见宝音回来已经是蹲在一旁请了蹲安。 宝音几步进去抱起冷透的女儿,哭得不能自已。娴雅几乎克制不住自己,可是细细想起来自己这是哭的什么?就算是女儿家最普通的哭都成了她的奢望,原来额娘说的没错。没有人怜惜你的时候,就是哭死都不会有人理你。 “主子,这样把泪水滴到格格身上,格格不安心。”娴雅上前扶起她,抽出掖着的帕子拭去宝音眼角的泪水。 “我的格格就这么去了,那是我的女儿啊。”宝音温柔娴静的性子不见了,几乎是趴在女儿的尸身上:“我一夜没回来,怎么看见的就是冷冰冰的格格。我走的时候她会哭会笑的。” 娴雅愣了一下,只是片刻之间宝音就已经想到要迁怒于人。可见昨晚宫女们不让自己过来真是没错,倘或来了这件事便真的洗脱不掉了。 “主子,别这么着。你还有二阿哥的,要是你有什么不妥二阿哥怎么处?”苏蕙很是见机地说道。 娴雅扶着宝音让人从她手里接过女儿的尸身:“蕙格格说的没错,主子还要替二阿哥想想。阿哥还小,主子不疼他谁疼阿哥?” 宝音扭过头看着嬷嬷:“我是怎么交待你的,叫你们好生看着格格。有什么事儿都要告诉我知道,我的格格啊就这么没了。” 所有人都跪在宝音脚边,娴雅只是扶住她一语不发地听着。宝音本来就是虚软的身子,这一下几乎要瘫软在地。娴雅随之蹲下身扶着她:“主子,别这么着。心疼格格原是免不了的,只是总要爱惜自己的身子才好。” “你不会明白的,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疼么?”宝音几乎是逼视着娴雅。 弘历一身亲王朝服站在寝殿门口,高芸嫣局促不安地看着他:“王爷?!”在一旁伺候的太监赶紧过去接过弘历手里的朝冠和朝珠,来不及脱下朝服弘历阔步过来。一下从娴雅几乎无力的手里抱过富察氏:“好了,别这么着。” “王爷,格格不要我这个额娘了。”宝音看着他,声泪俱下:“我的格格,我的儿啊。” 弘历抱起她放到贵妃榻上,一面示意旁边的嬷嬷乳娘把尸身抱了出去。宝音扑在他怀里哭得几乎没有了声音,几个人都是陪着一起泪流满面。高芸嫣不知想到了什么,更是哭得泪人一般。 娴雅的两个胳膊却一点都抬不起来,兴许是方才搂着宝音太用力的缘故,居然抽不出掖着的手帕子。反倒是先前有的泪水这时候却是没有一丝一毫在落下来,只是两人都在面前坐着便是要走也不能急于一时。 “都下去。”弘历眼锋扫视着所有的女人,每一张脸都映入眼中。 “嗻。”高芸嫣领着众人退了出去,娴雅跟在诸人身后退出去。一双犀利的眼睛最后落在她身上,想了一会儿到底是忍住了。 书号:1748421 书名:秀色满园 一句话简介:小丫鬟的宅门奋斗史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十八章 诘责 杏儿端着娴雅的午膳进了小书房,早间从福晋寝宫回来就是不想说话更没有用膳。。一个人待在书房良久,也没有出来。 “主子,用膳了。“书案上满是写满了字迹的素笺。皇后不止教给她为人处世,还让她跟着身边一个汉军旗的宫女写字念书。娴雅本来识得的汉字不多,多半是满文。那个汉军旗的宫女家中却是诗书门第,故而在这些时日之中居然将汉字也写得有模有样了。 “搁那儿。“娴雅正握着笔临摹字帖,好久都没有握笔。这时候写得便有些生疏起来,写出来的字反倒是有了些风骨。 “主子,一早就没吃呢。”杏儿不敢夺下她的笔,只好立在一旁:“您看,都凉了。” “福晋那边好些了?”娴雅无奈,只好到了一边坐下:“王爷还在么?” 杏儿赶紧给她布菜,要是这会儿不急着只怕她又忘了吃东西。“雨芯过去瞧过,福晋好些了。吃了点粥歇下了,格格也送走了。” 娴雅端起粥碗慢慢吃着,盯着自己写的大字目不转睛。杏儿笑起来:“主子,什么字儿这么好看,教给奴婢认识认识。” “杏儿,你说要是格格知道人事的话会怎么着?”娴雅放下碗箸:“会不会怨人不搭理她就放任她走了?” “主子?!”杏儿虽说不识字,却也知道娴雅话里话外是在说自己。慌得一下子将娴雅写好的东西抢过来撕碎:“这东西叫人看见可怎么得了!” 娴雅笑起来:“傻杏儿,我练字来着。你撕了做什么,难不成害怕我写了什么不该写的。” 杏儿紧张兮兮的收拾着东西:“主子,您可不能有什么傻念头。你答应过主子也答应过奴才要好好过的。” “不会的,我不会有的。”娴雅拿起牙箸搛了一块糟鹌鹑,咬了一口:“还不赖,怎么这时候就吃糟的东西了。” “是奴才看主子没什么胃口,就叫膳房预备一点开胃的东西。”杏儿看她吃得比平日多了些很是欢喜:“主子想吃点什么,奴才叫人预备去。” “这就不错。”娴雅漱过口:“以后见了高福晋不许那样子,叫人看见说是没教好规矩。” 杏儿想起早间几个人看见高芸嫣那副形容,颇有些气不忿的举止。吐吐舌头:“是,以后再不敢了。只是主子,高福晋也有些太不知礼体上下。那些人也是见谁不得宠就踩谁的。” 娴雅笑笑:“见得多了就会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也不在少数。”起身在屋里散步:“要是你们被人欺负,我又护不了该怎么处?” “奴才们不会给主子惹事,就算是被欺负了也要忍着。.info[]”杏儿这话已经闷了好久,其实很久以来就在被人欺负。 “让你们受委屈,我心里不好受。只是我连自保都难,怎么保得住你们。”娴雅叹了口气:“要是我能有些好法子,不让你们受委屈就好了。” “主子,奴才们不怕受委屈,只是担心主子受委屈。”杏儿急不可耐地说出这句话:“别的主子都是削尖了脑袋往前走,只有主子每次都是躲开远远地。难道主子还会争不到?” 娴雅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黯淡下来:“争?拿什么去争?有时候不是想怎么着就能怎么着的,你也看到了我不是那种人。” “主子,要是不争还谈什么以后。您别忘了,您还有个别人都不及的念想在那儿呢!”实在不想提及她最不愿被人提起的伤疤,可是自从皇后过世以后她就是这样子清清淡淡的。要是再不打点起精神,只怕就再不会有人记起她了。 “容我想想。”娴雅愣了一下,不自觉地用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每次遇到这种情形,杏儿就不说话。其实看得出来她已经是想过很久,只是每当要付诸于行动的时候总会被很多事情羁绊住。太多的顾虑放在那里,若是争谁又能保住自己一定会胜过她去。 “主子,王爷来了。”如霜从外面几乎是一路小跑进来,脸上还有丝丝白汗。娴雅愣了一下:“怎么了,王爷来了你值得一脸白汗。” 一面说一面让杏儿拿来件外衣披上,自己便迎了出去。如霜拉住杏儿的衣摆:“看样子只怕是来找主子晦气的,怎么好呢?” 杏儿一个趔趄:“主子又没做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主子没做很多事,最后都变成是主子做的了。”如霜想到弘历那张脸,心里不由自主颤动了一下。 “总是会有事缠上主子的,我都不知道主子还会遇到什么。”杏儿叹了口气,有时候真希望玉沁能够早些过来。 两人在书房忧心冲冲的时候,娴雅已经在自己的寝宫门口迎上了一脸阴沉的弘历:“王爷万福,娴雅给王爷请安。” “还没用膳,就到你这儿吃。”弘历大步进了正殿明间的东侧殿。 娴雅朝雨芯招招手,吩咐她去预备弘历的膳食后便跟着进去。弘历早已换了便服在膳桌旁坐下,娴雅用小茶盘捧了一盏清茶过去:“王爷用茶。” “什么茶?”弘历看了她一眼,端起茶盏。 “武夷山的大红袍。”娴雅微微笑道:“不知合不合王爷口味。” “就这样。”弘历撇去茶沫:“我问你一件事,你要与我说实话。”眼睛盯着清澈的茶汤抬也不抬。 “是。”娴雅瞧这情形也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什么好事。 “大格格出生时候你在那儿,这会儿夭折了也是你第一个过去。她与你有什么深仇,要这么妨着她?”弘历平淡的口气听不出是在想什么,反倒是慢慢品着茶闲适至极的样子。 娴雅艰难地看了眼弘历,为什么别人口里的和煦君子对着自己就是这样子。“王爷这话,娴雅不知该怎么回话。身为王爷的侧福晋,王爷和福晋有什么事自然是应该伺候左右。只是王爷说娴雅妨着大格格的话,娴雅实在是委屈极了。” “委屈?!难道我冤枉你了?”弘历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炕几上,眉毛挑得很高。 “娴雅不敢说是冤枉,只是虽则娴雅不曾生育子女也知道在父母心中孩子是怎样金贵。大格格是王爷和福晋的掌上明珠,娴雅不敢僭越说是疼爱,也是一心巴望着格格平安长大。哪里会有对格格不利的心思。”只是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临盆之际晕厥过去甚至来不及看一眼那孩子怎生模样,更不知道是男是女。看到别人的孩子就会勾起心头的旧伤,为何要说自己对那早夭的女婴有什么心思?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二十九章 留宿 “你倒是会辨!”弘历看着站在一旁的女人:“我信你一次,却不会次次信你!仅此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 “王爷,这样的恩典娴雅不要。”娴雅行了个蹲安,就势跪在地上。 “为何?”弘历反倒是新奇起来。 “若是娴雅要了这恩典,岂不是说这件事真是自己所为。宁可王爷怪罪,也不要这个偌大的恩典。”娴雅抿了抿嘴唇:“娴雅之心,可对日月。” 弘历冷笑了一声:“好,我信你的可对日月。”似乎是在笑娴雅自不量力又好像是在说她太过自信:“我只望着你能将你这心毫无隐瞒对着福晋和宫中诸人。” 娴雅仰起头看着弘历:“王爷可以说娴雅不好,却不能不信自己的眼光。若是娴雅这么多不是,心思这么歹毒不止是万岁爷识人有人。就是王爷也错信了人,错看了人。娴雅纵有千般不是,绝不会做出这等不齿于人的事情。” 弘历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如此伶俐。说出来的话句句在理,任是谁都无法反驳。尤其是虽然看上去依旧是温婉柔顺,只是略带倔强的神气反倒是人所不及。想了一会儿,朝她伸出手:“起来。” 娴雅看他这样子,依言伸出自己的手搭在弘历手上:“奴才伺候王爷用膳。”趔趄了一下,起身。 雨芯已经端着几样精致的肴馔放到膳桌上:“王爷请用。”看样子弘历没打算让人在这儿伺候着,福了一福后退了出去。 娴雅依照向往的规矩,自己先拿起一副牙箸将各个菜肴吃了一口。这才放下碗箸:“王爷可以用膳了。” 弘历坐下来,娴雅拿起一副绣着精致云纹的怀裆掖在弘历胸前。弘历夹起一块云腿酥放进嘴里,咸香适口酥软润滑:“哪来的厨子做的?” “王爷先试试这个。”娴雅随即搛了一点鸡油白菜芯放到弘历面前:“只是觉得这个还不赖,不知和不和王爷的口味。” 弘历不大吃白菜,总是觉得有些味短。只是面前这碟看上去清清淡淡的白菜反倒是自己接下来又搛了一筷子:“鸡油从来只是做点心,拿来炒白菜倒是不赖。” “是。”娴雅盛了一碗燕窝粥放到弘历手边:“王爷吃点粥,只怕有些饿了。” 看了她一眼,弘历端起咸香可口的鸡汁燕窝粥慢慢吃着。很久没有安逸的吃过一顿膳食,不止是这边很多事。更要紧的是养心殿皇父那边总是会不时宣召自己过去,在外人看来无限荣光的事情有时候会叫人跟着皇父一起忙上一整夜。 伺候弘历漱过口,雨芯端上一盏铁观音便退了出去。弘历慢慢品着茶,看娴雅微微垂着眼睑站在一旁。青玉色的旗袍从前看她穿过,那时候有些宽大便显得瘦小单薄。不知是年岁大了还是别的缘故,居然有些丰腴起来。 一耳三钳的满洲旧规矩,她的耳坠只是三颗二等圆润东珠。比起宝音和芸嫣显得小了,可是在她这儿却不觉得小气也不觉得奢华,看上去颇为赏心悦目。 “你不愿意我看你?”弘历把她拉到身边,用力握紧她的手。娴雅想要抽回手,已经习惯一个人呆着。(..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当他到了身边,还是愿意他的气息萦绕在自己周遭。好像能够帮助自己躲避掉所有的伤害,明知道不过是奢望而已。还是想要强求。 弘昼可以对安安那么宠爱着,什么都能依着她。好像他也可以,不过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芸嫣。为了芸嫣他可以向皇上请旨,特旨将芸嫣册封为侧福晋。而自己就算是一年半载不在他身边,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这就是宿命。 “你又不专心。”修长的手指划过温腻的脸颊,一瞬间仿佛是到了圆明园杏花春馆的后寝殿。娴雅下意识地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脸颊不自觉抽动了一下。 她又是这副怔忡的模样,每到这种时候弘历心底都会涌起一股没来由地酸意。有人无时无刻不在占据着她的心神,她为何不跟别的女人一样。高芸嫣从来都是以自己的欢喜为欢喜,一切都是为了吸引自己所有的瞩目。只是她却做不到,想到这里弘历手不免加重了力道一把将她环进怀中。 娴雅看清他的脸,眼睛仿佛笼上一层水雾。若是两人这辈子都不知道有过一个孩子的话,对于多子多福的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只是自己,兴许这一生也只会有着一个。咫尺天涯,就算在自己身边也未见得知道谁是谁。想到这里,不由自主搂紧弘历的腰。 弘历嘴角微微一勾:“你还知道要怎么做?”一下将她抱起来:“身子比先时沉些,怎么离了我反倒是心宽体胖了?” “没有。”娴雅知道自从生过孩子以后,自己就不再单薄而清瘦了。好些地方都跟从前不一样,只是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是么,等会儿我就知道了。”弘历邪魅地笑笑,径自将她抱进了寝殿放到宽敞的紫檀卧榻上:“你说是不是?” 每逢这种时候总是觉得他的手无处不在,好像不论自己躲到哪里都会在方寸之间将自己揽入他的手中。只是须臾功夫,外衣就被他剥脱掉。早已不是溽热的盛夏,衣衫也不再单薄。怎么在他这里还是易如反掌? 肌骨匀称的娇胴呈现在眼前,比之于从前增添了难以掩饰的**。弘历笑着覆上她丰盈的柔软,尺寸纤腰依旧是盈盈一握。娴雅忽然想起那时候额娘让她吃下那一碗碗苦涩黝黑的药汁时候说的话。原来额娘也料到了这一刻,所以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 娴雅颤抖而艰难地呼吸着,两人的气息炙热灼手。弘历几乎难以自制,她总有法子让自己从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荡然无存。卧榻之上两人缠绵之际,旁人少见的羞涩胆怯让人无法控制自己的举动,只有当两个人到达巅峰放才肯罢休。 “妖精!”弘历看着娇喘吁吁的女人:“谁教的你这样子?”一行说,一面将她用力压在身下:“我定然叫你讨饶才罢。” 身下的女人抱紧了他,想要说什么。脱口而出的却是异常娇软柔蜜的呻吟,才一出口才知道不妥。赶紧闭了嘴不让那种声音传出帏帐之外,弘历俯身含住她的樱唇:“只是叫给我听,我要听你叫。” 唇舌相互搅动着,低哑的声音在两人耳边环绕。自从午后开始,弘历便没有离开过娴雅的寝殿。 烟霞站在二进院影壁外良久,弘历身边的大太监王庆不敢进去便站在院中。掌灯时候方才看见如霜出来,烟霞过去:“王爷在里面么?福晋有事请王爷过去,你去回王爷一声。” 如霜扭头看看寝殿紧闭的大门:“姐姐请等等,我去回话。”毕竟是富察氏身边的大丫头,如霜没有当面给她难堪。这是娴雅常说的那句话,打狗要看主人面。 杏儿和雨芯坐在寝殿外的小屋子里,低声说话。看如霜绷着一张俏脸进来:“怎么,谁欺负你了?” “烟霞说福晋有事请王爷过去。”如霜气不忿地说道:“这是什么规矩,难不成我还进去回话!” 杏儿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转:“就说你叫了,王爷没说话。要是烟霞真要请王爷过去的话,就自己来叫。” 如霜捂着嘴笑起来:“我看她有那个胆子。” “你可要诚惶诚恐地说,别这么着。要不主子知道,会生气了。”杏儿悄笑道:“要是这次主子又有了,再看谁敢轻视主子。” 如霜已经装出一脸受了惊吓的样子出去,雨芯隔着窗户看看外面:“只怕福晋知道了,明儿真会给主子脸色看。” 余下两人依言望向窗外,烟霞怨毒的眼睛盯着寝宫紧闭的朱门。她们三人都知道富察氏身边两个大宫女,墨菊还算有点好心。有时候遇到一些事情富察氏和烟霞容不过的,若是到了墨菊手里说不定会这么过去,可是到了烟霞手里只怕会比在富察氏那儿更难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三十章 羡慕妒忌恨 “都是主子,难道怕了她不成?!”如霜想起一个人:“王公公在那儿,要他去跟烟霞说。。烟霞料然不敢说别的。” 杏儿摆手:“你当他好人?摆着咱们主子和福晋在这儿,你说他向着谁说话。王爷在主子这儿不过是歇了一宿,明儿就走下次来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去了。可是福晋那儿却是天天都去,孰重孰轻他会不知道?算了,还是好好跟烟霞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说完,杏儿便自行出去。 烟霞脸色缓和下来,朝杏儿微一点头转身走了。杏儿吁了口气,不是没有好法子惩治这种人。就算是跟她争赢了又能怎样,只是图了一时的痛快却忘了根本没有人在后面给她们做主。就算是赢了也会输得很惨。 娴雅一觉醒来,帏帐外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或许还早,因为枕边还有陌生的呼吸声。泪水无声落下,除开那一个月曾有过这样的情形。成婚以后这样的情形是能够用手指数出来的,他对自己除了男女**还有什么? 一条壮硕的手臂压到纤腰上,娴雅震撼了一下回过头看着熟睡的他。没见过孩子不知道是男是女更不知道生得像谁,只是看宝音的孩子保不住就会想到自己身上。倘或也是如此,只怕哭都不能哭出来。 熟睡的弘历睁开眼,或许是觉察出枕边的异样。娴雅一下对上他的眼睛,缩瑟了一下:“吵醒王爷了?” “身子不舒服?”弘历的手在腰间环紧了她:“那些话就当作我没问过你,大格格夭折任是谁心里都不痛快。” 娴雅吸了一下鼻子:“将心比心,娴雅也知道王爷和福晋心里的痛。王爷这么问我,说明王爷太在乎大格格了。” 弘历将她的脸贴到自己胸前,**的肌肤贴得没有一丝缝隙:“你能明白最好。(..info好看的小说)” 娴雅环住他的脖子,滚烫的泪水滑落到他的颈窝。有一日你会明白,内心最痛的人不是她们而是我。她们能够得到你的宠爱,我却是个偷东西的人。只有在你偶尔记起还有我这个人的时候与我春风一度,我为你所付出的是自己和孩子的一切。为了你不在皇父心中失分,只有将所有的一切深深隐藏。 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淡淡的香气在鼻翼间环绕。弘历下意识搂紧了她,只怕松了手就会在不经意间失去了她。心底这一念头让人很是不安,衔着金汤匙出生的皇阿哥尤其是当今皇帝膝下最得意的皇子还会在乎一个女人?只要自己想,便会有无数国色天香的女人心甘情愿到自己身边来。她们会用尽浑身解数,只为博得一席恩宠。她仿佛是跟这些女人不一样的,甚至还有不宜子孙的生辰八字,照理说远着她都来不及。 割舍掉不是一件难事,只是每次硬起心肠的时候只要看到她低眉顺眼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神色就再也不做此想。 “睡,过不了一个时辰就该起身了。”将她揽进怀里:“你别急着起身,不用你伺候更衣。” 宝音坐在寝殿里,十月初一开始各个宫殿就开始起了火盆。掐丝珐琅的大火盆让整个殿宇里暖融融的,与红火的火盆形成最大对比的是女主人那张脸。 “王爷性子随和,她倒是不顾规矩。做的事儿叫我都说不出来。”面前坐着的是苏蕙和金澄:“大白日的,算什么?” 两人不明就里,这是在说谁?难道谁还敢做出什么不顾规矩礼法的事情来,再说两个人这几天都在月事里自然是不能侍寝的。 娴雅穿着件蜜合色褂子进来:“给福晋请安。”弘历早间上朝,一再不叫她起来伺候。哪知道一睡便过了时辰,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昨晚上歇得好?”宝音堆着笑:“今儿脸色比昨儿到我这儿来的时候好多了,昨儿大格格夭折时候我瞧着妹子脸色也不好,哎!是她没福,不能受这份恩宠。” “福晋往开了想,二阿哥聪明伶俐就是皇上也夸奖呢。”苏蕙赔着笑。 娴雅抿了抿嘴,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指摘自己昨儿不该跟他在一处。金澄跟在苏蕙身后起身:“侧福晋好颜色,身上这件衣裳都赶不上主子的颜色。” 宝音笑起来:“这如何比得,就是芸嫣也比不上。”手里拿着的帕子不留意间掉落在娴雅脚边,瞟了瞟娴雅也不说话。 金澄想要够下身去捡,苏蕙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娴雅蹲下身拾起帕子放到宝音手边:“福晋,奴才告退。” 宝音接过帕子扔到一旁,修长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板:“不忙,有件事我想问问你。”转脸看着苏蕙和金澄:“你们先回去,我和侧福晋商量点事。” “奴才等告退。”两人请了跪安方才下去。 “坐下说话。”宝音眼皮也不抬虚瞟瞟娴雅身后。娴雅捋衣在锦墩上坐了,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道是要为了自己这件事当面难堪,若是如此岂不是枉担了素日间贤良的名声。 娴雅低垂着眼帘:“福晋有话请吩咐。” 宝音摆弄着自己的鎏金护甲:“前次芸嫣有喜的时候,你给她送过什么东西的是?” 娴雅侧脸看看窗外,看样子是弘历该回来的时候了。这时候问这个难道是想把这件没有丝毫来龙去脉的事情栽到自己头上,只要弘历听得一知半解就能把自己彻彻底底打入不见天日的地狱里去:“是,奴才给她送过东西。只是每日太医诊视熬药都是福晋看着的,这件事就是奴才也觉得福晋真是福大量大。任是谁都做不了这么好这么贴心。” 富察氏笑起来让人知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怕你做得才是叫人挑不出错处,从上到下没人不说你会做人。也不知道王爷几世修来的福分,能有你做侧福晋。” 娴雅默不作声,看样子从今儿开始她是不会让自己好过了。 “只是你这么好偏偏生了个大不好的八字,不宜子孙。”宝音带着一丝惋惜而更多的却是嘲弄的眼神:“自己个儿瞧瞧,自打你来了出了多少事。芸嫣那个身子就不说了,三灾八难就没少过。我也是不争气,好容易一个格格一个阿哥就是命薄。永琏是皇上在震着才算是平安无事,可是我的大格格就没那么好命了。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命太硬,这才出了这么多事。” 娴雅愣怔了一下,不宜子孙?这话的确是额娘在的时候曾经隐隐约约提到过,不过每次都是含糊其辞,尤其是只要自己在身边的时候。原来不只是为了她自己命中无子不宜子孙,更深究的却是在自己身上。 “王爷终究是福大量大,不跟你计较。可是你也该替王爷想想,若是你不止是不宜子孙更是对王爷有所妨碍的话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宝音看着娴雅惨白的脸:“嫁入皇室又被王爷百般宠着,你不能只顾着自己享尽万般荣宠。” “福晋教训的是,奴才记下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起身的,更不知道是怎样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寝宫。脑海中时时冒出不宜子孙的话语,他对自己时冷时热错不在他。却是在自己身上,是他大度不计较。自己却不能不计较,不止是为了自己为了他。还有孩子,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 怨不得额娘一再和自己说,要把孩子给了安安去抚养。也是在担心这件事,只怕自己的命硬会对孩子不利。要是真的为了这个日后也就不会再为了弘历是否会对自己冷漠摒弃,因为从头至尾错的都是自己。而不是他更不是宝音,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主子?”如霜看她愣愣地对着微开的窗户整整三个时辰,不吃不喝不说话。试着去摸她的手,冰凉得仿佛没有了温度一样。吓得惊叫道:“主子,您怎么了?” 娴雅扭过头看着她:“怎么了?”如霜惊惶失措的样子是为了什么:“吓得这样?” 如霜看她一副心神不属的样子自觉害怕:“主子,您都这么坐了六个时辰了。有什么事儿,您说出来心里也好受些。” “没事。”娴雅揉揉有些酸软的腰腿,缓缓起身:“有些饿了,看看预备了什么。” “嗻。”如霜喜不自胜,她想吃东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去,膳房里早就预备下她喜欢的东西。 娴雅摸着几乎已经麻木的脸颊,想要哭怎么也哭不出来。原来生辰八字早已决定一个人一生的宠辱和沉浮,只是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侧福晋然后跟在那个诸人仰望的人身后过完自己的一生。就仿佛皇宫中所有安分守己的妃子们一样,有自己的儿女即便他说不上会对自己有多宠爱,至少会在很多时候想起自己这么一个人。 原本不算很过分的愿望便成了空想,就算是不替他想也要想想自己那个孩子。给他多积些善缘,保佑他平平安安长大。就当是这个不算额娘的人唯一能替他做的事情。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三十一章 关爱 如霜带着几个宫女端了一溜的肴馔进来,一股诱人的香气随之弥漫开来。。如霜伺候着娴雅掖好怀裆,又带着人将几样精致的小菜放到娴雅面前:“主子,可以用膳了。” 娴雅也不搭理人,拿起牙箸夹起一块还冒着热气的胭脂鹅脯咬了一口。如霜给她盛了一盏云腿青笋汤放到手边:“主子,只怕是有些咸了。” “盛碗饭,泡了汤吃。”娴雅慢慢咀嚼着鹅脯,如霜记得她曾经这么能吃的时候还是在园子里的时候。那时候还有一个孩子在她肚子里,如今这么吃不会也是…… “是。”如霜不敢怠慢,赶紧帮她用牙箸拨了半碗饭直接泡了汤吃。娴雅端起碗略略吃了两口便放下了:“好了,够了。” 如霜伺候她漱过口,娴雅照例加了件外衣到院子里散步行食。如霜松了口气,悄悄到后面找到杏儿和雨芯把这件很是怪异的事情说了一遍。 三人俱是不得其解,至少这么奇怪的娴雅是以前没有见过的。不过唯一能够让三个人松口气的便是,至多再过一个月玉沁就会来了。那时候会有个人悄悄站在娴雅身后,几个人同心协力一定会让娴雅走出心魔。 娴雅走在紫禁城宫墙夹道中,来来回回漫无目地看着两边高大的红墙。忽的一粒粒雪粒从天而降,打在脸上好疼。 玉沁不让人跟着她,手里拿了件白狐披风远远跟在后面。并不阻止她迎着北风初雪继续往前走,颀长的背影像极了孝敬皇后。 海棠红的背影在有些灰暗的天色和红墙夹道中并不是十分抢眼,只有她才能穿得了这样艳丽的衣色。这也是皇后在世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话,恐怕皇后没想到那句不宜子孙的话也会有人丝毫不顾虑地告诉她。 这是那天夜里,娴雅淡淡说出口的话,之前说什么玉沁都不会相信幽娴贞静而又贤惠温柔的四福晋会说出这话。就算是皇后在日,对她不是很喜欢也不会说她心思深沉至此。 娴雅定住脚:“嬷嬷,咱们回去。下雪了。” “嗯,等会儿只怕就下大了。”玉沁给她系上披风:“不能贪凉,要不又该清清静静饿上好几天了。” “侧福晋,熹贵主儿要您这会儿到景仁宫去。”熹妃身边的小宫女立在东二长街的尽头,给娴雅请了蹲安。不知不觉娴雅经过御花园的琼苑东门到了东六宫这边。 “是吗?”娴雅愣了一下,低头打量着身上的打扮还算是过得去。扭头看了眼玉沁,玉沁点点头:“主子,不能让熹贵主儿久等的。” “走。”娴雅微微扬起下颌,踩着花盆底宫鞋稳稳跟在引路的宫女身后往景仁宫走着。玉沁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她这样子几乎是当年孝敬皇后在雍王府或是初主六宫时候的情形。 景仁宫一直都是熹妃的寝宫,从雍王府进宫以后就是住在这里。娴雅不是第一次到这里,不过这一天好像熹妃只是要见她一个人。 “奴才给额娘请安。”娴雅稳稳当当行了个万福。 “我这儿不用这么多礼数,等会儿跟我一起用膳。(..info无弹窗广告)”熹妃看着她:“脸色还算好,就是清瘦了些。” 娴雅福了一福在熹妃东侧垂首的椅子上坐下,玉沁跟着给熹妃福了一福。熹妃看着玉沁:“从那边回来,主子那儿收拾好了?娴雅这儿少不得要让你多费心,总是我不放心她就是。” “贵主儿这么惦记着,奴才不知怎么谢贵主儿的恩典。”玉沁行了一礼:“主子去了,以后就全仰仗着贵主儿疼爱格格。奴才的主子说什么也会记着贵主儿这番恩情的。” “这话说起来可就是见外了。”钮钴禄氏看着娴雅:“我怎么听说你这几日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夹道里走来走去的,天气渐渐凉了要是受了寒怎么好?自己身子不好,谁不受用?总是自己吃亏,先时好容易看着长得好些,这些日子又是这样了。总叫人看着你也不是个事儿。” “是,以后再不这样让额娘费心了。”娴雅心里满腹苦楚只是无法说出来,否则只怕她也不会再对自己有一份照应之心。 “皇上近些时候身子也不好,太医请脉总是让皇上多休息。那个性子又岂是寻常人劝得了的,只有让历哥儿多帮着点,让他省心就是好的。”熹妃说话的时候带着一丝为人母油然而生的骄傲,娴雅心中满是艳羡。什么时候老天给自己这么点骄傲该多好。 “额娘说的是。”娴雅刚要起身,身后鱼贯而入的宫女们已经开始摆膳。也只好坐在原处不动,至少这里不是富察氏那里。不用担心有人会当面说出叫人难以自处的话语来。 宫女们伺候停当,娴雅扶着钮钴禄氏到膳桌前坐下。熹妃的胃口一向不错,也不叫人搛菜很是有味地吃着。 一段日子以来,娴雅总是胃口不开。却又不是上次害喜时候的模样,每次用膳不过是略动一两下就放了筷子。玉沁见了忧心不已,明知是为了什么却帮不上忙。只能是在旁边替她干着急,这些话皇后原说过。当今皇上不在乎,日后的皇帝在不在乎却不是寻常人知道的。 “你有心事。”熹妃看她举着牙箸索然无味的样子,闲闲说道:“宫里很多事儿经惯见惯就好了,存在心里没什么益处。早间历哥儿来给我请安的时候,说你这些日子都没有一点笑像。那日到你那儿去,说话时候都不知你在想些什么。你一个伶俐孩子,怎么就不明白一条在宫里颠扑不破的道理:甭管是别人怎么说你都没用,只要是那个人心头有你哪怕是被人踩到脚底下也是无碍的。有人护着比什么人都好。” 娴雅抬起头看着钮钴禄氏:“额娘,我……” “圣祖爷的时候,有个长得极美的女子。出身却是最低微的辛者库浣衣女,就因为圣祖爷看她生得好。生下一个小阿哥,日后母凭子贵做了妃子。”熹妃看着她:“出身这么低都有出头的一天,还有什么要担忧的?你就是想得太多,顾虑太多。能够想是件好事,只是想得太多你就会太累,心也有就重。这时候别人就会到了你前面,那时候又该怎么办?” 娴雅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肴馔,只要想到那四个字就仿佛一块千斤大石压在胸口,几乎要把人压垮。抬起头:“额娘,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好。昨儿听说金氏有喜了,只怕苏家的那个也是差不多这时候了。” “你的那一个不是比她们的都要大得多,再说你原就比她们要小。有什么好担心的。”钮钴禄氏抿嘴笑道:“我跟先头主子不一样,主子生的那一个是没有保住。我到万岁爷身边这么些年,只有历哥儿一个。生多少都不算,只有养大了才算是本事。” 娴雅茫然地点点头,要是自己这一生都是不能见到自己的亲生骨肉算不算是一种福分。至少不用担心他成人不成人,也不去想他念书出息不出息。只要是平安无事就好。 “好了,想那么多也没人知道。你想想自己要怎么做才好,不能说主子没了你就少了主心骨。不能总是叫人扶着看着一步步往前走,这样的话一辈子都长不大。”钮钴禄氏摸摸她的发髻:“历哥儿是我生的,性子怎么样我知道。只要你是有心的,他不会负了你。有些人心思不在这些事上面,只是想一味站高枝早晚会跌下来。” “额娘说的我都记下了。”娴雅起身请了个蹲安:“额娘,我明儿再来给您请安。” “下了半日雪珠儿只怕寒气越发重了,玉沁看着她。” “嗻。”两个人相继给钮钴禄氏请了安,这才慢慢退出去。 钮钴禄氏叹了口气,要是一辈子别扭下去解不开心结的话,只怕真是要在这幽冷的深宫里过上一辈子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三十二章 劝子 富察氏拥着被端干呕了许久,只怕又是有了。。金澄和苏蕙伺候在左右,看这样子金澄也有些熬不住。好容易止住的,这会儿看她干呕不已不免捂着嘴跑了出去。 纹音自从后一次生了个格格以后,不仅是女儿身子不如先头的永璜好就是她自己也是一日不如一日。至于那个黄娟已经是个药罐子了,太医每日不过是循例开药而已。几乎没有一句好话说出来,反倒是连高芸嫣都不如了。 高芸嫣时气所感有些伤风,这会子是不能到这边来伺候的。娴雅见她有孕反倒是自己先退了出去,很少过来。富察氏虽然心中不悦,只是当有人问起两个侧福晋都不来身边伺候,反倒是贴进去不少好话。说是两人身子都不好,不如让两人安安稳稳歇着反倒是件好事。 “怎么,几个月了?”宝音看着一脸红晕的金澄:“我说王爷这些日子都是喜孜孜的,也真是不能总是我一个人有这喜讯。” “挨在主子后面。”金澄腼腆地说道:“奴才全仗着王爷主子看着,奴婢可是没有那么大福分的。” “瞧这话说得,难不成谁还能给你受委屈。”宝音瞧着苏蕙笑道:“你也要快些,咱们这重华宫里啊。两个侧福晋都是不中用的,一个呢是病病歪歪,另一个却是中看不中用。高福晋是自己身子不好,就是有了也是保不住。那一个却是这么些年连个喜讯都没有,还好皇上和额娘都不说这个,要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有多容不得人。真真是委屈了她了。” 苏蕙抿嘴笑道:“王爷和主子都待奴才们极好,谁要是有这个心真真是委屈了主子。(..info好看的小说)” “正是这话,不看别的,就是看在先头皇额娘的份上也不会待她不好。别说是皇额娘的侄女儿,就是从皇上皇额娘那边拨过来的猫儿狗儿,也比寻常人要多看顾一些。”宝音笑着拈起一粒酸梅放进嘴里:“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两人相顾默然,话里话外也是在说两人。因为两个人都是孝敬皇后赐给弘历的,这时候看来这位福晋说话还真是要小心伺候。“主子说的便是正理,奴才们要不是主子日日看顾哪有这么大福分。” “还是你们知书识礼,要是别人还不知怎么说我心怀狡诈呢。”虽然两个侧福晋都是这样子,宝音不敢丝毫懈怠。 弘历对高芸嫣始终是荣宠不衰,时时处处都会将她装在心里。这时候不能再跟她闹僵下去,不如两人相安无事倒是一件正事。至于娴雅,只怕是除了一口活气之外,想再要跟自己一教高下是再也不能了。 既然如此不如给他留一条生路,省得太过赶尽杀绝的话也不太妥当。只是这是看她还算是听话的份上,若是日后还想蹦跶出来就决计不会放过她。 其实娴雅跟自己倒真是棋逢对手,不论是出身还是别的,除了她好像这儿还没有人能够自己心存一丝忌惮。 “福晋,王爷回宫了。”墨菊在槅扇外说道。 “嗯,知道了。”宝音略一颔首,身边两个人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福了一福不敢在这边多待,要是一点做得不对只怕她会变脸。 两人出去以后半盏茶功夫,弘历一身皇子朝服装扮进来。红宝石的帽顶甚是惹眼,只怕除了皇子亲王还真没有这样的打扮。 “今儿好些了?”弘历在一边坐下,宝音让宫女拿来常服亲手伺候他换上。 “好多了,两个格格刚走。”看着人给他端来温热的**以后,方才坐下:“皇父身子好些了?王爷这些时候如是忙乱,身子真是要好生注意。” “再,额娘叫我过去。”弘历起身:“你早点歇着,夜里不要等我。” “是。”就算是去景仁宫,也不会呆到夜里。只怕是高芸嫣那儿又有了什么事,才是不管不顾什么规矩礼法就去了。 “额娘。”弘历刚才坐定,熹妃宫里擅长烹调的掌勺宫女已经端来最拿手也是熹妃最喜欢的白水猪蹄放到母子俩面前。 弘历失笑,额娘就算是到了什么时候都不会忘了要吃这些。弘历倒是不喜欢吃这个,只是每次看着额娘吃这些也是莫名高兴。 “你总是看着额娘吃。”熹妃先夹起一块慢慢咬着:“你媳妇儿身子好些了?我昨儿看见她有些歪歪的,每次都是这样子叫人不安心。“ “您别操那心,横竖有太医看着。“弘历吃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她是这样子,不过永琏这些时候倒是壮实了不少。” “是么,那倒是好。”熹妃喝了口白粥:“老五家的也不错,永瑛还有那个大格格都是伶俐得不行。尤其是大格格,你们兄弟俩到这时候还就是这个大格格算是皇上膝下最年长的格格,又是老五媳妇生的。生得又好,说是没多大就会叫阿玛额娘了真是不错。” 弘历本来想要说什么,只是在生母面前也就不说什么了:“等有了空,叫老五带着他们到额娘您这儿来也就是了。” “你是她大爷,见见有什么不好。”熹妃笑道:“我看啊,只怕一看就喜欢了。” “额娘,您找我来还有事儿交待?”弘历不喜欢弘昼,连带着有些事不愿多提。究其缘由不过是因为弘昼自小在自己生母身边长大,自己的额娘难免会偏袒他多一些俄。 “我就想问问,你那个高福晋是怎么回事。成日家病病怏怏的,要是有什么不好还是应该知道病根儿才好。”熹妃端起普洱茶漱漱口:“总这么下去,只怕不是件好事。” 提起这件事弘历也是有些心烦,芸嫣吃的药就像泼到沙滩上一样一点用都没有。“额娘,有没有什么好大夫。我也是心烦这件事,一点用没有。” 熹妃看着儿子:“有空啊是该找个高明的大夫给她看看,宫里总是传太医看病也不好听。你阿玛身子又是这样。难免会叫人心中起疑,不好。” 弘历先前也想到这件事也只是想给高芸嫣看好病,至于会出现什么变故倒是没有母亲想得这么多。不过母亲说的还真是不得不考虑的事情,这时候母亲说起来倒真是让他恍然大悟。 “还有件事,你心里要有个准谱。”熹妃沉下嗓子:“前儿谦嫔带着圆明园阿哥过来一次,额娘不想看见圣祖爷晚年那些事在你和老五之间出现。皇上英明圣断,自然是不会听信了谦嫔那些话。只是你也知道,我跟裕妃两个这几年都不怎么到皇上跟前去了。自打先头皇后走了以后,谦嫔多少有些恃宠而骄的样儿。” 谦嫔刘氏是皇父这几年一直都偏宠有加的嫔御,只怕比自己还要小了一两岁。说她想要皇父的老来子,只是被人口口相传叫做圆明园阿哥的儿子做储君也太低估皇父了。 至于谦嫔恃宠而骄的事情,多少有些耳闻。皇父未必不知道,只是一旦上了年纪就会对这些事情多少有些姑息,要是换在皇父初登基的时候说什么都不会对一个女人这样。或许是因为病得久了,也就对这些事情见一半不见一半。 “额娘说的我记下了,我会留意。”就算是心里打定了主意,弘历依旧是不打算跟母亲谈论太多这些事情。 一来后妃不得干政,二则就算是有什么也不能将母亲牵涉在内。干涉到朝局大政,不是仅仅凭着妇人两句闲话就能定夺的。就算是自己的生母也不行,大权一日不可旁落这是从很小时候在皇玛父身边就学会的东西。 熹妃想要顺道说说娴雅的事情,前思后想一番还是忍住了。已经说了他的一妻一妾了,再加上一个只怕会说自己是有意跟他的妻妾过不去。一直都是说自己有些偏袒弘昼,其实哪有母亲不疼爱自己儿女的。只是有些事情不能摆在面上而已。 “难得清闲一天,在我这儿多吃点。等会儿回去灌了一肚子冷风只怕受不住。”看着儿子津津有味吃着肴馔,钮钴禄氏想起早些年母子俩想要见一面不吝于登天。 那时候还有年贵妃唯一活下来的皇子福慧在帝后身边承欢,不过短短几年福慧和皇后就都是相继离世。自己一个小小的妃子反倒成了六宫之中位份最高的贵妃,而自己唯一的儿子会在不久的将来成为君临天下的天下之主。命数,还真是难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三十三章 闲谈 “主子,听说这连理树还是前明时候的遗物呢。明末崇祯皇帝最喜欢的长平公主还在这儿招驸马来着。”杏儿跟在娴雅身后,穿着厚厚的冬衣在大雪纷飞的御花园里闲散。 “嗯,是有好多年了。”娴雅笑笑,仰头看着钦安殿前交抱合一的连理枝:“那时候只怕没这么茂盛。”伸手抚摸着粗壮的树干,想起昨日在书上看到的那句诗:连理枝头花正开,妒花风雨便相催。 雪越下越大,一股寒气从脚下升起。娴雅跺了跺脚:“回去,有些凉了。” “是。”杏儿扶住她的手,有意跟她走近些:“主子,咱们出了重华宫就有人一直跟在咱们后面。” 娴雅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怕,爱跟着就跟着。”慢慢往前走着,火红的狐皮出锋斗篷在雪地里分外**:“认出是谁了?” “好像是高福晋那边的小丫头。”杏儿也是一缕笑意:“认不真切,这两天不是说王爷替皇上冬至祀圜丘吗?福晋害喜厉害也不出门的。” “我听说了。”娴雅捋了捋流苏:“咱们回去,当做不知道罢了。” “是不是高福晋找您有事,只是不好在重华宫里说。故而叫人暗地尾随?”杏儿瞧着小宫女的样子,不像是有意要听什么或是盯着做什么。 好像没听见杏儿的话,娴雅踩着花盆底稳稳当当地往前走。绕过西二长街便到了重华宫外的宫墙夹道,迎面走来清瘦的人影:“你就打算这么避着人去?” 娴雅住了脚看着她:“是,只想避着人。”只是略微站了一站便不想多说什么,抬脚就要走人。 “大风雪底下,我等你这么久只是要听你这句话?”高芸嫣一张俏脸被风吹得没了血色,手脚缩瑟着:“咱们两个真要是这样,只怕有人就欢喜了。” “外面风大,咱们都是受不得冻的。”娴雅警觉看看左近:“先回宫去。”也不多停便抬脚往前走,高芸嫣略一回头墙角处缩进一个小小的脑袋。 “白玲,走”高芸嫣刻意大声道。白玲赶紧上来搭着她的手,让她几乎与娴雅并肩走着。 不一会儿到了与百子门相对的重华门,娴雅还是抢先一步进去。扔下纤瘦的高芸嫣在后面跟着进去,身后两个紧随而至的宫女见事不对有些摸不着头脑。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雅福晋怎么会跟王爷最宠的高福晋这样子抢阳斗胜? 自以为是得了难得有的好处,想在富察氏面前落个好。两人一对视,往富察氏那边去了。 白玲和杏儿从角门边出来,看着几个宫女纷纷走去这才一笑往里面走去。 娴雅住的二进院里套着一间小小院落,这些时候天寒便把这个避风的小院子收拾出来。住在里面要比住正寝舒适暖和。 如霜端来两碗温热的杏仁粥和四色精致点心,杏儿和白玲伺候两人脱去外面的大衣服后方才退出去。 “防人倒是防得紧,处处叫人跟着。”芸嫣就着窗户看向外面大雪纷飞的景象:“这样子要是能养住,也就奇了。” 娴雅吃着杏仁粥,空荡荡的胃里随之暖和起来:“你不饿?在外面等了那么久,早些说我就过来了。(..info)” “不好。”高芸嫣也是啜着粥:“我就闹不明白,做什么时时处处要防着这些人。难道谁还会动了她嫡福晋的位子,要是这么折腾下去还不知道肚子里这一个保得住保不住呢。” 娴雅依旧是慢慢吃着点心:“这芸豆卷还不赖,也不觉着甜腻腻。”一面说一面往高芸嫣手边推了推:“还是福晋早间让人送来的,终究是福晋没忘了咱们。” “是么?”芸嫣夹了半块咬了咬:“是不错,就是澄沙不够纯净。”眼瞧着娴雅的眼睛始终盯着窗外一角,这才惊觉那儿有太监模样的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雨芯。”娴雅放下牙箸:“叫那个太监进来。” “主子?”雨芯惊愕地看着她:“叫他来做什么?” “外面凉,仔细冻坏了。”娴雅闲闲道:“叫他跪在门首,我有话吩咐他。” “嗻。”雨芯虽不明白是为了什么,既然是吩咐下来还是遵命出去。娴雅漱过口,拿起一块手帕子掖在襟扣上。 “奴才给雅福晋高福晋请安。”冻得几乎说不出话的太监缩瑟着跪在地上。 “在外面等了多久?”娴雅微微笑着:“冷不冷?” “福晋恕罪。”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吓得低下头。 “雨芯,给他十两银子下去打酒吃。我跟高福晋想说说话,等吃了酒身上暖和了再来蹲着我也不管。只是这个冷身子在外面,白冻坏了还要人给他煎药。”娴雅徐徐道。 北风呼啸,小太监吓出一脸白汗:“奴才这就滚得远远地,再不敢了。” 娴雅摆摆手,懒得听他叨咕。小太监磕了个头,倒退着出了屋子。 芸嫣好气又好笑:“你还真有法子,能容得这样。” 娴雅微微一笑:“不这么着,与他们致气?我不想生闲气,也不像你受了气能和人去说。有什么不欢喜的事儿,只要是说了就会有人做主。” “王爷和我不是别人想的那样。”芸嫣带着一丝扭捏:“王爷其实很久都不在我那儿,你看后面的两个格格是好惹的?我跟你差不多,咱们不是第一天认得。难道谁是什么性子还不知道?” 娴雅抿了口茶,一语不发。芸嫣眼角沁出泪:“都说我擅宠专房,只是有谁见过擅宠专房却连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好容易有了一个还没保住,吃了那么多药太医还是不松口。” “怎么不松口?”娴雅明知为了什么,这件事除了她和弘历无人不知。所以不敢让自己病了,就算是病了也不能吃药。那看上去是药的东西,说不定吃下去会让自己后悔不迭。 “王爷知道我一直想跟福晋一样,就让太医请脉。太医说我身子太弱,宫寒。想要有喜只怕是不能了。”芸嫣抬起手背拭去泪水:“你别跟我一样,千万不能。” 娴雅涩涩一笑,难怪他会喜欢芸嫣。楚楚可怜的韵致别说是他,就是自己看了也觉得心生不忍。 玉沁近些日子一直都教她怎样收敛心性,就算是觉得何其可怜也只是放在心里。只要挨过这段时日,就一切都有转圜。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是自己的转机,好像一直都是自己在被人欺负。 “我倒是想,只是想也想不来。”娴雅看着盛装的芸嫣:“纹音的身子越来越弱,二格格夭折几乎是要了她的半条命。” 不知是不是弘历没有女儿缘,两个还在襁褓中的女儿相继夭折。好在两个阿哥还是平安无事,富察氏那个养了半岁。而纹音的这一个却是还没满月就跟着她姐姐走了,嫡福晋不过是伤心了两天就好了。而纹音生了小女儿之后身子尚未复原,月子里女儿随之夭折这一下便是雪上加霜了。 芸嫣愣了一会儿:“我还没去瞧过她,福晋那边怎么说?” “福晋禁三房,这会子怎么会去那边?”娴雅慢慢啜着茶,盯着茶汤里一旗一枪的莲心发呆:“身上的肉都瘦干了。” “有空我去看看她。”听了她的话,芸嫣心底有些发寒。纹音容貌却是不错,若是身上的肉都瘦干了会是怎样可怖? 娴雅抬起头:“你身子也是不好,若是实在不舒服还是别去了。看了她大家彼此伤心,何苦来。” “我还是去看看的好。”芸嫣看看窗外:“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送你过去,外面天寒地冻的别招了风寒。”娴雅起身看着人给她系上披风:“别再到雪地里站着,寒从脚底生。” “不会了。”芸嫣抿嘴一笑:“你别送了,都在外面伺候着呢。”话音未落,白玲已经笑盈盈的进来掺扶着她。 娴雅到底还是送到了门外,眼看着她从院子门出去。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三十四章 探病 起了二更鼓,雨芯提着一盏精致小巧的羊角灯照着脚底下:“主子慢点走,仔细路滑。”娴雅披了件灰鼠褂子踩着积雪稳稳当当往前走。 “是怎么说的,这么急?”娴雅笼着暖袖:“怎么会叫个小丫头过来说这些。” “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丫头脸上满是泪水急急忙忙拉着嬷嬷的手一行哭一行说。说是格格急着要见主子,为什么却是一句话都不肯说出来。”雨芯提着灯:“依奴才看,主子这么晚过去要是被人看见只怕不妥。” “性命攸关的时候,还说这个”娴雅踩得又快又稳:“走快些,不叫人看见就行。” “嗻。”雨芯提着灯在前面引路:“主子说的是,奴才糊涂了。” 窗户上糊着高丽纸,灯火的影子可以清清楚楚在上面看出来。娴雅有点后怕,要是这会儿来遇到她到了最后的时刻可就是大大不智。只是想起那张枯黄的脸,还是不忍心扔下不管。 “雅福晋。”门首的宫女看见她赶紧蹲身一福:“您可算是来了。” “怎么?”娴雅一愣,真的是临终之际? “主子一直念叨要见您,只怕是不好。” 娴雅顾不得什么了,三步并作两步进去。纹音靠在床上,脸仿佛一张蜡黄的纸。企盼的眼神看得人心疼。 “好好躺着,怎么就起来了。”娴雅没什么顾忌的坐到床边:“看你,晚上吃了多少?” 纹音枯瘦的手指再看不出当初那种纤纤十指的模样,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握住她的手:“我怕你不来,那时候我该去和谁说?” “你找我的时候,我哪次不来。”接过宫女手里端着的银耳粥:“你们都下去。” “嗻。”雨芯领头一福后带着宫女们退了出去。 “多少吃点。”娴雅慢慢喂她吃粥:“你别这么着,要是有什么大阿哥怎么办?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想,没了亲额娘疼着宠着孩子可怜。” 纹音看着她:“你也有孩子,是不是?” 娴雅手里的银匙顿了顿:“瞧你说的,这不是没影儿的事。红口白牙哪来的孩子。” “瞒不了的,你跟从前不一样了。我是做娘的人,我知道。”纹音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看着她:“王爷知道?” “瞧你,越说越离谱。要是真有,王爷会不知道?”娴雅回过心神,舀起一勺银耳粥喂进纹音嘴里:“这话要是被人听见,不说你玩笑只是说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了。” “我没几天好活,你何苦瞒我。”纹音苦笑:“这件事还是叫王爷知道的好,瞒下去可怎么好?” 娴雅笑起来:“我要真有个孩子,还会被人说是不宜子孙?那我可就是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是不别胡思乱想了,养病要紧。” 纹音摇摇头:“不宜子孙,她说的何苦当真。王爷不过是想要借着这话将芸嫣的身份往上抬而已,芸嫣是包衣出身。你既然不宜,那就再来一个侧福晋开枝散叶罢了。谁知道芸嫣又是个病秧子,哎。” 娴雅再喂她已经是不肯吃,两人就这么对坐着。 “本来我不敢跟你说这些,只是那次你实心实意说我一句才知道你不是她说的那样。你是唯一替我打算的人,我都是要死的人了哪里还有二心待你。”纹音深深喘了口气:“王爷不会信她那些话的,要真是信了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在你那儿?只是盼着你真的能够有喜,这话也就不攻自破。谁知道,还是……” 娴雅苦笑着:“白昼宣yin?”这话说出口连自己都大吃一惊,富察氏明里暗里那些话不是不清楚。真的说出来就是坏人名声的话。 “她倒是想,王爷也不会。”纹音叹了口气:“她身子本来就弱,只是硬撑着想要出人头地。王爷也是想要多几个嫡出的子嗣,所以才有这样连着三个。谁知道还是三灾八难不断,只是望着肚子里这一个好好的能叫人消停一点。” “你自己这样子,还想着别人。”娴雅给她掖紧被子。 “我想把大阿哥交给你,你会替我好生看着的。”纹音几乎要哭出来:“我想了这么些日子,只有你才会真心待他。将心比心,一个没娘一个没孩子都是一样的命苦。” “就是你不说我也会看着阿哥。”娴雅微笑着看向她:“你别操心,好好养病一定会好的。” “医得好病医不了命,我的病我知道。”纹音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好心有好报,你待人用的是心。老天看在眼里,会报答你的。” 娴雅坐在榻边,不知不觉听见了三更鼓响。居然在这儿呆了一个更次,再不回去只怕被人知道不妥。可是看见纹音这样子,又不好说出要走的话来。 “三更了,咱们说了这么久的话了。”纹音松开她的手:“明儿再来陪陪我,我还想跟你说话。” “明儿一早我就来。”娴雅笑起来:“想吃什么,我叫人预备。” “你吃什么给我带一份来就好。”纹音微微一笑:“你那儿做出来的点心,都不错。” “好,我吃什么就给你带什么来。”娴雅笑着起身:“我走了,好好歇着。” 纹音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泪水从眼角滑落。交给她自然是万无一失,只是孩子的命还是掌握在他父亲手里。而且能不能遂了自己的心愿还不知道,要是他一心想要把孩子交给高芸嫣抚养的话,只怕孩子会被人欺负。因为高芸嫣从来不会去体会一个做母亲的心,她要的是摆脱掉微贱的包衣出身。只有娴雅,会真心对待自己的孩子。 “王爷,纹音的病越发重了。”富察氏刚吃完冰糖燕窝粥,弘历坐在对面看折子。太监宫女避得远远的,没有人靠近前。 “太医怎么说?”笔下未停,眼睛也没有离开过奏本。皇父身子时好时坏,奏本多半都是他在看。 “不好。”富察氏皱着眉:“说是产后失调哀伤太甚伤了元气,平素又是将养不好。只怕是过不去了。” “嗯,我知道了。”手指在折子上掐了一道印痕,这是只有军机大臣才能看懂的暗记:“皇父圣躬违和,我x日不得闲。叫太医殷勤诊脉,要什么这儿没有的就到御药房去取。” “这个自然。”宝音抚摸着隆起的腹部:“大阿哥在她跟前闹腾,怕惊了她养病。孩子又小,也怕过了病气。不如带到我这儿来跟永琏一起玩。” “你这儿还能再加个永璜闹腾?”弘历翻开另外一道奏本:“送到芸嫣那儿去,她自来欢喜孩子。” “我知道了。”宝音笑道:“王爷虑得周全,倒是我疏忽了。” “你不疏忽,只是没想到自己是个双身子禁不住闹腾。”弘历看着奏本:“我只要你好好将养着,好容易有了就要仔细调养。” “王爷放心,我知道的。”宝音给他捧上一盏清茶:“皇父的身子,太医怎么说的?” “每日伺候请脉,没什么大碍。只要静心调养自然会大安。”弘历放下笔:“明儿我把永琏永璜两个带到皇父那儿去,皇父要见见。” “只有咱们的两个?”宝音异常在意。 “还有弘昼家的。”弘历笑道:“那边两个阿哥一个格格,皇父也要见。” “我听额娘说过,五爷家那个格格极伶俐。皇父欢喜得很。”宝音有些失落:“要是咱们的格格在就好了。” “咱们还年轻,以后阿哥格格多得是。”弘历伸了个懒腰:“别想那么多,你素日劳心太甚对身子不好。这时候又是个双身子,安心调养才好。” 宝音脸笑得有些发僵,只是没有一句话能够说得过去。要是女儿还在的话,只怕皇帝会更宠爱自己的而不是安安所生的那个女孩子。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三十五章 纹音 弘历带着两个儿子刚到养心殿外,弘昼也是领着两个儿子过来:“四哥。”两个小家伙虎头虎脑的,就跟弘昼几乎一个模样。 “四大爷。”两个小家伙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叫道。这倒是让弘历身边的两个儿子显得腼腆一些,永琏看了眼父亲。这才过去:“五叔。” “四哥,这是永琏。跟四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弘昼摸摸永琏的头:“比我的永瑛俊秀多了。” 弘历看顾左右:“不是还叫你把你那个格格带来的,怎么没见?” “有些着了风寒,昨晚上非要出去看大月亮。”弘昼无可奈何地一笑:“我拗不过她带她去看,结果早起就发热起来。只好清清静静饿上两顿败火,在吃点发散的药就好了。” “跟你一样淘气才是好,能够制得住你。”一家子都是些古里古怪的,弘历心里大不以为然。不过毕竟是同胞兄弟说话也不好太过刺耳:“先进去,等会儿阿玛叫只怕耽搁了。” 兄弟两个带着各自的儿子进了养心殿,弘昼时不时打量一下自己的儿子再看看弘历身边的两个,生怕自己儿子不如人家的出息。嘴角不着痕迹地翘起来,谁说自己不好儿子也不好的。永琏看上去清秀,只是男孩子生得这样恐怕不是一件好事。 反倒是自己儿女双全,尤其是有个贴心的小女儿。这就比他强的太多了,这可是什么都换不来的福气。 “天申?”似睡非睡地皇帝睁开眼,映入眼帘却是弘昼红肿的双眼:“怎么是你守在这儿?那些太监呢?” “阿玛,您醒了。”弘昼拧了块热帕子给皇父擦拭脸庞:“儿子进来看见阿玛歇着,那几个奴才都守在这儿。就叫他们给阿玛预备午膳,自己在这儿守着了。” “还有好多折子要看,你扶朕起来。”胤禛靠在引枕上:“先时你四哥看折子批得不错,到底是不放心。” “儿子没有四哥能干不能给阿玛分忧,只能每日用心给阿玛祈福。宁可自己折去几年阳寿也要阿玛圣躬康泰。”弘昼几乎要流下泪水,眼睛红红的。 “多大了,还是婆婆妈**性子?”胤禛硬撑着坐起来:“你都是做阿玛的人了,这样子也不怕人笑话。” “儿子不怕人笑话,只要阿玛好好的就是儿子最欢喜的事情。”弘昼鼻翼间窸窣作响,拿起藏蓝色的袍子给胤禛披上:“阿玛,您要好好将息龙体。这些事就交给四哥去办,您太累了。” “做皇帝不自由,这位子太累。”胤禛苍白的脸清瘦得有些脱形:“当年你玛父将皇位传给阿玛的时候就说过这话,要想光耀千秋背负骂名再所难免。阿玛只是指望这个骂名落到阿玛身上就够了。不要跟你和弘历再扯上任何关系,我大清千秋万代这又岂是那些人能够明白的事情。” 弘昼忍不住哭起来,这都到了什么节骨眼上皇父心心念念还是江山社稷。 “有件事阿玛一直要问你,总是被事情耽搁了。”胤禛喝了口热**:“前两年你兼着宗人府的差事,要想改动玉碟几乎是易如反掌。只是你一直都没改过那几个字,为什么?” 弘昼愣住了,这件事皇父怎么会知道?不过十三叔活着的时候兼管着刑部,要想四处安插眼线也是易如反掌。宗人府里难保就没有皇父和十三叔安插的探子。皇父隐而不发是为了保全谁?自己还是弘历? “天申,阿玛知道你的为人。”胤禛叹了口气:“你十三叔说你是爱新觉罗家唯一一个对皇位没有觊觎之心的皇子,果然应了他的话。” 弘昼心思甫动,如果自己动了手只怕落得的下场是跟弘时一样的。那时候只是觉得要是动了这笔,也是没多大用处。该是怎样就是怎样,一个人的出生不是自己想要篡改就能改得掉的。 “你皇额娘在的时候已经跟阿玛说明了,有些事身不由己是没法子。”胤禛看着垂首不语:“明眼看去是为了保全别人,实是为了保全阿玛的颜面。这种事出来放到哪里也是不光彩的,原来你懂。” “阿玛……”弘昼扑通一下跪在榻前:“儿子谢阿玛矜全。” “有一日阿玛走了,你们兄弟两个要和睦相待。”胤禛望着儿子:“你家那个大格格阿玛甚是欢喜,叫人带来阿玛要看看她。” “嗻。”弘昼答应了一句:“儿子明儿就带来。” “这时候就叫人去接。”胤禛笑得很伤神:“你几乎没有姐妹,朕好些年都没有公主格格在膝下了。等大妞长大了,迟早是要封做和硕公主的。跟你四哥说起,他什么都没说。” 弘昼大度一笑,早有人去撷芳殿带女儿过来。 娴雅坐在纹音的床边,很想试探一下她是否还有微弱的气息。伸出手又赶紧收回来,很害怕自己这么做等待自己的真是一片森冷。 “主子?”杏儿拿了件云白色的外衣进来:“太医在外面候着,要不您先回避了?” “王爷回来没有?”娴雅接过衣服披上:“谁在跟着王爷?” “王公公先回来了,王爷也从养心殿起驾。只怕过会儿就到了。”杏儿扶着她起身:“让太医进来给格格请脉。” “我在帘子后头,这会儿没人要是我也没了影子太医进来交代的事儿谁知道。”娴雅起身倒了珠帘后的紫檀屏风内坐下。 杏儿这才叫人去传太医进来给纹音请脉,太医皱着眉头几乎没有舒展一下。屏风后的娴雅从缝隙内看到太医的面容,心底不住往下坠。看样子真的是拖不过去了,要不太医不会战战兢兢到这一步。 “王爷”门外的太监一声请安,娴雅高高提起的心总算是放下一些。只要他在,哪怕只是坐在这里也能让人安心。 弘历来不及更换朝服已经大步进来,灯火烛照下屋子里顿时辉煌起来。“臣恭请宝亲王圣安。”太医当面跪下:“大阿哥额娘只怕熬不过今晚了。” 弘历面色冷凝:“不去开药,跟我说这些无用的话。”顺势在纹音身边坐下,试着用手去探她的额头。娴雅在屏风后听见太医的话,心底乱跳不止。想要出去,太医还在房中。 “微臣微末之计,王爷看恩。”太医匍匐磕头。 “开药。”蜡黄的脸看上叫人触目惊心,弘历未免想起当年她初到身边时候的情形。回首看去,原来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嗻。”太医行礼后退了出去,娴雅这才从屏风后出来:“王爷。” “你在这儿?”弘历扭过头看着她:“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都在,太医进来就到了屏风后坐着。”娴雅伸手给他解下朝冠:“纹音不好,王爷没回来福晋又不能过来。我没事就过来守着。” “她说些什么?”弘历由她服侍更衣:“还是一直都这样睡着了。” “只是在说些含糊不清的话,想见见阿哥。担心会让孩子受了惊吓,没敢叫孩子过来。”娴雅接过宫女手里的常服给他换上:“王爷在这儿,我也就放心了。” “你虑的是,永璜总是叫她牵着绊着不是个事儿。”弘历看着娴雅惊惶的样子:“看见他亲额娘去世,总是不妥。”就势坐在纹音身侧:“纹纹,我来了。” 一直都在昏睡的人不安地扭动着,眉头紧紧皱着。弘历的手抚上纹音枯瘦的脸颊,已经瘦得没有丝毫温度。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卷 嫁入潜邸第三十六章 慌脚鸡 “那时候她刚来,是个何等标致的女子。(..info无弹窗广告)”弘历叹了口气:“谁知道会有这样一场病等着她,要是知道的话只怕她不会来。” 娴雅静静听着,纹音微微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阿哥,您来了。” “是我来了。”弘历看她眼眸中几乎没有一丝光彩,好多年前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浮现在眼前:“能醒过来就好,跟我一起看着阿哥长大。” 纹音微微一笑:“奴才等不到那一天了,主子福泽深厚能够看着阿哥长大孝顺主子。还有雅福晋,也能看着阿哥的。” “你别说话,好生歇着养养神。”弘历握紧她的手:“有我镇着,你会好起来。咱们还跟从前一样,是不是?” 纹音眼角滴落一滴晶莹的泪水:“主子,纹音这几年伺候主子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只是自己福薄命薄不能多伺候主子几年,心底舍不得。主子好生照顾自己的身子就是奴才的福分。” 弘历眼角慢慢湿了,心底对她的愧疚涌上心头:“这几年我忽略了你,是我的不是。” 纹音摇摇头:“主子这么说奴才担当不起。”转眼看着娴雅:“雅福晋,你待我的情分我无以为报。你好好替我看着阿哥,我来世一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别说了。”娴雅想起那天她跟自己说的话,眼泪刷刷往下掉:“阿哥怎么能没有自己额娘看顾着,只要你好好养病身子肯定会好起来。” “雅福晋,你福大量大必然后福无穷。”纹音枯瘦的手抓住娴雅冰凉的十指:“雅福晋,我把他教给你了。” 娴雅握紧纹音的手:“放心,我会的。你好好养病,什么都会过去。” 纹音眼中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转瞬即逝。娴雅只是觉得十指随之一松:“纹音,纹音……”已经没了应答,眼中始终盛满的泪水仿佛盛满了水的碗。荡漾着落了下来:“王爷,她……” 弘历起身扶住有些跌跌撞撞的娴雅:“总有这一天,病了这么久也算是解脱了。” “有一天我到了这时候王爷是不是也会这么说?”娴雅泪水盈盈,纹音慢慢变冷的身体就那样睡在床上。 弘历将她抱进怀里:“你比我小七岁,你到了那时候我在哪里?别说傻话了,让人进来给她收拾了。多停了只怕对她不好。” “好。”几乎是弘历搂紧了她,要不娴雅虚软的脚压根出不了门。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在面对死亡,从额娘开始就知道只有死亡是最公平的。不会厚待哪一个人,只会让所有人都尘归尘土归土。 宝音撅着大肚子从廊下走过,几乎是同一时刻金澄也是扶着宫女的肩往从另一边走过来。一直安详的脸色顿时耷拉下来:“什么规矩,她这么着过来撞到怎么处?” 金澄远远望见宝音脸色骤变,知道自己犯了忌讳。早早就听说孕妇之间有很多忌讳,比如不能坐在一间屋子里。只怕会彼此换了胎气,所以时时处处小心翼翼只怕犯了她的忌讳。这时候迎面遇上却又不敢回避:“福晋金安。” “格格还是先回避的好,主子不好与格格当面遇见。”富察氏转过身,看都没看金澄一眼。烟霞顶在金澄面前,骄纵地看着她。 “嗻。”金澄答应了一声,扶着腰起身。几乎是往前一个趔趄被深厚的宫女眼疾手快扶住了:“格格仔细了。” 富察氏冷冷哼了一声,烟霞扶着她缓步过去。金澄眼里含着泪水退到一旁不敢叫人看见,要是当着她的面哭被看见,只怕会说自己是有意做给她看。 “格格,没事儿?”直到一行人走远了,身边的宫女方才敢低声问她。 金澄摇摇头:“以后咱们都避着点,别让福晋心烦。” “是。”宫女自忖赶不上金澄的身份,既然是金澄都要躲开哪一个又敢在这儿说一句富察氏的不是。 高芸嫣穿了件单薄的中衣坐在寝宫里,白玲端了盏燕窝粥过来:“主子,吃点。一晚上什么都没吃,这样子可不是事儿。” “王爷到哪儿去了,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高芸嫣清瘦得可以看见血丝的脸颊上满是忧心:“走的时候说福晋身子重不能理事,叫我好生管着这儿。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这可怎么处?福晋和金格格都要生了,我哪里经过这些事。” “主子还是去和雅福晋商量一下,雅福晋到底是经过孝敬皇后大丧的。”白玲试探着说道:“只是不知道雅福晋从景仁宫回来没有,熹贵主儿一大早就把雅福晋招到景仁宫去回话去了。” “快叫人去瞧瞧,要是她回来了赶快请过来。”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高芸嫣慌不迭地吩咐。 “嗻。”白玲看她脸色转圜过来,忙忙叫人去二进院找娴雅。 “今儿找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钮钴禄氏携着娴雅的手在御花园石子路上散步:“这些时候事儿多,你们福晋又是个双身子。自然是不能四处走动,高家的又是个慌脚鸡什么事儿到了头里就不成了。只好嘱咐你,你心细事事多担待些。” “只怕自己做不好。”娴雅扶着熹妃的手:“额娘这些时候身子好?有日子没来看您了。” “我好得很,你别操我的心。”熹妃笑起来:“等会儿老五媳妇也过来,你们好久没见了。” “是,皇额娘去世以后就没怎么见。”娴雅有些不自在起来。 熹妃先自掩嘴笑起来:“她是忙得紧,永瑛永璧外加大格格。三个孩子一个也离不了。” 娴雅淡淡一笑:“是啊,到底是嫡福晋。五爷宠爱也是应当应份,只是不知道三个孩子是不是长得都叫人不认识了。” “皇上喜欢大格格,常叫老五带到养心殿去陪着用膳。这些个孙儿孙女,就是大格格投了皇上的缘法。跟从前历哥儿在圣祖爷身边一样,皇上难得有这个闲心思。”熹妃扭过头看着娴雅:“你也该学着她,这才是好。” “额娘,我没那个福分。”娴雅笑得很是牵强:“只要能够这样子也是好的,不该是我的东西强求不来。” “这心思要是被人知道,该说你傻了。”熹妃拍拍她的手:“看看,我说来了。”安安摇曳生姿地从另一头过来。 “恭请额娘金安。”安安请了个双安:“额娘身体康泰。” “五福晋金安。”娴雅笑着请了个安,安安随即还礼:“大家就别这么拘着了。” “你们小妯娌慢慢说话,我有些乏了到澄瑞亭坐坐。”熹妃扶着大宫女的肩先自走去。两个人一笑,也不叫人跟着只是慢慢走着。 “有了孩子过来就少了。”娴雅扭头看了安安一眼:“兴许你过来,我不在这儿。大家遇不上。” 安安捋了捋鬓边的流苏:“是,我来的时候总是看到宝音在这儿。撅着老大的肚子,这该是第三个了?” “学着你的。”娴雅笑起来:“那天还说你们家大格格在皇上膝下得宠,要是自己的大格格还在的话只怕也是一样。” 安安好气又好笑:“这也要比着,不过是个小孩子得了皇上宠爱,有什么好计较的。皇上不过是膝下寂寞,疼爱孙女儿也是人之常情。” “纹音走的时候拽着我的手不肯放。”娴雅叹了口气:“说要把大阿哥养在我这儿,就算王爷许了我也不要。” “只当是遂了她的愿,做什么不答应?”安安惊愕:“你一个人太孤单了,芸嫣那儿是不缺人的。怎么还是让大阿哥过去?” “若是教不好会有人闲话,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娴雅跟安安说话,两人都是藏不住的人:“永琏好,有人高兴。若是教的比永琏好,那就是不好。那就是有意跟人过不去,何苦呢。” 安安笑而不语,反倒是转过身上上下下打量着娴雅。“瞧我做什么,难不成是脸上花了?”娴雅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低下头打量着自己:“怎么了?” “没什么,这都不是我从前认识的娴雅了。”安安回过脸:“我常想着你若是还看不透真真是没法子了,她那么个人就是闹不明白怎么会生出这许多心思。” “太医每次请脉出来,我都没见一次松解过眉头。”娴雅看着脚下石子路上的花样:“她心里清楚得很,不过是自己硬撑着罢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一章 承乾宫主位 紫禁城的早晨安闲静谧,东西六宫中的女主人大多起得很早。(..info无弹窗广告)西六宫中住着新帝乾隆最宠爱的贵妃高氏和皇后富察氏。 翊坤宫是高贵妃的寝宫,距离皇帝寝殿养心殿只是隔着一个永寿宫而已。本来是要住永寿宫的,因为先帝去世之时皇太后钮钴禄氏住在永寿宫。这位新帝的宠妃只好选在紧挨着永寿宫的翊坤宫住下。皇后富察氏则是选在了西二长街对面的长春宫住下,两人隔街相望。 至于别的妃嫔则选在东六宫住下,曾经是新帝潜邸时为第一侧福晋的乌拉那拉娴雅就住在东六宫的承乾宫里。 承乾宫一直是东西六宫中最出名的一座宫殿,前明时崇祯皇帝最宠爱的田贵妃就是住在那里。而世祖顺治爷的孝献皇后董鄂妃也是住在承乾宫,两代宠妃并没有给这位新入住的女主人带来太多的好运。她是新帝在潜邸时唯一一位不曾生育过的妃子,高贵妃因为抚养了被皇帝追封为哲妃的富察纹音所出的大阿哥永璜也算是有所出。只有她,始终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也正是为此,就算是高氏这位第二侧福晋居然在乾隆二年,皇帝为先帝除孝后的册封后宫时一跃而起成为仅次于皇后的贵妃。 “主子,您起得早。”杏儿刚到寝宫门口,娴妃那拉氏已经打扮停当婷婷袅袅地出来。 “什么时辰了,还早。”早春三月,承乾宫的梨花开得甚是绚烂。蜂围蝶绕间,仿佛春天也被带到这儿来了。 “今儿皇太后在宁寿宫说是叫人都去呢。”杏儿手里捧了件皇后命人送来的新衣料:“只是皇后主子叫人送来的,说是新花样给主子裁衣。” 那拉氏略看了看:“搁那儿。”也不说好坏,只是来到庭院中仰首看着那株胜雪的梨树,千万簇繁花纵然不是艳丽惹眼,可那种遗世独立的风姿又岂是俗艳所能比拟。 “娴主儿吉祥。”纯嫔苏蕙身边的大宫女央央从钟粹宫过来:“奴才主子差奴才过来给娴主儿请安,顺道问问娴主儿是不是这时候一起过皇太后那边去。” 娴妃转过身:“叫你主子和嘉嫔先去,我过会儿一个人去。” “嗻,奴才告退。”央央请了个跪安,仰头看去娴妃还是那副素然自若的样子。眉目间总是一股淡然而恬静的神色,那时候皇上册封后宫主位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真不知道是全无心肝还是天生就是这样子。 “主子。”除去杏儿,雨芯和如霜也还跟在身边。玉沁更是承乾宫的掌事嬷嬷,能够当承乾宫一半的家:“用早膳。” “皇太后今儿叫所有人都去,做什么这么大阵势?”慢慢吃着面前的御田胭脂米熬的粥:“先去打听打听,不相干的事儿我就不去了。” “依奴才说主子还是去的好,总是这样子托病。就是翊坤宫的主子见天吃药也没事事托病,皇太后心里只怕过不去。”雨芯将一碟时鲜的清炒枸杞芽挪到娴妃手边:“再说今儿是皇上为先帝守孝二十七个月后,除孝的日子。八音遏密的日子,皇太后不也是闷坏了。主子就去凑个趣儿,坐坐就走也行。” 吃了一小块饽饽,又喝了两口粥便放下碗箸:“看看钟粹宫里的两个都走了不曾。”纯嫔和嘉嫔位份不够,两人合住在钟粹宫中。东六宫里属她的位份最高,加之又是住在东六宫主宫承乾宫中时时处处还是要看顾位份较低的两人。 “方才央央从咱们宫里出去的时候,奴才瞧见两位主子已经往宁寿宫去了。”杏儿捧来两件应时应季的衣服:“这是照着主子说的花样儿和主子身形叫人做的。” “方才送来那块料子我瞧足够你们三个每人做件新衣裳的,拿去做了。”娴妃漱过口:“穿这件,看看有没有好看的钿子。”在杏儿手里翻检了一下,随手挑出一件来:“最好是跟这个一样的花样儿。” “知道了。”杏儿答应着过去找娴妃说的钿子。 如霜一双巧手开始给娴妃梳头,不过是须臾之间一头黑瀑似的青丝便被绾成俏皮的两把头。紧紧的燕尾在下面微微垂着:“主子,今儿还是用金云衔珠的坠子?” “昨儿不是说上次进上来的那副璎珞不赖,拿来瞧瞧。”娴妃看着雨芯选好的一副手钏:“你们每日都给我琢磨戴些什么首饰,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谁叫主子每日都不大出门,奴才们就算是琢磨也是白琢磨。其实主子自己就是最会打扮的。”如霜将她嘴里提到的璎珞拿过来:“主子瞧瞧,别的都没什么只是这对珠子难得。” “嗯。”略看了一眼:“雨芯和如霜跟我过去,嬷嬷昨晚说有件事要今儿去办。杏儿跟嬷嬷一起去,可不许淘气。” 杏儿抿嘴一笑:“奴才记下了。” 宁寿宫里早已是衣香鬓影,后宫所有的身影几乎都出现在这里。皇后富察氏坐在皇太后下首,自从先帝去世所有的人都往上升了一倍。熹贵妃钮钴禄氏成为宫中最尊贵的人,而皇帝潜邸的嫡福晋也随之册封为嫡皇后。 皇太后看着侍立的诸妃:“怎么就是少了一个人?” “回皇额娘的话,就是少了娴雅。”说不清为了什么,自打主位六宫以后一直都是病病歪歪的富察氏身子健旺了许多。脸上也是带着从前没有的红晕,说起话来更是中气十足。 高贵妃站在一旁:“可不是,每每这时候总是来得最晚。” 皇太后笑笑:“她的承乾宫比你们离这儿远,自然来得晚。” “属她最懒。”皇后笑道:“就是金贵得很,平日有什么事都不肯出来。” “太后,五福晋带着大格格来给您请安了。”皇太后身边的大宫女上前轻盈一福:“已经到了宁寿门了。” “叫她们母女两个进来。”钮钴禄氏看着富察氏:“三丫头来了没有,这个是她堂姐。姊妹两个难得见一次,从前住在撷芳殿倒是见着容易。如今分了府就难了。” “皇祖母”富察氏最小的女儿,却是皇帝排行最前的女儿三公主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皇祖母吉祥,皇额娘吉祥。” “等会儿你堂姐来了,姐妹两个一起玩好不好?”皇太后打量了一番富察氏又看看眼前的三公主:“你们看看和敬长得像谁?” 纯嫔苏蕙所出的四公主和嘉还在懵懂间,好像除了中宫所出以外,余下的公主都只能封为和硕公主。 “依臣妾看,三公主倒是像着皇上。”高贵妃微微一笑:“皇后主子看呢?” “皇额娘说像谁。”富察氏所生一儿一女,永琏生得像自己,而和敬却是像她阿玛的样子。 “倒是高家的说对了,还真是像皇帝。”皇太后笑道。 “奴才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金安。”正说着话,和亲王福晋吴札库安安带着长女在宝座前跪下:“给皇后请安,皇后金安。” “刚刚还在说,母女俩就来了。”皇太后很喜欢这个儿媳妇:“起来说话,一家子骨肉哪有这么多礼数可讲。” “是。”请了个双安后,安安起身看着身边的女儿:“大妞,怎么教你的?” “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吉祥。”明眸皓齿的女儿轻轻盈盈地行了满家女儿最俏皮的蹲安:“给皇后请安,皇后吉祥。” “哟,这么会说话了。”钮钴禄氏惊异地伸出手:“大妞,来到皇祖母这儿来。” “是。”大妞请了个蹲安这才起身:“皇祖母。” “才多久没见,都长得这么高了。”钮钴禄氏打量着她:“你阿玛额娘走到哪儿都叫你大妞,不能叫人都叫你大妞。来,告诉你这么些伯母你大名叫什么。” “是。”大妞转过身又给皇后行了礼:“我叫婉儿。” 富察氏看着弘昼夫妇最得意的女儿,又看看安安。仿佛刚才皇太后打量自己和女儿的情形,这母女两个真是不像,也不像她的生父。她生得太标致了,和她一比女儿简直就像是没长开一样。 “来,让我好好瞧瞧你。”富察氏伸出手把婉儿拉到身边:“只怕跟我们永琏一般大。” “是,和二阿哥一年生的。她生的月份晚,哪敢和二阿哥比。”安安笑道:“婉儿,要是在家里该叫什么?” “四伯母。”婉儿娇软的一笑。 看看腼腆的女儿再看看一脸灿烂的婉儿,富察氏心底很多不如意。这个婉儿怎么看上去这么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般。 “奴才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吉祥。”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和亲王福晋和长女的身上,根本就没人注意到还有什么人来得迟了。 听到请安的声音,钮钴禄氏停了一下。娴妃那拉氏一身浅黄色的旗装,缂丝面上刺绣着精致的梨花纹样,轻巧地请了个蹲安。 “奴才伺候来迟,皇太后恕罪。”娴妃照例请了双安。 “寻常日子来迟也就罢了,你身子弱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钮钴禄氏瞟了她一眼:“今儿有客来,也迟了岂不是叫人笑话。” “是。”娴妃起身给皇后行了常礼,便要和一旁的安安见礼。安安笑着还了一礼,抬起头看见富察氏身边多了个人。形容打扮不像是富察氏所出的三公主,只是愣神之间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不认得她,她是老五家的大格格。”坐在上面的皇太后笑道:“一晃都这么大了了。” “五爷五福晋好福气,生出这么个出挑标致的格格。”娴妃笑笑:“还真是皇太后的嫡亲孙女儿。” “数你这张嘴最会讨巧。”富察氏忍不住笑道:“瞧瞧把皇太后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那拉氏退到一侧,顺手捋了捋鬓边垂下的流苏。站在皇后身边的小姑娘不着痕迹地扭扭身子,好像这样子站着很不舒服。耳朵上带着的明晃晃的米珠耳坠一闪一闪,娴妃看着她有些走神。 书名:小姬快跑 书号:1911685 作者:薄荷雨 简介:穿越成鸡那就是一个意外,老大们可以饶了我吗?我不是烤鸡啊!快跑,小姬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二章 大格格像谁 “昨晚上我听人说,皇帝前些日子有些伤风今儿可好了?”显见这句话是看着富察氏说的,皇太后望着面前的女眷们:“今儿齐全,等会儿都在这儿用了午膳再走。.info[]” “是。”皇后领头答应了一声:“皇上全好了,说是过会儿要来给皇太后请安。” “嗯,上次还说等有了空要见见大妞的。这下可是见着了。”皇太后向婉儿招手:“来,到皇祖母这儿来。” 婉儿轻轻吁了口气,这才过来:“是。” “等会儿皇上来了,要是想把你留在宫里住些时候。愿意不愿意?”钮钴禄氏摸着她的小脸。 婉儿看了眼坐在皇后身边的额娘,黑白分明的眼眸滴溜溜一转:“我不敢。” “哦,怎么不敢?”皇太后看了眼安安,眼角却是看向几乎就是想让人将她忽略掉的娴妃。 “把自己个儿不懂规矩,惹皇上生气。”婉儿站得规规矩矩的:“阿玛和额娘说宫里规矩大,要是一会儿忘了皇祖母和皇上会生气。” 皇太后失口笑出声:“这孩子可真是人小鬼大,这么会说话。等会儿皇帝见了还不定多高兴,咱们家的女孩子就是要这样才好。” 富察氏有些落寞地看了眼一旁不声不响的女儿,眼睛瞥向那拉氏。娴妃只是跟平日一样的侍立在一侧,偶尔冒出的一句话也只是仿佛滑过夜空的那颗星转瞬即逝。只是这时候方才惊人的发现,弘昼家的大格格跟她有着惊人的相似。 难道是说有孕的女人跟谁在一起多了,腹中的孩子就会像谁?虽然那时候她们俩个在一起的时候多了,可这孩子跟她却比跟她生母要像得多。 “皇额娘,我瞧着怎么婉儿跟娴妃生得这么像。倒是比跟五福晋还要像呢。”还不等富察氏说话,高芸嫣已经笑着说出来。 “是么?”钮钴禄氏笑着转过头看着两人:“别说,还真像。” 安安旋即起身:“贵主儿夸奖了,大妞哪敢和娴主儿相比。谁都知道娴主儿可是宫里极好看的主子娘娘,贵主儿可是折杀大妞了。” 高芸嫣没想到安安会这样说,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只是她心里清楚,就算自己是贵妃只在皇后富察氏之下。可是安安却是亲王嫡福晋,在宗族中是仅次于皇后富察氏的身份。要是认真起来,自己不仅讨不到好还会碰了一鼻子灰去。 娴雅只是微微一笑:“还是五爷五福晋福气好,只是拉上我就是折杀大格格了。” “这宫里的人啊,可是都有了阿哥格格的。”钮钴禄氏看了眼高氏:“这可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福分。” “得了,叫她们姐妹两个到后面玩儿去。咱们好好说会儿话。”皇太后对跟着两人的嬷嬷笑道:“有什么别拗着她们,顺着两人。.info[]” “嗻。”几个嬷嬷赶紧答应着去了。和敬和婉儿两人跟着各自的乳母嬷嬷行礼后退了出去,宁寿宫正殿里只剩下一群争奇斗艳的儿媳妇陪着唯一的婆婆说笑。 苏蕙和金澄还有几个低级的嫔御只是围绕在周围,是不是凑进两句话已经算是僭越了。毕竟只有像娴雅这样才算是先帝御赐给皇帝的侧福晋,身份不同又和皇后和亲王福晋一样算是上三旗的秀女出身。 余下的人根本就不能在这样的珠围翠绕中掺杂进去,就算是仅次于皇后的贵妃也是只能跟着说笑。偶尔露出一两点锋芒,虽然皇太后面上不说。看向她的眼神还是带着一丝丝不满。 “这么久都是没听见姐妹两个吵吵闹闹,和敬素日都和人玩不到一起去。”富察氏喟叹:“也是素日将她酿坏了。” “三公主让着大妞是一定的。”安安笑起来:“大妞呢也是被王爷和哥哥弟弟让着,时时处处定要她出头冒尖才罢。” “你们妯娌俩不要这样子互相说自己女儿不好,我看啊都不错。”皇太后笑起来:“皇后说得也是,虽说和敬这丫头好静。只是每天都是呢些嬷嬷宫女陪着玩也没趣儿,四丫头还小。玩不到一起去,不如让大妞进宫来住些日子。姐妹两个也好有个伴儿。” “媳妇也是这个意思。”皇后笑道:“看来和敬倒是能和婉儿玩到一块儿去。” “嗯。”皇太后转脸看向一直一语不发的娴雅:“娴妃,你看呢?” “一个是万岁爷和主子最钟爱的公主,一个是五爷和五福晋的掌上明珠。奴才可是说不上话的,都好就是了。”娴雅抿嘴一笑。 “你是谁都不得罪,都欢喜听你说话。“皇后笑着看了她一眼。 “启禀皇太后,皇上给您请安来了。”皇帝身边的大总管王庆带着两个宫女进来:“奴才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吉祥。给皇后主子请安,皇后主子金安。给和王福晋请安,福晋吉祥。主位们吉祥。” “这儿没外人,皇帝还在外面立什么规矩?”皇太后笑起来,只有儿子真的做了皇帝才知道母子间可以毫无避讳的见面,不用像以前被宫规礼制所限,这才是为天下养的皇太后。 “嗻,奴才这就去请皇上。”王庆磕了个头,赶紧跑出去请皇帝进来。 片刻之后皇帝已经带着王庆从外面大步进来:“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忙了一大早,可是忙完了。”皇太后笑着让独子起来,富察氏带着一群妃嫔随即给皇帝见了礼。 “参见皇上。”安安赶紧过来给皇帝见礼。 “嗯,刚才看见老五。说你带着大格格进宫来给皇太后请安。”就算是对弟弟有很多不满,面对弟媳的时候皇帝还是和颜悦色。 “是。”安安笑着福了一福退到一旁。 “一直都听着在夸你们家大妞,人呢?”弘历在皇太后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皇后这才做到斜面的锦墩上。一干妃嫔随时在一旁,比之于先前的莺声燕语笑语佳音收敛了许多。 “跟三公主在后面玩呢。”皇后笑起来:“墨菊,去看看和敬和大格格。没事就带着她们进来。” “是。”墨菊笑着过去。 弘历眼风从皇后身边的后宫嫔御脸上扫过去,除去孝服果然比之于先前八音遏密的大丧精神许多。 “女儿给皇阿玛请安。”和敬抢在婉儿前面给皇父请安:“皇阿玛吉祥。” “嗯。”弘历点点头,转眼看着紧随其后的婉儿。 “婉儿给皇上请安。”婉儿还小没有穿花盆底的宫鞋,便一跪到底大大方方地给皇帝请安。 “起来回话。”弘历笑起来:“说了好些年,朕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没想到都这么大了。” “是。”婉儿抿嘴一笑。 “是什么?”弘历把她拉到身边,恍然间看到一个人的影子。尤其是眉眼间那种神色更是如出一辙,不免抬起头看向富察氏身后的众人。 书号:1915522 书名:宠物宝典 作者:古萧 简介:俺告诉你,帅哥也是可以养滴哦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三章 回宫 娴雅站在芸嫣身侧,淡黄色缂丝的旗装上起着一朵朵应季的梨花。(..info好看的小说)珊瑚红的璎珞耳坠还没见别人戴过,恬和平静的五官似乎是要有意隐去那耀眼的容颜。 这个婉儿怎么会跟她那么像?弘历看着站在面前的侄女儿:“看样子倒是跟永琏差不多年纪。” “皇上说的真准,婉儿跟二阿哥却是一年生的。只是月份晚些而已。”富察氏先笑道:“可是比咱们和敬要标致多了。” 皇太后看着弘历:“才刚还说要让大妞在宫里住些时候,也好跟三公主有个伴儿。” “皇额娘说的是,从太祖太宗开始就有王府格格住在宫里的规矩。”弘历想起旧年间的事情:“这原是自来的恩典。” “生生将人家母女拆散,还说是恩典。”钮钴禄氏出身不高,说话行事都少了很多规矩羁绊。再说自己在皇宫里是位份最高的皇太后,就算是有什么不中听的话也没人敢多说一句。 果然一句话,引得所有人都笑起来。“皇额娘这话,只怕在老五家听来越发是不肯让大妞进宫了。“皇帝有些着恼的样子让皇太后大笑。 “老五家的,你倒是舍得还是舍不得?“皇太后看着一边笑而不语的安安:“不过是住两日,过些时候就叫大妞回去。” “皇太后皇上和皇后主子都是这么说,这可是大妞的福气。”安安上前请了个蹲安:“她是个小孩子家,不懂规矩只怕会闯祸。” “怕什么,难道她大爷大娘还会委屈了她?”皇太后笑道:“有什么,还有我呢。” “是。“安安福了一福。 “既然是应下了,就让婉儿住到媳妇的长春宫。”富察氏赶紧道。 钮钴禄氏笑笑,眼睛却是将所有嫔妃看了一遍。目光收回落在站在皇帝身边的婉儿身上:“本来是要留在长春宫,只是你身边有了二阿哥和三丫头。(..info)翊坤宫又有了大阿哥,高氏本来身子就弱。如何照料得了两个孩子。” “娴妃”皇太后似乎是踌躇了很久。 “奴才在。”娴雅从皇后身边过来。 “你那儿位子大,又是一个人住着,倒不如让大妞到你那儿住上几天。你看可好?”皇太后笑道。 皇太后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觉得甚是奇怪,说什么都没人会想到皇太后会让娴妃去照顾和亲王的大格格。 宫中诸多妃嫔唯独是她没有生育过子嗣,也就是为了这件事当年潜邸在她身后的侧福晋高芸嫣被皇帝封为贵妃,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娴妃。而且还被安置在东六宫居住,而不是皇后和贵妃所居住的,靠近皇帝寝宫的西六宫这边。 “奴才担心委屈了大格格,有负皇太后皇上重托。”娴雅蹲身跪在皇太后面前:“奴才不敢担此重任。” “你什么都好,就是好偷懒。”皇太后半是笑半是认真:“不看别的就看这孩子生得跟你这么有缘,不过是挨着你住两天就是这么推三阻四的。叫老五媳妇看着,还当是咱们说好的。先说是叫大妞住在宫里,再说怕委屈了大妞。跟演戏似地。” “奴才不敢。”娴雅紧抿着双唇:“奴才谨遵皇太后吩咐。” “娴主儿,大妞淘气要是有什么错处可别顺着她。”安安笑着过来,亲热地拉着娴雅的手并不担心皇帝在侧而有什么忌讳。 “五福晋太客气。”娴雅笑笑:“只怕会叫五爷五福晋不舍得。” “大妞,过来。”安安朝女儿招招手:“这几**住在娴主儿宫里,可不许撒娇胡闹。” 婉儿朝母亲眨眨眼睛,捋着小辫子看向娴雅。皇帝坐在一旁看到这个举动,好像娴雅也喜欢用手去捋鬓边垂下的流苏。不论是神态还是举动,竟然是越看越像。.info[] “我哪有撒娇胡闹。”婉儿不服气地嘟着嘴:“额娘胡说。” 弘历把她拉到身边:“你阿玛教你见了朕该叫什么?” “皇上”婉儿规规矩矩站好,不似方才的小女儿娇态。 “只是皇上,没教别的?”弘历想起小时候皇父身边抚养的几个叔伯姐妹。 婉儿抿着小嘴一笑:“婉儿不敢说,阿玛说皇上是婉儿的大爷更是万民之尊。不能如平常人家称呼。“ “要是不论帝王家该叫什么?”弘历笑起来,和敬比她小不了多少说话就没有这么伶俐。尤其是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肯定是有世人意想不到的主意和新鲜话儿。 婉儿看看周围:“听阿玛说,是叫皇父。”弘昼对这个女儿宠得可是不一般,或许是因为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的缘故,但凡有好的都是先给她。 更兼着满洲人家原本就是将女儿看得比儿子要尊贵许多,自然是对她爱若珍宝。所以每次跟女儿说起宫中规矩礼制也是极尽其详,只怕有一日女儿会在这种事情上面吃亏。 “嗯,是叫皇父。”弘历转脸看着皇后:“老五平日荒唐,教女儿倒是一套一套的。” 安安在旁边坐着,皇帝这么说换了别人只怕早就羞得没处站。她却是泰然自若陪着皇太后说话,好像皇帝说的话是在说别人,跟他们夫妻无任何关系。 富察氏瞧这情形,皇帝对弘昼不满是早来就有的事情。只是这样子当着安安的面说出来还是第一次,担心安安面上挂不住只是又不好当面说给皇帝。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住了,娴雅适时到了安安身边:“福晋,不知大格格素日欢喜些什么。说与我知道,也好叫人收拾出来。” “娴主儿快别这么着,婉儿素日就是被宠得无法无天。要是您在娇纵她,只怕真是没人能管住了。”安安跟娴雅站在一起:“娴主儿可是要替我好好管着她才是。” 娴雅笑起来:“真要是那样,下次再怎么说只怕都不肯进宫来了。” 好久以来很少看见娴雅笑得没有丝毫顾虑,尤其是当着帝后的面娴雅至多不过一脸淡雅至极的笑容,这时候所有的妃嫔却在这位素日最安静恬淡不过的娴妃脸上看到一抹绚烂的笑容。就连一边的皇帝也有些看得愣住了,目光一直都停留在皇帝身上的高贵妃心里未免酸溜溜的。 从来都是自己独得圣宠的,就算是皇后也胜不过自己去。怎么可以叫娴雅得到皇帝那样的瞩目? 跟着帝后侍奉皇太后用过午膳,皇太后没有别的吩咐。娴雅便带着婉儿从宁寿宫出来,一路闲闲走着。 一干精奇嬷嬷和太监宫女都跟在后面,娴雅没有叫传软轿。反倒是携着婉儿的手行走在宫墙夹道中,雨芯和如霜紧随其后。 “主子很久没这样了,一个大格格居然能让主子这么高兴。”如霜笑道。 雨芯看看左右:“只是大格格这么简单?” 如霜狠狠掐了一下雨芯的手:“什么地方,你说些什么呢?” 雨芯吐吐舌头:“我得意的忘形了。”一眼看着前面娴雅,稳稳走着似乎还是从前的样子。 “格格,累不累?”娴雅看着身边一路低着头的婉儿,刚才还是有说有笑的。一下子就是一脸的失落:“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要说什么。”婉儿抬起头看了眼娴雅,再度低下头:“从前都没见过您。” “想你阿玛额娘了?”娴雅始终不肯放开牵着她的手:“要不我叫人把你额娘找来,带你回王府去。” 婉儿摇摇头:“婉儿能被娴主儿带到宫里小住,是皇恩浩荡。就算是阿玛额娘也不能辜负皇恩,那是大不敬。婉儿就是不欢喜也要做出欢喜的样子来。” 安闲的步子顿时停住,娴雅蹲下身看着小大人一样的婉儿。纤长而颤抖的手指轻轻掠过她额前的乱发:“格格,娴主儿只是想你高高兴兴的。若是跟我一处你不欢喜的话,我就叫人送你回府去。只要你欢喜就好。” 婉儿抬起头,怎么她和额娘说话的口气是一样的。额娘每次都会牵着自己的手在王府花园中慢慢散步,教给自己很多事。她也是那样子说话走路,笑起来的样子很和气。说话柔柔的,手也跟额娘一样。 “是,婉儿知道了。”点点头:“我会欢喜的。” “那我去叫人把你额娘请回来,好不好?”娴雅捋捋她的辫子:“不会有人知道的。” “不,我跟娴主儿去承乾宫。”她身上的香气好好闻,婉儿眨眨大眼睛:“要是想回去会和您说的。” “好,那我们回去。”娴雅牵着她的手:“等会儿到了承乾宫,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没那么多规矩礼数,只要你高兴就好。” 婉儿点点头:“您怎么和我额娘说一样的话,额娘自来就说什么事儿都抵不上我欢喜高兴。” “每一个做额娘的心都是一样。”娴雅低头看看紧握着她手的手指,好像一切都是一场梦境。梦境成真,多久都会醒。 “主子回来了。”刚到承乾门,玉沁和杏儿已经在门首迎着:“奴才们给主子请安。” 娴雅携着婉儿的手,微微一颔首便抬脚进去。玉沁看到娴雅身边的女孩子反倒是吃了一惊,怎么就和当年娴雅初入宫到孝敬皇后身边一模一样的神色举止。 “雨芯,那是?“伸手拽住雨芯。 “和亲王的大格格。”回到承乾宫便没有太多忌讳,只是这话说什么都不敢说出来。 玉沁愣了一下神,没吱声。 “主子,可以用膳了。”回来没过多久就到了传晚膳的时候,娴雅正让人给婉儿收拾下处。婉儿被精奇嬷嬷带着去盥洗更衣去了。 闲听落花 书号:1752122 书名:九全十美: 她有高超的医术,有聪明的头脑,到哪里都有好生活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四章 用膳 “奴才奉皇上口谕,特来赐膳。”娴雅还没说话,皇帝身边的王庆已经带着一队宫女进来:“娴主儿吉祥。” “皇上赐膳?”娴雅受了一礼:“奴才谢皇上隆恩。” “回娴主儿的话,皇上在皇后主子长春宫用膳。吩咐奴才将一式无二的御膳送一桌来承乾宫,让娴主儿跟大格格一起用膳。”王庆躬身道。 娴雅微微一笑:“杏儿,带他们过去。” “王总管这边请。”杏儿答应着过去,跟王庆一起看着宫女上菜:“劳烦总管走这一遭,主子一点心意总管别嫌少。”一封不薄的红包塞到了王庆手里。 “娴主儿太破费了。”王庆拢进袖子里:“奴才告退,请主子和大格格慢用。” 娴雅坐在锦墩上:“杏儿,咱们养的猫只怕饿了。” “奴才知道。”杏儿赶紧带着承乾宫的宫女们收拾着桌上的御膳。娴雅不想让婉儿看见这一幕,杏儿知道她的心思愈发加紧收拾。 “好了?”刚收拾完,婉儿身边的精奇嬷嬷带着婉儿从后殿出来。娴雅打量着家常打扮的小姑娘眉开眼笑:“这下可是松快了。” “我不喜欢那样子打扮。”婉儿行了个蹲安才到娴雅身边坐下:“拘束得难受。” “这样子最好看。”娴雅摸摸她的脸:“饿了,咱们用膳了。”话音刚落,玉沁带着几个宫女将承乾宫小厨房最得意的肴馔一一排上桌案。 “好香。”婉儿忍不住叫道:“比家里的还要好吃。” “欢喜吃就多吃些。”娴雅给她夹了一筷子火腿笋丝:“这笋是刚进上的春笋,细嫩鲜香。正是吃的时候。” 婉儿面前已经被娴雅夹了很多最为鲜美的菜肴,小嘴包得紧紧的。娴雅看她吃得怡然自得,平日惜福养身的人居然比平日多吃了不少。 “肴肉也好吃。”婉儿小嘴吃得油亮,一旁的精奇嬷嬷看得目瞪口呆。想要上前提醒她吃得多了,却被玉沁拉住:“不妨事,主子坐在那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饱了不曾?”娴雅让杏儿给她盛了碗鸡粥:“等会儿可不兴吃多了肚子不受用。” “好饱。”婉儿嘻嘻一笑:“额娘每次看到我这样子吃东西就会说会吃坏,其实额娘也好喜欢吃零嘴。” “你额娘最喜欢这些。”娴雅想起很多事情,不知道这一刻是自己盼了多久才盼来:“从前只要在一处坐着,她的嘴就是能不停的吃零嘴儿。” 婉儿捂嘴笑起来:“以后要是额娘说我,我就说跟额娘学的。” 很少看见娴雅有说有笑的情形,就连杏儿都觉得意外。“主子,先漱口。”如霜端来漱口茶:“您带着格格前后散散,这会子可是吃了不少。” “瞧瞧,多少人看着咱们。”娴雅笑着漱过口带着婉儿出了正殿,溶溶月色下盛开的梨花影影绰绰映在地上。 婉儿嗅着淡淡的梨花香:“额娘”随口叫出素日叫的最多的话,娴雅愣怔了一下扭头看着她。“娴主儿。”声音少了方才的亲密,多了几分拘谨和生疏。 娴雅笑起来:“只怕每日在府里,你就是这么叫你额娘的?”摸摸她的头:“怎么,想她了?” “有点儿,还没离开过额娘。”婉儿红着脸:“在府里,额娘虽然疼着哥哥弟弟。走到哪儿还是带着我多些,哥哥身子弱弟弟又皮实,总是跟着阿玛。” “不过住几日就送你回去。”娴雅牵着她的手:“你们府里规矩松,比不得宫里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我听额娘说过,额娘和您最好。”婉儿仰头,温和的笑容里流露出在自己额娘脸上都很少看到的宠溺。 “和你额娘一块儿选秀进宫,自然是好的。”娴雅几乎想要亲亲她粉嫩的脸蛋,俯下身却是硬生生忍住。这不是自己感情用事的时候,一直都把自己藏在一副懒惰而又冰冷的脸孔下。皇太后让婉儿到自己这儿来未尝不是让所有人看着自己,要是露出了马脚岂不是前功尽弃? “主子,要下匙了。(..info无弹窗广告)”如霜捧着两件寝衣过来:“格格也该盥洗去了。” “嗯,婉儿咱们进去。”娴雅执起婉儿的手往寝宫走着。 娴雅躺在床上,眼睛炯炯看着帐顶没有一丝睡意。辗转反侧间只是想着睡在那边对面寝殿的婉儿,想要起身去看看又是顾虑值宿的精奇嬷嬷们。 “主子,要不奴婢去瞧瞧?”坐夜的雨芯睡在榻下的厚毡子上,娴雅的心事这么些年如何不清楚。 “被人瞧见不好。”娴雅淡淡地笑道:“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见。” “可不是,真是跟主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雨芯反倒是从毡子上爬起来:“主子,格格的精奇嬷嬷们只怕会是不能进寝殿的。嬷嬷方才吩咐说是叫杏儿过去看着。” 娴雅一下坐起来:“你快去看看。” “嗻。”雨芯答应着出了寝殿门,想来嬷嬷也会有所安置。这是她一世的心结,身边的人怎么会想不到这个。要是没有这孩子,只怕也不会隐忍这么久。 娴雅一把抓起旁边挂着的外袍披在身上,没穿宫鞋换了一双平底的绣花鞋。结阁作响的鞋底会惊醒熟睡的孩子,要是让她看见自己哭或是夜里过去看她只怕会惹出一场风波。 “主子,好了。”须臾之后雨芯便过来:“那边杏儿在守着,您放心。” 娴雅披着头发,也不带人就自己一径过去。雨芯吹灭了这边寝殿的灯,只怕被人瞧见这儿没人。 杏儿乖巧地退出了寝殿,娴雅坐在榻前看着熟睡的婉儿。这孩子睡得真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帘下泛起一点影子。俯下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婉儿翻了个身朝里面睡了。娴雅顿时愣住,泪水不听话的滴下来。 脱下鞋子挨在婉儿枕边躺下没有惊动熟睡的孩子,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细腻的脸蛋。沉稳的鼻息在耳边荡漾,好像是在梦里一样:“这一天额娘盼了好久了。”娴雅心里低低说道,泪水不听使唤的落下几乎浸湿了枕头。 “额娘”熟睡的婉儿几乎是呻吟着醒来,揉着眼睛看见枕边有人。愣怔了一会儿方才记起不是在自己王府:“娴主儿……” “怎么了?”娴雅只是在她醒来的同时就擦干了泪水:“是要小解么?” “我肚子疼。”婉儿坐起来:“很痛。” “以前痛过么?”娴雅一把抱住她:“杏儿,叫嬷嬷来。” “嗻。”杏儿听出娴雅声音中带着惊惶,片刻之后就带着玉沁进来。 “主子?”玉沁匆匆过来,娴雅将婉儿抱在怀里。手放在婉儿腹部,有些不安更多的却是担心:“主子,出什么事儿了?” “婉儿说她肚子痛。”娴雅忧心忡忡地看着婉儿:“格格,怎么不舒服说给嬷嬷听。” “就是不受用。”婉儿很奇怪地看着娴雅:“在府里只要是吃多了就这样,额娘不许我多吃。晚膳的时候觉得嘴馋就多吃了些,这会儿果然痛起来。” 杏儿和玉沁都长长吁了口气,娴雅却是半信半疑地看着她:“那让她们先带你去看看,要是真的痛就让太医来给你瞧瞧。” “那岂不是阿玛和额娘都知道我贪吃了?”婉儿还想辩解什么,只是肚子实在疼得受不了赶紧跻着鞋让杏儿陪着下去。 “主子。”玉沁微微叹了口气:“从宁寿宫回来,就是这样子心神不定。要是给人瞧见还不知会说什么呢。” 娴雅扭过脸:“我哪里能不动心,等了这么久才是一见。” “主子,不能这么说。”玉沁扶着她起身:“要是主子连这个都忍不住的话,还谈什么将来。” “我懂你说的意思,却怎么都做不到。”娴雅想起方才就想问的事情:“那些猫,怎么样了?” 玉沁紧跟在身后:“今儿只怕是御膳房做的,倒没觉得不妥。” “长春宫的东西,谁能信?”娴雅抿嘴一笑:“说是翊坤宫的,这些日子精神短了不少。昨儿纯嫔来的时候,说四公主去和三公主一处玩被欺负了。” “听说了,三公主说四公主的手跟鹅掌一样。”玉沁压低了声音。 娴雅捏着下颌,苏蕙所生的和嘉四公主被人称作佛手公主。只是因为和嘉的左手在出生的时候两个指头之间有指蹼相连,皇帝笑说是佛手公主。还对四公主甚是宠爱,这件事大家也就是偶尔说笑时提起。 一个小丫头怎么会说异母的姐妹被称作佛手的手是鹅掌,娴雅淡淡一笑:“教得这样,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格格,还疼么?”杏儿紧张兮兮地问道。 娴雅一下走到门边,婉儿正在跟杏儿摇头:“不痛了,是吃多了才这样的。” “早知道这样,说什么都不能给你吃这么多了。”娴雅拉起她的手:“好些了?” “真好了,不痛了。”婉儿有些腼腆,忽的想起什么:“娴主儿,您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担心你睡不熟,你额娘不是说你择席么?”娴雅笑笑:“还好没择席就是吃伤了是。” 婉儿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着头:“以后再不会了。” “没事儿,又不是什么大事哪至于学你这样子。”娴雅将她拉到榻上坐下:“三更都过了,早些睡。” 婉儿脱了鞋上榻,歪着头看向娴雅:“娴主儿,您不回去么?” “等你睡着了我再过去。”娴雅给她盖好被子:“睡,我看着你。”摩挲着婉儿精致的小脸:“不要紧,一点小事还会叫人知道。” “嗯。”婉儿口齿渐渐不清起来:“我明儿再不多吃了。” 娴雅笑着摸摸她的脸:“吃再多也不碍,只要你欢喜就好。”目视着孩子渐渐睡去,心也随着女儿的入睡安稳下来。好像很多事情都可以罔顾不管,看着她这么久的隐忍也有了意义。 书号:1880385 书名:《随喜》 简介:不再逆来顺受,自我成就一份不朽的爱情。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五章 叮嘱 娴雅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鉴中如霜灵活地双手在头顶上熟练地梳理着发髻。“主子,昨夜歇得晚。今早的脸色倒是挺好。” “还好。”娴雅看着雨芯摆放在梳妆台上的预备好的各色首饰:“雨芯,你今儿就打算把这么些东西全都弄到我头上去?” “今儿主子不是要领着格格到御花园走走,格格那么出挑。主子可不能输给格格去,奴婢就给您选出这么几个首饰来了。”雨芯笑着拿出宫中御制的玫瑰胭脂:“主子都散淡好些日子了,也该好好捯饬一下了。” “娴主儿。”婉儿穿了一件石榴红的小旗装进来,轻轻巧巧行了个万福:“娴主儿起得早,昨晚歇得好?” “好。格格睡得好?”如霜将娴雅的三千青丝绾在一柄白玉扁方上,娴雅便转过身摸着婉儿的小脸:“等会儿,咱们用过早膳就去御花园走走。” “好啊。”在承乾宫不过住了两天,婉儿跟娴雅说话已经是没有任何忌惮。言笑无忌没有任何忌讳可言:“昨晚上就想着您说的那个海棠花,一定是好看的。” “这时候御花园是最好看的。”娴雅看看婉儿,默许了雨芯把那些精致的首饰插到发髻上:“咱们先用膳。” 膳桌上摆满了各色点心还有适口的银耳汤、薏仁米粥和燕窝汤,婉儿喜欢酥脆可口的萝卜丝馅饼,抓起一个咬了一口:“好烫” “慢点吃,不急。”娴雅将一盏银耳汤推到婉儿手边:“放下那个,先喝点银耳汤。” 婉儿没好意思地喝了一口银耳汤:“这个是我跟您说的那种银耳汤,还真是我最喜欢那种味儿。” “谁让格格和主子的口味一样来着。”杏儿在旁边给婉儿搛了一筷子应节的香椿拌豆腐:“主子也没叫人照格格说的那样做,寻常这边小厨房就是这么做来着。” 娴雅含笑喝着燕窝粥:“婉儿,喜欢吃这些?” 婉儿刚要点头,雨芯从外面进来:“回主子的话,长春宫的墨菊刚刚来传皇后主子意旨。说是要让婉格格到长春宫去用午膳,和三公主一起玩呢。” 娴雅端着的碗很快放下来,脸色有些难看。只是碍于婉儿在旁边坐着不好露出来,长春宫去用膳会有什么心思?只要是想起那只近乎疯狂的波斯猫就会不寒而栗,不论她知道不知道婉儿是谁的孩子都不能让婉儿去冒险。 “是要我到长春宫去跟三公主玩?”婉儿也随着放下碗箸,有些苦恼地皱着眉:“能不去吗?” 这句话倒是让娴雅吃了一惊:“皇后的长春宫不只有三公主还有二阿哥,比承乾宫热闹多了。去吃过午膳就回来,又不是要你呆在那儿。” 婉儿摇头:“我不喜欢跟三公主一起玩,说了好几句话她一句也不说。还有皇后娘娘也是,总是用很古怪的眼光看我,我不喜欢。” “只是皇后叫人来传话,不去不行。”娴雅摸摸她的辫子:“去了那边,就算是不喜欢不高兴也不要露出来。记下了?” “记下了。”婉儿点点头,大眼睛看着娴雅好一会儿。 “杏儿,给格格梳梳头。”娴雅坐回桌畔,有些失神。要是去别处倒不值紧要,就算是去翊坤宫都不用担心。只是这长春宫,不但是自己不能带着她去,就算是带她去眼睛也不能时时处处盯着她不放。再说,自己算什么?能够将她庇护在身边不让人伤害到她。 “主子,就让那些精奇嬷嬷和乳娘跟着格格一块儿过去。”玉沁从衣箱中拿出一块晋呈皇太后的衣料放到娴雅手边:“你还是去到宁寿宫去一趟,皇太后那儿总是要回话的。” “我不放心。”娴雅摩挲着衣料:“要是在那儿有丝毫顾虑不到,只怕她会出事。” “主子,格格是个极伶俐的。”玉沁附在娴雅耳边说了两句,娴雅皱着的眉头算是展开了一些:“她心思重,不想让她看出这些事。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斟酌一些好。” 玉沁想了想:“这会子跟主子用过早膳,想来格格也吃不进去什么。我去和乳娘说,让她等会儿午膳的时候告诉皇后主子。岂不是既不让她起疑心也叫主子放心。” 娴雅接过衣料:“等婉儿过来我和她说,你好好嘱咐跟着她的人。” “婉儿。”娴雅携着婉儿的手走在宫墙夹道中,一个去宁寿宫一个要去长春宫。都要过了东二长街再往西边去。 “是。”婉儿笑着扬起头:“您要和我说什么?” “等会儿到了长春宫,不能跟在我这儿一样无所忌讳。那儿是皇后寝宫,有什么都会有人说规矩也大。格格就要有格格的样子,有格格的尊贵。是不是?”娴雅停住脚:“不是每个人都是一番好意,等你渐渐大了就知道了。” 婉儿很郑重地点点头:“您说的,额娘也教过。只是承乾宫规矩松,您对我就跟额娘一样所以不用顾忌规矩礼仪。我知道在长春宫该怎么做,您放心。” 娴雅忽而觉得鼻子酸酸的,眼角莫名湿了。将她搂进怀里:“婉儿,你知道我会嘱咐你什么是么?” “我不会乱吃东西的。”婉儿被她搂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也不叫人说我没规矩。” 娴雅放开她:“好了,到了。先进去。” 弘历在翊坤宫闲适而安逸地吃着晚膳,高芸嫣坐在皇帝下手。两人在一起用膳的时候甚至比更皇后富察氏在一起更随意,没有上下的规矩礼仪对于弘历这样一个注重礼制的皇帝来说甚是少有。 “笑什么?”弘历看高芸嫣笑意吟吟,她身体从来不好。能够这样眉开眼笑还是少见的,对于弘历来说还真是赏心悦目。 “午膳的时候,在长春宫皇后主子那儿二阿哥三公主和和亲王家的大格格一起用膳。可真是热闹,只是大格格都不怎么吃东西。不管怎么劝就是不肯动手,问起来说是平日在家也是这样。”高芸嫣掩嘴一笑:“这个大格格不止是长得像娴妃,就是性子和举止也是像极了。什么时候都没见过娴妃好生吃过,妾妃是吃不进多的。她是压根就不怎么吃。” 这几日连着事忙,弘历来不及去想那日在宁寿宫的事情。高芸嫣一番无心之言反倒是让弘历想起婉儿来,尤其是那张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弘昼的大格格还会这样子?”那个丫头看样子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一双大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 “可不是,规规矩矩坐着都不怎么跟人玩。和三公主一起坐着只是说话也不做别的。”高芸嫣笑起来:“还是大阿哥好,跟二阿哥一起读书写字极用功。” “嗯,这是你教得好。永璜永琏还有纯嫔的永璋虽然小,都还不错。”用过晚膳,弘历闲闲喝着茶:“朕今儿看了太医院的脉案,看来这些日子你吃药还是比从前好多了。” “这些时候是比从前好多了,夜里也睡得好些。”高芸嫣让宫女端上最时鲜的鲜果:“这是新近的时鲜果子,皇上尝尝。” 弘历拈起一颗尝了一口:“这东西好是好,就是寒气太重。你身子弱,要少吃。” “是。”高芸嫣觉察出他总是有些心不在焉地神色:“皇上怎么心神不属,别是有什么事儿?” “还有几个折子要看,这两日张秋那边报灾的折子连续上来。”弘历起身:“夜里早些睡,不许再晚了。” “妾妃知道了。”高芸嫣拿过一旁的明黄氅衣给皇帝披上:“皇上夜里批折也要早点歇着,虽说张秋有了报灾的折子,还是让诸王大臣好生筹备。皇上万民之主,岂能伤了龙体。” “你少操心。”弘历微微笑着,门外王庆为首的宫女太监已经伺候好软轿预备起驾。 闲听落花 书号:1752122 书名:九全十美: 她有高超的医术,有聪明的头脑,到哪里都有好生活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六章 皇帝到了承乾宫 王庆看皇帝坐在软轿上,没有回养心殿的口谕传下来。自认为揣摩皇帝心思已经很熟稔的,这时却猜不出皇帝想去哪里。 “到承乾宫,不得声张。”弘历微闭双目:“你们都在承乾门外候着。” “嗻。”王庆垂首称是,皇帝到承乾宫的时候几乎能够数得出来。而承乾宫的主子又是后宫嫔妃中最安静平和的,从不与人作难。若论出身的话,只怕是宫中仅次于皇后的主子了。看来只是不得皇上欢心罢了。 弘历绕过承乾门,优雅的梨花香气迎面扑来。承乾宫曾经是世祖时董鄂妃的寝宫,这么久以来除了圣祖爷的孝懿仁皇后住过这座宫院以外,一直都是闲置着。没想到这梨花倒是年年岁岁应季而开。 “格格,看你。”正殿中传出阵阵笑声:“小脸都花了,这么小不许用胭脂。” “是这个玫瑰胭脂好看么。”不服气地声音也是传了出来,不像是芸嫣口中的那种拘谨规矩:“您擦得那么好看,我也要。” “等你大了,要什么样的没有。”娴雅声音不大,却是莫名的宠溺。 这许多年,弘历从没见她对什么人稍加辞色。都是安静而平淡的相交,说话行事也是规规矩矩。哪有过这样子朗声谈笑的情形,联想到这个婉儿跟她莫名的相似。弘历心中原就存着的疑窦越来越明显,早先就有过只是这么些年以来她都是平淡如水也就慢慢淡散了。 弘昼,肯定是弘昼。若是没有猜错,只怕弘昼跟她的。难怪,难怪会这么像?原来是他们的祸根孽胎,盘算这孩子出身的年月真的就是那年在圆明园长春仙馆时候种下的。那时候自己并没有猜错,只是那时候没有证据而已 可是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生下这孩子?而弘昼媳妇居然糊涂到这种地步,还帮着两个人抚养这个冤孽?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年的孝敬皇后必然是知道这件事的。(..info)这才能帮着瞒天过海,否则说什么都不会没人知道这件事。 所有的人只是瞒着自己还是瞒过了所有人?要是只是瞒着自己的话,岂不是上上下下的人都被弘昼和她收买,包括皇额娘?要是仅仅只是身边人知道,弘昼那时候兼管着宗人府想要改动玉碟简直是易如反掌。这些事居然只是自己不知道,想要谋害自己也是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弘历本来和煦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正在承乾宫站班的宫女看见皇帝,俱都匍匐在地。刚刚张口就被皇帝阴冷的脸色给吓了回去,所有人都在那里瑟瑟发抖。 “娴主儿,您看这个好看不好看?”不知道手里拿着个什么,只是叮咚作响。 “这个是从前我常用的,你要是喜欢就拿着玩。”窗纸上清晰的印出娴雅给婉儿往头上插首饰的举止。 “我太小了,戴着不好看。”清脆的声音仿佛带着水音,弘历站在正殿廊下听见里面的动静,好像在宫里所有的皇子皇女都没有跟生母如此亲密的。倘或两人不是嫡亲母女,生得如此相似又是这样亲密也是事出有异。 “娴主儿,外面有人。”婉儿悄悄附在娴雅耳边:“我要出去吓吓他。”娴雅看她这样子,未免失笑:“悄悄地,别被人吓着。”外面左不过是杏儿或是谁在外面,都是好玩的时候。只是素日跟着自己都拘束很了,有婉儿在这儿看得出她们也都是欢喜得利害。 婉儿弓着身子出去:“是谁,出来”猛地一跳指着窗下站着的弘历大叫。 脸色阴沉的弘历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唬了一下,脸色越发难看:“是朕在这儿。” 婉儿听到这声音,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吓得跪在地上:“皇上恕罪。” 外间动静不对,娴雅赶紧出来。婉儿有些缩瑟地跪在地上,弘历一脸叫人害怕的寒意立在廊下冷冷看着婉儿。 “皇上恕罪,奴才该死。”娴雅跪在婉儿身边:“贸然惊驾伏请皇上饶恕。” “哼”弘历冷冷哼了一声,面色铁青的进了正殿。 婉儿扭过头看着跪在身边的娴雅:“皇上的脸都吓白了。我阿玛从来就不会吓得这样。” “还说”娴雅拉着她起身:“先进去给皇上赔罪,不许胡说记下了?” 婉儿吐吐舌:“没趣,要是我阿玛一准不会唬我。” 娴雅冲她摇头:“你呀,吃了亏才安心。”一面说一面拉着她进去,小丫头温腻的手掌蜷缩在掌中方才觉得安心。 “皇上恕罪。”娴雅拉着婉儿跪在皇帝脚边:“是奴才不该跟格格逗着玩。” “你们在玩什么?”弘历看见紫檀圆桌上零零碎碎放了不少东西,还有几件精巧少见的点翠簪子。 “格格喜欢新奇首饰,闲着没事就拿出首饰匣子两人慢慢挑选。”娴雅忽的看见婉儿脸蛋上两块方才试用玫瑰胭脂留下的印记,仿佛是戏台上唱彩旦的丑婆子。一下子忍不住笑起来,又想起是在皇帝面前,这样子放肆说笑到底不妥不免硬生生忍住。 弘历很久没有看见过她的笑脸,只是一瞬之间她脸上掠过的那丝笑意确实让人无法忽略。只是一想到这个婉儿,脸色依旧是阴沉无比:“好好的,有什么好笑?” “婉儿方才淘气,学着用这个玫瑰胭脂。皇上瞧瞧。”娴雅抽出掖着的帕子给婉儿擦拭脸蛋:“这要是给人瞧见,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你。” “我哪有,怎么您擦着就好看我擦着就招笑。”婉儿不服气地嘟着嘴,鼓着脸颊越发显得粉嘟嘟的脸上两块玫瑰红胭脂突出来。 弘历原本心里存了鼓鼓的气,看到她这样反倒是绷不住笑起来:“先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脸蛋是不是跟孙大圣一样。” 婉儿听到这话,一下爬起来跑到娴雅的妆台前打开梳妆匣。看着西洋玻璃镜中的自己,‘哇’地一声哭起来:“这不是我,是小怪物。” 弘历和娴雅两人都跟着笑起来,低头看见娴雅还跪在地上弘历伸手将她拉起来。娴雅愣怔了一下,搭上他的手起身。宫女太监们都没敢进来,承乾宫正殿里只有他们三人。 婉儿抽抽噎噎地哭着,泪水将脸上红彤彤的胭脂化成一道道的印记。娴雅叹了口气,拿着手帕子给她擦眼泪:“这一哭就真成了小怪物了,瞧这一下可是擦了不少。我的帕子全变成红色了。” “下次再不擦了。”婉儿嘟着脸:“方才我吓着了皇上,这会儿又让皇上笑了算不算两相抵消?” 娴雅早已被这丫头无时不在的古怪念头彻底折服,反倒是弘历膝下不少儿女都没有一个敢跟他这样无所忌惮的说笑。婉儿好像跟弘昼一样,说话做事都没有任何规矩可循。要是说她不是弘昼的女儿也是不可能的。 “两相抵消,你怎么想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阿玛才养了你这么个女儿。”弘历坐在娴雅方才坐的锦墩上,娴雅给他端来一盏温润的燕窝莲子汤:“皇上,润润喉。” 弘历看看她又看看一脸怪模怪样的婉儿,要是她心中有愧怎么会在自己面前心无歉疚,反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色。难道是自己错怪了她?还是她压根就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妨碍? “梨花开了。”弘历没头没脑说出几个字,娴雅却是有些沉溺在从未有过的景象中。有夫有女,民间算不得什么。只是这深宫里竟然如此难得,尤其是面对的人还是皇帝。入宫这么多年都没有能够猜透他心思的皇帝。 “皇上说什么?”有些失神,一瞥眼看见皇帝不悦的神情。娴雅回过心神:“可是这燕窝汤不好?” “你宫里的梨花开了。”弘历淡淡看着她:“朕记得圆明园杏花春馆里不止有成片的杏花,更有一株梨树。跟这宫里的梨树一样,是么?” 好端端提到杏花春馆做什么,总不会是皇太后跟他说起。皇太后答应过自己,只要自己不和他说皇太后就一定不说。“自从先帝大丧之后,皇上就不曾莅临圆明园。依稀记得那儿是有一株梨树的,还是皇上记性好。” “婉儿听阿玛说起过圆明园的。”拉着精奇嬷嬷去洗了脸的婉儿一蹦一跳跑过来:“娴主儿,您要是去住就带我去,好不好?” “你阿玛跟你说圆明园什么?”娴雅刚要开口答应,弘历已经把婉儿拉到身边:“告诉皇父,你阿玛说什么?” “阿玛说圆明园是玛父最喜欢的地方,特别是万方安和。只是玛父大丧,不能游阅。要不皇上也会去的。”婉儿扭着辫子:“皇父,您什么时候到园子里去?” “等朕去的时候叫人也从王府把你接来一并带去?”弘历看了眼娴雅:“你说好不好?” 婉儿看了眼娴雅,眼波一转:“要是阿玛和额娘也去,我就去。” “不是有你娴主儿,还不是一样?”弘历修长的手指滑过婉儿的小脸:“难道娴主儿不够疼你?” “娴主儿跟我额娘一样疼我。”婉儿一下挣开皇帝的手拢到娴雅身边:“皇祖母说,这是缘分。有的人日日相处未必能够有这份缘,而有的人只是一见就似曾相识。” 娴雅抬手捋捋她的头发:“格格,明儿就该回王府了。” “等回去了会想您的。”婉儿看了眼坐在上面的弘历:“皇父,您会不会想我?” “要是朕想你,就接你进宫。”弘历很少跟子女在一起说笑,或许是有过抱孙不抱儿的祖训亦或者是皇帝之尊高高在上,总是几个儿女见到他多是畏惧而退避三舍。婉儿因为自来在父母身边撒娇惯了,进宫时日不多却是被皇太后和娴雅视若珍宝。也就把皇帝当作父亲一样,小女儿的娇嗔显露无疑。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七章 离别 “哦。”婉儿答应了一声,外面传来二更鼓响。 娴雅反倒是有些局促不安起来,好像已经很久了他都没有翻过自己的牌子或者是在承乾宫留宿。这会儿孩子在这儿,他又在这儿才真是叫人为难。 “跟你嬷嬷呢?”弘历打量了娴雅一眼:“时候不早了,还不去歇着。明儿回去,你阿玛见了还不知在宫里怎么轻慢你了。” “是,婉儿告退。”本来和娴雅说好,夜里要搂着娴雅一起睡的。接过这一下全都落空了。在家的时候,要是阿玛敢把自己赶出额娘房中,不知道要说多少好话甚至还要拿多少小玩意儿来哄自己开心才行。 到底是皇帝,婉儿还是不敢太过放肆。福了一福退出寝殿大门,空荡荡的寝宫越发清净了。孩子离开眼睛,娴雅的心神也随之安静下来。 因为皇帝事先有口谕不叫太监宫女近来伺候,娴雅只好亲自伺候皇帝盥洗就寝。弘历打量着她清瘦的身影,好像这么些年以来她一直都是这样安静而恬淡的侍立在皇太后和皇后身边。 说话行事也不张扬过分,就算是侍宴承欢也只是循规蹈矩。好像那个在潜邸如春花般耀眼的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躬身铺陈好被褥,娴雅回过身。皇帝坐在二进间的南窗下炕上,把玩着方才那几件精致小巧的首饰。抬手掠了掠有些松散的鬓发,娴雅缓步过去:“奴才伺候皇上更衣。” 弘历看着她,只是穿了件烟霞色的贴身内衬衣。小巧匀称的身形柔若无骨,屏住呼吸娴雅开始给他解下襟扣。弘历盯着她的侧脸:“婉儿很像你,要是不说是老五家的。真以为你们是嫡亲母女。” “奴才哪有这么大福分,皇上夸奖了。”娴雅微微一笑:“五爷和五福晋好福气,奴才可不敢作此妄想。” 弘历抬手握住她的下颌:“好像第一次在永寿宫看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个样子。这么些年你都没变过,是不是吃了什么长生不老的丹药来着?” “皇上这么说,越发是臊得奴才无立足之地。”娴雅侧过脸,又被弘历扭过来:“好多年,朕都没看见你好好笑过一次。” 想到睡在侧殿的婉儿,方才涌起的一丝温情充溢在胸膈间。天一亮这孩子就要回去,下次再见不知会到何年何月。每日这承乾宫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一个人守着这株梨树看它花开花落。本来嘴边漾起的一丝笑意,顿时敛住。 弘历心中越发疑窦丛生,这副神情尤其是眼睛明明是对睡在那边的婉儿极为不舍。难道她真的是?“你很喜欢老五的婉儿?” “大格格生得冰雪可爱,又是皇上的侄女儿。别说是奴才,换做是谁都会喜欢。”娴雅想要挣脱他的手:“皇上也是欢喜的。” “朕那么多儿女都没见你对谁这样子青睐有加,区区一个侄女儿值得你这样?”弘历按捺住自己心底的疑窦:“可是一桩奇事?” “皇上身边的阿哥公主都是各宫姐妹所出,奴才怎好越俎代庖。”娴雅趁机摆脱他的手:“皇上就快三更了。” “等不及了?”弘历手指滑过她的脸颊,眼前闪过弘昼和她交叠在一起的面孔。两只手紧握住娴雅的双肩:“你要是心里还有别人的话,朕会知道的。” 娴雅没想到皇帝会说出这种话,只是这话自己居然找不到一句能够辩解的话。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年别说男人,只怕一只公猫都没有。别人偶尔还能看得到皇帝,搬来承乾宫这么久好像自己的绿头签都没有被富察氏命人送到敬事房去。 “或者真有的话,只怕皇上比奴才还要知道的早些。”娴雅第一次无畏地抬起头:“莫非这宫闱之中皇上都不放心,最先甚至疑心到奴才?” “你做了什么让朕疑心你?”弘历环住她的腰:“朕不想这时候跟你说这个,有什么是瞒不过朕的。” 娴雅的手已经被弘历扭到身后,瞬时间就被他压了下去。 高芸嫣吃着宫女端来的补药,大阿哥永璜要去南书房念书早早过来给她行过礼后便带着谙达和精奇嬷嬷出去。 “怎么,昨晚皇上没去养心殿反倒是去了承乾宫?”抬起眼皮看了看白玲:“好端端的,皇上一百年不去东六宫一趟。就算是纯嫔和嘉嫔也不过是偶尔被宣召去养心殿围房候旨,哪会有莅临东边的事儿。” “主子说的是,还真是有意思。一大早皇上的龙辇可是从承乾宫到了养心殿的。”白玲给她端来一盏白水漱口:“这要是抖了起来还把人放在眼里” “皇后知道么?”高芸嫣想起那天皇帝在宁寿宫看娴雅的眼神,脊梁骨上顿时觉得凉嗖嗖的。虽然皇帝对自己可谓是开了无数先例,在所有人看来几乎有压倒皇后之势。只是自己除了圣宠可以为援,没有任何人会是自己可以依靠的。 娴雅纵然是不受宠,却能在东六宫住进主宫承乾宫。皇太后跟前也是有着别人及不上的宠信,就算是富察氏对她也有不少优渥。很多东西皇后都是叫人率先给她送去,哪怕是自己也要排在她后面。 如果再得到皇帝的宠眷,只怕第一个被冷落的就是自己。只是不知道富察氏在潜邸的时候是怎样让皇上对她冷落一边,若是故技重施是不是还会有用。 “主子,和亲王福晋今儿进宫接大格格。只怕已经在宁寿宫了,娴主儿肯定会去。主子还是去看看。”白玲看着高芸嫣吃了一碗燕窝粥:“要是去晚了,只怕皇太后会不高兴。” 钮钴禄氏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撇着眼,嘴角也是拉下来的。越是这样越发要在皇太后面前多多侍奉,总有一天皇太后会对自己宽颜一笑说上一两句体恤的话也就是自己出头之日了。 打扮停当,高芸嫣带着白玲和几个大宫女一摇三摆摇曳生姿地出了翊坤宫。 娴雅牵着婉儿的手跟上次回承乾宫一样走在西二长街上,婉儿不时仰头看她一眼。小嘴嘟着好像有无数心事,只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怎么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娴雅同样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要是西二长街永远也走不完该多好。 “我舍不得娴主儿。”婉儿不想往前走:“又是舍不得阿玛和额娘,怎么处呢?” “以后有了空儿再来看娴主儿是一样的。”娴雅蹲下身抚摸她娇俏的脸蛋:“等会儿进去就不要再说这话,要不还以为你真要住在宫里了。” “我要是住在宫里也要跟娴主儿住在一起,不会跟别人住。”婉儿擦擦眼角,手指头有些湿润:“您不知道,那天在长春宫我跟他们坐在一起就是浑身别扭看着谁都不痛快。” “只是那一次,以后再不会了。”娴雅心里发酸,却不能有一丝一毫露出来。挨了挨小丫头的脸蛋:“见了皇太后还是这样子的话会被人笑话的。” 婉儿抿着嘴点点头:“我不会了。”娴雅这才放心地牵着孩子的手进了宁寿门。 皇太后还在佛堂念佛诵经,皇后富察氏跟安安一处说笑。娴雅携着婉儿的手进来,见到两人先自行礼请安。 安安和她携手见礼,一下看见站在一旁的女儿:“才这两天没瞧见额娘就不认识了?” “额娘。”婉儿扭扭身子:“是额娘没瞧见我。” “你这嘴啊,越来越会胡说了。”安安摸着女儿的辫子:“小脸都长圆了,娴主儿真是把你宠坏了。” “才不是呢。”婉儿吐舌:“娴主儿跟额娘一样宠我。” “娴主儿,婉儿这丫头就是这样子。但凡是给了她一点好颜色,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安安有些抱歉地看着富察氏和娴雅:“可真是没规矩。” “她跟娴雅投缘得很。”皇后在旁笑道:“在我长春宫里吃饭时没有一点胃口,在承乾宫就是有滋有味了。” 婉儿扭了一下身子:“是因为前一晚吃多了存食,后来回来还跟娴主儿念叨说想着您那儿的小点心就口水直流。” 富察氏失笑:“我那儿的点心要是知道你这么惦记,只怕都跑过去了。” 娴雅跟安安相视一笑,安安指着婉儿道:“这孩子素来就是无法无天的,在宫里被所有人宠着。回去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懂规矩的很,昨晚上皇上还夸呢。”娴雅笑笑:“直说是五爷和五福晋教得好,旁人家可没有这么好的格格。” 富察氏早间起来听见人说皇帝留宿承乾宫,这可是奇事。好几年皇帝都没有翻过她的牌子,先时还有一个不宜子孙话在内。这几年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皇帝都不再提她,那个绿头签放在敬事房也是白搭。谁的都有翻过来的一日,唯独是她一次都不有过。 只是这话早已透到翊坤宫去了,最近那位有些恃宠而骄的样子。要是知道这件事还不把天翻了过去。在后宫里最忌讳的就是犯了妒忌二字,要是高氏真以为皇帝对她是百依百顺而后进谗的话,落得最惨的就不是娴雅而是她。第一个不会放过她的不是皇帝便是皇太后。 谁都知道皇太后当年在先帝面前并不受宠,能够有今日全是因为生了皇帝这个出息的儿子。先帝身边只剩下皇帝这个最出息的儿子,她不做皇太后还有谁能做天下之母。要是高氏不明白这个道理,最后惹恼了皇太后谁也救她不得。 新书谢谢大家支持,大家看得喜欢是不是也可以给湘灵一点支持。投一张粉红奖励一下可以不?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八章 皇太后的话 “主子想什么,都出神了?”娴雅到了富察氏身边:“今儿五福晋来接大格格回去,奴才不知该送些什么东西给格格。主子替奴才拿个主意?” 富察氏抿嘴一笑:“这事儿你可别问我,先问问格格欢喜什么。小孩子家跟咱们大人不一样,大人得了东西不欢喜面上谢恩不迭,心里不欢喜谁也不知道。她一个孩子,又是伶俐透顶的。自然是欢喜什么就给她什么。” 娴雅笑着行了个万福:“格格,你欢喜什么说与我听。我都给你。” 婉儿站在母亲身边,看了眼安安这才看向娴雅:“娴主儿送我什么我都喜欢,昨儿娴主儿给我的簪子就好看。” “你娴主儿身边的好东西多了,就是皇祖母这儿都未必及得上。”在佛堂念完佛的皇太后扶着宫女的肩从后面过来:“但凡是给你的一定是她那儿最好的。” “皇太后吉祥。”几个人纷纷跪下行礼,婉儿行了蹲安以后又行了个万福:“皇祖母。” “都坐下说话。”皇太后牵着婉儿的手到上面坐下:“婉儿,要是以后让你留在你娴主儿身边,好是不好?” 婉儿接过大宫女捧来的淡茶双手捧到皇太后面前:“婉儿舍不得阿玛额娘,也舍不得娴主儿。(..info好看的小说)” “皇祖母喜欢听人说真话,婉儿这话就是真话。”钮钴禄氏看看婉儿又看看坐在一起的安安和娴雅:“娴妃呢是个喜欢孩子的,只是自己不争气罢了。婉儿又是你们两口子的心头肉,任是谁也舍不得。隔几日就送婉儿进来住住,当是全了这孩子的心思。” “是。”安安赶紧起身答应了。 “奴才给皇太后请安。”皇帝身边的王庆进来给钮钴禄氏和富察氏见过礼:“万岁爷说大格格今儿回去,特命奴才给大格格送来一匣小玩意儿。” “谢皇上恩典。”安安带着女儿谢恩,又不好空了手。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王庆一个大大的红包,皇太后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今儿怎么没见高氏过来,别是又病了?”钮钴禄氏目光四处一转,纯嫔和嘉嫔几个人微分不高除了朔望之日跟着皇后一起来给皇太后请安以外,平日很少来宁寿宫。只有皇后富察氏和高氏外加娴雅时时来给皇太后请安。 “昨儿看她还好好的,兴许夜里没睡好也是有的。”富察氏想了想:“她那个身子也是三日好两日不好的,叫人担心。” 皇太后笑笑:“先时就跟皇帝说过,是该叫个好太医好好来瞧瞧,成日家药火不熄的总该有个说法。” 皇太后这句话所有人都听着,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话。只是笑得都有些难看起来,皇后更是不好多说一句。说了不吝于火上浇油,只怕激起皇太后对高氏更多的不满。传到皇帝耳朵里就是自己不得容人,那可是对自己大大不利。 用过午膳,几个人相继退出宁寿宫。皇太后叫住娴雅:“娴妃,我有事吩咐你。” “嗻。”娴雅答应了一声,随着皇太后进了后殿:“皇太后吩咐奴才什么?” “坐下,没外人。”皇太后换了宽松的氅衣坐在紫檀锦墩上,指指身边的位子:“不像皇后她们都在,说什么话都要妨着碍着。” “是。”娴雅这才在皇太后身边坐下。 “舍不得婉儿?”皇太后看她自打婉儿跟着安安走后就有些心神不属的样子:“我和你说过,要是真想她留在身边也容易。只要和皇帝说一声,哪怕是说明婉儿的身世都行。” “奴才不想皇上说奴才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的。”娴雅低垂着眼帘:“五爷和五福晋对大格格这么好,是想就是奴才也做不到。奴才不能夺人所爱。” “你说的也是正理,那就再生一个。”钮钴禄氏拉起她的手:“好几年我看你都看得心急,别的妃子见了皇帝都是削尖了脑袋往前钻。你倒好,只想皇帝把你遗忘到脑后对你视而不见。当初就和你说过,在宫里最好的就是自己有个依靠有个儿子。高氏纵使没有自己养的,还是在皇帝面前撺掇把大阿哥养在身边。她那个身子生出来我也不稀罕,何况是生不出来。你是生得出来却不生,想做什么?年纪轻轻就心灰意冷了?” 娴雅涩涩一笑:“皇上想不起奴才,是为着奴才不能让皇上欢喜。奴才既然不得君心,也就不敢让皇上看到奴才。” “我是从你这会儿过来的,你的心思瞒不过人。”皇太后看着她黯然神伤的脸:“有人倚妖做媚我知道,仗着自己生得**些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前两年皇后也有这个毛病,这两年兴许是年纪渐渐大了做人也就缓和些了。倒是她,越来越过分。有一日,我饶不过她去。” 娴雅看了眼皇太后:“皇额娘,您知道?” “我不问就以为我不知道,她也太小看人了。”皇太后轻蔑地笑笑:“我在宁寿宫,就真以为我坐在井里只看到头顶一片天。要是这样的话,当初孝敬皇后会放心将这一切交给我?” 娴雅想起孝敬皇后,眼圈顿时红了。每次想到她维护自己的一片心忌讳埋怨自己没用,不能将她所盼望看到自己有出息的一天早日变成现实。 “虽说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能够让皇帝对你注目。只是你要想到皇帝也还年轻,会有很多年轻美貌的女人到他身边,那时候你就不年轻了。不把握住机会,以后就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皇太后语重心长地看着娴雅:“你想想,等你有一日想好了要亲近皇帝。这时候再看见很多年轻美貌的女人围绕在皇帝身边,没有你的位子。而婉儿也不在你身边,那时候想哭都没有眼泪给你流了。” 娴雅想起昨晚皇帝那种神色,没来由心底泛起一丝寒意。皇太后的话重重撞击在心头,从前额娘叫自己不要争一日之长短,只要能够让皇帝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好。只是皇太后比额娘更知道皇帝为人,这话兴许是看了很久才不得已说出来:“皇额娘的话奴才记下了,这几年皇额娘一直都护着奴才。奴才不知怎么谢额娘的恩典才好。” “不要你谢我,你心底护着皇帝我就护着你。”皇太后扶起她:“好好回去想想,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 “是。”娴雅请了个蹲安退出了宁寿宫。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九章 意外的侍膳 下了一天的雨,宫里的梨花落了满满一地。(..info)三春时节,春雨最是撩人。心底原就多事,这一下几乎是勾起了愁肠,娴雅站在廊下呆呆看着一地花瓣不知怎么去排解那股说不出的愁烦。 “主子,王庆来传旨。皇上传您到养心殿侍膳。”玉沁没叫人过来,自己到了娴雅身后:“先去收拾收拾,只怕过会儿就要去了。” “我去侍膳?”娴雅转过身有些不认识玉沁一样:“这是刮的哪阵风?” “奴才也是想不明白。”玉沁明明看出这几天她瘦了不少,脸上的红晕也是褪了下去:“主子还是别想这个了,等会儿去了不就知道了。” 娴雅叹了口气:“我在想要是额娘看我这样子只怕又会是一耳光了,总是我辜负了额娘一番苦心。” “主子快别这么说,其实先头主子那次打了主子一耳光自己也是后悔。她说,就是她也会觉着做宠妃好。只是到底是不得久长,要想一辈子平安富贵,不能不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做。”玉沁几乎是强行拽着她进去:“主子想想,要是能够一世宠爱不移谁不欢喜?哪个后宫嫔妃不做此想,只是做不到罢了。” “这话不假。”娴雅回到寝宫,如霜已经预备好几样最精致的首饰和应时应季的一副放到妆台前:“如霜,这可就是要看你的手艺了。” “主子放心。”如霜笑起来:“奴才自然是会让主子成为所有主位中最好看的主子。” 娴雅刚到养心殿西暖阁没多久,皇帝已经是一身便服从三希堂过来:“来了?” “奴才给皇上请安。”娴雅大大方方见了礼:“皇上万福。” “起来说话。”弘历打量着她,怎么才几天就瘦了不少。原本或许是很贴身的旗装居然宽大了不少,青玉色的脸上抹着淡淡的玫瑰胭脂。都说是贵妃好看,平心而论比之于她芸嫣少了三分贵气,很多时候会显得有些不够大气。 “谢皇上。”娴雅福了一福起身,后退半步离皇帝不过半步距离。 “下了一天的雨,人的心都下得湿了。”弘历在窗边的炕上坐下:“你那儿只怕梨花都落了。” “是,瞧着白花花一地。”娴雅端了一盏雀舌到皇帝手边:“奴才过来的时候,瞧着那边的玉兰花也落了。” “嗯。”皇帝接过茶抿了一口:“这才几天就瘦得这样,比贵妃还要娇弱。” “自己觉着还好。”娴雅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想是皇上觉着奴才瘦了。” “朕想问你一件事。”弘历一下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你时时处处不忘远着朕,到底是为了什么?” 娴雅抬起头一下撞上弘历的眼睛,缩瑟了一下想往后退。那双手似乎不想让自己避开他,几乎是将自己钳制在他身边:“皇上这话,奴才不知为了什么。是皇上远着奴才,奴才不敢强求非分恩荣。” “这么说来倒是朕的不是了。”弘历把玩着她那副鲜艳的珊瑚耳坠:“是朕远着你,没给你非分恩荣?” 娴雅左右躲闪,他呼出的热气惹得耳后湿红一片:“皇上这话奴才担待不起。” “想来皇额娘跟你提起过,要把老五家的大格格养在你身边?”弘历松开手,打量着面红耳赤的她:“倒是没料到你对她倒真是跟对旁人不一样,那日就问过你。你说是为着那是朕的侄女儿,只怕不止这么简单?” “皇上以为为着什么?”娴雅眼前闪过女儿明眸皓齿的神态,近些时候以来眼前常会掠过女儿的神态。 皇帝又一次从她脸上看到那副神情,要是没见过是无法言喻那种神态的。即使是皇后看着永琏和和敬都不会用这种眷恋至深的神态,只有皇太后偶尔看到自己或是自小抚育成人的弘昼时兴许会有这副神情。 “朕想不明白才想问你,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朕。”弘历面前的楠木炕桌上放着一对青玉钏,拈起一个递到娴雅面前:“你要是想让她养在你边上,朕就封她做和硕公主。除了永璜永琏她是最大的公主。” 她本来就该是和硕公主,话已经到了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娴雅看着皇帝那副神情,实在是无法分辨此时皇帝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答应以后皇帝此时允了日后会怎样对自己和婉儿,若是不答允只怕再也没有机会。 心中自忖此时自己并无有把握能够保护好女儿,那么婉儿待在和亲王府实在是最好的法子。至少他们对女儿一向视若己出,到这深宫内院反倒是将女儿放到炉火上炙烤。一念及此,娴雅嘴角旋即泛起一丝笑意:“皇上皇太后想得固然周全,终究是五爷家的大格格。不如自己家的好。” “这话何解?”弘历看她忽的笑靥如花,一时间仿佛承乾宫中绚丽夺目的梨花般耀眼。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你要说什么?” 娴雅顿了顿,迎上皇帝的目光:“奴才自潜邸侍奉皇上至今始终无所出,奴才不想抚养别人的儿女。” 弘历倒是第一次从自己后妃嘴里听到这话,前次高芸嫣想要抚养纹音所出的永璜在自己面前翻来覆去说了好多次才得遂愿。而她,居然连和硕亲王之女都不愿抚育。倘或真有什么隐情,这时候说出来原是再好不过。她却是一口回绝,是有意如此还是问心无愧? “不愿抚养别人的儿女?”弘历笑笑,刚要说什么王庆弓着腰进来:“万岁爷,晚膳齐备。” 弘历看了娴雅一眼,娴雅缩瑟了一下跟在皇帝身后往东暖阁伺候用膳。 高芸嫣在翊坤宫命人预备了满满一桌皇帝素日最是喜欢的肴馔,三更鼓响依旧不见皇帝前来。就连素日往这日来的最是勤快的王庆也没有看见影子。 “白玲,瞧瞧去。”高芸嫣全副装扮坐在殿中:“都是什么时候了,还没看见皇上来。” “嗻。”白玲答应着亲自去了,高芸嫣实在想不出皇帝会去招幸谁。 西六宫这边的几个人皇帝最多流连于自己这儿和对面的长春宫,至于另外的宫院特别是咸福宫是不住人的。余下的几个嫔御大多住在东六宫。东六宫……高芸嫣打了个激灵,怎么忘了东六宫还有一个人是自己无法预料的。 “主子,不必等了。”白玲灰败着一张脸进来:“皇上传了娴主儿在养心殿西暖阁侍膳。都好几个时辰了。” “西暖阁侍膳?”高芸嫣瞪大了眼睛,除了皇后偶尔去西暖阁陪着皇帝用膳以外自己都没有去过那里。皇上怎么会突然对她宠幸有加,难道只是因为和亲王家的大格格真的让皇帝对她另眼相看?早知如此说什么也要从皇太后哪里讨来这个差事,不可能将这个机会拱手让人。 “主子。”墨菊捧着一摞新制的寝衣进了长春宫后寝殿,皇后富察氏正看着乳母哄着一儿一女入睡。 “脸怎么了,这幅神色?”宝音扣好襟扣:“出什么事了?” “万岁爷把娴妃宣到养心殿西暖阁侍膳,都是好几个时辰了。”墨菊也得到消息:“奴才只怕是听岔了,赶紧跑去瞧瞧,果然是的一些不差。” 富察氏愣怔了一下:“你没说错,是那拉氏?”显然这是她始终都没想到的事情,娴雅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承恩了。如果只是为了弘昼家的大格格还不至于此,那个沉默了多年的那拉氏真要是跟自己叫起真来换做谁都是招架不住。 “奴婢问得清清楚楚,真是娴妃。”墨菊满腹不解:“好好的,怎么皇上就是记起她来。若真是这样子,日后还是别让什么和亲王家的大格格来了。” “胡说,虽说是大格格。其实跟和敬没身份区别,那是亲王嫡福晋生的。都是先帝和皇太后的嫡亲孙女儿,要是论起来只怕比对和敬还要亲近些。”正因为觉着近年尤其是弘历登基后,娴雅一直都是不引人注意的。刻意让自己多多待在承乾宫,不在皇帝面前出现。 也正是为此,这才能够在皇太后面前有说有笑的相处。也才有了这两年身子比先前壮实许多,毕竟不管怎么说除去她宫中所有的女人都不可能跟自己相抗衡。 或者说不仅仅为此,还有一件是自己一直都不敢证实的事情:高氏不能生育已成事实,而她却是谁也不敢担保的。更有一条,她是上三旗跟自己一样的出身。没有哪个嫔妃在这一点上胜得过她去。 一旦有子势必成为自己和永琏最大的威胁,什么嫡子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事情。即便是皇帝说过大清开国以来没有一位皇帝是嫡子身份,只是这嫡子不过是藉口而已。皇帝想让谁为皇后,谁所出就是嫡子。 对于娴雅的忌讳,正是为此。她也是先帝所指的皇子福晋,侧福晋难道就不能成为福晋。换言之一个妃子难道就不能成了皇后。 嘻嘻,湘灵感激大家的支持。请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湘灵,要是看得好的话高抬贵手投一票哈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十章 报喜 纯嫔苏蕙忐忑不安地迈进承乾宫,哪怕跟钟粹宫只是隔着一条窄小的宫墙夹道也是有些担心。至少这件事还是要跟娴妃说一声,说什么她也是住在东六宫的主宫。要是不跟她说,等被皇后知道是不会有人给自己说话的。 承乾宫的梨花已经谢得差不多了,翠绿的叶子夹杂在残花当中倒是比先时更加中看。天气转暖,娴雅笼着件鹅蛋青的宽衣坐在垂花廊下看书。 “娴主儿吉祥。”苏蕙深吸了口气,请了个蹲安。 掠了掠额前吹落的两缕青丝,娴雅循声抬起头:“怎么这时候过来?” “有件事想跟娴主儿说一声,又怕不妥。”纯嫔略微迟疑了一下。 “坐下。”娴雅指指身边的空位。 “谢娴主儿。”纯嫔福了一福退后一步坐下。 娴雅放下手中的书,这还是旧年间在杏花春馆时跟着那位汉军旗的宫女识得汉文以后托人买来的书。书名叫什么《石头记》,是本朝一位叫曹霑的才子写的。 苏蕙看了娴雅一样,脸色不太好。“怎么了,。”娴雅看着她:“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别这么吞吞吐吐的。” “我有了两个月身孕,不知道该怎么处。”苏蕙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一鼓作气说出来:“娴主儿知道,这些时候皇后主子身边的二阿哥身子一直都是病病歪歪的。若知道这会子我有了身孕,岂不是给皇后添堵。” 娴雅瞧这样子未免想起那时候初知自己有孕的时候,那副愁肠怎么会在苏蕙身上又看到。抿嘴一笑:“我当是为了什么,这事儿这时候说出来只怕是给皇上和皇太后减了两分忧思。” “只怕皇后主子心里不受用。”苏蕙看着娴雅:“娴主儿知道,这顾虑总是有的。” 娴雅想了想:“你身边有了四公主,这会儿再有就是四阿哥了。说出来皇上自然欢喜,皇后主子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只怕也觉得这是件好事。” 苏蕙听这话紧缩的眉间方才松了松,只是那份忧心还是不能尽数解除。谁知道娴雅的话能不能全信,可是除了她还有谁能是商量的。 金澄跟自己同住钟粹宫,面上和气可总是各有心事。而高贵妃,曾经跟自己一样是侍寝格格出身。这会儿却是仅次于皇后的贵妃,和她说只怕比和皇后说还要可怕。 “既是和我说了,你安心就是。”娴雅摸摸她的手:“有了喜先回宫去好生歇着,我自然给你一个交代。” “谢娴主儿。”苏蕙看她一脸和煦的笑容,终于安了心:“奴才告退。“ “路上好走。”娴雅目送她离去,捋了捋衣袂依旧是坐在廊上看书。 皇帝下朝没有往西六宫去,直接叫人抬着龙辇往承乾宫外的东二长街上停住。信步进了承乾门,映入眼帘的却是树下安然读书的单薄身影。 宫中喜欢看书的妃嫔只有高芸嫣和她两个,高芸嫣出自汉家熟读汉字也是难得。这满文会的人虽是不少,只是能够读书的反倒不多了。 倒是要走近看看她读的是什么书,身边的两个大宫女看见皇帝来了刚要行礼却被止住。弘历走过去看她拿在手里的书反倒是吃了一惊,居然是汉文还是朝中正在查禁的《石头记》。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这是从哪里想来?”娴雅自顾自笑道:“倒真是把花儿写绝了。” “花儿是写绝了,你倒是把事儿也做得绝了。”蓦然响起的声音让娴雅惊愕地回过头:“皇上吉祥”骤然起身,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起来。”弘历俯身拾起书,这书的装帧倒不像是本朝的版本。反倒是先帝朝的样子:“这书哪儿来的?” “是先时在杏花春馆的时候一位汉军旗宫女教奴才认汉字时候送给奴才的。”娴雅请了个蹲安:“皇上说奴才将事儿做绝了,可是奴才做错了什么?” “这书是查禁的书。”皇帝晃了晃手里的旧书:“若是在外面,你要吃官司。” “啊,这书是**?”娴雅愣了一下:“奴才倒是觉着里面的词句写得极好。” “哦,你喜欢哪一篇?”弘历信手翻开,看了一点只是觉得词藻华丽。可是既然查禁总是有理,要不从先帝朝开始就对这本书和曹家一直查禁极严。 娴雅想了想:“方才正在看她们在大观园咏白海棠,诗句写得真好。” “听你念了一句,可记得全?”弘历翻到娴雅说的那一章。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痕。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娴雅赧然一笑:“就看到这儿,也就记得这四句。” “竟然是一个字儿都没错。”弘历笑着将书递给她:“你要看可不许这么明目张胆的,要不该说宫中反倒是不禁了。” “嗻。”娴雅把手里的书递给杏儿,这才看到皇帝还穿着朝服没换:“皇上下朝了,怎么不去更衣还穿着朝服不热么?” “就在你这儿换。”弘历一挥手,早有太监宫女伺候他更衣。 须臾之后弘历换了件松香色的便服,系着一根常服带从殿中出来:“还真是换了衣服松快,要不还真是束得难受。” 娴雅接过杏儿端来的雀舌吹了吹递到皇帝手上:“皇上喝口茶解解热。” “嗯。”皇帝随便在廊上坐下,微风袭来很是舒服。娴雅想起方才苏蕙来说的事情,这时候在他面前说起再合适不过。 “奴才给皇上贺喜。”娴雅笑着行了个蹲安。 “什么喜?”弘历愕然,这会儿还有什么喜事值得如此。 “方才纯嫔来跟奴才说,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岂不是一喜”顿了顿:“只是这会儿二阿哥总是不好,不敢当着面说出来让皇后心里不受用。这也是纯嫔素日谨慎小心。” 弘历笑笑:“初听你说,还当是应在你身上。” 娴雅脸蓦地红了,弘历已经伸手拉起她:“再过个把月就到园子里去度夏,皇后住九州清晏的天地一家春。贵妃住到韶景轩,你住哪儿?” “啊,这就到园子里去?”娴雅想起前两年因为先帝大丧未过,皇帝在暑热之际并没有要去圆明园避暑。 “嗯。”弘历想了想:“你喜欢哪一处?” “皇上让奴才住在哪儿都好。”娴雅蓦地想起杏花春馆来,只是那时候先帝住在万方安和。所以额娘才会住那里,而今都跟先时不同也就不由自己想住哪儿都成了。 “想想再。”弘历仰起头看着那株茂盛的梨树:“纯嫔的事儿不要去和皇后说,让她留在宫里安胎。” 娴雅没想到皇帝会冒出这句话来,至少在娴雅看来有些事先前皇帝是不会这么做的。可是这时候竟然会不要两人见面,未尝不是为了保全纯嫔。 “是。”娴雅答应着福了一福:“皇上,可要用些点心?” “是有些饿了。”弘历起身往里走,娴雅紧随其后打发人去膳房预备皇帝随常点心。 须臾之后杏儿带着三个小宫女端着十数样点心粥品进来,分别摆在紫檀膳桌上。娴雅看了看,搛了两样弘历素日动得较多的点心和两盏甜咸花色粥放到皇帝面前。 弘历接过燕窝粥吃了两口,眼瞧她只是吃了一点蜜饯就不动了。不觉皱眉:“你就是每日这么应付人?” 娴雅不解皇帝何出此言,只是看着面前的东西就觉得没了胃口。杏儿正端着一盅雪鸡紫米粥过来,一股酸气涌上喉间忍不住只好捂着嘴退到一边干呕起来。 杏儿见状赶紧过来扶住她,坐在炕上的皇帝也是一脸愕然。好容易止住了,娴雅用帕子擦净嘴角:“皇上,奴才失礼。” “哪里不好?”弘历看着她,娴雅也是不解,近些时候都是这样子味短。遇到什么稍稍味道太冲的食物就是干呕不住,过会儿却又是无事人一般。 杏儿瞧这样子未免想起当年她在杏花春馆的时候,初孕的情形。悄悄扯了扯娴雅的衣角:“主子,您是不是有喜了?” 皇帝和娴雅都愣住了,娴雅根本没往这儿想。至少根本就没想到时隔这么些年还有梦熊之兆,弘历笑起来:“去传太医来。” “嗻。”杏儿压根就忘了礼数,喜不自禁地往外跑。 娴雅惊讶地望着皇帝,他很少会笑成这样。这时候倒是叫自己弄不明白一直都是对子女看得淡然的人怎么会喜形于色。 “微臣参见皇上。”不消片刻时间,当值的院正已经带着药箱从太医院值房匆匆而来。 “给娴妃诊脉。”弘历坐在一边看着太医诊脉。 “是。”太医捋捋三缕胡须:“请娴主儿让微臣诊脉。” 娴雅迟疑了一下,伸出手腕放在小枕上。太医蹲在一侧小心翼翼的按在脉息上,良久面露喜色:“微臣恭喜皇上,娴主儿已有了近三月身孕。比钟粹宫的纯嫔还早了月余。” 弘历点头:“你可是号准了?“ “微臣岂敢隐瞒皇上。“太医叩了头:”微臣这就下去写脉案。“ 这一章应该是自从开书以来有点小小意外之喜的章节,大家如果还满意的话请给湘灵粉红哦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十一章 各怀心事 “嗯。”挥挥手示意太医退下。 娴雅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这就有了身孕了。有些喜不自禁却又不敢笑出来,三个月是不能乱动的。那时候有婉儿的时候,皇额娘一再叮嘱自己要小心。很多的忌讳和禁忌,弄得如临大敌一般。 “奴婢们给皇上贺喜,给主子贺喜。”玉沁为首,带着承乾宫上下所有宫女太监上前磕头。 “照顾好你们主子,朕重重有赏。”弘历少有的开怀大笑,倒是让人应接不暇。 这倒显得站在一旁的娴雅自己有些冷静得过分,在旁人看来第一次有了身孕的嫔妃这么沉得住气她倒真是第一个。 “怎么,都不会笑了?”挥退宫女太监,弘历看着她几乎淡漠得没有表情的脸:“朕总是疑心你究竟会笑不会” “啊?”娴雅终于回过心神,手指不自觉覆上平坦的腹部:“奴才是欢喜过头了,都不知该怎么样才好。” “欢喜过头?”弘历在炕上坐下:“你留在宫里不要去园子里,虽说热些总是比在园子里好。” “是,奴才记下了。”实在没想好到了园子里要住在哪一处,至少依着自己的心思会想住到杏花春馆去。不过在一些人看来实在不够聪明,离皇帝住的九州清晏那么远哪里是一个得宠的妃子住的去处。 韶景轩应该是距离皇帝最近的地方,已经为人所得那么再换做任何地方都及不上。既然及不上就不要再去,东施效颦有什么趣味。这也是当初自己宁可选在承乾宫住下,绝对不去储秀宫的缘由。 “让纯嫔搬到储秀宫去。”弘历想了一会儿:“她也是一宫主位,再和嘉嫔挤在一起不成话。”这话是望着王庆说的,皇帝极少过问妃嫔居处之事。除了一后两妃的事情或者问问自己意愿,余下的事情多是皇后富察氏自己定下。让妃嫔移宫由皇帝亲自过问还真是第一次。 娴雅退到一边,三个月?细算起来居然是那次婉儿住在身边的时候,皇帝留宿承乾宫的事情。要是有人知道自己不管怎样霸着皇帝不放都是枉然,自己不过偶一承恩便是这个结果几乎是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会怎样了。 皇帝看着娴雅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想起富察氏与几个嫔御知道有孕的情形。好像都是要在自己面前邀功甚至是要自己赏赐一些素日得不到的东西。而她,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些事情。 “等会儿你跟朕一起到宁寿宫去。”弘历打量了她一眼:“皇额娘总是巴望着宫里人丁兴旺,听见这事一定欢喜。” “还只有三个月,就去和皇太后说只怕有些不妥。”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只要能够多隐瞒一天对这孩子就越有利。 皇帝看着她:“你要等到临盆的时候再说?这件事换做是谁都要早些说出来。” “这……”娴雅咽了口唾沫,要是先跟皇太后说起就是告诉所有人自己有了身孕。不说皇后就是翊坤宫的只怕都会跟自己为难,保不保得住自己倒是其次,这孩子可是经不住任何风吹草动的。这种事皇帝不是不知道,只要不妨碍到朝局大政就不算大事。 要想保全自己保全孩子只能靠自己,别人谁都不可能。婉儿虽说不在身边,却被人照料得很好。而腹中这一个这时候算不算是来得太过凑巧,正是在永琏生病的时候。 “这就很好。”皇太后钮钴禄氏看着娴雅:“虽说旁人瞧着是第一次,你总要自己小心就好。” 娴雅点头,皇太后这话算是说到她心里去。潜藏的隐忧正是为此,原本是纯嫔能够挡住这些事的。就算是有人想要做什么,只要是跟自己无干就好。可是自己也是这时候有了喜,不吝于解了她的难却是把自己推到风头上。 “皇太后的话奴才记下了。”娴雅笑起来:“皇太后过些时候要去园子里避暑,只怕奴才就不能伺候左右了。” “倒不要你伺候左右,只要你安安稳稳生下这孩子比什么都好。”钮钴禄氏笑道:“你也该有个孩子在你身边,婉儿虽好终究是一时半刻来不了。你的顾虑是该当的,总是小心谨慎为好。” 娴雅没敢多说,就自己这个冷眼旁观人来看。皇帝对于弘昼已经是隐忍很久,若是一旦在某件事上找茬的话也只有皇太后能够解得了。 皇后坐在寝殿里,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承乾宫娴雅有喜,这件事比之先前皇帝留宿承乾宫或是在养心殿招幸都算得上是偶一为之。而有喜却是最可怕的事情,一后两妃只有自己才有孩子,翊坤宫这辈子想要都是做梦。先时自己还在沾沾自喜,娴雅未能有喜。没想到梦魇成真,她有了之后自己所要防备的事情就更多了。 “主子,高贵妃来给您请安了。”烟霞进来福了一福:“主子见是不见?” “请她到那边坐。”宝音捋衣起身,一脸疲惫地看着烟霞:“永琏这会儿好些了?” “主子,二阿哥吃过药睡下了。”烟霞扶着她:“主子别担心,二阿哥不过是有些受寒。过些日子就好了,至于旁的事儿还有那么多人不要主子劳心。” 富察氏摇摇头:“有些事我不想管,只是为了永琏我不能不管。他是我的命。”一下挣开烟霞的手:“你去看看,偏殿那边不要留人。翊坤宫的这时候过来,只怕是为了承乾宫那位主儿有喜的事。既然是她要来,咱们就仔细打点她。时时处处让她出头,总比我出来的好。” “奴才明白。”烟霞答应着下去预备。 对着西洋玻璃镜整了整发髻,忽然发现额间眼角已有无数难以抹去的岁月痕迹。不过是几年光阴,怎么会变得这样? “皇后主子吉祥。”脸色憔悴的高芸嫣才一看见富察氏过来,赶紧迎上来。 “没旁人,坐下说话。”想着方才镜中的倒影,宝音已经心烦意乱。墨菊端上两盏清茶便赶紧退出去。 “主子脸色不好,可是哪儿不舒服?”高芸嫣打量了一下富察氏的神色:“可要传太医来瞧瞧,要是真有什么不妥也好早些知道。” “有些累,永琏受了寒不好好歇着。”富察氏慢慢喝着有些涩口的参茶:“你也是,自己身子不好还往我这儿跑。” “实在是在宫里坐不住,只好来和主子说说。”高芸嫣从没有过这样的阵脚大乱,即便是当初自己小产也只是一时心里不痛快。过去了也就好了,怎么都没想到得知娴雅有孕居然会如晴天霹雳一样。几乎让自己心胆俱裂。 宝音看了她半晌:“久了也就惯了,不过痛在一时而已。” “主子,我能忍您能吗?”高芸嫣颤抖着说出这句话:“您是六宫之主,二阿哥又是中宫嫡子。谁都难及的身份,若是被人后来居上只怕就不会再有皇上日日看顾二阿哥的好事了。” “贵妃这话在长春宫说了,我即便是听见也当作没听见。你我相处这许多年,谁的性情谁不知道?她多久才有身孕,若是这样出了任何纰漏谁都担不起干系。”宝音低垂着眼帘:“论出身,她可是上三旗秀女。孝敬皇后嫡亲侄女儿,单单就是这一层也是要不看僧面看佛面的。” 高芸嫣为之一震,别的话都可以不管不顾。只是出身这一条就是自己的死穴,不管皇帝多看重自己多宠自己,都不过是个包衣出身。要是她有了一儿半女,最后只有自己落得最惨。富察氏倒不会出事,她有两个孩子。而自己养的是隔了个肚皮,就算是对他再好也是白搭。喂不熟的狼崽子,总有一天会反咬自己一口。 “你也别恼,我只是有些纳闷。说是她不宜子孙,这话皇上也是知道的。怎么到了这时候反倒是有了喜?想是当初钦天监算错了。”富察氏慢条斯理的,几乎是带着满腹的不解:“要真不是这样该是一件大喜事了。” “不宜子孙?”高芸嫣看了眼富察宝音:“这话可是真的?” “我先时不信,只是一旁冷眼旁观。谁知就是冷眼旁观的出事:我的大格格,你那未出世的孩子外加纹音的二格格。哪一个不是她来之后出的事?”富察氏低沉而略带啜泣的声音有着非凡的感染力。 “是她?”高芸嫣倒退了两步:“这话皇上知道?” “哎,是皇上心软。当年冷落她许久,只当做能够化解了这场祸事。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法子又把皇上拢了过去,看样子真是躲不过这场谶语了、也是命中注定,你我要跟她纠葛一世了去。”富察氏淡淡的苦笑在唇边蔓延:“我都不知道是欠了她什么,若真是要我的性命也就罢了。只怕是报应在永琏和和敬兄妹两个身上,那我怎么受得住。” 高芸嫣冷冷一笑:“主子这话说得可是没来由,就是要报应也要报应在她自己身上。谁的孩子能禁得住那样子的妨碍?别说我自己没有生养,就是大阿哥也不能出事。日后怎么见他额娘?” “你知道就好了,不要四处说。皇上知道该不受用了,这时候她恩眷正浓,犯忌讳的事儿可千万别做。”富察氏正色道:“皇上不喜欢这样子的女人,你心里该知道的。” 高芸嫣微微一笑:“皇后的话奴才记下了,自然是不会让皇上不痛快。奴才告退。”说完,一个蹲安便退了出去。 富察氏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手边炕几上:自己做死怨不得我,你要是斗不过她就当是这几年你承恩太过的代价。斗过了她,真让她腹中孩子有任何损伤的话,皇上说什么都不会饶过你去。谁叫你自己不计后果去和她闹的。 童鞋们,打赏了投粉红了。湘灵等着呢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十二章 是非颠倒 纯嫔坐在储秀宫的正殿里,虽说是从东六宫搬了过来只是这儿到底是让自己做了一宫主位。再也不必和嘉嫔共处一室,就算这儿有皇后和高贵妃也是好的。 “一个人坐在这儿?”高芸嫣笑吟吟地进来没有惊动宫女们。 “贵主儿吉祥。”看到高芸嫣,苏蕙不敢怠慢刚进上来请安:“贵主儿来也不说一声,奴才好到外面接驾。” “咱们多久的交情了,用得着这么些虚礼?”高芸嫣拉着她的手进了东进间:“我这些时候身子不好,要不早就该来看你。向来你在东边都是你们娴主儿照顾着,她心细自然比我虑得周全。” “贵主儿说得是,娴主儿倒是待人极好。”苏蕙性情温婉,在钟粹宫住的时候跟娴雅走动不多,只是娴雅时时让人去看她照拂她跟嘉嫔也是常情。 高芸嫣抿嘴一笑:“怪道人人都说你性子好,也说你是我们这些人里面最好的。待人都是十二分的热心,所以不管是谁有什么心思在你这儿都使不出来。” “贵主儿这话,奴才受不起。”苏蕙愣了一下,这话是说自己有什么事儿做得不妥还是自己心思不够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什么奴才不奴才的,你我是一样的人。”高芸嫣亲热地拉起她的手:“当初咱们在潜邸的时候,还有金妹妹几个人常在一处斗牌。自从先帝大丧以后,接着又是各分东西住着就生疏了。这会儿再想一处消遣可是没有这缘分了。” 苏蕙笑得有些不知所措,皇上身边最得宠的贵妃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她还有什么不顺心不如意的事儿?“贵主儿这话,倒真是叫奴才不知该怎么回话了。想是奴才做错了什么让人笑话来着?” “不是你错了,是有的人心思坏了才让你对她感激涕零。其实她做的事儿真真叫人说不出口。”高芸嫣叹了口气:“你是一门心思信了她,跟她说出心里的隐忧。她为了顾全自己,不惜把你推到前面成了众矢之的。想想还真是,都是有喜的人怎么就是只跟万岁爷禀奏说你有了。再装出不知情的样子,在皇上面前传太医。好叫所有人都知道,明面上叫你谢了她的情。不过是为了博一个贤德名声罢了。”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即便是再不通的人也知道话里话外说的是谁。何况是深宫中各怀心思的女人们,谁又是一盏省油的灯?苏蕙想着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一切,心有些往下沉。只是高芸嫣是皇帝最宠爱的,她说了什么无碍。要是自己说出去,尤其是以下犯上绝对是皇帝无法容忍的事情。 “贵主儿的话奴才记下了,奴才日后定然小心谨慎。说什么也不会叫人诓骗了去。”苏蕙欠身道:“贵主儿一份厚意,奴才不会辜负。” “自己姐妹说什么辜负不辜负,总是自己小心就是。千万别被一些人的花言巧语哄骗了去,你是个双身子受不得半点不妥。” “送贵主儿。”苏蕙将高芸嫣送到储秀门边,回头看见女儿和嘉站在院子里。 “额娘。”和嘉俏生生地叫道。 “嘉儿,咱们进去。”苏蕙携着女儿的手:“站在这儿不怕太阳晒么?” “额娘,方才娴母妃来看您的,瞧见贵主儿在这儿只是走到门边就回去了。”和嘉脆生生地笑着:“娴母妃也是叫我别站在日头底下,仔细受了暑。” 苏蕙笑得很难看,低头看着女儿:“嘉儿,你说是娴母妃好还是贵主儿好?” 和嘉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嘉儿不知道。”话说完却又看看外面:“那天三姐姐说我是鹅掌以后,五叔身边的大姐姐还是拉着我一起玩来着。我喜欢和大姐姐一处,三姐姐从来都是那样子。” 苏蕙一下抱紧了女儿,捧起女儿的手泪水止不住掉下来:“嘉儿,是额娘对不起你。让人笑话你。” “额娘不哭,嘉儿再不说了。额娘”和嘉埋头在母亲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主子,您跟她致气还真是犯不上。”玉沁笑着跟在娴雅身后:“不过倒真是没想到,这几年学得这样了。” 娴雅面色如常,穿着件淡绿色的袍子走在东二长街上。除了玉沁,余下的宫女太监离得远远没敢近前。 “教这话的人才是厉害呢。”娴雅淡淡一笑:“咱们小心就是。” “主子,您不会就这么算了?”玉沁有些担忧:“即便是不想惹事,也不能叫人小瞧了去。” 娴雅立住脚:“你听见她说的了,倘或我还是跟从前一样的话。只怕这孩子连婉儿都及不上,婉儿已经是异数了。这时候还有谁会像额娘一样疼我,护着我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真的是活不下去了。” “主子是说……”玉沁看看左右:“这时候只怕都忙着挪屋子,谁还顾得上这些小事。” “小事,这儿可是没有小事。”娴雅冷漠地转过脸:“怎么我有了身孕就让她们如临大敌,换做她们就是应当应份了。纯嫔也忒糊涂,这话信了与她有什么好处?” 玉沁扶着她:“主子说这话,我倒是想起先前皇后常说的那句话。只是因为主子有太多让人不安的地方,时时处处能让他们寒从心起。所以才会如临大敌,就是为了这个主子也要好生养着让她们总是不得安生。” “就算是为了要让她们不得安生,我也要好生活着。”娴雅理了理鬓发:“等会儿回去,这话就当做是咱们没听到。在任何人面前不要提起,总有一日我会把这些东西都还了回去。” “主子能这么想便是再好不过。”玉沁欣慰地笑笑:“要是这话被皇上知道,只怕又有一场气生。” “嬷嬷,不会的。”娴雅嘴角微微一挑:“我不是翊坤宫的宠妃也不是长春宫的皇后,只是皇上六宫中一个不太受宠的妃子而已。绝不敢奢求非分恩荣,只要自己好好活着就是莫大福分。要是有人连这个都肯给我的话,我也只好护着自己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十三章 母女相聚 东二长街比不得西二长街热闹,毕竟皇帝最宠爱的人都在西六宫。“主子,老太太进宫看您来了。”杏儿笑嘻嘻地进了承乾宫正殿西次间。 “额娘来了?”娴雅刚好坐在窗下的软椅上乘凉,梨树的绿荫正好遮掩着盛夏的阳光。凉风习习并不比圆明园差,尤其是宫里只剩下自己和西边储秀宫跟自己一样有孕在身的纯嫔以外,没有别人在这儿碍眼:“这炎天暑热的,谁让额娘进宫来的?” “是内务府派人去接的,说是主子这会儿害口身子不爽。想让老太太进宫陪着说说话。”杏儿扶着她坐起来:“奴才这就去请老太太进来。” 算起来都是好几年没和母亲见面了,上一次见面几乎都忘了是在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这几年阿玛额娘是不是还跟前些年一样。起身整整衣衫,虽说已经是快四个月的身子还是看不出什么来。反倒是昨儿看见纯嫔,比自己还要晚上一个月的身子居然都很突兀了。 “额娘?”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母亲在杏儿的引领下进了承乾门站在庭院中,数年不见几乎都认不出来了。 “给娘娘请安。”瓜尔佳氏刚要请安就被杏儿扶住,娴雅迎上来:“额娘这是做什么,要是见礼该是女儿给额娘请安。” “这怎么使得,额娘真是要折杀女儿了。”娴雅从杏儿手里扶住母亲:“这次来是要多住几日的,宫里没别人。” “内务府的人到了家里也是这般说的,说是皇上和皇太后在园子里歇夏终究是放心不下。只好叫我来看看你。”瓜尔佳氏打量着女儿:“好些年不见,娘娘倒是没变什么。” “额娘都有白头发了。”娴雅看到母亲鬓边渐染的秋霜:“女儿不孝,不能孝顺父母膝下。” “别这么说。”瓜尔佳氏拉着女儿的手:“不能尽孝是因为要尽忠,这都是一样的。你在宫里好好的,我跟你阿玛就比得了什么都好。家里的兄弟姐妹也都巴望着你好好的。” 娴雅近乎无语,自己有时候太多的忍让何尝不是为了家人。只有自己后退一步,不事事争先只怕对家人也是有益无害。 “主子,跟老太太一起有些饽饽点心。只怕传晚膳还没到时辰。”如霜笑着给瓜尔佳氏请了个双安:“老太太素日口味是怎样的,奴才不知道。” “不妨事,跟我素日一样就好。”娴雅笑笑:“额娘,咱们到后面去坐坐。那儿凉快。” 瓜尔佳氏点点头:“嗯,你这儿倒是阴凉得紧。” 几个宫女放下几样解暑的瓜果和点心之后大多退了出去,只留下如霜和雨芯两人跟随伺候。 “额娘,咱们坐着好说话。”娴雅扶着母亲坐下,自己这才在一旁坐下。腰间有些酸胀,娴雅轻轻捶了两下。 “这还是第一胎,慢慢习惯就好了。”瓜尔佳氏望着女儿:“额娘好些年也就盼着你到了有孕的时候才能进来看看你,别的时候只能是远远望着不得近前。 “总是女儿不争气。“娴雅不免又想起婉儿来,这时候只怕小丫头跟在安安身后不定怎样快活呢。 “对了,你还记得棠儿吗?”瓜尔佳氏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就是那年你在家的时候,我带着你去吃酒的那一个。” 娴雅失笑:“额娘说的是哪年的事儿,吃酒我都忘了。” “就是你四舅的大女儿,小名棠儿的。”提起娘家的侄女儿,瓜尔佳氏脸上多了几丝笑意:“都许配人家了。” “哦,许的是哪家。”娴雅依旧记得年初刚选过秀女,只是皇帝皇后都没看中几个。不过是几个人身边多添了几个宫女而已,没有选中什么嫔御或许是因为没有太过出挑的。 “还是一门好亲,就是皇后的弟弟傅恒。”瓜尔佳氏笑道:“听说选做了乾清门侍卫,过些时候说不定就成了御前侍卫了。(..info)这可是前途无量的差事,再加上又是皇后的亲弟弟。只要棠儿这孩子争气,总有受诰封的日子。” 娴雅抿嘴一笑:“这倒真是门好亲事,谁给保的媒将来有了大造化可要好好谢大媒。” “你四舅爱到处招摇,不知怎么就认识了他们富察家的。一来二去就认识了,既然是皇后的娘家亲事自然就不用再选秀了。”瓜尔佳氏看着女儿:“这些体面还是你的面子,若不是有你在宫里。只怕也是看不上咱们家的。” “瞧额娘说的,我哪有什么体面。总是皇后家的好处说不玩罢了。”娴雅实在是不想跟富察家有任何牵连,傅恒是皇后唯一的弟弟。日后自然是有飞黄腾达的时候,不过四舅的女儿好像是隔了好远的。跟自己也就没有什么牵连,日后祸福难定终究是看各人的造化。 “在家也是这么个性子,原指望你进了宫就会好些。谁知道这么些年愣是一点没改,还是这样子。”女儿这种满不在乎冷冷淡淡的神色自来看惯了,以为入宫多年多少会被宫中不见血腥的刀光剑影尔虞我诈改变一些,哪知道还是跟从前一样。 娴雅笑笑:“额娘是知道的,我从来不在乎这些事情。”一面说一面拈起一枚新进的樱桃,这是最应季的水果。加之味道酸甜适口,正合适她这时候吃。 “也是怪了,咱们家还真没出过这样子的事儿。”瓜尔佳氏望着女儿:“都是一过门就有了子嗣,偏是你这么多年才有这第一个。”女儿是个宜男之相,怎么儿女之分竟是如此艰难。 “这事儿急不来,缘分未到哪能强求。”娴雅将一盏杏仁豆腐推到母亲面前:“虽说外面也有些东西,宫里的味儿外面做不出来。” 面前琳琅满目的小吃让人应接不暇,瓜尔佳氏只是浅尝辄止。猛然想起有件事是自己进宫时被人千叮万嘱一定要和女儿说的。 “额娘有事?”娴雅看了母亲一眼:“家里出了什么事?” 瓜尔佳氏略微踌躇了一下:“你阿玛有件事很是棘手,只是人微言轻只怕是办不好。看你能不能想想法子。” “额娘知道养心殿竖了块铁牌子,还是当年孝庄老佛爷立下的。后妃不得干政,谁也不敢僭越。”不会是想要让自己给皇帝吹枕头风,就是皇太后偶尔问一下皇帝都不答应。何况是自己。 “你想到哪儿去了,阿玛额娘再糊涂也不会在这件事上让你作难。”瓜尔佳氏被女儿这话逗笑了:“你阿玛这几年一直都是在河道上做事,虽说是官职小可是俸银外加各地官员的孝敬,一般的京官儿都及不上。只是这河道总督胃口甚大,外加一个儿子也是为非作歹的。弄得河道上的河工和沿河百姓苦不堪言,差事倒不是大事。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说你阿玛在这事儿上跟他们通同一气,岂不是叫你做难。” 娴雅想了一会儿:“河道总督是谁?这么肥的差事还要是贪墨过甚就不像话了。” “是个汉人包衣出身,因为旧年间跟你阿玛关系不赖才到一处的。谁知道心狠手辣,又是给喂不饱的野咋种。”瓜尔佳氏忍不住骂道:“就没见过这样子的父子。” “什么人?”娴雅想起有段日子*里发生的一些事。 “姓高。”瓜尔佳氏看女儿的神色:“对了,你阿玛说了。他们家原是仗着宫里有位主子娘娘撑腰来着。” “姓高,主子娘娘撑腰?”娴雅恍然大悟,额娘绝对不会不知道这撑腰的人是谁。只是在宫里总是要防着隔墙有耳怕给自己惹事才不明说,自己也要故作不知才好:“瞧额娘说的,这宫里上上下下可是没有这样的人。只怕是有人在外打着宫中的幌子为非作歹也未可知。额娘回去劝劝阿玛,不要跟他们同流合污才好。” 瓜尔佳氏见女儿这样反倒是愣住了,自己说的是本是实话。要说是宫里有谁能给这高斌父子撑腰,只怕还真有其人。可是女儿居然这样子给自己打哈哈,这孩子从前那种温婉柔顺的性子到哪儿去了? 想到这里未免悻悻然,也就随之不想在宫里多待。嫡亲母女生疏到这种地步还真是自己没想到的事情:“宫里虽好,只是家里说什么都是走不开。你嫂子刚生了孩子,还在月子里。我不回去还真是不行。” 娴雅嘴角微微一抿,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就跟自己家人仿佛隔了一道厚厚的宫墙。就连自己的父母都对自己有了戒心,只是就算知道是谁也是不能由自己口里说出来。只有让阿玛再受一段日子的苦楚,过不了多久就有交代了。 “既然如此也就不敢虚留额娘,回家以后带女儿给各人问好。”娴雅起身到了门边:“如霜,你来。” “嗻。”如霜立在门外,听到召唤赶紧过来:“主子,有什么吩咐奴才。” “你去把那边的箱子打开,拿二十两金子来。再把皇太后前儿叫人送来的江宁贡缎拿来,等会儿老太太出去跟着送出去。”娴雅淡淡吩咐道:“还有皇上赏的上等燕窝也给老太太带去。” 如霜越听越迷糊,这老太太进宫还没有两个时辰怎么就要走。别人宫里有这种事还不是母女两个有着说不玩的话,这儿倒好不过一下午就要走了。可真是少见的事儿,只是这位主子决定的事儿就绝无转圜余地,况且人家母女间的事情还是少插嘴为好。 瓜尔佳氏一口气用到胸口顿时憋闷无比,这个女儿还不如不养得好。要是别人家指不定怎么舍不得,她就是这样子送自己一走了之。连句挽留的话都不肯说。早知如此还是早走为好。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十四章 教子 玉沁听如霜将下午的话说了一遍,尤其是母女两人见面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就分开也是不解。这主子心思都有些叫自己猜不出来了,只是旁事犹有可说,怎么母女相见不过是短短两个时辰就叫人送生母出宫了。 “玉嬷嬷,主子刚沐浴完这会儿请您过去呢。”雨芯捧着娴雅换下的衣裳出来,压低了声音:“主子脸色不太好,没敢问一句。” “你们都歇着去,别在这儿守着了。”玉沁摆摆手,进了寝殿大门。 娴雅松松系着缎带,这时才能看出她的腹部着实有了四个多月的样子。玉沁端了盏玫瑰露到她身边:“主子,喝口茶养养神。” “嬷嬷,这会儿就咱们两个人。坐下说话,别拘着了。”娴雅回过头:“别跟我额娘似地,两句话不投机就要回去。” “你知道,还不拦着”玉沁忍不住埋怨道:“多少人想这件好事都想不来,主子不费力就有了母女相见的事儿,竟然让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丢了。” 娴雅摇头:“额娘跟我说了件事,我不想让人知道。翊坤宫的那位,她父兄在外打着她的旗号无恶不作,百姓怨声载道。要是额娘在这儿提起,被人听了去。我倒是不怕,可是我阿玛额娘在外面,被人欺负我从哪儿知道。再说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办得了的,只有皇上才能将他们绳之于法。” 玉沁未免想起前朝年贵妃的旧事来,凑巧的是年贵妃当初也是住在翊坤宫。只是年贵妃素日温柔娴静也不与家人通同一气,才能在先帝那里一世恩宠不衰。可是如今这位高贵妃绝没有当初那位主子的心思,只知道一味邀宠献媚。只怕下场未必记得上当年的年贵妃。 “嬷嬷,您当初给在额娘身边。先帝身边的年贵妃是怎样一回事,怎么就是一旦事出照皇贵妃仪制行事。那时候好像年羹尧还没坏事。”娴雅慢慢喝着玫瑰露:“先帝既是那么宠她,如何狠得下心?” “其实年贵妃的身子就算是家里不出事也是熬不得多久,几个阿哥公主最后只是留住了六十阿哥。还是三灾八难不断,她身子说什么也受不住。后来一次省亲回家,瞧见家里实在是不成个样子。就吓得够呛,先帝爷那个脾气谁都知道。如何容得下这种事,登高必跌重。年贵妃深知先帝爷的脾气,回宫之后向先帝如实回禀。先帝那时才算是将贵妃看做自己人,只是贵妃虽说是说了自家不是,骨子里还是年家人。家中有事,绝无袖手旁观之理。最后就是这样子将自己活活累死了。”玉沁吐字极慢,几乎是说一句想一句。 娴雅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你说皇上待她跟先帝待年妃是不是一样?” 玉沁笑笑:“主子觉着皇上跟先帝像吗?再说年贵妃是汉军上三旗秀女出身,而这位只是包衣奴才。年羹尧当年军功卓著,所以封为一等公。而高家,虽然起居豪奢也不过是河督而已。这如何能比。” 娴雅缓缓起身:“如果我想让翊坤宫的人也和前朝年贵妃一样的话,嬷嬷可使得?” “主子先生下腹中的孩子才是正经,别的事儿都要放一放。”玉沁扶着她:“这么些年了,主子可要想想婉格格不能在身边是怎样的苦楚,也该替这孩子想想。” “这个我自然知道。”娴雅点头:“我会保全自己保全这孩子,只是也要收拾了她。” 玉沁拗她不过:“既是如此,主子等过几天皇上命人回来给主子请安的时候。主子便说宫中溽热难捱,还是去园中休息的好。只有离得近才行。” 娴雅摇头:“我去了那儿只怕皇上根本就顾及不到我身上,不如让皇上回来一趟的好。” “娴主儿,你倒真是想的比我想的周全。可别忘了后宫不得干政,若是说到外间的事皇上问起来只怕不好交代了。” 娴雅笑起来:“嬷嬷想哪儿去了,这件事不用我来说。只要有人参奏高家就好,难道当年只有一个人参奏年大将军?” “嬷嬷年纪大了,只怕有的时候还是没有主子心思这么灵透。”玉沁笑道:“只是打蛇打七寸,机会只有一次失去就不会再来。” “嬷嬷,怎么大阿哥这两日从园子里回来了?”娴雅想起这两日例行巡查六宫时候发现的异状:“瞧着精神不济,不会是有什么隐。” “我问过了,内务府总管太监回话说是大阿哥在园子里不用心念书。皇上发脾气叫把大阿哥送回来关上几日,等灭了性子再去。”玉沁安置娴雅上榻:“主子好生睡着,说是明儿还有事要让主子操心呢。” 娴雅抚摸着腹部:“我常想这一个也不知是男是女,要是个女孩儿跟婉儿生得一样多好。我欠婉儿的真是一世都还不清,刚出生就离了我。就是到了今时今日,她亲阿玛做了皇上我都不能说。”靠在引枕上:“我欠她的只能还在这一个身上,所以我想是个女儿。” “若是个小阿哥也好,主子想想这么多人都是有小阿哥的。主子身边没有个阿哥怎么好,真是要让主子扬眉吐气才好。”玉沁拉开薄被:“主子,你是心思太多,那时候在园子里有了婉格格的时候也是一样,总是想着这些事。其实何必呢,不论是阿哥还是格格都是一样。” 娴雅听到这话也是一笑:“我知道是我想得太多,只是每逢着时候我不得不想。看得太重了,难得有了这一个岂肯舍得放弃。” “主子还是要防着这些人才好,保不准这些人没有坏心思。”玉沁最担心的还是有人暗害了她:“只是这时候皇后他们都不在宫里,也算是莫大的恩典。” “其实她那点心思我哪有猜不到的,要不后苑那么些猫怎么会这样子。这时候她的永琏只怕都是自身难保了。”娴雅冷淡一笑:“先时是因为有了百衲衣,两个格格没有保住。这时候哪怕是什么百衲衣千纳衣,我都不会让他得逞。若是再敢害我的孩子,我势必要她尝尽恶果。” “只怕这事儿皇太后还不知道。”玉沁看皇太后素日行止对于那人是百般不喜欢:“主子觉着呢?” “嗯,等大阿哥回去皇太后就知道了。”娴雅侧着身子朝里面睡了:“演戏演一两天不难,多了就难了。见过谁一辈子演戏不成?” 玉沁笑笑,其实娴雅已经在一步步往孝敬皇后设想过的地步走去。等到了那时候真的就是无人能及,只要能够再过不多的时日只怕这宫里所有人的女人都比不上了。 “大阿哥,怎么在这毒日头底下走来走去?”娴雅立在百子门外,小宫女举着一把硕大无朋的遮阳伞羽给她遮阳。 “母妃。”永璜看到娴雅赶紧行了个万安:“刚从南书房念书回来。” “还没用膳?”娴雅笑笑:“翊坤宫你额娘不在,到承乾宫用了午膳再回去。避过正午这段时候才好。” “多谢母妃。”永璜赶紧道谢。娴雅一笑,扶着宫女的肩往后面走,永璜带着太监宫女跟了上去。 永璜大概是早间在南书房用早饭有些匆匆忙忙,外加上一早的念书着实累了。吃饭的时候便顾不得谙达素日教导的规矩礼数,颇有些狼吞虎咽的样子。 “慢慢吃,仔细噎着。”娴雅给他布菜:“南书房念书的功课很紧,你要用心才好。你阿玛就是到了这时候都不敢有丝毫懈怠,你们这些阿哥就是你阿玛的颜面。能不管束严些。” “是。”永璜嘴里包的紧紧:“母妃说的,永璜记下了。” “你额娘也是个要强的人,自是望着你出人头地。”娴雅笑着给他盛了碗绿豆粥:“多吃些,你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母妃,额娘素日不管我这些。”永璜喝了一大口绿豆粥:“总是跟着谙达嬷嬷一起用膳,额娘说我的份例及不上她的。” “这话是怎么说的。”永璜是她最大的依靠,她待他却是这样子。不过是欺负没娘的孩子而已,要是皇太后知道这事只怕就是她大大的失策:“你是念书的人,总该知道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的道理。你额娘这么做原是为了你好,不可误了她的心意。” 永璜似懂非懂:“赶明儿到了皇祖母跟前我也该这么说,额娘总说皇祖母不待见她的。这样子,皇祖母见额娘待我好也要对额娘好。” “本来就该这样,你额娘待你好皇祖母自然就是待她好。”娴雅摸摸永璜的辫子:“皇祖母心底还是疼你额娘的,只是不好说出来而已。这回你是当面给你额娘张脸,你皇祖母正好可以当着所有人夸夸你额娘了。” “嗯。”永璜答应着,看向娴雅的眼睛满是希翼。至少在他亲额娘去世以后很少有人这样跟她说过话,有时候高贵妃对他也只是面上过得去。心底还是将他划得远远,就算是当着皇帝的面也不十分亲近。殊不知这正好遂了皇帝那种不期望妃嫔跟自己所抚育的皇子皇女太太亲近的心思。 娴雅微微一笑:“怎么没见你多和二阿哥在一处,二阿哥身子好些了?” “不好,皇额娘住的地方天天药炉子不熄。好几个太医轮流请脉,都说是永琏好不了。”永璜又吃了一筷子肉丝:“皇阿玛知道这件事,脸色都不好。” “这话可不能在你阿玛和皇额娘面前说起,要是有什么该多伤心。”娴雅看着他吃东西:“虽说永琏是你皇额娘生的,只是你也是阿玛和皇额娘的长子。面上不说,心里很疼你的。” “是,我记下了。”永璜用力地点点头:“母妃,我记下您给我说的话。” “好好吃饭,别说那么多了。”娴雅含笑看着他:“母妃只是跟你阿玛额娘一样的心思,巴望着你好。你亲额娘当初跟我那么好,我说什么也要看顾你多些。将来不是还指望你好好带着弟弟妹妹一处的。” 永璜几乎是要哭出来,好多年都没有人这样跟自己温温柔柔的说话。只是这个人不是抚养自己长大的高贵妃,而是素日见面很少的娴妃。 大家看得高兴,湘灵等粉红。大家都高兴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十五章 安安来访 天还没大亮承乾门就已经开了,这时候是内务府总理太监从圆明园回来晋呈太后皇帝御赐有孕的妃子赏物的时候。若是皇帝在宫禁之中,这件事就多半是在晌午或是晚膳时候。盛夏暑热加之除了娴妃纯嫔,余下的人都去了圆明园。这会儿就改在清晨了。 “奴才谢皇太后皇上恩典。”娴妃行了谢恩礼,宫女们搀扶着她起身。 “奴才给娴主儿请安,娴主儿吉祥。”总管太监接着给她行礼:“奴才奉皇上口谕,若是娴主儿身子好些。皇上吩咐娴主儿这两日就改住园子里去,宫里太热。” “是。”娴雅点头:“皇太后皇上身子好,皇后身子弱可好些了?二阿哥也好些了?”索然无味的请安问好数十年都不会变,只是这却是无法省却的事情。 总管太监赶紧答应:“回娴主儿的话,皇太后万岁爷皇后主子的身子都好,二阿哥也比在宫里时候吃得多些。只是贵主儿,有些恹恹的。” “哦,这是怎么了?”由小宫女扶着,娴雅在承乾宫里慢慢散步。总管太监跟在身后:“说是暑热太盛,贵主儿受不得。吃了两剂藿香粥也没见好,只是昨儿吃了点酸梅汤才是好些。” 娴雅点头:“你忙去,别在我这儿耽搁时候。”转脸吩咐道:“雨芯,送总管出去。” “是。”雨芯赶紧过来,手里掖着一个厚实的红封:“总管,奴才送您出去。” “奴才告退。”总管太监向他打了个千儿这才退出承乾宫。 “主子,该进早膳了。”杏儿过来扶着她:“奴才扶您过去。” “看看储秀宫那边有什么,送些过去。她的份例及不上我的,这是什么时候不能委屈了。”娴雅点头:“收拾收拾,明儿到园子里去。” “嗻。”杏儿转身出去吩咐小宫女们做事,须臾进来:“主子,这会儿到园子里去还是趁早的好。(..info好看的小说)要是去晚了,日头顶在头上热得紧。” 娴雅吃着薏仁米粥,面前放着一碟清脆可口的酱菜:“明儿是要去早些。” “主子,五福晋在外面候见。”如霜匆匆忙忙进来,娴雅放下手里的牙箸:“五福晋?不是该在园子里或是撷芳殿的,这时候到这儿来。快请进来。” 神色慌乱的安安进了正殿,想到什么正要跪下请安却被人扶住:“咱们用不着这个。”娴雅站在她旁边:“用膳不曾,咱们一处吃。” 安安眼圈都是红的,又不好当面哭出来。娴雅挥挥手将人都遣散下去:“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大事?是婉儿还是?”一面说,心也不住下沉。 “都不是,是王爷。”安安红着眼睛:“好好的,竟然去把先帝朝那些铜活字弄了出来。皇上知道了,问他。他说拿出去卖了。哪有这么糊涂的人,难道一个王府缺钱就缺到这上面去了。被皇上申饬一顿倒是小事,这叫人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不过是白埋怨了几句,就是耷拉着脸。还说我的不是,我等会儿还要去皇太后面前请罪去。” 娴雅抽出帕子给她拭眼睛:“这话怎么说的,那些个铜活字能值几个钱。”看安安哭得脸都肿了,还在抽噎得不成话:“你这时候去皇太后面前请罪,只怕不好。” “怎么?”安安抬起头:“要是不去,只怕更坏。昨儿皇上把王爷叫到园子里直是数落了一夜,要是我知道了还不去岂不是我不懂事。” “赶在气头上,你去了自己不是受委屈是什么。”娴雅接过杏儿端来的酸梅汤亲手递到安安手里:“你就在我这儿呆一夜,我明儿去园子。你和我一起去。” “这怕不妥。”安安摇手:“说什么我都不能留在宫里,这比不得早年时候咱们那时候小。我倒是小事,你这时候有了身孕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虽说不在宫里一处住着,眼线还能少了?” 娴雅抚摸着肚子:“我能有什么委屈,只是看着他也不敢有人明目张胆来使坏。只是暗地里就不知道有多少了。说到底,总是自己不好。要不也不是这样子。” “唉,我都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些事了。平日被人说成是荒唐王爷家的荒唐福晋也就罢了,总不能干些叫人左右为难的事儿。又不像小民百姓家,有什么不好能够两口子拉下脸来说一顿闹一顿。那么多规矩管着,我能说什么。只是跟他说,别做叫人难堪的事儿。”安安眼泪扑簌扑簌:“听说被皇上申饬了一夜,我也是心烦。那么大个人还不知道收敛,成日跟个孩子似地。” 娴雅低头默然了一会儿:“安安,我问你件事。不许瞒我。” 安安惊愕地望着她:“你说。” “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五爷有意这么做的。”娴雅看着她:“五爷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小事胡闹大事绝不糊涂。这件事看起来大的不行,其实不过是有伤皇家颜面而已。只是皇上真的追究起来,就是要让五爷暂时闭门思故。必定是有什么五爷不愿干的差使,推脱不过去五爷才想出这一招。” 安安的脸一下红了,看着她:“你……”只是这一个字,娴雅已经知道自己所料不错。弘昼在外人看来荒唐胡闹,只是心里绝对是清楚的。知道什么时候该退避什么时候适时胡闹是一件好事。 “为了什么?”娴雅拉起安安的手:“要是你瞒着我就不会众目睽睽之下到我这儿来。” “你要去园子里,千万别这时候去。”安安压低了嗓子:“高贵妃只怕有意给你难堪,大阿哥在皇太后面前说额娘待他如何如何。太后很是恼火,当着人的面狠狠申饬了她一顿。她疑心你说了什么,所以大阿哥才会这样子。皇上毕竟信她多些,你若赶在这风头上去了。只怕会受委屈,王爷索性做了这件事让你在宫里多待几日。” “安安,我怎么谢你和王爷。我欠你的情儿,一世都还不清。”娴雅握紧安安的手:“只是这事儿是我做的,她这事做得太不像话。欺负个没娘的孩子算什么,要不是为着大阿哥皇太后会给她一个贵妃的份位?当初也是她在皇上跟前求了多少次才把大阿哥给她抚养。早知道这样子就别干这事。” 安安咬着嘴唇想了想:“我倒是忽略了她的性子。只是替你担心,要是这会儿去了她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谁给你担待?皇太后也不是事事都能向着你的,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又是帝妃之间。” “你和王爷待我的好,我记下了。有一日我自然还你们。”娴雅没有过多辩解别的事情,至少有些事不愿让安安过多知道:“王爷那儿你替我说一声,我会知道怎样进退。不护着自己还能不护着肚子里这一个,我们母子说什么都不会被人欺负太久的。” “你能这么着是再好不过,我要到皇太后那儿撞木钟去。你自己可是想好了,明儿去了园子里该怎么说。”安安隐隐有着担忧,毕竟皇帝在她和高芸嫣之间还是有着亲疏之别。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娴雅笑笑:“你来这一趟,足见得咱们跟别人不同。日后自然还有事儿是要咱们一起面对的。” “好,我去了。”安安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觉得放心。拿起手帕子用力揉揉眼睛:“我昨晚上让人沏了茶,以为喝了不少今早眼睛一定是肿得。谁知道还是没那么好,还不知道瞒得过瞒不过。” 娴雅想了想:“我这儿还有一盒西洋进贡的‘依弗那’药膏子,通窍明目再好不过。你用那么一点点在眼圈附近,再用点香水遮着味儿。” “这个我见我们王爷用过,有时候就是这样子瞒过人的。他说我不会做戏,用了也不像。”安安用手帕子蘸了点药膏点在眼角,顿时火辣辣的蛰眼睛。接连打了几个喷嚏,眼泪鼻涕全都下来。显得泪如雨下,安安顺势揉搓眼睛,立马又红又肿起来。 “抽抽几下就更好了。”娴雅顺手拿过自己常用的西洋香水给她:“这个味儿大,你用香水遮掩过去。” “我带着藏香,有这个更好。”安安起身整了整旗装:“瞧这样子只怕就有了五个月了,不知道是个什么。” 娴雅摸摸肚子:“我倒想是个女儿,嬷嬷是该是个阿哥。说是身边没个阿哥终究是不成。” “这话不错,要是个阿哥才好。除了二阿哥就是你这个出身最好,母以子贵子以母贵可是颠扑不破的话。二阿哥是个药罐子,他是未足月生下的。可见先天亏欠得利害,后天不管怎么补都是补不回来。” “时候不早了,还要出城去。”娴雅送她送到门外,目送她消失在东二长街尽头。 “主子,进去。”杏儿过来扶着她:“五福晋都走了,您也该好好歇歇。看样子只怕是真如五福晋说的,要是这次进园子去也不知道会是什么人按了什么不该有的心事。” 娴雅慢慢进去:“其实安安跟我说的事儿我也想到了,不过如她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那天额娘来跟我说的事情。你让人去打听一下,看看傅恒家什么时候办喜事。要在皇后之前知道,不许晚了。” “是,奴婢记下了。”杏儿点点头,扶着她进去。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十六章 弘昼的心事 天刚擦黑,弘昼穿着一身王爷服色大摇大摆回了撷芳殿。丝毫没有刚被皇帝一顿狠狠排揎的样子,走路的时候几乎是脚不沾地,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跟在身边的太监们一听,脸都是黑的。这位爷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哼的居然是出丧的调子。 虽说是这两年身边有了不少小阿哥和格格,王爷很少闹从前的活出丧或是别的事情。可是刚被皇上狠狠训斥了一通,这会儿又是得意忘形的样子。哪里像是受了教的。王爷犯错,身边的太监多半规劝不利。皇帝少不得又将跟着弘昼的人狠狠责罚了一通。 “王爷,吩咐掌灯?”在弘昼身边伺候的贴身太监上前问道。 “嗯。”弘昼摘掉头上的凉帽扔到太监手里,侧福晋章佳氏迎了上来:“王爷回来了,王爷吉祥。” “福晋呢?”弘昼解下蟒袍扔到章佳氏手里:“怎么没见大格格?” “福晋跟大格格在后面乘凉。”章佳氏奉上一盏冰镇的酸梅汤,弘昼一气喝干:“还没用晚膳,吩咐把晚膳送到后面。” “嗻。”章佳氏赶紧应承了,手里不迭将一块热帕子递给他拭汗。弘昼深深出了口气,换了凉褂甚是舒服。一径往后面母女两个乘凉的凉亭走去。 安安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团扇,婉儿手里拿着一枚枇杷剥成倒挂金钟的样子送到母亲嘴里。(..info)不知说到了什么,两人笑做一团。 “说什么,这么大兴头。”弘昼咳了一声:“说给我听听。” “阿玛。”婉儿欣喜地跑过来:“您可算是回来了,我眼睛都望得酸了。” “这不是回来了。”弘昼宠溺地摸着女儿的脸:“跟你额娘说什么,这么好笑。” “额娘说阿玛今儿被皇上骂了,我不信。额娘叫打赌呢。”婉儿拉着父亲的手到了凉亭,安安早就给他铺陈好竹簟,好让他凉快些。 “嗯,是被皇上骂了。”弘昼笑道:“难不成阿玛挨骂,你就这么高兴?” “不是,阿玛最起码这段日子不用到处跑。大热天的在外面倘或受了暑怎么好呢?”婉儿学着小大人的样子,一本正经说道。 “还是婉儿知道心疼阿玛。”弘昼笑着摸摸女儿的脸:“瞧你一身的汗,赶紧沐浴去。等会儿又该嚷困了。” “是。”婉儿朝母亲做了个鬼脸,这才一蹦一跳往寝宫去了。 章佳氏带着人将弘昼的晚膳端到凉亭中,安安立在一旁看着人摆菜。弘昼闲适地拈起一枚枇杷果放进嘴里尝鲜,安安瞧这样子肯定是有话要说。 “都歇着去,这儿有我。”朝章佳氏使了个眼色。将她拉到一侧:“王爷只怕是心里不痛快,别在这儿给自己找不是。” “嗻。”章佳氏倒是见过弘昼发火的样子,有些后怕带着诸人行过蹲安便退了下去。 四下无人,只有垂花宫门处还有两个太监守门。四个宫女都站得远远的,安安这才放心坐下来:“王爷用膳。” “你去过承乾宫了,怎么说?”弘昼漫不经心地喝了杯酒:“还是要去园子里?” “嗯,说了还是要去。”安安帮他搛了两样时鲜过来:“只怕在园子里挨了老大一顿骂?说的话一定不好听。” “左耳进右耳出,有什么。”弘昼不以为意:“除了逞一时之快,还能把我怎么着。” 安安心里一直都琢磨一件事:“王爷,您这次这么护着娴雅倒是叫我想不明白了。里面定然有蹊跷。” 弘昼笑笑:“没事儿,你不会疑心我跟她有什么?” 安安顺手打了他一下:“没半点正形,说正经的你就是这样子油嘴滑舌的。” 弘昼吃了一点绿豆粥,慢慢咀嚼着蜜汁火方:“高家虽说是一个小小的河督,却是正一品的官儿。皇上有意提拔,自然是难免。只是河督原本就是肥缺,高家捞钱可是出了名的。御史衙门的言官看得多了,自然就有参奏的折子。我若是见天在他跟前晃,只怕就要我去查实这件事。我到时候是说真话还是不说真话?说假的,我心里过不去。说真的岂不是打了他的脸面,干脆找个错儿回来的好。” 安安手里给他夹着菜:“既是这样,做什么要我去和娴雅说那么些话。难不成还要把她拉进来?” “我先问你,她是什么身份?”弘昼好整以暇看着妻子。 安安白了他一眼:“这话不是跟没说一样,除了皇后和贵妃就是她位份最高。” “对了。永璜是大阿哥,住在宫里自然是要跟她打搅的。要是皇太后听到什么的话,任是谁都会头一个想到是她说的。”弘昼抿了口酒:“她要是不去就是胆怯不敢去,倘或去了一定是心无挂碍。这就够了,至于皇上想什么就不用人操心了。” “我也是真的担心皇上明儿见了她会怪罪她,高贵妃那个人好话未见得会说出什么。在皇太后那儿受了气,只怕会到皇上面前说什么。岂不是让娴雅受气,咱们跟她可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安安想到婉儿身上:“今儿还跟我说,盼着是个女儿。” “依我说最好是个阿哥的话,皇后身边的二阿哥眼见不中用了。这件事别说是我就是皇太后和皇上心里究竟是不是也是清楚的,只是都盼着能起死回生。你还没瞧见,皇后每日在慈航普度念经诵佛,不就是为了二阿哥在祈福。”弘昼漱漱口:“若是娴妃生了阿哥,皇后家就不可能再有如今这么多的恩遇。傅恒,就为着是皇后的弟弟。已经从乾清门侍卫擢升为御前行走了,只怕将来还要封侯拜相的。” 安安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酸津津的满口生津:“我听人说高贵妃的父兄在外无恶不作,可是真的?” “要不我干嘛躲得远远地,不止是捞钱。”弘昼想想:“要是真要法办的话,当年可是有先例的。” “先例?”安安被酸梅汤呛了一口,望着弘昼:“你是说当年的……” 弘昼止住了安安将要出口的话:“好了,不说了。” 安安会意:“只怕未必,皇上那么宠她。” “哼”弘昼冷冷一笑:“一个对皇家子嗣没有丝毫功绩可言的宠妃,就是六宫之主也未必能够长久。这样的事儿,看得还不够多。” 安安望着满天繁星,好像很多事都变得跟当年自己初入宫时不一样了。原本以为高芸嫣只是一个柔柔弱弱的汉家美人,那知道会是这样子。竟然又跟娴雅过不去,其实娴雅性子极好的。素日待人也是无话可说,怎么高芸嫣就是跟她处不来? 大家多多投粉红多多打赏,今天会有加更哦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十七章 行路 “主子,到了大宫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娴雅半靠在软垫上,杏儿给她倒了一盏梅子茶:“过会儿只怕要换软轿了,比这个凉快些。” “我倒是不觉得热。”娴雅抿了一口:“等会儿先去给皇太后请安,好些日子不见面都有些想着了。” “要是皇太后听见主子这话,只怕笑得合不拢嘴。”杏儿给她整了整衣襟:“这些时候您的身子越来越沉,居然是比纯嫔大了好多。不像是只大了一个月的样子。” 娴雅点点头:“我也觉得是,每日吃的也多。只要是看见吃的就忍不住,你没瞧见我一大早吃了老大一盏火腿鲜笋汤,过会儿又饿了。” “主子要吃什么,给您带了好几样点心在手边。”杏儿拿出手边的什锦珐琅食盒:“您先瞧瞧,看看什么对了胃口。” 顺手打开九宫格一样的珐琅盒子,娴雅拈起一块蜜山楂放到嘴里酸得皱眉:“好酸,再不能喝茶。要不牙齿该掉了。” “主子试试这个,这是咱们宫里小厨房做的。”杏儿指着一块点心:“叫什么酥掉牙,奴婢瞧见还问怎么叫这个,他们说主子一试就知道肯定是酥掉牙了。” 娴雅拈起一个尝了尝,满口生香:“还真是,你试试就知道了。” 杏儿点头也吃了一个:“主子,他们还挺用心巴结的。”撩起窗帷看了看:“主子,昨儿五福晋来跟主子说了那么些,主子心里可是有了底?” 娴雅摇着团扇,扇柄上的流苏微微摇动:“谁知道会是个什么局面,要是皇上一心护着最后迁怒于我也是莫可奈何。今儿去了,就是被皇上说上一顿这件事也要做。至少能够看看她在皇上心里是怎样的地步,若是皇阿哥被她这样对待皇上都是不闻不问,我也就死了心。.info[]倘或皇上对她跟从前不一样,日后也好再作打算。” 杏儿低着头想了想:“从前在家的时候,奴婢的额娘去世得早。那时候奴婢阿玛又娶了后来的额娘,待奴婢不好但也不坏。不过待奴婢的哥哥倒是十分和善,为着就是哥哥是家中长子。后来额娘生了弟妹,也还算是过得去。主子,甭管万岁爷怎么对贵主儿这次贵主儿都不占在礼上。这件事民间叫做虐人宗祠,说不过去。放在皇家,越发如此。” 娴雅一个激灵:“虐人宗祠?如今谁兼着宗人府的差事?” 杏儿不妨娴雅有此一问:“从前是五爷,如今倒不是十分清楚。主子想什么?” “我就是白问一句。”娴雅扭头望着窗外,要是没记错的话只怕还是弘昼在兼着宗人府宗令的差事,所以安安才会来叫自己不要去。 可见宗人府对这件事已经了若指掌,皇帝再如何都不会冒天下大不韪去维护高芸嫣。到了宗人府就是爱新觉罗整个家族的事情,皇上此时亏了心日后怎么去教导子侄,况且正是和亲王弘昼是在管理宗人府。皇帝一直跟弟弟较劲,这件事等于是一个把柄被弘昼攥在手里。日后怎么去说弘昼的不是。 想到这里,娴雅心里逐渐定了下来。算是胜券在握的事情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仿佛推牌九的最后一招,眼见赢定了最后来个一翻两瞪眼可就是自己不知进退了。 “主子到了。”一直跟在后面车辇里的如霜和雨芯外加玉沁都在车外等着。 “哦。”娴雅回过心神:“是要换软轿了?” “是。”杏儿扶着她下了车,圆明园内宫首领太监也在车辇外候着:“奴才给娴主儿请安,娴主儿吉祥。” “吉祥。”娴雅微微腆着的肚腹有些惹眼:“这会儿皇上吩咐我去哪儿?” “奉皇上口谕,请娴主儿先到杏花春馆更衣。过会儿到长春仙馆给皇太后请安。”总管太监给她请了个双安。 “嗯,杏花春馆?可是当年孝敬皇后住的杏花春馆?”娴雅扶着杏儿的手慢慢往前走。 “是,万岁爷特别嘱咐叫娴主儿住在杏花春馆的。”太监总管垂手跟在后面:“皇后主子住在天地一家春,贵主儿住在韶景轩。都是离着皇上住的九州清晏近得很。” “行,先去杏花春馆。”娴雅上了软轿,几个宫女嬷嬷跟在后面往杏花春馆走去。 雨芯和如霜伺候着娴雅换了件朝见太后的水绿色氅衣,头上的钿子也换了一套。娴雅看着高高的花盆底缩瑟了一下:“换成平底绣花鞋,这样走我到底是不安心。本来不中用就爱崴脚的。” “是。”雨芯拿过一双藕色的绣花鞋给她穿好:“主子,等会儿过去只怕正赶上皇太后传午膳呢。” “今儿初几?”娴雅盘算了一下。 “今儿初六。”如霜给她整好头发:“皇后和皇上今儿都不用侍膳。” “哦。”娴雅答应了一声:“走,要是去晚了就显得不恭敬了。” “嗻。”几个人扈从在她身后跟着一起往长春仙馆走。 到底是圆明园不仅绿荫满处,就连蔷薇和各色花卉也比紫禁城里繁茂的多。微风频来,伴随着花香阵阵衣袂飘飘,一时间娴雅都不知道是在人间还是天上。 得知娴妃今日到园子里,宫女太监看见身怀六甲的娴妃纷纷退后三步行礼。毕竟出了位份低的纯嫔以外,娴雅是皇帝身边位份最高有孕在身的嫔御。又是先帝御赐给皇帝的侧福晋,跟皇后的出身几乎一样,见了她都带了三四分的敬畏在里面。 “主子,贵主儿在那边。”雨芯在娴雅耳边低低说道。 娴雅顺在雨芯的手望去,高芸嫣穿着一身浅黄色的单薄氅衣坐在一盘的蔷薇圃里乘凉。没有带钿子,只是挽了一个松松的如意髻显得越发单薄了。 “贵主儿吉祥。”娴雅扶着雨芯的肩膀过去微微福了一福。 “哟,你这么早就到了。指望着要到午后才来,还说等会儿没事跟嘉嫔一起到杏花春馆看你去。”高芸嫣同样还了一礼:“身子有些沉了,这才几日不见就是这么大肚子了。看样子还是个小阿哥呢。” “贵主儿身子好些了,前儿我还听回宫里的奴才说这些时候身子有些弱,都有些替你担心。这炎天暑热的你是怎么过才好。”娴雅顺了顺鬓边的流苏:“瞧着脸色倒是比在宫里好些。” “是要好多了,到底是园子里比宫里凉快。”高芸嫣看她一身打扮:“这是去给皇太后请安去?” “可不是,好些时候都没见皇太后再不去问安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娴雅点头:“咱们一块儿去,只怕正赶上给皇太后侍膳。” 高芸嫣摆手:“得了,我还是少在皇太后面前来去。要不等会儿见了我,太后用膳不香又是我的罪过。” “这话怎么说的,贵主儿越发说笑了。”娴雅不着痕迹地一笑:“难不成是贵主儿可口来着,皇太后见了就心生欢喜都不记得用膳了。要是这么说的话,越发要去皇太后面前走走只怕皇太后还能多进两碗呢。” “就数你这张嘴会说话,难怪皇太后每次见了你都是眉开眼笑的。”高芸嫣满是幽怨地看着娴雅:“你在宫里的时候可见什么人挑唆大阿哥来着,怎么在皇太后那儿说起我来,还说我苛责他,我养他这么就容易吗?闹得我在皇太后皇上面前灰头土脸的,这两天皇上都不怎么理我。” “这是哪儿的话”娴雅愣了愣:“要是贵主儿不好,皇上皇太后怎么能放心将大阿哥送到贵主儿身边。再说大阿哥多守规矩的孩子,又怎么会说这些话。定然是小孩子家好玩,说话也没个轻重不知什么话说的什么话不能说,才是口无遮拦起来。出自无心,却被主子们听了去?” “想是这样。”外面的日头升得老高,高芸嫣望着娴雅:“时候不早了,你该去皇太后那儿了。别误了时辰,等会儿晚上我去你那儿串门子。” “是。”娴雅抿嘴一笑:“我可是叫人打扫干净预备下好东西等着,如是不来我可不依你。” “嗯。”高芸嫣目送她走去,脸上顿时变了一番颜色。 “主子,她是真的不知情还是有意这样子?”如霜忍不住问道。 娴雅慢慢走着:“就是知情我也不怕她,这种事原就是做得不光彩。真以为人大阿哥是傻子,就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也该放在心里。这样子露出来叫人看见算什么,毕竟是天家富贵的皇妃。又不是乡里老婆子,为了一点吃的斤斤计较。可见是家里人从前就没教好规矩,这会儿为了这点事值得么?” “主子还是仔细些好。”雨芯下意识地扭过头看了一眼:“您瞧,贵主儿脸色都变了。” “她素日颜色不好,变不变都是那样子。”娴雅抿嘴一笑:“咱们先去给皇太后请安是正经,误了这个我也要让皇太后进膳都不香了。” “贵主儿也是,这话胡乱说。若是被人听见,还不知怎么在皇太后面前说来着。岂不是自讨没趣。”杏儿在后面悄声说道。 “这话你们就当做没听见过。”娴雅忽的正色道:“她说这些话原是在试探人,身边没别人只有咱们几个。被皇太后听见就是咱们传出去的,那可是不值了。” “是。”几个人悚然一惊,纷纷答应了去。 湘灵期待大家打赏和粉红的鼓励,明天继续双更……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十八章 侍膳 皇太后钮钴禄氏还是住在自己先朝做贵妃时候的长春仙馆里,只是铺宫等各项陈设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掐丝珐琅的仙鹤香炉中泛起阵阵香雾,眼瞧着太监宫女来回穿梭预备传膳未免想起当初在孝敬皇后身边伺候用膳的情形。那一天可曾想到自己也有这以天下养的尊荣。 “启禀太后,娴妃乌拉那拉氏来给您请安。已经到了宫外。”首领太监弓着腰进来磕了个头。 “这会儿来,赶着来侍膳了。”皇太后笑起来:“叫她进来,挺着个大肚子从宫里进来怪累人的。” “嗻。”首领太监赶紧下去传旨,须臾之后就看见他引着一干人从外面进来。 “奴才给皇太后请安,太后吉祥。”娴雅带着人到了皇太后跟前盈盈下拜,虽然是有孕在身依旧照规矩行了全礼:“奴才少事膝下,太后恕罪。” “罢了罢了,这么大肚子你跪着不累我看着都累了。”皇太后笑着叫她起身:“坐下说话,怎么这时候才来。我盘算着早该来了,宫里多热啊。你也受得住。” “回皇太后的话,原是早些日子来的。只是害喜害得利害,只是在宫里走走都是难受得利害,哪里还敢一路颠簸从宫里出来。奴才伺候皇太后都不行,反倒害得太后惦记,真真是奴才的不是了。” “这时候来,别是来赶着侍膳的?”皇太后打量着她,倒是比先时长好些了。尤其是脸上的颜色越发好了,看来在宫里没有烦心的事儿还真是能够养人。 “太后料事如神,奴才这些时候没能伺候皇太后。想尽尽自己的心,没别的能孝敬您的。只是侍膳已经失礼至极。”娴雅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皇太后笑得眼睛像月牙一样:“我就说数你这张嘴最能说话,今儿这顿饭要是不多吃一些都是假的。“ “皇太后能进得香,就是奴才的孝心到了。”娴雅起身看着太监们将肴馔放到膳桌上,打开明黄绣金龙的包袱,顿时各色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宫中。 眼瞧着皇太后每顿的一百二十样菜色全都齐备,这才回身到了皇太后身前:“皇太后,午膳齐全可以用膳了。” 钮钴禄氏伸手搭在娴雅手上,慢慢到了膳桌前:“嗯,今儿倒是有几样新鲜物件。怪道昨儿皇帝跟我说这几日的贡菜都到了园子里,正好你来了能吃个新鲜劲儿。要是送回宫里去,只怕路上一耽搁就不够味儿了。” “在宫里皇太后和皇上也是隔三差五都叫人送新鲜菜色去,多亏您记挂着。”娴雅时时看着皇太后的眼睛瞄向那个膳盘,便顺手将膳盘挪到皇太后面前。只要是钮钴禄氏一点头,接着便用手里的牙箸夹起一筷子放到皇太后膳盘中。 “本来就该有你的份例。”钮钴禄氏抿了一口御田胭脂米粥:“说起这个份例,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永璜是皇帝身边的大阿哥,份例自然是跟皇后生的永琏一样。永琏是自己个身子不好,瘦弱也是预料之中的。怎么壮实的大阿哥也是那样子,先时我还当做是自己吃得少。那儿在我这儿用饭,我瞧他吃得也是不赖这瘦弱就是叫人想不明白了。后来问起来才知道,是为着高氏跟他说,他的份例居然及不上高氏的。不能跟高氏一个桌子吃饭,这是哪一家的规矩。” 娴雅闻言顺势退到一旁,低头不语。皇太后吃了一筷子娴雅夹过来的肴肉,依旧是忿忿不已:“我还真没见识过有这样子的事,难道皇帝的儿子还及不上一个包衣奴才。这要是传了出去,只怕是被人笑掉大牙。本来为了这事儿我都是要贬了她的妃位,要不是看在皇帝素日宠她的份上能饶了她去。” 娴雅不声不响给她挪着膳盘,只是不失偷觑皇太后盛怒地颜色不敢答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事啊要是换在先帝的时候,只怕别说是妃位就是她的性命也未必保得住。那日老五进来给我请安,听说他兼着宗人府的差事我就顺嘴问问他一般人家出了这种事该怎么处。”皇太后端起粥喝了一口,直待咽尽:“老五问我是谁这么大胆子,这在咱们旗人家是要休出门的。我碍着皇帝面上没好说是她,只是随口问问这才作罢。” “皇太后疼爱顾惜皇上和五爷,满朝上下谁不说是。家和万事兴,您说是不是?”娴雅笑着又给钮钴禄氏面前挪了一盘冬菇面筋。 “正是你这话,先帝爷比不得康熙爷有二十四个皇子。只有皇帝跟老五这两个儿子成人,小阿哥小呢外加又跟着他亲娘,我管不到那儿去。不盼着他们好难不成还想着别的。”钮钴禄氏茹素,娴雅挪来的这一样香菇面筋很是对了她的口味:“将来见了先帝,总不能落埋怨。” 娴雅面带微笑地听着,并不插话。只是眼瞧皇太后心仪那道菜又不能说出来,便将那道菜挪到皇太后面前。 皇太后几乎是笑着用完这顿饭:“你也别回去吃了,要是不嫌我吃过的就在这儿吃。” 娴雅笑着福了一福:“奴才谢皇太后恩典,算是借老太后的寿。” 一边站着的杏儿赶紧拿过娴雅的碗箸,放到娴雅手边。娴雅没敢坐,站着一面陪着皇太后说话一面用完这顿饭。 皇太后眼瞧她吃完,复又顺势打量着她隆起的腹部:“问过太医不曾,这次是个什么?” “没敢问,怕。”娴雅抿嘴一笑:“总是皇太后的孙儿孙女。” 皇太后笑起来:“这话虽说矫情却也不假,皇帝膝下阿哥格格都有。你也看见了,到底是不尽人意。不管你生的什么都好,只要是壮壮实实的。别跟个药罐子似的叫人不省心,别说你心疼。就是我看了也不舒坦。” “奴才时时处处小心着,不敢丝毫懈怠。自己倒是没什么,只是怕怠慢了他。”娴雅指着肚子:“皇太后知道的,上次就是特别能吃。这次又是这样子,简直是闲不住一会儿。过会儿就饿了,非要吃饱了才睡得着。” “这是好事,你养好了身子才能让肚子里的这个养好了。你看二阿哥,每日病病歪歪的。皇后急得跟什么似地,皇帝心里也是不舒服。早间看到皇后眼圈都是黑的,想来又是昨晚上没歇好看顾着永琏。她身子弱,养的孩子又是这样子。哎,不叫人省心。” “皇太后宽心,有您和皇上福荫庇佑,二阿哥一定是勿用沾药,不日康复的。”娴雅坐在皇太后手边的椅子上:“奴才从自己宫里带了些新做的蜜饯点心来,他们用心巴结差使做得还算干净可口。请您尝尝,这是今年新下的果子做的。” “这个好,正想吃这个。”钮钴禄氏看她打开蜜饯盒子,顺手拈起一块蜜樱桃尝了一口:“只怕这樱桃还是宫里结的,酸甜正好。” 娴雅起身笑道:“到底是皇太后,一吃就知道。奴才那天吃过一个,愣是没觉出这是宫里园子里结的,还问他们哪儿来的这么正的味儿。” “我吃这个吃了好多年,才算是品出来。”皇太后复又拈起一粒海棠果:“等你住久了就和我一样了。” “是。”娴雅看看一边滴答作响的西洋宝石钟,估摸着皇太后该歇晌了:“奴才扰了皇太后半日神,可是该打?” “瞧瞧,我都说话说忘了时辰。该歇晌了,你也回去歇着。园子里虽说凉快,到底是六月天。你从宫里过来只怕也是累了,好好回去歇着。明儿再来,要么是太阳还没出来时候过来,要么是等着太阳落山再来。那时候凉快,可别跟今儿一样这时候过来。倘或受了暑,可是怎么好。记下了?”钮钴禄氏微笑着看她。 “皇太后体谅奴才,奴才不知怎么报答皇太后天高地厚之恩。”娴雅几乎又要行礼,皇太后一把拦住她:“要是再行礼的话,我就不许你到我这儿来了。哪有这么多礼数讲,好生养好自己是正经。这比日日给我磕头请安要好得多。” “是,奴才记下了。”娴雅笑着一福:“奴才告退。” “嗯,带着丫头们先走。”钮钴禄氏点头:“回去路上小心,要是有什么你那儿没有的就要人来和我说。” “是,奴才记下了。”娴雅点头后,带着宫女们退出了皇太后寝宫。 娴雅扶着如霜的肩慢慢走着,心里却在不住忖度皇太后方才说过的话。如果依着皇太后的心思,怕是永璜在皇太后面前或者说是皇帝面前说的话没有牵涉到自己。那么午后见了皇帝自然是问心无愧的样子,即便是皇帝会不经意间流露出那个心思的话只要自己小心应付就好。 只是皇帝若是当着面袒护高芸嫣,而高芸嫣在皇帝面前叫下撞天屈,以自己的本事未必能够让皇帝相信自己如同相信高芸嫣一样。这就是自己必须要提防的事情,毕竟高芸嫣在皇帝面前有着皇后都没有的特例。这恰恰是自己跟富察氏都不具备的。只是皇帝看不到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高芸嫣是怎样一副嘴脸。不过也不再奢求如此,自己要做的就是保全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 很多人都告诉自己,在宫里要想抬头做人就要有儿子而且是能够平安长大的儿子。 大家看得高兴,别忘了用一点小小的鼓励奖励湘灵哦!说好了今天双更的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十九章 杏花春馆的午后 如霜拿着件轻薄的寝衣进了内寝殿,蹑手蹑脚地只怕惊醒了午睡中的娴雅。(..info无弹窗广告)撩开一侧绣帏,却看见双目炯炯的娴雅盯着帐顶发愣。 “主子,您没睡着啊?”如霜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热么?” 娴雅摇头:“什么时辰了?” “主子歇下还没有半个时辰,一直没有睡着?”如霜看她毫无睡意:“主子要不起来吃点什么?” “你不说还罢了,这么一说倒真是有些饿了。”娴雅披着外衣起来:“好热,比宫里还要燥些。口渴的利害。” “主子先喝点酸梅汤,这就去给您拿点新鲜点心来。”如霜端来一盏用凉水镇着的酸梅汤:“主子有心事?” “等会儿只怕皇上过来,我这样子怎么见人?”娴雅有些心烦:“你看,都成什么样子了。” 自从娴雅有孕以来还没见过她这么心烦意乱的样子。如霜有点惴惴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弄得她心神不定,从皇太后的长春仙馆回来都一直是在笑吟吟地。怎么在床上一阵翻腾就变得这样子烦躁易怒起来,别是什么事儿又惊扰到她了。 “主子,瞧您说的。你这时候可是比那时候皇后有喜或是别的妃嫔可是好看多了。”如霜给她披上一件淡绿色的氅衣:“您瞧瞧,这可是别人没有颜色。谁穿上也没有您穿的好看。” 娴雅脑后梳着的燕尾很是精神,如霜蹲下身给她穿上平底绣花鞋。脚面有点肿,穿进去的时候如霜都觉得自己的手有点涩:“主子,脚疼么?” “还好,只是觉得浑身没力气。”娴雅靠在床架上:“高贵妃来了不曾?” “主子,您真信贵主儿会来?只怕也是面子上的话,奴婢小时候常听奴婢的额娘说起一句话。”如霜想说又怕出言不逊,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怎么,这话就这么不好听?”娴雅脸色比方才好了不少:“定然是刁钻古怪的话。” 如霜答应了一声,先自笑起来。望着娴雅半晌:“奴婢的额娘说,那叫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娴雅闻言顿时不可遏制地笑起来:“这话有意思,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可比常说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象形多了。” 如霜也是捂着嘴笑起来:“奴婢方才想起这话就想说,只是觉着大不敬才没敢说出来。” “倒也是像她。”娴雅扶着如霜的手起身:“皇太后和我说皇后身边的二阿哥身子不好,怎么个不好法?” 如霜迟疑了一下:“主子可知道太医都不怎么开方子了,皇后主子每日在慈航普渡那儿的佛堂诵经念佛,宁可用自己的阳寿换取二阿哥多活一纪。别说是二阿哥瘦得没了样子,就是皇后都瘦得只剩皮包骨了。” 娴雅慢慢倒了窗下的紫檀交椅上坐下:“什么病,这么厉害。太医不肯开方子,难道皇上就没下旨叫外省官员推荐名医进京?” “奴婢听人说,确实有人推荐过名医。而且不止是一个,连皇后的弟弟傅恒傅六爷也荐了两个。一点用都没有。”如霜压低了声音:“高贵妃的哥哥高恒也荐了一个进来,开了两剂药才开始吃就是不好。” 娴雅心猛地跳了一下,永琏真的活不长了。高恒是什么人,鱼肉百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就算是自己在深宫都偶有耳闻,皇上怎么会相信他能给永琏荐来的大夫有用。 高恒除了倚仗妹妹是皇帝的宠妃,靠着这条柔软有力的裙带几乎要盖过皇帝嫡亲内弟傅恒的风头。再加上老父高斌在河督任上多年,靠着敛财有道积下的家私怕是一辈子都用不完。这样子权势喧天,难怪有人将他比作当初的年羹尧。 “主子,桂花莲子汤。”杏儿端着一盏汤放到娴雅手边:“您腻味冰糖,奴婢只用糖腌的桂花做引子。还好是当年的莲子,香糯得紧。听说是福海里面结的。” 娴雅接过来喝了一口:“是不错,香甜可口又不腻味。等会儿没事的时候,你们三个人和嬷嬷一起到后面吃。我一个人哪里吃得了这许多。” “方才如霜说什么,主子笑得那么好?”杏儿铺陈好被褥,正好如霜叠了一摞衣裳进来。 “是她说了一句俚语,虽然粗俗却是像得紧。”娴雅几乎将一盏莲子汤吃完,这东西很开胃好像心头的烦闷也随之减了不少。 “如霜这些话最多,上次还说了句什么把我和雨芯笑得肚子都痛了。”杏儿抿嘴笑道:“主子要是多听她说上几回,只怕会笑坏的。” “那可不成,皇太后常说我是油嘴滑舌。这要是听了你们的,以后还被人说成是贫嘴贱舌了去。”娴雅将空碗推到一旁:“杏花春馆还是从前的样子,只是来得迟了看不到那成片的杏花来着。从前看书的时候记得一句诗,那种风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奴婢们不识字,不过主子每次都会说的很浅显易懂。”杏儿想想:“奴婢那时候跟着孝敬皇后的时候,是主子把奴婢要到身边的。还给奴婢改了名字。” “谁叫你说自己是六月生的。”娴雅起身踱步:“杏子熟在六月里。不过那花还是三月最好,日边红杏倚云栽呢” “你还知道日边红杏倚云栽?”门外传来弘历不加掩饰的笑声:“看来是曹霑的那本《石头记》把你带坏了,好像这句诗是书里形容贾探春的。”一面说笑,已经大步进来:“嚯,这才多久不见肚子都这么大了。” “皇上吉祥。”娴雅带着几个宫女给皇帝请安:“奴才恭请皇上圣安。” “皇额娘都是见不得你行礼,朕这儿就越发不用了。”皇帝在娴雅方才坐的紫檀交椅上坐下:“这么好胃口,吃的什么好东西?” “桂花莲子汤,给皇上端一盏来消消暑。”娴雅亲手拿过一块滚烫的帕子给皇上拭汗:“皇上这是打哪儿来,瞧身上这件衣裳都有些汗意了。” “朕到皇后那儿看了看永琏,顺道就到你这边来坐坐。”弘历看她虽然肚腹渐大,只是身量并不蠢笨,说话依旧是言语可人:“宫里面都宁静?贵妃总是说你在那儿怕是受了暑,这会儿来了就好。” “早间奴才遇见贵主儿,还说要到这儿来坐坐。特特叫人煮了桂花莲子汤,怎么都没见贵主儿过来。”娴雅接过杏儿端来的莲子汤放到皇帝手边:“万岁爷试试,可算能够解暑的?” “嗯。”弘历想起那天高芸嫣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样子,皇太后跟自己用膳的时候说起那件事又是怒不可遏地形容。而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永璜在宫里住了两天,回来就说起这件事。 高芸嫣有意无意间说起这件事,仿佛是因为永璜在娴雅宫里吃了一顿饭就变了个人一样。回来说话行事就跟从前在她身边不一样,难道是娴雅跟他说了什么? “奴才到园子里来的时候,纯嫔让奴才给皇上带来两双新做的锦袜。说是好些日子没做过,有些手生。万岁爷别嫌弃。”娴雅叫人拿过一个小小的包裹:“奴才可是没有纯嫔这么好的手艺,要不也该孝敬孝敬皇太后和皇上了。” “她那次做了一次,朕夸了几次就被她记住了。”弘历放到一边:“你从前不是也做过不少,那次朕还看见弘昼家的大格格掖在襟上的帕子看着像是你的手艺。” “那还是上次大格格住在承乾宫,她的手帕子掉了就拿着奴才的用了。”娴雅抿嘴一笑:“五爷府里那么多针线嬷嬷,奴才的手艺哪敢拿出去见人。” “若是不知道的,只怕还以为是为了别的什么事儿呢。”弘历笑笑:“朕看老五家大格格跟你挺投缘的,也跟皇额娘说起这件事。封个和硕公主还是不错的,这可是朕嫡亲的侄女儿。” “皇上喜欢大格格也是应该的,奴才记得从前先帝的时候。不也是认了怡王爷家的二格格为和硕公主的,那可是先帝爷的嫡亲侄女儿。”娴雅依稀记得旧年间跟和惠公主言笑无忌的事情,转眼间过去了好多年,只怕和惠公主已经是棺木早拱了。 “朕倒是忘了,你从前是在额娘身边长大的。”弘历笑得有些言不由衷,那时候好像自己不如和惠公主吃香更不及八阿哥福慧得宠,只是为着圣祖爷对自己的眷顾才是让皇父对自己另眼相看。 “皇上,难不成这莲子汤真这么好喝?”娴雅瞧他怔怔的,不知道又在寻思什么。想来是跟自己和高芸嫣有关,说不定是在想着永璜那件事。 弘历的手摸上娴雅隆起的腹部:“朕看啊,你肚子里这一个说不定是个阿哥。永璜大了,永琏又是病病歪歪的,你也该给朕添个一男半女了。要是你这不是怀孕的话,朕原本是打算让你把弘昼的大格格养在身边的。” “皇上说的奴才都不知道该怎么处了。”在自己能够当家做主以前,是不会跟皇帝说出婉儿的真实身份的。婉儿在和亲王府住着绝对是一件好事,至少安安和弘昼对婉儿视若己出。比在这布满陷阱的深宫要好得多。 “就在你这儿传膳。”皇帝淡淡吩咐道。 “是,奴才这就叫人去预备。”娴雅没想到皇帝会要在自己这儿吃饭,很少有皇帝留在有孕的妃嫔身边用膳的。 双更以毕,欢迎大家指正打赏哈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二十章 永琏的梦 天地一家春的正殿第一间是皇后富察氏带着二阿哥永琏和皇三女和敬公主一起居住的寝殿,侧殿边的药炉子终日炉火不熄,即便是在三伏天依旧是药香扑鼻。 “主子,药好了。”墨菊端着药吹了好久:“可以把阿哥叫醒吃药了。” “等会儿,好容易安安稳稳睡着了。”宝音眼中有着数不清的疲惫,本来好不容易泛起的红色的双颊瘦得陷了下去,青白的脸色看起来可怖。 “主子,阿哥睡了您先吃些东西。”烟霞端着两样小菜一碗御田胭脂米粥进来:“要是阿哥好了您却病了,那可怎么好?” 富察氏没吱声,只是坐在床边看着脸色同样苍白的儿子:“放那儿,吃不下。” “主子,您可不能这样。阿哥病了,奴婢们也是心疼,只是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岂不是又遂了那些人的愿。”烟霞自顾自给她盛了碗粥:“您想,如今娴妃和纯嫔都是有孕在身。高贵妃更是被宠上了天,前些日子皇太后为了她苛待大阿哥的事儿很是生气。当面叫她下不来台,后来还不是不了了之。若是您有什么,三公主只怕会跟大阿哥一样被人欺负。” 宝音闻言顿时一震,这话自己也曾想过却不敢往深了想。永璜不过是庶妃所出,皇帝对他不如旁人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只是永琏即便是嫡出,到了这时候太医不肯开方子算是什么呢?要是自己真有什么,只怕最可怜的就是女儿。本来就是不爱说话的孩子,也不太招人怜爱。甚至是比不上嫡亲的堂姐招人喜欢,要是在没有自己护着这孩子只怕会比永璜更是被人轻贱。那时候谁还能管她是不是中宫嫡出的固伦公主。 想到这里,即便是再不想吃也是拿起银匙吃了两口粥。“今儿是谁熬的,还不赖。”宝音放下银匙:“我昨儿听说那拉氏到园子里来了,这些时候都不到我面前来。怎么,怕我把她怎么着了?” “说是皇太后怕她受暑,不要她四处走动。每日待在杏花春馆里,别提多自在了。”烟霞一直对娴妃有着莫名的厌恶:“主子,这还是看着您好性儿。要是换了别的主子,只怕早就叫她有的受了。” “皇太后宠着,就算是皇上心里有事都不会露出来何况是我。我早就说过,别说是先帝和孝敬皇后身边的人,就是养的猫狗也要跟对一般的猫狗不一样。她是先帝指给皇上的,皇太后都是另眼相待。我何必去做这个恶人。”端起烟霞给她盛的汤抿了一口:“你们留点神,她如今有了身子。不止是皇太后在看着,就是翊坤宫的那位也在看着。我身边有永琏还有和敬,她身边那一个还不是从她肠子里爬出来的。谁心里有鬼,一眼就能看出来。” “主子还真是料事如神,为了上次大阿哥的事儿贵妃在皇上面前哭了好几次了。”墨菊给皇后端来一碟开胃的小菜:“好几次奴婢去给皇太后请安的时候,皇太后当着奴婢的面都没给过贵妃好脸色。想来是早就想办了贵妃的,不过是碍于皇上罢了。” 宝音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皇太后当年在先帝面前不得宠的,那时候先有年贵妃后有刘谦妃。就算是没有别人,也还有孝敬皇后跟先帝多年夫妻,看到高氏这样子只怕是想到自己当年了。你说能容得下她么?” 烟霞给她搛了一筷子小菜:“要是娴妃这次生了个阿哥,只怕贵妃心里就越发不受用了。” “有皇太后在,高氏就算是得尽皇上宠爱也没用。”富察氏喝了两口汤就听见熟睡的儿子传出一阵呻吟声,急得放下碗箸快步到了儿子床边。 “额娘,我饿了。”永琏睁开无神的眼睛看着母亲。(..info无弹窗广告) “乖乖,你要吃什么告诉额娘。额娘这就叫人去给你做。”富察氏几乎喜极而泣,好久都没见儿子要吃过什么东西。 “额娘吃的什么我就吃什么。”永琏也不要人扶,一下子坐起来:“那个火腿鲜笋汤,我最喜欢的。” “好,额娘喂你吃。”宝音喜不自胜,亲手舀起一碗火腿鲜笋汤慢慢喂儿子:“乖乖,你慢点吃仔细烫到了。” 永琏一气喝了大半碗,又是眼睁睁地看着一旁的御田胭脂米粥:“额娘,我还饿。” 宝音几乎惊愕,永琏跟她一样平日都吃不了多少。这时候居然吃了这么多,不会是太医一再跟自己叮嘱的那样。那四个字一下出现在脑海中,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来:“乖乖,咱们等会儿再吃。你先好好坐着,阿玛马上就来了。” 永琏点头,由着母亲给自己擦拭干净嘴角。墨菊被皇后的眼色惊到,不由分手跑出去请皇帝过来。 “额娘,我做梦来着。梦到了一个格格,说是我姐姐呢。”永琏一本正经地看着母亲:“她要我和她一起玩,我说额娘在等我不许我去。她说额娘不理她不回来了。” 宝音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永琏嘴里的姐姐就是那个早夭的女儿。那时候自己的确只记着要跟娴雅抢阳斗胜,甚至是为了让皇太后对自己另眼相待所以在女儿最后的时光都没有守在身边:“她多大了,还说些什么?” “她说额娘不疼她不理她,要让额娘看不到我带我走。我扭开她的手拼命往这边跑,跑着跑着就醒了。肚子也饿了。”永琏生伸手抱住母亲的脖子:“额娘,她是不是我姐姐?” 宝音愣怔了一会儿:“是,很小的时候就没了。额娘没有不要她,只是那时候额娘要不起她。” “下次我见了姐姐,会告诉她的。”永琏点头:“额娘也疼她的,只是额娘见不到她也就不能告诉她了。” “阿哥,以后你都不要见她了。答应额娘”宝音几乎是颤抖着乞求,不要再把这个儿子从身边带走。他跟和敬就是自己的命,没有了他们做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后是没有趣味的。 “怎么了,永琏?”弘历听到墨菊匆匆赶来说的半头话,也是有些心急。不论如何,这是自己目前唯一的嫡子。 稍有损伤,很多事都会成为最棘手的问题。何况即位之初就将永琏的名字写在密诏中,藏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面。就算是自己不是最疼爱这个儿子,最起,码他将是大清开国以来第一位由嫡子继位的皇帝,光是这一点就无人能及。 “阿玛。”永琏看到皇父很是兴奋:“我好了,都吃了不少东西了。” 弘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母子两个:“真的,都开始吃东西了?” “阿玛不信问问额娘,我都喝了一大碗火腿鲜笋汤。”永琏伸手向父亲讨抱,弘历唯一抱过的孩子就是他。 弘历抱过轻飘飘的儿子,一眼瞥见富察氏眼中写满的忧虑和不舍。仿佛明白急着去找自己来是怕儿子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至少这时候是父母都守在身边。 “阿哥看见大格格了。”富察氏颤抖着声音说道:“格格要带他走,他不愿去。” 这话从富察氏嘴里出来格**惨惨的,弘历也是忘不了那个瘦弱而又苍白的女婴。低头看着紧紧靠着自己的永琏:“答应阿玛,不要跟你姐姐去。跟她一起的还有一个妹妹,她不孤单。可是阿玛和额娘只有一个你,你不能跟她走。” “是,永琏知道。”永琏用力的点头:“我跟姐姐说,我不会和她去。如果我去了阿玛额娘看不到我会伤心的。” 弘历搂紧了永琏,好像平时都没有看出来还在幼年的儿子会说出这样懂事明理的话。至少平时自己看他虽然多,只是了解得太少。 “别乱想了,只是做梦而已。”弘历抱着儿子在榻上坐下,顺手拉着富察氏坐下:“永琏这不是好了,兴许是格格看见我们这样子疼永琏,发了小孩子性子来看看他逗逗他而已。嫡亲的姐弟还会害他不成?” “要是格格在,只怕快十岁了。跟阿哥说的一样,都这么高了。”富察氏几乎带着哭音:“皇上,咱们到慈航普度给格格做场法事。毕竟是咱们的大格格,料然也是懂事的。知道当初咱们也是没法子,是不会太计较的。”心底泛起的寒意让平日都不是将女子的娇态溢于言表的富察氏第一次靠在丈夫身上。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弘历扶着她的肩头:“你说什么都好,只要你跟永琏好好的就好了。” 宝音的眼泪说什么都忍不住,一滴一滴落下来:“皇上,我真的不能失去永琏。他跟和敬是我的命,如果没有了他们任何一个我也不要活着了。” 听到这话弘历即使贵为帝王也是骤然心惊,母子连心放在哪里都不会错:“我知道,你放心就是。一定要人再荐名医来,说什么也不许大格格带走永琏。” “皇上,要真是以命换命的话就拿我的去。当初也是我这个做额娘的亏待了格格,明知道有些妨碍也不顾忌。只是放任那些人跟格格住在一处。” 温柔的话确如一记警钟重重敲打了弘历的耳膜,娴雅就要足月了。如果那件事是真的话,只怕永琏真的是劫数难逃。说什么也不许这件事发生 湘灵感激大家对湘灵一如既往的支持,一定再接再厉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二十一章 孝敬皇后显灵? 御茶房一向是宫中最多传言的地方,一来是各宫当差的太监不论品级都会在不当差的时候都在那儿闲坐。这一坐之间自然是各处的流言蜚语都会汇集到一起,就变成了与先前留言大不相同的东西,甚至会变成真的。 二来,虽说是各个主子分宫而居奴才间也有分帮结派的事情,只是一旦坐在这里还是有着太监之间的相处规则:进宫多年不论得宠与否或是掌权与否,都能在后进宫的晚生后辈面前大马金刀的坐着喝茶,而后进宫的虽不用如同伺候主子一般侍立一旁。只是坐的地方就跟老太监们不一样了。 “你们瞧,这就是我昨晚做梦要的牙齿印儿。”在万方安和殿负责收拾旧年旧物的老太监举着左手的食指给围在身边的诸人看:“要不是这个牙印儿,我都不信昨晚的事儿是真的。” “马大爷,昨晚上见鬼了?”嘉嫔宫里的小太监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您老人家别卖关子了,我们那位主子还指望这挑子热水洗脸呢。回去晚了又该埋怨了。” 马太监啐了小太监一口:“什么见鬼,我瞧见孝敬皇后了。就在万方安和后面那排先帝跟孝敬皇后的寝宫那儿。先头还以为是在做梦,咬了自己一下。清清楚楚的牙印儿。” “孝敬皇后都大行多少年了,怎么这时候叫您遇到了?”跟着马太监一道进宫的老太监仔细看了一下牙印,不像是唬人的:“别是还为了别的什么?” “可不是,我那时候清清楚楚记得孝敬皇后都大行多少年了。那可是咱们的老主子,就是怕也要磕头请安是不是?想到这儿我就去给老主子跪下请安,老主子问我:二阿哥在哪儿住着?我说住在天地一家春皇后主子那儿。”马太监拭了拭冷汗仿佛还沉浸在昨晚的恐惧中:“孝敬皇后跟从前一样,摸着腮想了想:那我可就去不得了,倒是跟我的大阿哥一样。说完就踩着花盆底往慢慢往福海那边走了。” 几个有头有脸的太监互相看了一眼,心底不住打鼓。太监因为生来跟常人不同,对于鬼神的敬畏比宫女更甚。加之前两日皇后身边的二阿哥昏睡中醒来后说的一些话,已经叫在天地一家春附近当差的人心神不定,皇后当初在皇上潜邸生的大格格死了多少年了这会儿居然是让二阿哥梦见,老太监又看到死去多年的孝敬皇后还在到处找着二阿哥,这桩桩件件可都不是吉兆。 “当年孝敬皇后所出的先帝雍正爷大阿哥弘晖阿哥也是二阿哥这个年岁夭折的。”不知是哪个太监口无遮拦地说出这话,几个老太监脸色顿时煞白一下捂住那人的嘴:“不要命了,在这儿满嘴胡沁,被敬事房大总管听见活是不活?” 那人自知说出了话,缩回脖子没敢言语。老马太监依旧是举着自己的手指,左右端详不知道自己看见孝敬皇后究竟是不是梦境中。 “嬷嬷,怎么一肚子心事的样儿?”娴雅坐在窗下慢慢啜着茶,玉沁在旁边的矮几上打点针线什物。 “主子,这时候只怕要回宫一趟。有些东西在承乾宫放着,不拿来总是不安心。”玉沁抬起头:“眼瞧着主子身子一天天沉了,这要是事到临头东西不凑手可是着了慌?” “嗯,嬷嬷说的是。”娴雅点点头:“明儿跟皇太后说说,你先回去拿晚上下匙之前一定要回来。” 玉沁压低了声音:“主子听到那个传言了?” “额娘回来的话?”娴雅捂嘴一笑:“嬷嬷信不信?” “很多时候说话的人多了,就成真了。”玉沁有些恼怒地看向娴雅:“主子当年最忌讳就是有人提起大阿哥这件事。” 娴雅止住笑:“二阿哥做梦不是梦见他姐姐了,老太监在万方安和见到皇额娘有什么稀奇?再说原本就是遇见了,额娘嘴边挂着的不就是大阿哥。顺道问问这个嫡出的皇孙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这先头皇后是怎么出来的?”玉沁自忖并未见过娴雅夜间出去,必然是有人在里面胡闹。 娴雅抿嘴一笑,本来打算不和她说。只是想来她若不知实情的话是不肯善罢甘休,索性附在玉沁耳边:“原是我那日夜里睡不着,就带着杏儿出去走走的。嬷嬷知道我这儿有一件当年姑爸爸留下的遗念给我,就是那件鹅黄色的氅衣。素日穿着都是不行,这时候肚腹隆起穿上反不显肚子。谁知道被人瞧见,以为是姑爸爸回来。我就干脆扮作姑爸爸的样子了。” 玉沁听完已经忍俊不禁几乎要戳着娴雅的额头说句淘气,只是身份有别也就不好这样子说她:“主子这样做,要是被人瞧见只怕就不妥了。” 娴雅玩弄着修长的指甲:“我如今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她日日在人耳边说我的不是。我就闹不明白我是哪里碍到她的事儿了,时时处处都忘不了提点我一番。” 玉沁听了这话心下也有了一番计较,算算日子只怕宫里的纯嫔月份也是差不多了。若是在纯嫔之前固然是排行在前,位份也是高得多。自然是要占尽先机,只是这时候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大可以让纯嫔占尽这个便宜。到时候只怕所有的不满都落在纯嫔身上,也就让她和未出世的孩子落得无事一身轻了。 “嬷嬷听我说了还是要去宫里?”看她有些愣愣地,加之神色不变喜怒。娴雅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叫她心里不痛快。 “奴婢去宫里不是为这事儿,难道奴婢还敢跟主子生气不成?”玉沁端了盏杏仁露到了娴雅身边:“只怕纯嫔也是这些时候的事儿,这么久都没人去看看让人以为主子不管纯嫔了。好歹总是从前的东六宫一处住着,不能给人留话把儿。” 娴雅想了一会儿:“若是去了,纯嫔有丝毫不妥也是咱们承乾宫出的事儿。总是撇不干净的,这时候我可不想出纰漏。就是那边我都不去就是为了这个。宁可叫人说我礼数轻慢,也不叫人说我妨着谁了。” “主子虑得是,只是纯嫔那儿不能没人看着。”玉沁声音很轻:“转眼就是中元节,主子可听说过过节就是过劫的老话?二阿哥只怕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要是纯嫔赶在这两天最好是二阿哥归天的那时候临盆,只怕就是什么流言蜚语都没了。” “我原是想到这事,只是自己也在这些时候就不好往深处想。倘或是我的话,只怕很多话都来了。一来二去传到长春仙馆去,就算平日护着你那时候也不顶用了。外加有人见天乌眼鸡似地盯着,我那时候再去哪儿找个五福晋来给我想法子。再说我也舍不起这一个了,要是没了我还活不活了?” “奴婢心里想的跟主子虑得是一样的,所以不管怎么着都要回宫一次。虽则是一日的来去,主子还是多加小心。有些事儿虽则是杏儿几个人都能办了,主子还是要掂量着。这些日子只怕那边都是对主子疑忌得多,奴婢不敢奢求别的事儿。只是巴望着先头娘娘真的在天有灵,福佑主子生下孩子。”玉沁说着居然眼角沁出眼泪:“这些年主子怎么过来,奴婢看在眼里。绝对不能这时候功亏一篑,那可真是枉费了一番心思。” “嬷嬷,瞧您。素日说我没个大用处,怎么自己也是这样子。”娴雅抽出帕子给她拭泪:“实话跟你说我还真是梦见过一次皇额娘,就是那天刚到这儿来的夜里。我就瞧见额娘坐在从前常常歪着的榻上,好像是那年有了婉儿的时候情形一样。额娘跟我说,你好好养着。这次啊,可是个好信儿呢。刚要跟额娘说什么,居然醒了过来。摸摸枕头都湿了。” 很少看到娴雅露出过除去笑容以外的神情,即便是很不痛快的事情也只是不说话或是一个人闷在那里做针线。仅有的一次落泪是那次看到婉儿的时候,几乎要把所有对于孩子的想念和亏欠用泪水来说明,没想到提起先头皇后的,枕头都被泪水湿透了。 “主子,这话奴婢也不会说。只要主子好好的,先头主子说什么都会护着您的。忘了那时候跟您说的,拿您和弘晖阿哥一样看的。”玉沁反过来用帕子给娴雅擦眼睛。 娴雅默然了一会儿:“以后不会再说额娘的事儿了,不恭敬我知道的。只是被他们逼得太紧,明明不关我的事儿定要栽到我头上来。除了额娘还有谁这时候能出来吓吓她” “主子不会怪您的,知道您是这性子么。再说主子疼您还疼顾不过来,哪里还舍得怪您不好。有些事主子当初心底就是清楚得很,这时候越发是看得明白了。无事不报时辰未到,格格放心早晚有一天会清算干净的。” 娴雅嘴角微微一抿:“就算是把她清算的清楚明白,也换不回我的婉儿跟我这一世的母女情。她到底是和亲王府的大格格。” 玉沁看这幅神情,仿佛当年孝敬皇后偶尔露出的一点性子。或许是为着先帝待她好的缘故很多事儿也就罢了,而眼前的人却是连这么一点念想都没有。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二十二章 自食恶果 娴雅扶着腰在杏花春馆里如小桥流水人家般的庭院里散步,宽松的氅衣也掩饰不住隆起的腹部。 “娴主儿吉祥。”韶景轩的大宫女木香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在自己面前福了一福:“奴才的主子请娴主儿有空的话到韶景轩去坐坐。” “你回去和你主子说,等我脚底下有劲儿些就过去。”娴雅指着自己有些肿胀的脚:“除了在我这人来回走走,根本不能走远。” 木香没想到一向温和可亲的娴妃会用一颗软钉子给她碰了回来,要是换做别人说不定木香会仗着自己是韶景轩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或软或硬的说上两句话。只是娴妃面前还是不敢放肆的,没人知道娴妃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奴才告退。”木香福了一福,如霜正端着酸梅汤过来:“主子解解暑。” “好好的,叫我到韶景轩去做什么?”娴雅在一边的藤椅子上坐下:“不是说这两天皇后身边的二阿哥几乎连话都不会说了,贵妃不去瞧着反倒叫我是什么缘故。” “主子还不知道,贵妃昨儿在皇太后面前说了两句不该说的话。这话恰巧被去给皇太后请安的皇后在门外听见了,皇后气得脸都青了。回头就跟皇上说了,贵妃怕皇上今儿怪罪只怕是让您去给她想主意呢。”如霜笑着给娴妃捏着肩。 “说的什么话,难道贵妃还有说错话的时候”娴雅浅浅啜了一口酸梅汤:“再说贵妃一向是皇上最看重的人,谁不知道她说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如霜捂着嘴笑起来:“主子这么说,到底谁说的是圣旨?” 娴雅宛转一笑:“记不记得上次咱们在承乾宫坐着没事,我给你们说的那个笑话。” “主子说了好多笑话,奴婢可不知道是哪一个。”如霜眉眼弯弯地一笑:“主子再让奴婢笑笑?” “上次跟你们不是说过那个叫做河东狮子吼的故事?”娴雅松了松脚:“陈季常可是宋朝有命的才子,在家里还有聆听夫人柳氏的训斥。.info[]稍有不慎就要跪在池塘边,就连他的好朋友苏东坡求情都没用。” “是这个啊,奴婢想起来了。上次我们几个人笑得肚子都痛了。”如霜想起上次的事情,依旧是笑得咯咯作响:“主子,您说这次谁是陈季常呢?” “我可不是柳氏。”娴雅戳了一下如霜的额头:“你们几个越来越放肆,要不是我听得清楚只怕要把我绕进去才好呢。” 眼看日渐西沉,娴雅想着玉沁回了紫禁城都过了一天还没见回来。时刻揪着心,只怕会出什么意外。 “主子,嬷嬷回来了。”雨芯喜孜孜地跑过来:“这会儿换了衣裳就来。” “哦,回来了。”娴雅喜得起身:“我算是安心了。” “主子安心,奴婢也安心了。”话音未落玉沁已经从自己住的偏殿过来:“给主子请安。” “嗯。”娴雅挥挥手,如霜和雨芯退了下去。玉沁额头上微微沁着汗水:“炎天暑热的,主子怎么不在屋里歇着,到这儿来只怕热坏了。” “没事,这儿有风凉快多了。”娴雅指着一边的藤椅子:“坐下说话,这儿可没人别讲那些虚套子。” “纯嫔只怕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了,本来要比主子晚些的。谁知自己个儿不当心,在储秀宫后殿崴了一下有些动了胎气。”玉沁擦去汗水:“奴婢还给主子带来两个主子最熟悉的东西。” “什么?”娴雅来了兴致:“我能熟悉的东西必是从前常见的。” “咱们承乾宫后面养了好些活物,有一只是跟韶景轩养的一模一样的。奴婢回宫的时候在琼苑东门拾到一只脚环,顺手给咱们的换了。”玉沁笑着:“这会儿只怕在天地一家春附近晃荡呢。” 娴雅愣了一下:“要是日后有人瞧见韶景轩那只呢,不会有两只一样的?” “主子想想,脚环都没了谁认得谁是谁?再说咱们这只可是在宫里的,好端端的不会到园子里来。(..info)”玉沁前后早已算计了无数遍:“人人最怕的皇子公主惊风,被咱们的活物一吓唬正好坐实这件事。” 娴雅笑而不语,停了一会儿:“这么说的话,只怕我还真要到韶景轩去走走了。” “好好的去韶景轩做什么?”每逢这种时候玉沁说她的语气就像是一家人一样,甚至连主仆尊卑都不顾了。 娴雅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玉沁笑起来:“主子这时候去不是往人家心口扎了一刀,若是换了皇上在那儿反倒是不美。” “这倒是,只是我想着这时候不去说上两句话倒真是让她跑开了去。”娴雅摸摸自己的肚腹:“这一个在里面稳如泰山还真是叫我没料到的,眼见得额娘在这儿作难。他能不动心,倒是叫人放心。” “娴主儿,娴主儿。出大事了。”皇太后宫里的大宫女福妞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二阿哥薨了” “二阿哥薨了?”娴雅激动地站起来:“这是怎么弄得,不是说渐渐好了的。前儿还听说知道要吃粥要喝汤的。” “可不是,正是这话。皇太后也是不信的。只是听说不知怎么弄的,二阿哥宫里跑进去一只猫。那猫趴在地上没人看见,小阿哥醒了见没人就一个人从床上下来踩到了猫身上。猫一声尖叫,吓得二阿哥跌在地上随即晕了过去。等到外面的嬷嬷进去,猫还被二阿哥踩着尾巴叫个不住。”福妞喘着气:“皇后主子吓得不行,赶紧叫传了太医进来。太医叫人掰开二阿哥的嘴灌了半盏参麦饮,二阿哥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之后六脉俱脱,就那么薨了。” 玉沁看了眼娴雅:“主子,还是去皇后主子那儿看看?这时候只怕皇后主子哭得不行呢” “奴婢来就是跟主子说这个的,皇太后嘱咐说娴主儿身子重。二阿哥刚刚薨了,只怕那儿还是不能让主子去。主子只要在杏花春馆好生歇着就好,要是主子再有个好歹的话可是叫皇太后心里怎么过得去”福妞担心地看着娴雅:“娴主儿安心就是,皇太后已经嘱咐过皇上了。不叫主子您过去了。” 娴雅扶着腰坐下:“嬷嬷,要不您就跟着姑姑一起到皇后主子那儿看看,就算是我不能去您也去替我尽尽心。” “是。”玉沁点头:“奴婢这就去。” 答应过以后跟着福妞两个人一起往外走,娴雅坐在藤椅上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永琏若算是自己害死的,似乎不为过。只是这样的事就算不是自己做的也会毫无疑问地栽到自己头上,早知如此还不如自己真的做一次。 只是这次说什么都不能栽到自己头上,那只猫必然是先前在承乾宫吃过皇后送来的各色事物的那一群猫中的一只。要不绝不会声嘶力竭地大叫,这么看起来还是皇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见是一饮一啄报应不爽了。 “主子,这都是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这儿坐着。“杏儿急急忙忙忙到了这儿:”虽说是三伏天,可这天到了夜里还是有了寒气。您身子受不住的。“ 娴雅回过心神,果然是点点繁星映在天幕上。起身扶着杏儿的手往寝宫走:“嬷嬷那儿叫人传话来不曾?“ “嬷嬷那儿倒是没话,宫里反倒是叫人传来话。说是储秀宫的纯嫔主子生了个未足月的小阿哥,您说巧不巧。正好是赶在二阿哥薨逝的时候出生的,皇上皇后都知道了。”杏儿看了娴雅一眼:“这可是奇事,哪有这么巧的。” “生的是阿哥,还是早产?”娴雅没想到会这么凑巧,只怕富察氏说什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安排。 “可不是,依着太医院的脉案,只怕也该是主子先分娩,哪知道被纯嫔占了先机。也是有意思,咱们走了以后纯嫔自己个儿不当心在储秀宫崴了一下,才有了这次的早产。”杏儿扶着娴雅进了寝宫:“这会儿就传晚膳,主子?” “嗯,传膳。”娴雅在花梨木的圆桌旁坐下,把玩着桌上的犀角杯:“今儿有什么好吃的?” “有主子欢喜的御田胭脂米粥,还有锦州酱菜。”杏儿看着人捧着食盒进来:“主子可是想要进点别的?” “想吃点酸酸凉凉的东西,上次拿来的就不错。”娴雅先喝了半盏乌鸡汤:“油腻腻的东西吃了膈应。” “是。”杏儿叫人下去传话。娴雅慢慢吃粥,心思却是一刻都不停。不一会儿小宫女便捧着她刚吩咐的小菜进来递到杏儿手里。 “主子。”杏儿提醒了一句,将小菜放到娴雅手边。 娴雅夹了一丝看了看这才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了两下:“等会儿你们几个就在这儿吃,这么热的天早点吃了也好收拾着早些睡。” “主子。”如霜从外面急急进来:“五福晋带着大格格进来看皇后,这会儿皇后那边没法招待。素日又跟贵妃不熟,皇上叫人送信来。让五福晋和大格格晚上歇在咱们这儿。” 娴雅手里的银箸重重掉在桌上,脸上泛起一丝惊喜至极的神色。才一瞥眼看见跟在如霜身后的皇帝身边亲随太监就在外面候着。 “是,奴才知道了。”娴雅复又拿起银箸:“叫人去收拾后面的寝宫,再吩咐做两道拿手菜招呼五福晋和大格格。” “是,奴婢这就去。”如霜回身时候,手里捏着一个不薄的红包递给了外面的小太监。 拿着银箸却没有丝毫胃口,莫非老天真的开始垂怜自己。所以才在这时候让自己见见女儿不成? 不知道亲们看到这儿可是解气了些,富察皇后虽然还不知道这件事皆因她作孽而起,总算是报应在自己身上。 前天的东西让大家义愤填膺是不是可以看作是大家对湘灵的关怀呢?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二十三章 倾心夜谈 刚刚沐浴完坐下,就看见安安身边的大宫女央央先行进来:“奴才给娴主儿请安,娴主儿吉祥。” “起来说话,你主子呢?”娴雅坐在软榻上,只是松松系了件襟上绣着垂丝海棠花样的寝衣,外罩一件同样花色的袍子。 “回娴主儿的话,奴才主子和大格格已经到了宫外。让奴才先来通禀娴主儿。”央央复又福了一福:“娴主儿倒是比先时更好看了。” “这可是你主子教你说的?”娴雅素来跟安安熟识,就是彼此的丫鬟在身边也能言笑无忌:“快让进来,外面热得很。” “不用让,我们这就来了。”安安穿着夏季的吉服褂,还戴着朝珠梳着大头。比起一身闲适的娴雅郑重了许多,娴雅看着她就热得不行。反倒是站在一边的婉儿,看起来高了不止一个头。 “这么快的脚程,要是换了我只怕还在门口没到呢。”娴雅起身跟安安两人互相见了礼,婉儿也跟着母亲福了一福:“娴主儿吉祥。” “吉祥,吉祥。”娴雅摸着她的脸:“长这么高了,要是没见你在额娘身边只怕都认不出了。” 婉儿腼腆地一笑:“娴主儿夸得我都不会说话了。” “还没用膳,先用膳再说。”娴雅笑道:“我这儿可比不得天地一家春也比不得韶景轩,没那么多好东西。只是预备一顿便饭倒还使得。” “就为吃你这一顿便饭才来的。”安安也不见外,拉着女儿在一旁坐下。杏儿早端了两盏冰镇酸梅汤过来,母女两个早就干渴不耐。酸梅汤仿佛雨露甘霖一般,喝下去暑气俱消。 娴雅看安安一副正经打扮:“先去换身衣服,看你这样我都热得不行。” “可不是,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子打扮。方才在天地一家春,皇上皇后都是那样子。我也不敢没了礼数,还好是叫我到这儿来。要不我可要连夜回去,真去了韶景轩的话还不把人闷坏了。”安安快人快语:“格格,咱们都去换了衣服。要不你娴主儿又该说了。” 婉儿抿嘴一笑:“额娘最怕娴主儿说。”精奇嬷嬷已经带着她先去盥洗更衣。 娴雅看着婉儿的婉转一笑,仿佛看见当初的自己。一瞬间几乎是愣在当地,玉沁从后面扶着她:“主子,既是五福晋和大格格都来了。早些叫人给福晋和格格传膳,等会儿夜深了也吃不了多少。” “嗯,叫人传膳。”娴雅坐回软榻,不知道想起什么:“嬷嬷,去问问看格格欢喜吃什么。马上另做了来。” “早就叫人去问了,主子还是安心坐着。”玉沁扶着她坐好:“主子,若是这会儿做得太过会有话传到皇上耳朵里去。虽说跟福晋不避形迹,只是格格到底是个孩子。很多事还是多想想才好。”声音很轻,只有耳语的两个人能够听见。 娴雅点点头:“我知道,只是看到她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到底是孩子,不能怠慢了。” 玉沁刚要说话,看着安安母女从后殿出来已经是换了清爽凉快的歇夏单衣。“可真是凉快多了,幸而是在你这儿。要是在别处,实在是想都不用想。”安安笑着坐在娴雅对面的膳桌边:“我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婉儿知道是到这儿来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格格,这么喜欢到我这儿来?”娴雅拉着婉儿到身边坐下:“方才嬷嬷问你欢喜吃什么,已经吩咐人去做了。等会儿就全有了。” “跟额娘一样,都欢喜到娴主儿这儿来。”婉儿被她摩挲得很是舒坦,低头看见娴雅隆起的腹部:“额娘,娴主儿会生个阿哥还是格格?” “这要问娴主儿。”安安把女儿的手放在娴雅肚子上:“你自己个儿说是个阿哥还是格格?” “肯定是个小阿哥,都在踢我的手。”婉儿又惊又喜:“额娘,您什么时候跟娴主儿一样给我添个弟弟妹妹。” “娴主儿生的还不是一样。”安安看看娴雅:“娴主儿,您说呢?” 娴雅笑笑:“只要是大格格觉着是就是,这有什么关系。”正说着,小宫女端来两个精致的食盒。当着面掀开,异香扑鼻。婉儿看了顿时眉开眼笑,这是她最喜欢的肴馔之一。 “格格趁着热,赶快吃。”娴雅让人将食盒里的东西放到母女两个面前:“还不知道和你们府里做的味道是不是一样。先尝尝。” 婉儿迫不及待地拿起银匙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好香哎呀,烫了舌头了。”一面说一面吹气。 “没烫坏?”娴雅见状,赶紧问道。 “没,没有……”婉儿慌不迭地说道,一面说一面摇手。安安笑起来:“说过好多次,就是这个性子不改。吃东西总是急急忙忙的,这不烫了。” 娴雅已经叫人端了一盏凉茶过来:“喝了就好些,吃东西别急。还好只是烫到了,要是噎到或是别的岂不是因小失大。” “是,我记下了。”婉儿也不叫人伺候,看见旁边有一盘樱桃肉顺手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好香,跟上次在宫里吃的一样。” “那就多吃些。”娴雅看着安安:“这儿的东西还是跟从前额娘在的时候一样,我都没动过。就是这些东西都还是那样子。” “不止是陈设布置,还有人都没变过。”安安跟女儿一样津津有味的吃着东西:“我倒是想起那时候咱们在这儿的情形,好像就是昨天的事。可是看看婉儿,就知道其实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婉儿被精奇嬷嬷领着下去睡了,安安却没什么睡意。摇着轻罗小扇到外面纳凉,娴雅也是坐在庭院中的藤椅上只是披了件厚实的氅衣。 “这么晚了还不睡,你身子受得住?”安安笑着过去。 “睡了一觉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娴雅跟她并肩坐着:“昨儿你去天地一家春瞧见什么了,二阿哥怎么就这么薨了。” 安安鄙夷的眼神即使在月下也是看得清清楚楚:“难道别人不清楚,她在哪儿危言耸听咱们也是跟着相信?当初我生永瑛的时候,她正是怀着二阿哥的时候。那时候离她临盆还有那么久就忍不住了,结果我刚生完她也就跟着生了。既然是早产就注定孩子生来孱弱,远远不能跟足月分娩的孩子比。不说别的,我的永瑛足月生的我用了多少心血还是没有保住。幸而还有永璧,我倒是觉得从前额娘说的那话没错。当年年贵妃是怎么能够受得住生的孩子一个个夭折在前面。” 娴雅摸着自己的肚子:“纯嫔这次早产,只怕也是不好。” “你还有心思搭理人家好不好,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安安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我真真是服了你,你没瞧瞧这几年那些后进的汉家包衣都爬到什么位子了。你不过是依着当年侧福晋的身份才有了一宫主位,娴雅难道你就想这样子过一辈子?” “你知道她总是怎么人前人后说我么?说我是不宜子孙,这话不止说了一次。我能辩驳什么?还说不是,岂不是有意跟她辩驳那又是不知规矩礼体了。” “不宜子孙?”安安瞪大了眼睛:“究竟是谁不宜子孙?生了三个死了两个还好意思说人不宜子孙,这话拿出来评评理可真是诬陷死人去。” “可是这位主子就是听信了这话,我这次能怀上还不知在哪个菩萨面前烧的香顶用了。”娴雅淡淡一笑,眉间有着无法抹去的轻愁:“先时还是觉着不忿,年数过得久了也就惯了。想了断自己的时候想起婉儿,有你和五爷看着我也没有不放心的。只是不甘心,做什么到我头上就是这个结果。” 安安一下扭住她的手:“你若是有了那个笨心思的话,我是不会再替你管着婉儿的。你想啊,真是那样做的话是谁在心里笑得开花?还不是那几个人额首称庆,为她们除去了眼中钉肉中刺而高兴。我要是你,我就定要做给那些人瞧瞧看。越是说你怎么着,你就一定要怎么着。干脆是不好的,我就是要你们咬牙切齿恨我我就安心了。” “你说的我都想过了,所以才让自己硬撑着活下去。”娴雅握紧安安的手:“以后你们再来看我的时候只怕就不一样了。” “我就想着以后要是见了你要行大礼的时候,我跪到底都是高兴的。你这么个伶俐人偏生想不清楚还真是奇闻。”安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婉儿越来越像你。昨儿在天地一家春的时候,皇上直愣愣看了婉儿好久。兴许心里想的跟我们想的一样。” “只怕他会想得很不堪,说实话我连辩解都不想。要是他信我的,就不会有这么多心思。若是不信我,我说的话自然也就没用。”娴雅苦笑道:“你想得出我第一次听到皇上口中说我的那些话我几乎都是忍不住要告诉他那其实是怎么回事情,可是后来想着要真是说了说不定皇上会觉着我为了庇护什么人才这么做的,想到这儿还是忍住了。” 安安想到弘昼跟自己之间的相处,再想想娴雅每日都在想着怎么要把自己护好还要防着人害自己真是太为难。只是想要帮她都无从下手,只能在心底默默祷祝这样的岁月早日过去。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卷 初为娴妃第二十四章 生子 娴雅靠在床榻边上,腰间酸胀不适。一阵阵往下坠的痛觉不时困扰着人,冷汗不断从额间流下来。本来凉爽宜人的杏花春馆寝宫仿佛一间盛满了热气的浴室一样暑热难挨。 “主子,好些了?“玉沁拿着一块滚热的帕子给她拭汗:”太医来诊脉,说是就要临盆了。奴婢已经叫人去禀奏皇太后和皇上了,皇后主子也知道了。“ 娴雅无力握紧玉沁的手:“好痛,这孩子不知还要怎么折腾我才罢。” “娘娘,喝点乌鸡人参汤。还要折腾好久,只怕您饿了。”杏儿端来一盏鸡汤,跪在榻边喂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下去:“主子多吃些。” “主子,接生嬷嬷们都来了。”玉沁安慰着娴雅:“过会儿只怕就会见到小阿哥了,主子安心就是。” “我知道的。”娴雅苍白的一笑,两滴汗水从脸颊滑下。 接着又是一阵天昏地暗的疼痛袭来,仿佛没有尽头的黑夜。远远的看见一袭熟悉的身影在自己不远处徘徊,似笑非笑间看着自己:“额娘” “娴雅,答应过我要给我要给那拉家争气的。这么快就要放弃么?”孝敬皇后跟先帝站在一起还是当年福海边不可磨灭的记忆。 “不,额娘我从没想过放弃。只是不公至此,我不服”第一次几乎是无所顾忌地在人面前说出这句话,眼泪不受控制地挂在腮边。 “额娘最欢喜听你说不服,好好抚养这个孩子。日后必有人给你一个交代还你一个公道。”孝敬皇后将一个鲜红的包袱扔到娴雅怀中:“我会时时处处看着你,要是你再敢有不该有的心思我就随时收回他和婉儿。” “不,额娘不要。”娴雅惊叫着搂紧了怀中的包袱:“额娘,我会好好的。真的,您千万不要把他们带走。额娘……” “主子,主子醒醒”玉沁用力摇着娴雅的肩,上次就是这样子昏睡了好久。还是先头皇后用一根硕大无比的白参熬汤合口含各一半,才算是捡回一条小命。这次要是再有纰漏的话,谁还能救得了她? 娴雅悠悠醒转,不过是南柯一梦。只是枕边真的有了一个小小的红襁褓,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安稳的睡着:“怎么了?” “吓坏奴婢了。”玉沁长吁了一口气:“主子,是个小阿哥。” 娴雅看着枕边的儿子,两滴泪水一下滑落:“我知道,是额娘给我的。” “您看到孝敬皇后了?”玉沁又惊又喜:“还说了些什么?” “要是我再有不该有的心思,就要带走他和婉儿。”娴雅抚摸着孩子的小脸:“他生得好像他阿玛。” “可不是,接生嬷嬷说小阿哥是这么多个皇阿哥里生得最像皇上的。”玉沁笑着端来一盏鸡汤:“想来主子也该饿了吃点东西。” “这是第几个阿哥?”娴雅恍惚记得前几日纯嫔苏蕙生了一个小阿哥,虽说是未足月却也是皇子。 “按大排行应该是七阿哥,这是跟着五爷家的几位阿哥一起论的。若是依着万岁爷这儿论的话,该是五阿哥。”玉沁扶着她坐起来:“主子安心,皇太后和皇上那儿都是杏儿去禀奏的。皇太后欢喜极了,马上叫人送来各色尺头和金银锞子。说是给小阿哥压惊。” “皇上只怕还在天地一家春?”娴雅想起梦中的情形,顿时添加不少勇气:“难道我生的不是皇阿哥?” “瞧主子说的,万岁爷在山高水长楼召见蒙古王爷们。听说主子生了小阿哥,几位蒙古王爷又会凑趣。皇上甭提多欢喜了,还说预备晋封主子为娴贵妃。”玉沁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好事?” 娴雅淡淡一笑,身边的儿子扭动了一下鼻翼动了动依旧睡了过去:“纯嫔还在嫔位,我怎么就要晋封贵妃了?”一面说一面俯下身亲亲儿子的小脸。 “那怎么能比,纯嫔可是汉军旗。主子是上三旗的,又是先帝亲赐。纯嫔怎么比得上”玉沁看她神色安好:“主子,奴婢还和上次一样给主子熬好了药。.info[]这个吃下去定有好处。” “嗯,拿来。”娴雅笑笑:“纯嫔可是生了两个阿哥一个格格,我才只有这一个。” “那也不一样呢。”玉沁转身下去,娴雅抚摸着儿子乌黑的胎发:这孩子怎么跟婉儿不一样?都没有婉儿那么俊秀,这样想着却又暗笑出声。婉儿都那么大了,这个还只有一天。 “奴才给娴主儿请安。”皇帝身边的王庆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寝殿外,隔着门大声请安:“奴才奉皇上口谕,晋封娴妃乌拉那拉氏为娴贵妃。一应份例与贵妃相同” “奴才谢主隆恩。”娴雅惊愕了一番,怎么这会儿就晋封自己为贵妃了。 “奴才给主子贺喜,主子大喜。”外面的王庆通通通磕了三个响头:“皇上吩咐,等小阿哥满月的时候再给主子行晋封礼。已经让礼部铸娴贵妃金册金印,到时候请主子到正大光明殿受礼。” “是。”娴雅答应着:“奴才叩谢皇上隆恩。” 这次不用娴雅吩咐,玉沁已经叫人预备下一个一千两的大红包等着王庆。 产后一直虚软的身子到这时候才算是真的软了下来,娴雅靠在枕上。一个儿子给她换来了贵妃的荣耀,要是这孩子早出世一两日只怕就不是这番际遇了。只怕会有人说自己跟孩子是丧门星,谁还能记得给自己晋封。只怕连幽居冷宫的女人都比自己要强得多。 宝音自从爱子夭折以后一直都是病恹恹的,甚至连唯一的女儿都不想见。每日蜷缩在寝宫里,不过问任何的事情。 “主子,好歹吃点。这样下去身子可怎么受得住?”墨菊跪在榻前,端着一盏冰糖燕窝粥:“哪怕就是为了三公主也要保重身子。” 宝音失神的眸子看了墨菊一眼,毫无意外地转过去。两滴晶莹的泪水滑落到枕上,一下子就是好大一片。 “主子,奴婢查到了。那只猫的脚环是翊坤宫的。”烟霞匆匆进来,连跪安礼都忘了:“这种猫是外藩进贡的,从来只有翊坤宫爱养着玩儿。” “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富察氏冷冷地说道:“既是翊坤宫,就该要她自己来承受。” “奴婢还有点儿不明白的,这猫分明是先时就有些疯癫的样儿。难道她不知道反倒是带到园子里来,万岁爷爱在韶景轩呆着。若是惊了驾,岂不是得不偿失”烟霞咋着胆子说道:“主子想可是如此?” “这是她做的,如何来问我。”宝音转过身:“就把这些东西跟那只扁毛畜生送到皇上面前去,看皇上还怎么护着这个南蛮子。” “奴才是担心,别是有人有意栽赃呢。”烟霞低声道。 “我这时候再去彻查是谁栽赃的?”宝音气得将手边的西洋玻璃花尊重重摔在地上,顿时成了碎片:“到时候叫下撞天屈,皇上心一软就不了了之?” 两个大宫女跟一边的小宫女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乌压压跪了一地。烟霞狠狠扇了自己好几个重重的耳光:“奴才笨嘴拙舌,主子息怒。奴才这就去奏知皇上。” “承乾宫的,晋封为娴贵妃?”恍惚间听见有这么一道谕旨。 “是。”墨菊战战兢兢说道:“刚生过阿哥,皇上在山高水长楼召见蒙古王爷们。听到这消息,外加蒙古王爷们一奉承便传了谕旨。” 宝音愣了一会儿神:“刚生了个阿哥就晋封为贵妃,若是多生几个只怕这皇后也换了她做才好。要是我去找翊坤宫的晦气岂不是叫她坐山观虎斗了?” “主子,此事还要慢慢查访才好。主子是最圣明的,若是此时去找了翊坤宫的晦气除去主子*中只有她位份最高。再加上皇太后跟和亲王夫妇都跟她交好,又有了小阿哥给她撑腰。只怕主子都不是承乾宫的对手。”烟霞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其实翊坤宫的不过是个包衣奴才出身,在主子这儿什么时候都能收拾了她。” 宝音看了烟霞良久:“我这位子该让你来做,你一定是比我好。”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烟霞磕头磕得山响:“奴才是一心要替主子打算,主子明鉴。” “你跟我身边这么多年,我都是没看清楚你。这会儿看到的是你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宝音由墨菊服侍着穿了花盆底鞋下了软榻,端起烟霞捧来的燕窝粥抿了一口:“你倒是说给我听听,这会儿究竟是真还是假。” 烟霞吓得磕了个头:“主子,奴才真是一心替主子打算。要是没有主子,奴才算是什么。” “你还能不忘本就算是好的。”宝音吃了半碗粥:“说说你要怎么做,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心思用得用不得。” “主子,要是能有个主子的心腹安插到承乾宫。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贵人,也是能够替得了主子把皇上对承乾宫的宠爱夺走。那时候还怕她位份高是不高,那时候几乎可以一石二鸟。”烟霞看了眼身边的墨菊,复又向宝音磕了个头:“主子,这可是奴才的心腹之言。” 富察氏背着手踱步良久:“这倒是一个釜底抽薪的法子,只是我去哪儿找这么一个人。还要是我的心腹,倒不如在你们两中间挑一个的好。” 两人却是相继跪倒:“主子,奴才们绝没有这个心思。只是过不了多久就要选秀女,而且不是出自上三旗的,多是下五旗和不少汉军旗的。假以时日还怕没人做得了这事?” “嗯,看样子我倒是要多跟你们学学。没准儿还真是一个好法子。”宝音几乎吃完一盏燕窝冰糖粥,这是最近这些日子以来吃得最多的一次。既然没有儿子,只怕就真是要给自己打算一下了。 今天预备双更一次,先剧透一下:前两天有童鞋关心的令妃魏氏说不定会在今天出现,大家多多鼓励,湘灵谢谢大家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一章 和硕公主婉儿 娴雅抱着刚满百日的儿子在杏花春馆的庭院里散步,小家伙虽说有两三个乳娘可是还喜欢让生母抱着,睁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陌生的世界和人。 “猜着就是主子把小阿哥抱出来了。”杏儿拿着一件青缎披风从寝宫出来:“这会儿正收拾东西,只怕明儿就要回宫去了。” “为着这个我才抱他出来的,要是在里面只怕等会儿又该闹腾了。”娴雅抱着儿子来回走动:“不知道别人家是不是这样子,每日除了吃就是睡。要是这么下去只怕过不了多久我都抱不动了。” “主子,万岁爷传话来了。请您过会儿到九州清晏去,伺候万岁爷用晚膳。”杏儿让立在一旁的嬷嬷把孩子抱走:“主子,给您更衣。” “嗯。”娴雅转身进去,自打分娩以后就开始服用上次那种乌黑苦涩的药方子。身形竟然已经回复到未怀孕时候的样子:“早间去给皇太后请安的时候,说是等回宫之后预备选秀女来着?” “奴婢也听说了,选的是下五旗的。要新进些宫女子进来,也好伺候主子们。”杏儿扶着娴雅在妆台前坐下,如霜拿出预备好的梳妆匣子和首饰箱子放到妆台上:“只怕是有些宫里的宫女子年岁大了,要放出宫去。” “先说说,你们日后是要选个三等虾(侍卫)呢还是要旁的,我好给你们留心。”生了阿哥以后,娴雅才是真的觉着自己跟从前不一样来着。至少总是觉着自己该给身边的人找个好的归宿,这几个人跟了自己好些年不能委屈了她们去。 “瞧主子说的,哪里就说到奴婢们身上来。”如霜一面给她梳头一面笑道:“只怕奴婢几个有福分的话,就跟嬷嬷一样伺候主子一辈子去。” “谁说的,你们在宫里住了这几年还看不出来。这儿可不是外人想的人间天堂。”娴雅对着镜子一笑:“只是这个嫁人啊,可不能光看别人家门第。这时候凭着主子的一道口谕,倒是没什么。日子久了,两个人过得好倒是好。不好就会想起这些憋屈的事儿,那时候可是跟谁说去。” 杏儿在旁边给娴雅打点出两件旗装:“主子这会儿跟我们说这个,待会儿见了皇上能说这些的话也是好的。只怕到时候一句话也是说不出来的。” 一直站在娴雅身后梳头的如霜放下梳子,这才捂着嘴笑起来。娴雅戳着杏儿的额头:“越来越放肆,这话叫人听见还指望我这儿什么规矩都没了。居然打趣到皇上身上去了。“ “这不是悄悄跟主子说笑么。“杏儿没还意思笑起来:“主子,奴婢听说件事。只怕等会儿万岁爷要跟主子说这事儿。” “什么?”娴雅低头挑选着耳坠子。 “听说皇上要封婉格格为和硕公主,要是皇上问起来主子可是要据理力争把格格认到宫里来。要不,被皇后跟高贵妃两人任谁要了去可是怎么好。”杏儿一面收拾着衣裳一面低声道:“皇太后身边的福姑姑昨儿过来给主子送东西时候跟奴婢说的。” “先时说过这个,那时候又有了事儿就搁下了。这会儿又说这个,我边上有阿哥。长春宫有三公主,翊坤宫有大阿哥。皇上会给谁?”娴雅拿起玫瑰胭脂点着嘴唇:“要是真和我说这个,我自然是会要来。只是婉儿到我身边,还是担心委屈了她。到底是王府里规矩没这么大,婉儿那个性子……” 杏儿蹲下身整理着娴雅的裙摆:“主子先别想这个,只是想着怎么应付万岁爷。万岁爷心里有个疙瘩,主子心里必然是清楚的。” 娴雅笑笑:“这话你倒是清楚得很,我也犯不着到皇上面前说些什么。我要是说了的话,只怕皇上还真以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这不说是诬陷了谁去,就是婉儿日后进了宫也会被人瞧不起。” 杏儿无声叹了口气,这主子的心思总是在一双儿女身上。尤其是婉格格,是她一生都无法磨灭的痛和歉疚。 “等会儿让如霜跟着我一块儿过去,你们在这儿瞧着阿哥。嬷嬷回来以后,和嬷嬷时候寝宫里的东西能带走就带走。不能带走的全放这儿,省得麻烦。”娴雅顺了顺鬓边的流苏串:“记住,不许任何人靠近阿哥身边。” “是。”杏儿答应了一声:“奴婢守在阿哥边上。” 娴雅对着西洋玻璃镜照了两遍,没看出不妥方才出去。 九州清晏的皇帝寝宫,弘历坐在南边窗户的炕上看书。手边一盏康熙五彩的盖碗边沁出不少冰珠。看上去就是消暑解渴的佳品,看书入神的皇帝伸手就来端茶盅。手下无准,眼看茶盅就要倾倒。 娴雅一手接住,弘历这次觉察出身边来人。娴雅请了个蹲安:“万岁爷吉祥,看书这么出神?” 一面笑,一面将手里的茶盅端到皇帝手里:“皇上请用。” “这时候过来,阿哥睡了?”弘历笑着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朕是看你就觉得怪异得紧。” 娴雅赶紧低下头上下打量一番自己:“奴才有什么不妥?” “怎么就不像是刚生完阿哥的样子。”弘历指指空着半边的炕上:“坐着好说话。” “是。”娴雅福了一福,在一边斜签着坐下:“皇上有什么吩咐奴才的?” 弘历放下手里的书:“自打二阿哥没了以后,虽说添了两个阿哥朕总是觉着冷清得很。永璜永璋就是日日跟着也是不爱说话,和敬更是个闷葫芦。恰好早间皇额娘跟朕说想着老五家的大格格,是个伶俐孩子。就想养在身边,依着从前皇姐和惠公主的样子。” “是,大格格确实聪慧可人。也难怪皇太后和皇上另眼相看,总是五爷五福晋教导的好。”娴雅笑着将衣襟上掖着的手帕子递给皇帝擦拭嘴角。 “这话倒是真的。”弘历嘴角微微一勾:“要不朕也不要把她养在身边,皇额娘说这孩子跟你投缘得紧,就让她住在你那儿?” “奴才若是教的不好,皇上可要给奴才兜着些。也免得五爷五福晋埋怨臣妾。”娴雅几乎没有丝毫的迟疑便赶紧谢恩,深知若是此时稍有推辞哪怕是谦辞就会与这个机会失之交臂。不会再放任任何机会从自己手边溜走,或者只是自己的一时恍惚便会铸成终身遗憾。 看她这样子弘历反倒失悔,她是个不爱出风头不爱招摇的人。每次说什么只要是会给自己招惹祸事的时候都会是退避三舍,痛快淋漓地应下一件事还是第一次。是不是自己这步棋错了还是预先就想好,自己反倒是失算了。心里闪过一丝阴霾:“怎么你还担心教不好她?朕倒是觉着她跟你还真像。”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只怕就是奴才跟大格格的缘分才这样。”娴雅带着诚惶诚恐地庄重:“奴才自然是知道,皇上和皇太后信得过奴才才把这么大担子交给奴才。唯有如履薄冰一般担下这个责任,也望着皇上能替奴才遮掩。” “这倒是句真话,弘昼那张嘴最爱絮絮叨叨。就是皇额娘有时候也被他灌了米汤。”弘历被一句不着痕迹地奉承拍得飘飘然起来。 娴雅抿嘴一笑:“皇上可不爱喝米汤,要不只怕灌米汤的更多了。” 弘历大笑:“只怕灌米汤最多的人就是你。” “奴才怎么敢与和亲王相比,要真这样只怕皇上会恼了奴才。”娴雅巧妙地将自己跟弘昼撇清,弘历愣了愣旋即笑起来也不点破:“吩咐传膳,明儿要回宫去了。” 金桂飘香的御花园里,天一门外站满了来自旗下的秀女们。皇后富察氏坐镇钦安殿,这次不仅要选进不少宫女还要给自己挑选一个心腹。 实在是觉得那时候自己对于那拉氏太过手软,要不也不会让自己有了腹部受敌的一天。就连翊坤宫的高氏都不能跟她相提并论,高氏不过是低下的汉军包衣。而她却是跟自己一样是八大贵族之一,上三旗之一的正黄旗出身。更何况自己身变成除了一个三公主,竟然没有一个能够引以为豪的皇子。 那拉氏身边却有一个皇阿哥,而且这个阿哥还是皇帝膝下的皇子中不仅是生母位份最高,也是唯一生母出身旗下的。仅凭这两点就能傲视所有的皇子,每每想到这些就会不寒而栗。谁也不知道自己再次怀孕生子将会在什么时候,那时候那拉氏膝下还会有几个皇子格格几乎不得而知。想再要撼动她的地位,只怕是不能了。 皇帝有些细心研究的性子,正好赶在这次选秀女哪怕是选个下五旗或是汉军旗的秀女,只要能够听凭自己摆布也能够让她狠狠吃上一记,说不定就能扭转乾坤了去。 心里存了这个念头在,对于选阅每一个秀女就是格外用心。一旁陪选的贵妃高氏和娴贵妃那拉氏反倒是有些心不在焉。尤其是新晋的娴贵妃几乎是没有正眼看过每一个人,坐在娴贵妃身边的皇上新封的和硕公主。和亲王的大格格婉儿,一身明丽可人的旗装越发让她显得娇花软玉一般。 还以为今天会写到魏氏,可是写完了才发现原来魏氏会在明天才出现。是不是有点谎报军情,先汗一个……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二章 心思难料 “怎么了,扭来扭去哪儿不舒服?”娴雅握紧婉儿的手:“还是饿了?” “坐得乏了,没意思。(..info好看的小说)”婉儿端起手边的桂花茶喝了一口,几乎是微不可闻地絮叨着。 娴雅看看手里的排单:“还有一会儿只怕就好了,再坐一会儿。” “额娘,咱们晚膳后去御花园消食好不好?”婉儿扭过头,自从被封为和硕公主就算是皇帝的女儿。又是抚养在娴贵妃身边,便开始叫她做额娘了。只是连婉儿自己都不觉得,这一声额娘叫得何其自然,没有丝毫的矫揉做作。 “你呀”娴雅宠溺地笑笑:“到时候只要没事咱们就去。” “好。”婉儿环顾左右,皇后乐此不疲地还在看着排单或是打量着从面前鱼贯而过的秀女们,对面的贵妃高氏则是不是打量着皇后的脸色。似乎关注皇后比所有的事情都要重要。 “额娘,她们都不是上三旗的?”婉儿看着娴雅手里的排单:“皇父选她们进来是做宫女子么?” “这个是一年一次的选秀,多是选宫女子。要是三年一次就是做内廷主位的,那多是上三旗的秀女。”娴雅目光从眼前的秀女们脸上滑过。 “你要是看中谁就留下。”皇后富察氏转过脸朝着娴雅:“身边那几个人要是不得心或者人大心大的就放出宫去,也是个恩典。” “是。”娴雅起身答应着,嘴角的笑容和煦得仿佛窗外的暖阳。婉儿兴致索然地看着面前的秀女:“没有一个不腻味的。” 娴雅忍住笑:“人小鬼大,哪有你说的那样子。”不过还是打量着最后进来的一队秀女,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盛头签的盘子。原来自己跟她是一样的念头,只是说不出来而已。 “好了,今儿先散了。还有两天,咱们明儿再说。”虽说留下好几块牌子,只是还没看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富察氏有些悻悻然,高贵妃始终跟在富察氏后面。几乎是带着有些谄媚的笑容紧随其后,富察氏眼角处看到高氏心底却是想起儿子被那只猫吓得惊风而死。而那只猫却是翊坤宫所养,心底便泛起一股浓烈的恨意。 嘴角往下耷拉着,转过身看着高氏:“你身子不好先回去歇着,别到长春宫去了。” “嗻。”高芸嫣福了一福,后退着下去。 “格格,方才跟额娘说了那么多也别跟着了。”眼瞧着婉儿紧紧依偎在娴雅身边,而自己所生的和敬公主却不肯跟在身边。那种莫名的失落袭上心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皇额娘,才不是跟额娘说这个呢。”婉儿身子微微一扭:“是说要是三妹妹等会儿没事的话,想和三妹妹一起跟皇额娘学规矩。” “还会要学规矩啊”富察氏忖度着这孩子倒真是人小鬼大,这么大点儿就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日后自己的女儿定然不是她的对手:“我去问问你三妹妹,要是没事儿的话叫她到承乾宫去找你去。” “谢皇额娘恩典。”婉儿请了个双安:“女儿告退。” “嗯,你也别跟着了。”看向娴雅的时候,富察氏不知道自己该拿出什么样的神色对她:“大妞一个人回去倒真是放心不下,你那儿还有个阿哥。回去忙去。” “是,奴才告退。“娴雅请了蹲安这才牵着婉儿出了钦安殿。 婉儿牵着娴雅的手走在出了琼苑东门,东二长街就在眼前。看着没了外人,皇后她们都在西六宫那边住着,同住东六宫的嘉嫔也不在身边。这才放肆地甩着手来回摇动:“额娘,我才不想去长春宫呢。” “嗯,我知道。瞧着你那双眨啊眨的眼睛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娴雅笑笑:“以后说话,尤其是说这些的时候别眨眼睛。相处久了就知道你是在说谎,那可没意思了。”娴雅牵着她的手:“今儿晚上叫她们预备了你最喜欢的江米蒸排骨,等会儿多吃了些。瞧你这些日子小脸都尖了。” “额娘,我想回去瞧瞧阿玛额娘。”婉儿压低了声音,低垂着头轻轻道。 “好,就知道你有心事。”娴雅答应着:“明儿就叫跟你的精奇嬷嬷和谙达一起陪着你回去住几天,什么时候想回来再回来。”弘昼和安安所给予她的宠爱,即使是自己也给不了。这孩子并不曾因为自己被封为和硕公主就忘了父母,恰恰说明从小在他们身边是享尽天伦关爱的,焉有不允之理。 婉儿顿时笑逐颜开,只是短短一瞬间又收敛住:“额娘,我回去了皇父会不会生气呢?我不是被封为和硕公主了,以后见了阿玛额娘只能叫五叔五婶,要是知道我回去,皇父肯定会说我没规矩的。” “你的心思就是多。”娴雅刮刮女儿的小鼻子:“你皇父知道你这么懂规矩不忘本,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怪罪到你头上。” 婉儿这才无所顾虑地笑起来:“额娘,我住了几天一定会回来的。我在府里更会想额娘呢” “小鬼头,你少给我灌米汤。你这嘴多半是抹了蜜的”娴雅女儿的脸:“走,咱们先传膳。等会儿让嬷嬷抱着阿哥,咱们一块儿到御花园行食去。” “嗯,额娘我饿了。”婉儿翡翠叶子一样的耳坠子颤个不住,笑声回荡着漫长的东二长街上。 “给皇太后请安。”娴雅带着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到了慈宁宫,宁寿宫因为维修之日便让皇太后挪到了太后寝宫慈宁宫住着。 “快起来,这就是小五啊”钮钴禄氏对于这个皇孙格外看重,便命身边的老嬷嬷接过来抱在手里逗弄着:“生得跟皇帝小时候一个样子,到底是咱们旗人家的孩子。那天瞧见纯嫔生的那个,瘦瘦小小的一点天潢贵胄的样儿都瞧不出来。” “皇太后夸得小阿哥都笑了。”旁边的老嬷嬷凑趣道:“您瞧,这么小的小阿哥都知道小了。” “还真是。”钮钴禄氏笑着抚摸孩子的脸蛋:“这两天没瞧见婉儿,只怕又是在你面前撒娇来着。拗不过她少不得依了她,是不是?” “圣明不过皇太后,格格到底是个孩子。想家原是人之常情,奴才不过是替皇太后舍下这个恩典而已。”娴雅端过宫女奉上的菊花露捧到皇太后面前:“这天儿倒是凉快了,就是燥得紧。皇太后喝点蜂蜜菊花露润润嗓子。” “就属你心细。”皇太后喝了半盏:“等会儿啊,我这儿叫人从升平署传了小戏。也没什么要紧的大事,娘儿们几个坐着没事看看戏。” “是。”娴雅听说最近升平署的戏班子一直都在排些新戏,多半是为了投皇太后的欢喜才做的,果然料得不错,皇太后也是闲着才会想出这主意消磨时光。 “我听说高氏这些日子安分了不少?”皇太后隐隐听见传言,有人说害得皇次子永琏惊风而死的猫是高氏所喂的,若此事为真可就不是皇帝所能庇护得了的:“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才想起要收敛一二的。” 娴雅手执一柄西洋水果刀在给皇太后削着苹果,听见这话有些惊愕的抬起头:“素来贵妃姐姐跟皇后主子就是极好的,会做什么亏心事?” 皇太后拈起一块她削过皮又切成小块并用象牙签子摆好的苹果送进嘴里:“什么亏心事?我跟皇帝说过这样子的狐媚子还会少了去,皇帝也不知道看上她哪点。硬要护着不放,我也是拿他没法子。” “皇太后素日挂记着皇上,真真是母慈子孝。”娴雅欠身笑道:“贵妃姐姐自然有外人不及的好处,要不皇上这般英明纯孝说什么都不敢拗着皇太后的意思。” “回皇太后的话,那边的小戏已经开始了。”福妞进来请了个万福:“请皇太后移驾小戏台。” “走,咱们瞧瞧热闹去。”钮钴禄氏刚吃完两块苹果,正是惬意的时候。听见这话便有些迫不及待,娴雅赶紧上来扶着她往后面小戏台走去。 富察氏站在阶下等着钮钴禄氏过来,眼瞧皇太后扶着娴雅的手过来脸色就有些郁郁。却不好在皇太后面前露出分毫,堆着笑过去:“刚开始唱呢,先时想着皇额娘还没过来正打算去接。要知道是娴雅伺候着,也就省去媳妇儿这么多的操心了。” “你们俩都是好的,也别拘着了。咱们娘三个就在这儿看着她们唱,说是还不赖。”皇太后在宝座上坐下,娴雅给富察氏请了双安后,方才坐到富察氏身侧的位子。 戏台上正唱得难舍难分,皇太后津津有味看着热闹的曲闻。富察氏一眼瞧见在上场门处立着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子,只是陡然一眼便觉得清丽可人。也顾不得去听曲,目光便被这人牢牢吸引。 “烟霞。”端起手边的茶盅故作喝茶的样子:“去问问,站在上场门外的女孩子是谁家的?” 烟霞有些不明就里地答应了,这个女孩子定然是升平署里面身份低微的伺候角儿装扮的汉军旗包衣。这汉军旗包衣可是比汉军旗更是低了一等,只是不知道皇后怎么对她有了兴致。又不敢去问皇后是怎么一番心思,找了个托词便退了下去。 新一轮的较量将拉开序幕,大家拭目以待湘灵感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鼓励,渴望打赏粉红的湘灵留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三章 魏莺儿 戏台上莺莺燕燕一般的女子们用着江南特有的水磨腔,仿佛将台上台下所有人俱都带入到山温水软的如画江南。(..info无弹窗广告) “这曲子可听?”钮钴禄氏转脸看着娴雅:“到底是升平署的,比宫里伺候的那些人规矩得多。” “是,也才是跟着皇太后才让奴才长了好些见识。”娴雅抿嘴一笑:“这些小姑娘们看着倒是不大,玩意儿却也是规矩的。” “只是每日费的功夫也不少。”皇太后由始至终没有听见富察氏说一句话,放在任何时候都会听到她或多或少的话语,怎么这会子能够不插一句话。心下有些疑虑便转过头去看一旁的富察氏:“皇后瞧什么,这么出神?” “回皇额娘的话,媳妇儿看着看着就出了神。这戏唱得真好。”富察氏赶紧扭过身笑回道:“跟娴雅说的一样,只有跟着皇太后才是真真长了见识。” 烟霞已经打听好富察氏吩咐的事情,悄悄地回到富察氏身边。手里端着一个紫檀镶螺钿的托盘,上面放着三盏茶盅。依序放到钮钴禄氏富察氏和娴雅手边,钮钴禄氏撇去茶沫抿了一口。 娴雅笑笑,跟皇太后一样撇去茶沫送到嘴边作势抿了一口。富察氏只是浅浅喝了一口,依旧是看着戏台上的悲欢离合。 “回主子的话,奴婢已经打听过了。主子瞧见的那个在上场门外伺候的女孩子是升平署魏清泰家的小女儿,叫做魏莺儿。今年十五岁,是前两日刚到升平署来当差的。”烟霞扶着富察氏走在长春宫的院子里。 “在旗?”宝音紧着手上的金护甲:“还是包衣?” “魏家是镶白旗佐领下的包衣奴才,不在旗。”烟霞紧紧护持着富察氏:“魏清泰只是一个小小的内管领,身份低得很。” “都不在旗了,能高到那儿去。”富察氏轻睨地一笑:“明儿得空的时候你把她领到我这儿来,我要见见她。” “主子,她连下五旗的包衣奴才都不是。”烟霞有些担心:“要是守卫的护军问起来,奴才怎么说?” 富察氏抿嘴一笑:“烟霞,你是怎么档子事儿?这还算是事儿么?你要是连这点事儿都处不好,我看也就不用在我身边呆下去了。” “奴才昏聩,主子息怒。”烟霞腾一下跪在地上:“主子饶了奴才这次,奴才再笨也会给主子办好这件事。” “起来。”富察氏淡淡一笑:“我看你是谨慎过了头,连这件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在这么下去,我还能放心交给你做什么事?” “是,奴才没用。”烟霞汗流浃背,除了没头没脑地请罪磕头几乎说不出一句整话。 “得了,起来。”富察氏看都懒得看她,踩着花盆底的宫鞋稳稳进了寝宫。 天蒙蒙亮,娴雅已经起身一个人在承乾宫的园子里散步。玉沁拿着件绣着蟹爪菊的披风过来:“主子,虽说是小阳春的天气总是入了秋。这会儿可是贪不得凉快的。” “嬷嬷起来这么早,别是出了什么乱子?”娴雅深知玉沁的为人,不论大小事只要是从她眼前心里经过,绝对是逃不过的。又是一个心思缜密为人谨慎的人,不会将任何事情告诉旁人知道。 “主子可算是料事如神的,奴婢做什么都是逃不过主子的眼睛。”玉沁跟在娴雅身后:“昨儿守着西二长街百子门的太监遇见奴婢,因为上次欠奴婢一个人情就告诉奴婢。皇后主子身边的烟霞到了南府内的升平署,带来一个汉家女子到长春宫。” “昔年孝庄老佛爷有一块铁牌子竖在钦安殿外:缠足者严禁进入六宫,违令者斩虽说这几年规矩松了,依旧只是汉军旗的才能入宫。皇后是六宫之主,断无不知之理。怎么会明知故犯?”娴雅扭过头:“嬷嬷以为呢?” “主子别忘了,这时候正是选秀的时候,若是有人托了皇后,只怕就会寻个私情也是有的。(..info无弹窗广告)”玉沁也在怀疑这件事,至少富察氏不会竖着一个大大的把柄给所有人抓。 “不会。”娴雅齿缝里吐出两个字:“就算是走门路,也不会堂而皇之进长春宫去。她不糊涂,除非跟她密切相干。要不以她的性子也不会甘冒这么大风险,皇太后又不是老糊涂。” 玉沁想起守门太监暧昧的眼神,一道灵光闪过:“主子,总不会是为了把万岁爷拴在长春宫玩出的新花样?” 娴雅踩着花盆底稳稳当当走着,原本茂盛的梨树到了秋季也有些萧索起来。即便是小阳春的天气终究是赶不上初春时候:“若真是这样,我倒是觉着不错。皇上身边的人不少,还没有一个出身这么低的。既然是上三旗的皇后要给皇上找一个汉家的妃嫔,不吝于给宫中带了一个好头。这就能让所有人雨露均沾,也就不会一家独大。” “奴婢觉得皇后倒是有心跟主子计较似地,怎么时时处处就会留心这些事。”玉沁跟着她往二进院走:“主子也要仔细才好,万岁爷那儿主子还是不能松了手。” “松不松手倒是不打紧,你看到了储秀宫纯嫔那儿的四阿哥没保住。皇后却是再不说我妨着谁,为什么?”娴雅扭头看着玉沁:“这可不是在东六宫出的事儿,是紧挨着长春宫的储秀宫出的事。而钟粹宫的嘉嫔,不过是一墙之隔几个阿哥格格却是壮壮实实。这就不是妨不妨着,而是有人的心思坏在里头。” “主子说起这件事奴婢倒是想起一件事来。”玉沁笑道:“皇上说咱们的小阿哥算是四阿哥,压根就没把纯嫔所出的阿哥算在排行里头去。” “纯嫔那个阿哥,可惜了。”娴雅叹了口气:“我听嘉嫔说,也是惊风没的。纯嫔哭得死去活来,这孩子刚一生下来就被人说是为了勾走二阿哥的命赶着出来的。这会儿去了,又说是二阿哥不甘心,也就顺道带走了这个弟弟。” 玉沁想要笑竭力忍住还是没忍住:“主子,这话说起来就可笑。” 娴雅没有丝毫笑意:“嬷嬷,我倒不想阿哥有什么大的造化。只要是平平安安长大成人,皇阿哥的身份也够一辈子荣华富贵了。别的事儿都算不得什么。” “主子的心思固然是好的,只是有些人鼠肚鸡肠想来又不知道生出什么歪心思。”玉沁跟着她:“主子,不说别的。万岁爷对婉格格心里终究是有疙瘩在里面,趁着什么时候有空儿还是要跟万岁爷实说了才是正经。” “我也想过,还不是时候。”娴雅仰头,秋高气爽的天气。湛蓝的天上只有两朵丝缎般云朵,好像江宁织造新进的羽缎一样耐看:“若是长春宫真要给皇上换个口味的话,第一个坐不住的不是别人。而是翊坤宫的,她虽说是贵妃出身到底是汉军包衣。这会子再来个汉女的话,唯一能够匹敌的就是她。倘或人家得宠,只怕皇太后迁怒的就是她。” 玉沁点头:“主子这点倒是比奴婢想得深远,到那时候只怕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还不止这一点。”娴雅刚要说话,眼瞧婉儿身边的宫女吟儿踩着小碎步跑过来:“主子吉祥” “怎么,婉儿这么早就起来了?”带着笑,娴雅对女儿身边的宫女都是客气而亲切。 “格格醒了到主子寝宫去,没瞧见主子。就让奴才赶紧来寻主子,要和主子一起用早膳。”吟儿福了一福。 “我倒是忘了,是该传早膳了。”娴雅笑笑:“嬷嬷,你们也去垫垫肚子。等会儿啊说不定咱们格格又想出什么新鲜花样儿要我们跟着一起胡闹呢。” “是,奴婢告退。”玉沁福了一福,伺候一日三餐和盥洗更衣很早的时候就不用她跟着了。每日做的几乎就是陪着聊天或是做些别人根本就不能胜任娴雅也不放心的事情。 娴雅看她要走,忽又想起一件要紧事:“嬷嬷,等等。” “怎么了?”玉沁转过身,吟儿没有跟在身边。二进院里依旧只有两个人在庭院**,有无外人一目了然。 “那个升平署的女孩子叫什么?”算算日子,只怕这几天安安会进宫给皇太后请安。这件事只要是宗人府记在本子上,日后有人想要赖账的话就是说什么都是不可能脱身的。 “奴婢问过,虽说是长春宫捂得很严实。不过还是被人露了口风,升平署的人见是长春宫的人带走的也就有了疑问。那个女孩子的名字也就随之露了出来,叫做魏莺儿。” 娴雅笑笑:“还指望自己是薛宝钗,带个人进宫偏偏是叫莺儿。只是这名字倒是像戏班子里人的名儿,咱们万岁爷爱给人取名儿。日后给人家一个好名字,指不定还要抬旗呢” 玉沁没听懂娴雅第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主子,谁是薛宝钗?” “哦,随口说说。”娴雅不好露出这个带着揶揄和轻睨口风:“嬷嬷您看谁是多愁多病身神又是倾国倾城貌?” 玉沁笑着打量了一下娴雅:“若说倾国倾城貌,奴婢倒觉得是主子。只是这个多愁多病身,奴才还真是不好说。” 娴雅笑起来:“那咱们就不说了,这会儿要是再不去用膳只怕格格就来聒噪我了。” 玉沁忍不住笑道:“格格这个性子倒是好的,日后也必是好的。” “就是你们素日酿的她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娴雅笑笑:“就是每天跟阿哥一处玩,也是像个姐姐的样子。” “到底是姐弟情深,也没见格格平日跟谁好来着。” 大家努力粉红一下了,我也努力多更一下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四卷 魏氏?卫氏? 皇太后宫中赐宴素来是宫中女眷济济一堂的盛宴,不止有宫中嫔妃还有皇帝膝下皇子公主也会跟着母亲一起到了皇太后的慈宁宫赴宴。 “额娘,我等会儿不跟三公主坐在一处。”从承乾宫往慈宁宫去的路上,婉儿扯着娴雅的衣摆:“每次总是让我跟她一起,没趣儿。” “那你要和谁一起?”娴雅摸着她的脸蛋:“两人作怪了?说什么她也是妹妹,你凡事让着她些。再说她是皇后生的,自然有些脾气。” “不是这个。”婉儿嘟着嘴:“要是这个我就不和她计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身边多了个什么魏姐姐。成日家就会跟着学舌,只要是我和她一处那个人就说我挤兑三公主。犯得着么?” “魏姐姐?”娴雅愣了一下,动手可是真快啊一会儿就成了和敬公主身边的姐姐,如果是这样的话日后真是成了什么贵人的,岂不是成了……想着将要说出口的话不妥,娴雅旋即忍住:“若是这样子的话,你就少和她叽咕。那个什么魏姐姐的,是什么人?” “我听三公主说,是她舅舅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婉儿撇嘴:“额娘,三公主舅舅家不就是那个傅六叔家,都是满洲世家怎么会有个汉人的远房亲戚。可不是笑话了” “人家家里有什么亲戚,咱们这些外人如何知道。”娴雅心底冷冷一笑,果然是料的不错。皇后先给魏莺儿铺路,就要假借是她娘家的人。这样子就算是皇太后问起来,也是有了回话。皇太后又不会真去追究她富察家是不是真有这门亲戚。 婉儿撇着小嘴:“额娘,怎么宫里还会有汉人?” “你自己也说了,那是你皇额娘娘家的亲戚。”娴雅牵着婉儿的手:“等会儿到了皇祖母的慈宁宫可不许再嘟着嘴,记下了?” “记下了。”婉儿转过脸已经是一脸灿烂至极的笑容:“额娘,就是这样子,好看不好看?” “好看,好看极了。”娴雅亲热地捏捏女儿的脸蛋:“额娘知道你心里别扭,面上的事儿能过去就过去。好在你和三公主也没什么过不去的,不过是她性情安静些你跳脱些。” 婉儿点点头:“额娘说的是,我记下了。” “二姐姐”母女两个正在有说有笑的,后面一声娇俏的声音响起。母女两个人一起扭过头,和敬公主带着一群宫女嬷嬷笑嘻嘻地跟在后面。 “娴母妃吉祥。”和敬公主福了一福,娴雅笑笑:“快别这么多礼,你皇额娘呢?” “皇额娘过会儿就来,怕我误了时辰打发我先过来。”和敬亲热地拽住婉儿的手:“二姐姐,咱们一块走。” 婉儿看看一边的娴雅,点点头跟着和敬一块走在前面。一直跟在和敬身后的宫女嬷嬷们先自请了蹲安:“娴贵主儿吉祥。” “吉祥,都起来。”娴雅点点头,略一抬头看见站在宫女们最前头的一个十四五岁宫女打扮却又不尽相同的女孩子。乌黑的头发加上白净的脸,眼睛不大倒也是有些神采。只怕这就是女儿说的那个什么魏姐姐。 “这是谁,向往没见过?”娴雅语出无意一般,嘴角微微一翘:“生得个好模样。” “回娴贵主儿的话,这是皇后主子的娘家亲戚。”和敬身边的精奇掌事嬷嬷赶紧上前笑回道:“刚进宫来,还没去给各位主子娘娘请安呢。也难怪娴贵主儿不认识。” “我说呢,也就是皇后主子家才生得出这样子好模样的人儿来。”娴雅笑着抽出手帕子擦擦嘴角:“多大了?” “娴贵主儿问姑娘话呢。”精奇嬷嬷推推有些愣愣的魏莺儿:“娴贵主儿好性子,姑娘别害怕。安心回话就是。” “回娴贵主儿的话,我……奴婢今年十五岁。”魏莺儿说话有些战战兢兢地,一时间连个尊卑和敬语都忘了。 “十五岁了,长得这么齐整倒是难得。”娴雅微微一笑,若是在平日被娴雅跨上两句不论是谁都要道谢。可是魏莺儿却是如木雕一般立在当下一语不发,后面的几个精奇嬷嬷急得冒汗又不好当面提醒。 娴雅瞧她这样子也不以为意,淡淡一笑:“别等着三公主了,先跟我过去。要不过会儿误了觐见太后的时辰可就是不妥了。” “嗻。”精奇嬷嬷们赶紧答应着,随即推了推那个对于娴雅两句夸奖都不知道道谢的魏莺儿:“姑娘走,别在这儿愣着了。” 娴雅扶着杏儿的肩稳稳当当往前走,掖在衣襟上的手帕子在爽利的秋风里吹得老高。圆润耳珠下的珊瑚珠子跟着如意髻上的水晶流苏一起摇摆着,淡雅的香气飘得老远。 魏莺儿跟着一群嬷嬷宫女走在后面,几乎是不知道自己脚下的步子该怎么往前迈。这个娴贵主儿,怎么生得这么好看?就是淡淡的说话也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和气,说话行事更是笑容满面。皇后的和蔼带着冰冷,叫人看上去都心生害怕。 娴雅到了慈宁宫的时候,嘉嫔和纯嫔外加高贵妃都是早到了。和敬跟着婉儿加上纯嫔身边的和嘉一起都在皇太后的坐榻前玩得不亦乐乎。 “恭请皇太后圣安,皇太后吉祥。”娴雅行了一个极标准而且好看之极的蹲安。 “怎么这做额娘的倒是比女儿来的还晚?”皇太后笑起来:“带着这许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承乾宫上上下下饿了多久。都到我这儿来吃饭来着。”皇太后还没说完先自笑起来。 娴雅笑着给皇太后端了盏杏仁豆腐:“奴才倒是想着孝敬皇太后呢,哪里还敢说到您这儿还带着一群人来吃闲饭?”紧跟在身后的杏儿手里提着一个嵌螺钿的食盒,娴雅亲手打开:“这是奴才那儿新进的江南点心厨子做的几道小点心,奴才试过觉得还不赖。才敢带到您这儿来献丑。” 一股诱人的香气迎面袭来,皇太后抬眼看去。目迷五色之间,只是觉得很多东西都是自己这个为天下养的皇太后都没有见过:“这些都是些什么,倒真是第一次瞧见。” “这个是用澄沙陷儿做的雨花石饽饽,奴才问过说是咱们常吃的江米元宵。只是在江米皮里面加了澄沙陷儿,就跟金陵的雨花石一样好看。”娴雅伸手端出来放到皇太后手边:“皇太后先试试。” 娴雅很细心地叫人将雨花石元宵分成小块,皇天后拈起一块放进嘴里。酥软蜜甜却又不觉得满口生腻,不免点头:“还不赖,这又是什么?”指着另外一碟看着像是鸡蛋的点心:“可不兴告诉人说,这是鸡子儿。” “这个是用将鸡子儿里面的蛋黄蛋清分开,然后将蛋清和莲子羹拌在一起灌进只有一个小孔的蛋壳里。上炉蒸熟,江南的老太太们吃了这个可是益寿延年呢”娴雅一面说一面给钮钴禄氏剥开一个,淡淡的莲子香夹杂着蛋香钻进周围所有人的鼻子。 “要是我延年益寿啊,一定把你拴在边上叫你成日家哄着我高兴”皇太后从她手里接过来尝了一口:“是够用心巴结差事,拿两个金锞子回去。,说是我赏他的。” “谢皇太后赏赐。”娴雅笑着福了一福了,皇太后眉开眼笑地环视周围所有人:“皇后呢,怎么一直都没瞧见。别是又病了,她那个身子可怎么了得。” “回皇太后的话,皇后主子已经到了慈宁门了。”一直在外面候着福妞进来回话:“只怕皇太后记挂着,特特叫奴才先来回话。” 皇太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嗯,来了就好。也省得**心,成日不得半日闲。” 娴雅站在一边,眼角处瞥见高氏带着敌意的目光不住咋魏莺儿身上流连。看样子不止是自己知道她的身份,就是高氏也清楚得很。皇后是想让魏莺儿能够在皇太后面前博得一点青睐所以来得迟了,谁知道魏莺儿居然是语不惊人。就是行礼也不是很规矩的旗下做派,这样子要是在皇太后面前露出来只怕是弄巧成拙,总算是还有一些自知之明不肯抛头露面。 只是不知道这样子能够持续多久,至少富察氏对自己看重的这个魏莺儿是抱着满满的信心在内。要不也不会在皇太后面前失礼至此,等到皇太后垂问方才姗姗来迟这可不是她一向的行为举止。 “娴贵主儿,您身后这么标致的美人儿是谁?”嘉嫔眼尖,一眼瞧见魏莺儿就不是承乾宫的人。 娴雅闻言一笑:“瞧你,总是吓着人家了。”转身看着魏莺儿:“见了皇太后和各宫主位先去请个安,好说话。” 魏莺儿听见这话,脸都涨红了。可是众目睽睽之下是没有可以退缩的余地的,心里有些打鼓还是上前行了一礼:“奴婢魏莺儿给皇太后请安,给各宫主位们请安。皇太后吉祥,主位们吉祥。” “卫氏?”钮钴禄氏第一下想到的却是康熙爷后宫鼎鼎大名的良妃卫氏,不由留神打量起这个女子来。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五章 慈宁宫的盛宴 魏莺儿迎上皇太后那双眼睛,心里没来由缩瑟了一下。只是皇太后的眼睛这样注视着人,丝毫容不得眼前的人有丝毫的退缩。却又不敢直视着皇太后洞悉一切的目光,唯有微微向后退缩一步之外,又不敢让皇太后觉察出自己在躲避着她的逼视。 “回皇太后的话,是鬼委的魏。”娴雅爽朗的笑起来,很早以前就听皇太后说起过康熙爷宫中那位良妃的故事。这时候皇太后偏偏提起这件事,看来对于眼前的魏莺儿真个是,没有丝毫益处。 “哦,我说呢。”皇太后看看身边一语不发的高芸嫣,继而看向魏莺儿:“在旗不在?” 魏莺儿心底一沉,这是最怕问到的事情:“回皇太后的话,奴婢不在旗。” 钮钴禄氏点点头,继而缓缓叹了口气:“是哪家的孩子?怎么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你” “奴婢的爹是升平署内总管魏清泰。”魏莺儿低着头说道。 连同嘉嫔纯嫔在内的主位们在内听见这话无不带着略微轻视的目光,升平署的人在雍正爷以前是被称作‘黑户’的人家。不得与良民通婚,除了升平署内相互通婚以外。更不许考取科举,世世代代都是被人称作戏子供人玩乐。 娴雅反倒是安安静静待在一边,仿佛是不曾听说魏莺儿自述自己身份若何。钮钴禄氏作势拿起娴雅带来的糕点,津津有味地吃了一小块继而放下:“好好在宫里当差,这儿可比不得升平署里面。能够由着性子胡闹,出了半点岔子可是要拖出去打死的。” “是,奴婢谨遵皇太后教诲。”魏莺儿战战兢兢地磕了个头,也不敢多说半句话只怕被皇太后误做自己性情如何刁钻古怪。 “皇后前来给皇太后请安。” “嗯,叫她进来。就等着她了。”皇太后缓过眼神,看了娴雅一眼:“皇后这些时候精神倒是好些了,不像前些时候见了谁都是恹恹的。” “是,瞧着脸色也比先前红润多了。”娴雅起身出去相迎,到底是皇后的身份。她跟高芸嫣并肩走着,纯嫔嘉嫔跟在后面。 “主子吉祥。”妃嫔们在皇后面前行了跪安礼:“恭请皇后圣安。” “都起来,皇额娘的正殿我可不敢受礼。”皇后点点头,身穿一件明黄色旗袍的宝音显得有些单薄。 高芸嫣身穿一件杏黄色绣着菊花的应季旗袍紧随在皇后身后,见这样子娴雅想起早间要出门时婉儿看她梳妆打扮的事情来。 “婉儿,你说额娘穿哪件好?”指着如霜捧在手里的几件旗袍,娴雅看着若有所思的女儿。 “额娘,都是黄色多腻味。”婉儿小大人一样的歪着头:“我就觉着这件好看。”指着一件莲蕊色的缂丝旗袍道:“您瞧这上面的菊花可比那几件好看多了。” 要真是穿上黄色,不论是杏黄或是别的只怕就跟她们相犯,那时候焉能看得出自己的衣饰精致在哪里。 “我看今儿她们姐三个倒是玩得挺好,这倒是难得。”皇后笑着扭过身跟娴雅道:“和敬这几日都跟我说,要去承乾宫找二姐姐。只怕你那儿闹得慌,我没叫她过去。” “主子这就见外了不是,要真是去了奴才欢喜还来不及哪里说起闹得慌。”娴雅趁势扶掖了皇后一把,跨过高高的门槛进了大殿:“到底是嫡堂姐妹,玩起来就跟一家人似地。” “可不是,我倒是很久都没见和敬玩得这么起劲儿来着。”虽说是平日视娴雅如同劲敌一般,可是真正只要是谈起自己目前唯一的骨肉宝音依旧是一脸笑意,外带着宠溺的心思。到底是一份慈母心肠。 “要是三公主明儿要来承乾宫,主子可别再拦着。究竟是小孩子家家,再说小阿哥还是要和三姐姐一处玩才显得亲热。要是主子认真嫌弃我们,我就不要这个恩典了。”娴雅一脸撒娇的笑容:“主子说呢?” “我是说不过你这张嘴的,你的阿哥在好总是要叫我一声皇额娘。我还能嫌弃他不成,疼都是疼不过来。” 其实有时候暗地想起来,宝音也是觉着即便是将来不论如何自己都是太太平平的皇太后。可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那口气,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岂能容得这些女人在自己眼前碍事,尤其是娴雅。她出身跟自己一样,都是上三旗的秀女。而且又是孝敬皇后同族,就算是自己家中世代贵胄也是比不得椒房贵戚的。 “皇额娘吉祥”在皇太后面前站定,诸多妃嫔跟在皇后身后一同肃了一肃算是重新给皇太后见礼。 “都起来,不过是一顿便饭可别多事。”钮钴禄氏看看宝音又看看娴雅,两人俱是一脸雍容华贵的笑容。就算是平日看上去娇怯怯的嘉嫔纯嫔也是笑得和煦,心底豁然开朗。唯独一个高芸嫣,看上去就不像有着大福气的人。 “今儿皇额娘设宴,明儿正好是重阳节里。媳妇想在御花园的堆秀山上请皇额娘登高赏菊,只是不知道皇额娘肯不肯赏媳妇这个恩典。”富察氏亲手给皇太后捧上一盏菊花蜜茶:“这是新贡的蜂蜜和杭菊做的,皇额娘尝尝。” “方才那拉家的才给我送来不少应节的点心,我还想呢要是明儿你不说我就让那拉家的出这个体面,咱们去闹她一天。省得她总说咱们欺负她不给她体面。”钮钴禄氏有意呕道。 “皇额娘,这可不妨事。明儿您到长春宫吃了媳妇儿的酒,后儿让娴雅送一桌子新样的酒席到这慈宁宫来,咱们可不敢让皇额娘一再的劳动远走。既是扰了她的,就让她多费些心思也是好的。”皇后凑趣道。 “这个法子好,看她还成日家说嘴。咱们娘儿们就是欺负她来着,叫她到皇帝跟前叫屈去。”皇太后笑得合不拢嘴。 娴雅含笑道:“奴才可不敢叫屈,这可是皇太后和皇后主子瞧得起奴才。奴才自觉添了光彩还来不及,只要是皇太后和皇后主子不嫌弃。可是说好了后日奴才送来的席面,皇太后可不许不收。” “瞧瞧,我说她可是轻易招惹不得的。这么一下子我可就是给自己找了个好消遣的法子,只要是把你们姐俩给劳动了,我这些日子就有得消遣了。”钮钴禄氏望着嘉嫔和纯嫔:“这几**们两个就跟着我,每日就到你们皇后主子和娴贵主儿两处去吃酒去。” “奴才们谢皇太后恩典。”两人喜出望外,皇太后平日都不怎么和她们说笑。这回能够拉上他们可是莫大的脸面。 “你们两个可是给我看着点,别让我被她们俩个诓了去。两人可是古灵精怪的,我一个人撑不住。”钮钴禄氏看了眼缩瑟在一边的高芸嫣,从来不在自己面前凑趣。莫不是仗着自己家是什么高官显贵?要不是皇帝宠着,一个汉军包衣还想有这么大造化。 “是,奴才们记下了。”两人福了一福,转过身看着皇后和娴雅:“主子,娴贵主儿。可别说奴才们失礼了,这可是皇太后慈谕。奴才们可不敢违逆了去。” “嗯。”两人作势苦笑,皇太后益发是眉开眼笑。 说笑间,皇太后宫里的宫女们已经开始在偏殿的大圆桌上开始排膳。和敬悄悄跟婉儿合计着什么事情,和嘉凑过去:“二姐姐,三姐姐,咱们去挨着皇祖母坐着还是皇额娘坐着?” “等会儿瞧着皇祖母怎么吩咐,咱们可别失礼。”和敬不待婉儿说话,抢着说道:“要不等会儿精奇嬷嬷又要叨叨没完了。” 婉儿重重点头:“可不是,额娘自来不说我。就是嬷嬷成日家叨叨不住,可算是麻烦呢” “我的嬷嬷也爱叨叨,额娘说了都没用。”和嘉小脑袋凑到两人身边:“要不咱们去捉弄一下嬷嬷们,好不好?” 三人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表示赞同。 “嬷嬷,我的耳坠子掉了。”婉儿悄悄摘下一侧的耳坠藏到和嘉手里,和嘉看看自己的手掌。顺手把坠子放到自己精奇嬷嬷的腰间荷包里:“这可是前些时候皇阿玛赏我的,快给我找找。” 一直跟在三人身边的精奇嬷嬷们听到这话有些着忙,要是找不到或是惹得三个公主吵闹起来被那边的主子们听见,只怕过不了半个时辰敬事房就该来找自己晦气了。 “主子,可别闹。奴才们给您找去。”几个人仿佛钻地鼠一般,蹲下来从炕桌到桌角每一处都不敢放过。 又不敢大声嚷嚷,只好如同没头苍蝇到处乱串。三个人拼命忍住笑,和嘉刚要出声就被和敬捂住嘴不许她笑出声。 不知道是谁提议:“咱们摸摸各自身上的荷包,指不定就是不经意间掉了进去。”这下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和嘉的嬷嬷手才伸进荷包就摸出来那个耳坠子赶紧递给婉儿:“二公主,奴才这儿是不是您的?” “找着了,快给我戴上。”婉儿眼睛闪亮:“可真是嬷嬷了得,快替我戴上。” 这一下几个宫女和嬷嬷算是安了心,纷纷吁了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那边的膳桌排好,皇太后已经命人过来找她们姐妹三个了。 大家鉴于我今天的三更,是不是奖励湘灵这么个大懒虫一下呢?(*^__^*)嘻嘻……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六章 秋意融融 天色渐渐暗了,秋雨阵阵间显得本来不算是很晚的时候已经到了要掌灯的时候。看着儿子在乳娘的拍哄中渐渐睡熟。娴雅便吩咐乳娘先去用饭,这时候要是换做平时婉儿一定会腻在身边,因为还在重阳节吃花糕登高的日子里。 离开和亲王不过才半个月又有些想家,实在是不忍心去看女儿那双水汪汪带着委屈地眼睛。干脆叫她回和亲王府住上几天再回来,原来很多时候就算是骨肉至亲也比不过这么多年的抚育亲情。 儿子就在这襁褓间渐次长大,若是一直这样平静无波的过下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人无伤虎意虎有吃人心,若不是自己处处设防只怕也很难看到儿子如此安稳的睡颜。想想那些在宫中渐次死去的皇子公主们,一双儿女能够平安长大已经是莫大的福分。 “阿哥睡了?”玉沁知道这时候她必定是守在这儿:“万岁爷身边的王庆过来传旨,等会儿过来用晚膳。” “什么时候了,万岁爷还没用晚膳?”娴雅掸掸衣摆:“叫人预备,正好都还没吃。” “主子,上次皇太后为了那个魏氏的事儿有些着恼。若是这两天万岁爷去过慈宁宫的话,皇太后一定是会抱怨的。主子留心才是。”玉沁跟在娴雅身后出了二进院的阿哥寝殿。 “皇后想做什么皇太后清楚得很,只是觉得宫里多这么一个女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皇太后都是不闻不问,只要是不碍我的事儿我才懒得问。”娴雅拉扯了一下衣袖,玻璃翠的镯子闪出透绿的光,这对上好的翡翠镯子据说是最好的祖母绿。 “只是出身也太低了。”玉沁笑道:“哪有这样子的人。” “比起康熙爷那位良妃,只怕还是高贵一些。总算不是辛者库的浣衣奴。”娴雅淡淡一笑:“举止失仪况且应对不算机敏,假以时日的话若是在皇后身边伺候勤谨的话也是能成大气候的。(..info好看的小说)” “总而言之,主子不得不防。”玉沁低低说道。 “嗯。”娴雅笑笑:“叫人到厨房瞧瞧,有什么可吃的。万岁爷晚膳不欢喜太腻味的东西,我早间听杏儿说有新鲜鹿肉。若是瘦的,就做些上来。再有弄一碟锦州酱菜,我想换换口味。” “嗻。”玉沁答应着去了。 站在承乾宫正殿的屋檐下,滴滴雨声打在梨树上。说不出的秋夜凄凉,只是这种岁月好像是宫中女子无法避免的夜景。只是期望自己日后不要落得在长夜难寐的时候,只有一盏孤灯和若断若续的秋虫声声伴随自己度过。 “这么大的雨不在屋子里呆着,反在这里看雨?”不知什么时候,弘历已经进了承乾门站在院子里。穿了件大红雨披,一脸闲适地样子。看来这两天没有什么事情要他心烦,要不也不会有这份闲情逸致了。 “万岁爷吉祥。”说着就要下了石阶,弘历抬手止住:“罢了,你没穿雨披这样子下来只怕会被淋湿。”说着弘历已经阔步到了廊下,紧随其后的太监赶紧收了雨伞跟上去。 娴雅抬手解下雨披的系带,随后交给后面的太监:“万岁爷的鞋有些湿了,换一双可使得?” “总不会叫朕在这儿换?”弘历笑着摆弄着她鲜艳的耳坠:“很喜欢这副璎珞?常见你戴着。” “是万岁爷眼光好,这副璎珞的颜色着实可爱。”娴雅扭捏地笑笑,在宫女太监注视下这样子不避形迹实在是有些不妥。 弘历已经大步进去,娴雅让人取来一双干净鞋袜给他亲手换上。浣过手,方才给他捧上一盏温热的菊花蜜茶:“万岁爷从养心殿来?” “嗯,前些时候送给皇额娘的一桌席面很是讨喜,额娘不知夸奖了多少次。”弘历抿了一口温热的菊花茶:“阿哥睡了?” “刚睡着,吃过奶就有些困了。”娴雅看人张罗着晚膳:“不知道皇上今儿过来,只怕匆匆做好的晚膳不和万岁爷口味。” 四顾无人,弘历环住她的纤腰:“你合朕的口味就好。” 娴雅想要脱开他的手,毕竟还是会有人进进出出。不过眼前这位爷只怕是最见不得别人拂了他的意思,还是顺着些好。要不等会儿不高兴了,只怕自己又要花上好多心思来婉转他。 “什么叫做奴才合了皇上的口味?”娴雅浅浅一笑:“这个可是要皇上教导的。” “你还要人教?那可就是使不得了,已经是很不错了。”弘历手指抚过她的脸颊:“要是再教你,就更坏了。” 不老实的手在腰间不住挠着,娴雅几乎有些不能自制。“万岁爷,您的手”娴雅拖长了尾音:“痒的……” 弘历大笑:“好久没见你这样子,做了额娘反倒是比先前要和煦得多。从前见了朕就是绷着一张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惹你不高兴来着。” 娴雅抿嘴一笑,正好杏儿带着宫女们再往膳桌上摆菜完毕:“奴才恭请万岁爷用晚膳。” “嗯。”弘历答应着一径坐到位上,娴雅随即给他掖上怀裆:“万岁爷,用膳。” 弘历放眼望去,方寸之间已经是琳琅满目的肴馔。浓浓的香气迎面扑来,居然是他素日动得比较多的菜式。尤其是每次歇在承乾宫或是在承乾宫用膳动得比较多的菜式都出现在面前。 “这是今儿刚进的新鲜鹿肉,只怕没有万岁爷那边的张安官做得细致。”娴雅给他夹了一块红烧鹿肉:“特特叫人预备不肥的。” 弘历点头:“皇额娘也是说你细心得紧,凡事都是想到前面。” “皇太后夸奴才,皇上也是。”娴雅陪着皇帝坐在一侧,打量着皇帝眼睛瞟向那道菜便随手夹来放到皇帝面前的膳盘里。 “你要是不好,怎么夸你?”弘历挑着眉,好像从前她不是这样子。腼腆地仿佛未出阁的姑娘家,就算是床弟之间也是如此。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会这样子言笑自若,只是少去很多意味。尤其是每每看见那种神色,在心底就会泛起一种莫名的悸动。 娴雅方才抬起眼就看见皇帝与素日迥然的神色,心底没来由跳动了好几下。脸颊微微发烫,不知道皇帝想做什么。 正在胡思乱想间,杏儿端着一盆双冬雪鸡汤上来。娴雅试过无碍,方才给弘历盛了一盏:“天冷,万岁爷吃了暖暖身子。” “这东西这时候吃正是应景。”弘历点头:“你跟皇后两个几乎像是一家子姐妹,怎么都是伶伶俐俐的。朕看着都是瘦得可怜,别是说朕苛待了你们。” 娴雅抿嘴一笑:“皇上苛待不曾?” “朕可是没有苛待你的。”弘历笑着喝汤:“怎么没看见婉儿,素日一定是在一旁聒噪得不行。” “婉儿想她五叔五婶来着,用过午膳就让嬷嬷跟着过去瞧瞧。这会子下雨,只怕今儿就在王府住着了。”娴雅不想在皇帝面前说起这些,就算是说起弘昼夫妇也是五叔五婶称之。婉儿算是过继给皇帝的,也就只能将弘昼夫妇称作五叔五婶。 “到底是这么多年养育之恩,婉儿倒是个念旧的。”弘历数次试探她。只是想在她不经意间听到什么蛛丝马迹。只是无数次都是无功而返,莫非真是自己多心? “皇上不也是念旧的,康熙爷宫里的两位老主子皇上也是在宁寿宫奉养起来。换做是谁也做不到万岁爷这般好。”娴雅深知皇帝当初蒙圣祖宫中的皇贵妃佟佳氏和和妃瓜尔佳氏抚养长大,所以在登基之后将这两位祖母级的妃子都相继封为皇贵妃并奉养在宁寿宫。 “你总是比人知道得多。”弘历满意地笑笑,本来就是以孝治天下。身为皇帝越发要做万民之表率,怎么能够被小民百姓诟病。试想自己并不如先帝能够置民间舆论于不顾,所以时时处处都在有意无意间效仿圣祖。圣祖奉养祖母孝庄老佛爷和嫡母孝惠皇太后,自己也是一样。 这样只怕会在若干年后被人所称赞自己是一个有道明君。 “万岁爷,请用茶。”杏儿端来一盏新沏的普洱茶,晚膳后喝这样一盏茶最是消食暖胃。 “你主子这又是到哪儿去了?”刚用过晚膳就没看见人,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回万岁爷的话,小阿哥醒了主子过去瞧瞧。过会儿就来了。”杏儿福了一福,笑着回道。 “阿哥在哪儿?”弘历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小儿子:“后院?” “是,奴才给万岁爷带路。”杏儿侧着身子在前引路,带着红利到了承乾宫二进院。 娴雅正在逗弄着儿子,小家伙圆溜溜的眼睛四处转着。还不会说话,只是肥嘟嘟的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头发、“多久没见就长这么大了。”弘历忍不住说道。 “皇上怎么到这儿来了。”娴雅笑着迎上去,怀中的孩子见了皇父越发活泼好动。弘历忍不住抱过来:“有些沉手,长得真快。” “还好,壮实些好。”娴雅笑笑,不经意间弘历的手在接过儿子的一瞬间触到了胸前的柔软,虽则是周围人没瞧见弘历脸上暧昧的笑容也是昭然若揭。 “既然到了后院,就不到前院去。”弘历知道二进院的寝宫也是她常常歇息的地方,只怕比前面更是随意。 “是。”杏儿福了一福,赶紧下去收拾床榻。 娴雅把手里的儿子交给乳娘,跟在弘历身后往寝宫走着。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七章 贵妃恼怒 弘历进来内寝,四顾无人便顺手环住娴雅婀娜纤细的腰身:“怎么着,这几日没见朕就这么着冷待朕么?” “哪有。”娴雅伸手去接皇帝脖项间的襟扣:“是皇上冷待了奴才,这么久都不来瞧瞧奴才。” “前儿不是叫你去养心殿来着,你忘了朕可还记着呢。”弘历一下握紧她的手:“每次到养心殿去,你总是一脸的不高兴?做什么,委屈你了?” “养心殿好多人都歇在那儿,虽说皇后住体顺堂奴才和高贵妃住燕喜堂。只是觉着别扭,还是这儿好。”不经意间,皇帝已经解下她合体的外袍,又顺手脱下她内衬的衬袍。 弘历笑笑:“闹半天是为了这个,那以后就不去养心殿了。实在不行就去朕的西暖阁,那儿可是没人睡过的。” “难道皇上不曾睡过?”娴雅低头时方才发觉只剩下一件贴身的寝衣。 “你这儿朕可是睡过不止一次,怎么不见你嫌这儿不好。”弘历修长的手指抚上她温软细腻的肌肤:“好香,这是抹了什么的?” “哪有,不过是宫里御制的玫瑰花露。”娴雅躲开他片刻不停的手:“昨儿去长春宫给主子请安,听见西二长街不辨是哪里有人在唱着小曲。还真是好听”有意无意间想要试试皇帝是否已经见到皇后朝思暮想要推到皇帝身边的那个魏莺儿是否已经得到眷顾。 弘历趁势将她压倒在榻上:“理她呢,你总是在这时候分神。”手已经在娇软温腻的娇胴上游移或轻轻一捻或有意停顿。 “嗯。”娴雅几乎是压抑着轻哼出声,每次只要他触碰到自己总会在有意无意间点燃一种陌生的火种。让自己跟随着他无休无止的**到达顶峰,这种时候只是希望这一刻的他不要变。只是一门心思对自己,没有任何人横亘在两人之间。只是这一刻总是极其短暂,很快就要过去。 以至于只要是去养心殿侍寝,尤其是在西暖阁歇到半夜看着他被人伺候起身,自己也要到一旁的燕喜堂渡过后半夜。片刻间衾冷枕寒,与方才犹如两个世界一般就会极其厌恶养心殿的床榻,何况那个地方还有无数的女人也睡过,居然还有富察氏和高芸嫣。 “又在想什么?”带着湿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吹的整个人都痒痒起来。 “没想什么。”娴雅一双纤细修长的胳膊环在他的脖项间:“万岁爷总是这样子龙马精神,难不成是想给阿哥再添个弟弟?” “你说呢。”有力的手掌握紧胸前的一侧柔软,含住另一侧的胸珠含糊不清地说话:“要是不对你这么着,你能这么着?”唯一用力便将她翻过身去,从后面进入了她。 “万岁爷”娴雅惊叫,随即呼吸跟着他浓浓的喘息一样变得深沉而高亢。 “这么大动静?”弘历伏在她耳边:“等会儿被人听见,还不知道怎么在折腾你?只怕都要口口相传了去。” 娴雅刚要答话,他的举动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娴雅在他身下几乎承受不住,却又不敢再和先时一样叫出声。只是压抑着低低呻吟着,弘历的脸从后面脖项出贴近她耳朵:“叫出来,就只有朕跟你听见。” 娴雅只是觉着自己的体内被他一下下撞击着,几乎不容她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只是用力地摇着头,秀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边和颈窝里。几乎是过了一顿饭的时候,弘历方才压倒在她身上:“可是遂了你的愿?” “遂了皇上的愿。”娴雅埋首在他肩窝里,低低的嗓音里有着说不出口的**和**。 “朕可是没有遂愿。.info[]”欢好过后,弘历的手依旧不老实地在她有些粘腻的娇躯上游走:“记不记得以前咱们在重华宫的小书房里,那次可是舒坦?” 娴雅想起那次,脸不由涨红。难道是又想跟那次一样来着?那可是让自己坐到他身上去,侧耳听去外间已经过了三更,若是再这么下去只怕走了困头。这么着岂不是一夜无眠,自己这儿倒是不妨事,要是误了明儿早朝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还在胡思乱想间,弘历已经翻了个身将她拥到自己身上:“你说想给阿哥添个弟弟,这可不是朕说的。” 刚要答话,他已经不在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只是微微一纵身,娴雅便觉得自己仿佛在云端一般。近乎是疯狂地摇摆着自己,他在体内冲刺压根就不觉得方才的那一场高峰曾经来到过。一股滚烫的液体涌入体内,娴雅如同虚脱一般倒在弘历身上不想动弹。 弘历将她放倒在自己身边紧紧搂着入睡,修长的手臂在她的腰间似乎要将她深深嵌入自己的身体不许出来。 自从过了重阳天气便一天天转凉,也不知道是被凛冽的秋风所侵袭还是受了寒气。翊坤宫的贵妃高芸嫣几乎是没有一天不吃药不传太医,那些止咳的川贝炖秋梨冰糖煨燕窝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丝毫不见好转。 “贵主儿,该吃药了。”白玲到了出宫的年纪,此时伺候高芸嫣的是从前跟在白玲身后一起当差的荣儿。 “放那儿。”高芸嫣自从上次为了大阿哥的事情在皇太后面前被申饬一次后,虽说皇帝面上没说什么。暗地里多少总是觉着皇帝是在冷落她,听说只是在一个月之中皇帝就招幸了娴雅好几次。甚至有两天还是到承乾宫去歇着,皇后居然不闻不问。 荣儿端的一碗燕窝雪梨粥到了西次间:“主儿,吃了药就该吃粥了。皇后特地吩咐,要是主子吃了粥还请主子到长春宫去一趟。” “做什么?”高芸嫣皱着眉喝完药:“可是好些日子没叫我去过,倒是承乾宫的主儿常去那儿。” 荣儿虽然在白玲走时听她说起过一些事,毕竟来的日子短了些。宫中的事情又是打听不得,常有人说知道的事儿多了放的屁也就多了。这话只怕就是说自己这样子不知深浅的宫女子,只是每逢贵妃发牢骚的时候便不敢用心答话。 “主儿,来传皇后主子话的是那个魏姑娘。”荣儿有些不解:“怎么会是个汉人家的宫女子?” 本来高芸嫣就是极其在乎自己的出身,汉人包衣在这宫中就是被人瞧不起。尤其是皇后和娴雅都是上三旗的秀女出身,而且皇太后也是旗下八大贵族之一的钮钴禄氏家。这可是从太祖时八大功臣之一的额亦都就开始有了。每次她们在一起说说笑笑,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压根就没有自己插话的份儿。 此时荣儿说出这话不吝于捅了马蜂窝,高芸嫣一双柳眉顿时倒立:“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汉人家宫女子?谁教你说的这些混话” 荣儿看她着恼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只是很久都不曾看见过高芸嫣发火。一下子跪在地上?:“主子别生气,奴才粗心主子别见怪。” “你说,什么叫汉家女子?”高芸嫣一下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金簪子没头没脑地就往荣儿身上戳:“我知道你们多是瞧不起我,恨我夺了你们的宠?我是汉人包衣又怎么了,汉人包衣一样可以出将入相” 荣儿这才明白自己是一句无心之言戳了高芸嫣的肺:“主子饶了奴才,奴才原是说魏莺儿的。哪敢说主子半句,主子饶了奴才这次。” “还在说我知道你是正白旗,也是上三旗出身伺候我抹杀了你旗人家格格的身份是不是?”高芸嫣大**份地嚷道,脸色已经是又青又白。 “主子息怒,主子这么说奴才真是罪该万死。”荣儿是正白旗赫舍里氏,入选秀女真是抹杀了身份,在家时从未被人这样子折磨。那支金簪子几乎要将身上戳得没有一处好肉,这时候还是不敢起身只好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贵主儿饶了奴才这次,奴才再也不敢了。主子饶了奴才。” 或许是发泄了一阵子也或者是身子本来弱,高芸嫣扔了手里的簪子坐到锦墩上:“你起来,这次我就饶了你。若是再有下一次,就把你交到敬事房去一顿板子打死算是了局。” “是,奴才谢主子恩典。”荣儿见她住了手,估计是手脚上已经没有一处好肉。可是若不求饶的话,她哪天记了起来还是不会放过自己:“奴才下次再也不敢胡说了。” “你不用跟着我去长春宫了,等会儿叫那几个小的跟着一处去。”高芸嫣恨恨瞪了她一眼,起身往东面的寝殿走去。 荣儿悄悄捋起一侧衣袖,雪白的肌肤上满是血点。又不敢哭出来,只好放下袖子收拾着殿内凌乱的陈设。这件事要是被掌事的姑姑们知道,只怕也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这话要是被皇后或是皇太后知道,难免会当面指摘高贵妃一顿。那时候她心里不痛快,只怕会拿出更恶毒的手段来惩治自己。从前还有一个白玲在里面周旋,翊坤宫也算是风平浪静。这时候要想自保都是很难的事情。 强烈请求同学们打赏投粉红,看在湘灵努力更新的份上大家高抬贵手哦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八章 杏儿抱不平 原本杏儿也是到了该要出宫的年纪,因为舍不得娴雅便恳求多留一两年。(..info无弹窗广告)娴雅索性在皇太后面前求了个恩典,也就让杏儿留在身边伺候。 午后闲着无事,本来宫女是不许在宫中闲逛的。娴雅对身边的几个大宫女没什么大规矩束缚,尤其是只要闲着无事也能去御花园或是别处走走。杏儿跟钟粹宫嘉嫔身边的大宫女月岩是同族,隶属镶蓝旗舒穆禄氏家。加之又是大宫女,两人没事便相邀到了御花园走走。 两人一面说笑一面往前走,午后各宫主位多半都在宫中小睡也不会有人在这儿便少了很多忌讳。 “杏姐,至多明年就能回去。那时候娴贵主儿必然给你丰厚的陪嫁,比今年贵主儿身边的白玲出去要风光得多。”月岩笑道。 “主子待我好,要是有那个命的话我巴望着跟嬷嬷一样一辈子留在宫里。”杏儿扭头一笑,一侧树荫下传出嘤嘤地哭泣声。 “谁敢在这儿哭?”月岩好奇地看着杏儿:“这要是被敬事房总管或是这边的掌事嬷嬷知道岂不是要挨板子了。” “咱们瞧瞧去。”杏儿拉着她到了树荫下,荣儿不是东六宫的宫女子,不过杏儿常跟在娴雅身后四处走,自然也就认得她是翊坤宫的大宫女。 主位们身边的大宫女有时候比低等嫔御还有体面得多,白玲走后荣儿就是高芸嫣身边的的大宫女。算得上翊坤宫的掌事宫女,怎么还会有人敢欺负她 “荣儿?”杏儿试探着叫了她一声,荣儿在树荫下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慌不迭拭去泪水,虽说同为宫女。只是自己是西六宫的宫女,那两人是东六宫的宫女。各有主子,伺候的人也是分了各自阵营。 “怎么了?”杏儿拢过去:“谁欺负你了?” “没,没有。(..info)”荣儿赶紧收敛起泪水:“我被沙子迷了眼睛,揉着揉着眼泪就出来了。” “还说谎,这眼睛都是肿的。”月岩将手帕子递到荣儿手边:“谁给你气受了,依着我说回去和贵主儿说,让贵主儿好好生生责罚人一顿。哪有人这样子欺负人的。” 听到这话荣儿越发是哭得厉害,杏儿察颜辨色月岩如此一说荣儿哭得比先时更是声泪俱下。料想必然和翊坤宫的贵妃有了大关联,掸掸衣摆坐到荣儿身边:“什么事,哭得这么厉害?难道是受了主子的冤枉气不成?照理说,贵主儿性子极好的。有什么话一定是跟人好好说来着,断乎不会给人难堪。” 荣儿红肿透亮的眼睛看着杏儿,桃儿一般的眼睛越发显得楚楚可怜:“难道娴贵主儿就不会说你一句重话?” “我又没错,主子干嘛说我。就是有错,主子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不过是说上两句,下次不再犯就是。”杏儿语出无意,只是留神打量着荣儿的神色:“若是你说我在主子身边久了的话月岩不是也在这儿。看看嘉主子有没打骂过她。” 月岩摇头:“主子可是好性儿,就是有什么不好的也是跟杏儿说的一样。最多告诫两句,下次不犯就是。在宫里若是出了错,主子们是不会打骂的。自然是有掌事的嬷嬷和敬事房总管依照宫规家法处置,都是从龙入关跟着太祖爷一起进来的,哪有非打即骂的事儿。” 荣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杏儿眼尖看见荣儿衣袖中掉出一块血迹斑斑的手帕子:“哟,这是什么?” 一下用力抓住荣儿的胳膊,荣儿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慌不迭抽出胳膊。紧皱的眉头加上荣儿满是痛楚的脸,杏儿赶紧捋起她的衣袖。密密麻麻的疤痕和内衣袖上的血迹让两人看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谁,下这么狠的手?” 荣儿抿嘴不答,只是缩瑟着胳膊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睛。“走,咱们到长春宫去跟皇后主子说去。看是谁敢在八旗秀女身上弄出这么多的疤痕来,瞧这样子怕是用绣花针扎的。”杏儿望了眼月岩:“这可是还没听说过的事儿。” “可不是,从来就没听说过宫里还有这样的事儿。”月岩进宫虽然时间不长,不过嘉嫔金氏不爱惹是生非,又是在东六宫跟娴贵妃比邻而居。娴贵妃待人也是一副和气安详的性子,故而看在眼里的也没听说哪宫的宫女子有过受如此责罚的事情,杏儿这样子一说,联想到自己身上除了兔死狐悲还是觉得真是荣儿命苦也就是了。 “荣儿,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是不是。虽说我来的时间不长,不过杏儿姐可是在宫里当了这么多年差,能不是见多识广的?有什么事儿还不说出来,等会儿回去了被贵主儿瞧见你眼睛红成这样只怕又是一桩公案。” 荣儿听到月岩这么说,仿佛看见高贵妃那双眼睛和无处不在戳到身上生疼的金簪子。回过脸看着杏儿,一下抓住她的手:“杏儿姐,你可要救救我。”话没说完,已经一下子跪倒杏儿面前。 “这是怎么话说的,咱们都是做奴才的。你还用给我行这礼数,真要折杀我不成。”杏儿又不敢用力,只怕捧到荣儿的痛处。轻轻扶起她,安抚到一边坐下:“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就是了。” 荣儿擦了把脸,抽噎着将事情始末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还不等杏儿说话,月岩已经是坐不住了。 “哪有这样子的,说什么咱们都是八旗出身。虽说是下五旗的秀女,也比一个包衣出身的要高贵着呢,”月岩到底年幼,心里想什么就脱口而出:“还真以为自己跟皇后主子娴贵主儿一样都是上三旗八旗世家出来的,有了点儿位份就作威作福起来。” “月岩,别乱说。”杏儿止住月岩,警觉地看看四周:“被人听见,还要命不要?再说这话要是被贵主儿或是哪个掌事嬷嬷听见,岂不是又给荣儿惹麻烦。” 月岩见杏儿着恼,这才不敢多说。只是坐到一边不说话,杏儿携着荣儿的手:“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虽说是做奴才到底都是父母生养。再说咱们在家的时候也是丫头老妈子伺候的格格,谁受过这个气。不过是自己不好才惹得主子生了气,要打要罚也只能由着主子高兴不高兴了。” “杏儿姐,倘或是主子说上几句告诫我下次不可如此我也就认了。下次说什么都不会犯到她手里,可是这样子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服。”荣儿抽噎着:“真要是把我惹恼了,我就到皇太后面前告御状去。那时候看是谁能拦着谁去” “好了,说说也就罢了。等会儿回去了,可不许在这样子。要不在翊坤宫再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你。”杏儿给她擦干眼泪:“先洗把脸再到贵主儿面前去,若是还有别的主子在那儿可千万别到主子面前打脸。要是丢了主子的脸,她心思拗不过来你就真要吃苦了。” “我记下了。”荣儿点头答应了,其实自己也是没想过能有谁救得了自己。不过是要人能够真心安慰自己一下也就足够。 如霜端来一盏牛乳化开的茯苓霜到娴雅手边:“主子,这时候吃这个正好。既补身子又不上火,还能养颜。“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娴雅笑笑:“好像是送来不少,等会儿没事你们几个跟嬷嬷一起也下去吃。我一个人连带婉儿哪里吃得完这么多,白放着糟蹋了。” “主子。”杏儿还在想着方才荣儿哭哭啼啼的样子,脸色不像往常的随和可喜。请安的时候,颇有些**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娴雅刚吃了两口茯苓霜,清淡可口的味儿倒是挺和口味。 杏儿迟疑了一下,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主子,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 娴雅慢慢吃着东西,只是看了一眼杏儿并不说话。一旁站着如霜有些不解:“主子,说什么都是八旗秀女还真是没受过这样子的冤枉气呢。” “奴婢也是这么想,贵主儿打人骂人也不是头一遭了。不过是从前白玲机灵没有受过气,这会子白玲出宫了。荣儿也犯不着受这气。” “如果是苦肉计呢?”娴雅擦擦嘴角:“你能说他们不是主婢二事先就想好的,来诓骗人也未为不可。” 杏儿愣了一下:“主子,这怕是不会。荣儿才从普通宫女升到大宫女不久,说什么贵主儿都不会轻易信任荣儿。” “要是你们在她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是说起钟粹宫和咱们这里有什么事儿的话。她抓着这个到贵妃面前说起,贵妃会不信她?”娴雅看着杏儿:“还好你只是劝了她几句,日后见了她不要再提起今儿的事。” “主子,如果真是荣儿说的那样该怎么办。真的任由贵主儿这样子糟践人不成”杏儿点点头却又不忍心荣儿继续受苦。 “翊坤宫在西六宫,恰巧又是长春宫对面。有什么事儿,皇后第一个看见最好。别人知道而皇后不知道,就是僭越。即便是要责罚也是皇后依照祖制来秉公处置。”似乎杏儿说起的不是人命,只是一桩普通的宫闱秘事。 哦哦哦,湘灵求打赏要粉红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九章 冰山 “主子,要是皇后主子视而不见岂不是要让荣儿白白受这么大委屈了?”如霜收拾好碗箸:“再说,宫里从老早就不许乱责宫女的。” “你们别着急,先想想皇后会对高氏做的这件事视而不见或是袖手旁观么?”娴雅淡淡一笑看着两个如同热锅上蚂蚁的丫头:“我知道你们是唇亡齿寒的心思,只是这时候还是作壁上观的好。再说,就是抱不平也是帮不到她。” 杏儿低头想了想:“主子,奴才听说高贵妃家在外欺男霸女。要是没人办他,将来势必要兴风作浪的。” “嗯,我听说过。”娴雅轻轻点头:“这件事只怕不止你说的那样,她哥哥跟皇后的弟弟傅恒在一处。这件事我不是不清楚,除非高家有什么事冒犯了皇后家才算是把自己推上绝路。其实皇后也是要抓高家的错处,咱们先等等。” “只是主子,等得久了人就会变得没有盼头了。皇后那边那个魏宫人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担心主子会被她欺负。”杏儿飞快低下头:“看看荣儿再看看奴婢们,这么些年主子再多不如意都不会跟奴婢们为难。这些事,就是皇后和高贵妃说什么都做不到的。” 娴雅抬手摸摸杏儿的脸:“傻丫头,你们陪着我走过来这么多年。就是自己家人也未必做得到这么多,不过是以心换心才这样了。” 如霜听着眼睛都红透了:“主子,奴婢们都知道您好。就是钟粹宫和储秀宫两个小主身边的人都说您好,还说您是宫里最好心的主子。” “好了,别给我灌米汤了。”娴雅拍拍两个丫头的脸:“去,先和雨芯跟着嬷嬷去后面吃过茯苓霜。等会儿没事,咱们带着婉儿去后面走走。” “是。”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便退出了后殿。 娴雅起身走到窗下,窗外秋阳明媚好似*光依旧。娴雅想起那天女儿从和亲王府给自己带来的一匣子西洋香水,里面装了一封安安写给自己的手启。说到的居然是事关高家和皇后家的秘事,原来弘昼已经注意这件事很久了。只是碍于高家一直因为高芸嫣是皇帝宠妃不好公然上折子,没想到高家居然跟富察家的勾结到一起。为了这件事弘昼想了很久,只怕这些时候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跟皇帝闹一场了。 “额娘。”婉儿有些伤风,这两日在和亲王府跟弟弟妹妹们玩得有些忘形。回宫以后清清静静饿了两天才算是好些,只是依旧是恹恹的。 “穿这么点儿,刚好些要是又伤风了可怎么好。”娴雅看见玻璃屏风上挂着一件婉儿的织锦袍子,顺手拿下来给她穿在外面:“要吃点什么?方才如霜拿来的茯苓霜还不赖,要不吃点?” “我吃了的,不过是好玩儿。”婉儿坐到软榻上靠在娴雅身上:“额娘,这两天您有没有想我?” “想,你皇父过来还问你来着。说是爱说爱闹的婉儿不在宫里真是可惜了,皇祖母的菊花糕都没能吃到嘴里。”娴雅摸着女儿的小鼻子:“额娘想着你欢喜这些小饽饽点心来着,就跟你皇祖母说了,给你留了一匣子点心饽饽。” “好,我要吃那个。”婉儿笑得小辫子一甩一甩的,环住娴雅的脖子:“额娘最疼我的,我就知道额娘遇到好吃的肯定会给我留着的。” “不给你留着,你回来只怕会闹我的。”娴雅让小宫女把特意留下的点心匣子拿来,里面装了一屉沁凉味美的饽饽点心:“婉儿,来吃。” “额娘也吃。”婉儿先是拿起一块放到娴雅嘴里:“额娘跟我一起吃,我才能吃得有味道呢。” “格格,这两天回王府去你阿玛额娘好?”娴雅吃着女儿喂到嘴里的枸杞菊花糕,温润清甜分明是女儿的一份心思。 “好着呢。”婉儿点头笑道:“重阳那天,阿玛带着我们去登高赏菊呢。还说要是在宫里,肯定跟着皇祖母一起爬堆秀山吃菊花糕。” “是啊,这个可是每年重阳节一定要做的事情。”宫外的日子过得比这宫里要好上百倍,只是自己这一辈子都不能过上那种别人唾手可得而自己说什么都不能有的日子。 婉儿吃了枸杞菊花糕,忽的想起件事:“额娘,我阿玛做错了一件事。这次肯定惹了**烦,皇父知道一定会大发脾气的。” “你阿玛做什么了?”娴雅想起自己烧掉的那封手启,闹不好弘昼会闯祸。上次是偷了武英殿的铜活字,这回又是做了什么石破天惊的事情? 婉儿摇头:“没说,只是额娘在书房跟阿玛说了很久的话。永璧和我说,这些日子都是这样子。有一次阿玛额娘还拌了嘴,后来阿玛就去侧福晋那边了。” 娴雅忽然觉得在这宫中常住的女人,不论是自家的女儿还是嫁进来的女人没有一个是为自己而活。多是活在别人的影子里,没有丝毫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止是附属品或者说只是一件耀眼的首饰,或多或少带着炫耀和比较。倘或自家的比别人家的光鲜得多,就是所有人最高兴的事情,不好了下次也就不会带着她出门去了。 和敬带着精奇嬷嬷和两个大宫女到储秀宫拉着四公主和嘉到了承乾宫来找婉儿一起玩闹,娴雅对这两个公主倒是跟对婉儿一样看待,毕竟都是皇家的金枝玉叶。且不论生母间有什么,孩子总是懵懂之间的孩童。再说婉儿不仅仅是比她们年长,就是为人处事间也是比她们两个要老练得多。 “你们好好玩着,可不许吵架。”娴雅把杏儿留在宫里看着,雨芯跟如霜有些时候有点不够变通,只知道凡是要替娴雅和婉儿着想。因此有些事情也就不好让两人多多掺和进去,杏儿却是在玉沁的言传身教之下加之自身本就精明伶俐。时时处处小心谨慎,娴雅便放心将很多事情交到杏儿手里。能够承乾宫家的人,除了玉沁还有杏儿。 “咱们到钟粹宫去坐坐。”娴雅拢拢织锦的袍子,让乳娘抱着儿子走出没多远就到了钟粹门门口。 嘉嫔刚预备回寝宫去,看见娴雅母子过来:“贵主儿吉祥。” “吉祥,在宫里坐着没事。和嘉她们姐妹几个都在那边玩,我就带着阿哥到你这儿来坐坐。”娴雅还了一礼:“这些时候瞧着和嘉倒是比先时活泼多了,那些时候都不爱说话。” 金澄到如今还只是生了一个阿哥,比娴雅的四阿哥大了好几岁。这些时候都在用功念书,没什么空儿在生母身边聒噪便显得有些冷清。“还是跟着几个姐姐在一处要好得多,先时多是在储秀宫闷着。就是个好孩子也不爱说话了。” “赶紧生个公主,阿哥一天天大了去身边没个孩子可是没有伴儿的。“娴雅看她有些郁郁寡欢:“怎么了,就是这么个样儿?” 和嘉摇头:“主子,昨儿去给皇太后请安。不知为什么,皇太后跟皇后主子说了两句就有些神色不对。后来翊坤宫的贵主儿去了,皇太后看她都是懒得看一眼。” “你也是太多心了,总是处处留心。要是每日这么着,可是怎么过呢?”娴雅笑着让跟来的雨芯把食盒放到桌上:“这是今早上她们刚做好的小八件,你不是那天说承乾宫的东西好吃来着。带了一些来给你尝尝,好不好的也就这样。” “主子,说真的好像是五爷出了什么事儿了。还是跟着翊坤宫主子有干系,皇太后为了这件事动了大气。也不知道皇上知道了,会是怎样。”嘉嫔忧心忡忡:“风吹树枝动,奴才的爹跟着贵妃家做了不少事情。要是真有什么妨碍,可是怎么交代?” 娴雅想要说什么到底是忍住了,看来高芸嫣在宫里还真是笼络了不少人。居然连皇后和嘉嫔这两个人都是牵涉了进去,只怕这也就是弘昼要办的缘由之一。后宫不得干政是宫训之一,皇太后生气不过是为了弘昼胡闹。真正的原因只怕还是蒙在鼓里。 “好了,这事儿你就别担心了。贵主儿是个素来贤淑安静的人,五爷多少带点小孩子脾性。过几天也就是相安无事了,只是过了这段日子以后还是跟你父亲带句话。有些事呢还是要替你打算些,不管咱们在宫里是怎么过日子左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人。若是封疆大吏,出了什么事皇上兴许还是会留些颜面。可是宫中的女人和外戚有了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怕就是容不得的。皇太后家也没见谁敢做什么呢”娴雅安抚着嘉嫔,自家是早就让人带过话:就是沿街乞讨也不许跟高家人搅在一起。这座冰山迟早是要垮掉的 “主子的话奴才记下了,总要是过了这一关才好。”嘉嫔还是有些愁眉不展:“也是跟他们说过,只是谁又是嫌着钱多。家里有时候瞧着人家风光了,自己就是有些不甘心。要不谁愿意去做落埋怨的事,多半都是为了面子上过去过不去的事儿。” 娴雅微微叹了口气,高芸嫣恃宠而骄加上家里不法之事太多。如果被人参奏加上皇太后的震怒,真的是皇帝都未免救得了她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十章 初议高家 养心殿东暖阁,弘历批了两本刚呈上来的奏本。.info[]傅恒的一本奏折方才看了两三行,已经是气得七窍生烟。 “去把弘昼和傅恒都给朕找到这儿来。”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炕几上,满满的茶溢出来打湿了面前的奏本。 太监们虽说见过皇帝偶尔发火的样子,也不过是轻描淡写或者是实在气坏了只是拿着身边的人发泄一档子也就完了。这会儿却是脸色铁青,眉毛拧成一团。 “万岁爷,和亲王和傅恒在殿外候见。”王庆几乎是跪着从殿外进来没敢多说一句别的。 “还在等什么,都给朕滚进来。”皇帝眉头几乎立起来:“是要朕去请进来给他们见礼?” “恭请皇上圣安。”弘昼和傅恒一亲一贵前后进来到御前跪下请安,九月以后的天气有些凉了,本来东暖阁里有些暖融融的。皇帝变脸无不让殿中诸人脸面为之变色,几乎汗透了贴身的衣服。 “起来。”弘历几乎是懒得正眼去看弘昼那张鼻子眼睛挤在一起的脸,这个人这时候看上去压根就不像皇室子弟,更不像是跟自己同为先帝血胤。 “谢皇上。”弘昼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傅恒却是战战兢兢。虽说皇上发火未必是对着自己,可是身边那位是皇帝唯一的手足同胞。纵然是还有一位圆明园阿哥,是先帝身边的谦妃所出。只是皇帝身边的阿哥们似乎都要比那位小叔叔大了去,唯独这个五爷是跟皇帝年岁相当又是同在南书房念书长大的。要是真的怪罪下来,只怕还是要自己做了替罪羊去。 “这个折子是谁写的?”弘历看也没看就将手里的奏本扔到弘昼脚下:“你在南书房念的书白念了?不仅笔墨不通,而且是漏洞百出。难道先帝手里你也是这样呈折,要是这样子先帝那个脾气还能饶了你” 弘昼用沾了鼻烟的手指搓搓鼻翼,弄得一脸的鼻涕。用力吸了吸,一个激灵想要打喷嚏抬起头看见皇帝,这才想起是在御前不敢失礼。竭力吸了口气,还是没忍住重重打了个打喷嚏。 这时候赶紧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有些发黄的手帕子擦擦鼻子又擦擦脸,这才收进袖子里。 弘历素来喜洁,看到弘昼这个邋遢样子几乎忍不住要把他撵出去。转念一想到底是忍住了,说不定是有意要把自己激怒,继而不了了之。 “回皇上,臣小时候在南书房读书就不如皇上用功,皇考为这事没少责罚过臣。臣自知自己不如皇上,民间有句话叫做长兄如父,皇上多少给臣弟兜着些就是了。”弘昼吸吸鼻子,又掏出那块黄帕子擦拭鼻子。 弘历几乎扭过头去,弘昼专心致志擦着鼻涕没有丝毫觉得这是君前需要谨言慎行。仿佛是从前在先帝面前毫无避忌一样。傅恒看见弘昼这样子,心底早就是忍不住笑开花。皇帝这样一个人偏偏有了这样一个弟弟,而且是丝毫不顾忌皇帝颜面的弟弟。 “傅恒,和亲王不懂规矩也就罢了。你在御前当差这么久,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弘历看着小舅子:“你也是咸安宫宫学出来的,又是乾清门侍卫擢升。这么大的事不知道具奏?非要等朕来问” “回皇上,朝中议奏官员。从来就有议亲议贵的隆恩,高氏一门算是皇室懿亲之尊。高贵妃佐治内宫,又有着抚育大阿哥的功劳。纵然是高恒不法,恩自君上也该有些宽宥。”傅恒把官帽搁在地上,跪得端端正正回奏。 弘昼听了这话,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只是还用那块恶心至极的黄帕子遮着,没让人看出自己的脸色。傅恒倒真是会给自己开脱,要是高恒有罪他倒是能给自己遮掩过去。 皇帝看了眼傅恒,弘昼一福老神在在的样子看得就叫人心烦:“和亲王,你说给朕听听。这是个什么道道” 弘昼手里的帕子一个没抓牢掉在地上,啪一声跪在地上:“臣弟素来不用功,不懂傅恒说的大小事件,不过臣弟依稀记得在南书房读书的时候听过先生们说起当年圣祖爷除鳌拜的故事。那时候圣祖爷才只十四岁,到底是英明神武。”声音不大,不过这两个人还是能够听见的。 皇帝还没说什么,本来就是跪在地上的傅恒吓得脸都有些变色。砰砰砰用力叩头,不敢抬头看着皇帝。 “弘昼,鳌拜是为什么被圣祖爷除掉?”皇帝看着弘昼,异常平静地说道。 “目无君上,御前带刀。甚至私藏龙袍,有谋逆之心。”弘昼这会儿几乎是面无表情,只是跪得笔直:“皇考先时倚重年羹尧,年羹尧也有平复罗卜藏丹津的大功劳。只是从世袭一等公到成为缢死在城门楼子的一个守门小卒也不过是片刻之间。” 弘历意味深长地看着弘昼,复又看看傅恒:“和亲王的话,你听见了?” “皇上,奴才听见了。”傅恒磕了个头:“高恒到底是国之懿亲,椒房贵戚。皇上看在高贵妃份上也该容情一二” “高恒获罪你替他求情,日后傅恒不法又该如何?”弘历合上手里的奏本:“你说给朕听听。” 傅恒脸上的汗直如滚瓜一样打湿了贴身内衣,跪在地上不敢有话回奏。 “弘昼,你说说。”喝了口手边的六安瓜片:“这件事该是怎么个处置?” “皇上,臣弟所想跟皇上所想只怕有悖。”弘昼手指又一次按到鼻翼上,一个打喷嚏紧接着打了出来。 弘历皱着眉,要是换了别人只怕这会儿一个君前失仪就够吃不了兜着走了。弘昼却是满朝上下无人不知的荒唐王爷其行径就是内宫的主位嫔妃也有耳闻,皇太后对他的宠爱甚至是超过了皇帝。每次想要罚他,只要一想到皇太后冷冰冰的神情只好作罢。 “怎么个有悖法,你说给朕听听。”弘历遮掩着鼻子,只是看着弘昼和匍匐在地的傅恒。 “皇上是为君之道,臣弟是小人之心。不敢参奏军国大事,皇考有遗训:皇亲国戚不得妄议国家大事,还请皇上乾纲独断”弘昼磕了个头,不住吸着鼻子。 弘历不着痕迹地冷笑着,每次到了这种时候弘昼总会有无穷无尽的理由说出来。而且每条都是自己这个做皇帝做哥哥的所驳不倒也没有丝毫能够驳倒他的法子。 “傅恒,朕跟你说的话你都听见了?”皇帝扭过头看着一味俯首磕头的小舅子:“你大爷马齐是圣祖爷和先帝驾前的股肱之臣,你要用心巴结差事。什么都能学,只是不要学着你大爷那种油滑的性子。仗着是朕的小舅子就在外招摇的话,要是这样别说是朕就是皇后也未必能容得了你” “皇上庇护奴才,奴才焉敢不殚精竭虑。奴才做的蠢事还求皇上开一线之恩,奴才再也不敢了。”只要想到皇帝那句话,就会觉得一道道冷汗从背上的每一个毛孔里往外钻。 “下去,弘昼留下朕有话问你。”皇帝摆摆手,傅恒行过大礼退出东暖阁。 “好了,起来说话。”皇帝看了眼弘昼:“这儿没外人,你少给朕装糊涂。到底在外面听到什么风声,高恒究竟是怎么档子事儿。” 弘昼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用力咽了口口水:“臣弟也不好说,总之是没有一句好话。皇上最好能够亲耳听听这些话,也就知道高家在河督任上究竟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且不说贪墨,单单就是高恒这个人好内嬖而做出那些有辱民风的事情就是寻常人做不出的。” 弘历食指拨弄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只是贪墨和好内嬖?你少装蒜,朕想着没有什么事儿是你不知道的。你要不给朕透个口风,朕绝饶不了你” 弘昼用马蹄袖擦擦鼻翼:“皇上,圣祖爷几次南巡不止是游历江南更是体恤民情。要想知道高恒父子在河督任上在江南究竟做了什么,皇上应该到江南去看看。河督除了是盐税和河工的督抚,更是江南汛期重中之重。皇上若不能外放一个清廉的官儿到了任上,一旦群情激奋只怕会起民变。” “南巡?”弘历想起圣祖的御制诗集中描叙江南美景的情形:“要想知道得多,只怕这样子浩浩荡荡过去也是白搭。” “微服私访的好,皇上这样子去还真是知道的全是假的。”弘昼只要想到那副情形就会头痛,至少自己不会被人撞木钟撞得自己都要找人去撞。 “你去安排一下,朕不会带多的人。”弘历背着手起身:“就好像是一大家子兄弟妯娌一起往江南走。” “皇上这么说,岂不是臣弟夫妇要随驾?”想起一些人的嘴脸,弘昼没用鼻烟便打了个大喷嚏。 “怎么,不去?”弘历皱着眉转身:“你只怕是要看朕带什么人跟着一起去?” 弘昼揉着鼻子:“皇上,您管着臣弟就够了。臣弟的媳妇是出了名的叨叨嘴,别叫她跟着了。”想起在富察氏面前安安要受委屈,弘昼老大不情愿。 “朕真是要个人管你才好。”弘历忍不住笑起来:“真有分寸,你去收拾。” 弘昼瞧这情形知道躲不过也就不好拗着,到底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太过难堪的话真要把自己怎么着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今天加更一次,大家就给湘灵一个面子。多多打赏多多分红好伐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十一章 初啼 婉儿逗着在娴雅大床上爬来爬去没有片刻安宁的弟弟:“叫姐姐,不许只是一亿啊啊地叫。”小阿哥看了婉儿一眼,继续往里面爬。颈上围着的兜兜上满是嘴里流出的涎水,一张小嘴里只有两个茁壮生长的小白牙根儿。 “格格,哪有你这样逗着弟弟的。”娴雅刚沐浴完,从偏殿过来:“我们还小呢,哪里就会叫姐姐了。” “额娘,他第一声要叫姐姐才好。”婉儿也跟着爬到床上:“要不我就不依。” “姐姐就会欺负我们。”娴雅抱起儿子坐在婉儿身边:“瞧瞧,姐姐都嘟着嘴巴了。” 小阿哥跟她已经是玩得很熟稔了,也不觉得婉儿有丝毫陌生就往婉儿身上扑。一张满是口水的嘴巴片刻就挨在婉儿脸上,婉儿马上大叫:“我刚洗过脸,又是弄得一脸口水。额娘” “是你要他叫你姐姐的,这会儿不会说话就给你一脸口水。”看着一双儿女玩得不亦乐乎,娴雅笑得脸都红了:“来,额娘给你擦擦。” “玩得挺热闹”没有丝毫预兆,皇帝一脸闲适踱步进来。这是一幅在别的宫里看不见的情形,不是没有儿女就是有了儿女也未见得能是这样子无忧无虑的玩闹。反倒是在承乾宫中,能够见到外间传说的儿女绕膝。 “皇上”娴雅听到声响,一下扭过头看见皇帝穿着常服站在紫檀屏风前。抱起儿子拉着婉儿跪下给皇帝请安:“皇上吉祥。” “起来。”弘历看着肥白可爱的小儿子在母亲怀里兀自流着口水,依依啊啊叫个不停。伸过手:“来,阿玛抱抱。” 娴雅笑着将儿子递到弘历手中:“阿哥这两天只怕是想学着说话,格格就是要他一个劲儿地叫姐姐。说了一天了,也没见阿哥说一个字儿。这会儿很是有些着急呢。” “哦。”皇帝看了眼站在一侧的婉儿:“来,叫阿玛。” “啊啊,啊啊……”孩子张着小嘴看着面前有些陌生的面孔。 “不是啊啊,是阿玛。”弘历想起夭折和几个尚在幼年的儿子,好像眼前这个最像自己。尤其是眉眼,倒真是跟自己一模一样了去。 娴雅不觉好笑,要是这会子会叫阿玛。只怕有人说自己是有意为之,为了讨皇帝的欢心竟然是让这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先叫起阿玛来。 婉儿眼巴巴看着,这可是自己教了一天才学会的啊啊。这会儿反倒是看着皇父叫个不住,真是不公平。 “阿……玛……”小阿哥愣了一会儿,看着皇帝瓜皮帽上明闪闪的红宝石帽正终于叫出来。 不光是皇帝和娴雅外加婉儿,就是随侍在侧的宫女太监也是新奇无比。谁都没想到小阿哥才开金口,第一声叫的居然是阿玛。 “再叫一声给阿玛听听。”弘历看他的手指不住在身上扭着,索性抱着他坐下:“要是再叫一声阿玛,就不让宗人府给你取名儿。阿玛亲自给你挑个好名儿” 娴雅把婉儿的手握在手里,婉儿好奇地挨着娴雅裙角看着窝在皇帝怀中的小阿哥。“阿……玛……”也不知道是谁教的,这孩子平时不是很爱哭也不爱笑。见到皇帝居然是笑个不住,还第二次叫出皇帝希望听到的童音。 弘历笑得很灿烂:“这倒是第一次看见会叫人还抱着不哭的阿哥,就冲这个也要给你一个好名字。”想了片刻:“就叫永珑。” 娴雅愣了一下,这个字儿虽说是玉字辈的常用字。只是名字里公然有个龙,而且在很多时候已经是隐隐胜过先帝所起的那个琏瑚之器的永琏。 “这个字儿太大,怕是阿哥扛不起。”娴雅带着一丝笑容:“皇上取名儿固然是好的,不过阿哥还小。” 弘历转念一想果然太大了,只是一笑:“你好生仔细,行换一个。永瑜,这个总好了。” “奴才替阿哥谢皇上赐名。”娴雅福了一福,看着皇帝一脸闲适的神色:“皇上如此欢悦,敢是遇到什么欢喜的事儿了。” “算是。”弘历手里的儿子还没有松手给人,只是抱着儿子到一旁的贵妃榻上坐下。婉儿娇怯怯地跟在娴雅身边,只要是面前出现了皇帝活泼好动的婉儿就不爱说话起来。 “皇父。”婉儿看到娴雅的示意,端了一盏菊花茶到弘历手边:“皇父请用茶。” “婉儿倒是越来越出息了。”弘历看了眼婉儿,扭头看着娴雅:“有件事朕倒是要跟你商量,只是这两个小的都是要看你怎么安排。” 娴雅低头看着一儿一女,虽说婉儿在旁人看来是抚养在自己身边,只是从皇太后开始都是清楚明白的。要是有一日皇帝真的是心无芥蒂地问起来,自己又该怎么说。 “皇上这话奴才倒是不明白了,难不成皇上是要奴才到别处去?”娴雅笑着端上刚从小厨房拿来的新鲜饽饽点心:“皇上尝尝这刚出炉的饽饽点心。” “朕想出去走走,身边人不宜多。你跟着一起去,这两个小的怎么处?”弘历没说还有什么人会跟着一起去,尤其是当着婉儿的面一旦说出要是弘昼夫妇一起去只怕是也要一起去。 “这个倒真是没想到,不知皇上预备怎么替奴才安排。若是不成的话,奴才只好不去了。”娴雅笑得很是安静,也不知道皇帝心里究竟是在想什么。若是一心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不该送的地方,只有自己谨守这唯一的底线了。 “朕想了个好去处,只怕你舍不得。”弘历把婉儿拉到身边坐下:“这些日子就把他们送到慈宁宫去,皇额娘也跟朕说过慈宁宫大的太过冷清。不过月余等你回来再接过来。” 娴雅心底紧绷的弦松了下来,整个皇宫除了慈宁宫是个让人较为放心的去处只怕没有一个地方是儿女头上能够遮风挡雨的屋檐:“只怕是劳动了皇太后,这倒是让奴才心下不安。” “不碍事,你想得太多。”一眼瞥见婉儿不情愿地嘟着嘴:“婉儿怎么了?” “皇父跟额娘出去,就把女儿和阿哥送到皇祖母那边去了。”婉儿抬起头复又很快低下来:“婉儿也要一起去。” “你要去了,谁在宫里陪着阿哥一起?”弘历把儿子交给身边的乳娘,乳娘福了一福后下去。 “不是还有这么多嬷嬷和乳娘吗?”婉儿只是一门心思想跟着出去,从前在王府的时候只要是撒娇爬到弘昼身上就无事不准。看这情形只怕这么做也是可以的,转念之间已经坐到弘历大腿上:“皇父,好容易有个机会带着婉儿出去长长见识,就准了婉儿” “婉儿,瞧你这是什么规矩。”娴雅站在一侧,不是不想婉儿跟皇帝在一起亲近些。只是皇帝是个喜怒莫测的人,若是一时婉儿不慎触怒龙颜只怕又是一桩麻烦事。 “额娘,这是我阿玛么”婉儿攀住弘历的脖子:“阿玛,您就许了我。我保准出去以后不闯祸,不多嘴不惹事。阿玛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也不到处走。” “说得这么好,你平日离了阿玛的眼睛都变了样儿这要是到了外面,时时处处有你额娘护着,你再一撒娇,就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了。”弘历逗弄着她玫瑰花一样的脸蛋:“是不是?” “阿玛,您这么说婉儿就是越发警醒了。绝不敢做不该做的事儿。”婉儿笑嘻嘻地:“额娘护着,也要阿玛答应才行嘛。” “嗯,你这嘴是能够把死的说成活的。行,准了你了。要不这两天你也是会把你额娘聒噪得不行。”弘历放下婉儿:“好了,时辰不早了。你该跟着嬷嬷睡觉去了。” “是。”婉儿笑嘻嘻地下来:“谢阿玛。” 摇着小辫子一蹦一跳地出了寝宫,弘历无奈地笑笑。弘昼这一点倒真是被这丫头学了个全,什么时候只要是耍起无赖就是叫人毫无招架之力。 娴雅笑得有些欣慰,至少这时候才会觉得这儿是个家。“有些事只有轻装简从的出去才能办事,朕不想带着皇后或是谁一起去。”弘历看着娴雅:“在外面自然是跟在宫里不一样,也就没了这么多劳什子的规矩礼数。” “是。”想起儿子送到慈宁宫去倒是一件好事,皇帝没有将儿子送到长春宫或是翊坤宫难道是知道她们那不可告人的心思了?还是这次出去是跟这两个人有着莫大渊源? “朕今儿可没叫你去养心殿伺候,还是到了你这儿。你还要这样子满腹心事看着朕?”弘历手抚上娴雅的脸颊:“难不成你是要把小的也带上?带上一个婉儿已经是破例了,况且弘昼跟他媳妇也去,到时候要是不想搭理还有她自己阿玛额娘跟在身边。朕跟你是能够袖手不管的。” 娴雅失笑:“皇上这个顺水人情可是叫人感激不尽了,再说有婉儿一路跟着也少了不少寂寞。” “嗯。”弘历环住她的腰:“出去了就不是皇上了?” “那是什么。”娴雅没能躲开他的手:“皇上可是没说的。” “这个先不急着告诉你,要不就没趣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十二章 高老爷 婉儿第一次不用穿着整整齐齐的格格装就能跟着人从神武门出了紫禁城,娴雅也是一身平常至极的汉人服色,没有花团锦簇的两把头和高高的花盆底,一切只是跟着寻常百姓一样的装束,好像是走街串巷的妇道人家走亲戚一样。 “额娘,咱们这是要到哪儿去?”宽敞舒适的马车里,婉儿趴在车窗上好奇地望着窗外。普通百姓的生活在她眼里变得新奇异常,好像一切都是从书本里走出来变成了真的。 “等会儿还有人要跟着一起,别急。”看来还要等着和亲王夫妇也一同走才算是一大家子兄弟妯娌走亲戚的样子,娴雅身后的如霜是唯一跟着出来的宫女。杏儿和雨芯跟着玉沁嬷嬷一起到了慈宁宫去照顾永瑜了。 婉儿扭过头:“还有人跟着,谁啊?咱们出去还有人知道么?” “自然是,要是没人知道那还了得。”娴雅没说出是谁,也是为了给这孩子一点惊喜。有了这几个至亲的人在身边陪着,只怕会是最有意思的一件事。 婉儿想了想:“这人我们认识不认识?” “你一定认识。”娴雅过来揽着她做好:“等会儿阿玛也就来了,只怕你就见到了。” “额娘,可别说是皇额娘呢我不喜欢她。”婉儿有些悻悻然:“要是那样的话就真是没趣儿了。” “什么没趣儿啊?”话音未落,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带着丝丝笑意的声音隔着车帷已经听见了,婉儿马上分辨出外面是谁。 “额娘”又惊又喜,几乎要跳起来。还在无法排解之时,车帷已经掀开。同样一身平凡装束的五福晋安安上了马车,婉儿一下扑进她怀里:“额娘,您也和我一块儿去?” “是啊,要是格格在外嫌没趣儿的话也好有人排解不是。要不只怕会跟你娴主儿闹个不住了。”安安俏皮地笑道:“是不是,没说错?” 婉儿笑得脸都红了,娴雅和安安相视一笑:“我可没和她说是你来陪着一起去,要不昨晚只怕就不肯好好睡觉了。(..info无弹窗广告)” “哪有哪有。”婉儿笑着辩解:“要是知道是额娘来的话,只怕就不会闹腾了。” “皇父和阿玛都在外面,过会儿就要走了。”安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话了。” 婉儿吐吐舌头,娴雅忍不住笑起来:“看来这一路上要被人管着了,可要乖些才好。” 果如安安所说,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马车又重新上路了。人声嘈杂渐渐远去,一股带着寒意的秋风拂面而来。婉儿穿着出锋的夹衣也不觉着冷,不时掀起窗帷看着外面陌生的景色。 只是盯着窗外看了不多会儿,婉儿就有些二目鳏鳏昏昏**睡的样子。娴雅笑着把她拉到身边挨着:“一夜没好好睡,就在那里盘算这个盘算那个。先睡会儿,等会儿要吃东西了就叫你。” “嗯。”婉儿靠在娴雅身边,渐次睡去。 “这孩子只要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是闲不住。”安安看婉儿这样子先自笑道。 娴雅抚摸着婉儿的头发:“倒是先前听说要你们也跟着一同去,眼见得往天冷走了怎么回想这时候出来。” “真不知道?”安安看着娴雅:“皇上真没跟你说是为了什么?” 娴雅摇头:“什么都没说,只说是要出来走走办些事情。我只是纳闷,怎么不是旁人偏偏是我跟着出来。” “要办高家的事儿,皇后家也跟高家搅在一起。就连傅恒都跟高恒在一起,皇上气急了。”安安压低了声音:“先时王爷也没说,昨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才和我说要我在外面少说话。” 娴雅笑笑:“闹半天是为了这个,岂止是富察家还有更新鲜的呢。也不知道是有三头六臂还是神通广大,宫里几个包衣出身的都跟她们家牵扯不清。” “王爷说了句话,是傅恒跟皇上替高恒讨恩典。皇上说了句,高恒犯罪有人替他求情。日后傅恒不法又当如何”安安低声道:“怎么先时宠上了天,这会儿又是这样子?” “上次跟你说的,魏莺儿那件事怎么说?”娴雅顾左右而言他:“那可是升平署的人,依照祖宗家法可是不许进宫的。” 安安掩嘴一笑:“王爷笑着说,到底是圣祖爷身边养大的。” 弘昼这句话隐着的讽刺可谓是一针见血,康熙朝有良妃卫氏,没想到乾隆朝也有个魏氏。只是还不知道这位将来前程如何,要是有个什么殊遇只怕皇后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还不知道日后如何,要是真有殊遇也未可知。”娴雅到底是不好说出跟弘昼相似的话来,只是心底早已将这些事盘算过千万遍:“不过也有新鲜的,贵妃为了出身这档子事儿已经是气得倒仰,还动手打了宫女。” “她还能动手打人?”安安瞪大了双眼:“瞧着弱不禁风的样子,竟然还有这个本事。” “可不是。”娴雅抿嘴一笑:“换做是谁都觉着不可能,偏偏就是的。幸而这事儿也只是那个受伤的宫女知道,要是被皇太后知道的话,只怕就收不了场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人会在皇太后面前多嘴。再说贵妃住在西六宫,正好跟长春宫门对门。要是皇后主子装作不知也没法子。”安安点点娴雅的脸:“我就知道你这么想的,要不你也不会袖手不管了。” “还是你清楚。”娴雅掠了掠头发:“皇上让我把阿哥送到慈宁宫,我先时想着要是送到别的地方去可就是叫人胆战心惊了。幸而是慈宁宫。” “是啊,幸而是慈宁宫。”安安当然是明白娴雅的意思:“要是换了别人,不论是谁都不能放心。” “皇上说出把阿哥送到慈宁宫去我都不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皇上还真是叫人送了去。”娴雅抚摸着婉儿的脸蛋:“婉儿要来,还带着撒娇放赖。我也以为皇上会不答应,这会子真是叫人想不明白。” “四奶奶,四爷吩咐先到客栈里住下。”雨芯扣了扣车厢,里面的两个人停止了交谈。 “这会儿就换成四爷了?”娴雅望着安安:“这会儿可就是四爷五爷,四奶奶五奶奶是么?” 安安猛地点头:“嘱咐了好些遍,说是一家子兄弟妯娌往江南走。这会儿只有老四老五两家呢。” “关键是到哪儿去找前面的三位爷?再说要是被那位主子知道我这会儿做了四奶奶还不恨死我去。”娴雅摸摸女儿的脸:“婉儿,该起来了。再睡可就没人理了。” 婉儿睁开惺忪的睡眼:“这是到哪儿啦?” “先下来,咱们住下以后再问问你阿玛。”娴雅给婉儿整好衣裳:“等会儿下去可不是叫阿玛了,要记着叫爹。记下了?” “哦。”婉儿刚醒,有些摸不着北:“额娘,这儿离京城有多远?” “咱们可是都没离开过京城的,就是到了这儿把人给卖了都不知道卖到哪儿去了。”安安低声笑道:“你可当心,等会儿咱们没了住店的银子说不定就把你抵给人家了。” 婉儿嘟着嘴跳下车,恰好弘历弘昼兄弟两个也是从马上下来。婉儿倒是第一次瞧见没有穿朝服和蟒袍的两个人,很是愣了一会儿。想起在宫里每次见了弘历都要请安,几乎就要行了跪安却被弘历抱住:“大妞,怎么了?” “婶婶说等会儿没银子住店就把我抵给人家。”婉儿想起母亲教的话,也就不在想着行礼的事儿。 弘昼在旁边先自笑起来,安安倒是会打趣儿。这会儿要是把这位大公主给抵出去,接着又被皇帝知道这是他的亲女儿还不得火上浇油了去。 弘历刮刮婉儿的鼻子:“你婶婶跟你说笑呢,哪有这会儿把你抵出去的事儿。” “方才是谁说要把这么个小妞抵债啊?”不知什么时候兄弟两个身后多了一个膀阔腰圆,满脸横肉的男人。一脸邪笑看着弘历怀中撒娇的婉儿:“这个模样要是送给我家国舅老爷做小媳妇,倒真是不委屈。” 弘历转过身看着说话那人:“国舅老爷?哪位国舅老爷” “高老爷”好像肆无忌惮一般,挑起大拇指:“那可是当今乾隆爷最宠爱贵妃娘娘的嫡亲哥哥,能和高老爷做了亲家保准你家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不愁。” “有这么好?”弘昼看热闹不嫌事大:“我可是听说乾隆爷可是有好几位贵妃主子的,高老爷是哪一家的。你别是在这儿拉虎皮做大旗唬人” 那人有些怯场,却又不想在人前丢了脸:“高老爷就是高老爷,不信你沿途打听打听谁不知道高老爷大名。” 弘历看了眼弘昼:“就你知道得多,看看你嫂子和你媳妇儿。让人把车赶到后面去。”说完便抱着婉儿一径走了。 弘昼竭力忍住的笑终于一下喷了出来,正好娴雅跟安安扶着各自丫鬟的肩头下了车:“嫂子”弘昼迎上去,娴雅行了个万福。 “五叔,这是怎么了?”娴雅看见弘历的背影,隐隐有着不耐烦。 “没事儿,有人依仗着高老爷的名号在这儿惹祸呢。”弘昼不以为然:“不过姓高的人多了,谁知道哪位是国舅老爷。” 刚才那人被弘昼抢白了一遍正是忿忿不平的时候,眼见弘昼在这儿说项忍不住又过来。只是看见娴雅和安安,又开始不安分了:“这两个大美人可是比方才那个小的好看多了,要是我家老爷见了一准是做诰命夫人的。” 湘灵要粉红要打赏,大家响应一下好么?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十三章 驴肉火烧 安安在宗室内卷中是出了名的伶牙俐齿,就连皇太后都是知道她的脾气口齿。只是素来宠爱弘昼和她也就并不是十分追究她的过分,为着她伶俐反倒是格外宠爱。 换做平时说什么也不敢有人在亲王福晋面前胡言乱语,轻装简从出门在外,又兼着皇帝离此不远安安也就不想生事。只是有人在面前出言无状,说什么都是忍不下去。刚想说话,眼瞧娴雅在边上,却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色。也就不好十分过火,只好学着娴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弘昼倒是觉得奇怪,这个婆娘换做平时只怕早就跟个爆炭似地蹦起来给人一顿好看。这会子怎么改了常性,还是老四的女人有涵养能够荣辱不惊站在原处不动不问。 “诰命夫人?”弘昼略作惊讶状:“堂堂国舅老爷还没有诰命夫人,怎么不找乾隆爷讨一个去。” “你以为皇宫是你们家开的,想要就有”那人倒是被弘昼这些话给激怒了,大声嚷道。 弘昼忍不住笑道:“你不是说你们家国舅老爷怎么怎么好的,这会儿又不见了诰命夫人。岂不是自己扇自己大嘴巴子” “关你什么事”那人看弘昼似乎有些脑子不清楚,骂了一句村话便骂骂咧咧转身走了。 “主子,爷在那边等着您呢。”王庆跟着一起出来,诚惶诚恐地来到娴雅身边。 娴雅答应了一声,看看弘昼和安安便往那边走了。安安拧了一把弘昼:“瞧瞧,我就说这回出来是跟着怄气来了。” “你倒是学得快,到底是宫里的女人。”弘昼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娴雅,富察氏是正牌皇后见的机会倒是不少。毕竟朝觐中宫,自己虽是亲王男女有别,只是小叔子偶尔还是要跟正牌嫂子行礼请安的。 娴雅却是半红不黑的妃子,自然是见不到什么。此时见到娴雅仿佛早年间的孝敬皇后,只是安安静静地,却又让人不敢漠视了去。站在那里,哪怕是不言不语也不见得有人敢轻视了她半分。 娴雅进了预定好的上房,婉儿早就被雨芯带下去盥洗更衣。弘历穿着一件玉色的长袍坐在椅上喝茶,脸色很是冷峻。眉目间带着十分的不耐烦,好像很多事都是叫人难堪一样。 “主子吉祥。”虽说是在外面,只是常礼不可废。娴雅依旧是端端正正行了个蹲安。 “早说了,在外头不用这么多事。要是被人看见只怕漏了身份,岂不是麻烦。”弘历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那个混人走了?” “五爷在打发他。”娴雅起身到一边给他斟满茶,恰好雨芯端了热水进来。娴雅就手给他搅了块热帕子给他擦脸:“若是有人说了什么闲话,主子总是别记在心里才是。都是些市井流言也不好事事当真。” “但愿只是流言。”看看不过才出了通州就遇到这档子事情,倘或只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便可看出高家已经成为了多少人保护神,只要扛出高家的名号就能无事消灾。若是真的,只怕就比之于当年的年羹尧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年羹尧还是一等公更是平定西北叛乱的大功臣,高家有什么?仅仅只是因为高芸嫣是自己的贵妃么? “阿玛,额娘。”婉儿换了件衣裳一蹦一跳进来,虽然是在外面还是不敢太过放肆。 “怎么说的,多会儿就忘了。”娴雅看她辫子有些发毛:“过来,额娘给你梳辫子。” 婉儿绾着小辫子跑过来:“额娘,我饿了。” “等你五叔五婶进来一起吃。”娴雅看了眼弘历:“主子要吃什么?” “在外面我可不知道要吃什么,还是等老五进来问问该吃什么。”弘历几乎是没什么改变的喝茶:“婉儿想吃什么?” “阿玛,您说什么好吃?”婉儿可怜得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外面的东西。(..info)不过好像她的阿玛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甚至还不如他女儿。他像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有离开过雍和宫,或者可以说是还没有离开过京城。 弘历笑笑:“阿玛可不知道这儿有什么好吃的,要不等会儿出去看到有什么好吃的就给你买什么。” “好啊。”婉儿笑得眉眼弯弯:“阿玛,咱们先去问问这儿什么东西好吃。等会儿咱们和五叔一起去找找。” 娴雅兴致盎然地看着父女两个坐在一起想着要吃什么,要是在宫里只怕见不到这情形。尤其是每次在承乾宫都会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自己,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额娘,您笑什么?”婉儿看她站在一旁,一脸笑意吟吟的样子倒是从前很少看见。 “没什么。”娴雅被女儿看到这样子,先自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可是跟你阿玛想好要吃什么了?” “四哥,四嫂。”弘昼笑嘻嘻地进来:“你们想好吃什么了?” “老五,刚才那人是怎么档子事情?”弘历收敛起笑:“出去打听的人回来了?” “四哥,先吃饭去。听人说这儿的驴肉火烧很是有名,这可是在家里吃不着的美味佳肴。”弘昼依旧是一脸嬉皮笑脸的样子:“四哥,听说过一句话没有:天上龙肉,地下驴肉。您可是真要去试试这龙肉到底是什么味儿的。”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弘历沉着脸:“什么叫龙肉?” “四哥不知道么?在这儿可是家家都有养驴的,尤其是附近这几家。”弘昼笑起来:“别这么大火气,您要是板着脸只怕大家就都没兴致了。” “阿玛。”婉儿也不知道在叫谁,只是娴雅和安安都教过但凡是在外面遇到两人一定是要阿玛和五叔分清楚。婉儿即便是伶俐可爱也是明白,很多时候皇父的金口玉言比什么都重要。 弘历忍了一下:“好,咱们先去吃东西。就吃你五叔说的驴肉火烧。” 婉儿把手携在母亲手里,明显觉得额娘跟往常不一样。手指尖带着一丝冰冷,手掌心里却全是汗:“额娘,您的手好凉。” “没事儿,额娘有些冷而已。”娴雅低头一笑,弘历意味深长地看着娴雅:“婉儿,等会儿看着你额娘多吃一些。要不她会饿的。” 娴雅迎上弘历的眼睛:“还真是没吃过驴肉火烧,要是好吃的话咱们回去学着做。” 正好安安进来,给弘历行了个万福便拉起娴雅的手:“四嫂,等会儿咱们带着大妞到后面走走。那儿该有她喜欢的东西。” “究竟是怎么档子事儿?”弘历看身边没了人,弘昼也是收敛起笑意:“是高家的人?” 弘昼摇头:“高恒还管不到这里,不过说真的高恒已经是名声在外。甭管是谁都能拉上他,也真是吓唬到不少人。要是再不办的话,相信前朝皇考手里的事情又要重现了。” 弘历脸色阴沉:“傅恒又是怎么搅在一起?” “傅恒,只怕还没那么大胆子。再说富察家也不会差钱差到这个地步。”弘昼很是嬉皮笑脸:“四哥,只怕这些内亲外亲的都不怎么靠得住。” “我知道。”喝了口茶,正好香喷喷的驴肉火烧端了上来。一股浓郁的肉香外加粗犷的火烧包裹着驴肉,满满的肉汁渗出来还有无数的香葱和芫荽都是在宫里看不到的美味。弘历信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又是热又是烫还加上从没吃过的美味让弘历几乎要到自己的舌头:“婉儿方才一直要吃的,这会子跑哪儿去了?” “四哥,我没说错。这东西家里吃不到的。”弘昼笑嘻嘻地吃了一口,肉汁渗了满手都是:“婉儿跟着四嫂他们在后面吃的。” “婉儿很多时候并不像你。”弘历想起很多时候婉儿的样子,似乎跟自己都是很像。 “跟在您身边这么久,自然是像着您多些。”弘昼在这件事上却是很明白:“再说都是咱们家的格格,还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看来这个女儿并没有认错。”弘历早先倒是很在乎婉儿究竟是不是娴雅跟弘昼的女儿,只是这么久以来却在无形中渐渐淡忘掉这件事,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幸而我舍得。”弘昼无所顾忌地拍拍弘历的肩头,仿佛平常人家的兄弟:“四哥,有时候您板着一张脸累不累?阿玛当年也是个大情大性的人,到了您身上我就看不到了。” “你今儿话可是不少。”弘历吃完一个火烧,继而又拿起一个:“这是本地特产?” “嗯,这儿的人都是在饲养肉驴。驴肉很多,这火烧也是到了火候。倒是京里做的那些小吃比不得这个口味。”弘昼想起京中正在被人口口相传的豆汁儿:“不过京里还有一种小吃,只怕您吃不惯。我倒是觉得还不赖。” “什么?”弘历喝了一口顺便奉上的小米粥:“你每日不在家里吃,都去外面吃?” “家里吃得多了就会生腻。”弘昼用袖子擦拭着嘴边流下的肉汁:“豆汁儿,等您回去以后好好尝尝。” 弘历啼笑皆非地看着他:“你看你,身上油腻腻的。也不觉得脏” 弘昼无所谓地一笑:“四哥,您这不是在家里。讲究这么多还不怕被人看穿?” 弘历看顾左右,还好没人注意到兄弟两个的谈话。不够想想自己总是一副紧绷着的面孔也是好笑,只是平时这样惯了并不是一会儿就能改过来的。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十四章 婉儿的身世 入夜,已经上了走京杭大运河的小船。(..info)这么多人都是没有出过京的,婉儿坐在船上便觉得新奇无比:“阿玛,这船可比福海的船大多了。” “小姑娘是旗人?”撑船的船夫有个跟婉儿不相上下的小女儿,天天跟在船夫后面。瞧见婉儿跟娴雅说话,便一脸笑容的问道。 婉儿笑着点头:“是啊,我们家都是旗人。”“上三旗还是下五旗?”船夫看他们衣饰整洁,而且婉儿举止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小姑娘,接着问道。 “下五旗,我们家是镶白旗。”婉儿笑起来:“阿玛,是。” 弘历点头,虽说天子自将三旗。隶属正黄镶黄和正白旗,不过当年在先帝朝的时候弘历被划到镶白旗,就仿佛当年雍正为皇子时划为镶蓝旗一样。 “哦,镶白旗”船夫看上去年纪不小:“我倒是想问问您,这个河督高大人一家可是旗人?” 弘昼正拿着钓竿从船尾过来:“怎么,你们家也是旗人?” “我们家是正白旗包衣,那时候随着太祖皇帝进关。本来哪里会了什么撑船大鱼的,只是觉得这个倒是比务农耕种要好得多,才学着的。”船夫道。 “正白旗包衣,姓什么?”弘昼兼着宗人府差事又是正白旗满洲都统,可谓是宗室大权基于一身。 “姓张。”船夫道:“早先这营生倒是不错,到了当今乾隆爷即位以后。先时的河道总督高斌高大人告老还乡后,他的公子高恒做了继任总督以后这口饭就不好吃了。” “怎么个不好吃法,皇帝不是有道谕旨下来不是叫不许难为你们做这行的。”弘历坐在船头的马扎上,娴雅摸着女儿的辫子只是微笑不语。 “您是做官儿的,难道还不明白皇上老爷子说的圣旨是为着老百姓在着想,真正到了地下又是另外一套了。况且这河督老爷是皇上的大舅子,胳膊肘只有是向里拐的。哪能向着外人去?您瞧您家的大*奶要是有个兄弟什么的,您不也是向着不是。要不大*奶能依了您去?”一面说一面打量着始终都是带着和煦笑容的娴雅。 “这话倒是说的有趣。”娴雅笑起来:“您说的在理儿,只是我们家大爷可不是这么个性子。要是这样子,老爷子那时候只怕就不依了。” “啧啧,嫂子这话说得就是在挤兑我。和着当年老爷子是为着我不好,才顺着四哥的?”弘昼在旁边笑道:“四哥,可见这胳膊肘还真是往里面拐呢。” 娴雅浅浅一笑:“瞧五叔说的,我一时顺了嘴五叔就是这样子多心。” 弘昼没好意思一笑:“船家,你的话还没说完呢那位高总督是怎么档子事情,要是我们回了京说不得还能替你在御史衙门面前说说。要是皇上一高兴,说不准就让你们日后好过些。” “那只怕这条河上吃这口饭的人都要感激不尽了。”张船夫喜道:“也不是说别的,就是苛捐杂税变着样儿的收。而且这位河督大人还有个叫人说不出口的毛病,总说给万岁爷选秀女。只要是看到谁家的姑娘甚至是媳妇只要略微平头正脸些就不肯放手,谁都知道万岁爷选秀女是要在八旗里头选。再不济也会是个包衣,怎么会在我们这样子的人家来挑。况且也没人会要那些媳妇儿的。” 弘历脸色阴沉只是不说话,娴雅笑笑:“我们虽说是小门小户的,也知道宫里头规矩大。再说皇上也不是这样子的人,河督大人这么做岂不是将皇上推到了不堪的境地。” 张船夫叹了口气:“可不是,知道的还知道有个选秀女。皇上也不会这样子做,宫里头又不是庄头的菜园子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只是这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皇上贪酒好色,弄得怨声载道。这也是乾隆爷宠着贵妃娘娘,才让自己的大舅子给自己抹了黑。要是我媳妇的兄弟这么着,我还不一篙子把他撑到河里去为河豚去。” “树林子大了,什么样儿的鸟都有。”弘历看了眼娴雅:“要是有这样的大舅子还不如没有的好,省得留着作祸丢脸。” 娴雅不语,弘昼盯着水面:“四哥,你的鱼钩子快下去。只怕有条大的,晚上叫张船夫给咱们弄锅鱼羹吃。” “不瞒二位爷说,这运河里的鱼啊兹要是到了这时候就是到了隆冬时候往这冰窟窿上打个洞的话,都能掉出吃在嘴里满是白油的鱼来。”张船夫咧嘴笑道:“只是这时候还早了些,再晚些时候就好了。” 婉儿望着河岸边树叶掉得七零八落的孤零零树干:“到了下雪时候你们还在这船上,不冷么?” “这就是我们的家,不在这儿到哪儿去?”似乎是在想些什么,夕阳已经西斜:“今儿咱们就在这儿歇一晚,等会儿让我家内掌柜的给几位做一锅鱼汤。叫我家大妞去给你们烫壶酒,也好暖暖身子。” 娴雅笑着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一锭小元宝递给身边的雨芯:“给船夫家的女孩子,天凉了让人家也跟咱们家大妞一样买件厚实的衣裳。船上风大,别着了凉。” “是。”雨芯接过银子转身去后面交给船夫家的女人。 夜凉如水,娴雅手里拧着一件厚实的披风到了弘历身后。若是平日,这些是压根就轮不到自己来做。自然会有体贴的贵妃和贤惠的皇后来给他披上这件御寒的披风,当这一殊荣到了自己头上的时候心底却是一阵忐忑。 “你没睡?”弘历转过身,娴雅虽然不矮只是在皇帝身边的时候还是只到皇帝胸前。 “才刚看着婉儿睡了,五爷两个到外面去走走还没回呢。”娴雅给他系好披风系带:“这会儿要是在京里,只怕该起熏笼了。” “想永瑜了?”弘历任由他系好系带:“只怕在皇额娘那儿也是宠得没边。” “想永瑜,也在想很多事情。”娴雅淡然一笑:“真是在京里,只怕就没福分天天跟主子在一处。哪里能像这会儿,说话都快没规矩了。” 弘历揽着她的肩:“好像跟你做夫妻十年都过了,只是很多东西用指头都能数得过来。想想还真是好笑,你看那天那个船夫叫他媳妇是内掌柜的,这要是放在宫里可是有意思。” “那可是长春宫的主子娘娘,我可不敢担当一个内掌柜的。”娴雅笑着躲开弘历的注视:“主子这两天总有些眉头不展,可是哪儿不舒服。有随带来的现成丸药,还有后面跟着的内务府派来的人。可是叫人来给主子瞧瞧。” “不是,都不是。”弘历紧抿着嘴唇:“芸嫣跟你一块儿到的潜邸,只是你那时候在先头额娘身边。那时候瞧着她倒是好的。” “如今也好。”娴雅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说,话里话外全是在维护着高云燕。若是自己些微有些口风露出来,只怕最后翻身落马的是自己。 弘历摇头:“你在先头额娘身边呆了好久,可听见说起过当年年贵妃的故事?” “那时候不是还有六十阿哥的,额娘倒是疼爱得紧。”娴雅笑起来:“那时候都还小也不知道忌讳,唯独是见了主子倒是不会说话了。” “那倒是,走路崴脚也时常有的。”想起那时候她崴了脚硬要穿着花盆底走路,一瘸一拐地样子想起来就好笑。 “还说呢,那时候人家都能走得好。只有我,每次只要是穿上花盆底不是跌跤就是崴脚。瞧着额娘跟先帝一道在福海边上散步的时候不管先帝多大的步子都能稳稳跟上。甭提多羡慕了。”娴雅捂着嘴笑。 “你知道先头额娘跟皇考多少年夫妻?”弘历挑眉看着娴雅:“记得皇考常说,先头额娘是十三岁就被圣祖指婚到了皇考身边,那是多少年磨练出来的。你那时候多大,就羡慕起来。” “所以才说那时候不知道轻重,只是看着羡慕就跟着学。”娴雅站在弘历身边,头上一弯新月:“那时候常被人笑话呢。” “嗯,笑话你什么。”弘历笑道:“你自来都不会跟人说什么,还有谁会笑到你身上去?” “阿哥……”一时口快想到从前就是这样子叫皇帝的,暮然回首却是好多年过去了:“是主子,一下子慌了神都不记得叫什么来着。” “那时候就你还说阿哥阿哥的,这会儿听起来倒是心热。”弘历笑起来:“论先帝宠儿子,倒是没人比得上六十阿哥。他是皇考最钟爱的皇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投了先帝的缘法。” “这就是各人和各人的缘分,譬如父子母子父女母女也是一样。”娴雅站在弘历身边:“就像见了婉儿仿若见了自己的女儿一样不也是一番缘法,谁又及得上皇上疼爱婉儿的心。” “只怕是你宠得更多。”第一次听到娴雅口中提及这个,弘历也就不想有所隐瞒:“朕倒是觉着你跟婉儿更像是母女。和敬虽说是宝音的女儿,隔得太远反倒是不像是了。” 娴雅一跪到底:“婉儿原是奴才的女儿,主子可算是圣明烛照半点没有看错。”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十五章 意料之外 弘历愣怔了一下,这话想过无数次。只是从她嘴里说出来依旧觉得仿佛晴空霹雳一般,只是冷冷看着她:“什么时候的事情?” “主子可还记得杏花春馆?”娴雅低低地问道,并不是没有想过这时候说出来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只是自己必须要赌一把,既然皇帝必定会知道高家的事自己就要给他添一把火。斩草除根,这是额娘教给自己的。 弘历脑子嗡了一下,想起那年在杏花春馆的事情:“你自来没说过,怎么回事?” “说出去算什么?”娴雅跪在当下,被弘历拉起来:“那时候正是先帝爷圣躬不豫,若是这等事被人知道且不是别的就是一个有伤风化就够受了。且不说旁的,倘或是让主子那时候被先帝爷一怒之下关进宗人府。先帝面上过不去,疼也只会疼在心里。奴才一人有什么不值紧要,碍着主子可怎么好。” “婉儿又是怎么到了老五那儿?”弘历冷冷道。 “那时候五福晋刚生完大阿哥不久,额娘知道主子膝下子嗣不多便做了主要奴才暂时疼一会儿。不论男女生下来先送到五爷府,只说是五福晋所出。只是宗人府那时候恰好也是五爷兼着差使,也就不碍大事。所以一直就把婉儿送到了五爷府去抚养到这么大。”娴雅轻轻说道:“奴才只是觉得妇女母女天分原在,婉儿还是回到主子身边。况且五爷和五福晋待婉儿也是自来视若己出,算得上婉儿天生的福分。多了一双父母疼爱,旁人自哪里想来。” “凡事不论好坏到了你嘴里都变成了好事,这就是人常说的家和万事兴?”弘历笑着把她拥在怀里:“这件事我就当做不知道,日后有什么不许瞒着我。凡事和我说,不许自己一个人扛着。记下了?” “主子还要装作不知道婉儿是自家的女儿?”娴雅暗自忐忑:“还是生奴才的气?” “哪有那么多气生?”弘历笑道:“婉儿已经是被宠上了天,这会儿是在外面要是知道这些还不越发是无法无天去。有什么都等到回宫以后再说,还有件事需要重新计议。” “莫不是为了那次蒙古王爷们跟主子说的和亲的事儿?”娴雅当时隐隐听到这个,只是觉得女儿还小不会落在头上。要是皇帝有了这个心思,可怎么好? “真是瞒不过你去,原本也想过是在婉儿还是和敬两人中选一个。这会儿就是要好生斟酌了,大清国开国以来嫁到蒙古去的可都是掌上明珠金枝玉叶。”弘历揽着她的肩:“你是婉儿的额娘,疼爱自己女儿是应当应份。我是她阿玛,益发是不会亏待了她。” “是。”娴雅暗自吁了口气。只要不是先着在和敬前面将女儿指婚就好,虽说女儿还小但是大有先指婚继而在宫中待年的说法,不能是自己的女儿。亏欠她的不只是皇帝膝下的长公主,也不是什么和硕公主的封号。而是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尽过一个母亲的心,这是自己穷尽一生也要弥补给她的。 弃舟上岸,两匹骏马在前。婉儿有些不耐地坐在车中看着驰骋的马屁便有些不高兴起来:“格格,怎么了?”雨芯陪着婉儿坐在后面的马车上,前面的马车里坐的是娴雅和安安。 “我也要骑马。”婉儿嘟着嘴:“今儿两位额娘都不理我,怎么了?” “格格,只怕不妥。”雨芯有点害怕婉格格了,不知道她那个脑子里每天想的心思怎么就是这么多,任是谁都招架不住。 话音未落马车戛然而止,婉儿撩起窗帷皇父的马匹正在外面:“阿玛?” “婉儿,想不想下来?”弘历看着女儿的小脸:“外面虽然冷,车里闷了些坐着不爽快。” “好。(..info无弹窗广告)”婉儿一下子撩开车帷就往外面跳,弘历下来将她接住:“这么皮?”话没说完已经将女儿抱上马背:“这儿离着江南越来越近,只怕过两天就到了。那儿可是比经历暖和多了。” “阿玛,从前圣祖爷不是到了好多次江南的。”婉儿坐在弘历面前:“江南有什么好的?要是不好,圣祖怎么会一次又一次的往江南走。” “这江南是我大清最富庶的地方,又叫鱼米之乡。”弘历摸着女儿的头发:“不是跟着你额娘念过不少书了,背首诗给阿玛听听。” 婉儿想了想:“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弘历大笑:“你这是打哪儿听来的?好的不学,就是学你五叔油嘴滑舌。要是个阿哥,阿玛就叫你到了江南做神仙去。可惜是个格格。” 看上去简洁之至实则是舒适的无以复加的马车里,妯娌两个也听到外面的笑声:“这是说的什么,笑成这样子?”安安听见了悄悄附在娴雅耳边问道。 “有件事我先时没和你商量,前儿晚上跟皇上闲话的时候把婉儿事儿说给他听了。”娴雅在旁边看着,也知道皇帝对于女儿的心思是跟从前不一样了。若是从前的话,只怕又会疑心是自己跟弘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赶在这当口说出来正是为了给自己正名也是为了给弘昼夫妇洗去身上的最后一层嫌疑。 安安笑起来:“这话可是不用跟我商量,就是我们在背后也常说起这件事。总不能瞒过一辈子去,婉儿一天天大了总该有她应得的名分。不是一个亲王女儿特旨封为和硕公主的名分,论出身论年纪都是皇上膝下最大的公主。不是说皇后生的不好,只是跟我们隔得太远。再说三公主也不像个有大造化的,为人处世倒是跟她额娘好像。” 娴雅满是感激地看着安安:“这些年不止是委屈了婉儿,也委屈了你和五爷。总有一天,我会报答你们。” “别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话,咱们认识不是这一天两天。好些年咱们就是这样子一步步走过来,看在眼里也知道委屈最大的就是你。你能好起来就是最好不过,说句大不敬的话。有一天等到大恩典的时候,我可是盼望着将来你能到慈宁宫的呢。” 娴雅闻言一笑:“这可就是我想不来的事儿。宫里的人宫里的事儿,不是寻常人家想的那样。在民间,小门小户的多半都是兄弟妯娌大家为了些蝇头小利争吵不休。在宫里却是不见血的刀,杀的人从里到位都疼。还有好些事好些人,就被藏在那红墙黄瓦黑阴沟里。” “对了,我听五爷昨晚上说起来一件事。”安安拉着娴雅的手:“魏莺儿只怕等皇上回宫就会有册封了。” 娴雅扭过头看着她:“册封,凭的是什么?有宠?有子?” “照料和敬公主有功,而且魏莺儿也有伺候过皇上。”安安压低了声音:“皇后命敬事房写来的奏本折子里面提到这件事。” 娴雅愣了愣:“在长春宫伺候皇上还是养心殿?皇后也干起这么保媒拉线的事儿来,怨不得皇上提起皇后就是满口称赞她贤惠呢。” “这件事先时王爷已经跟皇太后说过,皇太后只是一笑:皇帝没这个毛病的,要是惯出来的毛病日后还是皇后受气。这是皇太后原话,王爷听见这个也就不说什么了。”安安低哑一笑:“皇太后原是比咱们瞧得明白,那个魏莺儿我见过。只怕将来皇后还真要受点她的气才得好些。” 娴雅抿嘴一笑:“若是这样子的话,想来也是没有怨言的。要不也不会叫人这样子留意伺候了,至少这贤德的名声就不是别人会有的。说不定日后皇上念着她的好处,就是到了赐谥号的时候还有个好的给她留着呢。” “这话也只有你才能说出来,换了别人都觉得是忌讳也是泄愤。其实这些年咱们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若是心思不坏的话也是为难了些。可是那心思就是叫人说不出口,那么多事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安安靠在车厢板上:“那时候咱们一块儿进宫,都没想到过会有日后到底是怎样的,只是那时候额娘疼你说什么也该给你一个好的去处。就是一个亲王福晋也算不得什么,怎么后来……” “额娘想得够多了,也跟我说过很多别的话。能到今儿这一步,也不算是辜负了额娘。”娴雅拿起手边的蜜饯递给安安:“我这人只有这么点微末本事,论貌比不得贵妃,论才德 也比不得皇后贤惠。所以就是如今这样子最好。“ 安安摇头一笑:“这话我说了不算,你自己个儿说的也不算。是非自有公论,日后也是都能看到的。” 娴雅没说话,只是看着安安,目光中满是犹疑或是无法言喻的苦恼。 好像很多年都是在寻找自己要的地位甚至只是为了在屋檐下求得自己的容身之处,毕竟在深宫里有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面对那些带着笑容和温言软语的对手们,不是力不从心也不是自己无知。只是压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个什么,皇帝对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思就算过去这么些年自己还是在懵懂中找夜里那盏灯,也好照亮自己脚下的路。安安的一席话却是在无形中点醒了自己,什么才是自己所要的。这可是自己曾经偷偷想过却不敢真心想的,如今自己唯有真的站起来才算是自己日后唯一的出路。为了女儿为了儿子更是为了自己一辈子都在深宫里立于不败之地。 大家投粉红,今天努力双更。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十六章 婉儿失踪 “婉儿呢?”弘历才在客栈住了脚就开始四处找寻女儿的影子,弘昼和安安去自己的房间安置东西。远远看见娴雅始终是携着女儿的手的,这几天总是觉得有人在离自己不远处窥视着一行人的举动。 “主子,格格方才还在娴主儿身边的。”王庆跟了皇帝好些年都没看见皇帝会对和亲王的大格格紧张得比先时皇后身边的二阿哥更甚。 “嗯。”弘历依旧是一副闲适公子的打扮,身上披了件乌黑油亮的狐裘披风。厚实的狐腋裘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够置办得起的,还好自己叫人说出去的身份是旗下子弟要不可是真就说不清楚了。 娴雅换了身雪狐裘衣从后面出来,天又冷了。本来预备的灰鼠貂褂有些单薄,只怕女儿身上那件袍子也该换换了,要是把小丫头冻坏了可是舍不得。 “婉儿呢?”弘历看见娴雅出来:“王庆说跟你一处的。” 娴雅愣了愣:“不是瞧见婉儿跟着您一处骑马来着,我还让雨芯过来接她到后面换了衣裳的。王庆瞧见婉儿跟我一处,怕是早间出门的时候。” 弘历微微变了脸色:“王庆”声音都有些跟从前不一样,王庆听见叫唤又是这样子变声变调的声气越发吓得魂都掉了。慌不迭从里面跑出来:“主子爷,奴才在这儿。” “什么时候瞧见婉儿跟主子在一起的?”弘历厉声问道。 王庆想了想:“早间主子们在那家客栈打尖的时候。” 弘历气得抬脚踹在王庆腰上,王庆一下摔在地上:“主子饶了奴才,主子饶命。” 娴雅还没见过弘历发火,这会子是为了什么?女儿到哪儿去了,做什么会气得这样:“主子,这是怎么了?” “去给我找婉儿。”弘历眉头重重拧在一起:“找不着,你的脑袋也就不用要了。” “婉儿怎么了?”娴雅双腿顿时软了,几乎跌倒在地。一边吓得面如土色的雨芯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她:“主子……” “方才也没见老五两个跟她一处,这几个人全在这儿除了婉儿。(..info无弹窗广告)”弘历脸色阴沉,王庆已经连滚带爬出去。后面有不少一路上装作过路客商随同护驾的侍卫们都在外面,皇帝那一脚正正踹在胯骨上。只是一下,估计已经淤青一片。 娴雅脸上顿时血色尽褪,几乎是因为雨芯的用力扶持才能够站在原地。十个指甲几乎是嵌在肉里,指甲也变得跟脸色一样苍白:“这是到哪儿去了?别说是她一个小孩子家家,就是咱们这么些大人走丢了都不定能找到回来的路。”嘴里如是说着,心里也是没了半点底。即便如此,弘历在身边心烦意乱的样子惹得她不敢落下半滴眼泪。 弘昼和安安听见动静不对,换了衣裳一面扣着纽绊一面从后面出来:“四哥,婉儿怎么了?” 安安跟娴雅站在一处,脸色比娴雅好不到哪里去。“主子,您瞧。”王庆一瘸一拐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只竹签子。竹签上绑着一条黑色的丝线,下面缀着一枚小巧的璎珞。 娴雅看见璎珞,泪水却再也控制不住:“这是婉儿的坠子。” 弘历接过竹签子,一下扯掉丝线露出雪白一角。匆匆看完,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很快消失:“老五,这儿隶属杭州驻防?” “是,江宁织造府也在附近。”弘昼说话的声音不算太大,几个人异常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客栈中不少客人的注意。 “嗯。”弘历背着手进了自己的上房,娴雅已经不会脚步。只是由雨芯扶着慢慢往里走,跟着安安的央央紧随在安安身后。看上去步态不稳的还有安安,两个大丫头低垂着头不敢吱声。 “亲王不得出京,是祖制。朕也不想暴露身份。”弘历紧皱着眉头:“这群人只怕还不知道是朕到了,只是绑走了婉儿。若是知道是朕的话,婉儿只怕会出事。” “不论是谁起了这个心思就该死。”弘昼疼爱婉儿的心比弘历更甚,从婉儿牙牙学语开始就把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真以为朕不会杀他?”弘历拧着眉:“把朕当做是钦派出京的钦差大臣,才会紧随其后。不知道是他太聪明还是蠢到无以复加,朕护着高家已经是忍了好久。上次为了永璜的事情,皇额娘动了大气。朕不知道赔了多少小心才算是平复下来。先帝曾颁过圣谕。后母虐待前室所出,可是死罪。” “此时先找回婉儿再论别的,只怕是一时之间婉儿不至于有性命之虞。只是过得久了就难保了,皇上。”弘昼可没有心思去管包衣奴才的死活,只要婉儿无事都能商量。婉儿出了事,拼着这个宝石顶子的亲王爵位也要把高家杀个鸡犬不留。 “你叫你身边的王府长史到江宁织造去一趟,就用他长史四品的印信去办事。只说是王府的亲戚,别的什么都不必说。”弘历还在盘算着究竟要怎样知道高恒手里最后一张底牌如何,毕竟看了这么久也知道很多高家不法的事实。只是还在想着怎么给高家留一丝颜面,没想到高恒会叫人掳走了女儿,想要留性命都不必了。 “是。”弘昼只是一时之兴,倒还真是没有弘历想得周到。不论是自己或是他只要是一露面就会暴露所有的行踪也会让高恒猜到目的如何,而只是自己的王府长史出面却是可以用亲王的幌子来看看高恒买不买和亲王的面子。 娴雅被扶进后面的内寝,只是望着那枚璎珞出神。这次出宫就是为了办高家,更准确的却是皇帝太过信任高家。甚至超过了本应是真正皇亲国戚的富察家,以至于很多妃嫔的家人为高恒马首是瞻。若是不办,只怕将来会超过将来的年家。本来跟高芸嫣之间尚不至此,哪知道会对自己的女儿动手。不论女儿会不会完好无损的回来,这一生都不会放过高芸嫣。 安安不好进来,在宫里这里算得上是帝后寝宫。即便是跟娴雅言笑无忌也不能视大家规矩于无物,只是这件事来得太过突然,放在平时说什么都不敢对名义上皇帝的女儿实则是亲王娇女的和硕公主下手,由此可见高家已经做大到何等地步。 “主子,五奶奶过来了。”在外面依旧是称安安为五奶奶。 “请进来。”娴雅泪容宛在,只是担心高恒会对这孩子有什么不利。要是有什么的话,皇帝会向着自己还是高家。从前大阿哥为高芸嫣所苛待不也是不了了之了,那还是阿哥。 安安也有些神色不属的样子,进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愣愣看着娴雅。坐在一边也不知道该跟娴雅说些什么,弘昼打发人来找安安出去:“五奶奶,五爷有话跟您说。” “你去,我没事。”娴雅努力撑着自己的心思,要是女儿没了影子以后的岁月里就算有再多儿女只怕也是医不好心头的伤。 “我一会儿就来。”安安看她黯然神伤的样子:“别着急,婉儿是是大富大贵的样子不会有事的。” 娴雅摇头:“我知道,你别管我了。先去瞧瞧,只怕五爷真是有事儿找你的。” 安安半信半疑出来屋子,娴雅起身到了窗下面南而立:“额娘,求您在天之灵保佑婉儿平安无事。就算是折损阳寿我也愿意,我已经欠她很多。不能再欠她一条性命去,哪怕是以命换命都是可以的。” 正在胡思乱想间,弘历沉着脸进来:“还在担心?已经叫人出去查去了,料想不到午后就会有消息了。” “要是找不到怎么好?”娴雅几乎是撑不住:“婉儿是个女孩儿家,有还那么小。要是那起子人起了有了什么坏心思真真叫人怎么处?” “不会的,婉儿平安无事他们才算是有命活着。哪怕是孩子掉了一根头发丝儿,我都要剐了他们的皮。”弘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声音:“不止为着婉儿,她能这样子辜负了朕朕也就不用在乎别的什么了。” 娴雅闲闲一笑,皇帝一次次将高芸嫣放在让所有人仰望的地方。就算是富察家才能算得上是皇帝正经内亲的外家都及不上高家的外三路亲戚,只是这样子一次次辜负了皇帝又打着皇帝的旗号在外招摇。若不是皇帝放纵得太多,岂会有今儿这种事情。当面打脸,皇帝的尊严何在?只是活活将女儿赔进去,只怕高芸嫣日后必然没有好的结果。 “主子。”王庆来不及请安便跪在皇帝面前:“格格有信儿了。” “说。”弘历转过身,娴雅也跟着过来紧张兮兮地看着王庆。 “五爷派出去的人回来,说是看见格格在城里面出现。被人带进一家大宅院里。”王庆给皇帝磕了头:“派出去的人不敢惊动了人,怕格格出事,只是叫人留在那儿看着格格。知道主子们心里惦记着,赶紧回来报信让主子放心。” “哪所宅子?什么人带走的?”弘历阴鸷的眼睛转向王庆:“那人认识不认识。” 王庆迟疑了一下,这话说出来要是皇帝执意严办倒是不关自己的事儿。若是有意庇护的话,将来出事的一定是自己。转眼看向娴雅,这个主儿可是出了名的温厚性子。就算是皇后和高贵妃有时候对她不好也是阿弥陀佛的主儿,谁都说她温厚驭下要比皇后好得多。这会出事的好歹不是她亲生,只怕还能有所转圜:“回主子的话,奴才听回来的说,看着像是高贵主儿家的人。那宅子门口一个大大的高字,还有高总督的铭牌挂在外面。” 弘历冷笑了一声:“好啊,这尾巴到底是露出来了。叫弘昼手底下的人不用忍着了,先去把婉儿接回来。顺道瞧瞧看傅恒到什么地方了,要是赶得及的话。晚膳之前,朕要看到他。” 大家打赏哈,湘灵拜谢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十七章 珠归掌上 “嗻。”王庆赶紧磕了头出去,娴雅高高悬着的心没有丝毫放下来的意思。高恒不止是鱼肉百姓更不只是贪赃枉法,他在民间败坏的是皇帝的名声。叫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宠爱的女人居然有这样一个亲戚,这个亲戚更是依仗着皇帝的宠爱做了很多就算是天潢贵胄都不敢做的事情。 “娴雅,要是婉儿有什么意外我也不想看到。”弘历缓缓说出这句话:“只是为了大局,咱们不能不舍。” 娴雅没说话,割骨剜肉般的痛在心里一点点划过。在皇帝心里亲生的骨肉居然比不上一个女人,难道在皇帝心里只有高芸嫣才是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东西?倘或如此,那简直是比历朝的昏君还要不如。曾经皇太后将高氏比作曾经的年贵妃,至少当年的年家还是封疆大吏。而高家只不过是一个连汉军旗都不是的包衣奴才,要不是两朝皇恩浩荡焉能有今日的风光? 既然如此,高家就非死不可了。是不是辜负皇帝都不再重要,这也不是她所要去想的。如今只是一个婉儿就已经是这样痛,要是永瑜再有什么真是不用活了。况且对于皇室来说阿哥远比公主要紧,即便是婉儿无事日后永瑜呢?加之皇帝曾为永瑜命名为永珑,这件事只是因为自己暂时出宫而不知后果如何,若是在宫里那么多的女人知道了会生出怎样各式各样的心思来?都是自己无法预料的,只有自己一点点给儿女做一道保护伞才能让母子能够安安稳稳过日子。 “额娘”仿佛是在梦里,只是觉得外面一声清脆的声音如同久旱逢甘霖一样。娴雅顾不得什么规矩礼仪,这声音一定是婉儿的。弘历恍惚也听见一声叫唤,跟在娴雅身后冲了出去。 婉儿还是穿着早间那套桃红色的灰鼠袍子,只是辫子有些发毛。原本一对儿的璎珞耳坠掉了一只,正好还在自己手里。娴雅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了,就算是弘昼命人去救也不会这么快就把女儿救了回来。 “婉儿?”会不会是看错了,这样子活生生水灵灵的女儿站在面前叫人怎么相信。 “额娘”婉儿警觉地扭头看看身后,没了方才那个阴魂不散的人。方才敢叫出自己叫惯了的称呼,一下子扑进娴雅怀里:“那个东西总算是跑了。” “什么东西?”娴雅搂紧女儿,掌中那颗明珠终于回来。莫非是额娘在天有灵,知道自己除了这一儿一女能为倚靠再无旁人?只是不忍自己再受骨肉分离之苦,所以把女儿送了回来。 “额娘,那个家伙看我一个人跟在阿玛额娘后面走着,趁着没人看见抱起我就跑。我踢他打他都没用。还把我关进一间俗气得了不得的屋子里,问我叫什么老姓儿是什么。”婉儿也不顾什么规矩,到处找水喝。 娴雅赶紧给女儿倒了盏温茶:“乖乖,先喝水。喝了再说。” 婉儿接过来一饮而尽,弘历见到女儿这样也是满腹疑窦:“婉儿,你到底遇到什么了?” “我跟那人说我们家是下五旗的旗人,老姓儿是西林觉罗氏。”婉儿坐到弘历腿上:“阿玛,那个人一个劲儿问我跟高家有什么仇。” “你怎么说的?”弘历倒是没想到女儿胡诌道能够唬过人去。 “我说没有啊,我阿玛额娘都不知道什么姓高姓矮的。然后就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嚷饿还摔东西。虽说那屋子俗气得紧,我好像摔了里面的好几件东西。还搭起椅子把放在案上的紫檀翡翠插屏给掼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婉儿得意洋洋:“什么值钱我就摔什么,反正什么东西都赶不上家里的东西。” 弘历哭笑不得,这孩子是怎么个性子?哪有女孩儿家这样子厉害的,娴雅也是意外:就是个大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是畏畏缩缩生怕出了意外,怎么女儿还是个孩子就敢这样子了。 “那个人看我这样子几乎都不敢进屋子,我瞧这样子就越发大着嗓子嚷叫。在窗户边上听见人说什么,高总督这会儿还没到这儿呢。要是来了,见到这样子的事情只怕会发脾气。那个东西说我们家是皇上派来查实高总督的,那个人吼道说高总督是皇亲国戚皇上不会查的。还要那人早点把我送走,要是还留在那儿只怕会把整个府里都给摔光了。”婉儿笑得咯咯作响:“还以为我不识货呢,我瞧见什么东西像是前朝的就摔什么。” 娴雅看见女儿完好无损的回来,已经是在心里无数次感激上天垂怜。这会儿又听女儿说出这些话,原来女儿远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柔弱不堪。甚至寻常人都不能及得上女儿这份机灵,女儿无恙,算得上意外之喜。可是这件事不能这样便宜了高家,就是起了这个心也是容不得。 “婉儿,先跟你额娘进去换身衣裳。”弘历抱起女儿亲了又亲:“定然是饿坏了,等会儿咱们跟你五叔五婶一处用饭去。” “是。”婉儿答应着从皇父怀里下来,紧紧拽住娴雅的手:“额娘,要是婉儿见不到你会哭死的。” 娴雅的泪水夺眶而出:“不会了,以后说什么额娘都不会许你离开额娘的眼睛。”俯身看着女儿:“你是额娘的命,明白吗?” “额娘,我在家的时候可没那样子摔过东西。瞧见那屋子里本来是好好的东西全都摆的不是地方,看着就俗气。别扭的不行,倒不如摔了省事。”婉儿不敢惹娴雅哭,赶紧引着别的话:“您不知道,我不只是摔了那个翡翠插屏。还瞧见一套康熙五彩的茶具,想都没想就给全都扔在地上连一个好的都没剩。” 娴雅绷不住笑起来:“下次再摔的话,不止是本朝的。就是前明时候的,哪怕是那些花梨木的椅子或是楠木的,摔不坏也给损了才是好。” “额娘,那些人全跟土包子似地。还问我是不是旗下人,又问老姓儿是什么。俗气的不行。”婉儿撇嘴,雨芯看见婉儿平安无事回来也是喜孜孜的。赶紧打来热水,又找出厚实的衣裳给她换上。 刚预备给她梳头,娴雅接过牙梳亲手给婉儿梳辫子:“婉儿,以后不许一个人落单。记下了?” “额娘,那些东西嘴里的高家就是宫中的高贵妃家中是么?”婉儿任由母亲白欺霜雪的巧手给自己梳头:“这些人怎么这么坏,还要害人呢。” “婉儿,这话不要再说。”娴雅微微一笑,心底对于高家再无好感。只要是有机会绝不会放过高家,至于还有的人不是自己目前能够做到的。这时候只有先拉拢那人才能与高家相抗衡,只是不能把女儿牵涉进来。这里面有太多自己都无法掌控未来的事情,只有让儿女远离是非漩涡并且将他们护持得好好的才行。 “婉儿”安安带着惊喜的声音进来:“丫头,快让额娘瞧瞧。” “额娘”婉儿顾不得头发没有梳好便一下子扑到安安怀里:“我真的是回来了。” “鬼丫头,就属你的坏点子多。怎么只是淬了人家的东西,换了个人干脆烧了那个破宅子才好呢。”安安摩挲着婉儿的脸蛋:“把我和你额娘两个人没给吓掉魂,你皇父和阿玛什么都顾不得了。几乎要去调动御林军来护驾要人了。” 婉儿扭头看着眼泪汪汪的娴雅:“额娘,是婉儿不乖落了单才会出这么大的事情。下次再也不敢了,以后有什么一定先跟额娘说。绝不敢一个人独来独往了。” “傻孩子,谁还怪你不成。总是我们没看好你,让你受了大委屈。”安安抱起婉儿:“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要是真有是有了个什么只怕我和你额娘都不用活着了。” “不会的,额娘。”婉儿赶紧给安安拭泪:“我害得两个额娘哭成这样子,都是我不好。方才额娘见了我都不会说话了,我就知道是自己不好不该惹麻烦。” “哪有,谁哭了。”娴雅过来用缎带给女儿系好辫子:“你机灵是好事,到底还是个女孩子家家的,虽说咱们满人不计较一些个细枝末节总是不妥当。可不许再让自己轻易涉险了,知道么?” 婉儿点头,娴雅眉间闪过一丝惆怅很快就消失了。至少还没有想好怎么做之前不想把安安再拉进来,毕竟弘昼已经为皇帝所忌。平素的放浪形骸和不足为外人道帝王心思都不是常人可以体味到的,皇家本就是没有什么亲情可言的地方。除了尔虞我诈就是宫闱倾轧,就连弘昼这样的人都无法逃脱掉这样的宿命,自己又何尝能有这个心思和胆略来相提并论。 “想什么呢,又走神了。”安安推了一下娴雅:“婉儿无恙的回来该当高兴才是,瞧你的眼泪还没擦干。等会儿我们大格格又该取笑你了。” “我倒是愿意被她日日取笑。”娴雅摸着女儿的脸蛋:“婉儿,你差点把额娘的心给摘了去。” “额娘,再不会了。”婉儿埋首在两个母亲鬓发间,只有母亲的怀抱才是人世间最为温暖无害的地方,至少在这儿绝对不敢有人敢伤害自己分毫。 婉儿这丫头能够毫发无损的回来,大家也高兴了。高兴了就该高抬贵手了哈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十八章 市井闲话 弘历只是带着娴雅走在苏州城内的大街上,婉儿一定要跟着弘昼夫妇到寒山寺去玩儿也就遂了她的愿望。王庆和雨芯等几个近身的宫女太监不远不近地跟着,人来人往间的热闹非凡丝毫不亚于京城的繁华,怪道有人会说是江南水乡。 “这儿倒是热闹得紧。”弘历看着街边的各色店铺:“等回了家,定然要在园子里也同样辟出一条苏州街来,也让咱们那些土包子开开眼。” “哪有什么土包子,不过要真是园子里有了苏州街只怕皇太后瞧着也是欢喜。皇太后就是欢喜看着多多的人吃饭,也喜欢热闹的戏文,上次传了内府的在戏台子上唱《刘二当衣》,甭提多高兴了。”娴雅笑道:“只要能多陪陪皇太后也就好了。” “嗯,额娘见见有了春秋多陪陪总是好的。”弘历点头,一个专卖首饰和胭脂水粉的小店吸引了弘历的眼睛:“这些东西好像都是你们喜欢的,要是看中欢喜的就去挑上一两样。总比家里的新鲜也就是了,只是比不得那些稀罕。” 娴雅笑起来:“那些虽说是精贵,总是比不得主子这份心。说笑着,人已经走到店里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色首饰脂粉。 “拿这个玫瑰胭脂和桃花胭脂给我瞧瞧。”两只精致的粉盒看起来就惹人喜欢,两种迥异的颜色虽说是比不得皇宫里自制的精致繁琐,只是民间女子的颜色未见得会输给宫眷。娴雅从来又是欢喜这种艳丽的颜色,修长的指甲指着柜上的胭脂盒子笑道。 “这位奶奶好眼色。”掌柜一面恭维娴雅的目光,一面取出娴雅所指的两盒胭脂:“这是小店百年精品,还是京里福晋们最喜欢的牌子。” 娴雅笑笑,王府中的眷属多是因为自家的包衣和府下门人等多有孝敬。所以用的各色脂粉和首饰倒是真比宫里要鲜亮得多,仿佛安安的几样心爱首饰虽不如自己所用的名贵,只是那样式和花样儿就是自己的比不了的。(..info)那天还笑说,这几样只怕是先朝遗物。 “这位奶奶好容貌,若用了小店的胭脂水粉只怕比那九天仙女还要标致。”店主瞧见弘历站在门外:“门外那位可是您家老爷?” “嗯,是我们家当家的。”娴雅笑着回头看了弘历一眼。 “好相貌啊,这可是大富大贵多子多孙多福寿的一位大爷。”店主笑道:“您也是一副子孙娘娘像,只怕家中一定是子孙繁盛的。” “您不止会做生意还会看相?”娴雅笑道,弘历看见娴雅有说有笑也不知为了什么。自己便走了进来:“笑什么,这么久还没看中?” “笑这位掌柜的会做生意也会看相。”娴雅笑着攀住弘历的胳膊:“爷要是有空的话,不如听听倒是有些意思。” 弘历掸掸衣摆:“还会看相?这倒要听听,我倒真没听说过有人看相挺准的。”一面说一面伸出自己左手的手掌递给店主:“既是会看相,倒不如先给我瞧瞧手相。” 那人笑着看看,几乎一个趔趄跪倒在地。这是人主之像,尤其是手掌间的几条象征人生福禄寿的线位绝非是常人可及。 “这位爷的手相小人不敢言。”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句话,抬起头端详了一眼弘历的面相:“只是目前还有些许烦恼,不过立马就会雨过天晴。” “要是你说的不错,以后你这儿的东西我全包了。”弘历笑笑,指着娴雅笑道:“这是我们家内掌柜的,利害得不成话。你给我瞧瞧她的面相。” 掌柜的不敢明目张胆去看娴雅,只是站在一旁偷偷看了娴雅两眼:“您家奶奶可是个子孙娘娘像呢,又是个明事理知进退的贤内助。也是个能够商量大事的内掌柜的,能有这样的夫人倒真是您的大福分。” 很多年来弘历第一次听人说娴雅是子孙娘娘像,别的事倒是说的恰如其分。只是这句话倒真不知是真是假了,至少对于弘历来说这话来得不算晚:“还真是,不过我们家内掌柜的脾气不太好也是真的。” “您这么说就是有失公允,只怕是原配夫人性情不好也是有的。身边这位可算是好的了。”上人多半是会考虑利益更多一些,只是对于眼前这对看上去就十分相称不同于寻常人家夫妻的男女来说,这件事反倒不会考虑得太多。 弘历好像很多年都没有被人一句顶一句地说过话,就算是弘昼那种糊涂透顶的人也是不敢当面说出戳心窝子的话来。就是有什么也是拐弯抹角的说话,最后传到耳朵里的只是早已变味的闲话而已:“这话我会认真去想,你的东西好生招呼着,可不兴因为有人定下你的东西就开始糊弄人。”转脸看着娴雅:“内掌柜的,可是看中什么欢喜的首饰。一定叫人包了起来,咱们好走。” 娴雅拿起一只镶嵌着石榴和松鼠的簪子问道:“这是个什么讲究,仿佛见过什么人用过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意图。能说给我听听么?” “这是子孙万代的意思,您瞧旁边还有只葫芦。石榴就是多子,松鼠跟葫芦全是吉祥的意思。” “这簪子倒是不赖,留着戴。”弘历反倒是掏出一个银锞子丢在柜台上:“用心巴结差使,不要多言多语。” 店家没敢多话,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不过还好眼前这位还没说出身份如何,要不到真是不好做生意了。只是这块金字招牌倒也真是不赖,至少以后就是贡品之一。只要自己用心巴结,真的是家里人一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后面总是有人跟着。”出了胭脂店,娴雅跟弘历一路走着:“主子可是发觉了?” “就让他们跟着,等会儿咱们找地方吃东西去。”弘历笑笑:“只要是进了饭馆,就能看出这些人究竟是做什么的了。” 娴雅笑起来:“倒是不知道今儿吃些什么好,早间婉儿跟着五叔他们出去的时候还在说要去什么鱼来着。” “婉儿也不知道跟谁一样,吃东西没半分忌讳。这次出来越发是把她酿坏了,只要是好吃的一定要吃进嘴里。”皇帝笑着看向娴雅:“等回去了,只怕就没这么放纵了。” “跟着主子出来倒真是能见不少世面,以后出来的时候多带些人热闹。最好能陪着皇太后出来走走,让老人家也能见识一下外面海清何晏的景象。也是让皇太后知道主子勤政爱民是有了大建树的。” “这倒是个好法子。”两人说笑着到了前面熙熙攘攘的茶肆,点了一桌子茶肆的招牌菜很有御膳的样子。 “主子,有信儿来了。”王庆手里拿着一封信跑过来:“是傅大人送来的信报。” 弘历随即剔开火漆,这是一封密奏。信中写得满满的俱是那晚召见傅恒以后吩咐的事情,事关大局不得不谨慎小心。弘历皱着眉,娴雅见状赶紧给他斟满茶水却不好递到他手里。只是端在手里,随时等候他一声要茶就能递了上去。 “看来,不能再留着了。”弘历将手里的信笺扔进桌案上熊熊燃烧的一品锅的炉子里,随即化作灰烬。 娴雅将手里的茶递到皇帝手里:“瞧这一品锅只怕是好了,可以用饭了。” 弘历转过脸看着娴雅:“你阿玛如今是什么官职?” “我在家里,哪儿知道这事儿。”娴雅笑着给弘历夹了一块瑶柱:“看着挺新鲜的,只是没有黑龙江的白鱼。要不真的是一锅佛跳墙了。” “若是有了白鱼,你还会陪着我一起坐着用饭?”弘历看着她:“你家里有几个兄弟?” 娴雅笑笑:“都是没什么大出息的荫生,只是仗着祖宗留下一点俸禄银子不太出息也就是了。要是能够有大出息,只怕早就出来了。” “你们家都不急着出来?”弘历喝了口暖汤:“宝音的兄弟都快到了大学士了,芸嫣的也是总督。你不能太差。” “若是名不符实的话,还不如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的好。念点书,明点理也就是了。”娴雅笑起来:“要是出来了,只怕会丢人。” “这话出自真心?”弘历身边的妃嫔家人大多是仕宦之家,真的只有娴雅家才是没有一个高官显贵。好像当年的孝敬皇后家也是没有大官,除了例封后父为承恩公以外真是没有别的大恩典。 “要是假的,我就不会这么说了。”娴雅自己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这粥倒是也不错,虽然是白粥也是可口的很。” 弘历看了娴雅两眼便不再说话,高芸嫣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有意说出自己父兄如何出息的话来。虽说不是任人唯亲,况且高家在先帝朝时候。高斌治理运河也确实有显著的功绩,虎父无犬子,而且高恒也确实为人伶俐小心谨慎这才一路平步青云。哪知道居然到了尾大不掉的地步。 傅恒是乾清门侍卫出身,又是在咸安宫官学学得一手好文章。难得的文武全才,提拔自然是应该的。既然是椒房贵戚就该给皇帝争气,高恒没有争气却是丢尽了皇帝的脸。这叫人如何能够饶得了他。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十九章 吐露心思 弘历喝着娴雅盛上的清汤慢慢啜饮,娴雅坐在下首吃着面前的白粥。两样精致小菜倒也合了两人口味,方才的问话听在耳朵里两人各有一番心思。因为是在酒楼最精致的隔间里,虽说没那么多规矩只是君臣之礼丝毫不敢僭越。 “主子,傅大人在外候见。”收到傅恒的手书没多久,王庆就从外面跪着进来。 “叫他进来。”弘历看了眼娴雅,娴雅会意已经退到屏风后面的小间去了。 “奴才傅恒参见皇上,皇上圣躬康泰。”傅恒因为是镶黄旗下,又是内亲行礼的的时候比着家人行了双安大礼。 “起来回话,不是在京里没这么多规矩。”弘历指指一旁的椅子:“坐下说话,没外人不用这么大规矩。” “奴才不敢,还是站着回话的好。”傅恒又行了个跪安,这是小舅子给姐夫行的家人礼:“奴才离京时候,皇太后召臣到慈宁宫吩咐奴才说,皇太后身子安好皇上不用挂念。就是小阿哥也是壮实了不少,皇上和娴主儿在外放心就是。” 因为是生母的言语,弘历本来是坐着的人此刻反倒是起身认真听着:“儿子谢皇额娘恩典。”停了停复又看着傅恒:“宫里都好?皇后身子弱,这些时候渐渐往天凉了走只怕传了多会儿太医了?” “皇后身子倒好,奴才的女人进宫给皇后请安。皇后跟三公主身子都好,贵妃也好。”傅恒偷偷打量着皇帝的脸色:“皇上在外,身子也好?” “嗯。”换做平时只怕有人提到高芸嫣的话,皇帝早已是按捺不住会多问上几句。这时候甚至连听都没有听清楚:“方才你说皇太后那儿的阿哥身子好?” “小阿哥这些时候吃得多歇得好,奴才给皇太后请安的时候听见阿哥叫皇太后叫得很是清楚。”傅恒隐隐看见屏风后面有着极其鲜艳的颜色,想来皇帝十分看重的娴贵妃也在这屋子里。不过是男女内外有别,也就不方便让娴妃跟自己面对面了。 弘历笑起来:“只怕是等朕回去都认不出来了。”只是这笑容旋即止住:“叫你查问的事情怎么样了,高恒那边有了动静。这几天和亲王夫妇没跟在朕身边,带着婉格格往姑苏那边走。总是有人喜欢鬼鬼祟祟跟着。” “奴才已经叫人查实,高恒贪赃枉法yin人妇女是证据确凿的事情。隐约查实的贪赃银两及得上旧年先帝爷查抄李煦曹寅二府的赃银。”傅恒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折双手捧到皇帝面前:“恭请皇上御览。” 弘历一下抓在手里,看了半晌无语:“看来真是要办他也要想想能用什么法子不是打自己的脸打得不是太用力。” 傅恒听见这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是奴才该死让主子为难,求主子治奴才的罪。” “先是要下罪己诏才好,朕看重他提拔他结果就是这样子报答朕。”弘历背着手踱步良久:“这时候朕才算是体会到先帝惩处年羹尧的心思,那时候年羹尧一等公结果不过一年不到就成了守城门的门官儿。朕不肖先帝,是朕的不是。” 傅恒听见这话越发是磕头磕得山响:“主子这话,奴才简直是无容身之地了。要不是奴才稽查不严,不能早日看清高恒的心思。甚至自己都是阿附于高恒左右,益发是让主子为难。求主子看恩饶恕。” “罢了,难道朕还能再跟你见怪”弘历摆手:“这件事也不用多查了,朕看到的这么多东西就够瞧了。只怕活刮了也是没有错的。” “只是奴才还在担心,高恒手里还是豢养了不少死士。”傅恒有些担忧:“奴才带来的亲兵只怕不够资格护驾,主子可是再看看等回京在办?” 弘历冷漠一笑:“留着做什么,给朕活打了脸去?还是等着有人给朕撞金钟,玩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来。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高家纵然有罪,只是高斌为河道总督时总是有功于社稷。”傅恒磕了个头:“主子看在昔日的功劳上,放高恒一条活路。” “朕放了他?”弘历冷笑着看向傅恒:“高恒手下的人绑架婉格格,那是朕亲封的和硕公主。他不肯放过朕,不是朕不肯放过他。” 傅恒听见这话,即便是数九寒冬已经是汗湿衣襟了。婉格格是和亲王的掌上明珠,和亲王又是皇太后膝下最宠爱的孙女儿,只要是有丝毫不妥只怕皇太后都不肯饶过谁去。高恒太糊涂,怎么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即便是不知道来者是谁,也不能看到一个略微平头正脸的小丫头都不肯放过。 而婉格格那个模样还真是天下难得,生得明眸皓齿**可人。几乎要将皇后身边的和敬公主压得没有可以喘息的余地,也难怪才一进宫就是养在娴贵妃身前,更是敕封为和硕公主。这是宗室格格最高的名位了。 皇帝的话不是带着怒气,却让傅恒不敢再为高恒求饶。只是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皇帝转过身:“你带着朕的亲笔信到姑苏去,和亲王在那儿等你。有什么事跟和亲王计较,他是个牛心左性的人。你要是惹恼了他,谁也救你不得。” 傅恒猛然想起一件事,这是自己在无意之中得罪了弘昼才引起的**烦。自己跟高恒曾算是同气连枝,而弘昼对这个女儿又是疼爱有加。要是有丝毫不妥还能饶过谁去,弘昼见着自己想起来还不找件事把自己绕进去。那时候自己就算是皇后的亲弟弟也抵不过先帝的龙子龙孙,皇帝的亲弟弟利害。 “行了,你先走。朕有事会叫人送信给你。”弘历摆摆手:“有些事放在心里,不要四处嚷嚷。嚷出来没人救得了你,哪怕是你是椒房贵戚是皇后的弟弟也没用。” “奴才记下了。”傅恒又请了个双安,把瓜皮帽搁在一旁磕了个响头后倒退着出了隔间。 “行了,出来了。”弘历朝屏风后笑道:“听见了,永瑜在额娘身边壮实了好多。你能放心了。” “是,主子也放心了。”娴雅看见弘历脸色有些郁郁,在屏风后听见的话已经是**不离十了。这时候所差的不过是一把点火的柴火而已,只要能在皇帝心头适时点上一把火就足够让高家所有人从此销声匿迹,甚至是树倒猢狲散。 弘历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娴雅:“这封信收好,不要叫人看见。” 娴雅将火漆封复又封上:“主子把这东西放我这儿,也不怕我看了去?” “就是这会儿给你看你也未见得会看了去,难道这些日子朕还不知道你?”弘历手指划过她的脸:“说胭脂店的老板还真是没看错,字字句句全在褃节儿上。你是个懂规矩知进退识大体的人,先前倒是错待了你。” 娴雅抿嘴一笑:“主子这么说买就是生出想看的心也不看了,谁叫我懂规矩识大体来着。”说着将这封信拢进自己的袖内:“咱们这会儿用了饭是在这儿呆着还是出去遛遛?” “出去走走,到底是江南。要是在京里,这会儿就是笼着玄狐貂褂坐在养心殿里,等着地龙烧热了不出门。”弘历笑着掠过娴雅额前的发丝:“那会儿就跟在承乾宫和杏花春馆一样,是不是?” 娴雅打下弘历不老实的手:“这么着说笑,等会给人瞧见了只怕说出什么好听的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能说什么,被人看见也无碍。你是我们家内掌柜的。”弘历手环上娴雅的腰:“在江南办完了要办的事儿,只怕回宫以后又不得自在。” “为人不自在,自在不为人。”娴雅笑着解下弘历的手:“偏巧您做的是这世上最不自在的差使,没法子谁让这天底下只有您一个人才能做这个差使呢。” “赶明儿要是永瑜有这个出息劲儿,也让他干这个差使好不好?”弘历伏在她耳边道:“要是你能多生几个的话就更好了,圣祖有三十五个儿子。皇父也有十个,我可只有这几个呢。” “好多人排着队想呢,我可是没这么大福的。”娴雅早就不把富察氏那句不宜子孙萦绕在心间,安安说得对:知道是谁不宜子孙,生了三个死去两个。 “生再多都不跟你相干,你生你的就行了。”弘历笑着把玩着她的耳坠:“瞧瞧婉儿和永瑜,就知道会生出多灵秀的孩子来。这还不足?” 娴雅笑得眉眼弯弯,只是这话应该让富察氏听见。要是知道皇帝跟自己这样子说话,只怕运醋的船儿早就翻了。什么魏莺儿更是会不遗余力的到了皇帝身边,只是这又跟自己什么相干。皇后不就是要往皇帝身边安插女人的人,余下的事情也就轮不到她来操心了。 “笑得这么好,干脆不出去了。”弘历订下的上房就在隔间内的套间里,不用出隔间就能毫无阻碍的过去,仿佛养心殿的东西暖阁一样随心所**。 “那做什么?”娴雅还没领悟出红利想做什么,至少心头还在想着皇帝朝傅恒发脾气的样子。越是没有怒火的说话,越是这样子平静就能看出他心里有多烦。 “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穿那些繁琐的宫中袍褂,想要解脱开实在是太轻而易举了。一路抱着她进去,衣裳就是这么脱了一路。到了宽敞的床榻边,只剩下一件贴身的兜衣。没有人在外面守着,到了时辰会大叫:主子,是时候了。 弘历变得异常随性,就是娴雅也跟在宫里可以的压抑性子不一样。低低吟哦着,浓重的喘息和喘气交织在一处。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二十章 高恒被缚 换做平日娴雅说什么都不敢自己出门,男女授受不亲外加宫禁间门户森严别说是皇妃一个人出去就算是带着所有的宫女太监出门,没有皇帝准许是不许出顺贞门一步的。 只是闲着无事,弘历早早带着王庆等太监出去。雨芯伺候着娴雅早起盥沐过后,换了件民间妇人常穿的玫瑰紫月牙白两色的织锦夹袍,扶着雨芯的肩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这可是咱们第一次没了爷的跟着出来,倒还真是不习惯。” “可不是,奴婢自打进了宫就没到过外面。”雨芯捂着嘴笑:“除了神武门连往哪儿走都不知道,别说这儿了。” “要是咱们出了什么事,只怕都没人知道。”娴雅看出皇帝这些时候心思多有隐晦,只怕是为了前两天傅恒说的那件事,来来往往间总能觉察出有不少眼睛在明处暗处盯着自己。这人的底牌居然能够隐藏这么久,焉知不是忌惮皇权或是奢望皇帝在最后关头看在裙带份上放他一马。 就好比摸牌摸到最后一张,本来是必死无疑的局面就被这么个臭手翻出一张好牌来最后扳回败局,那可真是一翻两瞪眼白费了心思。 “瞧您说的。哪有这么邪乎的事儿。”雨芯一面说一面扭头看顾周围:“要是真这样的话,只怕爷就动了大气了。” “拼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娴雅心里对于高家一门上下满是厌恶,从当初选秀进宫开始。就跟高芸嫣在一块儿,高芸嫣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看上去娇娇弱弱,而且常带着一丝谦恭小心的神色叫人见了不觉心生怜惜之心。其实高芸嫣骨子里却是不喜欢任何人能够越过她去,偏偏又是一个心比天高却又身微下溅的内务府包衣出身。虽说是初封即为贵妃,算得上比自己高贵不少。只是从头来看过,皇太后对于她的出身很是在意。尤其是上次大阿哥的事情简直是犯了皇太后莫大的忌讳,每次都会让太后想起当年的年贵妃。 “主子说笑了。”雨芯看娴雅穿着的同色斗篷上狐皮出锋出得很是齐整门槛这就是暖和:“还是家里带出来的东西好,要是在外面买的只怕还真是遇不上这么好的皮桶子。” “可不是,那天婉儿走的时候我就紧着五福晋带了两件好皮货去,她跟婉儿两个素来畏寒。”娴雅拢了拢披风,只是一瞬间眼角处出现了一匹黝黑的骏马。 娴雅本能地往边上一退,敢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纵马驰骋可见素日有多跋扈。此人不是高官就是首富,马上的人穿着一身极其华贵的海龙皮貂褂。这可是只有帝后才能穿用的服色,就算是高芸嫣也只是在那次皇帝命西洋传教士郎世宁绘常服像的时候才算是僭越了一次。 只是这民间怎么会有海龙皮褂,又是谁敢在这闹市上肆无忌惮的招摇过巿? “你是旗人?”马上的人高傲无比看着有些惊讶却益发显得楚楚动人的娴雅,大清立国已过百年。便是旗下女子也是和汉人一般,两截穿衣三缕梳头压根看不出什么分别。只是旗下女子没有裹足的陋习,尤其是八旗世族还要学着穿花盆底的宫鞋更不可能裹足。因此能在一眼之间看到分别的只有是脚下。 由记事开始还从没人敢这样子跟自己说话,更别说是居高临下的神态夹杂不知天高地厚的桀骜不驯。娴雅正因为后退了半步,微微抬起头看着马上的人。一副高傲至极却又是带着三分晲视天下的神色,炯炯有神的目光里有着一丝叫人说不出口的厌恶。虽说是这个男人看上去比皇帝显得伟岸不少,只是那双眼睛看得就叫人不舒服。 反倒是马上的人瞧见娴雅丝毫没有寻常妇人家那种腼腆害羞的神情,一脸落落大方坦然相视的神色反倒是叫他没了主意:“你是旗下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雨芯抢先一步拦在娴雅面前:“是不是与你什么相干” 那人又是轻佻一笑:“我瞧着就是,瞧那双脚就知道了。(..info无弹窗广告)要是汉人,哪敢这么着上街还不被人笑死。只是大爷我最是喜欢旗下女子。”有句话在嘴边没好说出来,旗下人尤其是旗下的妇人才是最合心意。 “您是谁家大爷,这样子失礼可是不该?”娴雅手笼在暖袖里,嘴角微微抿着。雨芯瞧见这副神情已经知道这人大大是惹恼了自己的主子,平素要是在宫里露出这幅神色只怕是那个人必然做了很大的错事。只是在主子身边这许多年,见过这副样子的时候数都数得出来。 “是么。”终于听到娴雅开口说话,那人一跃下马。娴雅这才看见跟在者人身后的从人居然比皇帝此次微服出巡的人要多少上数倍:“我瞧你这副模样,要是不嫌我是个汉人干脆回家给我做媳妇儿得了。”轻佻而贪婪的笑容带着比方才更加外露的桀骜不驯,手里紧握的马鞭子几乎要挑起娴雅的下颌打量清楚。 娴雅避开他的大量:“咱们走。”说着转身就往边上走去,几个身穿黑衣的从人已经挡住去路,将娴雅主仆团团围在那人中间。 “满汉不通婚,便是我不为有夫之妇也不能私自嫁娶。”娴雅眼见雨芯额间渗出点点白汗,看来遇上的人真是不善。要是有了丝毫不妥,且不说别的就是皇家颜面也是尽失。 “那有什么,我姐姐虽是汉人不也嫁个当今皇上做了贵妃了。”言笑间带着圣眷优渥的得意,娴雅这才想起方才初见时那种似曾见过的眼熟从哪儿得来:“要是这么论的话,我可也算是半个旗人。日后要是皇上有了恩典,只怕抬旗也未可知。这可是不委屈你的。” “你姐姐是贵妃?”娴雅拽住雨芯的手,雨芯几乎要惊叫出声这不是皇上最近甚是恼怒的高恒吗。到了这时候还不知道收敛一二,有当街调戏起妇人来。且不论来人是谁,这就是伤风败俗的事情。 “知道我是谁么?”高恒瞧见娴雅脸上泛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身子几乎酥了半边:“我可是河道总督,当今乾隆爷身边最得宠的高贵妃是我亲姐姐。”说起话来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跟高芸嫣在皇太后面前有意奉承的笑容如出一辙,还真是不由人不信他们不是嫡亲姐弟。 娴雅笑笑:“这么说我可是遇到贵人了。”笑容在嘴边还没有敛住,已经瞧见远处有人面带不悦地过来。有意的拖延时间便是为了等到这时候弘历过来,因为已经说好倘或什么时辰没有过去,弘历自然是会过来寻找自己的。 “难不成我还能骗你。”那双手停在了距离娴雅脸庞不过半尺的地方,虽然这妇人看上去娇柔艳丽,要不是一双天足说什么也看不出是旗下妇人。只是神色间的带着的端庄富贵和凛然不惧却不是寻常人家的妇人能做到的。 娴雅摇头,只是看了眼渐次走进的弘历:“你骗不骗我不打紧,只是骗了你的主子可就是大事了。” “那可不定,我们高家可是世代高官。万岁爷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重罚我。”高斌瞧着娴雅的笑容:“你要是从了我,保准比跟着你男人好得多。一辈子的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就是皇家也不过如此。” “嗯。”娴雅屏住笑意看着弘历是那边的上三旗御前侍卫将围在四周的高家侍卫扔出老远,请了个轻巧的蹲安:“您来了。” “再不来,我都不知道还会听见什么话。”弘历皮笑肉不笑的过来看着高恒:“总督大人,你可认识我啊” 高恒眼见一个清癯俊秀的男人站在面前,白净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只是这笑容看得叫人从心底开始发凉,尤其是一双黝黑的眸子冷静而淡漠。一身平凡的布衣打扮,身边没有旁人。傅恒不是叫人捎信来说已经尽量在他身边周旋宛转,只要不加追究就是安然无事。以后事事小心也就没什么大碍了。怎么会如同天神下降一般到了面前这么近的站着。 心底如是盘算着,脚下却在阵阵发软。虽然知道弘历自来待人宽厚,也不像先帝一样刻薄寡恩眼里不揉沙子。可是怎么在这时候遇到皇帝就是站也不是跪也不是,一瞬之家都忘了觐见皇帝应有的礼节 “不必跪了,朕不想叫人看见朕无能居然会有这样张扬跋扈不知廉耻的臣子。”冷淡地几乎都不想再看眼前的人一眼,弘历转过脸看着娴雅:“他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主子都听见了,也没说什么别的。”娴雅笑笑:“倒是没想到贵妃主子的兄弟会是这样子跟主子遇见,说什么也该在总督衙门。” “不必了,总督衙门他不用去了。”弘历厌恶地扭过头:“带下去,不用交给任何人也不许走漏半点风声。”才开口就已经想到会有多人因为这件事的牵绊而株连进来,转过脸时已经是怒不可遏:“也不用御史衙门和六部会审,要和亲王亲自审问。” 高恒被御前侍卫们押着,身边那群形影不离的侍卫们也被被热制住。原以为哪怕是皇帝亲自审问也要好些,怎么会是被和亲王审问。那可是自己不论送去多少金银珠宝都没有进去王府一步的。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二十一章 弄璋弄瓦? 弘历的脸色始终阴沉娴雅不用猜也知道对于高氏一族的信任始终不衰,换来的却是这么个结果。要是换做别人的话,只怕早就死了八回了。能够保留高氏一组富贵荣华至今,已经是皇帝心存高家的最好证明。既然是让把高恒和他所犯下的事情全都交给弘昼去办,明显就是不愿高恒这么一个人留在世上给自己打嘴现世。 宫中女眷不得干政是娴雅入宫开始就知道的常识,要是连这个都不清楚就好像三岁的孩童不知道谁是自己父母一样可笑。高家如何原不与自己相干,只是当高家对婉儿下手的时候外加高芸嫣屡屡仗着皇帝的宠爱,做出的那些事都不能不让自己为之动容。就是野外的一只母兽都知道护卫自己的幼崽,何况是人?任由着旁人如此欺负自己的子女,是怎样都说不过去的。 “想什么?”皇帝并没有换上龙袍更没有要往总督衙门去的意思,依旧只是带着两三个侍卫和王庆走在大街上,先时不少百姓围看高恒被抓,因为双方都是常服打扮被人只当做是两家都有背景的两家人相互扯皮,见多这些事的人都是爱理不理。热闹看完也就各自散去。 娴雅摇头:“毕竟是皇上遇到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危害,若是民间的小妇人遇到这类事岂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坏了名声不说就是在民间百姓心里万岁爷是什么样人,万岁爷的亲戚又是什么样人?坏的是朝廷的名声丢的是皇上的脸。” 弘历不语,娴雅说的虽是两句闲话倒真是一针见血。这是将心比心的做法,换做别人只怕会用大道理或者是冠冕堂皇的话来劝慰自己。而自己这时候真的是吃进去一只苍蝇,吃不进去吐不出来的。正好借着娴雅所说的由头,在百姓看来皇帝大公无私的,就算是内亲也是大秉一公,算是为百姓做主的好皇帝。(..info好看的小说)既落了一个好名声也算是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想得倒也周全,落在一个理字上了。”扭头看着娴雅:“有点叫你受委屈了,只是没想都高恒居然会是这样子不知道礼体上下。满汉通婚是祖宗家法,就算是朝中大臣也是必有顾忌。高恒糊涂到这种地步,死不足惜。” “高恒自然是死不足惜,只是贵主儿面上怎么过得去。她那个身子呕不得气的,素日三灾八难不断,知道自家兄弟出了事可是怎么好?”娴雅语出无意一般。 弘历淡淡一笑:“先帝时候年贵妃家还奥张皇跋扈一些,只是年贵妃在先帝面前半句求情的话都没有。这才是自保之道,若是芸嫣连这点见识都没有。要怎么就由着她去,这样子的心胸都没有。岂不是连民间妇人都不如?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是皇妃?” 娴雅抿嘴一笑:“日后婉儿嫁出去了,可是这么着?” 提起女儿弘历反倒是笑起来,却是不好说出来。娴雅也是想起那天女儿摔东西的事情未免感慨地叹了口气:“有个典故,是关于下嫁的公主们的。听皇额娘提起过,但凡是公主下嫁都不许和和额驸同住。凡是没有宣召不得见面,私下见面的话就是要买通各自的精奇嬷嬷们。婉儿日后若是这样岂不是叫人心疼?” “这是祖宗订下的规矩,公主是金枝玉叶与额驸虽是夫妻,却是君臣之分,下嫁的公主们多少要受些委屈。”弘历仿佛没有体会到娴雅的弦外之音:“再说婉儿跟和敬和嘉都还小,指婚的事儿不急。慢慢看慢慢找,只是你要想着公主多半是要指婚到蒙古旗的。虽说婉儿是咱们的女儿,名义上也是老五家的格格晋封为和硕公主。自然是不会委屈了她,和亲蒙古只怕难免。” 娴雅想了想:“自然是主子比我一个妇道人家想得周全得多,和亲蒙古也有好的。不论是顺治爷还是康熙爷都有公主嫁到蒙古去的,蒙古王爷家几乎都有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女主人。婉儿真要是嫁得好,也是主子一份爱女之心。难道只是我疼女儿,主子就不疼了?” “正是这话。”弘历一下忘情,顺手牵住娴雅的手。就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丝毫不顾忌是否有人看见也不觉得伤风败俗了去:“做阿玛的哪有不疼自己骨肉的道理,只是生在帝王家少不得顾虑也就比常人家多了许多去。“ 娴雅反倒是扭捏了一下,不过还是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夫妻多年,最过亲密的夫妇敦伦之举也只是在私室之中,两人独处之时方才有的。若是平时,就算是女儿在身边也绝不会有丝毫僭越之举。如民间男女之间的亲密还真是第一次,不过说什么都不愿放掉这个机会。至少在没有人识得庐山真面目的江南,两人不过是大户人家出来游山玩水的一对富贵夫妇而已。 “这话可别被婉儿听了去,宠坏了她只怕要有不依了。“娴雅的手被他拽得紧紧的,只是在一瞬间觉得很是不习惯。可是久了也就惯了,有一天能够做他身边顾盼之际唯一流连的女人也是好的。 “明儿弘昼就该过来了,这儿的事交给他咱们继续往下面走。“弘历扭头恰好看见她有些红晕的脸:“笑什么?这几日怎么有些圆圆的样子,也没见你多吃了什么。” 话刚一出口,娴雅的脸腾地一下涨红。看看左近,居然是在大街市井之上。有些话又不便出口,只是飞快瞄了弘历一眼,旋即扭头看向别处。 “怎么了?”弘历瞧她这副模样,似乎有些含羞带怯地娇态不觉有些痴了:“还学会害臊了?” 娴雅扭过头看着他:“不是说永瑜跟婉儿隔着远了总是孤单了些,只怕这会儿该近了。” “多久了,什么时候有的?”弘历立住脚:“找人请过脉不曾?” “好几次了,想着就是。”娴雅笑得脸都红了:“也怕不是,空欢喜一场。” 弘历抬起头看着周围,不远处就有一家药铺:“找个大夫瞧瞧去,要是真的我就给琢磨个好名字。不论是是男是女都是好的。” “嗯。”娴雅点头,跟着他一起去了药铺。 雨芯和王庆等人不敢走近只是远远跟着,眼瞧两人说话本来好好的这会儿又是往药铺去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只好跟在后面不敢远离。 不多时候就看见两人笑容满面的出来,尤其是弘历本来因为高恒的事情还是一脸的严霜。这会儿却是仿佛烈日下的寒霜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般,只剩下一脸的喜不自胜:“可要加小心,比不得在宫里时时处处都有人跟着。” “是,都说了好几回了。”娴雅笑着说道:“不是才两月么,还早呢。” “等回宫的时候额娘瞧见,只怕高兴得了不得。”弘历拽紧她的手:“要是个阿哥的话,叫什么?” “这个事儿必定要主子定夺才好。”娴雅看着皇帝:“方才不是说五爷今儿就过来,只怕五福晋和婉儿也都一处来了。咱们早些回客栈去,要不只怕来了会扑空。” “是该回去了,你不能多累着。”弘历很是高兴,几乎要一手扶住她。看见宫女太监们都跟着,也就不好太过亲密的举动:“扶着你主子,要是有闪失唯你们是问。” 雨芯有些不解,不过前两天好像问过娴雅怎么月事还未至。娴雅笑笑没吱声,看来正是为了这个有了大喜事了。每次娴雅有孕几乎都是有惊无险,这次只怕又是一件跟从前一样的。只要不在皇后眼皮底下,就一定不会出事。这是一定的。 弘昼身着四团龙补子的亲王朝服,黑貂朝冠上闪烁明亮的红宝石顶子甚是惹眼。朝珠挂在脖子上,这身装束居然不是为了上朝而是要去亲审高恒。本以为这件事可以把摘出去,没想到最后这件事居然还是落在自己身上,还是要让自己亲审高恒。这件事牵涉进来的人不少,尤其是皇帝的一后一贵妃都在里面,而且犯事的就是这个贵妃家。这是最了不得事情,不管最后怎么处置皇帝都会对自己心存芥蒂,因为给高家定罪的不是皇帝而是皇帝的弟弟,亲王。亲王虽然身份尊贵,比起这些封疆大吏倒是不错。只是颇有些越俎代庖了。 “怎么着,就这打扮出去会被人笑话是吗?”弘昼虎着脸在镜子前面左右照了几乎有小半个时辰。 安安苦着脸:“都问了好些遍了,再问下去你就脱了得了。”转过脸不想看弘昼的样儿,这个人平日看上去嬉皮笑脸的。遇到这些事却是谨慎小心,毕竟那个人是他亲哥哥而且对他的忌讳不是一星半点。 “若是在京里的话早就想心思脱身了,可是偏偏不在京里。”弘昼苦着脸:“我昨儿刚说了一句,就被虎着脸瞪了回来。要是真把高恒定了死罪,别说他就是他的贵妃也会恨死我。不定死罪的话,高恒罪证确凿都能剐了。” 大家踊跃票票,今天努力双更哦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二十二章 弘昼断案 “秉承祖制,杀不杀不是由着王爷一人做主。.info[]照王爷这么说,每年秋决那么些人是不是都要恨死刑部和行刑的大臣?”安安蹲身替他整理着朝服,又顺了顺朝珠上的背云和佛头:“王爷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弘昼摸着鼻翼:“我想得倒是不多,而是有人想得太多才会给我惹来这许多麻烦。难道他不知道依照大清律例高恒是怎么罪过?实话告诉你说,真正要他起了杀心的还是为着娴妃一句话。娴妃只是在轻轻巧巧之间说了两句皇帝圣明万民必然景仰的话,而这两句话可以说是恰到好处而又不着痕迹。皇上能不喜欢,我不过是担心过些时候他要是想了过来只怕第一个迁怒的就是我。” “那娴雅会有事么?”安安有些担心:“她可是不能出事的。” “不会出事的,不止为着有了永瑜这个阿哥。更因为肚子里又有了一个,这一下就是三个孩子了。在宫中的阿哥公主中,只有永瑜的出身最好。这是谁都比不上的。”弘昼定了下心:“要是换做别人来说,我早就杀了他一百回了。只是这回皇上态度暧昧不明,我不哈轻易处置。” “王爷真要是前怕狼后怕虎的话,以后的差事才真是件件难办。”安安跺了跺脚:“之所以王爷素日在常人看来总是有些颠簸不定,却没有人参奏王爷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王爷秉公办事没有丝毫偏袒在内,为何高恒这件事就让王爷这样子犹疑不定?仅仅只是为了高恒是高贵妃的兄弟么?” 妻子的一席话让弘昼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自己何以变得前怕狼后怕虎来了?高恒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内务府的包衣奴才。贵妃的兄弟而已,皇宫中妃嫔如许多个个都是这样大清朝岂不是成了皇帝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大舅子小舅子一起瓜分的肥肉了:“对,你这句话极有理就是这句话也能够让自己站住脚,那么些人我顾忌的过来?” 心中料定,弘昼就要出门却又被安安拦住:“你今儿出去,我有句话嘱咐。” 看安安绷着脸,不知道又是想到什么极其紧要的事情:“怎么了,。” “你今儿要是消了着心头之恨,预备怎么谢我?”安安很是无赖地叉着腰,就像书中写的母夜叉那样肆无忌惮。 “要我拿什么谢你?”弘昼一手握住妻子盈盈一握的纤腰,另一只手却是探进她的衣襟隔着厚实的夹袄覆上柔软:“是不是瞧着有人有喜了,你心里也痒痒了?” 安安扭捏了一下,用力打落他的手:“瞧你那嬉皮笑脸的样儿,跟这身衣服真是不相称。怨不得总有人说你是个荒唐王爷呢。” “荒唐怕什么,我能穿着这身朝服保着你晃悠。然后两个人就跟平时一样滚到床上去……”弘昼贴在她耳朵边上,轻轻吹着热气:“还早,用不着去这么早。先挫挫他的锐气,等他跪乏了再去都不着急。” 安安推他,手却被抓得紧紧的:“瞧你这猴急德行,等会儿被人知道还说我不懂事遇着你有大事要办反而是缠着不放了。” “没什么比开枝散叶急,高恒就让他多跪一会儿。”弘昼根本就不管身上是不是穿着石青色的团龙补服,一下抱紧安安到在床上。撕掳开她的衣襟,凝脂般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嗯……”安安禁不住喘气连连,弘昼每逢这种时候总是可以纠缠住人不放。尤其是只要两人痴缠在一处的话,就是越发没了忌讳。什么都是成了多余的,管他什么审案不审案。正如弘昼所说的,高恒这种人压根就不用管他是不是跪着不舒坦,正好趁着这机会搓挫锐气也是好的。 弘昼坐在八人抬的大轿里,慢条斯理地扣着端罩上的领扣。想来安安这时候还在熟睡,本来以为两个人痴缠一会儿也就好了。哪知道今儿两个人不知道谁起了兴头,居然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罢了。 “妖精。”弘昼暗自好笑,不由得啐了一口。这件事要是被皇帝知道只怕又是一场絮叨个没完,不过看上去他心绪倒是高兴得不行。不是听安安说起过,皇后为了排挤娴妃而在皇帝面前说娴雅是个不宜子孙的命相,这次看来居然是有了三个孩子了。可是比皇后生了三个居然只剩下一个公主活着要强上百倍不止,还真是不知道究竟是谁不宜子孙来着。傅恒这次本来会被牵涉进来,就是因为皇帝不想牵连甚广才算是把他给撇在了外面。 宫中的妃嫔多半都是跟这些权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贵妃的弟弟皇后的弟弟还加那些不出名的嫔御们,简直是要比朝堂上一品大员封疆大吏都要厉害上千万倍。只是凭借自己这许多年来的冷眼旁观,怎么就没见过那拉家有什么人也参合进去。就是在皇考那时,皇妣跟皇考是结发夫妻都没有让自家人在朝堂中有任何达官显贵,比之于年家实在是单薄了许多。怎么到了如今居然又是这个样子,是她那拉家就没有一个出色的男人? “王爷,到了。”总督衙门此时全都换成了两黄旗的侍卫,弘昼是正黄旗都统身份,出入自然是由正黄旗侍卫前呼后拥。天子自将三旗,弘历手下的上三旗侍卫们也都驻守在此。这也是昨晚两人商议之后,让傅恒从江宁调来的。 弘昼很快收回自己的思绪,依旧是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从轿中出来。冬天的江南纵然是没有北方的冷冽,潮湿阴冷的气候还是叫人难受。弘昼外面罩着狐皮大氅,头上的熏貂朝冠还是自己刚才戴上去的,要是把那女人吵醒了只怕就不许自己出门了。 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的,仿佛是到了京城一般。这种天气皇帝应该不会莅临听审的,不是碍于情面也不会来。 谁让那位娴主儿这会子有了身孕了,就连婉儿也被拘了去陪着。说实话,这些年一直都是将婉儿看作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从小到大没有不依着顺着的,也是奇怪自己跟安安不论怎样生下的都只是儿子,女儿至今除了婉儿就只有侧福晋生了一个还是个病秧子。要那么多儿子做什么,一个王府可不够分的。要是能生一个跟婉儿一样的女儿该多好, 弘昼在两黄旗侍卫的簇拥下进了督抚正堂,高恒居然没有跪只是桀骜不驯地站在堂上。堂上重犯所穿的居然是海龙皮大氅,这可是不加丝毫掩饰的僭越。不说别的,仅此一条就是死罪难逃。高恒,不是我要杀你。自作孽不可活 弘昼恨得牙齿痒痒,要不是碍于亲王身份已经要上前揍上他一顿。多少是非都是这高家人惹出来的,当年年羹尧不过是起居豪奢目无君上,却也是有功之人你高家有什么功劳,就敢这样目无王法。大清的天下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太祖太宗有无数的血肉之躯打下的江山,你想坐享其成坏我家名号就非死不可。 惊堂木一拍,两下的执事衙役们山呼威武之后,弘昼整整衣襟坐下却不急着开口。高恒此人为人极其奸猾狡诈,要是自己说了什么被他抓住把柄岂不是自取其辱。那时候只怕皇帝也会埋怨自己不会做事,把一桩公案弄得灰头土脸大家都没了颜面。 “高恒,你一个重犯在身居然敢穿用这样的服色,仅凭这一条就是死罪难逃。”弘昼少有的正经自若:“你可知罪” “这是万岁爷赐予家臣的,不算僭越五爷?”高恒轻蔑地看着他,弘昼弘历弟兄不和不是第一次知道,弘昼又是出了名的荒诞不经,这时候自己还能怕了他? “家臣?”弘昼一笑:“我们家从不用内务府包衣奴才,你还敢自称家臣来呀,给狠狠掌他的嘴。”手里的红签掷下,两黄旗从来除了皇帝就是自己的满洲都统才能管辖。而弘昼却是皇帝的亲弟弟,又是正黄旗满洲都统正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听了号令,早有为首的一个侍卫从列队中出来抬着又大又厚的巴掌掴在高恒脸上。 高恒虽然跋扈却是膏粱子弟,正黄旗侍卫却是在军中摸爬滚打长大的。巴掌扇在高恒脸上顿时红肿一片,不过会儿脸就变了形状肿得发亮。殷红的鲜血从嘴角留下,沁到了衣襟上。 “和亲王。你是要屈打成招不成?”高恒看人住了手第二次满是轻蔑地看着弘昼,弘昼微微一笑:“我不用你招了,仅凭你身上这件褂子就是人证物证俱在。” “你哪来的人证?”高恒环视左右,没有人出来指正自己。 “这么多的侍卫衙役都看见你穿着这件褂子跟我说话,还用得着别的人证?”弘昼依旧是平日放诞不羁的笑容:“我若是找人来,你会说我买通人来陷害你。你自己行为不检多有失德,这就足够你的死罪了。还用我给你的**加之罪?”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二十三章 死罪难逃 弘昼口齿伶俐是高恒说什么都没有想到的,平时传进耳朵里的大多数都是弘昼如何荒唐透顶的行径,至于别的一无所知。(..info好看的小说)此时方才领悟到当年为何都要自己去走弘昼门路的缘故,论心思只怕皇帝都不是他的对手。而精明能干也未必在皇帝之下。 “高恒起居豪奢目无君上,擅自取用僭越之物已是死罪。来呀,将他验明正身午时三刻押赴菜市口问斩。”弘昼丝毫没有涉及高恒素日行径,纵然是说了他也未必认。不如就拈出一条最不起眼的罪证却又足以治了他死罪的东西让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你不能杀我。”高恒一下挣脱正要绑缚他的两黄旗侍卫,扯开衣襟上的纽扣:“这是当今皇上亲赐的黄马褂,就算你是和硕亲王也不能斩我。” “哦?”弘昼玩味地看着高恒:“高恒,你小子居然跟我说黄马褂?你五爷别的不行,这个黄马褂什么的还真是见过无数。我府里就是个不起眼的苏拉太监都有一两件轮换着穿,你这一件还不知道是真是假。给我扒了他那件黄不黄红不红的马褂,我看他还能说什么。” 弘昼话音刚落,两个侍卫已经上去。就听见普拉一声,高恒一直引以为傲的御赐马褂顿时成了两半旋即又被人扔在地上。 高恒指着弘昼:“皇上到此是我不会这么对我的,你这样子对我皇上能饶过你去?” 弘昼掸掸衣摆:“高恒,五爷跟你相识可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先帝在的时候你五爷就是这么个德行,那是我们家老爷子。老爷子脾气不好,可你什么时候见过老爷子为着你五爷不好罚过五爷。当今皇上是我四哥,为五爷不好是发过脾气。只是这说一千道一万,我们是亲兄弟。说出去没什么比我们更亲近的,这个你该知道的,哦”脸上嘲讽的笑容让高恒看着有些胆寒:“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你姐姐在宫里又得皇上宠爱,娇纵得你无法无天告诉你,就是你姐姐见了皇上也是规规矩矩不敢有丝毫僭越。你一个包衣奴才就敢跟我尥蹶子,还没了王法了。来呀,先赏他几个皮巴掌叫他给我老实点,再要是满嘴胡沁干脆封了他的嘴。” 早就有些按捺不住的侍卫戴上皮手套左右开弓朝着高恒的脸大力打着,不多时高恒的脸便肿了起来。 弘昼看着高恒的狼狈样子:“高恒,你们家老爷子在的时候我跟他也是常见的。老爷子的名声生生被你作践坏了,别怪五爷没提醒你一句:疏不间亲我跟皇上是亲兄弟,你记着这句话就是到了阎罗殿也不算个屈死鬼” 眼风微微一闪,几个跟随弘昼很久的侍卫已经知道用意,也不用在再等弘昼开口吩咐便上前反扭住高恒的胳膊,高恒已经变色的脸顿时更加煞白,数九寒冬里居然滴下点点白汗:“五爷,念在这么些年的情分上就替我跟皇上求个。” “求什么情?”弘昼飞快睨了他一眼:“你自断后路,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手一挥,几个侍卫已经押着高恒下去。 弘昼坐下,一旁随审的师爷将写好的东西捧到弘昼面前:“王爷请过目。” 弘昼大喇喇接过来看完,抓起笔在上面画上一个圈圈:“这东西我收起来了,以后不许再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情。皇上的性子你们都是知道的,要是有丝毫泄露就等着跟高恒一样。” “属下不敢。”几个人低垂着头,弘昼嬉笑自若的神态跟这些人恍若隔世。慢慢滑动着拇指上的虎骨扳指,这是早年间在木兰围场跟着老怡亲王一起打猎时。.info[]亲手猎杀的一头吊睛白虎,除去虎皮进献给皇父以外自己唯一留下的纪念。 “天申,你跟你四哥是要争个你死我活还是想做个自在富贵王爷?”十三叔的话语再一次在耳边响起:“你皇玛父膝下有二十几个阿哥,九个阿哥争一把椅子。你阿玛那儿只有你们几个阿哥,一把椅子自然是要好分得多。你可是想好了?” “十三叔,我不想和弘历争。”那时候虽则年少却也知道这东西实在不是一个好东西,尤其是阿玛耗尽心血得到的反不如那些不干事的。心里就对皇位充满了厌恶,再加上弘历被皇祖养在身边极力培养。就知道自己远不是他的对手,也就淡了要争强好胜的心思。 “天申啊,你可是想好了。你一句不想和弘历争,说得倒也轻巧。只是以后看见弘历黄袍加身的时候,断乎不能再有别的心思。你们兄弟俩以后就是君臣之分,兄弟固然是亲骨肉只是这君臣之分却是五伦之首。什么时候都不能忘了忌讳。”允祥看看远处复又看看弘昼,仿佛有很多感慨不知从何谈起:“即便是再好的兄弟骨肉也禁不住太和殿那个位子的**来的大。” 弘昼每每想起这些事情总是会想起十三叔那种目光,只有身临其境才能知道其实他才是真的领悟了其中太多的奥妙和玄机才会有此感悟。养蜂夹道在前明时候曾经是明孝宗朱祐樘的避难所,到了大清国却又将一个意气风发的皇子关上了整整十年的光景。好在皇父没有那样对自己,就算是对弘历青目有加也没有将自己彻底放到弘历的对面作为比较,不知道皇父膝下子嗣不旺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娴雅靠坐在马车上,女儿偎在脚边有些昏昏**睡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女儿的鬓发,这两天小丫头变得很安静。安安跟着弘昼也该赶上来了,听皇帝说起来安安也有了身孕。那天还在想要不是兄弟妯娌,只怕就要指腹为婚了。 “额娘,我饿了。”婉儿忽的抬起头看着母亲:“吃的那点燕窝粥全都被颠簸完了。” “雨芯,看有什么婉儿欢喜吃的东西。拿点过来。”娴雅扭头看着一边的雨芯:“只怕咱们买的几样点心各式各样都还有,菱角糕和玫瑰酥都不赖。” “额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宫?”婉儿拿起一块菱角糕喂进母亲嘴里这才拿起一块点心放进自己嘴里:“我想永瑜了。” “快了,总要回京去过年。”娴雅也是揣摩不透皇帝的心思:“出来这么久,虽说有军机处的折子日日有人送来,到底还是不安心。” “额娘,要是回宫去了我还住承乾宫吗?”婉儿不知怎么听说自己要住到重华宫的翠云馆去:“我可不想去住翠云馆,离着额娘好远的。” “翠云馆是从前你阿玛住重华宫时候额娘住的地方。”很久都没有想起过重华宫的事情,以前只要想到重华宫就会是一层厚重的乌云密布仿佛化不开的阴寒一样。 “那有什么意思。”婉儿有些不耐烦,自从听说要离开承乾宫带着自幼的精奇嬷嬷和宫女太监一起到翠云馆去住,心思就没有停止过转动:“额娘,我不要离开额娘身边。” “这事儿不过是你阿玛偶尔提起,也没说一定要你去。”娴雅摸摸女儿的小脸:“你舍不得额娘,额娘也是舍不得你。” “那额娘就去和阿玛说说,不要去了好不好?”婉儿摇着娴雅的衣袖:“要是去了,每日去看额娘都不自在。再说额娘也会想女儿的啊。” 娴雅笑起来:“你都这么大了,还这样子撒娇。等会儿到了住处,自己去和你阿玛说。这两日瞧你阿玛很是欢喜的样子,只怕就许了你。” “额娘,要是阿玛不许怎么办?我还是要去翠云馆住的。”婉儿低着头摆弄着衣襟上的流苏:“从前阿玛要把我从王府接到宫中,因为宫里有了额娘我才愿意进宫的。可是额娘,去了翠云馆就是没有人陪着了,我才不要去。” 女儿低下头满腹委屈的样子看在眼里,娴雅的心顿时软下来:“好了,你不想去就不去了。”摸着女儿的头发:“额娘先许了你,等会儿就去和你阿玛说。” “额娘说了阿玛一定就应了。”婉儿一下抱住娴雅的脖子:“额娘,您知道什么叫河东狮吼么?” 娴雅愣了一下:“这话你听谁说的,什么就是河东狮吼了?”要是被弘历听到这话只怕会先气得不行,那可是皇帝啊。被人知道说他是狮吼记中的陈季常的话,脸可是难看的话也是难听的。 “那天我跟着阿玛额娘到了西湖边上吃那个西湖醋鱼,先前阿玛额娘为了些小事有些拌嘴呢。吃鱼的时候额娘忽然看着阿玛说,要是阿玛再这么着的话就让狮吼记生生唱一遍。阿玛脸都黑了又不能说什么,可招笑了。后来我偷偷问额娘,额娘说是河东狮吼。”婉儿伶牙俐齿地说道:“额娘,到底什么叫河东狮吼?” 娴雅没见到当时的情形,不过安安的举动就算是听女儿说也是能够想出来是怎样的一番景致。只怕是弘昼一肚子苦水都倒不出来,这会儿安安又有了身孕说什么都要让着些。也就只有哑巴吃黄连了。 “等会儿见到阿玛,这话就不许说了听见没?”娴雅亲亲女儿的脸:“这话你还小,等你大了就知道是什么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二十四章 深宫谗言 江南还能隐约看见一星半点的春色,皇城北京却早已是白茫茫一片。(..info好看的小说)黄瓦红墙的紫禁城越发是银装素裹,好像一串琉璃被裹在水晶中益发显得光润而神秘。 长春宫里起着暖和的地笼,掀开门帘子一股浓郁的甜香迎面扑来。这是皇后宫里铺宫的南果子和水仙腊梅混合起来的香气,高芸嫣被皇后宣召盯着莫大的风雪从西二长街过来。即便是长春宫和翊坤宫只是隔着一条西二长街,只是这一宠一贵的一后一妃几乎也是老死不相往来。不过这次皇后居然是纡尊降贵让人去请来了贵妃,不说是高芸嫣就是皇后身边最亲近的两个大宫女都不知道皇后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 “主子吉祥。”进了长春宫正殿明间,殿宇里暖烘烘的身上穿着的那件出锋的貂褂子就有些穿不住了。高芸嫣素习体弱,正赶着变了天越发是有些弱不禁风了。 “没外人,坐下说话。”特意摈弃身边的宫女太监,只留下最贴身的烟霞在身边伺候茶水。 “谢主子赐座。”告座以后高芸嫣在一旁的为着灰鼠搭子的紫檀圈椅上坐下,眼瞧着富察氏一脸莫测的神色很是奇怪:“主子让奴才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奴才的?” “转眼就是年下了,主子写了手书回来只怕就在这几天回宫。”富察氏修长的指甲剔着衣摆上绣着锦绣团花的金线:“只怕这次回来,又该是双喜临门了。” 高芸嫣蓦地惊了一下,不会是又从江南带回几个水秀佳人?照理说那拉氏虽然是个闷葫芦,也不是个太有殊宠的。只是当着她的面,皇帝总不至于会有什么太出格的举动。这双喜临门说的有一个该是皇后身边那个魏莺儿只怕要晋封了,另外一喜说的只怕也就是江南的事情:“到了年下,是该有些喜庆的事儿。也好让万岁爷和皇太后跟主子宽宽心。” “我倒是宽心,皇太后自然也会高兴。只是你的心怕是宽不了。”富察氏将指甲伸到烟霞面前:“就用前儿进来的那种西洋指甲油,从前总是看见那拉氏用这种颜色只是觉着颜色素淡了些。如今想想只怕还是这样的东西才是对了皇上的口味。” 高芸嫣心底有些懵了,换做往常时候娘家就该有人送年下进贡的东西来。今年就算是嘉嫔和纯嫔娘家都有东西送来,自家却是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出了什么别的事情,要不绝不会遗忘到没有一星半点的消息。 “对了,只怕你还不知道。咱们娴贵妃又有了身孕,这可不是喜事么?皇太后听见了,甭提多高兴了。”皇后瞧着烟霞给自己涂抹着珍珠色的西洋指甲油:“这下子可真是出头了,先是个和亲王府的大格格养在身边成了和硕公主。紧接着又生了四阿哥永瑜,这才是隔了多久又有了喜事。哎,看样子只怕要不是我在头里就是要晋封皇贵妃了。” “皇贵妃?”高芸嫣一愣,要说晋封皇贵妃也该是自己。册封贵妃自己是头一份儿,说什么也轮不到她去:“可是皇上在信上说了什么?” 富察氏看她这样子未免好笑,就算是说了什么也不是你一个撒娇就能扭转的。况且皇上真要晋封那拉氏也不过是照例跟自己说一声罢了,什么奉皇太后慈逾也好或是别的什么也好都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法。皇帝想要晋封谁想要册立谁做皇后都是他一念之间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皇帝心中的想法,从前是如今是以后也是。 “皇上倒是什么都没说,你也是想得太多了。”皇后虽说对有些事不甚了了,不过还是从一些事情里面看出来有些不对劲。高家一定是出事了,往年这时候高家会将上上下下各处打点的东西事无巨细送到各宫各处。就算是宫里最不得势的嫔御都会收到不菲的一份孝敬,可是今年什么动静都没有。分明是出了大事,要不绝不会这样子。 “主子,要是有什么您可以定要给奴才做主。”高芸嫣看向皇后的眼睛有些惊惧更有很多说不出口的心事在里面,一下子跪倒在富察氏面前。 富察氏耳边响起永琏从前说话的声音还有被那只猫吓得失魂落魄的尖叫声,心底猛地颤了一下。是翊坤宫的猫将好容易有些好转的儿子吓得魂飞魄散的,也是高芸嫣日日纠缠着皇帝才让皇帝无暇顾及自己和永琏。那拉氏近年以来水涨船高的架势是有些叫人着急,可是永世都不会忘掉儿子是因为谁而死。高芸嫣,永远都是自己不会放掉的那只手。 “瞧你说的,皇上怎么会舍得让你出事。这可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些不痛快的事儿,大过年可千万别这样子。要是有个什么,皇上回来我可怎么交代?”富察氏目示烟霞扶起高芸嫣:“这些时候咱们一处做伴,谁还能不知道谁去?不过是承乾宫入了皇上的眼你就这样子,这要是以后再多几个可是怎么好?宫里的女人就是要经惯见惯这么些事情,拿得起放得下才是好。瞧永璜是多孝顺你,就算不是你肠子里爬出来的也是差不多一样了。” 听见这话高芸嫣仿佛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主子可听说那次皇上给四阿哥取名儿的事情?” “什么事儿?”富察氏有些见怪不怪,至少除去永琏余下的几个阿哥都是宗人府命名反倒是这个最小的四阿哥是皇帝亲自取名的。先时确实将这件事想过几次,只是后来为了些别的事情就渐渐淡忘了,这时候高芸嫣提起来还真是叫人意外。 “皇上那时候就说阿哥这个排行可是巧了,从前太宗爷是太祖爷膝下的四贝勒。先帝雍正爷又是圣祖爷膝下的四阿哥,就是皇上自己也是四阿哥可不是巧了。”高芸嫣想起那次皇帝提起娴雅所生的四阿哥第一个叫的居然是阿玛就心里恨得痒痒:“还有更巧的事儿,万岁爷取名儿先时不是叫永瑜而是永珑,是娴妃自己说这个名儿太大只怕阿哥扛不起才换的。主子想想,这个永珑是怎么就扛不住了。还是心里真有这个心思,被人说穿了恼羞成怒不成?” 听到这话宝音心里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怎么这时候就想着越俎代庖的事儿了?我可是正宫皇后,活着硬朗着呢。永珑?岂不是想着未来的真龙天子就是你生的,你想着跟皇太后一样做慈宁宫的主儿?可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是她肚子争气,我可是比不得她”宝音咬着牙道:“拿什么跟她比,好好的旗人家格格居然生得一副狐媚子样儿。也不知道是怎样不知廉耻,勾引起人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其实皇帝留宿承乾宫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尤其是皇帝只要是宣召那拉氏一定是不会让她去养心殿的燕喜堂住上一夜。反倒是皇帝会去承乾宫,而且一住就是一宿。换做在养心殿的话,最多住上半宿侍寝的妃嫔就要到燕喜堂自个儿睡后半夜。可是那拉氏却是得天独厚的在自己寝宫里承受雨露之恩,一次次梦熊怀孕还真是异数。 高芸嫣没想到提起那拉氏,皇后居然会说出这么些大**份的话来。看样子要是那拉氏真的有了异宠的话,只怕第一个饶不过她的不是别人正是皇后了。只是如今正是风头正健的时候,要是自己就这样上去在皇帝面前说她两句不好听的话会不会让自己落得灰头土脸? “主子,话可是这么说的。要不是万岁爷事事依着她,也不会把她酿成这样子恃宠而骄。居然就跟着万岁爷出去游山玩水,倘或在外抛头露面岂不是丢尽了万岁爷的脸面。”高芸嫣很是无辜的样子:“要是再有什么失德的地方,只怕是不是万岁爷的龙种都不知道。” 要是换做别人只怕富察氏会立马沉下脸来狠狠呵斥几句,只是高芸嫣这样子肆无忌惮地说话富察氏却是一句话都没说。这话倘或传到皇帝耳朵里,不是毁谤那拉氏就完事了。而是等于在说皇帝无能,连身边的女人都管不住。哪怕是民间的男人也未必受得住这句暗指头上顶着王八盖子的闲话何况是一国之君? “这话如今在我这儿说说也就罢了,你知道皇上的脾气。为了这件事惹得皇上生气可就是不划算了,再说咱们也不是亲眼得见那拉氏到底是不是举止轻佻无礼。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总不能把这顶大帽子戴到他头上去。”本来还是不想说,不过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听说是自己听见她这样肆无忌惮地说不加以阻止就是自己的不是。 “等她回来不就知道了。”高芸嫣一反往日的温柔娴淑,脸上尽是激愤之色。谁都知道她虽然是首屈一指的贵妃,可是从没有生过一儿半女。按照民间的说法就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虽然这话没人敢当面说出来。暗地里只怕说的人也不少:“要真是那样子,就是皇上宠着也是没用的。” “好了,瞧这天寒地冻的你还是少生气才好。自己身子自己多加爱惜些。”烟霞已经替她涂好了指甲油,很是油亮好看:“就在我这儿用晚膳,等会儿咱们还要去给皇额娘请安的。” “嗻。”想起皇太后冷淡的脸色,高芸嫣的心底又是一沉。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二十五章 回宫之前 婉儿坐在车里很是不耐烦,越是靠近京师就越冷。即便是穿着厚实的雪貂褂子也是冷得厉害,想起在江南的山温水暖就是一肚子不高兴。 “两个额娘都不理我,我不坐车了。”婉儿不住跺脚:“冷得人难受。” “格格,只怕就要换上玉辇了。也就不冷了。”雨芯没待在娴雅身边,娴雅有些害喜却又不好和安安坐在一辆车内。两个孕妇说什么都不能在一起,要不只怕那兄弟两个都不答应了。 “我是回宫里去还是回王府去?”婉儿笼着厚厚的雪貂暖袖:“皇额娘怎么说?” “主子说要格格回宫去,不过只几天就过年了。王爷和福晋过年也是要进宫去的,只怕见不着么?”雨芯笑嘻嘻地哄着她,这个小主子越来越难得说话了。 婉儿撑着头靠在扶手上:“回宫以后就不像在外面这样子好说话了,阿玛额娘都要端着架子。还要请安磕头,见不想见的人说不想说的话。” “格格,从前不都是这样子的。不止是格格,就算是主子不也是这样过日子。”雨芯给婉儿罩上外面的灰鼠褂子:“宫里的每位格格阿哥也是这样子。” 婉儿看了眼雨芯:“额娘是嫁进宫里的,自然要守着宫里的规矩。以前皇祖母是不是也这样过呢?要都是这样子还有什么意思,总是在宫里和园子里来来去去。江南真好,阿玛说要是我是个阿哥就让我到江南做神仙。我不是阿哥,就不能去江南了。” “格格将来大了,主子和万岁爷疼爱格格说不定就许着格格去了江南的。”雨芯看她一脸郁郁:“这几日主子身子不爽,格格等会儿到了玉辇上好生歇着。” “额娘有喜了?”婉儿扭过头:“是不是?” 雨芯点头:“格格知道了,就算是再有多少个主子也是一样疼着格格的。” “既然额娘身边有了永瑜和这次这个,就把我送回和亲王府去。我还是喜欢在王府里,没有这么多规矩。”婉儿低垂着眼帘:“宫里有这么多阿哥格格,也不在乎多我一个少我一个。” “那怎么能一样。”雨芯话刚出口赶紧咽了回去,即便是皇上已经知道只是娴雅并没有想要跟半大不大的女儿来说这件事,若是说了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大风波来。自从出了宫,就是这么些日子这位格格已经是跟从前大不一样了。只是主子也没别的吩咐,只是还跟往常一样宠爱着格格。 婉儿看了她一眼,依旧是撑着头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要不是碍于身份所限只怕就是要这样跳下车去。 娴雅坐在自己的辇车上,虽然还没回宫只是已经换上宫中常服。外面随同护卫的是两黄旗侍卫,雨芯将婉儿的话一五一十说给了娴雅。娴雅半撑着头,女儿的反常看在眼里。其实说白了就是不想回宫去,的确宫中万籁俱静的清冷孤寂确实禁锢住太多东西,尤其是女儿跳荡不羁的性情还真是像极了弘昼。可是她的身份就注定不能做一个像弘昼这样的王爷,她名义上是皇帝养女,可是这身份也还不到当面点破的时候。 “去把婉儿带到我身边来,只怕是那边冷冻坏了她。”睁开眼看着雨芯,自从有了腹中这个就总是犯懒。话也懒怠说,甚至看都不想多看周遭一眼。 “是。”雨芯福了一福出了车辇,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几乎要迷了人的眼睛。 看着外面炮烟般的大雪,娴雅心底泛起一丝疑窦。原本高恒会被押解进京关进天牢等待来年秋后问斩,可是弘昼并不曾事先请示皇帝就以高恒犯下僭越的罪名在杭州将高恒处以极刑。弘昼那么一个嘻嘻哈哈的人迫不及待地下如此狠手显然是不愿高恒进京以后再派人四处活动,或者是让高芸嫣在皇帝面前灌下米汤,最终死里逃生。可是弘昼这样做是不符合大清律例的,即便是审案之时皇帝破例不许六部会审,多半是为了遮掩自己的颜面。可还是问斩到底是极刑,弘昼太性急了。 皇帝跟弘昼之间那么多的心结芥蒂,本来就是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弘昼斩杀高恒没有请旨更没有依照寻常的办事章程办,只怕皇帝的隐忍已经到了底线。不管怎么说高恒也算是封疆大吏,而且还是高贵妃的兄弟。日后追究起来,弘昼会出大事的。 “额娘。”婉儿小脸红扑扑的,钻进车辇。低着声音叫了一声,已经是委屈得声音都哑了。“怎么了,饿了?”娴雅伸手把女儿拉到身边坐下:“听雨芯说你不高兴,不想回宫去。” “嗯,宫里住得没趣儿。”婉儿黑亮的眼睛闪了闪:“额娘,我想回王府去住。” “你额娘也有喜了,回去只怕跟我一个样儿。还是不能跟从前一样陪着你到处走动,索性到宫里先住上一段日子再说。”抬手掠去女儿额娘的乱发。 “额娘也有喜了?”婉儿的嘴巴嘟起来:“原来就是我是多出来的。” “尽胡说,哪有的事儿。”娴雅俯身亲亲女儿的脸蛋:“不管额娘有几个阿哥格格,你的位子都没人能够取代。” “额娘又在哄我。”虽然还是带着娇嗔,不过母亲温柔地抚慰还是让小丫头异常柔顺地趴在母亲怀里:“额娘,什么时候我能摸到她在您肚子里动呢?” “还早呢,等过上几个月就可以了。”娴雅笑起来:“我想啊,你不是不高兴回宫里去。是怕再多上一个弟弟妹妹的,额娘会冷落了你。” “才不是呢。”婉儿埋头在母亲怀里,轻轻笑着仿佛怕被人听见自己撒娇。娴雅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有这时候才是自己最满足的时候。不过即将回宫,势必引起一场轩然大*。皇帝甚至没有将高恒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就连傅恒都只知道高恒被押解到杭州。除了参与此事的人以外,没有人知道骄横跋扈的河道总督高恒已经身首异处。 “今儿还在外面歇上一宿,本来是预备回园子里歇着的。只是进去了规矩未免比外面多了不少,还是在行宫住一宿明儿回宫算了。”用晚膳的时候娴雅方才发现弘昼夫妇已经没了影子,皇帝将一盅蜜汁燕窝叫王庆挪到娴雅手边:“先吃了这个,再说别的。” “不给五爷五福晋送点什么过去?五福晋也是一样有了身孕。”娴雅依言吃了燕窝,不知道是谁熬的还真是不错,甚至比宫里的还要爽口。 “弘昼会安排,晌午的时候已经先回去了。”皇帝看着娴雅:“这两天瞧着婉儿很有些不痛快的样子,是谁招惹她了。” “担心有了弟弟妹妹就不欢喜她了,所以总是不痛快的样子。已经跟她说了两次,小孩子家家的过两日就好了。”娴雅抿嘴一笑,低声将那天婉儿撒娇的事情说了一遍:“倒是想跟婉儿说清楚,只是想着婉儿还小还不愿婉儿心里的事儿太多。” 弘历沉吟了一会儿:“等哪天有空,朕来和她说。这丫头都是素日宠她宠得太过了,闹得这样子娇娇弱弱的。” “要不是这样怎么会像个女孩儿家?”娴雅吃了半碗燕窝:“等回了宫就要忙着腊月里过年的事儿,皇上又不得空了。” 弘历也是吃了半碗冰糖燕窝粥,王庆赶紧将八珍糕放到帝妃两人面前各一份。弘历笑着拈起一块咬了一口:“把这个给婉儿一碟,要是没胃口要她今儿自己来和朕说。” “嗻。”王庆请了跪安后方才倒退着下去。 娴雅捂嘴笑起来:“只怕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婉儿就该来了。她可不喜欢吃八珍糕,只是瞧着前些时候吃得茯苓霜还是不错。” “阿玛,额娘。”话音未落,婉儿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回荡。两人相视一笑,显然都是了解女儿的。 “给阿玛额娘请安。”婉儿请了个万福,在一边规规矩矩站好。 “怎么,你用过晚膳了?”皇帝放下象牙牙箸:“吃过八珍糕了?” “八珍糕是阿玛跟额娘吃的,我还小呢。”婉儿笑嘻嘻地跑到皇帝身边:“阿玛,咱们什么烧鹿肉吃?在江南吃的时候觉着那儿的鹿肉太瘦了,不如进贡来的好吃。” “你不是总是和你额娘说江南好的,这会儿又跟说鹿肉还是宫里的好。心思还真不少,哄得阿玛和你额娘团团转。”弘历把女儿拉到身边坐下:“好像还没见有你这么油嘴滑舌的格格,只怕回宫以后阿玛还是要找个教规矩的嬷嬷好好教教你。要不将来只怕连阿玛都不怕了。” “婉儿不敢,阿玛是万乘之尊。而且额娘说的三从四德,就有在家从父的一条。”婉儿口齿伶俐字字清晰:“不论是国法还是家规,婉儿都不敢不怕阿玛。” “还好,还知道怕。”弘历点头,显然女儿的俏语佳音很是对了他的心思。至少这个女儿的伶俐和聪颖不是宫中另外两个女儿能够相比的,也不是自己常见过的宗室格格能够比拟的。纵然是名分所关不能册封为固伦公主,这未尝不是亏欠于娇女最大的遗憾,只要以后所指额驸能够建立莫大功勋,一样可以将婉儿的和硕公主晋封为固伦公主。只是这个心思是不能说出来的,还不知道娴雅日后会不会恃宠生娇。这件事在宫里看得已经不少,现有的几个就不是最好的例子。 至少娴雅是宫里所有妃嫔中出身最好位份最高而且有儿有女的贵妃,照例是要晋封为皇贵妃的。只是祖宗成例:有皇后就不能册封皇贵妃,皇贵妃是可以摄六宫事被称为副后的。 “要是女儿说不怕,就成了欺君之罪。”因为只有帝妃在此,婉儿说话几乎就没有什么大忌讳。坐在皇帝身边,皇帝拿起手边蜜饯匣子里新制的蜜饯给女儿:“明儿回了宫就要有宫里的规矩,可不许再像今儿这样子说话行事。” “是,婉儿记下了。”婉儿看看一边含笑不语的额娘:“若是回宫以后这样没规矩,不用阿玛给婉儿找来嬷嬷了,额娘都会教给婉儿大规矩的。” 弘历和娴雅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一时间用膳的暖阁里满是笑语喧喧。 明天女主就要回宫了,大家给个票鼓励一下哈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二十六章 皇后请封 “皇祖母。”永瑜被玉沁抱着到了皇太后钮钴禄氏身边,刚会说话不是很久居然能够很清晰地叫出各式各样的称呼。比之于父母在宫里的时候,永瑜仿佛长大了很多。 “皇太后吉祥。”玉沁跪下给钮钴禄氏行了跪安:“小阿哥早间吃过嬷嬷的**以后,又进了半碗牛乳。” “吃得还不少呢。”钮钴禄氏看着眉清目秀的孙儿:“这孩子跟皇帝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这个眼睛生得他额娘一样,只怕还真以为是皇帝又小了一轮呢。” “万岁爷小时候奴才可没那个福气见着。”玉沁看皇太后笑得很是开怀:“可只有皇太后见过了。” “看不着皇帝,看着永瑜也是一样。”钮钴禄氏喝完宫女端来的**糖粥:“不是说今儿皇帝跟娴妃就该回来了,这些时候没瞧见婉儿倒是想得紧。谁知道这丫头出去一趟就连我这老太婆都忘到脑后去了。” “怎么会呢,说什么婉格格也忘不了皇太后去。”玉沁看出皇太后是在说笑,索性凑趣道:“只怕心心念念还是想着皇太后的。” “要真是这样才好。”钮钴禄氏逗着永瑜说笑:“再叫一个皇祖母,等会儿你阿玛额娘回来了就不能叫你在慈宁宫呆着了。” “只要是皇额娘高兴,就让永瑜总在您这儿呆着。”不知什么时候皇帝已经穿着玄色貂褂进来,当先给皇太后行了大礼:“儿子不孝远离膝下,如今归来特来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吉祥。” “回来了,起来起来。”钮钴禄氏嘴里说着让皇帝起来,还是受了儿子一个双安才起来:“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先前不是说要到明儿才从园子里回来的?” 皇帝已经挽着马蹄袖起身,在一边坐下。宫女奉上一盏云南新贡的滇茶,福了一福方才退下去:“回皇额娘的话,本来说明儿打园子里回宫的。只是记挂着皇额娘哪敢在外多停,没有多的事儿也就早会先回宫了。” “嗯,娴妃呢?”皇太后看顾左右:“倒是要瞧瞧,这么些时候可是长好些了。先时瘦得可怜,堪堪儿又有了喜。” “一会儿就从承乾宫过来。”皇帝转脸看着肥白可爱的永瑜:“永瑜,会叫人了?” 慈宁宫内所有人虽说知道永瑜已经会叫人叫得很清楚,可是谁都知道对于一个奶娃娃来说要能清楚叫出皇阿玛来说只怕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永瑜在玉沁怀里扭了一会儿,黑漆漆眼睛盯着皇帝瞄了好久:“阿玛。” 不仅是皇帝就是皇太后也是觉着新奇无比,这么大点孩子居然知道谁是他的阿玛。而且还能清清楚楚叫出来,就是嘉嫔身边的永璋有时候说话都不是很清楚。永瑜才不过这么点大,就能这样子可真是异数。 “皇帝,我可是哄着永瑜好久才肯叫一声皇祖母。你这一回来就知道叫阿玛,不知道是真的认识还是假的。”皇太后瞧着极其相似的父子两个:“不是事先说好的,那你就要赏点什么给永瑜好了。” 弘历抱着永瑜不肯撒手:“皇额娘,您说赏点什么给他好?” “赏个亲王双俸。”钮钴禄氏笑道:“这么小,又不知道要吃的也不会要穿的。多赏点银子让他壮壮实实的长大比什么都好。等他大了,要赏他什么不行?” “王庆,去给军机处传旨。皇四子永瑜赏食亲王双俸。”皇帝欣然应允,王庆磕了头退出慈宁宫。 皇后正好带着人来给皇太后请安,听见这话心里就是一惊。永瑜一般大的兄弟不少,怎么就是他一个赏食亲王双俸。照理说就算是皇长子永璜生母早逝,封赏也该从长子开始。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孩居然赏食亲王双俸,这份礼遇可以跟先帝朝的八阿哥福慧相比了。 “皇后来了,皇后吉祥。”娴雅穿着一件玫瑰金雪狐出锋的缂丝褂子,扶着杏儿的肩款款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看见富察氏立在慈宁宫正殿廊下,当下给她行了跪安:“娴雅给皇后请安。” “大风雪底下从承乾宫过来只怕是冷得厉害。”还在睡梦中就听说皇帝跟她从京郊行宫回来,匆匆换了貂褂到养心殿给皇帝行礼。 看见的却是一副奇特的景象:娴雅坐在养心殿西暖阁的龙床上,身上披着皇帝的玄狐大氅。脸色温润得仿佛一块羊脂玉一样,从里到外透着光。这是多少年都不曾见过的奇景,好像接连两次的怀孕娴雅都是被皇帝庇护在身后。那么当年自己跟皇帝说起的她不宜子孙的话,皇帝又会相信多少。 “回主子的话,倒是还好。主子身子弱,只怕是有些受不住。”只要是到了寒冬腊月,富察氏的脸一定是没有什么血色。用太医的话说,那叫气血两虚的弱症。比之于高芸嫣小产之后误服那剂药所引起的再难受孕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这在宫里难道比你从江南回来还要虚弱不成?”富察氏上下打量了娴雅一眼,要不是肚腹微微有些腆着,从后面压根看不出有了身孕。一点也不觉得蠢笨,那时候她怀着里面那一个的时候也不见有什么不同。这个女人用什么抓住了皇帝的心? 娴雅笑笑:“主子说笑了,奴才可是外强中干比不得主子的。”跟在富察氏身后进了慈宁宫。 钮钴禄氏和弘历母子两个正在逗弄着肥白可爱的永瑜说笑,永瑜穿着玉沁亲手做的虎头鞋在弘历身上来回蹦跶一刻不停。 “参见皇太后,皇太后吉祥。参见皇上,皇上吉祥。”后妃两个给皇太后和皇帝行了常礼。 “都起来。”钮钴禄氏看见娴雅婷婷袅袅站在富察氏身侧,脸上尽是和煦的笑意心中已经满是欢喜。只是碍于富察氏的身份不好对娴雅过余亲近,只是淡淡一笑:“瞧这样子,几个月了?” 娴雅上前请了个蹲安:“回皇太后的话,就是四个月了。” “嗯,总算是个好消息。”皇太后扭头看着皇帝:“这些时候在外面有什么新鲜事儿,说给我听听。老五怎么没和皇帝一起回宫?” “皇额娘不知道,老五媳妇也有喜了。老五心疼媳妇,先自带着媳妇回王府去了。只怕年下一定是要进宫给皇额娘请安的。”皇帝赔笑道:“这可是皇额娘最欢喜的事儿。” 皇太后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这可真是好,老五媳妇这几年都没见有好消息出来。瞧着身子好,就是没有喜讯说是急人不急人。这回好了,正好是双喜临门。只怕是差不多一前一后的事儿?”最后一句话显见是朝着娴雅说的。 “是。”娴雅答应着,想笑还是忍住了。为着这件事悄悄问了安安一次,安安红着脸嗫喏好久才说:谁让你怀上的,这事儿还不把人妒忌死。 皇太后依旧是看出娴雅粉面含春又不好露出的笑容,只是微微一笑朝着皇后道:“这回啊宫里又要热闹好久,不止是娴妃就是和王福晋也是的。咱们皇家就该这样子添丁进口的好。” “皇额娘说的是。”富察氏福了一福:“正是趁着这个喜气,媳妇儿有件事跟皇太后也跟皇上讨个恩典。” 弘历将怀里的永瑜交给了玉沁,玉沁抱着孩子站到娴雅身后。娴雅看见而子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要把儿子抱紧怀里好好亲吻一番,只是这时候还不能这样。玉沁悄悄给娴雅递了个眼色,娴雅看出这情形分明是对着皇后做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定是魏莺儿的事情发作了。 “什么恩典?”弘历就势看了眼富察氏,安静平和的脸上依旧是平素经惯见惯的笑容。 “这个……”富察氏扭捏了一下:“皇上可还记得长春宫的魏莺儿?” “哦,就封她个贵人。”皇帝满不在乎地口吻:“令贵人,住在长春宫后殿。” “嗻,臣妾替令贵人谢皇上。”富察氏福了一福。 娴雅望着儿子黑漆漆的眸子一笑,抬起头不期撞见弘历的眼睛。脸上依旧是一副不在乎的神情,不知道宝音当着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显得自己贤惠驭下还是识大体为皇帝广纳妃嫔,如果真要这么做的话大可不用当这皇太后表白。心思转了一遍看着弘历却是婉转一笑,点着儿子的小鼻子:“永瑜,叫过皇阿玛不曾?” “永瑜,叫给你额娘听听。”皇太后在上面看得清楚明白:“叫得可清楚了,还不知道会不会叫额娘。” 娴雅一心想抱儿子,只是自己是有孕之身绝不能抱过儿子来在身上蹭。只好就着玉沁的手来逗弄儿子:“阿哥,叫一个给额娘听听。” “额娘。”永瑜又是很清楚地叫道。娴雅又惊又喜,几乎是笑逐颜开。富察氏在旁边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初永琏到了一岁多还不是很会说话。至于和敬说话虽然不晚,可是沉默寡言根本就不像和王府的婉儿玲珑剔透一副机灵鬼的样子。 娴雅的笑容被皇帝看在眼里,自己脸上原本有些绷着的神情也缓和下来:“皇额娘方才可是让给永瑜一个恩典,赏食亲王双俸。这只怕是独一份儿的。” “这么小的亲王双俸,可别折了孩子草料。”娴雅笑着谢过皇帝却是跟皇太后面前跪下:“皇太后疼爱阿哥原是有的,只是到底儿还小可受不起这么大的恩典。” “瞧你说的,有什么受不起的。一落地就封王的事儿还少了,不过一个亲王双俸。又不是这就让皇帝拟旨封为亲王,大年底下赏些玩意儿也是有的。不过是换成俸银而已。”钮钴禄氏看了眼皇后:“皇后,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皇额娘说得是。”富察氏超娴雅笑道:“这可就别推了,老太后疼孙儿赏什么都是一样的。”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二十七章 后妃心思 娴雅却不觉得这是件好事,至少在皇族里面要想孩子养得住栓得住就不能太过招摇。嫉妒是比疾病更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女人的嫉妒心。只是抬眼看着弘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进去。 “还要推?”弘历已经扭头看着她:“这次要是推了,下次有什么就不告诉你推也推不掉。” “没想要推。”娴雅笑笑:“只是阿哥一天天大了,皇上只怕要赏的东西会越来越多了。” “嗯,那就看他要什么了。”弘历笑起来,皇太后在上面笑逐颜开:“要赏永瑜要的东西多,皇帝不赏我赏。” 富察氏越来越觉得所有人都在与自己难堪,皇太后只要是看到那拉氏和她的儿女就是一脸的欢喜:“只怕这些日子你又有的忙了,瞧着婉儿在承乾宫只怕没人陪着一起玩。不如到长春宫来住些日子,和敬成日家就是念叨着跟婉儿一处呢。” “这……”娴雅话刚到嘴边,弘历已经拦住了:“好好的住在承乾宫就不要四处挪屋子了,婉儿这丫头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朕说话都有得辩,你那个性子还不被她吃得死死的。” 听到这话富察氏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皇帝这话明显带着私心。一个侄女儿怎么就是维护到这个地步,还要一定养在承乾宫。只是自己在这件事上面却是无法强求,和王福晋有名的不好惹。一张嘴没人说得过去,那丫头也是像极了她的生母。反倒是跟着那拉氏一起却是非常投缘,也不见和王福晋有什么话说。若是到了自己这儿一丝半丝不到的,只怕就不肯甘休了。 “婉儿恭请皇祖母圣安,皇祖母吉祥。”婉儿带着一大群嬷嬷宫女进来,已经换好了衣服又是一个金尊玉贵的和硕公主。 “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起身后先后给皇帝和皇后请安:“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吉祥。(..info无弹窗广告)” “额娘吉祥。”见两个人都没什么说辞方才起身后到了娴雅身边,一眼瞧见玉沁手里的永瑜:“叫姐姐,快。”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一个红红亮亮的玩意儿在永瑜眼前晃动。 帝后等人还没闹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觉着婉儿进来以后就是带着一股甜腻俏皮在慈宁宫中来回荡漾。 “婉丫头,这些日子皇祖母都没瞧见你。也不到皇祖母身边来,就记挂着永瑜?”皇太后朝婉儿笑道。 “皇祖母,只要阿哥这会儿叫了姐姐婉儿就来。”婉儿朝皇太后扭扭身子,旋即转过头抱着永瑜的脸用力亲了一下:“阿哥,这可是个好东西哦。” 永瑜被婉儿亲得小脸泛红,有些不耐烦地扭着脑袋。婉儿手里举着那个红色的小玩意就在永瑜眼前晃动,永瑜很不情愿地被婉儿荼毒好一阵。 “格格,你瞧阿哥脸都红了。”娴雅笑道:“等会儿被你弄的哭鼻子就要把他哄好的。” “额娘,阿哥不会哭的。”婉儿想抱永瑜,可是看样子玉沁嬷嬷是不打算把永瑜交给她的:“阿哥,来叫姐姐一声嘛。” “婉儿,你再这样子只怕永瑜真是被你弄哭了。”皇帝起身过来:“那有个哪有这样子做姐姐的。” “阿玛,阿哥会叫阿玛额娘也会叫皇祖母,怎么就是不会叫姐姐。我不依。”婉儿嘟着嘴:“阿哥,你要是不叫我我就跟你一块儿哭。” “姐姐。”不知是被眼前的东西**到还是被婉儿方才重重的一亲吓到,永瑜嗫喏不清地叫道。婉儿笑逐颜开,永瑜趁着婉儿笑起来的时候一下抢过婉儿手里的东西就往嘴里放。冰凉凉的东西一点也不好吃,一下扔到地上。 婉儿本来笑个不停,看见永瑜这举动瞬时哭起来:“这是我刚得的红玛瑙,哪有这样子往地上扔的。” 永瑜看见婉儿一下哭起来,本来有些吓懵了。只是看她眼泪挂在脸上,马上用肥白的手指在脸上划着:“羞羞羞,姐姐羞羞羞。” 这一举动把所有人都逗笑了,就是富察氏也在旁边笑个不停。婉儿越发哭得伤心,娴雅看不过意俯下身:“还真是哭了?阿哥都笑你来着,这哪像个做姐姐的。” “哪有,都是阿哥欺负我来着。”婉儿嘟着嘴:“额娘瞧瞧,我拿着这块玛瑙来哄他。苦事这样子扔在地上。” “阿哥还小,哪知道劳什子玛瑙不玛瑙的。你当做是个好玩意儿,哄着他还不如拿个糖粘子什么的好。”娴雅摸着女儿的头发:“等以后大了,只怕这些东西他会给你不少。你那时候可不许羞得利害。” “呲……”婉儿忍不住破涕为笑:“额娘,阿哥哪会有那么多东西?” “要是不给你,你这个做姐姐的还不会哭鼻子去?”皇帝也过来:“都这么大了还动不动哭鼻子,日后被弟弟妹妹们笑话羞不羞哦?还要阿哥总是用手指羞你不成?” 婉儿吸了吸鼻子:“阿玛额娘总是护着阿哥的,我就知道。”擦了把眼泪跑到皇太后身边:“皇祖母,婉儿在外面看见好多好东西。知道皇祖母什么都不缺,就跟五叔五婶一起在姑苏城外的寒山寺观音大士位下给皇祖母求了个长寿签,还许了愿求观音大士保佑皇祖母长命百岁,身体康泰。”一面说一面解下旗装盘纽上的金丝荷包:“请皇祖母笑纳。” “还是我们婉儿记着皇祖母,你阿玛额娘五叔五婶只怕都不这样子记着皇祖母。”钮钴禄氏把婉儿拉到身边坐下:“瞧瞧,婉儿都这么高了。再大些,皇祖母给你指婚好不好?” “指婚啊?”婉儿眼睛溜溜一转:“皇祖母,阿玛说咱们家的公主格格都要指到蒙古去。要是婉儿也去了,谁给皇祖母求平安长寿签呢?婉儿想念皇祖母也不能天天在皇祖母膝下撒娇,那可怎么好?” “那就要你阿玛在京里给你找个好人家,就像从前四公主的样儿。跟咱们紫禁城只是隔着一道红墙,好不好?”皇太后扭头看着弘历:“皇帝,这几个公主可是跟前朝不一样的。可是家里自己个儿的女儿,嫁得太远别说你这做阿玛的就是我也舍不得。” 上次跟娴雅说起这个的时候,娴雅虽说是不舍也没有像母亲这样说得清楚。反倒是说一切依从自己的意思,想怎么做都要以大局为重。瞧她那样子也知道是舍不得女儿,母亲这时候说出来未尝不是自己的心思。女儿嫁的远了,真的只怕见不着。不过看这时候说得倒也还早,毕竟还是垂髫孩童。 “大妞这张嘴,就跟抹了蜜似地。刚一回来就把皇额娘说得眉开眼笑,好让儿子和她额娘没法子好好管教她了。”弘历起身笑道:“皇额娘这么说,儿子依了就是。” “婉儿,还不谢你阿玛去。”皇太后笑着将婉儿推到皇帝面前,婉儿笑嘻嘻地蹲身一福。娴雅心里却在一瞬间轻松下来,悬心很久的事情只是皇太后一句笑言就解开了去。岂不是让自己在无后顾之忧,也能腾出手来好好做些事了。 坐在皇帝下手的富察氏心底却是满不情愿,瞧这架势分明自己就是多余的。娴雅虽说没有座位,只是在皇帝和太后面前却是言笑自若,反倒是自己,每次跟皇太后说话都是带着客套和人情,谁不知道皇太后出身低微,就算是八大贵族之一的钮钴禄氏出身。却不是太祖爷身边八大功臣之一的钮钴禄氏额亦都一门,要不也不会只是当年雍亲王府一个小小的四品典仪官之女。 这个出身怎么能够跟自己家世代出将入相的富察氏相比,其实每次见了皇太后就会想到这个,也就会在不知不觉之间跟皇太后说不到一起去。娴雅却是带着谄媚的心思,每逢皇太后说什么的时候必定是竭力奉承,甚至会替太后筹划一番。仗着她是上三旗世家出身的身份,又是被先朝孝敬皇后教导过,能够知进退明大理的心思,居然让皇太后那些有些不上台面的念头变得落落大方,一定是皇家身份了。看来自己也要在皇太后面前用些心思。 “主子,肩头还酸不酸?”如霜轻轻给娴雅捏着肩膀:“这些时候主子不在宫里,阿哥也跟着嬷嬷和杏儿一道住在皇太后宫里,承乾宫就只有奴才一个人。白日里嬷嬷有时候得了空也会来瞧瞧,夜里就是奴婢守着。” “嗯,这么着最好。不显山露水的,省得人心里不痛快。”皇后在皇太后面前的言行举动再明显不过,不过是不好直说而已。想着要把女儿弄到长春宫去,要不是皇帝拦在头里只怕就随了她的心思:“宫里可有什么新闻?” “不就是长春宫的魏莺儿,才刚传旨封为令贵人。那天竟然一个人跑到这边来,就在永和宫门口转悠。只怕是还想着要做一宫主位呢。”如霜看娴雅有些不耐烦地样子,拿过一件狐皮坎肩给她罩上:“宫里可是有规矩的,左腿发右腿杀。那时候可还不是贵人,怎么就敢从长春宫转悠到咱们在这边来。” “等她有了那个造化再说住到那个宫院的话。嘉嫔和纯嫔不也是这么些年才有的一宫主位,哪里就轮到她了。”娴雅换了软底凤鞋在屋里走着:“你们自己个儿没什么事儿?” 今天双更哦,大家给湘灵一点奖励哈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二十八章 敬事房总管 “主子,有件事奴婢觉着有些异样。”如霜也是心下盘算了好些日子,就是跟杏儿说起也是不得要领。 “什么?”娴雅正低头看着鞋面的花样,一下抬起头:“什么异样?” “每到逢年遇节的时候,翊坤宫主子的娘家就会有大包小包或贵重或稀罕的物件送进宫里。哪怕是身份再低微的主子也有应得的一份,可是这都进了腊月了还不见有人送来。听人说,前两日皇后还派人到翊坤宫请了贵主儿到长春宫说话来着,可不是奇事是什么。”如霜跟在娴雅身后:“料想皇后主子家也不缺这些,怎么就是一会儿不到就是忍不住了。” 娴雅想起弘昼在江南就派人抄了高家的事情,随着高恒的人头落地高家已经是树倒猢狲散了,只是皇帝没有将任何一句话透露给高芸嫣,除了后妃不得干政以外只怕还有别的什么事在里面。 如霜说的前半句固然是宫中上无人知道这件事内幕,只是后半句却是另外一番计较了。富察氏一向跟高芸嫣有心病,上次永琏惊风而死的事情,面上没有迁怒于高氏焉知不是将高氏恨了个底朝天去。 就算是皇帝不许人把高恒的事情传入后宫,皇后跟傅恒姐弟之间总有书信和人情往来。难免在言语之间会有些许言语泄露,只是这些话皇后未必会透露给高氏知道。 高氏恃宠而骄,宫中自上而下没有不知道的。要想让高氏的狐狸尾巴在皇帝面前显露无疑就只能继续给她来个烈火烹油,受多了宠爱的吹捧的人多半就不会掩饰自己的性情了。皇后那个坐山观虎斗的心思不是不清楚,况且也不想让高氏知道究竟是谁给了高家最后一击。 “兴许是年下皇后有什么要吩咐贵妃的,你们这几个丫头就是素日想得太多,连这个都能琢磨上。”娴雅笑道:“我从江南带回不少你们用得着的胭脂水粉,可不比宫里的那些。只是颜色香味好些,喜欢什么样儿的等会儿自己挑去。” “主子的眼光再不错的,上次主子赏给奴婢那对荷包就是纯嫔嘉嫔那儿也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花样儿。”如霜抿嘴笑道:“都说主子最会打扮人打扮自己,跟着主子是奴婢们的福气。” “你这嘴啊,跟婉儿一样都是抹了蜜糖的。”娴雅笑着戳戳如霜的额头:“记着我的话,有些事少打听。都进宫这么些年了还是管不住自己可是怎么好?要是以后自己当家作主还是这样子,可是怎么好呢?” “怎么当家作主?”如霜还没想出娴雅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错愕地看着娴雅:“奴才一个宫女子怎么就是能够当家作主,主子别笑话奴婢了。” “难不成一辈子就困在这宫里?”娴雅笑着扭头看着有些傻傻的如霜:“等大了些,就放你们出宫。” “出宫?”如霜瞪大了眼睛:“主子,您不是跟奴婢说笑。不是说宫女子等到老了就在宫里随便张三李四找个人嫁了的,怎么还叫奴婢出宫?” “你们只是选秀女选进宫做宫女的,又不是要你们在宫里待上一辈子。前明时候的有对食,客氏和魏忠贤就是一对儿。我们大清国没有,你们都是八旗人家的女孩子是不许在宫里终老的。”娴雅笼好如霜帮着披好的狐皮坎肩:“就是想问问你们,日后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还是嫁一个上三旗的侍卫。这可是唯一能够让你们为自己将来打算的机会,千万不能错过也不要迷糊了。” “主子……”如霜扭捏着,脸色涨红:“奴婢要是守着主子一世也好的。” “为了哄我开心,这么假的话也说?”娴雅挑起眉笑个不停:“日后嫁了人再说这种傻话,只怕就有人不依了。” “主子”如霜跺脚,捂着脸满脸羞红跑下去。 娴雅穿着狐皮坎肩在寝殿里来回踱步,这次从江南回来便觉得宫里很多事情都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info)只是几天的工夫,谄媚和逢迎的人几乎要踏穿了承乾宫的门槛。各式各样的礼物几乎要把承乾宫后殿堆满,只是短短几天的功夫就这样。长此以往的话只怕很多人都要冒酸水了,而自己天生就不是那块料。要想撞了自己的木钟就能一步登天的话,还不如去翊坤宫拾鞋。 “主子,敬事房总管来给您请安。”杏儿进来福了一福:“是不是叫进来?” “敬事房大总管?”娴雅愣怔了一下:“这可是内廷大总管。” “主子,这是怎么档子事?”杏儿知道当初承乾宫可是敬事房几乎都不预备绿头签的,就是有膳牌也会被人藏起来。这才多久的功夫,居然就是敬事房的大总管来请安了。 “只怕是来问问起居的,再有就是问问你们我的日常起居。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就是要去太医局知道临盆是什么时候。”娴雅坐在熏笼前,手上戴着的翡翠镯子仿佛一汪春水在莲藕似的皓腕上环绕着。 “奴婢去请总管进来。”杏儿端了一盏杏仁茶到娴雅手边:“主子暖暖胃,等会儿该饿了。” “永瑜回来了?”娴雅喝了口雪白温润的杏仁茶:“跟着婉儿一处,两个人要是玩累了得有人看着。” “一直都是嬷嬷看着,阿哥那儿没离过人。”杏儿答应了一声,这才起身出去。 娴雅慢慢喝着杏仁茶,青葱玉指上染着凤仙花的艳红。想起那天杏儿跟自己说的话,皇后从来都不染指甲,结果那天居然叫人将西洋进贡的珍珠色指甲油拿来染指甲。一面染指甲一面说,都说娴妃喜欢用西洋指甲油,只为着对了万岁爷的胃口。对不对口味不知道,只是能去长春宫过上一夜也是一月才一次的事情。 “奴才王福给娴贵主儿请安,贵主儿金安。”敬事房大总管王福当面跪下请了个双安。 “起来说话。”娴雅抬抬手:“杏儿,给王总管设个墩子坐下说话。” “奴才不敢,贵主儿抬举奴才了。”王福甚至是比养心殿大总管还有威风的首领太监,包括皇后在内宫里没有敢给他脸色看。杏儿已经给他端来锦墩,还将新进的贡茶端来一盏:“总管用茶。” “有劳姑娘。虽说是宫嫔们对他诸多赏赐,只是这设座端茶还真是第一次。王福欠身接了,又行了大礼后这才坐下。 “总管这时候过来,为了何事?”娴雅喝了口杏仁茶,杏儿已经熟稔地将一块热帕子捧到娴雅手边给她用过。 “主子这次孕期几何,敬事房好记档。“王福赶紧起身答道,娴雅笑着让他坐下:“这事儿啊。等会儿雨芯过来叫她跟您说去,这事儿她都清楚。” “是,奴才听娴主儿吩咐。”王福刚要起身,杏儿手里已经捧着一个大大的红包过来。 “别嫌少,这是这次去江南带回来的小玩意儿。刚回来也没预备别的,就当是送您年下打发人的。”娴雅指着杏儿手里的包裹笑道:“别嫌我拿出来的寒碜就好。” “主子这话可是当面打奴才的脸,奴才自打进了宫就没出过紫禁城,您赏奴才的东西可比什么都体面。”王福接过东西跪在地上端端正正磕了头:“奴才老家就是江南人,这可是权当是主子让奴才在回家一趟了。” “不嫌弃就好。”娴雅笑笑:“只怕年下敬事房也忙,我这么点事还让你专程跑上一趟可真是劳动了。” “只要主子不嫌奴才絮叨,奴才天天来都好。”王福虽说不看人脸色,可是如娴雅这样待人还真是第一个,跟娴雅说话不用担心有什么话犯了忌讳也不必担心她会借机套话什么的,怪道宫女太监都愿意到承乾宫当差,哪怕是到东六宫当差也是好的。相比之下,西六宫那边就是难当差得多。 “那可是我莫大的面子。”娴雅笑笑:“早间皇后说长春宫的魏宫人这会儿就要晋封为令贵人了,是住在东六宫还是西六宫那边?” “回贵主儿的话,令贵人这时候还不是一宫主位。又是皇后主子亲为举荐,皇上已经有了口谕让令贵人依旧住在皇后主子的长春宫后殿。”王福笑着回话:“主子这话反倒是奴才要笑话主子了,怎么一个贵人就敢独居一宫了。” 娴雅失笑:“原是我该被笑话,总管可别说出去。要不可就是我不知道宫里规矩了,那皇上就该说我进宫这么些年居然忘了这么小的事儿。” “这是贵主儿素日不计较,若是计较的多了又怎么会如主子这样问出这样的话来。”王福几乎心里笑起来,娴贵妃还真是心无城府。说话问话一向都没什么心思,要是翊坤宫的贵主儿只怕这会儿又要脸红脖子粗的骂人。几次责打宫女太监都是仗着皇上和太后不知道,皇后也当做没看见也就是了,要是哪一天被人知道了只怕就是她自己也要为这件事吃大亏,责打太监也就罢了。宫女可就是不一样了,她自己还是汉军包衣出身,可是这些宫女子谁不是八旗女子出身,追溯到祖上只怕还是从龙入关的八旗将士,建有军功的。 “这有什么好计较的,大家说说笑笑也就好过些。宫里素来规矩大,再不说说笑笑这日子可怎么过?”娴雅笑着让杏儿将一碟点心放到王福手边:“总管若是不急,用点承乾宫的小八件再走。” “奴才谢贵主儿赏。”谁不知道承乾宫小厨房的手艺就是皇太后和皇上也是赞不绝口,赏给自己可是莫大的体面:“奴才还有事,不敢过多叨扰贵主儿。这么大的赏赐奴才不敢辞,这会儿带回去慢慢吃。”说完,请了个大大的双安方才倒退着下去。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二十九章 孕事 韵事 永瑜和婉儿都跟着娴雅一起用饭,本来贵妃的份例就是很高了。加上一个皇子和一个皇女,只怕除了皇太后宫中就是皇后能够和她并驾齐驱。 “额娘,肉肉。要吃肉肉。”永瑜挣脱掉嬷嬷的手爬到紫檀膳桌上,指着一盘冰糖肘子:“肉肉好吃。” “谁喂阿哥吃过肉?”娴雅眼瞧着宝贝儿子已经吃了老大一块鹿肉,这会儿居然又要吃肉:“就是心心念念要吃肉,这会儿居然指着要吃肘子。” “主子忘了,昨儿赏吃坤宁宫福肉的时候阿哥吃了一小块。万岁爷和皇太后瞧见还笑说,大阿哥三阿哥都不好吃福肉,倒是咱们四阿哥像是个满人的样儿。”杏儿笑嘻嘻地在娴雅注视下给永瑜夹了一块冰糖肘子上最好吃的肉放到永瑜面前的小碗里,永瑜也不要嬷嬷管就自己抓在手里吃起来。 “阿哥真能吃。”婉儿有点像娴雅的样子,吃东西总是慢条斯理的样子。慢慢吃着冰糖莲子粥:“额娘,明儿是大年三十。我们在哪儿过呢?” “不总是在宫里过,你阿玛还要封印封笔。”敬事房的王福特地叫一个贴身的小太监来传话,说是皇帝在斋宫祭祀以后只怕就要在长春宫住上几天,这是祖制。 “额娘,晚膳时候从皇祖母宫里回来的时候皇祖母还说要明儿额娘到慈宁宫去的时候,就在宫里陪着皇祖母一起守岁的。”婉儿咬着象牙箸:“要是在慈宁宫用膳的话,是不是和敬和嘉都要去?” “怎么了,不是跟三公主四公主一直都是玩得挺好的。”娴雅吃了半碗燕窝粥:“你们是姐妹,可不兴闹那些小孩子脾气。” “没有啊,就是昨儿跟着皇祖母一起用小点心的时候大阿哥还有三阿哥也在。和嘉跟三阿哥走得近,大阿哥就撅着嘴不理人。皇祖母见了很不高兴,和敬也不大搭理大阿哥。后来还是我跟大阿哥说话,大阿哥才好些。”婉儿吃了一筷子燕窝鸡丝:“额娘,怎么都不喜欢跟大阿哥一起呢?” “大阿哥比你们到大得多,人大了心思就跟你们小孩子家不一样。”娴雅知道纯嫔和嘉嫔走得近,自然是两个人的阿哥格格走得近些。和敬公主说什么都是中宫所出,也就看得自己比人家尊贵。就算是两人的生母是未出五服的堂姐妹,那也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富察氏如何还用记得当年的一切? “才不是呢,皇祖母说大阿哥委屈了。要是早知道就不该跟翊坤宫的额娘在一起,可是委屈了大阿哥了。”婉儿刻意压低了声音。 “婉儿?”娴雅看着女儿:“额娘是什么跟你说的,这会儿忘了规矩。” 婉儿愣怔了一下:“女儿是学着皇祖母说话的,不敢自己说这些。额娘别生气。” “婉儿,额娘倒不是生你的气。额娘就跟你说过,宫里不论是谁都是你的长辈。是你的额娘,就是你有不高兴不欢喜的地方也不许去说这些话。被人听见,你可是个格格该有自己的尊贵。”娴雅放下碗箸:“宫里不管有什么事儿,都跟你没关系。这儿是你的家,家里的人就是亲人。” “嗯。”婉儿重重点头,抬起头看见永瑜嗒着嘴吃完了杏儿夹过去的那块肘子:“额娘,您看阿哥吃了肘子了。” 娴雅失笑:“这孩子,怎么这么爱吃肉。”永瑜自顾自吸吮着带着肉味的手指头,好像这就是一块肉一样美味。 “主子,万岁爷到承乾门了。”如霜从外面疾步进来。 “哦”娴雅惊了一下,放下牙箸:“都不提前说一声,来不及收拾了。” “用不着收拾,这样就很好。(..info无弹窗广告)”话音未落,皇帝已经大步进来:“哟,母子三个用晚膳呢。” “皇阿玛吉祥。”婉儿飞快用帕子擦擦嘴角行了跪安礼,永瑜油乎乎的小手朝着皇帝身上抓来,皇帝秋香色的常服褂子上马上出现了一个五爪金龙的抓痕:“阿玛……” “吃什么了?”皇帝抱起儿子:“这么多油?” “肉肉。”永瑜丝毫不顾忌来人是谁,反正是他阿玛就成。一张油嘴就那样在弘历脸上蹭着,弄得皇帝脸上顿时油腻腻的。 “昨儿吃了福肉今儿还要吃,没有福肉就弄了冰糖肘子也吃了不少。”娴雅福了一福后亲手给皇帝端了盏冰糖燕窝粥:“万岁爷还没用膳?” “嗯,这两天吃斋饿着了。”皇帝把儿子抱在怀里,顺势在娴雅方才坐的位子上坐了:“先说过来吃,哪知道几本折子看完也就忘了吩咐。索性就一路过来,有什么吃什么。” “阿玛,额娘才刚吩咐做了小面饽饽。”婉儿先笑道:“我还帮着一起包的,嬷嬷说我包的有模有样的。” “婉儿都会包饽饽了,这可要尝尝。”弘历笑起来,只怕是玩心不减想不出什么别的东西来就去厨房里找乐子。 “格格包得很不赖,煮饽饽的还以为是嬷嬷一个人做的。”娴雅笑着看人端来新做的小面饽饽:“馅儿不错,先说要吃肉馅儿的。只是祖宗成例,还是做得素三鲜馅儿的。” “正好,要是肉馅儿的只怕有些腻。”皇帝也不看,拿起娴雅先时用过的象牙箸夹起一个饽饽放进嘴里,点点头不说别的话。 精奇嬷嬷上前请过安,带着婉儿和永瑜行了跪安后退出侧殿。娴雅在一旁坐下帮着皇帝布菜,皇帝津津有味地吃着面前精致素雅的肴馔。 瞧这样子也知道一定是饿坏了,要是换在平时依照皇帝惜福养生的性子来说吃了好些饽饽外加一碗冰糖燕窝粥还不放下牙箸,也跟宝贝儿子一样居然吃了好几块肘子才算是好了。 杏儿贴心的叫人端来漱口茶以后,又沏了一盏热热的普洱茶上来。娴雅撇去茶沫后,方才递到皇帝手里:“万岁爷润润嗓子。” “嗯,太医院的折子朕看了。”普洱茶这时候喝很是对景,弘历抿了一口茶:“说是脉象很好,先时还在担心一路从江南急急赶着回来怕有些伤了身子,还好没事。” “太医来请脉也说还好,脉象稳得紧。”娴雅笑起来:“只怕还要跟万岁爷贺喜呢” “贺什么喜?”弘历挑起眉看着她温润的笑意:“你又知道什么了?” “不是说嘉嫔有喜了?”娴雅睨了皇帝一下:“皇上还要瞒着奴才不成?” “是要瞒着你,要不只怕运醋的船儿翻了。”弘历极喜欢看她这种神态:“那可怎么收拾,要是再一哭二闹的这个年可就是不好过了。” “才不呢,怎么敢吃皇上的醋。”一面说一面摆了两样新做的蜜饯放到皇帝手边:“太医局怎么说的,是阿哥还是格格?” “朕可没问。”弘历摆手,一下拈起一个杏脯放到娴雅嘴里:“你想生个什么?是像婉儿还是永瑜,皇额娘才说婉儿宅心仁厚的。” 娴雅不妨皇帝会拿起蜜饯喂自己吃,咀嚼了好半天:“那也是皇太后和皇上教得好,婉儿才能宅心仁厚的。” 弘历从后面环住娴雅,在她鬓发间磨蹭着:“这时候可以了?” 娴雅红了脸:“皇上没去问问太医局?奴才可不知道成不成呢。”弘历的手在身上游走着:“问了,只说是要仔细些省得惊了小家伙的驾,: “这还是刚从斋宫回来的,看来真是饿坏了。“娴雅嗔道,他的手就算是隔着厚实的衣裳也能够叫人浑身不安生:“怎么不去别的地方走走,专到这儿来。” “那可使不得,要是去了别处怎么吃到这么好的素馅儿饽饽?”弘历笑着滑过她的脸颊,杏儿等人早就带着宫女太监退出侧殿,只留下两个人在里面。 “那敢情好,原是素馅儿饽饽好。以后叫别人也学着做,可是好的。”娴雅一下抽回自己的手,弘历一把抓住:“那也没你这儿的好吃。”说着环住她的腰:“咱们回寝宫去,这儿尽是饭菜的味儿。” 拥着她低低说笑着进了寝宫,因为怀孕月份渐渐大了,身上的旗装就有些宽松。上次怀着永瑜的时候穿用的两件厚实织锦旗袍派上了用场。本来清瘦的身形显得丰满云琤还有着平日不及的丰韵,弘历笑着抚摸隆起的腹部:“你说你素日就是那么伶伶俐俐的,这时候倒是比平日好看多了。” “皇上专会拣好听的说。”娴雅嗔了一句,解下头上的白玉扁方随之而下的是如墨青丝。皇帝抱着她:“好听不好听的,你总是要听。”说完就将她放倒在床上,亲手解开她颈项间的襟扣,如雪般的肌肤随之暴露出来。 “轻点,别吓着他。”娴雅迷蒙的眼神带着无尽**,弘历笑笑:“你以为朕是莽夫?还真能惊了他的驾。”说着顺势抱起她拥入怀里:“好香,只怕是上次买的胭脂。” “还敢用胭脂,什么时候了。”娴雅吃吃笑着:“是婉儿非要抹,沾了一点在衣服上。” “嗯,就是这个味才是香。”弘历啃啮着细腻的肌肤:“不会伤了你也不会吓着他的。”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三十章 使坏 长春宫里满处都是人,皇后富察氏带着诸多妃嫔到了中宫坤宁宫祭祀先祖大神完毕。[..info超多好看小说]妃嫔宫眷都伺候着皇后回了长春宫。 年年坤宁宫祭祀一向都是皇后带着娴妃和几个满洲旧家的妃子和诸王福晋一起,汉军旗包衣一向没有到中宫祭祀的规矩。娴雅月份渐渐大了,祭祀过后多少有些劳神。杏儿在身后小心翼翼扶着,正好和王福晋安安也被贴身宫女扶着走在一路。 看了眼娴雅的肚子,安安眨眨眼睛:“瞧这样子,只怕又是个阿哥。” “没干系,阿哥格格都好。”娴雅不好去摸她的肚腹,毕竟两个人都是孕妇再加上宫里的规矩同是孕妇最好避免同室相处。自从怀孕以后,两人见面的次数都能数出来。 “那天我还笑呢,同姓爱新觉罗真是没法子。要不一定是指腹为婚才肯依。”安安扶着宫女的肩膀:“这次闹腾得有些利害,专吃些没王法的。王爷还笑话呢,说我指不定有生个什么样的小阿哥出来。要是个格格的话,只怕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 “那敢情好,这两个要是闹得天翻地覆只怕皇上和五爷都有得瞧了。”眼瞧皇后一身明黄色的朝褂在诸人中胜过一筹:“就该热闹得紧了。” “怎么我瞧着高贵妃脸儿黄黄的,知道了?”安安压低声音问道。 娴雅摇头:“我不知道,谁有工夫去管她知道不知道。”理理鬓发:“你还不知道,我住的地界儿离她远得很。” “这种晦气少沾为好。”安安笑着仿佛是在跟娴雅聊着极其清闲的话,高芸嫣不知不觉走过来:“哟,好热闹说什么呢?” “高贵主儿。”两人互看了一眼,先前说的话便止住了。娴雅笑着起身:“坐这儿,怎么没瞧见阿哥?” “不是跟着三阿哥一处念书呢,四阿哥呢?”高芸嫣不敢在安安面前放肆,就算是贵妃身份在她面前却是没有丝毫值得炫耀的地方。那边可是亲王嫡福晋,自己照民间说法不过是个妾室,而且她又是满洲世家出身,这又是凭空矮了人一头去。 “皇上昨儿还说呢,永璧阿哥可是这么些阿哥里面极其出息的孩子。趁着大节下只怕好好赏赐一番。”高芸嫣娇笑着说道:“这可是膝下几个阿哥都没有的体面。” 娴雅淡淡一笑只是不语,安安笑着一福:“体面什么呀,都是皇上和皇太后皇后的恩典。永璧是个没上笼头的马,以后还要求着皇上多管管才好。哪里比得上娴贵主儿身边的四阿哥,身份尊贵又伶俐聪明。” 高芸嫣愣了半晌,安安说话行事是皇族媳妇中最快最伶俐的。就是皇太后和皇后也是极爱她的伶俐劲儿,言语中就是有什么不到之处也是可以的。这句话极其之自然,反倒是让高芸嫣没了应对之词。 “贵主儿,怎么了?”安安转脸笑道:“贵主儿身边的大阿哥也好,皇太后常夸贵主儿教得好。” 娴雅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深吸一口气方才忍住。安安到底跟弘昼是多年的夫妻,说话都是一样的口气。阴阳怪气的说话也只有芸嫣对这些不通的人才听不出来里面的揶揄,就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皇太后怎么会夸她。 “还说,都要用膳了。”富察氏款款过来,全副皇后的打扮尊贵而端庄。 “是。”三个人全都含笑答应了,娴雅好气又好笑地睨了安安一眼:“这不是叫人哑巴吃黄连么?” 安安也同样回以近乎于耳语的声音:“就是要叫她有苦说不出来,我看她还能得意到几时。[..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什么呢?”富察氏才一扭头便看见她们两人窃窃私语:“你们两个可是今儿长春宫的贵客,素日里娴雅为着身子重了不常出来,五福晋也是一样。今儿既是来了,可要好好尝尝长春宫小厨房的手艺。” “长春宫小厨房的手艺可是别人都及不上的。”高芸嫣在一边凑趣:“咱们娴主儿的承乾宫小厨房学了这么些日子都没赶上,倒是听说连大格格都学着做小面饽饽来着。” “是么?”富察氏笑着看向娴雅:“真是贵妃说的这样子?大格格还会包小面饽饽,怪道皇上说婉儿越来越像咱们满人家的格格呢。” “是格格自己个儿一定要做点东西给皇阿玛尝尝,瞧见嬷嬷做饽饽就嚷着要学了。”娴雅含笑道:“哪有贵主儿说的那样,承乾宫说什么都是跟在皇后身后学也不过是寒鸦随鸾凤罢了。月亮说什么都赶不上太阳的光辉,主子说呢?” 富察氏被娴雅不着痕迹地奉承说得很是舒服:“这话你说了,我信。咱们相处这么些年,谁是怎么个脾气谁还不清楚。就是五福晋也是知道的,皇额娘还说就是盼着爱新觉罗家不论是妯娌还是兄弟姐妹都是和和睦睦的才是家和万事兴。” 正好嘉嫔和纯嫔两人一前一后过来,安安打量着嘉嫔的肚子:“几个月了?瞧着还没动静呢。” “比五福晋和娴贵主儿小呢。”金澄腼腆地一笑:“全仗着娴贵主儿和福晋借了福气给奴才。” “这也能借?”安安挑起眉头:“要是能借的话,只怕有些人跟耗子似地钻墙打洞也要借过来。你说是不是?” 金澄被安安蹦豆子似地话说得咯咯直笑,纯嫔也在一旁笑起来:“福晋说得跟真的似的,要是这么着就先给奴才一点儿,奴才学耗子打洞去。” “那要是出了一窝耗子,只怕宫里就没有好地儿了。皇后主子问起来,我打哪儿说起?”安安笑着跟两人笑道:“难不成都是从娴贵主儿的承乾宫出去或者是从我们和王府出去的,我也担待不起是不是。” 吃了点暗亏的高芸嫣不想再被安安当面奚落,只是用不怀好意的眼睛看着一脸温润的嘉嫔。嘉嫔自在地跟娴雅还有安安纯嫔说话,谁也没有注意到高芸嫣的一举一动。富察氏却是看见高芸嫣暗自将手里的茶盏略带倾斜地打开,点滴茶水滴落在地上。 三个有孕在身的女人都没穿宫鞋,尤其是娴雅月份最大。就连头上的钿子也是最轻便的点翠首饰,两个翡翠坠子就像两片春天的树叶一样碧绿可爱。只是不知道这茶水会害得谁最后栽在上面,虽说是大过年的也看见高芸嫣做的事情。就暗示统率六宫的皇后也是有自己的私心,自从永琏夭折以后哪怕自己一次次在最可能受孕的时候将皇帝留在身边。只是月月见红,还是没能有过梦熊之兆。 安安是亲王福晋,论亲戚算是嫡亲的妯娌。她有没有身孕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嘉嫔身份低微又是汉军旗包衣就算再生一个阿哥也跑不到自己前面去。唯独娴雅不仅是有子有宠,而且仅仅只是她身边的两个,也是自己生出来却又是比不上的。那个婉儿活脱脱的就是个娴雅脱了影儿,先时皇上还心存忌讳觉得是她跟和王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只是这半年以来,好像不论在那里皇帝都会语出无意却是有心的提起这个大公主,比亲生的还要欢喜。 至于儿子,就更是宫里所有的阿哥比不上的。论出生,生母是贵妃而且还是出身上三旗的满洲世家。论容貌,只怕皇帝这么多儿女只有这个阿哥是最像皇帝的。 富察氏还在想着自己的心事,身边已经开始混乱:一直都是站得稳稳的娴雅不知怎么脚下湿滑,打了一个趔趄多亏身边的杏儿一直都是紧紧扶着娴雅没有丝毫的眼错。娴雅惊魂未定地坐下,金砖漫地的地上绝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除非是有人有意为之。 “怎么了?”富察氏回过心神看着娴雅:“哪儿不舒服?” “没什么,是我自己不留神闪了一下。”娴雅心有余悸,虽然是没事只是有人起了害心就还会有下一次。 安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嘉嫔和纯嫔都在一起说话自然是不会做什么的。这儿是长春宫,皇后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也就不会做这么下作的事情,那几个小的位份低说什么都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么看来就只有一个人了。精明的目光只是往高芸嫣那边看了一眼就收了回来,有些慌乱的眼神竭力想掩饰什么,却露出了一切。 “月份不小了可不能有闪失,去传太医来。”富察氏就算是嫉恨娴雅一次次有了身孕,在长春宫却不能出纰漏。那拉氏这时候君恩深重,又是龙孕在身有丝毫闪失自己也是担待不起这个罪名。不迭叫人去传太医来给娴雅诊视,娴雅心中却是另外一层疑窦丛生。纯嫔怀着四公主和嘉的时候误服了一点药,生出来的女儿被和敬讥笑为鹅掌。这绝不是空穴来风的事情,所以只要是在孕中绝不敢乱吃东西。 玉沁熟知内幕,所以只要是进嘴里的东西都是她带着连个贴身提心的宫女料理,旁人一概不许沾染。越发不许擅自进去小厨房一步,这是承乾宫颠扑不破的规矩。 此时在长春宫若是太医开药,自己是不是能像从前一样不服?娴雅有些担心,众目睽睽之下想要不吃亏还要是费一番心思的。 今天双更哦,大家给点奖励啥的好伐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三十一章 定计 “微臣参见皇后,皇后吉祥。(..info)”太医局值班的太医气喘吁吁地到了长春宫,大年下请医用药是犯大忌讳的,皇后明知道不妥还传太医必定是出了大事。 太医虽是常见的,因为男女有别嫔御们都避到后殿去了。富察氏依旧是一身明黄的朝褂坐在正殿:“娴贵妃有些身子不受用,就在侧殿坐着。传你来给她请脉,瞧瞧可是有什么不妥。” “微臣遵旨。”听到是给娴贵妃请脉,值班太医的脸越发凝重了。谁不知道娴贵妃是宫中主位里膝下有阿哥又抚养着和王娇女的第一人,目下君恩深重且又是有孕在身,有丝毫闪失谁也担待不起。 长春宫的宫女子撩起侧殿珠帘,娴雅坐在珠帘后杏儿侍立在一边。太医赶紧过去,先请过双安:“微臣给娴贵主儿请安,娴贵主儿吉祥。” “起来。”娴雅伸出手腕,杏儿细心地在上面盖上一块锦帕。太医膝行上前小心翼翼地给她诊脉,良久朝娴雅道:“微臣可否瞻仰玉色?” 娴雅看看杏儿复又看看帘外的富察氏,富察氏点头。娴雅这才道:“望闻问切乃是医家本色,杏儿打起帘子。” 杏儿撩起一侧珠帘,太医半跪在地上略微抬头看了眼娴雅温和平静的面色点点头:“娴贵主儿面色安好脉象平和,并无大碍。皇后主子和娴贵主儿可以安心。” “可用吃药?”富察氏想了想:“要是太医院没有的话,就让人到我这儿来取。” “回皇后的话,娴贵主儿不用服药只是安心休养就好。”当值的太医有些不解,孕妇最忌乱服药物,皇后也是育有儿女的人怎么会如此关心娴贵妃用药的事情? “那就好。”富察氏先时以为这太医是家下之人,只是一句话就能看出这人不是跟自己一条心的。既然如此就不用让娴雅起疑心,就算是娴雅没这个成算隔着不远还有个和王福晋。论私交的话只怕和王福晋可是跟那拉氏要好得多。跟自己不过是面上过得去而已,当年孝敬皇后宠她们两个可是出了名的。 和王福晋可是宫中出了名的厉害角色,就是自己很多事情都要输给她。这些话倘或被她听了去,传到外面或是和王耳朵里。哪天和王在皇帝面前口无遮拦起来,一时说将出来自己岂不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那就好,我也就放心了。”皇后点头:“烟霞,送太医出去。大冷天的,又是年下难为他跑一趟。去把皇上赏的貂皮筒子给他两筒。” “微臣谢皇后厚赏。”太医磕了头倒退着出去。 杏儿这才扶着娴雅从帘后出来,富察氏看着娴雅:“原想着大家热闹一天,哪知道出了这么档子事儿。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要是真有点什么叫我心里怎么过去。皇上和皇额娘面前怎么交代。” “主子可别这么说,原是我自己没仔细哪能怨别人更别提说主子什么了。”娴雅笑着谢过:“这一下真是搅了主子年下的喜气,改明儿我要回请主子和诸位姐妹到承乾宫小聚算是我赎罪了。今儿就不敢叨扰主子,我先回去了。”福了一福,让杏儿扶着退出了长春宫。 富察氏看着娴雅的身影,心底泛起一丝凉意。自己居然不能拒绝她的话,每一句都是合乎情理甚至是比自己说的还要体面得多,要是真有一天自己必须要仰人鼻息的只怕在她手底下讨生活并不好过。只是自己无法左右自己的肚子,尤其是她一天天得宠,身边的孩子渐次长大那时候再下手或是自己那时候再养下子嗣的话,已经是昨日黄花怎么相提并论。即便是皇帝有了立嫡之心,这个嫡也是可以换的。 在想着,日后她若是泛起旧账自己又是怎么办?越想越心烦:“墨菊,吩咐散了罢了。卧乏了,请各宫主位回去。只是别误了明儿去慈宁宫给皇太后贺节。” “主子,您真的没事儿?”玉沁听杏儿说完来龙去脉很是不放心,看着娴雅还算祥和面容问道:“要不咱们再传太医来仔细瞧瞧。” “没事,就是闪了一下。”娴雅笑笑:“要是没有杏儿,只怕就真要有事了。太医不是皇后的人,皇后两次问他要不要用药他都说不用,可见不是。” “谁使得坏?”玉沁前后想了一番:“主子可知道?”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娴雅慢条斯理喝着银耳莲子汤:“往地上洒水,以为没人看见。恰好五福晋看见了,脸色都变了。还装作没事人一样在哪儿端坐着。” “主子既然知道就不能饶过她去。”玉沁恨得咬牙:“枉费了当初主子那么待她,真是狼心狗肺畜生都不如。” “嬷嬷,翊坤宫的大宫女荣儿跟杏儿不赖。”娴雅放下碗箸:“让她有空到承乾宫来走走,大年下没那么多规矩。说好了万岁爷年下只怕是初五前后到这边来吃年茶,我还下帖子请了皇太后和皇后,顺便请过贵妃来。先让杏儿问问,要是这些日子称心如意的话就不必来了。要是受了气可是一定要来的。” “主子放心,杏儿已经去了。”玉沁没想到娴雅已经布下了局,只是还没人想到这么多。即使是自己也是落了一步之遥,她真的是已经长大了好些。寻常人只怕不是她的对手了,可是后宫中人这么多人和事又岂是她一个人一颗心能够设想到如此周全的。 “皇太后吉祥。”娴雅换了件鹅黄的朝褂带着宫女到慈宁宫给皇太后请安:“奴才恭祝皇太后福如东海,年年事事顺意。” “你也是一样。”钮钴禄氏坐着受完礼旋即吩咐她她起身:“怎么,我听说在长春宫皇后那儿你受了惊?” “是奴才自己个儿没留意,脚底下闪了一下。”娴雅含笑道:“大年下奴才没什么孝敬皇太后的,这是奴才自己比照着皇太后身形做的一件贴身夹袄。做得不好,皇太后别嫌弃就好。” “自己个儿没留意?”皇太后精明的眼神闪了闪:“素**就是个谨慎小心的性子,有了身孕益发是当心得紧。怎么反倒是没留神来着,别是人有意使坏?” “瞧您说的,自打奴才有了孕。从皇太后到皇上皇后都是关怀备至,谁还敢有坏心。”娴雅一笑带过:“您先试试这件夹袄,要是不合适奴才再去重新做。”说着从杏儿手里取来明黄色绣着鹿鹤同春花样的夹袄捧到钮钴禄氏身边。 钮钴禄氏拗她不过,任由她服侍着脱了外袍换上夹袄:修短合长,几乎是比划身形做的。上面栩栩如生的鹿鹤同春花样更是透着喜兴吉利:“还是你心灵手巧,每年都记着给我做这些。手艺越发好了,只是自己还是有孕之人太过劳神总是不好的。“ “也不是天天做,只是有精神就做上几针。皇太后喜欢就是奴才的福分。”娴雅在皇太后宝座旁的锦墩上坐下,太后宫里的大宫女福妞端来一盏桂圆莲子茶给她:“贵主儿润润喉。” “婉儿去王府了?”皇太后看着娴雅:“皇帝跟我说了婉儿的事儿,我想你是跟他说了也就没瞒着他了。这些年真是难为了你,皇帝心里记着呢。” “先是不好跟万岁爷说起这事,只是婉儿渐渐大了总不能让孩子委屈了去。也就想着被皇上责备几句的心,跟皇上一五一十的说了。” “你总是替人打算在先,这事儿哪里是皇帝能够责备的。生生是委屈了你,想着刚出生的孩子就要离了人凭着是谁都受不了。”皇太后喝了口茶:“总算是水落石出,一天云雾散。皇帝自然会给你一个说法,你放心就是。” “皇上待奴才很好,皇太后这话奴才可真是担不起。”娴雅喝着暖融融的桂圆莲子茶。 “你跟我说实话,长春宫的事儿到底是谁捣的鬼。”皇太后话锋一转,从知道此事开始钮钴禄氏心里就在琢磨。一定是有人故意捣鬼,要不好好的怎么就是她闪了脚。幸而有忠心耿耿的宫女扶着,要不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其实是谁也能够猜出来,只是不愿告诉皇帝。皇帝心中有个女人放在历朝历代都是有的事,若是为了这件事上了母子间的和气就不值得。只是损伤皇嗣是何等大事,怎么能够轻易饶过。 “皇太后这话奴才可真是受不起,真是没有别人。是奴才自己没留神,皇太后别冤屈了人去。以后时时处处奴才留心仔细就是。”娴雅福了一福:“大节下皇太后别生气,要是有个什么奴才可是吃罪不起呢。” “你这嘴啊老五媳妇是哄着我笑,你是哄着我不生气。要是都像你们这么懂事,我可是天底下最有福的老太太。”钮钴禄氏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是皇太后的福气,寻常人就是想也是想不来的。”娴雅端过宫女捧来的小面饽饽送到皇太后手边:“素馅儿的,只怕您还喜欢。” “嗯,油腻腻的也吃不下去。还就是你送来的素馅儿饽饽对了胃口。”钮钴禄氏满脸的笑容,以天下养的皇太后还没有谁有这个福气。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三十二章 皇家过年 接见完前来贺节的宗室王公已经到了正午时分,除开极近枝的几个嫡亲堂兄弟以外皇帝并没有留下多的人在乾清宫东暖阁用午膳。毕竟先帝这一支的兄弟只有皇帝和弘昼还有过继给果亲王的弘曕,每逢大节下要是只有这兄弟三个一处未免显得孤单冷清,所以原本只有近支亲贵能够参与的曲宴大礼也就恩推给皇帝的嫡亲堂兄弟了。 弘历依旧是让弘曕这个最小的亲弟弟去给诸位堂兄弟把盏,首领太监端着酒壶跟在果亲王身后在东暖阁硕大的宴席间把酒三巡之后,雅乐已经到了尾声。手肘推推一边优哉游哉嚼着酒醉花生的弘昼:“五哥,这酒宴散了咱们做什么去?” “回王府去。”弘昼抿了口宫廷御酒:“难不成你还想在宫里过年不成?只怕你的亲王府比这儿热闹多了,谁有闲工夫看这儿的虚热闹去。” “五哥,不去慈宁宫给皇太后请安去?”弘曕母子都不受皇帝和皇太后待见,只是碍于是先帝骨肉的份上每次见面还要做出一副母慈子孝的图画来给世人看,真是叫人头疼。 “到了该去请安的时候你再去,有事没事跑去杵着有意思?”弘昼带着一丝笑意语气中更多的是揶揄:“大年下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我是能不进去就一定不进去。” “谁和五哥比,皇太后对五哥比对皇上好多了。”弘曕也不是一个吃亏就不做声的性子,都是先帝骨肉。再说先帝膝下诸子除了皇帝和嫡长子弘晖以外,余下皇子的生母都是汉女,谁能说比谁高贵了去。 弘昼一笑,到底是兄弟间玩笑无忌。要是换做皇帝,只怕又是挂着一张脸不得轻饶:“小九别胡说了,等会儿散了席面到我那儿喝酒去。” “五嫂不是有了身孕,我就不去打搅了。“弘曕笑起来:”我额娘好容易到我那儿住上几天,回去尽尽孝心也是好的。“ 弘昼点头:“我给你遮着,你先走。等会儿问起来就说你撒尿去了。”弘昼一向是胡言乱语惯了,就是皇帝也跟他认真不得。这倒是弘曕学不来的本事,既然五哥愿意替他担待早就是脚底下抹油一溜烟跑了。 “什么时辰了?”脱去黑狐皮貂褂,皇帝松了口气。每年的赐宴都是极其无趣,虽然帝皇之尊在这时候显露无疑,也是皇家尊贵无人可及。就算是同出一脉的嫡亲骨肉见了自己也要山呼万岁,天底下到哪里去找这份尊荣。难怪当年陈胜吴广会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刘邦再看了始皇帝出游的阵势会有取而代之的心思,大丈夫当如是才是普天之下独此一人的唯一念头。 “万岁爷,刚过申时。”王庆给皇帝换上轻便的袍服:“只怕皇太后还在歇晌。” “娴妃那儿你去问过了?太医是怎么回话的?”隐约听说皇后在长春宫宴请嫔妃之时,娴雅受了点惊吓问她也没问出什么大的变故出来。只是从皇太后的只言片语之中听出其间必然有隐情,只是不肯说罢了。 “回万岁爷的话,娴主儿说是自己不仔细没什么大碍。太医局留了脉案,娴贵主儿没什么大碍。只是让好生静养,月份渐次大了怕有闪失。”王庆低头背着脉案,谁让娴贵妃是皇帝最近时时挂在嘴边的人,就是曾经的高贵妃也不见有这样子。 “嗯,到东六宫走走。顺便去长春宫把令贵人找来,到永和宫伺候。”想起那个娇媚的汉人女子,很有些娇弱不堪的样子。 王庆素来都被人称作是出名的伶俐人,只是皇帝这道口谕倒是叫人犯难。令贵人纵然是皇后举荐的,只是皇帝到底没有单独招幸过她。这儿会还在年节里,就去皇后那儿将令贵人带到永和宫去。且不论永和宫是在东六宫,而东六宫主宫承乾宫的娴贵主儿圣眷正浓,一旦知道这件事来个醋海生波惊了驾或是让腹中龙子有什么闪失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单单是六宫之主的皇后就是自己招惹不起的,大节下去找来令贵人而皇后来一两句诘责自己是怎样回话。 想要忸怩一下是否能够逃脱这个两边不讨好的差事,可是回头觑了一下皇帝的脸色。还是生生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皇帝要是变了脸可不就是两边不讨好了。那是自己吃饭的家伙直接搬家就好。 “嗻,奴才告退。”请了个双安,王庆捧着皇帝换下的貂褂退出养心殿西暖阁。皇帝也不带着人,只是让两个小太监远远跟在身后往东六宫那边走。 打扮着花团锦簇的几个孩子都在东二长街上说笑玩耍,为首那一个不用走进就能看出这定然是膝下娇女婉儿,也不知道这丫头是什么时候从和王府回宫的。 “阿玛。”婉儿眼尖已经看见了皇父穿着厚厚的貂褂从东二长街那头过来,一下子跳过去:“阿玛吉祥。” “冷不冷?”看女儿脸蛋红扑扑的,旁边围着的是和敬和嘉姐妹两个:“就你们三个在这儿?大阿哥他们去哪儿了。” “阿哥他们在娴母妃那里等着吃水晶包子。”和嘉说话的模样很像她生母纯嫔的样子,两个笑涡频频闪现只怕长大了就是第二个纯嫔。 “你们不吃?”皇帝看着三个女儿:“这么大雪不在宫里带着出来受冻。” “阿玛,我们堆了雪人。”婉儿笑嘻嘻地,一双小手冻得通红。伸手就要往皇帝脸上抓,皇帝一下没闪开被女儿捂住脸冻得缩瑟了一下:“淘气”一面说一面抱起婉儿:“要是冻坏了再去烦你额娘,看阿玛怎么罚你。” “阿玛,冷不冷?”婉儿羞羞皇帝的脸:“额娘还说阿玛这些日子忙得紧,哪知道今儿就闲了。” “这不是刚从养心殿出来。”弘历抱着女儿一径到了承乾宫,和敬看见这样子心里就是不痛快。耷拉着小脸拽住和嘉的手:“咱们回去。” “三姐姐,好好的回去做什么?”和嘉抿嘴一笑:“不是先前跟娴母妃说好的,等会儿就在承乾宫用晚膳的。我额娘一会儿也过来呢。” “你不回去我回去了。”和敬也不和皇父说一声,自己扭扭身子带着宫女太监就出了承乾门。 和嘉拽住皇帝的衣角:“阿玛抱大姐不抱和嘉……” “阿玛,和嘉吃醋了。”婉儿咯咯一笑,自己先自串了下来跟和嘉牵着手往里面走。娴雅正笼着熏貂的披风在廊下看着几个阿哥在院子里堆雪人,先时婉儿跟两个妹妹在东二长街上面堆雪人。虽说都是一家的骨肉到底是男女有别,阿哥公主们很少玩到一起去。 “额娘,阿玛来了。”看见母亲,婉儿已经叫出声。接着就是连蹦带跳跑到娴雅身边:“堆雪人堆得好好的,哪知道一回头就瞧见阿玛过来了。” “皇上吉祥。”刚要请安就被皇帝伸手拦住:“身子好些了?没什么大碍。” “这么多事儿还记着有什么大碍不曾?”娴雅抿嘴笑道:“皇上敢是刚在乾清宫赐宴,么?” “嗯,刚弄完。”弘历看她极有兴致地站在廊下:“这么冷怎么不在里面呆着,外面冷得紧。” “阿哥他们玩得起劲儿,我就出来瞧瞧。还是婉儿淘气,带着两个妹子就在外面闹腾。”娴雅接过杏儿拿来的素貂褂给皇帝披上:“身上尽是酒气,可见赐宴时候皇上喝得不少。” “老五喝了些,朕没喝多少。”掠了掠她的鬓发:“有件事朕想问问你,皇额娘也是这么跟朕说的。那天在长春宫究竟是怎么档子事儿,是有谁捣鬼。” “真是没留神闪了一下,要是皇上也这么想倒真是要好好跟您说说了。都是这么些年的姐妹,谁还不知道谁去。哪有那么多的心思,总是我自己不留心才闪了一下。” 娴雅看出皇帝眼神中的闪烁,要是自己明说是高芸嫣就算是一时盛怒也不过是能够遮掩过去。既然要让高芸嫣好看,就是要让她永世不得翻身。至于斩草除根只怕就是长春宫的皇后该去做的事儿,毕竟两人狼狈为奸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上次永琏的事情加上这次只怕皇太后说什么都不会放过高芸嫣。 “以后自己当心就是,今儿吃得怎么样?”弘历自己扣着纽绊:“要是胃口不大好的话,看想吃什么叫人到皇太后或是朕那儿去拿。”弘历心里清楚,就算是她一人带着公主阿哥的份例,有些东西还是不能到了面前。 “什么都不缺,早间皇后主子还让人送来刚进献的燕窝和白参来着。”只是顺手都放到了好地方去了,长春宫的东西不许到自己面前可是承乾宫人人都知道的。 “那就好。”弘历转身进了正殿,娴雅跟在身后进去:“皇上可要进点什么?只怕是方才赐宴的时候空肚子喝了酒,这会儿不痛快了?” “要不是看你怀着孕……”弘历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娴雅红了脸:“孩子们都在外面,瞧您说的这话。”想要啐他一口,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阿玛额娘说悄悄话。”不知什么时候,永瑜居然不要嬷嬷们跟着就一个人摸进来:“永瑜也要。” 联想到先前说的话,帝妃两人一对视反倒是笑起来。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三十三章 西六宫的故事 高芸嫣的翊坤宫好像是成了东西六宫中最冷僻的一处宫院,大过年的除了偶尔有低等的嫔御到自己这儿串串门再也没有人上门。皇上不过是三十晚上在自己这儿闪了一下,就再没见影子。至于别人好像彻底要把自己遗忘似地,就连抚养了好些年的永璜也是每日有了好去处都不怎么到自己跟前来。 “主子,用膳了。”荣儿看着太监们将贵妃份例的节菜例菜放到膳桌上,又将因昆工小厨房做的应节才捧上来以后,方才到了暖阁里给高芸嫣请安:“膳齐了,只怕过会儿就凉了。” “不想吃,拿下去。”高芸嫣眼睛睁都懒得睁开,早先每逢大节下都会有娘家兄弟送进来各式各样最新奇贵重的江南贡物,就是皇帝赏下来的东西也未必及得上家里的东西。每个人的宫里都有一份,不看在人的面上就是看在东西上面也要给自己三分面子,自然也就会络绎不绝地到翊坤宫来给自己请安贺节。 翊坤宫是西六宫的主宫,就是皇后的长春宫也未必有这翊坤宫尊贵华丽。那时候炙手可热的时候,谁不承望着自己去高看那些低等嫔御一眼。 “是谁说万岁爷在永和宫招幸魏莺儿的?”高芸嫣依旧是靠在暖炕上,面前放着一碟新做好的茯苓饼和一盏冰糖燕窝粥。拈起一块茯苓饼慢慢咬着:“难道东六宫的人都是死人还是皇后不知道生气?” 荣儿低着头不敢回言,大过年的也只有贵妃才能语出不逊说出什么死人之类的碍语。要是被别人听见贵妃这么说倒是不值紧要,可是自己加上一句不止是大不敬更失掉脑袋的罪名。早就知道是这样,所以不论贵妃说什么荣儿都不敢在旁边胡乱插上一句嘴,只是默默听着不多说一句。.info[] “我是在跟你说话,你能回我一句话不能?”高芸嫣拿着手里的冰糖燕窝粥重重扔在地上:“跟个死人一样,从前白玲可是比你伶俐多了。要是再这样,看我怎么收拾” 荣儿膝下一软,想起上次金簪子扎在身上的疼和血渍就不寒而栗:“主子别动气,大节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奴才没用,不能给主子分担愁烦。早间娴贵妃宫里的杏儿过来给主子请安,主子还没起身就没敢惊动。说是娴贵妃初五的时候请主子过去坐坐,还求主子赏脸。” 顺手摸摸袖子里那块精致的翡翠挂件,这可是上等的货色。说是娴贵妃赏给自己过节的东西,想到这儿荣儿心底未免泛起一丝暖意,承乾宫的娴贵主儿做人做事总是带着宽厚有礼、让底下人不觉得难堪,只要瞧着杏儿几个人的脸色就知道承乾宫的日子有多逍遥自在了。 “她如今可是到了宠冠六宫的份位,还用得着求我赏脸?这可是天大的福分,我敢不赏脸么?”高芸嫣冷冷看着窗外:“我可是要去看她的脸色做人了,人家可是娴贵主儿。” 荣儿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听着。毕竟这句话自己说不出口,虽说自己是翊坤宫的大宫女可是娴贵妃对自己几乎就跟杏儿他们一样看待。每次有什么赏赐都会叫人送给自己一份,放在哪儿都是难得的恩典。 高芸嫣厌恶地摆摆手,只要是看到荣儿那张脸就是叫人气不打一处来。换做以前白玲在身边伺候的时候,每逢自己生气或是郁郁的时候白玲一定会想出很多心思和法子逗弄自己开心,也会帮着自己算计很多事情。可是这个荣儿看上去忠厚谨慎也不多言多语,怎么就是这样不贴心。(..info好看的小说)余下的几个宫女越发不能叫人放心,整个翊坤宫放眼看去居然没有一个能够替自己拿主意的人。 加上自己的兄弟这次又是如此疏忽大意,竟然忘了节下进贡的大礼。不仅让自己节下拮据,打赏奴才们都没有往年的阔绰。在帝后面前也有些抬不起头来,要是自己的弟弟跟皇后家的傅恒一样出息的话只怕就是如今这样了。 长春宫的羊角灯点得四处亮堂堂的,皇后从正殿西进间的西洋玻璃窗借着灯光看向后殿。二进院里显得暖融融的,心里没来由泛起一阵酸意。皇帝正跟魏莺儿在后面柔情蜜意的,自己却是在这里远远看着。只是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自己的男人在自己一手安排下去和另外的女人在一起纠葛缠绵。 “敬事房记档了?”墨菊捧着用上用紫檀香熏好的绣着兰桂齐芳折枝花样的睡袍进了西进间寝殿,没防着皇后劈头盖脸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细想想才知道皇后问的是后面院子里魏莺儿蒙皇上招幸的话。 想想也真是,皇后亲手把一个出身低贱的升平署汉军包衣的女子送到皇帝身边。还当着皇太后的面替魏莺儿请封为贵人,换了别人只怕说什么都做不到这一步。每到夜里皇后都是睡不沉,即便是睡着了也会在半夜里醒来然后一夜无眠。这样子心血不归,只怕日后会有大碍。 “已经跟敬事房总管说过,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墨菊拿着熏香在锦榻上细细熏了一遍,这是皇后最喜欢的紫檀贡香。有时候真是不明白皇后怎么会做出这件事,至少在任何女人哪儿都不会有过把自己的夫婿推到自己亲手挑选的女人身边去。可是皇后真的这么做了就是自己在皇后身边伺候十年,都不知道皇后的心思究竟在想些什么。 穿着浅红色寝衣的富察氏脸色有些黯然,每到夜里这种时候才算是真的安静下来。皇帝很久都不曾到过长春宫,好容易来了却不是在屋里跟自己共度良宵。 对镜抚摸着脸颊,好像自己还不到三十岁。怎么会神色黯然到这种地步,甚至心思已经老迈得都不想去想别的事情,只是巴望着皇上能够离着承乾宫远一些。而魏莺儿又能够帮着自己把皇帝的心拴在长春宫,日后才有机会收拢皇上的心。 “主子,时候不早了歇着。”铺陈好被褥,墨菊走到宝音身边帮着更衣卸掉头饰:“已经打过三更了。” “有时候我在想娴妃究竟是有了什么法子,居然让皇上对她兴致不减。”宝音换了软底凤鞋:“都是跟着皇上好些年的人,早先也不见她有多出挑多得宠,反倒是有些不不懂事。只要是皇上有兴致就由着皇上胡来,先前我还以为是皇上自己好这口。哪知道前儿听说就是娴妃有了身子皇上都还留在承乾宫,这可不是奇事。” 墨菊很少从宝音嘴里听到这些关于皇帝临幸后妃的事情,尤其是宝音对于男女风月之事很是冷淡越发不喜欢人提起这些事情。所以平日在她面前,就算是最跋扈的贵妃都是不敢太过放肆。可是这次这样子说起来,是什么触动了皇后的心事? “娴贵妃这时候还敢这样,就不怕伤了身子?”墨菊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先前也这么想,只是没想到皇上居然问过太医局这时候*房事会不会动了胎气伤身子?此时有孕的只有嘉嫔和她,皇上有些日子没去钟粹宫了。自然就不会是嘉嫔,年前皇上在承乾宫住了好几宿。除了她还有谁?”宝音脸颊微微泛红:“墨菊,你不觉着每次只要是见了她总是瞧上去就像是咱们宫里陈设的那些珠圆玉润的玉器一样泛着微光么?皇上是打心眼里宠着她才是真的。” “主子说起来以前奴婢还真不觉着,主子这么一说想想还真是。”墨菊回忆起每次看到娴雅的情形,略施粉黛却异样耀眼。哪怕是后进宫的那些妃嫔们,在娴妃面前都相形见拙。外加上娴妃的首饰头面,有好些都是皇后都没有的样儿更别提那些少见的碧玺和点翠头面。 “一个阿哥一个和硕公主外加肚子里那一个,从前还真是小看了她。今儿才知道后来居上才是真本事,不说别的。先时潜邸四个人,我是已经没了盼头了。纹音死了也就好了,翊坤宫的那个,不说也罢。只有她,居然比后来的什么金氏苏氏要健旺得多。就是目下这么些新入宫的,有谁是能够比得上她的。”宝音睡进被子里:“皇上微服江南,竟然事先一句话不说就带着她走了。回来的时候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岂不是说一出宫就是腻在一起。皇上那个喜新厌旧的性子,也会为了她把什么都丢在脑后去。放在别人那儿,谁有这个本事?” 墨菊倒不觉得皇后这话有什么可取之处,至少在宫中上下看来真要说容貌第一的话只怕除了娴贵妃就是纯嫔嘉嫔不分轩轾了。倒是贵妃和皇后生得就像是一家子的双生姐妹一样,只是贵妃比皇后更加清瘦一些。而娴贵妃不仅生得好,就是素日见了上上下下的人也是一脸和煦的笑容。就是这一点谁不说皇后过余安静平淡,皇上不爱上这儿来只怕这也是缘由之一。可是要墨菊当面说出来却是于心不忍,皇后的苦楚似乎只有她们这几个人才算是看得最清楚。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三十四章 承乾宫设宴 “主子,这么早就起来了?”如霜刚一撩开暖阁外的暖帘,预备看看娴雅醒了不曾。(..info好看的小说)娴雅已经穿着夹袄坐在暖炕上,一头的青丝倾泻而下垂在脑后。 “今儿不是说好要请客的,我要是误了时辰岂不是被人笑话。”娴雅笑着从炕上下来,如霜蹲下身给娴雅换上软底凤鞋:“阿哥格格都起来了?” “早就起来了,嬷嬷带着去给皇太后请早安去了。”如霜给娴雅拢着头发,江南进献的密齿篦子自上而下梳篦着细密的长发:“主子早间进些燕窝鸡粥可好?” “就来点紫米粥和锦州酱菜,燕窝鸡粥就免了。”娴雅看着如霜在镜中熟练地挽着头发:“我隐隐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出了什么事。” “回主子的话,方才是外面的小太监来跟玉嬷嬷回话。”如霜伺候娴雅青盐擦牙:“说是昨儿晚上皇上歇在长春宫了。” “长春宫?”娴雅漱过口:“前殿还是后殿。” “来回话的人没说清楚,只说今儿早上皇后主子颜色不好。”如霜把头发尽数挽到翡翠扁方上:“主子,您看这是怎么档子事儿?” “皇后搬了块大石头,没留神砸到了自己脚。”娴雅低头挑拣着簪子:“等会儿换后来了可不许有丝毫不恭敬的神色,心里已经是够难过了。要是在被人知道的话,可是怎么过?” 正说着话雨芯已经捧着娴雅吩咐的早膳进来:“主子用膳了。” “嗯。”娴雅扶着腰起来:“只是魏莺儿到底不是那块任人搬动的大石头,砸脚的事儿日后还多着呢。” “主子,魏贵人还是内务府包衣。贵妃家是汉军包衣,单单这一点就要比魏贵人高出许多。”雨芯打开食盒,将粥和小菜一起放到娴雅面前。另外又拿出一碟枣泥山药糕放到娴雅手边:“这是早上养心殿总管送来的,说是万岁爷用早膳的时候看到这个就让给主子送来。” “嗯,是我昨儿用膳时候不过略略说了一句想吃点新样点心。”娴雅夹起一块慢慢咬着:“倒是不赖,香甜得紧。” 雨芯盛好粥放到桌上,如霜带着人去收拾床榻。“内务府包衣是旗人中身份最低的,就算是包衣奴才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娴雅吃着粥:“魏莺儿的身份太低,皇上心里清楚皇太后心里更是明镜儿似地。就是皇后自己也是清楚的,只是这话大家都是闷在心里不好说出来。” “主子,要是日后魏贵人出息了往上面晋封的话,会抬旗吗?”雨芯知道包衣家最盼着的就是抬旗,这一抬旗就好像是新生一样。 “那要是多大的晋封才能抬她的旗,皇太后看着呢。”娴雅笑笑:“再说就算是抬旗也还轮不到她,嘉嫔生了两个阿哥只怕抬旗该有她的份儿。” “昨儿奴婢还听说,皇太后说主子这一胎只怕是个小公主呢。瞧主子身形一点儿没变,比平素越发出挑了。”雨芯学着皇太后的口气说道:“只是不知道万岁爷和主子是不是也想着要个公主还是要个阿哥呢。” “平心而论我倒是想要个公主,阿哥太多虽然是好事。只是祸福相倚,宫里每年都是阿哥多公主少。这时候看着好,日后都大了就知道不是一件好事。”虽不是勤俭却也知道康熙末年的事情,那时候雍正爷和他的那么多兄弟每一位都是人中龙凤。只是太多了,就出了事。 “主子这话奴婢不懂。”雨芯给她夹了点素菜:“就是民间都有多子多孙多福寿的说法,何况是皇家不是越发要子孙满堂才好。“ “等你有一天做了额娘就知道了。”娴雅吃了两口粥便放下了:“这粥熬的不错,等会儿你们几个跟着嬷嬷一起都吃些。等今儿都来了,不知忙到什么时候才得消停。用饭的时候就更没准儿,白饿坏了不值当。” “额娘。”两个奶声奶气地声音在外面响起来,雨芯赶紧过去打起帘子。婉儿和永瑜姐弟两个已经跑到娴雅腿边请了安:“额娘。” “外面冷不冷?瞧你们连个脸都红了,在皇祖母那儿吃了些什么?”娴雅把永瑜抱到膝上坐下,婉儿坐在娴雅身边的凳子上:“皇祖母等会儿就要到咱们承乾宫来,还说要我和阿哥一起等着皇祖母过来。” “那你们怎么不等着?”娴雅看着女儿:“就是来也耽搁不了多少时候,就是这样子等不得。”一面说一面夹了一块枣泥山药糕递给女儿:“皇阿玛叫人送来的,知道你们姐弟两个也喜欢这香香甜甜的东西。” “我也要。”永瑜伸手去抓,娴雅已经夹了一块给儿子:“阿哥,等会儿哥哥姐姐们来了,你和姐姐就跟着一起玩。不许再和上次一样到处叫嚷,多失礼。” “是。”永瑜津津有味吃着枣泥山药糕:“儿子再不会了,额娘放心。”继续很用心地吃着东西,不一会儿就吃完了自己手里的反手又去抓膳盘里的糕:“额娘,这个好吃。还要。” “嗯,那就吃。”娴雅索性将盘子放到姐弟两个手边:“慢慢吃不着急,等会儿吃完了要记着额娘嘱咐你们的话。再要是跟上次一样失礼的话,额娘可就是要生气了。” “记下了。”婉儿一面笑一面将手里的山药糕吃完:“额娘,要是他们不守规矩怎么办?” “谁身后没有教导规矩的嬷嬷谙达,错了不好了自然是有教导他们的人。”看女儿的神色就知道女儿心里在想些什么,一定又是别人想不到的鬼主意:“婉儿,除了大阿哥就是你最大。不要做别的,以后少给额娘惹祸就是。” “是,女儿记住了。”婉儿笑嘻嘻地:“额娘,我再不会了。” 宝音扶着墨菊的肩膀缓步到了承乾宫外的东二长街上。娴雅已经穿着火红的狐腋裘氅衣立在承乾门首,等候皇太后和帝后的到来。 “这么大风就不欧诺个这么大礼数,倘或是冻坏了岂不是叫人心不安。”皇后笑着过去,娴雅请了跪安:“主子吉祥,皇太后和皇上皇后莅临本宫可是想也想不来的尊荣。再说穿得这么厚,也不会受冻。” “你就是这么仔细,换了人可是没你这么细心。”宝音携着她的手进了承乾门,院子里收拾的很是精致整洁。一望而知就知道这个人必然是精细整洁的人,做了皇后好多年都没有到过承乾宫。 以前是不屑于此,如今却是不好来。那时候她是宫中最不起眼的妃子,每次在皇帝面前都是竭力掩藏起自己的锋芒和容色。只是自己真的是走了眼,要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是自己偏偏是疏忽了,真到了今日才知道当初的一时疏忽给自己带来的却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难怪总说承乾宫的梨花好看,果然是这样子。”皇后仰头看着在大雪中伫立的梨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只是不知道梨花真开了的时候是何等风光。” “等这梨花开了,一定去请主子来赏花。那时候主子不来可是不依的。”娴雅看着人服侍着皇后进了正殿,才一转身就看见皇太后的銮驾已经到了宫外。 宝音抬了一半的脚收了回来,跟娴雅一前一后到了门口:“恭迎皇太后。” 钮钴禄氏笑吟吟地下了暖轿,眼看着一后一妃站在门口:“皇后倒是来得早,先前还说只怕是我这老太婆受不得寂寞先来的。没想到到底是皇后隔着近,居然是比我早来了。” “还不是娴雅的面子大,皇太后都不想来晚了。”宝音和娴雅笑起来,请过安一左一右扶掖着皇太后进了承乾宫。 皇太后在廊下缓缓走着,打量着承乾宫四周:“还是这个样子,从前我住景仁宫的时候倒是常到这儿来看了梨花。没想到这梨树还是这么茂盛,早先的时候圣祖爷的孝懿皇后就住在这儿。先帝每每到了这儿就不肯走,可见除了这梨花还有孝懿皇后的缘由。” 皇后打量了一眼娴雅,孝懿皇后只是做了一天的皇后就宾天了。难不成皇上还会为了舍不得娴雅也做个顺水人情,到了她病入膏肓的时候赏她一个皇后的名分。那可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哪怕宠冠六宫也是没用的。 “孝懿皇后出身可是极好的,好像是孝康章皇后的娘家侄女儿。”娴雅抿嘴一笑:“还有现在宫中的佟皇贵太妃也是一家人呢。” “可不是,老太妃那时候就是照顾皇帝在圣祖爷宫里的。”皇太后点头:“佟家自来太祖太宗的时候就是鞍前马后伺候了。” “日后只怕皇后主子家的傅六爷也是这样了。”娴雅微笑着转过身看着皇后:“这可是一般人没有的人荣耀,皇后主子家的体面。” 富察氏脸上洋溢出异样得意地笑容,的确皇帝常在人前人后夸赞傅恒当差谨慎小心,实心为朝廷办事,在八旗子弟日益消沉靡费的时候还能做成这样实属不易。皇太后听她们说得热闹,也不插话。至少宫里还是需要安静祥和,哪怕是面和心不合都不值紧要。只要不是有人一心闹事就是好的,可是真有人一心闹事那就说什么都不能饶过去。 今天双更了哦,大家鼓励一下嘛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三十四章 高贵妃失仪 高芸嫣来的很晚,几乎是所有人都到了才算是一摇三摆扶着宫女的肩膀进了承乾门。娴雅心里清楚这是有意要给自己难堪,只是没想到皇太后和皇帝皇后都已经在承乾宫正殿坐定。 看看里面的架势高芸嫣有些心下着慌,皇太后那张耷拉的脸和微微下撇的嘴角一直是她梦里最可怕的梦靥:“奴才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吉祥。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奴才给皇后请安,皇后吉祥。”依次给三个人请安问好。 大节下皇太后并没有过多责备。反倒是一反常态地笑笑:“贵妃,这么晚才来。这可是让娴雅在宫外迎着你好久,她那么大的月份就算你没有过这样子也该替她着想。” “是,是奴才疏忽了。”高芸嫣没想到皇太后会是这样说她,甚至可以说是当着所有人不给她留丝毫脸面。 “贵主儿身子不好,出来的早了身子受不住,皇太后素来知道的。”娴雅微笑着上前给皇太后捧了一盏桂圆莲子茶:“皇太后也试试奴才这儿的桂圆莲子茶做的可口不可口。” 钮钴禄氏笑起来:“我可是记起来了,怪道上次你到我那儿喝了这个以后就不住打听着桂圆莲子茶是怎么做的,闹半天是自己学着做来着。” 皇帝也被娴雅捧过来一盏,慢慢啜饮一口笑起来。皇后也随着喝了一口转脸看着娴雅:“改明儿你也说给我知道,果真是跟皇额娘那儿的一模一样。” 皇太后指着娴雅笑道:“我就说你是个地里鬼,只要是哪儿有好吃的就没有你弄不到手的。不过还是学的有木有样,真是不赖,比我那儿的都好。” “手艺不好,皇太后太夸奖奴才了。”娴雅笑起来,已经有伺候的宫女将一应的小吃放到皇太后和帝后面前的几案上。 嘉嫔和纯嫔不敢托大,跟在娴雅身后伺候着皇太后和帝后。高芸嫣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在皇太后面前凑趣。 几个阿哥公主早就跟在婉儿身后到了后面的院子里玩耍打闹去了,精奇嬷嬷和谙达太监跟在后面伺候不敢有丝毫缺漏。 “这个是什么?”皇太后看见娴雅放在紫檀木案上匣子极精致的一个织锦盒子,淡淡香气扑鼻而来。 娴雅一惊:“您瞧奴才这记性,早就该拿出来给皇太后和皇后主子的。幸而是皇太后瞧见了,要不还真是该打。这是去江南的时候,在无锡买回来的大阿福。个个都是笑口常开憨态可掬,皇太后和皇后看了一定喜欢。”一面说一面信手打开,果然是一盒子看上去就叫人爱不释手的小玩意。 皇宫之中富贵异常却也是清冷异常,就算是民间最普通最没人当做一回事的小玩意在宫里反倒是最值钱最有趣的东西。这大阿福若是在无锡当地只怕没人会当做宝贝一样。多半弃之如敝履。偏偏是在皇宫里,偏偏是天底下最富贵的婆媳见了这一下子泥做的大阿福几乎把眼睛都看直了。 皇后看见这些个胖娃娃,心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仿佛送子观音身边的善财童子。若是能够托生到自己这儿,那该有多好。不管娴雅多有宠爱,自己生的到底是中宫嫡出。而皇上所期盼的不就是有个中宫嫡子么?永琏的早夭在皇帝心里也是一番痛楚,再来一个的话对自己对皇帝都是一件莫大好事。 钮钴禄氏却是天底下最为寂寞的母亲,明明有儿子还有无数略显得孝顺异常的儿媳妇。只是在内心深处,依旧是觉得清冷孤寂。每一个紫禁城的清晨黄昏,民间老太太享尽含饴弄孙之乐的时候,陪伴她的只有不懂事的宫女太监和佛堂内永远念不完延年保寿经和烧不完的紫檀佛香。(..info好看的小说)这一笑开敞开的泥塑阿福却是最现实的人间烟火。 “要不是知道你素日最是散淡玩笑的,哪知道是有意忘了还是舍不得拿出来。”皇太后有意呕娴雅道。 “该打该打,下次再不敢了。”娴雅抿嘴一笑,将两盒精致的泥阿福叫人送到慈宁宫和长春宫去。 “瞧瞧,皇太后瞧见了便和皇后主子一人一份儿。难不成奴婢们这些人就是没有的?”五阿哥生母愉妃是在潜邸时候就伺候弘历的海贵人,新进生了儿子被皇帝封为了愉妃。笑着到娴雅身边凑趣。 “还能少了你们去,只怕今儿我这承乾宫就不得安生了。”娴雅转脸朝皇帝笑道:“万岁爷,可是说的不差?您给每位姐姐妹妹许下的东西该拿出来了,要不承乾宫给人搬空了奴才和阿哥格格去哪儿住去” “谁叫你大方来着。”弘历已经笑得不行,守在外面的王庆只是等着皇帝一声令下就将从江南买回的各色胭脂花粉让各个宫眷自行挑选。 皇后自重身份,况且这些东西带回来之初就有一份送到了长春宫。而娴雅有孕在身也是用不着这些东西的,自然也就是乐得看人慢慢挑选的。两人陪着皇太后在一边说笑,高芸嫣到了锦箱看了一遭什么也没拿:“换做是我们家高恒送进来的,好得多了。” 几个妃嫔素日也是听多了这样的言辞,丝毫不以为意。皇帝今天不知是怎么留了心,先前只是在听着人说笑也不说话,高芸嫣仗着平素的宠爱说话没什么大规矩也是有的。可是今儿这话却让皇帝想起江南的很多事,看着高芸嫣几近冷酷地喝道:“高恒还能给谁送礼尽孝?都人头落地了,你在宫里没人告诉你原是朕吩咐的。你要是还想着他能够做什么事的话,可是太糊涂了。” 高芸嫣愣愣看着皇帝,弟弟人头落地怎么可能?他可是皇帝及其信赖和宠爱的臣子,一定是有人进了谗言才让皇帝对弟弟不满,再说弟弟素日结交的全是朝中权贵。提到他谁不是挑起大拇指说他出息,怎么会有出事的一天:“万岁爷可是再跟奴才说笑,大节下谁不是高高兴兴的。偏偏到了奴才这儿就是这个说法,万岁爷偏心呢。” “朕倒是真偏了心才是这样子。”弘历脸色不复先前的和煦,就连在那边跟皇后娴雅说笑的皇太后也注意到了。皇后自然是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娴雅倒是从两人的神色上看出或许是在谈起高恒的事情。高恒岂止是贪墨,单单就是打着皇帝的旗号干的那些事情就已经是让人说不出口。只是没料到皇帝会在大年下当着宫中妃嫔的面前说起这些。先时也说好不跟高芸嫣说这个的,等着岁月慢慢淡去说不定就能够淡忘了去。 可是高芸嫣不知深浅的提起来这件事,似乎是让皇帝已经压抑的火气来了个火上浇油。要是把对高恒说不出口的怒气撒到高芸嫣身上,只怕真是叫人说难堪了去。 心里转着念头,娴雅不引人注意地到了皇帝身边:“万岁爷,皇太后吩咐传膳。您看是不是顺着老太后的心思?” 弘历转脸看看娴雅温顺的笑容:“传膳,是有些空空的。” 高芸嫣心里却是老大不痛快,这件事还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皇上只是一时气话也就没事,要是真的着恼岂不是要自爱皇上面前讨个人情来给弟弟开脱:“万岁爷,奴才的弟弟不争气还求皇上看在奴才的份上别跟他计较。” “哼”弘历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看在你的份上不跟他计较,只怕她要看在你的份上跟朕计较。朕能够平安无事倒真是要感激你来着朕实话跟你说,要不是看在你份上高恒都死了八回了。你高家到如今没被抄家灭门,朕已经是宽情无数。要不高恒干的那些事,只怕千刀万剐都赎不回来。朕只是要他一人斩首,还是和王和傅恒在朕面前求情才许的。” 高芸嫣听见这话脸色仿佛金纸一样难看,身子一下软了瘫倒在地上:“万岁爷,您说真的?” “朕会骗你不成?”弘历平展的眉头丝毫看不出有刻意压抑的怒火,依旧是平时那张脸孔对着生命中最亲密的女人们。有母亲有妻妾还有女儿。 “不会的,奴才的兄弟一直是皇上最器重的臣子。一向实心办事不敢有丝毫懈怠。”高芸嫣没有看出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犀利,只是觉得莫大的愿望就跟那些无时无刻不在窥视着自己曾经是宫中第一宠妃的地位,仗着不过是生了个阿哥就想坐到自己头上。 “这些话听起来就觉得打嘴现世”弘历眉头终于拧在一起,看着高芸嫣带着憧憬实则上是丝毫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的脸:“谁是跟着贵妃的宫女?” “奴才在。”荣儿匆匆忙忙从殿外廊下答应了一声跑进来,帝后主子们说笑宫女太监除了最贴身的都是不许在殿内呆着。 纯嫔给皇太后端了一盏玫瑰茶过来,荣儿诚惶诚恐地进来没留神撞到纯嫔身上。纯嫔到没有什么不过一个趔趄就止住脚,荣儿却是因为手臂上还有上次高芸嫣发脾气用簪子扎出来的旧伤未曾愈合,平时当差都怕撞到又一次裂开出血。这一下莽莽撞撞的跑过去,撞到痛处顿时摔倒在地,厚实的棉袄也遮挡不住金砖漫地坚硬一下子跌倒在地。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三十五章 被贬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荣儿吃痛匍匐在地,想要爬起来支撑了好久都站不起来。 皇帝脸色阴沉:“扶着你主子回去,让她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嗻。”荣儿趴在地上,换做平时君前失仪已经是大罪。这时候皇帝反倒不计较这些,只是皱着眉看着主婢二人。 皇太后的眉头重重拧在一起:“没人教过规矩?” 娴雅看了眼杏儿,杏儿会意上前扶着荣儿跪好。刚收回手就看见自衣袖上沁出的血液已经沾染上手指,杏儿看着手指的斑斑血迹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皇太后眼尖,看见杏儿脸上闪过的异样。 杏儿不敢隐瞒,只好将手摊开在皇太后面前:“奴才也不知怎么回事。” 皇太后看了眼荣儿:“你身子怎么回事?”只是疑心荣儿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丫头,若是第一次来月事未免不通人事,有什么遗漏也是可能的。荣儿却是变脸变色,忙着收回自己的胳膊不敢回话。 “玉沁,你是宫里的老嬷嬷了。把这丫头带下去仔细查查。”皇太后皱着眉看向娴雅身后的玉沁。 “是,奴婢遵旨。”玉沁福了一福,敛着眉眼让杏儿带着荣儿进了西进间的小屋子。 皇后心下咯噔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高芸嫣身边的奴才都不是很出众,从前有个机灵的白玲也是为着年纪大了指婚给内务府的上三旗侍卫了、这一个还是在宫里呆了几年,新提为大宫女的也是伺候了高芸嫣好些年。虽然知道她有个爱打人爱折磨人的毛病,想来也不敢太过出格。 娴雅跟诸多嫔妃立在一侧不敢吱声,只是娴雅和嘉嫔两个颇有些突兀的肚子在人群中很是显眼。高芸嫣已经是被高恒的死讯搅得五内俱焚,加之平日对于身边伺候的奴才也不是十分看中。这时候哪还有这份心肠来管身边丫头的死活。 不多一会儿,玉沁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从小屋子里出来。“奴婢有事回禀皇太后。” “怎么回事?”钮钴禄氏这么些年还没见过玉沁这番神色:“那丫头是怎么了?” “回皇太后的话,高贵主儿身边的大宫女荣儿身上有好多被硬东西戳出的淤血垫子。不少地方都是又青又紫的,尤其是胳膊和腿上几乎全部都是。”玉沁微微皱眉:“奴婢问过荣儿,荣儿哭哭啼啼不肯说。” “我来问她。”皇太后眼角飞快地瞥了一眼高芸嫣,能有什么人敢把贵妃身边的宫女子戳得浑身是伤。 玉沁请了跪安,杏儿已经是扶着荣儿跟在后面过来:“奴婢给皇太后请安。” “荣儿,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皇太后看了眼侍立在身边的皇帝皇后和一旁的娴雅等人。 “这……”荣儿缩瑟着看了眼皇太后,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胳膊胆战心惊地看着高芸嫣不敢说话。 “这儿的人不论是谁,就是皇帝也是不能无缘无故责罚宫女。太监也罢了,宫女都是八旗秀女。当年跟着太祖爷一起进关的,谁要是敢责罚八旗秀女大清祖制就容她不得。”i平素和蔼可亲的钮钴禄氏虎着脸,声色俱厉:“荣儿,你尽管说。” 弘历看这情形也有些坐不住,至少这么多年都不曾听说过宫中好诸多王府中有过虐待宫女太监的事情出来。要是宫里这些事传将出去,是会叫人说宫闱不严甚至还要说自己袒护妃嫔。自己素来要求朝臣甚严,决不能在外面给朝臣留下如此印象。“难道皇太后跟朕倒在这儿,你还有什么人要忌惮的?” “奴婢不敢。”荣儿看了眼脸色乌青的高芸嫣,犹疑一下还是捋起自己厚实的棉袍。胳膊上已经看不清原来的肤色,斑斑点点的血渍和淤青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太后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散开,脸色凝重看着皇后富察氏:“皇后,你掌管六宫。这种事出来是怎样处置?” 富察氏听到这话,只是看到荣儿手上的点点瘢痕便知道高芸嫣这次必死无疑。皇太后一定动怒,看皇帝的样子也是不想保全。只是这句话说什么都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这时候皇太后发怒皇帝自然是万无不依。只是事后哪天皇上要是念起高芸嫣的好处来,这句话原来是从自己嘴里吐出去的那可就是自己失策。 “媳妇无能不能管束六宫,求皇额娘开恩。”富察氏做张做智地请了跪安就势跪在地上。皇太后心如明镜似地,皮里阳秋地一笑:“荣儿,是谁干的说给皇帝皇后听听。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宫里做出这等没王法的事情来。” “是,是高贵主儿。”荣儿低垂着头,声音如同蚊嘤一般:“奴婢当差不谨慎惹得贵主儿生气,所以主子责罚奴婢也是应该的。” 钮钴禄氏的脸顿时耷拉下来:“说过好多次了,宫女子是不许打不许罚的。都是从龙入宫跟着世祖爷孝庄老佛爷一起进关来的八旗人家女孩子,谁也保得住将来没有大福分的。拿着头上的金簪子往人身上戳这是前明时候酷刑,我大清朝这么多年还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皇太后沉着脸,包括皇后在内所有人都跪倒在宝座以下。皇帝侍立在一边,也不敢多说。高芸嫣一个人跪在一边,数九寒天的时候白汗沁了一脸。 “高氏,你是跟着皇帝从潜邸过来的人。又是当年先帝爷亲指给皇帝的,很多时候都是睁一眼闭一眼也就罢了。后宫嫔妃不得干政,这是孝庄老佛爷传下来的遗训。你倒是一点都不耽误,连你兄弟怎么样你都清清楚楚的。”钮钴禄氏看着脸如死灰的高芸嫣:“这会儿又是打骂身边的宫女子,难道连大清祖制都不知道?还是后宫中除了皇后以外的贵妃?” “奴婢,奴婢不敢。”高芸嫣结结巴巴地,说话很不利索。 “奴婢?”钮钴禄氏乜了她一眼:“我倒是忘了,你不是我们八旗人家的女孩子自然是不知道这个规矩的。内务府包衣,一辈子也是包衣奴才。想要抬旗出了奴才秧子的命儿,你倒是敢做这白日梦” 皇太后发脾气还是第一次,嫔妃们包括皇后在内都是噤若寒蝉不敢有一点声响出来。 “上次你那样子待大阿哥,念在还在淘气多半说话没有准儿我也就罢了。这次要是再说这丫头也是说话说不清楚的话,就是让这所有人都看看她胳膊上的那些淤青。”皇太后指甲上的护甲扣在桌案上,一下一下几乎敲在人心里:“皇后好性儿,你就仗着这个欺负她。瞧着我平日不问你们这些事,你就得了意了。皇后性子好容得下你,我可是容不得你。打今儿起扣罚你三个月的月俸银子,贬为贵嫔。” “奴婢谢皇太后恩典。”高芸嫣的手上全是冷汗,几乎要支撑不住倒在地上。身边跪着的娴雅和纯嫔嘉嫔等人也不忍心看她那副模样,只是担心一个不仔细倒在地上。 “你们两个跪着做什么,要是惊到哪儿可不是好玩的。”脸转向娴雅的时候,皇太后的语气已经是换了一个人的样子。隐隐带着笑意:“我到你这承乾宫来多一天闲散,结果招的我生了一场气。可是怎么罚你才好?”显见这话是朝着娴雅在说。 “皇太后只要能消气,怎么罚奴才都是好的。”娴雅不敢先自起来,毕竟皇后还跪在头里。而皇帝的脸色也为着这件事没有转圜过来,娴雅依旧是老老实实跪在一边。 “好了,都起来。”皇太后看出娴雅的心思,微微一笑:“几个孩子都到哪儿去了,婉儿早间跟永瑜姐弟两个在慈宁宫哄得我团团转。这会子我来了,就没瞧见两个小家伙了。” “奴婢去找阿哥和公主们。”杏儿不等发话已经带着几个人往后面永瑜和婉儿素日玩耍的小院子去找人。 皇帝看着高芸嫣苍白的脸色,心中带着一丝不忍,可是母亲发话说什么都不敢违逆,况且高芸嫣素日跋扈也是有所耳闻的。这时候别说是在皇太后面前替她求情,就是当面都不想给她一点好脸色看。 “伺候你们贵嫔主子回去,这些日子就好好在宫里呆着不要都出走。”皇太后很不屑地摆摆手,忽的又止住:“荣儿,你还是跟在贵嫔身边。我倒是要看看,你身上只要是再多一点子伤疤的话,这个嫔也就不要做了。不是时时刻刻念着那个不成器的高恒吗,那时候就不用时时念着了。直接姐弟两人见面就好了。” “是,奴婢谨记皇太后的吩咐。”高芸嫣低垂着灰白的脸,一瞬之间已经从高高在上的贵妃连降两级成了一个嫔。有时没有儿女能给自己增光添彩,年岁一天天老了就算是曾经色贯六宫也是昨日黄花。日后各色各样的女子填充进来哪里还有自己的位子。 荣儿看着高芸嫣灰败的脸,想要去搀扶一把又怕她会怎样对自己。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贴身宫女不过去,等会儿只怕回去之后又是自己的不是。战战兢兢地过去脚下的步子似乎有些不听使唤,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过去扶住高芸嫣:“主子,奴婢扶您回去。” 高芸嫣恶狠狠瞪了荣儿一样,压抑着怒气不敢跟在这儿露出半分。难道说从此以后荣儿在自己身边就要当作祖宗一样供养着,有什么不好的都不能多说一句,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三十六章 棠儿 娴雅送走每一个人,皇帝去了愉妃宫里没有留在承乾宫。娴雅盥洗过后靠坐在二进院的寝宫里,地龙烧得很暖和只要穿一件薄薄的丝绵夹袄就好。 雨芯端来一盏热腾腾的莲子茶:“主子,吃点东西。奴婢瞧您晚膳就顾着照顾人用,自己个儿一点都没吃。” “要想忙一天呢就请客吃饭,这话真有道理。”娴雅胃口很好,喝完了莲子汤自己顺手打开勃勃匣子拿出一块茯苓饼津津有味吃着:“还好有你们这么些人一起,要是我一个人只怕就是人仰马翻了。” “今儿主子胃口好,嬷嬷方才叫人炖了一盅天麻乳鸽汤要主子就寝前趁热喝了才好。”杏儿看着人进来在地上铺着值宿的毡子:“阿哥和格格今儿只怕都是玩累了,比平日早得多就睡下了。” 三个大宫女这时候都到了寝宫,换做平时多半是一人值宿最多两人。为着午后在宫里发生的事情,三人全都到齐。玉沁多半不到这儿来,毕竟宫里还有两个孩子要是被孩子知道到底是太早了些。也不愿两个年幼的孩子早早就知道这些宫闱倾轧的秘事,所以平时都会有人在孩子们的屋子里守着看着。 “谁在那边暖阁里?”娴雅吩咐三人在脚踏上坐下,没外人的时候娴雅就不是叫人那样子立规矩站着。 “嬷嬷今儿亲自过去瞧着。”杏儿先自说道:“主子放心好了。” “你跟着嬷嬷一起去给荣儿验的伤,到底怎么回事?”娴雅看了眼杏儿:“真是如嬷嬷说的那样,体无完肤?” 杏儿点头:“身上还要厉害得多,就连背上都有。全是大大小小的瘀斑,看上去没有一块好地方。嬷嬷都没敢用手摸,只是叫荣儿解下衣服都是疼得她不敢动。” 娴雅皱眉:“下这么狠的手,人家还是个没出阁的女孩子。”手里吃了一半的松瓤卷酥就那么放下了:“这也是巧得很,哪有这样子急急忙忙过去结果自己摔倒了。(..info)我先时还没想到这个,皇太后发火倒是着实吓了人一跳。” “主子没瞧见,皇后主子那时候脸也白了。要是皇太后迁怒于人的话,只怕第一个就是皇后驭下不严才有了这档子事情。”如霜将熏好的褥子铺陈好:“贵妃主子也真是。” “是什么?”娴雅漱过口看着三个大宫女:“这些日子都仔细些,只怕有人要给我这儿安些东西进来。” “嬷嬷已经交代过奴婢们,皇上那儿主子还是要去疑才好。高贵妃这么多年在皇上面前到底是恩宠未衰。”杏儿不无担心地说道。 “当时杀了高恒,皇上心里就不好过。只是藏在心里不肯说出来,回宫这么久只字未提不就是为了保全她。换做是谁都不该在这时候在皇上面前特别是在皇太后面前说起这话,被皇太后知道了就算是皇上有心维护也维护不了。”娴雅吃着刚炖好的天麻炖鸽子:“她怎么就看不透?” “只是从贵妃降到嫔而已,又没有别的处罚。”雨芯想到高芸嫣做的很多事,一个宫女都觉得处分太轻。 “最多到死都只能是个妃子而已,再到贵妃只怕就是谥号了。”娴雅慢慢喝着汤:“没有皇子公主,这次出事皇太后已经把上次大阿哥的事情当面挑明也就是不再顾忌还有什么该说不该说能说不能说的事情,仗着皇上宠爱把自己的福折尽了。” “主子还是别管她了,昨儿太医请脉不是说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临盆。主子可要好生将息身子才好,旁人有没事儿都不打紧。”杏儿看娴雅不过吃了半盅汤就放下了,赶紧打进水来给她盥洗。 娴雅点点头:“你们多留神,婉儿如今跳脱得多。跟从前大不一样,你们可要看仔细点儿。永瑜也是,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嬷嬷看着原是不碍,只是嬷嬷到底是有了春秋的人精神多有不及,杏儿你跟着一起看着。(..info)雨芯和如霜就跟着我这儿,我还是那句话。我一个人一颗心一双眼,多少有些顾虑不周的地方也是没法子。” “是。”几个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了。 皇帝背着手只是带着两个听差的小太监在西二长街上走着,刚过来螽斯门信步就到了翊坤宫。看着翊坤门紧闭的宫门,本来抬起来的脚瞬时放下来。那天高芸嫣的零零总总就是在眼前掠过,皇后明知道她有这个性子却不先时告诫于她。知道出了事也是把自己摘出来,离得远远的。可见素日见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内情,至于高恒做的那些事情住在深宫的高芸嫣就算不是全知道也会知道一星半点。 皇太后所忌讳的正是先帝朝年家的故事,年贵妃的专房之宠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不想自己的内宫出现这种事,才会准了弘昼不请旨就杀了高恒。不止是为自己遮丑,更是为了给整个后宫眷属遮丑。要是皇太后知道内情,只怕高芸嫣的性命都保不住。 “去承乾宫。”皇帝转过脸:“不用知会那边。” “回皇上的话,今儿皇后主子*中会亲。娴贵妃也在长春宫这边。”小太监战战兢兢回道。 “会亲?”弘历看着小太监:“什么亲戚?” “奴才听王总管说是傅六爷家的来给皇后主子请安。”小太监垂首侍立:“是皇后主子的弟媳妇。” “嗯,娴妃过来做什么?”弘历想想前后。 “傅六爷的女人是娴贵主儿娘家表妹。”小太监想笑终于是忍住了,没想到王总管还真说对了。皇帝真的问起傅恒家的夫人跟娴贵主儿是什么亲戚来。 弘历笑笑:“他们两家倒是做了亲戚,怪道傅恒上次还在朕面前说两家现在怎样同气连枝。”正在感叹,对过的长春门内传出一阵莺莺燕燕的说笑声。 大腹便便的娴雅由宫女扶着慢慢往外走,身边一个穿着杏子红灰鼠褂子的**并肩走着。神色间居然有了三分相似,尤其是近乎一样的眉眼。 “万岁爷吉祥。”娴雅眼尖看见弘历站在西二长街上:“外面这么冷,主子怎么不进屋子去。看是白冻坏了。” “听见你说话还进去做什么?”弘历笑着打量着娴雅身边的**:“这是谁家的?” “奴才瓜尔佳氏恭请皇上圣安,皇上吉祥。”瓜尔佳氏没想到第一次进宫会亲居然会在预备出宫时候见到皇帝:“奴才的男人是傅恒。” “哦,皇后的弟媳妇。”弘历摆手示意她起身:“怎么不多呆会儿,这还早着呢。难道你大姑子没留你用晚膳?” “奴才不敢。”瓜尔佳氏起身退到一旁,皇帝居然这么年轻而且清癯俊秀还真是没想到的事情。 “原本是要她到承乾宫去用晚膳的,她不只是皇后主子的弟媳妇。还是奴才家的姑表姐妹。”娴雅站在皇帝身旁笑道:“先前不知,方才来跟皇后请安。问起来才知道是一家子亲戚。” “你跟皇后本来就和睦,这下好整个是一家人了。”弘历打量了一眼瓜尔佳氏,姑表亲真的就是像到这个样子。尤其是低垂着眼帘的时候,像极了她初入宫的样子。那时候也是羞羞答答的,只要是一说话就双颊泛红。 “这可是奴才家的福分。”只是一抬眼居然看见皇帝盯着瓜尔佳氏一眨不眨,娴雅心底一惊:“奴才进宫的时候棠儿还小,这么些年没见过。竟然比嫡亲的姐妹还要像,才一见皇后主子就说像得紧。” “棠儿?”皇帝玩味地一笑:“回去招呼傅恒,过完灯节早些进宫。朕有事吩咐他。” “是,奴才遵旨。奴才告退。”请了个双安,棠儿由两个宫女引领着往顺贞门那边走去。 “怎么不在宫里歇着,到这边来。皇后不是嘱咐你,说要你不用日日过来请安的?”两人相继出了螽斯门,很明显皇帝晚间要到承乾宫用膳。 娴雅扭头看了眼皇帝:“在宫里坐着反不如出来走走,再说也是好久没来给皇后主子请安了。总是这样子,心里过意不去。” “嗯。”皇帝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娴雅扶着杏儿的肩膀缓缓跟在后面:“今儿贵主儿也过来坐坐了,看上去精神还好。倒是想着什么时候皇太后这口气消了,还是要让皇上跟皇太后说说。先帝的时候,就算是年大将军不妥也不曾株连到年贵妃身上。” 弘历这下倒是扭过头看着她:“还真是没什么瞒得过你,你怎么就知道朕心里在想着她?” “贵主儿这么做原是人之常情,也怪我们素日都没想到贵主儿一个人住在宫里甚是清冷孤寂。承乾宫有婉儿和阿哥,皇后主子这边也有和敬公主。只有贵主儿,虽说是大阿哥也在宫里到底是个男孩子又那么大了,总是不贴心也是有的。“娴雅早就想好的说辞正是等着这时候说出来:“贵主儿有事,谁心里又好过来着。” “缓些日子再,皇额娘到底是对永璜过意不去。”生母心中还有个隐痛也是说不出口的,只要有任何事能够跟年贵妃扯上关系就会激起母亲对于昔日岁月中难忘的记忆。恰恰高芸嫣就犯了这个忌讳,而且说什么都无法弥补母亲心中遗恨。 娴雅不自觉地撇嘴一笑,老太后心里对于高芸嫣的恨意其实是来自于当初年贵妃宠冠六宫时候,自己不得志的隐痛。以至于当先帝和额娘棺椁在泰陵大安之时,皇帝启奏皇太后是否要在泰陵地宫为皇太后预留万年之后份位的时候,皇太后冠冕堂皇的说了句:卑不动尊。 不是不想和先帝合葬泰陵,只是因为泰陵地宫里不止有额娘还有年贵妃。先帝虽是一代明君,也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只是到了最后,希翼陪伴在自己身侧的只有一后一妃。皇太后或许正是出于这样的不忿,也就将高芸嫣看作是第二个年贵妃。那高芸嫣又怎会有好下场。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三十七章 子女为好 太医院院正奉皇太后之命到了承乾宫,娴贵妃腹中不论是男是女都是宫中即将出世的独有满洲血统的皇子皇女。(..info无弹窗广告) 娴雅歪在软枕上,肚子越来越大脚面肿得连新做的绣花鞋都有些穿不进去。一双白生生的手腕上一汪碧水似地翡翠镯子都有些捋不动了,如同盛夏之际新洗干净的玉藕一般。 杏儿拿了块丝绢帕子搭在娴雅手腕上,放下帏帐只是露出娴雅的手腕后方才请太医进了内寝。太医朝上请了安好,这才在预先备好的拜垫上盘腿坐下细细诊脉。 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让在一旁伺候的三个大宫女和玉沁都有些提心吊胆。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太医再次请安:“微臣恳请瞻仰娴贵主儿玉颜。” “使得。”娴雅略微答应,杏儿这才敢上前撩起一侧西洋珍珠帏帐。太医细细打量着娴雅的面容:“贵主儿近些日子胃口可好些了?微臣前次写的方子吃了可有效?” “还好,就是总觉得懒懒的。倒是想吃些新鲜的东西,嬷嬷说是凉性太大不许我吃。”娴雅笑笑:“怎么,有什么不妥?”问到这话心底自然是忐忑不安,总不会是自己处处小心谨慎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娴贵主儿尽管放心,一切自是无碍。嬷嬷也是太仔细了,月份这么大了主子想吃什么尽管吃什么好了。”太医捋髯笑道:“就等着瓜熟蒂落好了。” “哦,瓜熟蒂落?”娴雅含着笑意:“这回可是个什么?都到这时候了说说何妨。” 太医磕了个头:“娴贵主儿说笑了,您就是借给微臣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胡乱给贵主儿说这话。” “既然是不能说就不说了。”娴雅摆手,这话要是传出去又不知道会是怎样的风言风语。少不得说自己恃宠而骄,还要知道腹中怀的是男是女。其实早就想好了,不论那女都是一样的。膝下已有一儿一女,再来个什么都是老天对自己莫大的恩赐又何必强求自己不该有的奢望。 “贵主儿,该凑成一个好字了。”太医还是忍不住说道:“这可是好事成双,皇上和皇太后都等着微臣的信儿。微臣告退。” “杏儿,送太医出去。”娴雅笑着吩咐道,一个好字已经说明一切。在旁人看了有了永瑜这样一个阿哥再添一个公主自然是好事成双,在自己看来何尝不是花开并蒂。有了婉儿再有一个冰雪可爱的女儿,比之于所有人都是求之不得的福分。 皇帝看完太医院送来的请安奏本,尤其是提到承乾宫娴贵妃有孕一事脸上已经有着掩饰不住的笑容。合上奏本也不叫传来软轿就是带着几个随侍太监信步顺着养心殿后殿到了东二长街。 娴雅穿着一件丝绵袍子在宫墙夹道的石板路上,扶着宫女的肩缓缓散步。婉儿和永瑜姐弟两个居然少有的跟在她左右,不时间说笑一番好像民间最普通的母子一般和煦安详。挥退了跟随的小太监们,也不想打断皇宫中少有的安详静谧。皇帝也是慢慢走过去,期翼着自己能够融入到这样一份情境中。 “阿玛?”永瑜更好跟婉儿在学着念诗,一下回头看见皇帝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后。惊诧了一下,想起谙达最近才教的规矩,很有样子地跪下请安:“恭请皇阿玛圣安。” “都学会请安了?”弘历笑着把儿子拉起来,婉儿笑着在旁边请了跪安。娴雅月份渐大,皇太后早就吩咐见了谁都只用嘴里请安就无需跪下请安了。 “跟你姐姐学什么了,只怕又是些精致的淘气。”一面说弘历一面打量着婉儿,小姑娘渐渐长大了,前些时候蒙古王爷们为了各府前来求亲的事情是压了又压的。 听到皇父说自己,婉儿有些黯然,拽住母亲的衣摆,嘴巴微微嘟着站到一边不理人。永瑜被父亲抱在怀里,手指抚弄着皇父的红宝石帽正:“姐姐教我背书呢我都会了好多了。” “哦,你背给阿玛听听。要是真不错的话,阿玛可是重重有赏。”弘历挑着眉看着儿子,娴雅牵着女儿的手含笑看着父子俩说话。 “予独爱莲指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永瑜黑漆漆的眼睛溜溜一转便想出姐姐方才教授的《爱莲者说》:“姐姐会被全部,永瑜还没学完。” 弘历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圣祖康熙时就会被这首《爱莲者说》,不过那时候自己可是要比永瑜的年纪大了好多去:“都会被这个了,婉儿你跟谁学的?” “额娘啊。”婉儿乌黑的头发被编成一根乌黑油亮的大辫子,一甩一甩的:“额娘说做人尤其是女孩子就应该跟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叫做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弘历看着大腹便便的娴雅:“这时候还记得教这个?” “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每天都是让阿哥格格学着吃喝玩乐。”娴雅牵着女儿的手:“说是这些日子都有人来跟万岁爷提起宫里格格们的婚事了。” “怎么,朕这个做阿玛的不急你这做额娘的倒急了?”婉儿最近只要是在母亲身边居然是变得腼腆起来,跟从前爱说爱笑的时候居然变了一个模样。 “才不是,只是想着婉儿还小。这么早就指婚,只怕嫁出去过不惯。回头误了她,也不好跟五爷和五福晋交代。”当着女儿的面,娴雅从不会告诉女儿她的生身父母究竟是谁。否则女儿一旦问起当初为何不将自己养在身边就是一件很难回答的事情,况且婉儿自小在和亲王府就是被弘昼夫妇视若掌上明珠,比安安亲生的永璧和先前夭折的永瑛还有看重。就是弘昼夫妇面前,也难以说出这样寡淡无情的话来。 弘历笑笑:“要是再来个跟她一样的格格,只怕就够闹了。”一面说着,手里不忘逗弄永瑜:“只会被这个?还是别的也会?” “还有背诗。”永瑜咯咯笑着:“我跟姐姐比着背诗来着。” “还比着背诗?”弘历看着这一双儿女:“你们两个每天都会做些叫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出来,那就背首诗给阿玛听听。”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永瑜口齿伶俐,几乎是跟同胞姐姐小时候。而且居然是一个字都没错,弘历有些吃惊。就算是当年自己背诵《爱莲者说》的时候,也要比眼前而儿女大上好几岁。 “你教的?”皇帝看着娴雅:“是不是太早了?” “不是,是婉儿。”娴雅笑道:“婉儿那些时候天天跟着我要学着看书,然手就开始学着写大字。我瞧她写的字儿还真是不赖。” “哦,看来是要养出两个状元。上次皇额娘还传戏,看那什么女驸马就是女子易装考取头名状元的故事。”弘历抱着永瑜走在前面先自进了承乾宫,婉儿抬起头看着母亲。楚楚可怜的眼神让娴雅心底莫名心酸,除了在皇帝面前至多问上一句。余下的事情不是自己一个嫔妃能够多问的,哪怕是皇子皇女生母也不可以。在皇家,阿哥格格的婚事除了皇太后和皇上能够指婚以外,自己择亲事是不可能的。 “额娘,我不要嫁到蒙古去。”婉儿声音低低的却又是异常的坚决:“要是皇阿玛不答应我,我就去求阿玛。” “还早呢,皇阿玛不会耽搁你的。”娴雅摸着女儿的头发,其实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至少在指婚这件事情上,虽然婉儿比和敬要年长许多。和敬毕竟是固伦公主,就算要指婚也不仅仅是看年纪,出身原就是极其看重的事情。哪怕富察氏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和敬的中宫嫡出身份也能让婉儿退上一箭之地。 “额娘,我想回家去住几天。”婉儿声音继续低低的:“想额娘了。” 哪怕婉儿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只是自幼被安安抚养长大就算到了今时今日也是无法抹去那份母女父女情分:“好,让嬷嬷们今儿就带你回去住几天。你额娘也是有孕在身,回去不许闹腾。”想了想:“让杏儿把那盒白参和血燕给你带回去。给额娘补身子,你别说这些傻话让她着急。” “谢额娘。”婉儿在院子里请了个跪安,小脸上这才有了一丝明丽的笑容。带着几个宫女往自己住的地方往后面一蹦一跳走去。 女儿的背影看在眼里,娴雅心里泛起一丝酸楚。等到儿女们渐次大了,只怕就会如同高飞于天际的海东青一样。那是属于她的天空,就好像当初额娘盼望自己自由自在翱翔于属于自己的人生一样,做母亲的心只怕都是如此。 手不自觉抚弄着高耸的腹部,这里面的女儿是不是也是这样子慢慢长大。只是等她出生的时候不会再跟她的大姐一样,能够平静在自己身边长大也是好的。 今天努力双更,明天开始为期一周估计只能一更。等过完下周就会努力满足大家期待了,给点粉红鼓励一下。湘灵下周要考试呢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三十八章 弘昼的烦恼 富察氏难得地牵着女儿和敬的手在御花园里闲闲散步,和敬脸上跟生母几乎是一样的颜色,似乎女儿长这么大母女两个这还是第一次这样闲闲散步。 “皇额娘,皇祖母跟您说什么了?”母亲从慈宁宫回宫以后,一直都是闷闷不乐。其实平时富察氏也不爱笑,只是都没见过母亲带着一丝焦灼不安。牵着她的手也是有些冰凉,这时候都已经是阳春三月,怎么皇额娘的手还是这么冷。 “你皇祖母跟我说,蒙古王爷们来觐见皇上。说起要指婚的事情,额娘担心你会被指婚。你还小,要是这么小就嫁到蒙古去。可是怎么好?”宝音蹲下身看着女儿:“额娘身边只有你一个人,哪里能够舍得。” “皇额娘,不是还有婉儿。她比我还大呢。”和敬背着婉儿的面从来不会叫她做姐姐的,虽然是亲王的格格又是皇父的养女,只是哪一个能够比得上她固伦公主的身份。 宝音叹了口气:“这件事皇额娘做不得主,你看到了承乾宫的目下这般得到你皇父宠爱。婉儿被她视如己出,他要是跟你皇父说情的话只怕会落在你身上。” 和敬瞪大了眼睛看着母亲:“要是落在女儿身上,是不是就要嫁到蒙古去?” “皇额娘也不知道。”富察氏摸摸女儿的小脸:“但愿这是额娘杞人忧天,毕竟这件事只是你皇祖母随意说起的。兴许你皇阿玛还没有跟额娘提起过,就是你舅舅也不知道这件事。她可是在军机上行走的,要是真有的话他不会不知道。” 和敬这才换了脸色,只是平时就是心思细腻的她心里却是记下了这件事。皇父心底到底是婉儿还是自己才是皇父会第一个指婚出去的人。 弘昼坐着杏黄大轿进了王府门在垂花门前下轿,身上穿着件常服袍子。本来亲王做杏黄大轿需要皇帝下旨,否则便是僭越。只是皇太后对弘昼夫妇一向宠爱有加,也就格外施恩特赐杏黄轿给弘昼夫妇乘用。 “阿玛”正和永璧玩得兴高采烈的婉儿看见弘昼回来,赶紧迎上去请了万福:“阿玛吉祥。” “你回来就这么高兴,在宫里很不快活?”弘昼抱起女儿:“要是被你皇父知道,只怕又是耷拉着脸不高兴了。” “没有,皇父倒是不在承乾宫耷拉脸。”婉儿嘴角一撇:“阿玛,要是真要是指婚怎么好呢?我可不去蒙古。” “嗯,阿玛都听你说了两遍了。阿玛许你不去,行了。”弘昼亲亲女儿的小脸:“以后别跟人说阿玛知道这件事,只要心里知道阿玛许了你就好。” “连娴主儿都许不了女儿,阿玛怎么就许了?”只是一个称呼就能看出在婉儿心里依旧是分得很清楚,弘昼反倒是无话可说。至少婉儿从一出生就在身边抚养,那时候还有永瑛一起。只是人生无常,再也看不到那个叫永瑛的儿子了。 “阿玛怎么就不能许你?”弘昼看见永璧也跑过来:“婉儿,阿玛还有事。你带着永璧好好玩,等会儿阿玛带你们出去逛逛。” 听到能够出了王府四处溜达,姐弟两个喜出望外叫嚣着往上房去了。弘昼摸着袖子里的折子,眉头紧锁。至少这件事很是棘手,要是不能妥善办好的话只怕日后真的是不必做这个亲王了。皇帝的手段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更清楚的了解他,看上去雍容大度其实心里很留心一些事情。上次不管不顾杀了高恒,不可不说是自己在冒险。要是高恒不死的话,指不定会闹出怎样的大乱子。(..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皇帝对于高芸嫣的宠爱还真是没想到,居然会为了高芸嫣将这件事死死瞒住。要不是后来高芸嫣自己不知高下惹得皇太后大发雷霆只怕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家中出了这样的丑事。 “板着一张脸,谁又惹了大纰漏?”安安挺着大肚子从书房出来,看见弘昼一脸沉思的脸也能猜到一定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要不说什么也不会在王府还是这样一副脸孔。 “皇上下旨要我和傅恒一起做今年春闱的主考官。”弘昼看她扶着腰很费力的样子:“都这么大月份了还在走来走去,好好养着才是正经。” “多走走,闷在屋里会闷坏的。”安安看他穿着亲王袍服:“方才还答应说带着婉儿和永璧出去,那就换换身衣服去。不会穿着这身衣服往前门大栅栏去。” 弘昼看她依旧是不肯歇心的样子,先自叹了口气:“我就是这个命,什么事儿越是躲越是躲不掉。” “你还说这个,婉儿前儿刚回来就跟我说了宫里不少的事儿。娴雅这些时候跟我一样,只是指婚这件事也在她心里绕着。我想只怕皇后也在寻思,要是在皇上耳边把那个风一吹真的就是婉儿去了。”安安忍不住说道。 “你们啊,就是这样子瞎琢磨。”弘昼看着嫡福晋:“要是真定了让婉儿去蒙古我真是高兴都来不及,留在京城留在紫禁城真是好事?婉儿那个脾气,跟你是一模一样。加上在承乾宫住了这么些年,难道宫里的事情等她慢慢大了就看不清楚,只要是出了北京城就是一切听凭她自己做主。皇上知道婉儿的身份,一定是要晋封固伦公主。那就是亲王的爵位俸禄,到外面什么不是听她自己的。若是在京里的话,什么事儿都有人盯着,你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滋味。” 安安听着弘昼的口气:“那你还答应了她,日后不如她所愿只怕又要烦心。” “先顺着她慢慢在跟她说清楚,自然就好了。”弘昼倒是不担心这件事:“傅恒是皇上极为信任看重的人,不只因为是皇后的兄弟。虽然有些小孩子心性,不过办事倒是实心实意的替朝廷着想。所以上次高恒那件事,皇上没有迁怒到他身上。” “高贵妃不是也没有受牵连。”想起上次有意泼水害得娴雅几乎摔倒的事情,安安气就不打一处来:“只是贬为嫔也太便宜她了。” “她一辈子也就那样了,还想到先前的位子几乎没有机会。”弘昼毫不隐晦地说道:“要是想往上走,除非是死后的谥号。皇太后知道高恒的事情,说什么都不会答应的。” 安安撇嘴:“我就是看不得她那个样子,装小心装可怜也不知道装给谁看的。” 弘昼依旧是眉头紧锁,似乎做作为春闱主考真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安安看出他心烦:“不就是一个主考,你用得着每日心烦。” “主考不值什么,只是皇上心思不止在这上面。要是我手里出了个状元,那就不只是天子门生,日后会有人说:和亲王提拔了谁。这个提拔是很便宜人的,要是再查到别的事情上面只怕贪墨这样的帽子都会扣到我头上。我每年几乎是有亲王双俸,还有那么多山头庄子还用得着这些个。岂不是误了我自己去。” “要是当面顶了回去,皇上那口气能消了去?”安安也知道皇帝那个脾气,要是稍微有些不妥当只怕弘昼要吃亏。不论是兄弟还是君臣,弘昼总是在夹缝间做人。弘曕好歹是母子两个都不被皇帝和皇太后待见,可是弘昼不一样。再说宫里还有个跟皇太后朝夕相对的额娘耿贵太妃,胡闹可以。若是太过分了,只怕会让额娘在宫里担惊受怕。 “算了,不和你说了。要不等会儿两个小的又不依了。”弘昼转身走去,刚走两步却又转过身:“你跟我一起过去,要不一会儿我走了你只怕又是在王府里都出走来走去。也不看看什么时候就是不肯省点心,想到什么事就跟章佳氏说。叫她分派人去做,做完了你看着不好在叫人重新来。什么事一定要亲历亲为,你有几个身子禁得住折腾。”连珠炮似地说话,手已经拽住安安的胳膊:“我听说娴贵妃在宫里也是不肯歇着,怨不得你们好就是这种时候都是一样。” 安安听他抱怨只是笑而不语,弘昼很有些唠叨嘴。不过是外人看不到罢了,寻常人都是以为这位王爷看上去玩世不恭甚至是荒唐的叫人说不出口。只是他内心的严谨又岂是寻常人能够看到的。此时他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胳膊,也就由着他把自己往两人素日起居的院落里带着。有时候会去想要是当初不是指给他,而是跟娴雅一样进了宫会是怎样一番情形。只怕还不如娴雅,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还真是一点没错。 “好了,你给我就在这儿安安稳稳呆着。不许再到外面去,要是真要往外跑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弘昼把她押在窗下的紫檀圈椅上坐下:“要吃什么吩咐人去做了来,最好能够歇上一觉。” “喂猪呢你。”安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着他换了平常衣服出去。几个大小丫鬟已经在弘昼出门的时候进了屋子,安安暗自叹了口气只能是无奈的接受被人看管的事实。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三十九章 国子监耍宝 坐在绿呢大轿里的傅恒到了国子监,按照历年的规矩凡是主考官都要在进入春闱考场之前先来孔庙拜祭孔夫子,听人说和亲王弘昼早就到了国子监这边来。.info[]说来也不奇怪,雍和宫就在国子监不远,当今皇帝和和亲王弘昼幼年就是在雍和宫长大。那时候雍和宫还是先帝雍正爷的潜邸所在,和亲王到雍和宫小住上一两日最合适不过。雍正爷密嘱皇帝的遗诏中就有一句话,既然大位传给你,那雍和宫所有的东西全都传给和亲王。先帝留给皇帝的国库存银比康熙爷留给先帝的国库存银多了近乎十倍,而且先帝在日无日不忘雍和宫。故而雍和宫虽说比不得大内和圆明园,但是和王成为诸王大臣中最富裕的亲王也是有目共睹。 “大人,和王爷已经在庙里等着您了。”落轿之后良久,都不曾看见傅恒下轿。随侍赶紧上来撩起轿帏,傅恒居然坐在里面发起呆来。 “嗯。”傅恒答应了一声,掸掸身上的袍褂整了整朝珠方才下轿。 弘昼在孔庙大殿的二圣灵位前,盯着袅袅上升的烟雾双手背在身后悠闲地来回踱步。熠熠生辉的红宝石顶子分外引人注意。 “王爷吉祥。”傅恒垂着马蹄袖上前给弘昼请了个跪安,即便是皇帝宠臣到底不比皇帝的亲兄弟又是先帝御封的亲王尊贵。 “罢了,老六咱们还需要这个?”其实兄弟两个很像,尤其是看上去都是白白净净的脸庞又是黝黑的瞳仁。所不同的不过是皇帝总是一脸严肃而他常带着一脸的放诞无忌甚至是荒唐可笑。 “王爷,该给二圣上香了。”和王府的侍从极其熟稔的将三株藏檀香递到弘昼手里,弘昼举了三个躬将香插到香炉里。 傅恒跟在后面也是同样上了香,弘昼微微一笑疏散着筋骨除了大殿在静谧的孔庙里来回散步,无数的官员看见他不是请安就是行礼,看中的究竟是他的王爵还是他的皇子身份亦或是这次的主考身份。 “王爷,翰林院的老爷们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嗯,传进来。这么多的红翰林没几个我认识的。”弘昼手一挥:“除了这三年一次的大考,恐怕每天过的都是神仙也羡慕不来的日子。” 分派翰林的事情自然是有傅恒手下的人去分派各自要做的事情,弘昼悠闲自在地走来走去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想要笑终于忍住了。 “王爷,您要的豆汁儿和芥末墩儿还有新出锅的焦圈都给您预备了。”和亲王府的听差大摇大摆拧着食盒进来:“豆汁儿还是热的。” 旁边伺候的官员们听到这话纷纷掩鼻,豆汁儿又馊又酸是做绿豆粉丝以后的下脚料。怎么弘昼如此尊贵的亲王身份喜欢这样不上台面的东西,还叫人在这大庭广众下叫人还不避讳的拿到孔庙里来。 “好小子,真会办事。”弘昼大声嚷道:“我走时还跟福晋说别忘了,福晋居然就这么叫你送来了。”一面说一面拉扯着扣着领扣的朝服:“老六,你给我盯着点儿,我出门的时候我们府里的厨子还没生活,弄得我早饭没吃就来了。这会儿饿得咕咕叫,正好我找个地方去吃去。” 那边的人早就预备好桌椅,只等着弘昼一声吩咐便调开桌椅。听差的旋即打开食盒,将冒着热气的豆汁儿和芥末墩儿放到桌上,一双精致的象牙箸和康熙五彩的食具摆在桌上。一碟看上去就是嘎嘣脆的焦圈放在弘昼触手可及的地方,弘昼将朝冠摘下来扔给听差的。自己大马金刀的坐到桌前,大口喝着热腾腾的豆汁儿,时不时吃点芥末墩儿。.info[]夹起黄澄澄的焦圈一口下去,嘴里的唏嘘声和焦圈脆生生的声响在静谧无声的孔庙里显得异样极了。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来,弘昼接过热腾腾的帕子胡乱擦着脸。豆汁儿喝得热闹,旁边的官员们几乎是对他侧目而视。 弘昼丝毫不避讳旁人的目光,坐在那里大摇大摆的剔牙。反倒是傅恒,见怪不怪似地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将前来的翰林院和詹事府各个官员点名之后开始分派各人该做的事情,弘昼的古怪早就知道,只是如此放浪形骸不避形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就是民间的贩夫走卒都不会如此失礼,一个堂堂的亲王做事如此荒诞真是叫人意想不到。 皇帝派他出来的时候也跟他说过弘昼的素日行止,哪知道亲眼所见比皇帝嘱咐的要过分十倍不止。端方严谨的皇帝怎么会有这样的兄弟,也不知道先帝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皇阿哥。 “老六,你要不要来点儿?”弘昼吃得兴起,不顾身份地大叫:“今儿这豆汁儿真不赖。回头告诉福晋,就说我说的中午给我预备两个驴肉火烧和一壶热酒。就着这芥末墩儿只怕我又要多吃两碗饭,没法子王府精穷了只能这样子过了。赶明儿连豆汁儿都喝不起了,我就到雍和宫去哭老爷子去。” 这句话一出,官员们相顾失色。春闱是朝中三年一次的大典,为国抡才那头三名或许就是将来朝中的新贵甚至是栋梁之才。皇帝看重这个,不惜让一亲一贵来掌管此事就是担心有人徇私而出现早年间的科场舞弊案。怎么也没想到堂堂亲王居然会在所有人面前毫不避讳地嚷出诸如没钱精穷了之类的话来。 傅恒的脸都变了,又青又白而且又不好拦阻弘昼无所顾忌地说笑,只能站远一点免得等会儿听到什么有碍的话,到时候皇帝追问起来自己也好有了推托之词。 “王爷,您要的东西。”正在迟疑之际,弘昼身边的听差举着一个盒子从傅恒身边擦身而过:“这是福晋命奴才送来的。” “这个傻媳妇,我刚吃玩就把中午的驴肉火烧送来了?”弘昼皱着眉头打开盒子,看完之后大笑不止:“只怕是侧福晋送来的。” 拍怕当差的肩膀:“好小子,行我收下了。”说完合上盒子:“你先回去,我办完差事就回去。”说完从袖子里掏出翡翠鼻烟壶,掀开盖子点了点鼻烟在鼻翼间嗅嗅。 接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接过听差的递上来的手巾帕子擦干净鼻涕,顺手掖进袖子里方才大摇大摆朝傅恒这边走过来:“老六,这群小子们你都吩咐好了?” “请王爷过目。”傅恒毕恭毕敬地将帖子捧到弘昼手边:“王爷若是觉得有不妥之处,奴才再斟酌。” “嗯。”弘昼打开帖子,手指上还带着漆黑的鼻烟。傅恒心里颤抖了一下,这可是要晋呈皇帝的奏本,要是沾染上鼻烟给皇帝知道了只怕又是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了。弘昼总算是有些自知之名,只是略看看就还给了傅恒:“老六,皇上都放心叫你办差我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傅恒接过帖子,又不好当着弘昼的面检视弘昼是否将什么东西站了上去,忐忑不安地拿着手里的东西。 “王爷,吉时到该关龙门了。”礼部官员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进来:“依照旧年规矩,请王爷和大人进国子监。” 弘昼手一挥,捧着朝冠的听差屁颠屁颠过来把朝冠双手捧到弘昼面前。弘昼一手抓了过来,戴在头上。也不看身后那些官员脸上满是错愕地神情,大摇大摆走在所有人前面。 顿时净鞭响了三下,礼部赞礼的官员和乐工们开始奏乐。弘昼阔步走在预先铺好的猩红毡子上,无数双满是希翼的眼睛盯着弘昼脚底的皂靴和猩红毡子。随着脚步的起落,心也是一起一落忐忑不安。 望着紫禁城的方向,弘昼带着诸多官员行过三跪九叩之礼。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王庆捧着上锁的明黄匣子恭恭敬敬站在一边。弘昼和傅恒同时解下腰间拴着钥匙,在明黄匣子上左右各自旋转三下。 ‘啪’的一声,匣子应声而开。弘昼拿出皇帝亲自出好的试题朝上扬了扬:“看好了,本王手里拿的就是皇上给你们这群读书人出好的试题。可别怪爷没提醒你们,要是有徇私舞弊的事先给爷想好了。真要是有那个本事的话,进了这龙门可就是三天以后才能出来的。要是预备作弊的,这时候就给我滚出去。被我查将出来,那可不是好玩的。充军关外,到宁古塔世世代代军前为奴的时候可别怪五爷事先没说清楚。” 傅恒被弘昼这番不伦不类的说辞弄得哭笑不得,皇帝有这么一个不知礼体上下的兄弟真是叫人无所适从。看起来规矩是挺全乎,只是这说话办事简直就不像是天潢贵胄应有的样子。只是这样一个王爷,皇帝有时候拿他也是没办法。皇太后时时处处庇护着,只要是皇帝一发狠皇太后就知道了。随后对皇帝板着脸教训,皇帝这时候只有听之任之。 心里如此想着,,傅恒的脸上却又不敢露出分毫的不恭敬。上次高恒就是这位荒唐王爷一声令下,事先不曾请示皇帝就那么丢了性命的。纵然是自己不敢如高恒那样大胆,这位王爷还是少招惹为好。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四十章 龙颜大怒 紫禁城的傍晚依旧是静谧而安详。纯嫔苏蕙梳妆打扮停当到了养心殿西暖阁外的围房,今晚好容易皇帝翻了她的牌子,只是晚膳依旧不是她伺候,只好在在养心殿的西围房候传。 陪着皇帝一起用晚膳的是愉妃,愉妃也是潜邸过来的旧人。说起话来说起话来总是带着笑意跟和气,素日跟娴雅走得很是亲近。住在东六宫的永和宫,跟娴雅不过是隔了一条东二长街而已。东六宫的嘉嫔愉妃常到承乾宫闲坐,带着彼此的儿女说起话来也有太多的话说。比之于西六宫的冷清倒真是皇宫中难得一见的情形。 “万岁爷,娴贵主儿就要临盆了。瞧她都是懒懒的,太医也不怎么开方子。”愉妃给皇帝搛了些韭黄虾仁:“午后去看娴贵主儿,还歪在炕上跟四阿哥说话来着。” “她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昨儿皇后不是还说传她额娘进来陪着她。你们只怕都是盼着这档子事情,跟她一说就是不答应。那个性子拧着呢。”弘历吃了点紫米粥:“你跟朕一块儿吃,总是这么站着。” “上次听贵主儿说这件事来着,其实哪有不想的。只是额娘来了,有些事儿就会有说法。贵主儿不想自家人谋求非分恩荣,只是又不好碍着面儿不给。索性不见还清净些。”愉妃掩嘴笑道:“贵主儿这个人就这么点小脾气。” 弘历一笑不置可否,只是吃了两筷子韭黄虾仁就放下筷子:“朕看永瑜永琪两个小家伙倒是挺投缘的,等过些时候找个好的师傅好好教他们读书才是正经。” “四阿哥那儿万岁爷尽管放心,娴贵主儿成日家还记着教瑜哥儿念书来着。琪哥儿常过去也是学了个**不离十,只怕寻常的师傅还真是教不了两个哥儿。”愉妃含笑吃了些粥:“要是被咱们阿哥们比下去了,只怕脸上还挂不住呢。” “就看这次春闱如何,和王跟傅恒不是在那边盯着的。”弘历有些不放心,弘昼那个性子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样石破天惊的举动,所以牌了老成持重的傅恒跟着她一起办差。若是再生出什么乱子,看是谁能救得了他。 王庆站在外面有些腿肚子抽筋,手里这黄匣子和将要说出的一番话只怕会让里面言笑自若的皇帝勃然变色。只是若不禀奏上去,真的出了大乱子只怕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皇帝砍的。 “奴才有折子上奏万岁爷。”王庆先自跪在外面给皇帝磕头,这件事可是在皇帝身边当差多年以来最棘手的一件事。 “连个饭也不叫人好好吃。”弘历重重摔了下筷子,王庆心顿时抖了一下:“拿进来。” 王庆匍匐着从殿外进来,手里高举着黄匣子不敢抬头。 “谁送来的?”语气中隐隐带着不耐烦,弘历漱过口看着王庆。愉妃见状赶紧从下面起来退到一边,皇帝用手里的帕子擦擦嘴巴:“这么火烧火燎的?” “回皇上的话,这是傅恒越过内奏事处递来的折子。送折子的人说,五爷在国子监一定要出来用晚膳,要是不许他出来吃饿坏了没人担待得起。”王庆深深吸了口气,头上的帽子也放在一边。五爷呀五爷,就算是您荒诞不经不在乎自己的脑袋。这些回事儿的人的脑袋和性命也是在您老手里攥着,要是您的哥哥有一点儿不顺心不如意,只怕脑袋搬家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弘历的脸在接过折子的一瞬间已经变得异常难看:“简直是混账,这种事除了他看还有没有第二个人敢做出来。”手里的折子几乎要撕成两半,监考的大臣出了国子监不是买卖试题还能做别的什么?一个堂堂亲王,居然这样行事放到什么时候都是死罪一条。(..info好看的小说)春闱是三年一度的国家大事,正因为知道要紧才让他去, 这个东西居然如此不知好歹轻重,出了纰漏谁能担待这个重责:“傅恒做什么在?” “回万岁爷的话,傅恒在国子监死死拽住五爷不许他动弹。五爷已经把国子监闹了个天翻地覆,只是还好没有惊动贡院里的举子们。”王庆惊觉自己的衣服从里到外全都是汗湿一片,要是皇帝不不发火只怕这件事更是叫人难以担待。可是五爷也是个极精明的人,要是皇太后知道的话皇上又是没办法交代的事情。 “更衣,出宫。”弘历霍然而起,一边的愉妃看见皇帝变脸变色自己也是魂不附体。皇帝出宫不是小事,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有多严重,只是皇帝的神色这样子郑重其事只怕也不是小事。 “万岁爷……”愉妃刚叫了一声就被皇帝冷肃的眼神给吓了回去,只好伏地请了跪安目送皇帝到一旁的梅坞换了平常的衣服。带着王庆和几个太监侍卫匆匆出去。 愉妃望着一桌动了几样的菜肴发呆,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那边寝殿候着的纯嫔苏蕙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两人相互见过礼,苏蕙看着空荡荡的殿宇:“愉主儿,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愉妃摆手:“不知道,只怕是和王爷惹了祸了。招得万岁爷发了老大的脾气,这会子只怕是赶着出宫去看到底是怎么档子事情。” “唉”苏蕙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很久都没有翻到牌子。好容易翻到一回居然会被五爷一场闹腾搅了局,谁知道下次皇帝再想起自己会是什么时候。默默发了一会呆,想起皇帝既然是不在自己便不能在这儿久待。跟愉妃相互看了看,只是眼锋交错间便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吩咐外面值守的太监宫女进来收拾东西后,带着各自的宫女出了养心殿。 娴雅肚子很是突兀,按照晚膳后太医诊脉所说只怕就在这一两天临盆。歪在贵妃榻上隔着玻璃窗看着庭院中那株茂盛的梨花,梨花满地不开门好像是自己当初住进承乾宫最初的想法。 “主子,永和宫的愉主儿打养心殿回来了。”雨芯从院子里进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娴雅抿嘴一笑:“不过是到养心殿侍膳而已,你嚷嚷个什么?” “不是,纯嫔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只是纯嫔往储秀宫去了,愉主儿一个人带着人往这边走呢。平日里说什么也不会这么早就侍膳回来,再说纯嫔侍寝的人也不会这时候回来。”雨芯急不可待地说道。 娴雅听到这个才有些动容,只是很快就消散了:“只怕是皇上那边有事,说不定等会儿就叫人来传纯嫔过去也未可知。”什么人留在养心殿侍寝不是自己管的,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的贵妃而已。前面还有皇后顶着,哪怕她面上不问世事也对嫔妃们都好。只是这么多年的相处,叫人说什么都不会相信她会对人有一丝善心。 那一笼子近乎疯癫的猫就是最好的证明,要不是偶然一次的出事自己也想不到她身上。这样的事情在历朝历代后宫太多了,只有保全自己和所生的儿女才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至于别的事情,就算是过问也未必管得了,又何必去叫人为难。 “看看什么时辰了?”娴雅喝了一口红枣汤:“要是还早的话,就去请愉妃来坐坐。只说是阿哥要和五阿哥一起玩儿,不许说别的。” “是,奴婢这就去。”雨芯吁了口气,还好主子这时候还想着怎么去问清楚这件怪事。要是等会儿被人捷足先登的话岂不是承乾宫宫女子连这么一点眉高眼低都看不出来。 皇帝既然是翻了人的牌子说什么也不会把人撩在那里,而且苏蕙的性子很对皇帝的心思。要不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自己亲自抚养一儿一女,再说一个嫔能够在西六宫跟皇后和高芸嫣住在一起相安无事,可见苏蕙有多精明。就算是高芸嫣和富察氏也没能伤她分毫,还能够游刃有余的为人处世这就是本事。 “贵主儿吉祥。”老神在在间,愉妃已经带着宫女们进了西进间。请了个蹲安,脸上满是熟悉的笑容。 “阿哥呢?永瑜就是在找琪哥儿一处玩,我叫人去看着你回来就请你过来坐坐。”娴雅欠了欠身:“今儿侍膳回来倒是早得很呢。” “万岁爷没用完就撤了。”在自己素常坐的锦墩上坐下:“刚让哥儿跟着四阿哥一起到那边玩去了。” “撤了膳?”娴雅有些惊讶,只是掩饰的很好寻常人压根就看不出来:“这么说只怕是纯嫔跟着伺候了。” “都不是,万岁爷换了汉服出宫了。”愉妃压低了声音:“我在边上只是听了零零碎碎的一点,五爷不知又闯了什么祸事。惹得万岁爷大发雷霆,说是在国子监那边做主考的时候一定要出来用晚膳。把跟在一起的傅六爷吓得够呛,只好写折子请旨。” 听到这话娴雅脸色略略缓和了些,只是转念之间已经想到一个很要紧的事。弘昼只怕又是在铤而走险,这不是素日瞎胡闹的事情。春闱可是国之大典,有丝毫的纰漏谁也担待不起。哪怕是想不干这差事大可以说出来,怎么能做出这样不成体统的事来。这次只怕皇帝不会轻饶了弘昼去。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四十一章 宫里宫外 愉妃看娴雅的样子有些倦怠不堪,要是自己一句不经意的话惹得她提前临盆就是自己的不是了。因此说话带着十二分的小心:“五爷也真是,怎么这么糊涂。” 娴雅微睁着眼睛,愉妃的话一字漏全都听了进去。弘昼这么干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缘由,每逢不管不顾闹出很多叫人拈不起筷子却又啼笑皆非的事情,这回又是怎么弄的居然在国子监那么多举子面前讲皇家的颜面丢得干干净净,别说是皇帝就是自己都不能想象出听见这件事心里会多烦躁。 “贵主儿累了,我先告退了。”愉妃看她昏昏**睡的样子,即便起身告辞。娴雅似乎神游在外了,连愉妃出去都没有叫人送她出去。只是常来常往,愉妃也没想得太多反倒是带着宫女们退出寝宫。 “看看谁在外面?”一双眼似睁非睁:“叫进来。” “奴婢伺候着。”杏儿知道这必然是有极其重要的事儿要吩咐,杏儿答应了一声请了个蹲安在娴雅面前:“主子要吩咐奴婢什么事儿?” “叫个可靠的人去王府一趟,把婉儿接回来。”娴雅看着杏儿:“见着福晋,只跟福晋请安就好。别的话什么都不用说。” “是,奴婢这就叫总管带着奴婢去换牌子。”杏儿下意识地看看外面,天边泛起红云已经是到了傍晚时分。要是再不出去的话,只怕宫门下钥就说什么都出不去了。 “你一个宫女子怎么出宫,糊涂了”娴雅半闭着眼睛:“去叫王福寿过来,就跟他说婉儿回去太久了再呆在外面不成规矩。去敬事房换了牌子,去王府接婉儿回来。” “是,奴婢知道了。”杏儿答应着,不知道主子怎么会这种心思。好好的就要人去接回格格,哪有到了傍晚时分还叫人去接回格格的。只是主子就要临盆了,要是为违逆她的心思真的只怕会让主子生气。 “下去。”娴雅靠在软枕上,喝了口杏儿端来的杏仁茶。虽说是在三春时候,因为临盆在即吃的东西也就没有太多忌讳。 玉沁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主子,这是早间和王福晋叫人送来的东西。主子先瞧瞧,和王福晋说是主子一定喜欢的。” “我瞧瞧。”娴雅从托盘里拿出安安叫人送来的专门给小孩子用的东西,仔细看了好久。居然还有西洋进贡的腰带和首饰,娴雅的脸有些会抽搐:“去把东西收拾一下,等会儿我要去给皇太后请安。” “主子,和王福晋只怕还等着信呢。”玉沁扶着她坐起身:“您这样子只怕也不能到处走,到时候要是被人知道您这时候还到慈宁宫去,反倒是不美。” “我接回婉儿,就是让皇上不以为这时候婉儿在王府就是王爷跟安安跟我有什么瓜葛。那时候只怕是安安也不得脱身。”娴雅掠了掠头发:“安安偏巧早间送来这些,我是说什么都不忍心让安安出事。” 玉沁扶着她慢慢在屋子里散步:“主子还是好好安胎的要紧,不过就是这几天的功夫。您瞧和王福晋送来的东西,是能合成一句话的。”指着放在炕桌上的东西:“腰带,戒指还有香炉。都是吉利的东西,要是不好只怕福晋福晋会叫人带话进来,主子放心就是。” 娴雅摸着肚腹:“安安的月份比我小了一两个月,我担心要是五爷有什么事儿的话,身边的永璧也还小。真有什么事儿的话,我在月子里怎么帮她。” “不是还有老太后吗,说什么老太后也是舍不得王爷和福晋有什么不好。”玉沁看着娴雅:“主子想想,虽然皇太后是万岁爷的亲额娘,所抚育成人的却是五爷,只怕比对万岁爷还要精心这可是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主子放心。” 娴雅摇头:“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时要不是有她帮着我,哪里还有今天,每次有什么都是她给我排解,我真是不想她伤心。” “额娘。”还不过一炷香,只怕是承乾宫总管王福寿还没出了宫六宫,就听见婉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娴雅惊愕得扭头:“婉儿,你怎么回来了?” “是额娘叫人送我回来的。”婉儿穿着嫩黄色的旗装,乌黑的头发挽成精致的丫髻。两粒极好看的碧玺珠子做成的耳坠子一闪一闪的叫人舍不得移开眼睛:“我一定要用过晚膳才回来,所以这时候才回来。” “你再不回来,额娘就叫人去接你了。”娴雅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发:“你额娘和阿玛好?” “好着呢,阿玛去国子监了不在府里。前两天阿玛在家的时候,还带着我和永璧去前门跟大栅栏转悠呢。”婉儿身边的精奇嬷嬷带着宫女们给婉儿盥洗过,这才换了宫里的常服:“额娘,我还给永瑜带来好东西了。” “只怕是永璧给永瑜的?”娴雅看着女儿忽闪忽闪地大眼睛:“你没给额娘惹祸?” “没有,,我哪会那样子呢。”婉儿爬上炕坐下,肆无忌惮地拿起娴雅手边蜜饯匣子里的蜜渍金橘咬了一口:“额娘,我不在您身边,有没有想我?” “哪有功夫想你。”一面说一面福摸着女儿的头发:“少了你聒噪,还真是不惯。” “额娘,皇阿玛呢?”婉儿很少看到皇父不在承乾宫的时候,四处打量了一下:“阿哥也没瞧见,怎么出去才两天就没见人了。“ “难道你阿玛就是成日家为着后宫打转的?”将女儿喜欢的杏仁茶推到她面前:“晚膳吃的什么,就是饿的这样?” “吃了点挂炉鸭和燕窝粥,额娘跟我一处吃的。额娘胃口不好,我也就没多吃。”婉儿吃了满嘴的小点心:“阿玛跟额娘拌嘴来着,我跟永璧在家里都不敢多说话。” “明儿叫人给额娘送点东西过去,只怕胃口好些也能多吃些了。”娴雅淡淡一笑,看样子两个人是商量好的,要不哪有这时候拌嘴的事情。弘昼必然是预想就跟安安商量好才这么做的,看来玉沁说的也没错。有皇太后在后面撑腰,弘昼跟安安也就不会有**烦了。 国子监几乎是灯火通明,不仅仅是因为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们都在做完当日最后的试题。翰林院的老爷们各自当着差事,每一个考场里站满了人。有考试的也有看热闹的,考试的人不敢分心,只怕自己熬夜苦读这么多年而废于一旦。只能将一切的干扰抛于脑后,余下的当差的和护军们却是紧守着国子监大门,生怕主考之一的和亲王弘昼趁人不注意拉开大门跑出去,那可是这些人都担待不起的事情。 “老六,你要是不让我出去。我真的饿出什么事儿来,你可是担待不起。”弘昼早换掉了石青色的朝褂,朝冠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只是穿着件月白色的单褂子,一根乌黑油松大辫缠绕在脑后,脚上的朝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掉了。在孔庙大殿里,要不是旁人知道他是和硕亲王的话,只怕会以为是街头的小混混。 “王爷,您这不是跟奴才为难么。”傅恒已经是被弘昼的唠叨弄得头昏脑胀,可是牢牢记住一句话:说什么都不能放了弘昼出去,要是弘昼出去了只怕自己的脑袋才是真的保不住了。 “你这人就是这么个死脑筋,我这会儿出去吃个饭喝点茶再给你带点吃的回来。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还怕被人知道”弘昼笑嘻嘻地:“你想,这京城里还有人认得我不成?” “朕认识你”弘历声音低沉站在门外,弘昼笑得越发得意。傅恒松了口气,这时候皇帝来等于是给自己一个喘气的机会,要是再不来的话只怕没人能够降得住这位爷了。伺候在周围的人听出皇帝的声音乌压压跪了一地,守在外面的上三旗侍卫多是皇帝亲兵,跪在外面不敢高喊。 “四哥?”弘昼带着笑上前给皇帝请了个双安:“您知道臣弟饿了,来给臣弟送晚膳来了?除了驴肉火烧,可是没别的对胃口。” 皇帝几乎想要往弘昼身上狠狠踹上一脚,不争气的兄弟除了会给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丑以外不会做别的任何事情。 恨恨看了弘昼一眼,抬脚却又放了下去:“你们都忙自己的去,朕过来看看你们这儿的事儿就走。和亲王跟朕进来。”说完便转身进了孔庙大成殿旁边的厢房,这是主考大臣休憩的地方。 “嗻。”弘昼跟在皇帝后面,依旧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走路带着一丝戏谑,用旁人的眼睛看来这哪里是什么皇子亲王,就是普通民家些微有些见识的也不会这样让兄弟为难。 “跪下。”皇帝被转着身,懒得看弘昼一眼。 弘昼也不辩解就直通通跪在皇帝面前:“皇上吉祥。” “弘昼,你到底想要怎样?在皇额娘面前说是朕不派你差事,朕如今派了你差事。你就是这样办差的?”弘历咬着牙:“三年一度的大考是国家大典,乃是国家大事。皇考在日也派过你这份差事,朕想你不会不知道怎么办差?” “臣弟不过是饿了,皇上知道臣弟的媳妇儿不会当家。府里的厨子都撂挑子不干了,只好每天在外面吃那些豆汁儿啊驴肉火烧啊,不经饿。只能按时吃饭,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国子监里的饭根本就不是人吃的,我哪能吃这些,就是喝豆汁儿吃火烧都比吃国子监的饭好过。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四十一章 瓜熟蒂落 弘历听着这些颠三倒四的话,换做是谁都觉得哭笑不得。这还是大清国的堂堂亲王,真跟自己是先帝骨血?回过身盯着弘昼良久:“你这些话放到哪里会有人信?” “皇上不信,可以瞧瞧臣弟早间吃饭的食盒子。”弘昼无奈,摊摊手准备叫人取来自己早间随侍带来的食盒子:“皇上,您是不知道。臣弟那个媳妇儿,就在臣弟进来当差之前还跟臣弟大吵了一架。真是不够贤惠,连我在这儿当差吃不到一口热饭热菜都不管了。”弘昼继续跪在地上絮絮叨叨:“您说说,哪有这不懂事的媳妇。咱们爱新觉罗家有这样的人吗?” “哼”弘历冷笑了一声,冷冷盯着弘昼:“你这会儿要是出了孔庙或是国子监,知道叫什么吗?” “难道皇兄到这儿以后就不打算回宫去了?”弘昼笑着道:“这么说,臣弟这两天倒是能够跟着皇兄吃点御膳房的好东西了。皇上是不知道啊,臣弟这个媳妇有了身孕就跟得了多大便宜似地在府里作威作福,臣弟真是拿她没法子。” “你自己做事叫人说不出口,还怪自己嫡福晋不管你?你看你这样子像是一个亲王?不想要你这个亲王顶子早点跟朕说一声。” “那可不行,要是没了亲王顶子。王府里还不翻了天,我那个婆娘还不跟我闹翻天到皇额娘边上去一哭二闹三上吊去。”弘昼将油松大辫一甩:“四哥,您可得跟臣弟作证。臣弟真是在国子监里面当差的,没有干什么不该干的事儿。” 弘历厌恶地扭过头,真是什么话不堪入耳他就说什么。好像在这儿春闱大考好像只是他们夫妻打擂台的一个小插曲,无论什么事都不如他们夫妻闹别扭来得重要。 “你给朕闭嘴。”弘历恨恨道:“哪儿都不许去,要是出去一步朕就治你的罪。” “皇上四哥,您干脆把臣弟关到宗人府的大院子里面去。只是千万别把王府里那些女人们一道关进去,臣弟呢好好在里面躲个亲近。(..info好看的小说)也能多读些书,省得四哥总说臣弟不学无术。”弘昼挪动着酸胀的膝盖:“四哥,您瞧臣弟的腿都跪折了。” “滚起来。”皇帝转过身:“想宗人府享清福?你做梦呢” “皇上,臣弟可是不敢做梦享清福。”弘昼一脸的嬉皮笑脸:“您想,皇考只是留下您和臣弟还有弘曕三个人。皇额娘是菩萨慈悲心肠,您可别让皇额娘和您为难了。就是皇后主子那儿,也是一心护着臣弟和臣弟那个婆娘的臣弟没出息不争气,您可别跟宫里的人说。” “你还知道有怕”皇帝被弘昼气得脸都青了,没有一句正经话:“要是再敢有丝毫不该干的事情,别说是皇额娘和皇后帮着你说话。就是朕为你说话,大清律例也是饶不得你。”说完,衣袖一拂大步出门。 弘昼拍拍裤腿上的灰烬,一脸悠闲的起身跟在后面出去。反正是早就知道他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不过就算是出了事也跟自己没关系。皇帝都从国子监出去了。一个亲王出去不出去,也就不在乎了。 富察氏坐着软轿从慈宁宫出来,方才东六宫总管太监已经过来慈宁宫给皇太后禀奏。娴妃那拉氏临盆,一直候着的太医和接生嬷嬷都赶去了承乾宫。皇太后急急招呼自己不用在慈宁宫呆着,这时候就赶去承乾宫看着那拉氏分娩。 “主子,风大。”墨菊拿着一件夹棉斗篷:“把这个围上,只怕还暖和些。” “承乾宫有消息了?”富察氏撑着发胀的额头:“先回宫去,等会儿有了信儿让首领太监来缴旨。” “是。”墨菊答应了一声,鹅黄色的软轿旋即拐回了西六宫。 承乾宫正殿的东进间寝殿里,娴雅浑身都是冷汗靠在长引枕上。腰下的酸胀已经持续了好久,就是没有听见接生嬷嬷那一句看见头发了的声音,不会是难产。已经是第三次了,说什么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娴贵主儿,慢慢来。您别急。”接生嬷嬷小心翼翼地说道。杏儿和玉沁在旁边焦急地守着,前面两次分娩都有过晕厥的事情,说什么都不能再来一次。 “主子,喝点参汤提提神。”杏儿端着刚熬好的白参鸡汤,除了分娩的时候娴雅从来不肯喝参汤。只要是闻到这股味道说什么都受不了,每次熬这些东西都要离得她远远的不叫人闻到才是最好。 “到底是怎么着了,这么久还没动静?”娴雅硬撑着喝了两口鸡汤,皱着眉头气喘吁吁问道。 “主子,您就安心养神才是。太医说了不碍事,只要主子能够将养精神过会儿就该有动静了。”每次她临盆,玉沁的心都是高高提着,那年晕厥之后几乎是把孝敬皇后吓得魂不附体。要是那时候出了纰漏,可是怎么交代才好。好在是有惊无险也算是娴雅自己福大命大,能够一步步走到今天。 “嬷嬷,每次我都会看见额娘。”娴雅一脸虚汗看着忧心忡忡的玉沁:“上次跟我说要是我不好就带走婉儿和阿哥,这次却是看着我笑。是不是额娘夸我,说我就要好好的才行。” “是,娘娘做得很好。主子放心了。”玉沁几乎是拽紧娴雅蜷缩的手指:“主子天天看着主子,没主子名好。阿哥格格都有了,这还要锦上添花是不是?” 娴雅虚弱地点点头,阵痛袭来豆大的汗珠就那样顺着额头往下滴。牙齿咬得紧紧的,似乎要把全身的气力都夹杂在一起往下坠。片刻之后,洪亮的哭声打破了寝殿里的宁静、玉沁惊喜地叫起来:“主子,生了。是个阿哥” “又是个阿哥?”娴雅虚弱的言语中带着一丝失望,不是一直都想着是个女儿的。婉儿渐次大了,只怕皇帝已经在想着给她指婚,或是物色合适的额驸人选。宫里固然是要有儿子在身边以为倚靠,就是将来年岁大了色衰爱弛的时候有几个出色的儿子封王分府,自己也有个可以退步抽身,让自己安安稳稳渡过暮年的去处。可是女儿到底是最贴心的,况且婉儿一向以为自己就是弘昼夫妇的女儿,即便是在自己身边养育多年也改变不了孩子自来的心思。 “阿哥好着呢。”玉沁绞来一块滚烫的帕子给她拭去脸上的汗水:“主子是个子孙娘娘命,不是早就有人这样说来着。这可是应验了?” “我想是个女儿就好。”娴雅淡淡一笑:“给我瞧瞧,看看生得好不好?” “跟四阿哥一个样儿,像极了万岁爷。”玉沁看着嬷嬷们剪断了脐带,直待洗干净孩子身上的血污后,抱在襁褓里送到娴雅身边:“主子快瞧瞧,是不是像极了?” 娴雅来不及看儿子,一阵熟悉的痛再次袭击上浑身上下每一处:“怎么又痛起来,不会是还有一个” 几个收生嬷嬷也有些忙乱,杏儿见状忙忙转身去外面找一直伺候的太医。身边的孩子似乎懂得这时候大人们的忙乱是为了什么,乌溜溜的大眼睛伶俐地转动着仿佛要看清楚周围所有的一切。 响亮的哭泣带着兴奋再次在众人耳边响起,杏儿领着太医站在寝宫门口愣住了。这回主子可算是出够风头了,依照主子素日的为人处世来说只怕真是要唯恐避之不及的事情偏偏就是出在这上面,一次两个孩子可是宫里多少年来都没有的事儿。 “姑姑先去看看娴贵主儿生的是两个阿哥么?”太医最先回过心神,不得私自进入妃嫔寝宫是祖制,偶尔请脉也要遵循规矩。娴贵妃临盆,不管是谁都是要规避一二。冒冒然进去被怪罪下来就是大不敬的罪名。 “嬷嬷……”杏儿跑到玉沁身边低声问道。 “主子可真是命好,怨不得上次太医说是子女方为好。真是凑成了两个好字。”玉沁笑得眉眼成了初新的月牙,抱起后出生的女婴到娴雅面前:“这下可是遂了心愿,这是五公主。” 虚弱至极的娴雅都要撑着起身,可是身子软弱得如同棉花一样没有半分力气。“五公主?”半信半疑间看着玉沁:“别哄我了。” “还哄主子呢,自己瞧瞧是不是?”玉沁半是认真半是笑把孩子递过去:“哪儿去找生得这么整齐的孩子,不是主子生的还能是别人的。” 娴雅这才信了,看着放到另一侧的女儿。眼睛潮潮的,原来额娘真的是一直都在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甚至是满足自己不知道收敛的私心。赐给自己最喜欢的东西,额娘一生只有一个阿哥却在身后让自己拥有一个又一个活泼健康的孩子。 “月子里可是不兴哭的。”玉沁看出娴雅的心思:“叫人去给皇太后皇上报信。” “不先去长春宫”娴雅很坚定地说道:“派出去的人要是两个,一起出去。去长春宫一个,去慈宁宫一个。给皇太后报信的,要等着长春宫有人去了才许回来。”早就觉得奇怪,嫔妃临盆,皇后虽不是一定要在宫中坐镇也是要照例派个人来问问。可是长春宫些许动静都没有便是值得可疑,皇太后多次询问自己什么时候临盆甚是关心。没理由会让皇后不到这儿来看着,要么是富察氏压根就没到慈宁宫请安要么就是她连这点长脸的事儿都不预备做了。 只是以富察氏的为人来看不去请安说什么都不会,那么也就是自己不打算到这儿来了。娴雅想要笑,只是连这点气力都使不出来。 “万岁爷那儿?”玉沁看娴雅的样子也知道是为什么:“要不还叫王福寿去回话?” “不是有太医么,干脆让太医去得了。”给孩子请好的上三旗的乳娘早就是在承乾宫后殿候着,只是生了两个势必还要请来两个。宫里没有自己哺乳的先例。 “主子这会儿就别想这些了,还是养会儿神才好。”玉沁亲自盯着乳娘给孩子哺乳,这才算是一块金砖落了地。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四十二章 例外 弘历正在养心殿西暖阁看折子,太医院院正有些仓皇失措却又是带着喜不自胜的样子忙乱进来看见捧着皇帝命抱折子进去的王庆:“万岁爷这会儿可得空儿?” “您老人家这会儿来,就是没空咱家也得给您去回一声不是。”王庆手里抱着一摞奏本几乎是没好气地说话。不过略想一下也就想起来,承乾宫的贵主儿可是这两日临盆,太医这会儿来只怕是来报喜。 为了前天和亲王大闹贡院的事情皇帝的火气还没消,逮着谁谁倒霉的时候,养心殿上下伺候皇帝的人无不是提心吊胆。就是这两天上朝叫起的时候,大臣们也是有事早奏无事退班,谁敢在这时候给自己找忌讳。 “谁在外面?”弘历听到说话声,扬声问道。 王庆抱着奏本进去,请了个跪安:“回万岁爷的话,太医院院正有事回奏万岁爷。” “叫他进来。”喝了口六安瓜片,皇帝继续干着手里的事情。 院正先给皇帝请了跪安:“微臣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承乾宫娴贵主儿刚刚生下一对以为阿哥和一位公主,母子三人均安,万岁爷大喜。” 弘历紧握着朱笔颤抖了一下,滴下一滴鲜红**滴的朱砂墨汁。还好是滴在砚池里,要是滴在贡宣纸的折子上,那些大臣们不知有会有什么样的猜测纷纷。 就连一旁的王庆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来跟皇帝说出贺语,好像宫里这么久以来还没有先例说是宫妃们会有一次生下一儿一女的事情。 “禀奏皇太后不曾?”很快回过心神的皇帝想到一点至关重要的事情,最近皇太后正为了自己对弘昼罚俸一年的事情在怪罪自己。这时候告诉这个天大的喜讯只怕能够消了气。 “回皇上的话娴贵主儿宫里已经派人去奏知皇太后和皇后知道。”太医不明就里,只是觉得娴贵妃知大礼。这种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份位高贵的皇太后和掌管六宫的皇后应该知道这件事,这是在旁人那儿说什么都看不到的事情。 “嗯,朕这就去承乾宫。”皇帝合上折子:“把这些东西送到承乾宫去,朕在那儿看折子。叫人传旨,即刻晋封婉儿为固伦公主,四阿哥永瑜即刻封为纯亲王,并赏食亲王双俸。” “嗻。”王庆答应着,马上叫人去请军机处值班的军机大臣传旨,这是皇帝膝下阿哥中第一个直接晋封亲王的。可是还有奇怪的,怎么婉格格明明是和亲王长女,晋封为和硕公主已经是天大恩典。这会儿好端端加封为固伦公主,就是跟皇后身边的和敬公主平起平坐了。皇上不会是一时兴起连这个忌讳都忘了。 弘历看着太医:“娴妃怎么样?” “回皇上,娴贵主儿除了身子虚弱些,其余都好。尤其是小阿哥和小公主,哭声响亮。站在宫外都听到了。”院正也来凑趣,这时候不来凑凑趣皇帝会以为作为大臣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怎么奉迎,遇到这么大喜事皇上从来都是赏赐丰厚。还记得上次娴贵主儿生四阿哥的时候,皇上赏下的东西比一年的俸禄银子不知多了多少,那次请脉的太医真是可以回去享清福不用继续在太医院当差每天提心吊胆了。 皇帝笑得有些得意:“都有赏,朕今儿通通有赏。”却不说赏赐多少,皇帝已经坐上暖轿往承乾宫去了。 承乾宫外早已是人声鼎沸,派到慈宁宫报信的人进去才知道不止是皇帝后宫的妃嫔们在皇太后面前凑趣,就是先帝后宫里的裕贵太妃也在皇太后那儿坐着斗牙牌。听到这样的大消息,谁不愿在皇帝面前露脸。也就是争先恐后的到承乾宫来贺喜,好在还都记着娴雅需要静养。(..info好看的小说)没敢太过嘈杂,只是在外面院子站了不少人。 皇太后几**进去看看娴雅,顾忌寝殿里面是血房也就不好进去。玉沁带着杏儿出来请安后,将这些妃子和皇太后太贵妃等人请到正殿明间坐下,又抱着两个新出世的孩子到了皇太后面前凑趣。 “瞧瞧这两孩子生的就跟皇上小时候一个样儿,眼睛就和黑豆子一样滴溜溜地转。”裕贵太妃抚养皇帝成人,见到孩子先自笑道:“还是这娴贵主儿会生养,一下子就是添丁进口两个,可是皇家的大功臣。说什么,皇太后也要重赏。” “你不说我也要赏她。”钮钴禄氏笑道:“只是这孩子有个毛病,只要说到打赏的事儿就往外推。上次为了这个皇帝动了真格要生气才是不推了。” “那是人家孩子生来懂事。”裕贵太妃早年间跟皇太后换子而教,两人关系极其亲密也就不顾忌什么:“这要是不会生的一个也不行,会生的可是开枝散叶。” “说不得的事儿。”皇太后有些头痛这件事,还是扭头看看环绕左右的妃嫔们:“嘉嫔也要好生歇着,过不了多久就是你了。” “是,奴才遵懿旨。”嘉嫔福了福,硕大的肚子很是惹人注意。皇后富察氏接到承乾宫的报信,慌忙忙赶到慈宁宫,皇太后的脸色因为骤然间添了两个皇孙还算是和蔼。只是那种带着责备的语气还是让富察氏意识到自己的失策,说什么也该是自己派人去报信。不知不觉叫人抢占先机,想要皇太后日后不记着这档子事情还是真难。 皇太后扭头看着裕太妃:“小五媳妇只怕也快了,我常说她跟那拉氏有缘就是了。连这档子事儿都是两个人连着挨着,这可好一会儿就是添了两三个孩子。要是小五媳妇儿能和那拉氏一样啊,可真是有意思。” “说是太医院啊早就给娴贵主儿请脉,说就是好事成双来着。还真是应验了,这可要皇太后和皇上好好赏赏这位太医。”裕太妃对于亲生的子妇并没有多谈,就好像皇太后很少当面去夸皇帝一样:“皇上早先知道也不跟我们说说,让我们这些老太婆也高兴高兴才好。” “这会儿高兴原不晚,要是早早说了结果又不是一样,岂不是报信儿的人也要挨罚?”富察氏在一旁笑着比划:“不就是想让皇额娘和太贵妃高兴高兴。” 皇太后眼瞧门口出现一抹明黄色的身影,自从弘昼的事情出来以后就不爱搭理皇帝和皇后两口子,皇后的弟弟也是不懂事。就算是弘昼有什么,当面劝过不听悄悄和皇帝说有什么说不得的。弘昼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好话都说给他听了难道还不搭理?偏偏要装腔作势给皇帝上折子说皇帝的兄弟不争气,这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做法还是身为军机行走所要知道的家和万事兴之道? “皇额娘吉祥。”皇帝进来很边式地请了个安,皇太后瞧自己不顺眼让弘历时时如同芒刺在背。毕竟是生身之母,怎么对不是亲生的反倒比亲生的还好。再说裕太妃也在边上,换在从前只怕裕太妃也会替自己说上两句话,到底是自小抚养自己长成的妃母。可是要惩戒她的亲儿子,只怕也不会站在自己身边。 异常尴尬的场面有了些冷场,才刚被嬷嬷们抱下去的两个小婴孩因为皇帝的到来又抱了出来。皇帝看着两个新出生的孩子,笑得很是得意:“皇额娘,您瞧这两个孩子生得都像谁?怎么儿子就看不出来。” “一看就像皇帝,尤其是阿哥。瞧着鼻梁,又高又直简直跟你小时候一个模样。”皇太后不好总是绷着脸,尤其是两个肥白可爱的孩子抱到面前:“看娴妃跟素日也没多大差别,就是看不到什么肉。生下两个孩子,身子还不虚了。” “皇帝啊,娴妃吃这么大的苦头。你可要好好的赏赐她点什么。”皇太后回过身看着皇帝:“有皇后在,想要进封皇贵妃倒是不行。” “是,儿子已经下旨晋封婉儿为固伦公主。品轶跟和敬一样,永瑜特旨封为纯亲王,赏食亲王双俸。”皇帝赔笑说道:“这也是破例了,都是用皇额娘懿旨封赏。也免得言官闻风言事,说儿子坏了祖宗规矩。皇额娘疼媳妇孙子孙女儿就是无碍,也就那些人有苦说不出。” “你这是拿着我当驱鬼伏魔的张天师来着。”皇太后忍不住笑道:“要是知道是你做的,只怕你朝中那些满汉大臣非急得跺脚不可。” 富察氏在旁边跟着一干妃嫔被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母子给隔绝在外,除了皇太后同一辈的裕太妃跟着一起说笑以外,没有人能掺和进去说上一两句话。皇帝居然晋封和亲王的女儿为固伦公主,就算是对和亲王这次惩戒严厉了些也不需要这样挽回皇太后的心思。而用于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儿,就特旨封为亲王还赏食亲王双俸,这一切都是中宫皇后所出子女才能有的荣耀,那拉氏不过是一个晋封的贵妃哪里就轮到她了。 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富察氏脸上的笑容僵硬无比。咋一回头正好看见魏莺儿在身后站着,脸上说不出是艳羡还是别的什么。原本照着她的出身,能够封为贵人已经是破天荒了。只是为了能从那拉氏身边夺回皇帝也就顾不得什么了,至于高氏已经是百足之虫。在想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也只怕是在梦里能够见上一两回的事情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四十三章 心事重重 晚间在长春宫用膳弘历兴致依旧不减,查阅了大清开国以来历朝历代的起居注和宗人府玉碟。没有一个皇帝后宫的妃嫔们有过生育龙凤双胎的记载,可见海清何晏国泰民安才会有这样的祥瑞降临在自己的宫中。 皇帝许久不到长春宫用膳,不说皇后和后面的魏莺儿都是打点起精神伺候,就是小厨房的厨子们也纷纷亮起自己的绝活好好在皇帝面前露上一手绝活,倒不是为了留住皇帝。而是听说承乾宫娴贵妃那里一个厨子嫌少,需要再添上一个给阿哥公主们做饭。想想要是能去承乾宫做厨子,只怕得到的赏赐要比长春宫多多了。 “听说和王福晋也是这几天的功夫,皇额娘还说叫人去看看呢。”富察氏坐在皇帝对面,魏莺儿带着宫女们在旁边伺候布菜。 “你看着办,朕哪有功夫问这个事儿。你们嫡亲妯娌也该相互问问。”皇帝吃了魏莺儿夹来的一块红烧鹿肉:“看你这几天脸色都不好,宫里不能总没人看着。早晚传太医来给看看,不说一定要吃药。只是身子无碍就好。” “是。”富察氏看了眼魏莺儿,从进来开始皇帝的眼睛始终都是在她身上打转。即便是在用膳的时候也不例外,即便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也没有跟那拉氏一样生儿育女。可自己毕竟是中宫皇后,怎么就是比不过人家。 “不是说娴雅那儿缺个人照应的,几个宫女看着都大了。要不等到挑秀女的时候,让她先挑几个合心意的。阿哥格格多了,她那儿原本人就少是要多些。”这几天内务府呈上来的调休的本子,富察氏看了好几遍。 “先时跟朕说过了,说是除了杏儿大了要指婚出去。余下的两个还不想嫁出去,等带上两个好的再说。嬷嬷倒是好的,伺候的无微不至。”皇帝笑笑:“你到底是管家婆,连这个都是想到了。.info[]她还跟朕说你好呢,时时处处记着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会先送到她那儿去,倒是自己退了一箭之地。” “这原是应该的,谁让她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富察氏挤出一丝笑容,娴雅的性子就是过了这么多年都叫人看不透。她的好恶她的心机在哪里,只是在不经意间就反败为胜。居然接连生下三个孩子,这是自己做梦都想不来的好事。居然连宠冠六宫的高芸嫣都被贬为贵嫔,在翊坤宫闭门思过。 “你能这么想最好。”弘历吃了两口莲子苡仁粥:“不管是谁生的,你都是皇额娘。这都是说什么也变不了的事情,本朝家法说得是子以母贵母以子贵。中宫到底是皇后,你知道的。” “是。”富察氏听到这话心里未免犯了嘀咕,这到底是谁在皇帝面前给自己上了药。平时皇帝都是不大过问这些事情,今儿冒冒然问起来总不会是有人在皇帝面前说起过什么。自信自己所做并不是寻常人能够抓住短处的事情,从前是为了永琏。没了永琏是为了谁?和敬虽说是自己唯一的骨肉,到底是女孩儿家。总有一天要嫁出宫去,还有谁会陪在自己身边。皇帝是自己结发夫妻,只是从在潜邸开始不过是面上过得去罢了。 先前有高芸嫣接着又是那些不上头盘的女人们,如今又来个势均力敌的娴雅。接下来还会有谁,居然看不到尽头似的。皇太后那句要不是自己在位,就要晋封那拉氏为皇贵妃。什么是皇贵妃,不就是没有金册金印的皇后吗?那拉氏的承乾宫已经是第二个中宫了,所有人要对她侧目而视。 “主子。”墨菊悄悄扯了扯富察氏的衣袂,皇帝已经放下牙箸。魏莺儿眼疾手快地伺候皇帝盥洗,富察氏这才回过心思。皇帝并没有多看富察氏一眼,掖在袍子外面的怀裆早就被魏莺儿带着人伺候换下。 “今儿就叫魏贵人伺候万岁爷歇着。”富察氏大度一笑,魏莺儿脸颊有些泛红只是这抹扭捏的样子很快就消失了。皇帝看了眼皇后,起身便往后面去了。魏莺儿朝着皇后请了个蹲安方才退出长春宫正殿。 富察氏怅然若失地靠在软炕上,脸色苍白的如同窗纸一样。墨菊看着心底发凉:“主子,可不能这样下去。您这样子都多少日子了,看看别人都是怎样在过日子您又是怎样再过日子。这哪儿是中宫皇后啊。” “我没事。”富察氏翻了个身,脸朝里面睡了。谁都不会知道,就连魏莺儿自己都不会知道方才皇帝所用的晚膳中其实是被加了药的,要不皇帝说什么也不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轻薄的神色来。若不是看着魏莺儿时时处处都以自己马首是瞻,说什么也不会做出此等不得上台面的事情出来。 “主子,您不能这样子下去。难道就真的容忍这些人这样子下去?”墨菊端着一碗燕窝汤过来放到宝音手边的炕桌上:“主子还不如去请老太太进来坐坐,也好让老太太陪着多住上几日好好说说话。” “你知道那拉氏怎么跟皇上说?”富察氏靠在香色金钱引枕上:“皇上赏赐跟她说要她娘家人陪陪她,她说只怕家里人有什么不懂规矩的地方,也不想家里人谋求非分恩荣。” “这不是睁眼说假话吗”墨菊还不知道宫里会有人把莫大的恩宠往外推,官大一级压死人不只是在前朝同样在后宫也是一样,没有皇帝的恩宠和能够让自己扬眉吐气的娘家引为支撑,就算是这时候在云端也总有一天会跌下来,而且会跌得很重。 “就是这样子假心假意的话万岁爷偏偏就听信了。”富察氏不无揶揄却又带着感伤:“我说什么万岁爷都不爱听,哪怕是真话都是假话。别人的话即便是假话也被万岁爷当做了真话。” “日久见人心,主子可别想这么多。万岁爷不过是被那些人蒙住了眼睛,过些时候明白过来也就好了。”墨菊把粥端到富察氏手边:“主子要保重自己,只要好好活着就能让所有人对您望尘莫及。您是原配嫡皇后,谁还敢小瞧了您去。” “你还小,不懂的。”富察氏有些倦怠地取下修长指甲上的金护甲放到炕桌上,只是墨菊的话还是听了进去。自己端起手边的燕窝粥小口小口吃着:“看着,只怕明儿就有人会上折子恭贺皇上喜得麟儿。我再看那时候万岁爷是怎么回复这些大臣们。” 一旦涉及朝政墨菊就不敢插嘴,皇后不过是随口发发牢骚也没多大关系。自己一个宫女子就不能多说什么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年满出宫。想要自己能够出去以后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就不能得罪这些人。谁知道哪块云彩会下雨 “歇着去,不用管我了。”富察氏挥挥手十一宫女们都退下,包括墨菊在内都不要人停留在寝殿里。墨菊看这样子也不敢多留,只是小心翼翼带着宫女们请过跪安后退出了寝殿。 富察氏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睡意,穿着软底绣花鞋披上一件月白色的敞衣从寝殿后面的角门出了寝殿。能够从这里通到魏莺儿居住的后寝殿,不想带人跟自己一处。 娴雅精神渐渐恢复,不过是两三天的功夫脸色就已经好转了许多。只是同时生育两个孩子,所消耗的元气却不是一朝一夕说补就补回来的。大小官员和宫中妃嫔送来的礼物几乎是堆满了承乾宫的大小库房,不说是娴雅和皇子皇女们吃不完用不尽,就是承乾宫中上下人等也是看着这些东西都有些腻了。 雨芯端着用上等丝绸遮掩着一托盘东西到了寝宫内,娴雅正吃着当归羊肉汤。这东西吃得多了就会觉得腻味,可是太医说什么都要让她吃还要一定等到满月以后才许她不吃。刚开始吃的时候不觉得什么,滋味也不错。日子久了方才觉得真是无味甚至是难吃极了,娴雅味同嚼蜡地吃着,眉头有些发皱。 “手里拿的什么?”娴雅漱过口看着雨芯:“这么蝎蝎螫螫的。” “是主子家的老太太叫人送进来给主子的,说是姥姥给孩子的。自己家里人做的织锦腰带,要把两个孩子栓得住锁得住。”雨芯笑着掀开托盘上的丝绸面子:“主子瞧瞧。” 娴雅看了半晌:“昨儿不是皇太后叫人送来的金锞子还没收进去,叫来人带回去教给老爷子老太太。” “主子,不见见吗?”雨芯看她有些留恋的眼神,绝对不是平常那种安详而稳重的形色。 “算了,我这样子不好。”娴雅摆摆手,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叫他们回去说,等满月了我接老太太进宫来住几天。” “是。”雨芯这才福了一福退出去。 娴雅看着托盘里的东西,只有母亲才会顾虑这么周全。知道萦绕心间的究竟是什么事,皇太后的话倒是知道。皇贵妃?这话一出,只怕富察氏想要把自己活剐了才会安心,只是富察氏最好心里能够明白自己早已不是潜邸中那个任人揉捏的那拉娴雅了,这么多年的深宫生涯还有所经历的风风雨雨足以改变自己。 只是高家的事情就是一面镜子,时刻在哦接自己若是些微不慎就会翻身落马。皇宫里一向是有着落井下石的故事发生,尤其是你在炙手可热的时候自然是不会有人敢碰你。只是终有着美人迟暮的一天,那时候要是儿子不够出息的话谁又能够保得住自己跟自己身后的母家。 湘灵今天考试,为期两天。不会断更,请大家给湘灵一点鼓励,考完了就预备双更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卷 贵妃生涯第四十四章 没有册宝的皇贵妃 婉儿坐在摇篮边看着里面熟睡的一双弟妹,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得仿佛珠子一样。谁也不知道这位大公主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她坐在那儿动也不动只是一个人发呆。 “格格,新做好的蜜饯金橘。”婉儿贴身的宫女翎子拿着掐丝珐琅蜜饯匣子送到婉儿手边:“格格一定欢喜这样子的口味,主子娘娘让格格慢慢吃。” “额娘起身了?”婉儿扭过头看着翎子:“额娘不是还没满月的,怎么就下榻了?” “主子娘娘早就起身了,没瞧见格格。后来才说格格肯定在这边呆着,这几天格格都是这样。”翎子比婉儿大不了几岁,当年选秀女就被娴雅看中选到了女儿身边。伺候婉儿最贴身的生活异常忠心耿耿小心谨慎。 “我到额娘那儿去。”婉儿起身整整旗装,脖项间丝绸带子有些乱了,流苏都搅到了一起。赶紧整理好才赶往母亲住的正殿那边走,这次从和王府回宫就觉得有些怪怪的。亲额娘什么都不说就让嬷嬷们把自己送回宫里,在平日里说什么都不会这样。只是听说阿玛在春闱做主考的时候做了大不敬甚至跟皇父闹得不可开交。 如果是从前阿玛和额娘一定会跟自己好好说话,可是这次没有人跟自己说一句话。回宫以后又是恰好赶上额娘临盆,宠爱自己的额娘也没有工夫跟自己说什么了。 “额娘。”到了承乾宫头进院的正寝,娴雅正靠在窗下的贵妃榻上跟玉嬷嬷说话,请了个跪安站到一旁。 “格格,来到额娘这儿来。”娴雅朝女儿招招手:“这两天怎么都没瞧能见你到额娘这儿来,哪儿不舒服?” “没,没有。”婉儿忙着摆手,接着又到了母亲身边:“额娘,您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就是汗水很多。你看,额娘的手上都汗透了。”娴雅伸出手拉住女儿的手:“这两天小脸都瘦尖了,没跟额娘一起用膳就不好好吃了?” “不合胃口。(..info)”婉儿低着头捋着流苏:“额娘,妹妹小名儿叫什么?” “你说叫什么好听?皇阿玛还没说叫什么好。”娴雅摸着女儿的头发:“要是你说好,额娘就跟皇阿玛说叫婉儿说的名儿。” “真的吗,额娘?”婉儿有些喜出望外,皇家命名的规矩婉儿是知道的。除了宗人府只有皇父才能给人赐名。 “真的,额娘还要跟你说件极好的事情。”娴雅摸着女儿的小脸:“你额娘还给你添了个弟弟,昨儿才生的。额娘没满月不能去,你刚回宫也不能去。看皇阿玛或是皇祖母叫谁去,你把自己想带给额娘和弟弟的东西一并带去。” “哦”婉儿有点失落,不过还是很开心地笑起来:“是个弟弟啊,只怕额娘又会吃味来着。额娘也欢喜格格,不过府里的侧福晋生的格格额娘也不欢喜。” “要不哪会宠你宠到了没边?”娴雅笑起来:“你看看,就是有什么好的东西只要是王府送进来的东西必然有一份儿是专门给你的。这可是别人都没有的体面,是不是?” 婉儿这才算是眉开眼笑,收敛起的随意也就随之放开。“额娘,妹妹叫萼儿好不好?”婉儿想了半晌:“花萼相辉,就跟咱们承乾宫里的梨花一样好看。“ “萼儿?”娴雅想了想:“意思不错,只是写出来不好看叫着也不好听。咱们再想想,看有没有更好的。要是没有就是这个了。” 婉儿撅着嘴笑笑:“额娘一定是想好了,永瑜的名儿就是皇阿玛取的。那小阿哥的名儿又是什么?” “上次说过一个,额娘不喜欢。”娴雅想起那个永珑,不过这名字太过外露是不能叫人对自己和年幼的孩子推到风口浪尖上去。(..info好看的小说)况且在宫里,即便是很多人都想要自己的爱子最后坐上太和殿那个位子。只是没有全挂子本事就是坐了上去也是坐不稳的。 “我知道,是叫永珑。真是不好呢”婉儿振振有辞:“皇父的年号是乾隆,如果挨个的名字叫永珑岂不是跟皇父争持了。” “到底是长大了,都知道这会跟皇父的年号争持。”娴雅笑起来,自己还真是没想到这点避讳,不过女儿既然是说了日后就是最好的理由来给皇帝回话,知道有这个避讳的话皇帝也会很高兴。 “额娘,我不想了。我连书都没念完,不叫人笑话了。”婉儿很伶俐地指着自己的脑袋:“让皇父费脑子去,阿玛比较会做这件事。” 玉沁一直都在听母女两个闲话,说这话的时候越发是笑得不行。让小宫女端上两盏牛乳冲调的茯苓霜给两人吃,婉儿有滋有味地吃着:“嬷嬷,我想要是哪天我要是不在宫里的时候肯定会想您的。” “那嬷嬷就一直跟着格格好不好?”玉沁没有自己的儿女,一辈子都在宫里。只是这对母女已经成了自己的牵挂。 “你不在宫里要去哪儿?”娴雅听女儿说的奇怪有趣:“难不成这会儿就想走了?” “不是了”婉儿扭捏了一下,俏脸娇红一片。本来对女儿不过是带了是一片戏谑玩笑的人看见婉儿一脸娇红反倒是有些疑心,虽说女儿还是豆蔻花开的年纪,不过皇家的女孩子多半都会比小民百姓家的女孩子要早熟许多,尤其在女儿的姑姑和姑祖母那一辈越发是要早嫁的很多。 玉沁却是熟稔地将糖莲子递到婉儿手里:“格格,这是新做的。看好吃不好吃。” “嗯。”婉儿拈起糖莲子吃得,樱桃般的小嘴娇艳可爱:“嬷嬷的手艺真好,不要管做什么都好吃。” “主子,皇上命人给主子送东西来了。”雨芯有些疑心重重的样子:“奴婢看着都有些害怕,怎么全都不是咱们宫里该用的东西。” 娴雅还未满月,自然是不能出了寝殿。婉儿看了眼额娘,想要出去接旨或是接下这些东西。娴雅也是想到这件事,看了眼女儿摇摇头:“去看看永瑜,要是还在自己屋子里的话。你们姐弟两个一起去,虽然是你阿玛叫人拿来的东西。可是到底是御赐的赏物,一个人接旨不恭敬。” “是。”婉儿倒是不用自己去看,翎子已经带着人去找四阿哥永瑜到正殿跟婉儿一同接旨。 雨芯赶紧过来给婉儿整理着衣裙和头发,娴雅知道儿女接旨的礼仪倒是不用叫人担心。不过看样子女儿还是有事情在瞒着自己,这件事自己还是不好问的。必定要是玉沁在旁边悄悄问出来才能成事。 “额娘,额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儿一女就是叫叫嚷嚷进来:“皇阿玛叫人给额娘送来的东西,是额娘的新朝服和朝冠。都跟皇额娘服用的衣饰不相上下,额娘的朝冠也是九只凤凰。只是朝服朝褂上少了一圈珍珠,王庆说是皇祖母说的。额娘不能晋封皇贵妃,只是皇贵妃的服色额娘是可以用的,这就是比照着皇贵妃服色新做的,请额娘先收下。” 娴雅有些惊讶地看着跟在儿女身后杏儿手里那托盘上金丝银绣的朝服和朝冠,看样zi自己是在不知不觉之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不止是被人所侧目,只怕各色风言风语会随之而来。从前倒是一个人带着王爷家的格格也没什么,可是接二连三的孩子跟如今自己的位子却不再是当年可以自由自在能够毫不避讳地来去了。 四个孩子都是自己所要护着的,两个刚通人事。另外两个还在襁褓中没有满月,自己又被许用皇贵妃服色。女儿被封为固伦公主,儿子不过是个垂髫孩童就被赏食亲王双俸并被封为纯亲王。这就算是皇后所出也不过如此,自己只是贵妃而已。 “主子,该给王庆打赏。”玉沁看出娴雅的心思:“这可是一笔大赏赐。” “嬷嬷,您去。”娴雅指着炕桌上的首饰匣子:“里面那块玉佩是上好的汉玉,拿去给他。还有一张二百两的银票,一并交给他。” 玉沁点头,这一下打赏几乎不下一千两的银子。足够王庆在皇帝面前说出娴雅是何等诚惶诚恐,何等不敢承受这样的僭越。 永瑜看着托盘里的东西,爬到母亲身边:“额娘,为何阿玛就是不给一道直接赐封为皇贵妃的谕旨和金册金印?没有名分就是皇贵妃的东西也没意思。” 娴雅惊异地看着儿子,多大点孩子就知道这么多?金册金印的确是作为妃子或是皇后最要紧的东西,一个小孩子家就知道这些事情,不得不佩服宫里所教导儿子的那些谙达和太监们所教导的东西。 “真是个孩子“娴雅把儿子搂进怀里:“宫里的规矩是不许小孩子家谈论这些,阿玛额娘可是都说过这些话的。” “额娘,永瑜只是说说而已。您别和阿玛说这个,要不阿玛会说儿子光知道这些了。”永瑜晃着脑袋往娴雅怀里钻:“额娘……” “这么大还撒娇”婉儿站在边上,一面笑一面往娴雅身边坐下:“还是个阿哥呢,在别人面前就是小王爷,见了额娘就撒娇。” “额娘,姐姐笑我。”永瑜一下子跟婉儿疯闹起来,姐弟两个在寝宫里疯疯大大,笑声和戏谑声顿时让宫里热闹起来。娴雅笑着看着儿女们,只有是在这时候才像是普通人家的母子一样言笑无忌。皇宫里很少会有充满天伦之乐的种种情形,规矩和天家礼仪将所有的一切都划分得清清楚楚。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一章 娴雅的觉醒 富察氏知道娴雅享用皇贵妃服色的事情已经是到了晚膳时候,不是一直在说皇帝对于魏莺儿很满意的。(..info好看的小说)招幸的时候也是很多,还是停留在贵人为份上也没有说过要给她晋封的事情。是魏莺儿做的还不够好还是皇帝对于那拉氏始终都无法忘记? “到底是怎么个说法?”墨菊出去打听消息,刚一回来就遇到皇后劈头盖脸的询问:“真是新做的皇贵妃服色送到了承乾宫?” 墨菊咬着下嘴唇点点头:“是真的,皇上身边的王庆送去的。娴主儿没满月不能出来受赏,是婉格格和四阿哥一起出来谢恩受赏的。” 富察氏的脸色顿时变了,手指重重扣在紫檀炕桌上:“我倒是要看看,这位娴贵主儿究竟是怎样的三头六臂。我还好好活着就想要爬到我头上去,想做六宫之主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福分。山鸡就是插上大尾巴也做不了凤凰” 喝完最后一盅当归羊肉汤就预示着两个月的月子做完了,说是生了两个孩子坐月子自然也就比平常产妇多了一个月。几乎是跟五福晋安安同时出了月子,安安生的是个阿哥娴雅自然也是不能叫人私自送礼过去。借着婉儿的名义叫人送了不少东西过去,弘昼还是被皇帝关在宗人府里关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又正好是安安坐月子的时候,和王府里简直是人仰马翻了去。 不过据说这件事皇帝还是气的不行,弘昼兼领着宗人府的差事。那些管理宗人府的人瞧着和王被关进来,岂有不巴结的事情。素日里想要孝敬和王都找不着门路和人情,这岂不是唾手可得的好门路。弘昼待在宗人府的那一个月几乎比在自己王府里还要逍遥自在。 “瞧瞧,这都是长胖了。”娴雅在西洋水银穿衣镜前看着自己穿上新朝服的样子:“好好一件朝服就被弄成这样子,还不被人笑坏了去。” 如霜伺候娴雅更衣好些年,夏娜身形究竟如何她几乎比娴雅自己还要清楚:“瞧主子说的,依奴婢看这套朝服就是依着主子从前身形做的,也不见哪儿多了去少了去。(..info好看的小说)压根就没变嘛每次嬷嬷让人熬的药您都是吃了,就定然是不会胖了。” 娴雅抿嘴一笑:“你们的嘴都跟抹了蜜似地,叫人不知道是信还是不信。” “主子说是真的自然就是真的。”如霜蹲下身将新做好的宫鞋拿出来给娴雅看着:“主子瞧瞧,哪一双颜色花样配着这件新朝服耐看。” “就这双,看看这还不赖。是谁做的,这花样儿还像是从前没见过的。”娴雅穿好鞋子比了比袜子上的绣着藤萝花样的袜线,笔直的袜线正对着鞋口是娴雅不同于人的讲究。 “这是今年新进的花样儿,拿来的时候奴婢们也是觉得好看。就把几个最好的描摹了下来,给主子做了两双鞋子。又给婉格格做了两双,格格很是欢喜。”如霜在后面给娴雅整了整旗装的背后,又将两把头上面的金簪子和耳挖子的流苏顺了顺:“主子瞧瞧,这样子可好?” “就这样了,瞧瞧咱们都蘑菇了这么久了。要是皇太后知道是为了妖**娆的打扮,还不笑话我去。”一面说一面在手绢匣子里挑选了好久,跟自己朝服看上去仿佛一整套的装束方才出门。 “额娘,我也要去。”穿了一身洋红色旗装的婉儿不知道从哪儿得来消息,一个人先自跑到承乾宫院子里:“额娘,我要去慈宁宫。跟您一起去。” 粉雕玉琢的女儿在不经意间已经长得亭亭玉立,回首看时仿佛那时的一切都是恍然间一梦。只是梦到了这时候才会让人觉得一切似乎是前缘注定:“好,额娘跟你一起去。” 婉儿也开始学着穿花盆底宫鞋,走路的样子仿佛弱柳扶风一样好看。尤其是手上那只粉红色的手绢配上洋红色旗装,站在穿着明黄色朝服的母亲身边不说是惹得宫里上下为之侧目就是承乾宫中上下人等也是觉得眼前一亮,知情人倒是不觉得什么。可是局外人却是分明觉得这位抚养宫中的固伦公主居然和她的养母,仿佛比亲生的还要相似。毕竟是中宫皇后所生的和敬公主跟皇后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会觉得是这样惹人注目,更不会觉得是有了一种夺人秀色的光彩。 “额娘,博尔济吉特家是蒙古第一世家是么?”婉儿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是,那是咱们大清国的第一外家。太宗爷的两位皇后都是出自博尔济吉特家,特别是咱们的孝庄老佛爷就是博尔济吉特家的格格,还有顺治爷的孝惠章皇后也是博尔济吉特家的格格。”娴雅转过身:“怎么,好好的问起这个来。” “只是问问。”婉儿俏皮地捋捋耳坠,娴雅笑起来。女儿自从被晋封为固伦公主以后,各色首饰和衣料已经开始越来越讲究,尤其是耳坠子都是变成了御用的东珠了。这对东珠耳坠配上洋红色云锦旗装,看上去倒真是一朵袅袅枝头的豆蔻花一样美丽动人。 “嗯。”娴雅也不点破,隐隐听玉沁提起过。皇帝前些时候在圆明园的山高水长楼前见过了蒙古王公,带着两个固伦公主一起去的。回来以后婉儿就变得有些神神秘秘,想要问只是被玉沁给拦着。只是笑着说迟早要给自己问出来,看样子玉沁就快要问出来了。 “额娘,和敬越来越不爱说话了。”婉儿继续摆弄着手帕子,在软轿里母女两个说话也没什么避讳:“总是那样子闷闷站着,活似谁欠了她似的。” “和敬性子从来就是那样,你别欺负人家。”娴雅手帕子掖在衣襟上,湖色的手帕上绣着一只折枝兰花,不过是素雅的淡香只是一晃而过就让婉儿拽住闻个不住。 “我才不欺负她呢。”婉儿手帕子一甩:“要是欺负了她,只怕皇额娘见了我益发是不高兴来着。” “婉儿你别人跟计较这个,她比你小。凡事多让着她些。”娴雅始终不愿意子女牵涉到这些事情里面,尤其是女儿。既然是要嫁出去的女儿就不许在宫里见到这些倾轧的事情发生,否则嫁出去以后是会对未来的额驸和夫家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公主心思,这样怎么相处。 “嗯,我知道。”婉儿理了理衣饰:“额娘,那天阿哥说怎么不赐给您皇贵妃金册金印,我也是觉着奇怪。” “宫里有你皇额娘在,怎么再能有一个皇贵妃?”娴雅无所谓地一笑:“婉儿,有些事是不得以。额娘嫁到宫里就要做一个宫里的女人,宫里的女人跟外面的女人不一样。计较太多失去的就会更多,你是固伦公主自然是不会有人委屈你。只是这天底下做女人的都是一样,为了自己的骨肉和那个嫁的人,所要付出的是平常人都想不到的。” “额娘,真的是不悔么?”婉儿忽闪忽闪地大眼睛看上去一如初见时的清澈,娴雅记起那年在慈宁宫第一次见到女儿时候的情形。那时候自己还只是竭力想在高芸嫣和富察氏在后宫中相争之下有自己的立锥之地而竭力隐藏自己不被人发现,可是女儿的存在就是自己最大的牵挂。从出生之时就没有进过一个做母亲的心,到了她已经长大成人方才再一次将女儿拥入自己单薄的羽翼下。 “或许是。”娴雅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至少自己不是没有后悔过。曾经在承乾宫的梨花树下,想起前尘往事就会不自觉地去怨恨那些人。为什么要生在八旗世家,为什么一选上就是亲王侧福晋而且是命定的皇储。之时这个侧福晋甚至还不如一个包衣旗下女子矜贵,甚至自己被人说成是不宜子孙。在皇家这简直就是不容于天下,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和胆量一步步走到今时今日。 “额娘……额娘……”婉儿看娴雅怔怔的,有些害怕。摇摇娴雅的手:“您别这样子,吓坏我了。” “没事,额娘一下走了神。”娴雅回过头看着女儿:“婉儿,你觉得是我好还是你额娘好?” “都好啊”婉儿没想到这么多年以来,额娘第一次问出这些话。 “你是额娘亲生的,又是我抚养长大的。自然都好。”娴雅还是没有说破婉儿的身世,多一对真心疼爱她的父母有什么不好。弘昼最近正在宗人府关着,要不是重重森严礼制关碍着真是要去和王府看看安安,有些话不能让人捎去。虽说弘昼被罚,安安没有丝毫损伤。只是心里到底是不舒服,自己还是要跟安安排解一下才好。 “额娘,那天皇父和我说。我是您生的不是阿玛和额娘的女儿,皇父才是我的亲阿玛。”婉儿眉头蹙着:“怎么皇父和我说这个,还是在园子里接见那些蒙古王公以前。我换了件红色的褂子,预备让谙达给我牵马,有压马大臣教我和和敬一块骑马来着。说了以后,我连骑马的心思都淡了。” “皇父和你说这个,你不喜欢?”娴雅没想到皇帝会跟女儿说起这些,生完永瑜还在月子里的时候皇帝就到了承乾宫。可是这两个月。皇帝不过是洗三的时候和满第一个月时候来过,听说是被长春宫的魏莺儿缠住了。 第二个高芸嫣又来了,只是别忘了自己可不是当初的那拉氏。皇后也真是,好歹是满洲世家念过书的。难道不知道唐朝时候,唐高宗后宫那段出名的故事。 高宗皇后为了夺回被萧淑妃抢走的皇恩,不惜从感业寺找回先帝的才人武媚娘。只是为着高宗跟武媚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私情,只是皇后没有想到这位武媚娘并不是任人揉捏的小白兔。最后自己和萧淑妃一起被武媚娘剁掉四肢腌在酒缸里慢慢醉死,这位武媚娘就是大名鼎鼎的则天皇帝。 只怕富察氏犯了一个跟唐高宗皇后一样的错误,不过是高估了魏莺儿也低估了自己。 考完了,今天双更。大家看得高兴的话,就给湘灵一点打赏一票粉红如何?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二章 初议婚事 皇太后正跟宫女们在慈宁宫说笑,眼看着娴雅跟婉儿母女衣饰整齐而庄重的到了自己这儿,已经是笑得合不拢嘴。 “奴才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万福金安。”自从自己月份大了以后就没有正正经经给皇太后请过安,这会儿见了面不由得端端正正给皇太后行了个大礼。 “母女两个一起来的?”钮钴禄氏等婉儿请过安以后朝孙女儿招招手:“婉儿,到皇祖母这儿来坐着。你额娘刚满月,也不能这么站着说话。” “是。”婉儿福了一福后,到了皇太后身边坐下。钮钴禄氏这才向娴雅道:“坐下说话,虽说是满月了。身子到底还是虚得很,坐着总比站着好。” “谢皇太后恩典。”娴雅告座后在一边铺着锦袱的紫檀交椅上坐下,一边伺候的宫女随之端上来一盏莲子茶:“贵主儿用茶。” 娴雅双手接过来慢慢饮下,抿了一口只是觉得香甜无比。看来上次让人教授给皇太后寿膳房里的专做甜食饽饽厨子的那些手艺,真是派上了用场。 “怎么着,我这儿的厨子手艺学得到了?”皇太后不无得意地说道。 “是,竟然是比承乾宫的还好。”娴雅笑起来:“您叫人送了那么多好东西到奴才那儿,怎么吃得完呢。奴才私自做了主,叫人送了一般去给钟粹宫的嘉嫔那儿去了。” “嗯,你倒是大方。”皇太后一笑了之:“金氏也要生了,你倒是在月子里还记着她真是不易。两个小家伙还好?我倒是想见见,这两个皇帝也是欢喜的了不得。只是在月子里没法子去看,昨儿还和我说到了百天的时候要好好让光禄寺排宴热闹一下。” “万岁爷还没和奴才说。”娴雅笑起来:“皇太后说什么都好,奴才依着皇太后依着万岁爷。皇后主子让人给奴才送来的东西真真是派上了用场,原本只是预备了一个孩子的,这会儿凭空添了一个,皇后主子细心给奴才送来不少小孩儿衣裳还真是合身。”送来的居然是当年给永琏穿用过的,送来这些东西真不知道是安的什么心。 玉沁看到这些东西气得手都是发抖,烧了一把火将所有东西付诸一炬。永琏是惊风死的,只是先前究竟是有了什么病是没有人知道的。两个刚出生的孩子碍着她什么事了,居然要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来。要是被皇太后知道,只怕也不是好玩的。 钮钴禄氏正让宫女给婉儿拿来喜欢的零嘴让她吃,婉儿吃着莲子酥很是得意。从小就在慈宁宫来去自如,婉儿也不跟人说话就一个人往后面跑去。 “皇后好是好,就是心眼太窄。”钮钴禄氏也不避讳,只是平静的说道:“因为是皇后,我不好说什么。先帝爷看中的儿媳妇总不会差,皇帝这些时候常到长春宫去。要是跟皇后怎么着我也就不说了,好好的拉上个升平署的魏氏做什么?还真以为皇帝是个荒yin无道的” 娴雅脸颊抽搐了一下,难怪那天玉沁会说长春宫这些日子热闹得很。原来是把升平署的生旦串戏串到长春宫去了,旦角不只是魏莺儿还有皇后富察氏。而这个生角居然是皇帝,一生两旦这出戏就好看了。 钮钴禄氏仿佛在一瞬间想起什么事情似的:“皇后那儿还有什么小孩子家的衣裳,你仔细瞧过没有?” “瞧过,是从前二阿哥的衣裳。”娴雅故作无知地笑道:“皇后主子想得还真是周到。” “胡闹。”钮钴禄氏一张脸彻底沉到底层,看着娴雅:“你就这么着给阿哥用了?” 娴雅摇头:“不曾,阿哥还小得很哪里就能穿上二阿哥的衣裳。” 皇太后吁了口气:“快给我扔出去,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早些来和我说。我倒是要当面去问问,看看是什么要让她这样做。” “是。”娴雅看到皇太后郑重其事的样子,有意做出十二分的谨慎小心:“奴才记下了。” 皇太后的脸色虽然是缓和了不少,只是说话的语气尤其是说起宫里很多人就变得异常冷峻:“我倒是说老五和老五媳妇这些日子也是憋屈的厉害,赶明儿有空你没事的时候带着婉儿到老五那儿瞧瞧去。老五胡闹就是被皇帝排揎也是应该的,老五媳妇可怜见的。你们倒是能说到一块儿去,要是有人问就说是我说的。总不是叫我老太婆一大把年纪还事事躬亲?” “是,明儿就叫人预备。奴才一定将皇太后的心思告诉五福晋。”娴雅倒真是一番意外之喜,自己只是在一瞬之间想过的事情反倒是成了真:“只怕五福晋一满月就要来给皇太后请安谢恩。” “还是叫她稳稳当当在家呆着,等老五回来了我还要好好骂他。好好的事儿不干,就会给人点眼药的空当。”钮钴禄氏出身不高是自皇帝而下都知道的事情,每逢跟她说什么皇帝都会用最简单最容易听懂的话让她明白。 娴雅还在早年跟着孝敬皇后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而且孝敬皇后早早就告诉她钮钴禄氏性情执拗甚至有些小心眼,只是也有一点好的:只要你对她好一点点,那么她几乎就会竭尽所能的回报你。 “那天奴才娘家送进宫里一些东西,有些东西奴才可不敢用。想想在宫里,只有皇太后才配用上这样子的东西。”娴雅笑着把自己早就预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捧到皇太后面前。 钮钴禄氏一瞧顿时眉开眼笑,一尊羊脂玉的鱼篮观音慈眉善目地立在娴雅捧来的锦盒里。只怕是专门给自己预备下的物件,只是这尊观音才一看就觉得有了佛缘:“这哪是你母亲家人送来给你的,定是你用心给我寻来的。”皇太后从御座上下来,双手合什在玉观音前面喃喃念着佛号。 “圣明不过皇太后,奴才可是再不敢在孔夫子面前卖三字经了。”娴雅抿嘴一笑:“其实还真是奴才上次就跟奴才的额娘说,皇太后就是跟着咱们孝庄老佛爷一样圣明慈悲。也最是虔诚信佛,但凡是额娘看到佛像庄严的菩萨一定要给我请回来。” “我哪儿敢跟孝庄老佛爷相提并论,你呀”钮钴禄氏笑得眉眼弯弯,方才对于富察氏一腔怒火似乎消弭于无形。 娴雅继续在一边坐下,皇太后不住打量着羊脂玉观音看样子就知道很是中意这尊神圣的佛像。 “婉儿这丫头倒是渐渐大了。”皇太后意有所指地叹了口气:“小模样生得越来越像你,我看啊若是有好的人家就该先预定下来。皇帝这次晋封婉儿为固伦公主也是一桩美事,日后指婚的话只怕就能挑上一个出色的额驸。” “婉儿有心事,倒是问了几次只是不肯说。”娴雅微笑着将这几日的事情告诉了钮钴禄氏。说什么她都是婉儿的亲祖母,凡是自然是会比自己考虑得周全。再说要是皇帝真有什么打算,宫中的家事尤其是阿哥格格指婚的事情,多半都是皇太后看着谁合适就会跟皇帝提起来。皇帝虽说不会全全依着皇太后的心思,可是皇太后说的话总比自己说的有用。 钮钴禄氏倒是没想到娴雅会把这件事丝毫不带隐瞒地尽数告诉自己,多年的深宫岁月虽然是宫中位份最尊贵的皇太后,就算是皇帝是自己唯一的骨肉也是不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自己。更是遑论别的后妃,之所以疼爱弘昼夫妇就是因为弘昼在自己面前决不会掩饰自己的好恶。哪怕做的事情会挨骂,也一定会做会说。就像是民间普通人家的小儿子,百般溺爱却又是无可奈何。 没想到宫里还有这样一个小媳妇也是这样子不拿自己当外人,有什么事会第一个告诉自己让自己来做一个真正的家长对儿孙的婚事做主。 “能是什么心事,世人都是打这会儿过来的。”钮钴禄氏仿佛巨族老太太的老封君一样,带着和煦安详的笑容:“跟你说什么了,看上谁家了?我知道前些时候皇帝在园子里,带着她和三丫头去过。” “只是问过奴才,博尔济吉特家的事儿。”娴雅掩嘴笑道。 “傻丫头,蒙古旗里博尔济吉特有多少家。就好像汉人里,姓张的姓王的多了去了。谁知道谁好谁坏。”皇太后笑起来:“我知道了,定然是那个王爷的世子小王爷入了这丫头的眼了。等皇帝来我细问问,要是好就先定下来。” “是,奴才先替婉儿谢皇太后恩典。”娴雅起身一福,皇太后笑着摇手:“等好了,咱们也都欢喜。好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有自己的格格指婚呢。” 皇太后的话就仿佛是最好的定心丸,只要她能够点头准允的话婉儿就不会有不好的未来。至于不好那就是别家的事情。最好是能够指一个在京的蒙古王爷家。既尊贵有便宜,更不会有什么嫁过去不惯的事儿。这是女儿的终身大事又岂能儿戏。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三章 蒙古王爷 娴雅带着婉儿在御花园石子路上散步,婉儿有些闷闷不乐。.info[]只是娴雅低头看她的时候,小丫头眼睛一转就变了神采奕奕好像方才的不如意都没有过一样。 “额娘,您瞧?”婉儿眼尖,一眼看见站在万春亭树荫下的魏莺儿:“魏贵人不在长春宫带着,到园子里来做什么?” “她是你皇父亲封的贵人,哪怕不欢喜也不要给她脸色看。”娴雅给女儿理理头发:“你是固伦公主,就是见了额娘不行礼不跪安,见了你是要行大礼的。记下了?” “嗯,记下了。”婉儿眉开眼笑,稳稳踩着花盆底。头上那支点翠的凤凰…头的簪子在阳光下更是夺人耳目。 魏莺儿不知不觉到了花园中间,只是一抬头就看见娴贵妃和和婉固伦公主母女两个在无数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说说笑笑,母女两个均是那种出色的容颜。尤其是娴贵妃,虽说有了三个孩子可是那纤瘦的身形居然是无人可以比拟。嘉嫔刚生下小阿哥不久,身子看上去而是蠢笨的不行。娴贵妃只是比她早了个把月,还是一次生了两个。可这身形居然是没有一丁点改变,难怪每次只要提起他皇后就是一脸莫名难看的神色。 “娴贵主儿吉祥,公主吉祥。”位份太低,每次见了人都要卑躬屈膝的请安行礼。就算是被皇帝从贵妃贬为嫔的高芸嫣见了人也是高人一等的神色,尤其看见自己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轻睨的神色让人浑身不舒坦。 “免了,一起走着说话。”娴雅淡淡一笑,就势打量了一番魏莺儿。其实魏莺儿的容貌倒是真不错,要不皇帝也不会看上她。看来皇后的眼光还真是不错,至少是对了皇帝的胃口。 “怎么一个人到这儿来溜达,皇后主子好么?”娴雅看着女儿一脸不痛快的神情,这丫头就是这样子不管什么都会摆在脸上。这就是皇太后说的那个大形于色,跟先帝雍正爷最像。雍正爷就是个大情大性的皇上,从自己还在幼年间第一次入宫就见到的万岁爷。那时候常常会看见额娘和雍正爷在一起说话谈笑,浑不似天家夫妻的样子。好像在当今皇上的宫中还不曾见过这种情形,皇帝是个很讲究时时处处规矩的人。 “今儿是主子会亲,主子娘家人来了。奴婢不好呆在那儿,就一个人先出来走走。”魏莺儿略带着腼腆,他的身份虽不是见不得人。只是富察家到底是满洲上三旗世家,魏莺儿的身份在富察家人看来却是叫人说什么也看不上眼。谁不知道皇后的生母也是爱新觉罗家的宗室格格,要是被老格格知道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的好事,只怕也会觉得颜面无光。 “这话说得,皇后主子家规矩大些也是有的。”娴雅满是同情地看了眼魏莺儿:“只是你这会儿走开了,等会主子要是找你可到哪儿找你呢?” “不到入夜主子不会找我。”魏莺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娴雅惊异了一下。这话看来是里面大有文章,不到入夜不会找她莫不是皇帝夜夜流连长春宫是有不为人知的隐情?联想到历代宫中所传说的各式各样传闻,即便是暖融融的阳光照在身上还是觉得一阵凉意袭上心头。 “那也别误了时候才好。”娴雅也不想再跟魏氏说什么多的话,远远看着杏儿从琼苑东门过来:“主子吉祥。” “好好的,你来做什么?”娴雅看着杏儿,这几年都已经是不要他们再当这份差事了。几个小宫女在他们几个的调教之下已经变得机警谨慎异常。说话办事也能叫人放心。 “主子,万岁爷身边的王总管过来传话。让主子带着几个阿哥格格这时候就往园子里去,车驾已经预备好了。”杏儿抿着嘴笑:“就连咱们的小阿哥和小格格也要一块儿去。”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娴雅好奇又好笑,两个孩子还没满百日。怎么就要带着四哥孩子一起到圆明园去:“去了住哪儿?” “王总管没说,只是要主子赶快收拾收拾。”杏儿到了娴雅身边:“奴婢们跟着嬷嬷和精奇嬷嬷们已经把主子和小主子们的东西收拾妥当了,只要主子和格格赶紧回家换衣裳就好。” “婉儿。”娴雅朝女儿招招手:“咱们回宫去,这会儿就要到园子里去。” “哦。”听说是到圆明园去,婉儿蓦地红了脸蛋。只是转念之间又觉得在人前这样做不妥当,停了一会儿方才抬起头:“这会儿就去啊?” “可不是。”娴雅看了眼女儿:“咱们回家去换衣裳,只怕皇阿玛已经先过去了。” “是。”婉儿牵着母亲的手,也不看愣在后面的魏莺儿。就踩着合脚的花盆底鞋摇曳生姿地离开了御花园。 “皇上吉祥。”刚进了圆明园大宫门,娴雅已经被人将软轿抬着去了皇帝的正大光明殿东暖阁。 皇帝穿了套随常的玉色马褂常服,瓜皮小帽上镶着一枚极莹润的猫眼石。手里拿着一卷旧书慢慢翻开着,娴雅有些意外。一如既往的请了跪安后,皇帝抬起头:“来得好快,看来今儿这个赶车的心跟朕一样着急。” 娴雅缓缓起身:“万岁爷心急什么?”眼看着宫女们端来新沏好的玫瑰珠兰放到皇帝手边,看来皇帝今儿急匆匆叫自己过来显然是有件极其要紧的事情。 “蒙古世家王爷贝勒们明儿过来请安,既是朕挑女婿也是你挑女婿。不是总要你来看看才的放心。”弘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打量着娴雅:“这身朝褂倒是挺合身,先时还想着会不会显得紧身了些。朕就是说你,总是这么瘦一点也没见生过孩子的样儿。” 娴雅在皇帝对面的暖炕上斜签着坐下:“万岁爷显见是忘了,阿哥和格格还没取名儿呢。那天婉儿急了,说是皇父再不起名儿就要自己给弟弟妹妹取名儿。” “取的什么?”弘历兴致盎然:“婉儿都会做这件事了?” “说是给妹妹取名儿叫萼儿,意思倒是不错。说是花儿生辉的意思,可是女孩儿家叫这名字到底不妥。就有些不高兴了,说还是让皇父来取。”娴雅笑着说道:“婉儿这些时候也不知是怎么了,总是有些闷闷的。” “有什么闷闷的,人家蒙古小王爷招惹了她。这回特地进京来赔礼来着,说不好就要把这个丫头带回蒙古去了。“皇帝不以为意:“朕倒是不想婉儿嫁到蒙古去,不过也要看婉儿自己愿意不愿意。” “什么蒙古世家小王爷?”娴雅虽然知道大致是为了什么,不过就如皇太后说的那样。蒙古博尔济吉特家太多了,跟汉人的张家王家一样。毕竟只有是出身最高贵的蒙古世家才是好的。 “就是孝庄老佛爷的娘家,达尔汗亲王班弟的孙子。叫做色布腾巴勒珠尔,这可是她自己看中的。朕可没跟她说过这些。”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娴雅:“你说说怎么处?” 娴雅愣了一下:“怪道这些日子总在叨叨博尔济吉特家是不是孝庄老佛爷家,问她又是一句话都不肯说。” “还说什么?”弘历笑得有些呛住了:“人家骑马骑得好好的,她非要把人家拽下来自己要去骑马。人家勒珠尔虽说是蒙古世家王爷,可是人家到底是在京里长大的。哪里见过这么彪悍的女孩子,后来问朕是谁。朕只好说是真的宝贝女儿,把人家王爷父子吓得够呛。还好人家也觉得婉儿性情直率,颇有些蒙古人的直爽豪迈很是满意。就要朕指婚来着,朕还要看看婉儿自己怎么说。” 娴雅倒真是没想到女儿相中的真是蒙古世家中出身最高的那一支,还真是孝庄老佛爷家的孩子。光是这一支就是在顺治朝时候出了两位皇后,虽然第一位最后被废成了静妃可到底是顺治爷的嫡皇后。还有孝惠章皇后也是达尔汗亲王家的格格,婉儿这丫头到底是做了什么了都让蒙古世家王爷为之倾倒。 “婉儿听说要来园子,已经高兴得了不得了。这会儿只怕是带着永瑜他们回杏花春馆去了。”娴雅看皇帝起身,自己也随着起身:“皇上可是觉着这么着指婚不妥?” 弘历转过身:“孩子的名儿,朕想好了。阿哥就叫永珑,上次没给永瑜叫这个。这次就一定是。” 娴雅愣怔了一下,皇帝却不再给他推脱的机会:“格格叫和馨,馨香扑鼻才是女孩儿家的名字。” “是。”娴雅只好是答应了,毕竟皇帝都不忌讳这些事情自己也就不好再去计较或是忌讳一些被人嫉妒的事情。 “朕有多久没翻过你的牌子了?”皇帝趁她不备揽住她的纤腰:“想不想朕?” “不想。”娴雅想要挣脱他不老实的手,这句话刚一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弘历已经看出这不过是自己跟他撒娇的托词,手也就是越发不老实起来。不经意间已经解下自己的外面朝褂:“谁叫你过来穿这么繁琐的袍子?扣子这么多,讨厌不讨厌。” 娴雅吃吃笑着,任凭皇帝将她尊贵的袍服一件件脱下扔在东暖阁前殿地上。只穿了件贴身的小褂就被皇帝抱着进了内寝。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四章 弄巧成拙 富察氏叫人送走来宫里会亲的家人,在墨菊伺候下换了常服在寝殿内坐下。“主子,奴婢有件事回禀主子知道。”烟霞进了寝宫福了一福。 “什么事儿?”富察氏端着手边的**梗米粥正在慢慢吃着,太医说她气血不和颜面失华,多吃些温补的东西对身子大有裨益。 “方才奴婢从御花园回来,看见魏贵人跟承乾宫的娴贵妃一处说话。一面走路一面说笑亲密地了不得。”烟霞压低了声音:“可是有意思的,还跟娴贵妃说主子在宫里会亲。” “别人养的猫捉耗子,我养的猫不捉耗子还叼鱼”富察氏冷哼了一声:“那拉氏到哪儿去了?自打她满月以后,不过是来我这儿两次。这接下来的事儿可真是忙得紧,天天要往皇太后那儿去。” “可不是,每日去了都要呆上一两个时辰。皇太后也是吃这一套,要不换做是谁也没这么大的体面给她。”烟霞很是不喜欢娴妃,话里话外多多少少都带着仇视娴雅的意思。富察氏对这件事也是心知肚明,多半都不会派给烟霞别的差事。唯独盯住承乾宫,除了烟霞她不放心任何人去做。 “这会儿去哪儿了?”很久以来那拉氏的起居生活都不用跟她做任何禀奏,想要知道娴雅做什么不得不叫人日益盯住承乾宫的一举一动。 “万岁爷叫人传旨,让娴贵妃带着婉格格四阿哥还有小阿哥小哥哥一起到圆明园去了。”烟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不敢抬头看皇后的脸,其实不用看也知道皇后最近这些时候脸色都是苍白中透着蜡黄。每次皇帝来几乎都是没有正眼多看皇后一眼,不用说别人就是富察氏自己对这件事也是清楚的。素来要强的她绝不肯在别人面前说出一个字,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闷着。(..info)就算是女儿在自己身边,也是母女两个对坐无言。 “这时候去圆明园做什么?”富察氏喝了半碗粥就扔下了碗:“难不成这时候就去避暑?” “奴婢悄悄问了养心殿的王庆,说是万岁爷要在山高水长楼召见蒙古王公。”烟霞几乎是带着揶揄的笑容,在富察氏面前也丝毫不带掩饰:“万岁爷召见也就罢了,怎么会让娴贵妃也跟着一起去。主子,您是皇后都不许见外臣。怎么一个贵妃就能见了外臣,还是蒙古王公。难道万岁爷连这点规矩都不用对娴贵妃讲了。” 富察氏倒不是在想这件事,只是召见蒙古王公还让那拉氏带着女儿一块去就是值得怀疑的事情。方才才听到棠儿说起过,傅恒近些时日都在忙着跟蒙古王公一道办差的事情,这些蒙古王爷多半都是从太祖太宗的时候就归附大清的功臣。更有不少是当初太宗爷后宫五宫蒙古后妃的娘家人,尤其是孝端和孝庄两位老佛爷的娘家博尔济吉特家。那可是蒙古旗里最尊贵的人家,皇帝召见他们原是无可厚非。 偏偏在这时候带着女儿就是有了私心了,难道是为了给和王的女儿,那个特封为固伦公主的婉儿挑选额驸?就算是手足情深,也不可能将和敬置于脑后不顾。哪有先顾着外人再顾着自家人的,只是皇帝跟弘昼绝不是兄弟手足情深,就连面情上的手足之情也是过不去的。这样看来必然是那拉氏在里面说过什么,要不皇帝也不会昏聩到这种程度。 “咱们到皇太后那儿走走去。”富察氏挣扎着起身,就算是浑身上下酸疼的要命也要找个能够管住他们的人,该说的话总是要说的。 “是。”两个宫女看到富察氏这样子,嘴角纷纷带起一阵笑容。毕竟嫡亲的婆媳,皇太后对皇后还是跟对别人不一样的。 “皇额娘吉祥。”慈宁宫里,皇太后刚刚昼寝起身。皇后穿着明黄色的便服旗袍已经等在寝宫外。 皇太后打量着宝音,明明是身份尊贵才能穿用的明黄色一旦搭配上她那张枯瘦的有些蜡黄的脸色很是难看。尊贵的皇后只怕该有一张圆润温厚的脸,当年的孝敬皇后就是那样一副形容。看看皇帝现在的后宫,只怕唯有那拉氏才是那样一张脸。 “起来说话。”钮钴禄氏摆摆手,明知道富察氏是从心眼里看不起自己这个出身低微的婆婆。可是自己是皇帝的生母。不管是怎么折腾你你就必定要在我面前低眉顺眼:“怎么这时候过来?” “媳妇儿想着皇额娘这时候该是昼寝起身了,想着皇额娘起身后就该吃些精细点心饽饽。正巧媳妇儿的小厨房里新来那个饽饽厨子还算是出息,奶卷和乌塔都不赖。就带了点过来给皇额娘尝尝。”富察氏还是想起那时候娴雅带着点心到了皇太后面前,皇太后吃了一点顿时赞不绝口。这时候自己带来的,只怕会比娴雅更是让皇太后欢喜。 正巧皇太后手边的宫女端了一盏蜜汁燕窝过来,皇太后端过来吃了两口:“这燕窝粥倒是不错,我也是想吃点小点心垫补一下。你带了什么过来?” “媳妇儿带了些奶卷和奶乌塔过来,奶卷是金糕馅儿的。还不赖”富察氏将宫女手里食盒中的精致碟子一份份放到皇太后面前。 钮钴禄氏慢慢吃着燕窝粥,这种点心要是娴雅送来的只怕是精致得叫人不忍下口。可是这长春宫送来的,看上去总是带着些微粗糙也就不太有胃口。“看着倒是不赖。”皇太后拿着牙箸夹起一块,本来应该是奶香细腻的奶卷中不知怎么会有一点恶心的黑色。 “哟,好好的奶卷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皇太后故作无意地将奶卷递到富察氏面前:“瞧瞧这是打哪儿来的?” 正是皇太后说话的时候,敬事房总管王福带着人到慈宁宫来给皇太后请安:“奴才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吉祥万福。” 皇太后重重把牙箸搁在碟子上:“你瞧瞧,这是皇后给我送来的奶卷,皇后一番好意给我送点心过来。宫里的东西可都是天家富贵的金肴玉馔,要是被人知道连外头下三滥的东西都不如你叫我的脸往哪儿搁?” 富察氏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样排揎过,明明是检视过才叫人放进去的东西怎么会有这种不相干的东西在里面。只是在宫里的东西有些事情是不能言喻的,尤其是吃食越发不能当着旁人的面前抱怨。皇太后以天下养越发是这样了。 “奴才该死。”身为敬事房总管的王福说什么都想不到皇太后会当着自己一个奴才的面前抱怨皇后不好,就算是宫中有头有脸的妃嫔皇太后也不会这样。只是敬事房总管说什么也不敢多说一句,如今的内务府总管大臣可是皇后家的至亲。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就算是自己已经是内宫中手里权力最大的人,也是个没有后来人的太监。要想让自己的脑袋在腔子上多安上几日也不能去得罪皇太后或是皇后中的任何一个。 “你倒是会说话。”钮钴禄氏看了眼王福:“也会替人认罪,这可是进上的东西拿出来还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安了什么东西。吃下去要是有什么,谁担待?” “奴才马上叫人彻查,不敢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人。”一面说话一面看着一旁脸色有些灰暗的皇后:“皇后主子,奴才等会儿就要叫人去长春宫彻查,皇后主子不必担心。” “嗯,去。”宝音自信不会有人能够查出些什么,至少自己那儿是干干静静的,不说别的就是自己跟女儿也是吃着小厨房里面的东西度日,要是有不好,出事的第一个人应该是自己。正好能够洗脱自己的罪责。 “这时候去,知道有了不妥只怕早就没影儿了还怎么查?”钮钴禄氏脸色铁青:“四处打了锣去告诉人去,说皇太后吃了皇后小厨房里面的东西就出了事?外头的人怎么想咱们宫里的人:儿媳妇时时刻刻想着谋害婆婆?皇后是这么糊涂的人” 富察氏听到这句话,本来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变得越发难看起来。这话明里是向着自己,暗地里只怕自己说什么都担待不起的闲话,赶紧起身站到一旁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钮钴禄氏捋了捋手指甲上的金护甲:“皇后性子好,就由着这些人撺掇?出了事,你们再去查,皇后的脸往哪儿搁?” “奴才,奴才该死。皇太后恕罪,奴才失职求皇太后开恩。”王府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衣裳。 钮钴禄氏冷冷一笑:“下去,该怎么做你看着办。” 王福磕了个头方才倒退着退出了慈宁宫,富察氏站在一边不敢多说一句话。钮钴禄氏看着她:“你素来精明的人,怎么会在自己个儿的宫里出了这种事。传将出去有什么意趣?自己先回去看着,被人查出来可就是没意思了。” “是,媳妇儿告退。”富察氏涨红着原本是灰败的脸,带着宫女们退出了慈宁宫。 上了暖轿方才记起来,自己此来的目的居然没有达到。反倒是被皇太后排揎了一顿到时自己先前没有想到的事情,皇太后精明能干岂是自己能够轻撼动的。 今天努力双更,大家投票啊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五章 迷阵 娴雅换了件绯色的常服褂,整整齐齐没有丝毫乱发青丝上用白玉扁方梳得整整齐齐的两把头,一支明晃晃的点翠簪子簪在鬓边。.info[]如霜端着盥洗用具进了寝殿:“主子起得好早。” “嗯,睡不沉了。”娴雅笑起来,就算是在圆明园里没有什么规矩可言。只是依旧不能睡到日上三竿,传将出去多半会说自己恃宠而骄。其实都跟皇帝在一起这么些年,谁还是跟从前一样迷恋这床第之欢。倘或自己没有子嗣还有着独霸一方的心思,可是自己偏生是有了四哥子女。这在皇帝后宫来看,谁都不是自己对手。即便是一时之宠的嘉嫔和纯嫔,就算是有了宠爱可是这名分和身份也是没法子跟自己相提并论的。 “主子,万岁爷临走的时候吩咐了。若是自己起身了,先去外面走走。别急着会杏花春馆去,万岁爷早朝后到大水法去。请主子也过去一同用午膳。”如霜给娴雅整理着衣饰,嘴里絮絮说道。 “哦,婉儿呢?”娴雅捋了捋鬓边的流苏:“没说叫她一块儿去?” “格格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什么王爷家的小王爷被皇上召进园子跟格格一道在万花阵由压马大臣跟着骑马去了。”如霜笑得咯咯的:“格格走的时候还特地叫翎子给格格换了件轻便束腰的常服才从杏花春馆出去的。” “只怕是先前就想好了。”娴雅抿嘴一笑,昨晚跟皇帝絮絮说了半宿。提起女儿的婚事,皇帝倒是说了不少。尤其是说起怎么会跟婉儿提起生身父母的事情,只是不愿这次弘昼受罚的事情牵连到婉儿指婚的事情。 “只怕是万岁爷真的答应了格格什么,奴婢就是觉着格格自打到了园子里颜色好了不少。”如霜未免想起那年自己不过是刚入宫的宫女子,在杏花春馆后寝殿亲眼看着婉儿降临人世的那一刻。只是猛然回首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宫里呆了快十年了,那呱呱坠地的小格格居然就要指婚了。 “还小呢,就算是这时候瞧中了谁也要等到及笄之年才许下嫁。要不这么早就出阁,成什么人了?”娴雅扭头看着如霜:“今年说什么也要把你们几个都给我嫁出去,要不就会有人说我耽搁了你们的青春。岂不是真应了那句旧诗:入宫十六出六十?” “主子的话文绉绉的,奴婢没念过书哪里知道书本上的东西。只是主子时时处处都在替奴婢们打算,倒是奴婢们都感恩戴德的。”如霜扶着娴雅到了膳桌前坐下:“主子,先时听杏儿说长春宫后殿的魏贵人不是在御花园遇到您和格格了。“ “你们还在私底下说这个?“娴雅吃着紫米粥:“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魏贵人有喜了。”如霜竭力压低了声音:“皇后不许魏贵人跟任何人说,就是皇上也要瞒着。” “嗯,我倒是没听皇上说起过。自己心里还在琢磨:像她那样子侍寝怎么就没一丁点儿消息传出来。“娴雅看了眼如霜:”难道是说这里头有什么缘故不成?“ “主子圣明,还真是有了大缘故。”如霜看着娴雅吃早膳,顺手将远处的几样精致小菜送到娴雅面前:“奴婢和主子说了,主子千万沉住气别说出去。” “你说,我听着。”娴雅夹了一点玫瑰酱豆腐慢慢吃着,早间吃点这个再加上一点新出炉的小饽饽很对胃口。 “上次咱们嬷嬷不是跟主子说了,要让几个咱们宫里出来的小宫女小太监的到西六宫去当差主子可记得?”如霜看娴雅胃口很好,便着意把几个素日动得较多的肴馔挪到娴雅面前。 “有这么档子事情,我知道。” “这几个人多是在长春宫翊坤宫和储秀宫当下差,上不得台面。”如霜越发是压低了声音:“每个月俸禄银子都少得可怜,只是嬷嬷总是暗地叫奴婢或是谁给他们送些散碎银子去。前儿奴婢去的时候,听说皇后有意等魏贵人生了孩子以后就来一出狸猫换太子。奴婢不知道什么叫做狸猫换太子,就回来和嬷嬷说了。嬷嬷说主子肯定知道,便嘱咐奴婢跟主子说上一声。” “狸猫换太子?”本来吃得津津有味的娴雅忽的兴致索然,放下碗箸看着如霜良久:“真是这么说的?” “是,就是这么说的。是长春宫皇后主子那边每天浆洗东西的蕙儿告诉奴婢的。说是听到皇后主子跟墨菊和烟霞还有一个老嬷嬷一起商量的。主子,什么叫做狸猫换太子?” 娴雅嘴唇抿得紧紧的:“魏莺儿难道就是省油的灯?你以为她会任由皇后摆布而不自己做打算?” “主子,您的话何尝不是正理。只是宫里皇后想要处置一个小小的贵人不是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说到这里如霜的眼睛也是红了,就算是不喜欢魏莺儿这样的为人。哪怕她是皇上的贵人,只是说起来都是宫中最低微的人。自己跟杏儿雨芯算是命好,遇到了诸事体贴的主子。可是别人呢?翊坤宫的荣儿就是很好的例子,虽然皇太后有懿旨,不许高贵嫔在虐待责打荣儿。 只是到了夜深人静没有人的时候,荣儿同样是会被人用簪子戳有一丈青往死里大的。如今翊坤宫无人顾及。就算是曾经宠冠六宫的高贵妃也是如同开败的花儿一样自生自灭,那荣儿一个小宫女又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要是这只蚂蚁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娴雅漱过口,半晌无语只是看着窗外发愣。 “主子,咱们出去走走?”如霜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得不对,娴雅很少这样子的。不免有些害怕,上前扯扯娴雅的衣角:“主子?” 娴雅却仿佛是在一瞬间就拿定了主意一般,扭过头看着如霜:“你记着,以后但凡长春宫上下人等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不管是谁,哪怕是长春宫中最末等的一个小丫头也不能漏掉。” “主子,这是什么缘故?”如霜陪着她出了正大光明殿的东暖阁,走在静谧的树荫下。如霜满是疑惑,她不大过问这些事情。除非是真的事出紧急才会做出一些叫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可是这次还真是有些怪异。不过是说了句狸猫换太子就让她变了神色,难道皇后要做的事又是一桩另有深意的事情。 “别问那么多。”娴雅显然不愿多说,只是一个人往前走着。见状如霜赶紧追了上去,娴雅却是低着头看着石子路上斑驳的树影,富察氏的心真狠。只怕是一般的男人都未必及得上她的心狠意狠,想要瞒天过海有一个可以给自己撑门面的孩子不惜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日后魏莺儿生了孩子,不能再让她活在世上给自己添乱。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皇后想要弄死她真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容易。 自顾自想着,身上未免泛起一阵寒意。这一次要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不就是要让皇后的计划得逞?只是皇帝不曾宿在长春宫皇后寝殿里,她又如何自说自话的说自己有孕在身?难不成还想暗度陈仓不成 “主子,到了万花阵了。”转眼之间居然就到了迷宫一般的万花阵,这是西洋人郎世宁带着自己的若干西洋弟子和大清国能工巧匠一起铸就的传奇。 皇帝命人在这儿周遭全都种上了最喜欢的俗称为太平花的艳丽花卉,这时候正是太平花争奇斗艳的时候。置身于**之间,仿佛所有萦绕于心怀的事情都化为乌有。若是自己这时候将这些事情告诉皇帝不会有任何改变,至少皇帝会说皇后不过是说说而已。一个小小的贵人说什么都比不上中宫的结发皇后尊贵,哪怕皇帝明知道是皇后的不是也不会将这件事公诸于众。就仿佛那次高家的事情,即便是高恒罪在不赦。皇上还是要维护皇家颜面,很多事情就那么按下去了。 “咱们进去走走。”娴雅惊疑于自己想着心事就到了万花阵,正大光明殿距离万花阵可不算近自己就这么一路走来,可见自己是多么出神了。手扶上如霜的肩膀:“我就没从这儿一个人走出去过,咱们两个人兴许能够一起走出去。” “主子可不止一次走出去了,连万岁爷都说主子这时候都是神清气爽,气定神闲才能一个人走出去不费力气。”如霜看娴雅穿着花盆底一摇三摆摇曳生姿地样子,未免想起那年脚崴了还要硬撑着穿上宫鞋走路的样子:“奴婢们说什么都是比不上主子的,还要主子带着奴婢走出去才好。” “试试,我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出去。”娴雅意有所值,毕竟自己还没想好这次到底能不能管上这个闲事。这可是比别的什么事都要紧,不是为了魏莺儿不平。只是富察氏要是真的这样做就真的是福泽耗尽不得善终了。就仿佛万花阵的迷宫,总是有路走出去的。只看这条路自己能不能找得到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六章 得遂心愿 “额娘?”走到一半就要到了尽头的时候,耳边想起脆生生的声音。(..info好看的小说)扭过头一看,婉儿穿着一件淡绿色的短装旗装,看上去颇有满洲格格特有的英姿飒爽。 “不是说你骑马来着,怎么一个人呢待在这儿?”想起如霜说的,女儿跟一个蒙古小王爷由压马大臣引领着学着骑马。 “刚才骑马来着,这会儿渴了过来喝水。”婉儿的小脸红扑扑的,比在宫里却是红润了许多。在不远处有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似乎在朝这边张望。看到自己便显得有些腼腆,飞快转过头,似乎又觉着不妥。飞快往自己这边走了好几步在隔着一道蔷薇花篱笆的地方站住:“博尔济吉特色布腾巴勒珠尔参见娴贵妃。娴贵妃千秋万福。” “起来说话,毋须多礼。”娴雅含笑打量着这个并不像标准蒙古人的王爷世子。这可是博尔济吉特家最尊贵的小王爷,女儿那么个活宝贝怎么会遇上他的。 “谢娴贵妃。”色布腾巴勒珠尔到底是大清国最尊贵的外家子孙,虽然是谢恩起身还是行了个大礼,请了个极边式的双安方才起身。 “跟婉儿一起骑马?”娴雅看了眼女儿,几乎是满怀期待地想要从自己这儿得到认同。虽然不好正视女儿的大眼睛,也能想象出自己在女儿这年纪第一次看到还在潜邸的四阿哥时候的情形。女儿不过是到了这时候,虽说是早了些到底是情窦初开的小丫头不可对人说的心思。 “是,公主骑马骑得很好。奴才倒真是不敢在公主面前自诩骑术如何。”色布腾巴勒珠尔微微含笑,不经意间看了眼站在一侧的婉儿。婉儿飞快地低下头,手里的帕子拧成一团。有些焦灼不安地看看母亲又看看面前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嗯,婉儿这些时候都在学着骑马。想来也该不错了。”娴雅瞧这情形已经是心知肚明,不过女儿跟眼前这个少年倒真是一对良配。自来宫中指婚多半是只想到两家是否良配,是否真的是让皇族与部族之间更加和睦。要想情投意合,真的是极其难得一件事。不知道皇帝和皇太后是不是知道这件事,或者是觉得女儿跟蒙古王公世子联姻就是皇家跟蒙古世族的亲亲睦族,是一件极其难得好事。 “皇上吉祥。”正在想着心思,皇帝已经是面带笑容的从远处过来。色布腾巴勒珠尔先自跪下请了个传统的蒙古人谒见君王的大礼。 “伊里(满语:起来)”弘历一摆手,含笑看着色布腾巴勒珠尔。 “谢皇上。”色布腾巴勒珠尔还是磕个头才起身退到一旁。 弘历笑得很是和蔼:“你这年纪能听懂满语的倒是不过,怎么在家的时候你阿玛也教你满语?” “是,奴才的阿玛不仅教给奴才学习满语蒙语,还怕自己教的不好家里专门请了个谙达教给奴才学习满语蒙语。”色布腾巴勒珠尔笑着用满语和蒙语回答皇帝的问话,说起来头头是道。 娴雅教过女儿满语,恰好从前弘昼夫妇给女儿启蒙也是用了满语启蒙。无论是说是听对于婉儿来说丝毫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听见他跟皇父说话头头是道,流利异常。心底对他越发是添加了无数的憧憬和期盼,至少母亲会在自己这边给自己做主。 “婉儿,巴勒珠尔说话你可是听见了?”皇帝扭头看着一边娇俏可爱的女儿:“阿玛额娘可是听凭你自己的意思。” 婉儿双颊透红,怎么皇父毫不避讳地当着人面前问出自己这句话。女儿家的害羞顿时涌上心头,色布腾巴勒珠尔也是用同样的眼神回望着她。 “咱们满人家可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哪里来的这些繁文缛节?”弘历鼓励道:“巴勒珠尔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又是自幼在京里长大。什么东西都能由着你的性子,你要是不答应的话阿玛也不强求你。” “阿玛”婉儿一扭身,脸颊涨红地躲到母亲身后:“额娘,您瞧我阿玛怎么就这样跟人说这些事儿。” 娴雅含笑看着女儿,转脸看向巴勒珠尔:“婉儿是格格,自幼在宫里长大难免有些古怪性子,日后有什么,自然是要多担待些。也别为着他是公主格格就纵容了她,素日里已经是酿坏了她了,日后再这样只怕就没边了。” “额娘,您也这么说。”婉儿急得跺脚,平日自己在色布腾巴勒珠尔面前做出的种种娇矜之态顷刻间就被父母的一番话给消失殆尽。 皇帝跟娴雅忍俊不禁笑起来,皇帝转脸又看着娴雅:“蒙古王爷们都在等着真的喜讯儿,咱们一块到山高水长楼去,那儿宽敞。” “是,一块儿去。”娴雅低头打量了自己身上的装束,这身打扮只怕到了那儿会有些失礼。询问式的眼神看着皇帝,弘历笑着摇头:“都是亲戚了就别想这么多劳什子的规矩。” 娴雅没好意思地笑起来,不过后面那对人显然是没有看到父母二人的心思。也不好当着父母的面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 和敬在宫里听说给婉儿指婚的消息,眼圈已经红透了。第一个看到色布腾巴勒珠尔的不是婉儿而是自己,而且巴勒珠尔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要跟婉儿在一起的。他压根就是瞧不起婉儿的出身,自己是中宫所出的固伦公主。而婉儿不过是抚养在宫中妃嫔身边的亲王之女,她被皇父破格册封为固伦公主已经是天恩浩荡。怎么可以又来跟自己过不去,还要抢走自己的额驸。 一面想泪水就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滴滴落下来滴在手帕上。却又不敢当着面哭出来,包括是在母亲身边都不行。额娘最近心绪不稳,要是再看到自己哭只怕会越发心烦。 “姐姐,姐姐。”和嘉刚从东六宫的钟粹宫过来,婉儿不在宫里和嘉只好跑到西六宫这边来找和敬说话:“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儿,这儿好大的太阳照得人难受。” “没事。”和敬赶紧拭干净眼泪,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泪水:“你不在钟粹宫呆着,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婉姐姐不在,我肯定要来找三姐的。”和嘉穿着一身淡红色的衣裙,配上她粉雕玉琢的面孔显得异常娇柔可爱。 “我就知道你找不着她才来找我。”和敬有些恼怒,和嘉见了谁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跟她的生母嘉嫔一样,柔弱而美丽的五官明显带着不同于满人的模样。 “三姐,咱们也到园子里去。天气一天天热了,皇父昨儿叫人回宫传旨许我们都去园子里过端午来着。福海上到时候还有赛龙舟呢。”和嘉满是憧憬的眼神:“婉姐姐都指婚了,只怕皇父也要给三姐姐指婚了。” “你得意个什么劲儿。”听到这话触动心思,和敬本来就不是很好的心绪这时候明显带着烦躁不安:“你也会被皇父指婚的。” “本来嘛,这件事本来就是皇父做主。”和嘉嘟着小嘴,这神态倒是像极了婉儿很多时候的样子:“难道还能自己选不成?” “婉儿不就是。”和敬牵着和嘉那只几乎是手指上指蹼连在一起的手掌:“她不就是自己选上的。” “三姐姐,你想啊。要是皇父不答允,婉姐姐就算是瞧中了谁也是没用的。皇父必然是看着谁合适,才会给婉姐姐指婚的。”和嘉软语佳音地说道:“咱们被嬷嬷们教导读书的时候,不是说过长幼有序的。肯定是先给婉姐姐指婚才能轮得到你的,再说了皇额娘也不会委屈了姐姐的。” “就属你话多。”和敬倒是被和嘉这几句话弄得没了脾气,点了点和嘉的额头:“走,咱们到长春宫吃点心去。” “额娘让我来找姐姐的,今儿钟粹宫做了新式点心。额娘说姐姐肯定喜欢,就叫我来找姐姐一起过去吃。”和嘉摸摸头发:“姐姐,你哭过了。” “没有,眼里进沙子了。”和敬有些心烦,只是这件事说什么都不是自己能够左右得了。就是母亲出面也不会有,都已经是颁旨昭告天下。和婉公主指婚给博尔济吉特色布腾巴勒珠尔,可是满蒙之间的大事。谁敢在这件事上有些许悔改? “那咱们到钟粹宫去。”牵着和嘉的手,姐妹两个这才是有说有笑的沿着西二长街的石子路绕过御花园预备到东六宫的钟粹宫去。 两人一路走着,是不是路过的宫女太监见到两个公主无不是匍匐行礼。和嘉头上的辫子一甩一甩,和敬衣服的颜色总是清淡素雅,不像和婉和嘉两人总是穿着极其艳丽的衣裙。就让所有人觉得,三公主其实比婉公主要是小了一些。 “三公主,您怎么到了这儿来了?”魏莺儿在花园里散步,看见和敬:“还跟四公主一起,要是被皇后主子知道可就不好了。” 和嘉看了魏莺儿一眼没说话,母亲教给她的话总是记在心里。这话要是婉儿或是和敬只怕早就回敬到魏莺儿脸上,和敬嘴角微微一撇:“皇额娘许我出来走走,贵人就别管这么多了。和嘉,咱们走。”说完,抓着和嘉的手就往琼苑东门走去。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七章 疑心暗鬼 富察宝音还是知道了皇帝给婉儿指婚的事情,尤其是那拉氏还跟在皇帝身边。哪有这样指婚的,还带着公主的养母在身边一起对人家品头论足。宫中妃嫔就算是再大的本事,也不许在外臣面前抛头露面。这是从大清立国以来就定下的铁规矩。可是那拉氏一次又一次的坏了规矩,自己是堂堂皇后却不能拿她有丝毫办法。 “主子,主子。”寝宫外站班的小宫女有些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慈宁宫皇太后命人来查咱们小厨房了。” 小宫女有些失礼的举动一向让宝音很是恼怒,方才不顾规矩的大叫越发是触犯了忌讳。换做平时只需要眉梢缓缓一抬就足够她受的了,可是这番话倒是让宝音吃了一惊。先前还只是以为皇太后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如果真要做什么只怕立刻就会做了。都过去了好些日子,再来发难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来人在哪儿?”依旧是带着皇后的矜持,富察氏起身踱步到了窗前。外面院子里来了不少人,尤其是敬事房总管王福也站在院外。 “叫王福进来,我问问他。”宝音到底是皇后,这时候依旧是镇定得叫人佩服:“只是叫他进来,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嗻。”小宫女感激答应着下去,皇后脸色不好要是自己做了什么事儿只怕招得皇后生气那就给自己找了**烦了。 须臾功夫王福就到了宝音面前:“奴才王福给皇后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起来。”宝音眼皮也不抬,慢慢整着自己的金护甲:“好好的,没事儿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回主子的话,皇太后命奴才带着人到皇后主子这儿的小厨房来看看。只是担心有人起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谋害主子。那就是奴才罪该万死了。”王福小心翼翼地站在下首,每次在皇后面前都是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压抑在自己身上。 富察氏有些冷漠而又犀利的眼神盯着王福:“谋害我?谁有这么大胆子,再说要是我这儿的小厨房里查不出任何东西你怎么说?难道我这儿就是任由你们来去查抄,传将出去被人说成是什么?”转念之间想到到底是皇太后命人前来,宝音便不好讲心里素日积聚的怨气尽数发泄出来:“皇太后不过是随口说说你就当了真,难道不知道这是皇太后借机发落那些不懂事的奴才的?亏你这敬事房大总管平日在宫里怎么当的差?” “奴才蠢笨惹主子生气还要主子日日提点,实在是奴才的不是。求主子宽恕。”王福有些摸不着头脑,皇后没来由的对自己发这么大一通牢骚。定是取瑟而歌,别存了一番意思在里面。自己不过一个奴才,就是天大的奴才也还是奴才而已。想要走得更高也要看看当今的万岁爷会不会准许太监爬的那么高。 “你知道就好。”皇后微微俯下身看了眼王福:“皇上常在我这儿用膳,要是你这时候带着人去查了我的小厨房。日后传了出去,是我谋害了皇上还是皇上信错了我?” 王福听到这句话顿时汗流浃背,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件事。皇上最近重新长春宫皇后推荐的魏贵人,在长春宫用膳的日子甚至比在养心殿御膳房都多。若是有丝毫纰漏,只怕谁面前也交不了差。再说内务府总管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偏偏这位上头跟皇后家极其熟稔,自己可是指着内务府这儿发大财的。要是自己一时脑子不顶事砸了自己的金饭碗可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何苦来。(..info) 再说皇后跟皇上一万年也是夫妻,有什么都是背地里商议。自己一个做奴才的何苦去惹这份麻烦,皇上皇后皇太后那是天底下最亲近的母子婆媳。这会儿看样子是一秉大公,谁知道过后会不会为了这件事迁怒于自己,何苦去给人垫背找那么些不痛快。 “主子说的是,奴才糊涂昏聩惹主子生气。奴才知道该怎么做,主子息怒才是。”王福就地请了个双安:“奴才告退。” “去。”富察氏摆摆手,王福低着头退出长春宫正殿。 富察宝音在隔着西洋玻璃窗看着王福带着一群人离开长春宫,不由长长吁了口气。要是带着人真去了小厨房,里面不只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更有一些在宫里算是禁忌的东西。尤其是那些看上去没什么,加在一起却是奇效的玩意儿。倘或被人知道,只怕任是谁都帮不了自己。何况还是皇太后派来的人,真要弄得自己身败名裂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原本倒是没什么大事,相信皇帝因为自己家名望的事情也不会对自己太过分。可是有件事说什么也是不甘心的,没能斗得过那拉氏说什么都不会安心。 “主子,主子。”墨菊眼看着王福带着人全走了方才敢进来:“奴婢带着人去找三公主,三公主跟着和嘉公主一起在钟粹宫找小阿哥玩去了,顺便在嘉嫔那儿用膳。” “我这个女儿啊,别管是说什么都是向着外人护着外人。我这个亲生的额娘反倒是退了一箭之地了。”宝音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只是看着窗外和煦的阳光。好像这么多年以来,阳光从来都不曾找到自己身上,照到长春宫。每一个女人都有过绽放的一天,仿佛伺机盛开的鲜花一样。不管花会开多久,至少花开过。可是自己从做皇子嫡福晋开始,一直都是那朵没有开过的花。 “主子别这么说,公主还是心里不好受。明明蒙古小王爷是要指婚给公主的,不知怎么弄的用了什么法子。愣是被万岁爷指婚给婉格格了,这不是让公主心里不好受么。”模具看字啊眼里,其实公主才是皇后在这宫里最亲的人。偌大一个皇宫,除了公主跟皇后骨肉至亲之外又有谁是皇后最贴心的人,可是皇后从不会去想三公主在想些什么。 纯嫔疼爱四公主是人人都能看出来的,那是她的心头肉。而娴贵妃对于不是她生的婉公主只怕是四阿哥还有两个刚出生的阿哥格格都比不上的,简直就是视若己出。皇后身边只有一个三公主,怎么不去珍惜这段母女情?难道真要等到公主指婚出嫁了,那时候咫尺天涯的相见才知道想见有多难。 “这都是那拉氏捣的鬼,在皇上面前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又处处讨得皇太后开心,这会儿好端端的给和婉找了个好婆家,就连和王也要对她感恩戴德。我倒是要看看,这么多人处处都向着她她又能怎么样不过是接连生了几个孩子,能不能长大都不知道呢。”宝音丝毫不加掩饰:“装水啊,不能装得太满。太满就泼出来了。永瑜永珑,这可都是好名字。只是小孩家大多是命薄的,禁不禁得住就要看各人的造化了。“ 墨菊想起早年间的很多事,尤其是那年二阿哥永琏被一只猫吓得惊风而死的情形时时浮现在眼前。二阿哥那时候还会梦见早逝的大格格,嫡亲姐弟就是一前一后的离开。为什么皇后还在执迷不悟,大公主离开的时候还不会叫人只会一一啊啊的看着人笑。小公主笑起来真好看,像极了皇上。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小公主,走的时候除了奶嬷嬷再也没有一个人知道。也难怪后来不甘心,要来找二阿哥去陪她。太孤单了,二公主是哲妃所生。刚出生就没了,姐妹俩仿佛就是这样一前一后的离开。 反倒是哲妃的大阿哥和主子生的三公主才算是保住了,而且皇上听凭皇太后的吩咐将和亲王嫡福晋所生的婉格格抚养在娴妃身边以后,宫中几乎都没有再有过阿哥格格夭折的事情,只怕这也是皇上破例将婉格格晋封为固伦公主的缘由之一。只是这些都是只自己这些宫女太监私下揣摩的话,谁也不会在主子们面前提起。 “等会儿你到钟粹宫去把和敬找回来,别由着她的性子跟那些汉人生的在一起玩儿。带坏了她又是我的不是。”宝音淡淡说道,对于这些人的评价除了是给皇帝暖床外再也没有别的用处。 其实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女人唯一让自己有些讶异得喘不过气来的人除了那拉氏就再没有第二个人。高芸嫣是自己给了她这几年的荣华富贵,要不是为了牵制住那拉氏和那些女人仅凭着当年永琏为着翊坤宫那只猫的事儿,就足够高芸嫣死上好几回了。 没想到高芸嫣自己一家人不争气,什么事都不懂掩饰活脱脱是葬送了全家的荣华富贵。现在只有再去找来一个魏莺儿,只要魏莺儿这次生下一个阿哥就够了。只是怎么瞒天过海,毕竟敬事房的日记档上都没有过自己的名字,留宿长春宫的皇帝有没有歇在自己这儿皇帝心里最清楚。倘或自己生生抱出一个孩子来,皇帝焉得不生疑?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八章 虚惊一场 婉儿早起有些受凉,刚梳好头便连声咳嗽起来。翎子看她咳得受不住心下有些着忙,准备出去找人来看看。如霜正拿着娴雅新给婉儿叫造办处镶嵌好的簪子进来:“如霜姑姑,您瞧格格有些着了风寒。” 如霜赶紧过来,平日里婉儿的脸色都是白里透红和殿宇里熏屋子的苹果一样好看。这会儿却是泛白,尤其是大眼睛看上去有些暗淡:“格格,哪儿不舒服跟奴婢说说,主子这会儿正等着格格用早膳呢。” “嗓子痒痒的,想喝水。”婉儿声音有些哑了,也不穿素日引以为傲的花盆底只是穿上一双平底绣花鞋。已经是入夏的时候,却是叫翎子给她另外加上一件夹衣方才套上外面的褂子出去。 如霜和翎子紧跟在她身后,要是一会儿眼睛不到磕了碰了的可是自己的不是了。杏花春馆的正殿外,几株娇艳的合欢开得正艳。白里透红的颜色叫人舍不得挪开眼睛,膳桌上已经摆好了各色膳食。 娴雅穿一件家常的常服褂子坐在膳桌前,永瑜坐在母亲下手,显见永瑜对面的位子是给婉儿留着的。 “姐姐吉祥。”永瑜看见婉儿已经溜下地,据说最近已经有人管永瑜叫小王爷了。这可是皇帝身边诸皇子中第一个封王的,永璜永璋虽然年长只是生母出身低微或是早逝,只是循例封为贝勒、唯一例外的是嫡皇后富察氏早逝的二阿哥永琏,被皇帝最封为端慧皇太子。 “吉祥。”婉儿笑着还了一礼,转脸又给母亲请安:“额娘吉祥。” “吉祥,怎么脸色不好?”想起这两天女儿总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虽说只是指婚说起下嫁最早也要是十三岁左右,可是女儿的婚事有了着落也是一桩好事。皇太后也住到圆明园来了,正好那天安安来给太后请安。两人见面说起婉儿指婚的事情,安安一脸绚烂的笑意。很显然,这桩婚事不仅是孩子高兴。就是两个额娘心里都如同喝了蜜水似的甜在心里。 “有些伤风了。”婉儿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很是安静地拿起碗箸。可是刚端起碗就一连串的咳嗽,双颊涨得透红。把娴雅和一边的几个宫女都吓坏了,反倒是永瑜到底是个男孩子不大怕事。一下子跑过去抓紧婉儿的手:“姐姐,你吃什么好东西了?都不告诉我,好了咳嗽了。” 本来忧心冲冲地娴雅被儿子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阿哥说什么呢,哪次姐姐有好吃的不是想着你来着。让杏儿带你到侧殿吃去,额娘叫人给姐姐传太医过来。” “哦。”永瑜一脸悻悻的样子,几乎是一步一回头的看着母亲和姐姐。忽的想起一件事又跑了过来:“额娘,等会儿您要是带着姐姐去看我们家那个新额驸的话,记得带我一块去。” “好的了。”娴雅实在是忍俊不禁,这个儿子有时候真不像自己和皇帝,这性子还不知道像谁。倒是安安那天笑着说居然是有些像着弘昼的样子。这话倒是不能让皇帝知道,要不只怕又会起了很多心思。有时候也在想,皇帝对于自己有多少真心。 “微臣给娴贵主儿请安,贵主儿吉祥。给婉公主请安,公主吉祥。”被首领太监传来的太医隔着帘子请安。 “吉祥。”娴雅点点头:“格格一早起来就是嚷着不受用,有些受了风寒的样子。” “微臣给格格请脉。”太医让随行的小太监拿出脉诊,半坐在一旁的楠木椅子上隔着帘子给婉儿请脉。 “婉公主除了口渴还有什么,嗓子疼不疼?吃过什么别的东西?”太医不厌其烦地问道,似乎这件事有些棘手。 “没吃什么,只是昨儿新进来的鲜樱桃吃了几个。”婉儿跟母亲一样,从来都是生就了惜福养生的脾气。不是当时当令的东西一口也不吃,多数时候都是尝尝就放下,再好的东西绝不贪食。 “公主这些日子有些劳累,又受了些风寒自然是有些不痛快。微臣给公主开两贴散发的药,当水喝下去。明儿臣再来给公主请脉。”太医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只是不好当面说出来。 娴雅却是看出太医的心事:“你开方子,如霜跟着太医去煎药。翎子先扶着婉儿回去歇着。” 几个人分别去做自己的事情,娴雅站在帘后看着太医:“格格是个什么症候,毋须瞒我。就是皇上怪罪下来,也有我担着。” “回娴贵主儿的话,婉公主只怕是痘疹。”太医缩瑟了一下,大清朝立国以来最害怕的莫过于天花。当年世祖顺治爷就是在这上面出的大乱子,康熙爷能够顺利继位也是沾了天花的光。要不是裕亲王福全在世祖宾天的时候,尚未出过痘疹。而康熙爷那时候却是九死一生的经历了一场天花之喜,有惊无险的坐上了太和殿的位置。 娴雅顿时眼前发黑,几乎一个趔趄跌倒在地。“这话当真?”声音里带着惊惧,婉儿这般大了纵然是平日康健无甚大碍,可是天花是要人命的恶疾。谁能说孩子会没事? “微臣万死,岂敢瞒哄娴贵主儿。”太医吓得将朝冠放在地上连声磕头:“贵主儿圣明,容微臣再给公主请脉。” “好。”如果真是恶疾,就让天花害在自己身上。娴雅脸色煞白:“如果真是的话,我身边的阿哥和格格们都要你好生诊脉,不要带累他们。” “是。”太医一脸白汗,要真是天花的话只怕自己第一个逃不过。太医院不成文的规矩,不论是谁给宫里哪位主子诊出痘疹的话,这个太医除非医好了。否则且别说回家回太医院,出一步宫门打死勿论。 娴雅已经挪不动脚步,接下来等着自己和婉儿的只怕会是一场谁也看不见以后的劫难。除非是九死一生,要不谁也不能说自己和婉儿会赢。很像这时候有个人在自己身边,只要是一句商量的话都能给自己无限勇气。只是在这深宫里,谁是自己最好的臂膀?即便皇帝对自己算是青目有加,只是谁知道这会有多久?除了这两双儿女是自己的全部,还有属于自己? 十几岁什么是懵懂的时候就离开家了,一个不受宠的侧福晋一个在宫里被人倾轧的女人没有谁会知道自己心里最害怕的便是无边无际的黑夜和清冷寂寞。一步步走到今时今日,付出了多少心血除去最贴身的几个丫头还有谁清楚? “主子。”杏儿回转寝殿,看见娴雅几乎是痴傻了一样立在窗下。双目红肿,也不知道这样子无声无息地哭了多久。 “太医呢?”娴雅回过心神,迟迟不敢去看杏儿的眼睛,只怕得到自己最害怕的答案。 “给格格请脉以后说要去给万岁爷回话,留下方子便往万岁爷那边去了。”杏儿迟疑了一下:“主子,太医跟您说格格究竟是怎么了?” “出痘疹。”娴雅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婉儿自己还不知道,叫嬷嬷们带着几个小的给太医看过没事的话找个地方避避才好。我折不起任何一个,就是婉儿这么大了若有个什么我也不用活着了。” 杏儿听到这几个字也是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天花是宫中最可怕的恶疾。但凡是有人得了天花,只怕就是天仙下凡也是无济于事:“方才太医请脉后,什么都没说。反倒是格格歇了一会儿倒觉着比早起时候脸色好多了。” “别告诉她去,好容易这几天看着越发是跳荡不羁了些。有哪个格格跟她这样子欢喜的,可见老天爷便是见不得人好过了。”娴雅几乎辨别不出自己这时候究竟是想说些什么,婉儿曾经是自己从最难熬的炼狱中一步步走上来唯一的牵挂。能够给她挑上一个好的额驸也曾经是自己说什么都不敢去奢望的事情,为何要在这时候把她从身边活生生带走? 杏儿点点头:“主子,会不会是太医看错了?” “我也望着是太医看错了。”娴雅抬起头:“真要是的,我就守在婉儿身边。活着我跟她一处活着,死了我陪着她。这孩子一直觉着自己是和王家的格格,就是我对她再亲也是不如安安来的亲近。要是有什么的话,我会跟她说我是她亲额娘。” “其实格格早就知道了。”杏儿这件事闷在心里好久:“就从上次主子跟着万岁爷从江南回来不久,格格就知道了。只是说自小是五爷五福晋抚养成人的,若是知道亲生父母是万岁爷和主子就不搭理五爷五福晋,五爷五福晋会伤心的。所以一直都是装作不知道,知道主子疼她也从不和她说这些。悄悄跟奴婢说,主子是最好的额娘。” 娴雅的泪水说什么都忍不住,一下夺眶而出:“傻孩子,还跟我装傻。”几乎想要在一瞬间将女儿搂在怀里,转念之间想到的却是女儿的病。老天爷从来都不知道怜悯自己。只想将身边所有一切美好的东西全都带走。 “额娘。”婉儿从后面寝殿出来:“太医写得歪歪扭扭的方子,这倒是写的什么谁看得明白。” 娴雅上前抱紧女儿:“多睡会儿,不能见风的。”一面说一面抢下女儿手里的东西,飞快地小楷几乎看不出上面写的什么。不过开的哪几味药倒是看懂了,不是那些专治天花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反倒是几味极其常见的药,看样子是为了驱风怯寒的。 “糊涂东西,这是做什么的?”刚要说话,皇帝也从外面进来。娴雅红肿的眼睛也来不及收拾,只好迎了上去:“万岁爷吉祥。” “眼睛怎么了?”皇帝看了眼娴雅:“谁招你了。”一眼看见娴雅手里的药方子,忍不住笑起来:“朕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个糊涂东西。不知道是被谁吓糊涂了,先来给婉儿诊脉说是出痘疹。你要他再看了一回,他知道不是又不敢当面和你说,自己跑去朕面前认罪。” 高高悬着的心一下归于原处,不过是一个时辰间却是经历了冰火两重天。娴雅看着婉儿,从她出生到回到身边再到上次在江南的种种,一直到方才的一场虚惊。这母女之间总是如此起伏跌宕,看来注定是一辈子的母女才得干休。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九章 试探 “只怕是那个糊涂行子早间要把人吓坏了。”晚膳照例是在长春仙馆伺候皇太后用晚膳,刚到皇太后面前请过安,钮钴禄氏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娴雅愣怔了一下,赶紧点头:“可不是,奴才的胆子几乎吓破了。真要是的可怎么好” “别说是你,就是我才一听见魂都没了。”皇太后扶着宫女的手到了膳桌前坐下:“宫里最怕的就是这个,先头康熙爷的时候为这事不知道折了多少阿哥公主在里面。后来不知道是谁生出个种痘的法子来,这可是救了多少性命回来。”一面说,钮钴禄氏一面念着佛号:“婉儿自来就是我的一块心头肉,这次指婚皇帝做的就好。先时倒是觉着三丫头也好,只是配上巴勒尔倒是差了些。看来看去只有婉儿最好,再说三丫头本来是个好孩子。只是……”话没有说完,娴雅却也是听出了口风。显然是为了给皇后富察氏在嫔妃宫女面前多少留了些颜面,统率六宫的皇后一旦失德只怕最没有面子的还是皇家。 “还是为着有了皇太后和皇上的福荫庇佑才是婉儿和宫里阿哥格格们的福分。”娴雅将一碟时鲜的菜肴放到皇太后面前。 “我还记得早先的时候,你在孝敬皇后面前总是叫着额娘的。那时候她是嫡皇后,任是谁见了也是十二分恭敬。只是我到底是你婆婆,这些年总是听你皇太后皇太后的叫着。倒是觉着生分了。”钮钴禄氏笑着吃了一口娴雅挪来菜肴:“咱们可是这么多年的婆媳,叫一声额娘不算是失礼了。” “皇太后不嫌弃奴才,是奴才的福分。”娴雅旋即当先请了个跪安:“娴雅给皇额娘请安。” “这才是,何必每次都是奴才前奴才后。叫着生分膈应。”钮钴禄氏吃了两口罗汉斋:“要是等会儿不急着过去,就在这儿陪着我一起吃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有件事跟你商量。” “是。”娴雅答应了一声,早有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另外拿过碗箸放到皇太后下首。娴雅告座后,在一旁斜签着坐下。 “我来园子里之前,叫人去查查长春宫的小厨房。居然都不叫让人进去,就连我说的话都打了折扣了。”钮钴禄氏淡淡说道,伺候在宫里的宫女太监在娴雅坐下的瞬间就纷纷告退出去。只剩下婆媳两人在里面一面说话一面用膳。 娴雅愣了一下,皇太后叫人去查就让她查呗。查出来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磕个头请个安就了结的事情何必弄得这样。只是好端端的,皇太后做什么叫人去查长春宫小厨房?难道是因为有些事情还是没有逃过皇太后明察秋毫的眼睛? “皇后主子的小厨房可是有什么不妥?”娴雅眼瞧着面前罗列的二色珍馐素肴,皇太后吃素多年。慈宁宫寿膳房的掌厨宫女手艺极好,能在这儿吃一顿素肴可是难得的口福。 “不妥?”皇太后冷笑了一声,没说话。暑热的天气,娴雅脊背上却冒出一阵冷汗。皇太后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只怕是皇后有的事情被皇太后无处不在的耳报神听了去:“皇后那儿不妥多了去了,我倒是在想着六宫之主的皇后断不至于做出这等下三滥的事情。谁知道还是舍不过去,到底是丢了人。” 看到皇太后恼怒,娴雅便坐不住了。起身退了半步并不插话。“先时我倒是想着皇后几时这样子贤德,好端端的就往皇帝身边推了个魏莺儿。多半是想明白了,也是这么大年纪总该歇心才是。到底是我高看了她。”钮钴禄氏依旧是淡淡的说道:“那可是人都想不出的法子,为了把皇帝留在长春宫居然让小厨房里的人琢磨什么东西搁在一起能有了媚药的效用。(..info好看的小说)甚至还叫人预备下迷香和专门的媚药。是为了让魏氏侍奉皇帝时用着还是别的什么,我就是不清楚了。” 这话反倒是把娴雅有些吓到了,皇后多少不为人知的心事多少能够猜到一些。可是皇太后所说的话却是无论如何都猜不到的,难道真应验了那天宫女们说的想要移花接木狸猫换太子么? “怎么,你知道这件事?”看到娴雅略带沉吟的样子,皇太后追问道。 “要是知道早就奏知皇额娘知道了。”娴雅赶紧赔笑道:“皇后主子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别是有人刻意诬陷主子?” “怎么没见别人诬陷旁人,单单就诬陷她去。怕是跟天借了胆了,诬陷皇后不要命了。”皇太后说话很是冷静犀利,好像这件事跟她没多大关系似的。 娴雅默然不语,说什么这话都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去。即便是皇后真的为了这件事翻身落马,自己也是担不起将皇后拉下马的名声。 钮钴禄氏脸色有些难看,似乎是没注意到娴雅心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这话我倒是没跟皇帝说,十几年夫妻居然遇到这么个女人。别说是咱们皇家,就是民间也是断然容不得的。” 娴雅听见这话,心里却是有了另外一副心肠。至少有富察氏一天宫里这么多女人都会俯首听命于她,自己便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就算是个假皇后也应该要她安安稳稳活着,她活着一天就是做了自己最好的屏障。只是这一转念之间,娴雅便清楚地知道要让富察氏活下去。就算是活着比死了更难受,也要叫她活着。 想好了心思娴雅走了两步跪下:“皇额娘,您是天底下最圣明的人。就算是皇后主子有什么不妥,至少还是先帝爷给皇上定下的皇后。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哪能不瞻前顾后想想自己。况且皇后主子身边除了三公主,四顾之下没有第二个亲人。有什么心事也是人之常情。皇额娘是担心皇上龙体有碍,故而心中不安。如今看来皇后倒也是没对皇上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只是心思不对罢了。”一面说一面给皇太后磕头:“皇额娘,万岁爷总说家和万事兴。若是知道这件事必然是要动大气的,皇额娘权当是疼爱皇上罢了。娴雅给皇太后磕头了。” 钮钴禄氏看了娴雅良久:“你比我想得清楚明白,我做了这么些年宫里的女人都没有你心思细腻,是啊要是这话从宫里传出去被人知道只怕你说宫里的居然是比民间的小民百姓还不如。要是你说出那些要把皇后怎么样的话我不怪你。人的心都是这样子的,哪有不为着自己着想的。只是你至始至终都是在替皇帝着想,从当年婉儿的事情到如今都没有变过。先帝和孝敬皇后的眼力在她身上错了,在你这儿却是一点不错。” 娴雅心里却是一块石头落地,皇太后不止是在说富察氏的不是也是同时在考验自己。要真是自己有丝毫怨忿之语出来,只怕皇太后面上或是自己心里过去了。日后想起来对自己究竟是怎么心思那可就不知道了。 “这都是皇额娘言传身教的话,要不娴雅说什么也不会有这份心思。”看皇太后转圜过来心思,娴雅也是安了心。磕过头又请了个双安方才起身给皇太后到来一杯素香茶:“皇额娘喝杯茶润润嗓子,这件事皇额娘就当作不知道。娴雅跟黄娘一起守着这个秘密,叫皇上安心。皇额娘说是不是呢?” “我还真是说不过你。”皇太后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以后啊,看看有什么事儿我还是真要和你商量商量。你给我的主意还真是对的。” “娴雅可不敢当皇太后这句夸奖,皇额娘太高看娴雅了。”娴雅坐在一旁的紫檀交椅上,带着一丝和煦的笑容。 “高看不高看日后自然有分晓。”钮钴禄氏看看窗外:“你瞧瞧,咱们这顿饭吃了这么久。要是被人知道只怕说皇太后和娴贵妃也不知道说什么说过了,连用膳都忘了时辰了。” 娴雅捂着嘴笑起来:“皇额娘说的还真是,只怕众口铄金就真是您说的那样子了。” “行了,被你这一番劝我是火也消了气也没了。行了以后不说她了,只要她再不胡闹我也就不管她了。安安心心做我的皇太后,我乐得不管不问。”钮钴禄氏起身到了门口,宫女们见状赶紧进来收拾东西。 娴雅陪着皇太后往外走,权当做是饭后的说话消食。钮钴禄氏时不时摸摸娴雅的手,低声跟她说着闲话。娴雅很安逸地听着,时不时说上两句恰到好处的闲话。 钮钴禄氏笑起来:“我想起来那时候你常常陪着孝敬皇后在福海边散步的样子,就是如今这样子。看来我也有孝敬皇后的福气。” “皇额娘跟额娘一样,都是有大福气的人。”娴雅扶着皇太后在路边慢慢走着:“额娘早些时候就说呢,皇额娘心底仁厚必然是有大福气大造化。可见额娘说的都是应验了,皇上孝顺又是一心治理好大清天下。千秋万代流传下去,只怕谁也赶不上皇额娘这么大福分。先帝爷不也是巴望着皇上好好孝顺皇太后为天下臣民的表率。” “嗯,我的心事都是被你说完了。”钮钴禄氏笑着拉起娴雅的手继续往前走。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十章 西二长街的鬼影 苏惠带着四公主和嘉跟嘉嫔母子三人从紫禁城到了圆明园中居住,这是皇帝亲自吩咐的口谕。在苏蕙到圆明园之前,一直都是娴雅一个人在圆明园住着,这必然是不妥的事情。 “娴贵主儿。”在圆明园数娴雅位份最高,两个嫔刚到圆明园便一径到了杏花春馆来给娴雅请安:“贵主儿吉祥。” “吉祥吉祥。”娴雅笑着把两人让到一边坐下:“一路过来挺热的,别急着过来。咱们又不计较这个。” “还好,园子里挺凉快的。”嘉嫔在宫里跟娴雅同住在东六宫,说话也就是随便不少:“贵主儿怎么又是清瘦了些,暑热得太厉害只怕进的不香?” 娴雅摸摸脸:“瘦了?前儿婉儿还说我长了好些。”正说着,雨芯端着托盘进来。两盏冰镇酸梅汤一一放到两人手边。 “这次啊,我可是要给你们贺喜呢。”娴雅笑着让两人喝酸梅汤:“过些日子只怕万岁爷就有恩旨下来,要给你们二位晋封妃位了。” 纯嫔和嘉嫔对视了一眼,这话可是从没想过。就算是两人都给皇帝生儿育女,也伺候了皇帝好多年。只是晋封妃位还真是只是在梦里盘算过。 “都不会说话了?”娴雅端起自己手边的菊花茶抿了一口:“只怕是担心我说的是假的,我拿你们耍笑呢。” “要是娴贵主儿骗我们的话,我可不依。”嘉嫔先自笑道:“说什么也不能让我们空欢喜的一场。” “怎么是空欢喜,皇太后说的话皇上的心思还能是假的。”娴雅笑着起身:“等会儿见了皇上,说不准就告诉你们了。” 纯嫔抿嘴一笑:“要是主子哄我们的话,我就带着和嘉到杏花春馆来住着不走了。” “行啊,我这儿宽敞呢。”娴雅也是笑个不住:“先在我这儿用饭,几个孩子这么久不见只怕也是在一处玩得不亦乐乎。你们也就别走了,我正叫人在小厨房做些点心饽饽。喂饱了几个小的,只怕叫都叫不走了。” “看来是娴贵主儿早就想好了,我们也就不客气了。”嘉嫔和纯嫔跟娴雅倒也是不客气,便跟着娴雅进了后面的便殿。 早有跟随伺候的宫女们帮着纯嫔嘉嫔换了随常的褂子,在便殿坐下说话。三个人说说笑笑的,磕着新进的榧子和瓜子。 “贵主儿到园子里这么久,只怕是宫里的新闻可是不知道呢。”嘉嫔说话也不忌讳什么,纯嫔又是个散淡性子。相处久了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就是娴雅她们两个都是清楚的。所以在娴雅面前说话根本就不忌讳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 “什么新闻?”娴雅磕着榧子,这东西越嚼越香吃起来就是放不下。 “长春宫里魏贵人有喜了。”嘉嫔笑道:“皇后几乎都要把魏贵人捧到天上去,那天还在东西六宫里找院子呢。说是要把魏贵人要么送到主子这边的景仁宫住呢。” “哪里是我这边的景仁宫,是万岁爷东六宫这边的景仁宫。”娴雅笑笑:“只怕给你的钟粹宫隔着挺近,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主子这么说我可是不敢受的,要是魏贵人有什么不妥我哪儿担待得起。”嘉嫔捂着嘴笑起来:“明儿主子见了万岁爷可别说这话是我说的。” “是不是,我就知道这事儿说给我听了一定是要往我这儿推的。”娴雅指着嘉嫔朝纯嫔笑道:“你看这会儿就跟我说要我装作不知道,万岁爷问起来装聋作哑。难道日后皇后主子不去跟皇上说,敬事房总管不拿日记档给皇上看去。” “主子还真是说错了,皇后主子是在万岁爷到园子以后才跟我们说魏贵人有喜的事儿。也是因为魏贵人的月份大了,纸包不住火才说的。”纯嫔压低了声音:“主子,这件事皇后主子只怕真是不想让人知道,而我们日日朝觐中宫说什么都会见到。皇后也不担心我们敢说出去才这么说的,只是翊坤宫的贵嫔说什么都不让知道。” 娴雅知道嘉嫔爱说笑,而纯嫔却是稳重温和的性子说话也是有一句说一句绝不会有半句虚言。这话显然是真的,娴雅思忖了一下:“这事儿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翊坤宫的那位还不知道?” “是,皇后一再告诫我们不许乱说。我们俩商量了一下,在宫里自然是那么些人都怕皇后主子也就不敢乱说。这到了园子里,难道还不许人说吗?正如主子说的,就算是我们不说难道日后日记档和太医院就没有大白于天下的一天。”嘉嫔收敛起笑容:“贵主儿,皇后主子这些时候在宫里做的那些事还真是叫人说不出口来。那日和嘉跟三公主一起到我这儿来跟阿哥玩儿,后来用完膳三公主走的时候居然就是不那么想回去。” 娴雅微微叹了口气,这件事是绝对会在宫里发生的。皇后对于和敬的关心确实是乏善可陈,到底是自己的女儿怎么能这样子对她。 纯嫔看她这样子未免想起一件事:“主子,皇后主子在二阿哥以前是不是还有个格格?” “好久以前的事儿了,怎么了?”即便是过去好多年,依旧能够记起在那个寒彻脊骨的冬夜里那个嬷嬷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孩子还不会说话,只会睁着大眼睛看人。或许那声哭喊是她留给这人间唯一的记忆。 “前儿晚上我们两个从长春宫侍膳出来,刚到长春门外亲眼看见一个打扮得像是谁家小格格的样子在西二长街上走走跑跑。见了人也不靠近也不走远,等到跟着的宫女太监举着羊角灯走近就是什么都没了。”嘉嫔也不等纯嫔说完,抢先说道:“那可是我们进宫以前的事儿,谁也没见过这位格格。还是听见老嬷嬷们说起才知道的。” “宫里最忌讳捕风捉影的事儿,说不定是一时眼花没看准?”娴雅笑起来,子不语怪力乱神。就算是知道确有其事,也是不能胡说的。不过当年二阿哥夭折以前就听说梦中呓语,大姐姐来找他去玩。如今魏莺儿有孕在身,偏巧大格格在西二长街外玩。可见就算是神佛也是有好恶的。 “主子,换做平日里说什么我们也不敢跟你这么说。不说别的,就是这些神佛鬼怪的话宫里也是说不出口的忌讳。只是在宫里遇见这事儿还真不是第一次,前儿刚进宫的一个小宫女愣是给吓病了。躺在自己榻榻里说胡话,让太医诊脉开药全没用。后来让住在贞顺门外的萨满嬷嬷们给跳了一次神立马就好了,可见真是确有其事。” 娴雅看了眼说话的人,纯嫔郑重的神色不像是打诳语。这些话纯嫔今儿才来就跟嘉嫔两个人在自己耳边说个不迭,要不真有其事就是早就商量好的。是谁跟她们说起大格格的旧事,此时宫里真正见过大格格的人除了皇后就是高芸嫣。皇后不会去挖自己的疮疤,那就剩下高芸嫣了。 不过是安分守己了一段日子就想往外蹦跶,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不对,这个宫女不会是高芸嫣身边的荣儿?“那个吓病的宫女是哪个宫里的,如今好些了?” “是臣妾宫里的。”纯嫔赧然道:“就是被她吓得魂不附体,恰好跟嘉嫔两个又在西二长街上见到这么桩怪事就跑去问人。那天在翊坤宫看见高姐姐,提起这件事。高姐姐说是皇后主子的大格格。” 娴雅了然于心,看来真是自己预料的那样。高芸嫣怎么也不想想,自己这时候都是墙倒众人推的时候。皇后还有个娘家可以为依靠,高家已经是曲终人散了。再出来胡闹,被皇太后知道只怕就不是像上次一样说说就算了。 娴雅倒是从心底可怜起早逝的大格格,不论是谁都喜欢拿着这孩子做戏。一个走的时候连父母都不在身边的孩子又是招惹了谁去,怪只怪生在帝王家。这是不是比嫁入帝王家算是更大的不幸。 “你们说的固然是真话,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和皇后都不喜欢人提起这件事。格格走的时候还小,又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这时候到了宫里,或许是小孩子贪玩一时兴起。就算是不在人间,也到底是个孩子。”娴雅望着两人:“其实大格格生得跟皇上挺像的,尤其是眉眼。” 纯嫔起初以为娴雅会说出高芸嫣教给她们的那番话,没想到她说的话不过是民间为人父母最简单的一番话。说起来带着丝丝惋惜,带着一点怜悯。其实从一开始高芸嫣说这番话的时候,嘉嫔就没打算搭理。只是那天从长春宫出来在西二长街上瞧见一个黑漆漆的影子,倒真是把两人吓了一跳。在翊坤宫谈起来的时候,高芸嫣一脸神秘莫测的样子让两个人越发是吓得够呛。 要是早早来跟娴雅说,也不至于这两天钟粹宫和储秀宫夜夜关门闭户,好像是两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地。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十一章 看似不相干的两件事 “嬷嬷,好些了?”玉沁病了,睡在自己的屋子里有了两三天了。娴雅也不叫人,自己端了盏冰糖莲子汤进来:“起来吃点东西。” “怎么让主子过来呢,就叫她们小孩子过来。”玉沁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一下从榻上起来:“这叫奴才怎么承受得起。” “咱们多少年了,还说这话。”娴雅按着她靠在榻上:“来,吃了这碗莲子汤。” “多谢主子。”玉沁笑着接过来,一口口吃着莲子汤:“年纪大了就不中用了。总是在病叫主子担心。” “还说这话,又见外了。”娴雅坐在榻边:“今儿嘉嫔和纯嫔过来,说是在长春宫外的西二长街上看见一个小孩子。高氏说是皇后早先生的大格格回来了。” “主子信吗?”玉沁吃了半碗莲子汤,擦擦嘴角:“要是这样的话,在康熙爷的时候只怕西二长街和东二长街上会有很多小孩子的影子。阿哥格格都有了,主子说是不是?” 娴雅忍不住笑起来:“我就说到这时候高氏还在装神弄鬼,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皇太后怎么会容得住这样子胡闹,要是传将出去只怕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主子偏是太肯操心了,像她这样子的人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玉沁这么些年还是不敢跟娴雅平起平坐,隔得有些远坐下。 “我倒不是操她的心,你想当年二阿哥的事儿皇后一直隐忍不发。这回他居然自己去挑起从前大格格的旧事重提,她为何要冒这个险去做?”娴雅微笑着低头剔着自己修长的指甲:“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宫里从来就是不缺宠妃也不缺被冷落的妃子的。”玉沁见怪不怪:“抬高踩低也是宫里的生存法则,皇后必然是叫人暗地里作践高氏。[..info超多好看小说]拼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什么都没了也就是不管不顾了。” “这话有理,我信这个。当初我也是一步步走上来的,只是没想到高氏这么傻会把这件事一次次提出来。就是想让皇后陪着一起下地狱,虽说险也是一番苦心。”娴雅剔完一只手却又看着另外一只手:“这法子好是好,若是皇后反咬一口翻出当年旧事皇后自然是无恙。可是高氏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自作孽不可活,主子可是千万这时候心软不得。”玉沁有些担心,这么多年的深宫岁月还是不能磨灭她那颗好心。殊不知高氏就是一条蛇,冬眠中的蛇。 “嬷嬷。您还记得那年在潜邸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么?我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入籍我还会放任那条蛇来咬我?我不打蛇打七寸已经是很对得起她了。”娴雅嘴角微微一撇,带着怅惘的笑意:“我那时候被人踩在脚底下,只要是略微出息点的都敢来拿我出气。就连不出挑的纹音都能阴我。那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有今时今日,我不会再让自己去给这些人摆布。绝不” 玉沁咳嗽了两声:“主子能够这样想,奴婢就是这时候去见先头皇后的话也是没有什么不能给先头主子交代的。” “嬷嬷,我可是你自来看着一步步过来的。不能抛下我走,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娴雅眼圈有些泛红:“额娘走的时候,我就只是看着一点都不能使上劲儿。你不能这样待我。” 玉沁笑起来:“奴婢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若是一说就准的话奴婢这张组还真是铁口直断了。” “那也不许说。”娴雅忽而带着小女孩的娇嗔到了玉沁身边:“就是随口都不许说,你答应额娘好好看着我的。” “是,奴婢再不说了。”玉沁笑着摸摸娴雅的手:“主子要是还在,看见格格这样子不定多高兴呢。” 娴雅挨着玉沁坐下:“嬷嬷,我一直都在琢磨。皇上说是要下旨给嘉嫔纯嫔晋封,绝不会只有她们两个。必然是还有别人,难道皇上要给魏氏一个名分不成?这样的话岂不是会让皇后颜面尽失。” “主子,嘉嫔他们过来可提到说要让魏氏住到那边去?”玉沁想了想。 “说是咱们那边的景仁宫。”娴雅淡淡一笑:“我记得最早住景仁宫的是顺治爷的孝康章皇后,也就是康熙爷的亲额娘。皇后不会这样子把日后的圣母皇太后拱手让人。” “景仁宫?”玉沁看着娴雅:“主子别忘了,景仁宫不仅仅是孝康章皇后的寝宫,也是当今皇太后做熹妃时候的第一个寝宫,皇后对这件事心知肚明却是毫不避讳可见早就是算好了。如果是皇后在皇上面前力荐魏氏的话,皇上就算是对皇后有再多不满也会觉着皇后宽宏大度。自然也就对皇后说的话要考虑一二,至于住哪个宫殿不是皇上说而是皇后一句话。” 娴雅半晌不语,卸下一只掐丝珐琅的护甲看看又戴上:“由着她去不成?” “那就要看魏氏的肚子争气不争气,若果不争气生个女儿就是住在景仁宫。要是不争气的话,只怕就是在咱们万岁爷的妃园寝里面留下一个小小的靠墙的坟头而已。”玉沁想起孝敬皇后常说的,康熙朝的故事:“主子还记得当年先头主子常说的故事?那时候孝懿皇后无子,八公主也还没出世。孝懿皇后就把雍正爷养在身边,别是皇后想要学着孝懿皇后的样儿。” “魏氏出身太低。”娴雅笑起来:“就是宫里有母以子贵的说法,别忘了还有子以母贵呢。皇后要是真这么做,就是打算日后无所出,以她的性子会答应吗?难道魏氏的身份及得上当初的纹音,大阿哥就为着养在了高氏身边这么多年才会一直不受宠。皇太后已经见到了子以母贱还预备母以子贱一次?” 玉沁闻言笑起来:“主子这话要是被人听见,只怕肺都气炸了。” “那可是我顾不得的事儿,谁也管不了。”娴雅看她精神有些软软的:“嬷嬷,我一来就是惹得你说这么久的话。伤神呢,多睡会儿。想吃什么就跟他们说,都能给你弄了来。” “是,主子安心去。我明儿就好了。”玉沁想要起身送她出门还是被娴雅按在榻上:“不要起身了。我还得先过去,要不过会儿该有人找了。” “恭请皇祖母金安。”婉儿带着和嘉闲着没事也不管有没人知道就到了皇太后燕居的长春仙馆:“孙女儿给您请安。” “你们姐俩儿怎么来了,跟着你们的嬷嬷呢?”钮钴禄氏正听人说起婉儿的亲事,尤其是博尔济吉特家可是蒙古第一世家,跟大清国从在盛京时候就是亲如骨肉的一家子了。 “嬷嬷们在外面,不敢扰了皇祖母休息。”婉儿可是从小在皇太后身边长大,说话行事都像是平常人家小孙女在祖母身边一样无拘无束。倒是和嘉因为生母出身不高,所以说话行事都有些隔阂在里面,带着拘谨和小心翼翼。 “四丫头,你手好些没?”皇太后看见小了一些的和嘉有些缩瑟的样子,除了跟着姐姐一起请安行礼都不敢多说话。 “回皇祖母的话,好多了。”和嘉伸出手掌,已经不像从前那样连在一起。指蹼间的隔膜随着年岁渐长,渐次消失了。 “果然好多了,过来让皇祖母看看。”钮钴禄氏虽说贵为皇太后,还是期望这些孙儿孙女如同民间的孩子们一样,要让自己有了含饴弄孙之乐。 倒是婉儿带着一丝弘昼的不合规矩的性子,时常在自己面前略带放肆却又是无伤大雅的行为举止很让人受用,也就对婉儿另眼相看:“婉儿,这些时候还在骑马不成?” “骑得很好了,压马大臣跟在我和永瑜后面。”婉儿落落大方地笑道:“改明儿我想骑给皇祖母和皇阿玛看看的。” “四丫头,你也跟你姐姐一块去?”皇太后抓了一点零食给和嘉,小姑娘安安静静在一边吃东西。 “我不敢去,那些马都和我不熟。”和嘉很是腼腆地说道:“和嘉胆儿小。” 婉儿笑起来:“你不去学着骑马,怎么会胆儿大呢?不骑马它们就不会跟你熟起来。” 和嘉猛地摇头:“我还是不去了,听说姐姐在学着骑马。三姐姐说要是她也会骑马的,那天就不是姐姐大出风头了。” 婉儿有些莫名其妙的神色:“我什么时候大出风头来着?”几乎是浑然不解的看着周围所有人,反倒是皇太后听出这话的意思。皇帝曾经在自己面前说起过,那天蒙古王公在山高水长楼谒见,两个公主在一边看着蒙古王爷们带来觐见的礼物和各色马匹贡品。婉儿自来喜欢新鲜玩意儿,也就是无所畏惧的到了马厩边看着。并且还是挣扎着叫人扶着她上了一匹浑身乌黑的千里驹,结果马就那么惊着了。婉儿就在乱蹦乱跳的马背上被颠簸了有一炷香的功夫,周围人吓得半死不敢靠近,后来是巴勒珠尔上去制住马,才算是救下了婉儿。只是这一下巴勒珠尔也知道在金尊玉贵的公主里有了这样一个例外的公主。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十二章 永和宫还是景仁宫 和嘉一句童言却在皇太后心里留下很深的记忆,只是两个孩子面前尤其是婉儿面前皇太后实在是不想提起这些扫兴的事情,正好是嬷嬷们进来请安又让永瑜也一起过来,皇太后乐得自己的寝宫里难得热闹异常,便招呼着几个孙儿孙女的全在身边说说笑笑过了一个下午。[..info超多好看小说] “格格,谁招你了?”娴雅眼瞧着女儿回来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要是换做平时从长春仙馆回来必然是笑得如同花儿一样绚烂。可是今儿就是不理人,一个人坐在凉榻上做前天玉沁教她的花样儿。 “没有。”头也不抬,绷着一张小脸都不带着笑意。 “那就这么跟额娘说话?”娴雅笑着给女儿一色极艳丽的丝线:“这个绣做蝴蝶的翅膀最好看了。” “额娘,我什么都没做。做什么有人会说我是大出风头?”婉儿当下绣绷:“是不是婉儿做错了什么自己不知道?” 娴雅摸摸女儿的头发:“大出风头又怎样呢?要是都能出风头的话,她为什么不去做?做你自己欢喜做的事情就好,不去搭理别人说什么。” “额娘,您不怪女儿?”婉儿扑到娴雅膝上:“我不像和敬那样子幽娴贞静识大体。” “你又不是和敬,为何要跟她一样?”自从前些时候被太医吓过一场以后,娴雅几乎都不在管着身边四个孩子有时候偶尔的放肆,只要他们能够平安活着在自己身边无病无灾,别的事情又算是什么大事:“况且连你皇阿玛都不说你这些,巴勒珠尔也是看中你这样子才叫他阿玛跟你皇阿玛求亲来着,这么些人都不管这个你还管这个做什么?” “皇祖母也这么说。”婉儿很是娇纵地趴在母亲怀里:“额娘,我都不够叫您省心,” “额娘愿意给你们姐弟四个操心。”娴雅拿起女儿没做完的绣品:“婉儿,你看你们姐弟四个就是额娘绣的花儿。不管好看不好看,做得精致不精致都不紧要。只要额娘欢喜,你们欢喜就是额娘做好的花儿。倘或是一味想着旁人怎么看,额娘还能做出自己欢喜的东西来么?” 这话让婉儿顿时眉开眼笑:“额娘,我懂了。您真好。” “都指婚了还这么着撒娇?”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帝悄无声息地进了寝殿,母女两个赶紧下来请安。 “婉儿,过来。”皇帝看着亭亭玉立的娇女:“你又跟你额娘撒娇,只怕又是想要什么了?” “不是,额娘教给女儿做人做事的道理。额娘说,其实只要自己是问心无愧的就好了。别人欢喜不欢喜原是次要的,只有自己欢喜了才是最要紧的。”婉儿给皇父请了万福,自己伶伶俐俐地给斟了盏酸梅汤过来:“阿玛解解暑。” “真是长大了。”环视着杏花春馆,弘历猛然间想起当年正是在这儿才是有的婉儿这丫头。下意识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娴雅,娴雅好像有感应一般两人对视了一样。娴雅的脸燥了一下,躲开皇帝的平视。 很显然两人想到同一件事上面,弘历哑然一笑也不说话。娴雅没好意思起来,将宫女们端来的新进来用冰镇的西瓜切好亲手端到皇帝手边:“万岁爷尝尝,又甜又面的。午后给皇额娘也送了好几个过去,晚膳时候皇额娘止不住夸今年的西瓜居然比旧年好得多。” “朕吃了点也是觉得不赖。”弘历用随手拈起一块尝尝:“婉儿,你今儿跟着弟弟妹妹们在皇祖母那儿吃的晚膳?” “是,有嘉儿还有永瑜。”婉儿点头:“皇祖母吃素,我倒是觉着好吃呢。” “皇祖母在宫里闷得慌,以后你们多陪陪皇祖母。”皇帝摸摸女儿的辫子:“阿玛有话跟你额娘说,你找人玩儿去。” “是。”婉儿答应了一声,请了万福后退出母亲的寝殿。 娴雅一对上皇帝似笑非笑的眼睛就知道是有什么话要说,女儿都这么大了还能想到这件事还是真亏了他。 “万岁爷笑什么?”娴雅几乎是没话找话,有些人专喜欢听门缝。尤其是皇帝在哪儿就跟到哪儿,接下来还要把听来的话在宫里磕牙。前儿不就听人说,自己都是这么多年的妃子了还在霸着皇帝不放。 “没什么。”弘历打量着娴雅:“朕是在想,要是婉儿再大些是不是跟你一个样儿了。” “原是母女哪有不像的。”娴雅想起嘉嫔说的话,嘉嫔倒是跟纯嫔有些不同。或许是因为在东六宫住着,又是隔得进的缘故。跟自己说话多少还能有些真话在里面,尤其是大事攸关的时候越发不会向着别人。 “有件事,朕跟你说一声。”皇帝抿了口方才女儿给他斟的茶:“魏氏有了身子你是知道的,皇后说是让她住到你那边的景仁宫去。朕琢磨过了,还是不去为好。你那儿人有时太多,看看住到东边哪个院子好?” 娴雅倒是没想到皇帝会一本正经跟自己商量这件事,既然说是要住到东边就要至于肘腋之下便于时时‘看顾一二’。不住景仁宫的缘由只怕是那日跟玉沁说的原因一样,承乾宫和钟粹宫自然是不会让她住进去,那么景阳宫也不住人。只剩下永和宫和延禧宫了,延禧宫是东六宫中最冷僻最遥远的院子。把她安到那儿倒是显得自己小气了,也不能让皇帝印象里觉得自己有意给魏氏难看。 至于永和宫的位子实在是绝妙,因为西六宫处在同一位子上的正是皇后的长春宫。要是况且皇帝的嫡亲祖母孝恭仁皇后就是住在永和宫的,先帝朝传闻孝恭皇后为着先帝和十四贝勒亲手足不和而在做了皇太后不足半年崩逝,既然皇后想让李代桃僵或是别的心思,倒不如成全了她。 想到此,娴雅微微一笑:“魏贵人到东六宫住着本是皇上一番厚恩,正好承乾宫对面的永和宫空着,那儿幽静宽敞豁亮。跟承乾宫隔着也近,有什么事儿的话一会儿就去了。不如让她住到永和宫去,皇上也放心。” “朕先前也是跟你想得一样,永和宫是最合适不过的去处。只是位份太低,又是个包衣。”弘历拈起一块饽饽吃着:“你只怕心里嘀咕,朕怎么就是看上这么个人。” 娴雅笑着摇头:“皇上这话可是叫人不敢受,皇上宠她也好护着也好都是人之常情。不能说是一国之主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子也是人生父母养,也有自己不为人知的心事。倘或皇上真是高高在上,还论什么人情?” 弘历被娴雅这番话说得心胸大快,在跟她说这些之前还没想过要跟后宫任何一个女人说过这些。没想到不仅没有丝毫不悦之心,反倒是顾虑的十分周全。皇后想让魏莺儿住到景仁宫,这件事别说到皇太后那儿必然会被驳回来就是自己这儿都说不过去。 有时候皇后做的一些事情让人说不出口,看上去是为了人打算。只是里面有多少私心还真是要人费了一番心思。 “若是皇上觉得贵人位份低,撑不住一宫主位的话不如就让住到承乾宫来。多少也能照应一下。”娴雅抿嘴笑道,只怕皇帝未必肯让一个包衣住到承乾宫去。翊坤宫是西边的主宫,已经住了一个不知深浅的包衣在里面。皇太后对此颇有微词,是东边再住一个的话。最后鸡飞蛋打也未可知,这种顺水人情的事情说说何妨。 弘历不出意料之外地摆摆手:“那怎么行,你那儿有四个孩子还嫌不够热闹。钟粹宫也有两个,都不好。还是在长春宫住着的好,等过些时候月份大了再说。” “好了,不说旁人了。”须臾的沉寂,皇帝起身到了娴雅身边:“这会儿还早,朕跟你两人也不叫人跟着到外头走走。” “是。”娴雅抬头看着皇帝,恍然之间入宫已多年。似乎都是仰着头在看皇帝,每次见了会油然而生一种熟悉的陌生。早先还在想自己要是走近他的身边,做他最离不开的女人该是一件多好的事情。当这么些年看过来,从最艰难的泥泞中走来便会觉得何苦去要自己不能强求的东西。帝王的心就仿佛海底的一根银针,不是寻常人能够攒在手里的。不如放开手,就像寒食节放风筝一样,不管他怎么飞只要线轴子在自己这儿偶尔回来一下就好。 至于非分恩荣,什么立嫡亦或是中宫的事情,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放眼看去,皇帝膝下诸位皇子有谁能和自己的永瑜相比。不仅出身高贵,就是排行也是靠前。纵然是立嫡立长立贵,除了立长永璜或有可能之外别的全是指望不上的。只是永璜连生母都没有,又是被失宠的高氏抚养着。这一关皇太后哪儿都过不去,余下的就不用说了。 “从前常看见先帝和孝敬皇后在福海边散步,好像极其惬意的样子。”皇帝不知怎么想到这句话,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皇考算得上大情大性之人,朕不及也。” “先帝好皇上也好,都是好皇上。”只是一瞬之间,想起从前在这儿看到额娘跟先帝相互扶持一路走一路说笑的情形。那时先帝跟额娘都是不惑之年了,也是结发夫妻四十余年。却是熟稔真如亲人一般,或许真正的相濡以沫就是那样? 皇帝伸手握住娴雅的手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咽着清风徐来的福海边慢慢走着。娴雅低头瞧着,自己当初走得不稳的花盆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如履平地一般。莫非岁月也在这东西上面烙下了痕迹? 大大们,童鞋们。看得高兴就给小女子一点奖励如何?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十三章 没有硝烟的婆媳 “媳妇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皇后一直都让太医局和敬事房上奏皇帝,说自己身染小疾宁可受了宫中暑热也不到圆明园中避暑。皇太后本来就对她心有不满,益发是眼不见心不烦乐得清闲。 “瘦了。“皇太后这些时候被娴雅伺候的嘴巴越发刁钻起来,正在喝着新进的荷叶粥清热消暑。看到伏地请安的皇后只是点点头:“这些时候在宫里也没养好些。” “有劳皇额娘记挂着,还是有些咳嗽。”皇后有意做出一副娇弱不堪的样子来,钮钴禄氏只是笑笑:“那就该好生歇着,何苦跑这么远。又是炎天暑热的,受了暑不值当。” 富察氏眼见皇太后压根就没有抬手叫她起身的事情,哪怕心中再多不满也绝对不敢不顾规矩礼仪硬生生从地上起来。细想起来,作为皇后居然近一月不到皇太后身边晨昏定省伺候左右,婆媳之间生疏至此就是民间也说不过去。哪怕双腿跪得生疼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依旧是老老实实跪在当下。 “哪有这么多礼数,坐下说话。”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皇太后抬手叫她起身坐下。 脚下的花盆底有些微不稳,眼睛有些发黑一个趔趄到底是站住了。又不好要宫女搀扶便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斜签着坐下:“皇额娘这些日子歇得好?瞧您神色竟是比前些时候在宫里好多了。” “到底是园子里凉快,地方也是宽敞的多。”钮钴禄氏由宫女伺候着漱过口:“你在宫里,那么些事儿哪里还有闲工夫到我这儿啦?自己好生将养着才是好,又要照顾着魏氏。怎么着,月份渐次大了,太医怎么说?” 早知道魏莺儿的事儿瞒不住,就算是太医秉承自己的意愿不敢到处说也是不能真的瞒天过海。抬起头看了皇太后一眼:“太医说好得很,这些时候都是叫院正仔细照料着。(..info好看的小说)向往媳妇也知道该避讳些什么,就那样子循例甚是小心照顾她了。皇上子嗣虽说繁旺也是该越多越好。” “这么着最好。”皇太后穿着云底宫鞋,起身慢慢踱步到了殿外。外面暑日正盛,本来素日这时候娴雅总会到这儿来陪着说话或是到后面小戏台看戏说话渡过漫漫炎夏。今儿早就知道皇后要来,皇太后有意要她在宫里歇歇不用跟皇后照面过来行礼请安。 “有件事想跟皇额娘回。”富察氏踌躇了一下:“魏氏虽说是内务府包衣出身,到底是有了身孕的人,总在媳妇儿那儿住着,怕是委屈了她。” “这话有理。”皇太后回过身:“你是六宫之主,这些事儿原是你的事。你说该叫她住哪儿去?” “媳妇儿可不敢擅专,还求皇额娘的示下。”宝音心底也是盘算了好些时候,景仁宫三个字在嘴边愣是生生咽了进去。只因上次猛然间想起皇太后在先帝的时候住的就是景仁宫,要是自己冒冒然说出来只怕皇太后会当面让自己不得下台。 “我看呢,魏氏一向都是你在照顾。翊坤宫跟你隔得近,高氏一个人住那么大个院子倒是有些荒疏。她那儿人到底是有限,眼见大阿哥一天天大了不能总是住在内宫里。多半会儿就要搬到南三所住去了,索性让她们住一起也是个照应。在你长春宫对面,也能有个照应。不辜负你的一片心。”钮钴禄氏看了她一眼,只是闲闲一笑:“你原先是想她住那边?” “媳妇儿不过是瞎琢磨,哪及得上皇额娘顾虑周全。”富察氏万万没想到皇太后要把魏氏安排到翊坤宫去,那可是自己说什么都没想到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 “都是包衣奴才,谁也不辱没了谁去。如果魏氏生了个阿哥,高氏又待她小心仔细的话。只怕皇帝一高兴,对两个人都有好处。”皇太后紧紧手上的护甲:“你看,这指甲套上的东珠还真是不赖。放到哪儿都是这样子圆润好看,要是个鱼眼睛的话只怕就是镶到最好看的钿子上也还是鱼眼睛。” “是,皇额娘说的是。”皇后看着皇太后还算安详的神色,嘴角微微一撇没多说什么。 钮钴禄氏复又回到宝座上坐下:“路上远,你身子也弱。早些回去别受了暑气,宫里还有个双身子要你看着。” “是,媳妇儿告退。”富察氏请了个蹲安,倒退着出了寝宫。 钮钴禄氏手里的护甲狠狠在紫檀小几上扣了两下,眼睛里泛起厌恶的神采居然敢跟自己这样子说话,还要让魏氏住到景仁宫去。岂不是当面嘲笑自己这做婆婆的出身不是高官厚禄,不过是雍亲王府的侍寝格格出身。只是你别想错了,自己到底是皇帝的生母。哪怕你出身再好也要在自己面前或情愿或不情愿的叫一声皇额娘,哪里就容得你来放肆。难道别人就不是上三旗出身,难道别人就不是满洲世家?偏生你生得金贵 皇后不皇后不过是皇帝的一句话而已,顺治爷的时候嫡皇后博尔济吉特氏还是生母孝庄皇太后的娘家嫡亲侄女儿,不过是为着起居奢华就废了后位退居西宫。做皇后这么久,生了好几个只剩下一个女儿。还有什么好得意的,这会儿只望着要个包衣出生的女人生的皇子就想出头,大清国可是容不得这样的皇后的。 娴雅带着几个小宫女在杏花春馆的后面那篇茂盛的杏花林子里散步,早已不是阳春三月,日边红杏倚云栽的胜景。只怕真的是应验了那句:绿叶成荫子满枝。大大小小的杏子挂在枝头甚是惹人喜爱,或许有些人喜欢的不是杏花而是这结子的杏树。 “主子。”杏儿到了娴雅身边,附在娴雅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娴雅笑笑:“真是这样子说的?这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主子说的是,皇太后气得脸都变色了。”杏儿挥退了所有跟着的小宫女:“主子,只怕是这回真是要出事了。皇太后的话可是所有人都听见了,皇上那天跟您说的是要魏氏住在长春宫的。只怕皇太后也是听见了,硬是要让魏氏到翊坤宫的话只怕会有一场大变故。” “什么变故?”娴雅抿嘴一笑:“皇太后不是说了,要是高芸嫣能够让魏氏好生养下一个儿子的话就会有恩旨芸嫣还会不小心翼翼伺候招呼了去。只是这样做的话就真是跟皇后把冤仇结下了,好容易生了个儿子被高氏害得没了。这会儿找着一个能够继续富贵荣华的,又要折在翊坤宫手里。想要李代桃僵的话,只怕是高氏第一个不会答应这事出来。到时候大家都是里外不是人,怎么好呢?” 杏儿忍不住笑起来:“依着主子这么说的话,高主儿还真是要好生看着魏贵人了?” “那可就不是咱们能想的了。”娴雅扶着杏儿的肩膀慢慢走着:“前些时候我跟你说的事儿自己想的怎么样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万岁爷这回挑得几个人都是会有大造化的,你要是瞧中了谁我就给你让内务府的人传话去。” “主子不是也问了雨芯和如霜么,就这么急着撵奴婢们走啊”杏儿撅起嘴,好多年相处下来说话多半都没了闲适的规矩顾忌。加上娴雅性情爽利,有什么也不会藏着掖着。杏儿等几个大宫女乐得将心里的事儿说给娴雅知道。 “这么好的机会白放跑了就可惜了。皇后倒是想让身边的墨菊和烟霞也去挑挑,皇太后不过是宫里伺候时辰不到年岁还小就给驳了回去。傻丫头。”娴雅戳戳杏儿的额头:“想再有这么好机会可就是难了。” “奴婢们舍不得主子和小主子们。”杏儿笑着扶好娴雅:“主子,奴婢们走了可就不是那么容易见到主子了。嬷嬷一天天年纪大了,有些时候没个贴心人在主子身边可是怎么好呢?” “我不能耽误了你们,跟着我一路过来不容易。我总要给你们打算是不是。”娴雅笑着:“那时候咱们两个在这儿住着的时候,都是一般大。如今我都生了四个了,你还待字闺中说不过去的。” “主子好心,奴婢们都知道。”杏儿满是感激:“主子,我们走了这宫里寂寞冷清的。格格也是指婚了人家了,过不了几年也要下嫁了。那可是太冷清了。” “都能回来看我的,总要习惯一个人守着这宫里过日子的。我跟嬷嬷说好了,就在这岸边看水里一艘艘来去的船儿。乘风破浪去呢”娴雅理理衣袂:“好了不说这个了,等会儿跟我去皇太后那儿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皇太后动了气必然是不愿意所有人都知道的,要是知道这件事的话脸上心里过不去,谁去了谁倒霉。” “是,奴婢记下了。”杏儿点点头。 娴雅看看身上的打扮,颜色不如先时艳丽:“先回屋去换件衣裳,皇太后不喜欢看着人灰头土脸的样子。顺道看看小厨房做的东西好了没有,皇太后喜欢吃莲子酥的。” “是,奴婢一定去看主子放心就是。”杏儿点头答应,怪道是皇太后对主子就跟对别人不一样。谁有主子这样一心孝顺皇太后的,皇后如今连面子上都不顾了。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十四章 离间母子? 娴雅陪着钮钴禄氏在福海边散步纳凉,到底还是离着宫禁远些。(..info无弹窗广告)规矩和禁忌也比宫里少了很多,钮钴禄氏早早摒弃掉跟在身后伺候的宫女们。只是让娴雅扶着自己在福海边走着,每逢这种时候娴雅便知道皇太后是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话要跟自己说。 果然,走到树荫下钮钴禄氏便住了脚看着涟漪阵阵的福海:“有件事我闷在心里好久,皇帝也知道只是都不当面打破罢了。” 娴雅惊愕了一下:“皇额娘?” “皇后不拿我当正经婆婆是有缘故的,这件事皇帝有时候只是看着也不多说我知道为什么。面上皇帝总是为着我偏疼了弘昼有些不甘心,其实绝不只是为了这个心里不痛快。而是因为听信了谗言。”皇太后扭过头看着娴雅:“先头孝敬皇后教的你知进退懂规矩,不只是为了自己在深宫里有个伴儿。其实在这宫里面上看去谁不是一团和气,可是心里面谁没有些小疙瘩。” “皇额娘这话,娴雅不敢当。”娴雅不知道好端端的皇太后哪来这么多感慨,至少皇帝孝顺皇太后还是能让周围人看出来的。 “其实早先时候,就有人说皇帝不是我生的。是雍正爷在宫外所生,还有鼻子有眼说是什么热河承德避暑山庄狮子园的李金桂生的。说什么先帝射猎,射死一头梅花鹿喝了鹿血之后做了多少不堪的事情。怕被康熙爷怪罪才说皇帝是我的儿子,这话叫人心里怎么想?”皇太后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淡淡的苦涩:“想来我不说你也知道,先帝爷潜邸的时候。我前面有多少人,嫡福晋也就是后来的孝敬皇后。侧福晋两个,就是后来的年妃和齐妃。我跟耿氏两个就是两个不起眼的格格,要是想要给谁一个儿子,不去紧着嫡福晋和受宠的侧福晋,反倒落到我身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话谁信?” 娴雅想起皇帝这两天的神色,看来这话也是有些传到皇帝耳中。这些事情听在耳朵里就当作是一种闲话而已,难道谁还当了真不成?先时婉儿纵然是养在和王府,可是宗人府玉牒上清清楚楚写着的还是皇帝和自己是她的亲生父母。弘昼兼着宗人府的差使,要是作假简直是易如反掌。可见大清国能够掌管宗人府差使的不仅仅要心正,这种事是能够左右一个人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的。 “谁要是听信了这种话,还真不知道是糊涂到什么田地。娴雅都替额娘叫屈。”娴雅下意识扶掖紧皇太后,老太太略微叹了口气:“我原想跟皇帝说清楚这件事,只是这种事总是越描越黑的。嫡亲的母子,难道旁人一两句闲话就能生分了去?” “我有时候瞧着你身边几个阿哥格格的,尤其是婉儿。虽说是小时候都是在老五那儿长大,真到了你边上就是那样子亲近都打心眼里羡慕。”钮钴禄氏扶着娴雅的肩:“宫里看上去富贵至极,其实最没有人间烟火气的便是这儿。皇帝小时候在耿氏那儿长大,略略大了些知道事儿了就被圣祖爷接到宫里抚养,我虽是他额娘。一来出身不高二来上面还有皇上皇后看着,哪里就轮到我来教养儿子。别说教养,就是略微走近些都是碍着儿子出息。也难怪他自来不亲近我,如今为了一个高氏一个魏氏越发是生分了。” “皇额娘说哪里话,皇上天性纯孝。孝顺皇额娘的心别人谁都比不上,先头额娘在的时候也常说皇上自幼养在康熙爷身边。都没有平常小孩子的淘气,就是想要亲近额娘也是碍着一层层规矩和先帝爷在里面。如今又是一国之主,总是不如小民百姓家那些母子间来的亲近。(..info无弹窗广告)”娴雅孝顺皇太后,多少还有着先前孝敬皇后教导的话:到底是你婆婆,多加亲近多加孝顺只有你的好处。可是皇太后这番苍凉至极的话却也是出自内心,宫里的一道道宫墙岂止是割断了男女间的情爱,更是将最诚挚的母子亲情也生生割断。 “我也是这么想,才是不怪他。老五生得油嘴滑舌,又是在我边上长大。说话行事从来就没有规矩可言,少什么要什么丝毫不顾忌我能不偏着他?皇帝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规矩体统所限,我还能说什么”没有抱怨只是如实说出心底的怨忿:“你看看,先头皇后身边虽说是没有亲生的阿哥格格。可是六十阿哥和和惠公主,都是在她身边长大。不是亲生也胜似亲生了,皇帝怎么就不想这个。” “原是皇上不对,皇额娘也别生气。等今儿见了皇上,娴雅悄悄和皇上说。只是不说是皇额娘的话,只说等哪天皇上得了空就让皇上奉着皇额娘到民间走走。换上小民百姓的衣裳,看看人家母子是怎样子过日子。”娴雅笑着挨在皇太后身边:“您想,皇上何等圣明。听见这话再看见民间怎样的母子,心底还不跟明镜儿似地。” “就属你会说话。”钮钴禄氏很是向往娴雅描摹的景象:“那时候可不要别人跟着,就要你带着婉儿和四阿哥他们几个一道去。还带上婉儿的那个小女婿,皇帝跟你还真是没看错。是个齐全孩子。” “这是皇额娘教得好,皇上天纵聪明也是皇额娘生得好。”娴雅这时候还是带着一丝戏谑的奉承:“皇额娘教导得好,皇上把大清天下治理的海清何晏。民间还有句俗谚叫做:乾隆钱,万万年。这可是老百姓真心实意为皇额娘和皇上颂圣来着。” “什么话?”钮钴禄氏听见娴雅的话已经是眉开眼笑:“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乾隆钱,万万年。”这话是那天从杏儿那儿听来的,觉得顺口就记下来。这时候看来是凑了老太太的趣:“您想想,要是没有您这个额娘教得好老百姓会这么夸皇上?” 钮钴禄氏闻言方才是脸色霁和起来,笑得很是开怀:“这话好,要是日后见了先帝爷我也能心无挂碍的交待了。” “皇额娘是颐养天年的大福分,谁又能比得了您的福分。”娴雅扶着皇太后往后面走:“您瞧这福海里的荷花开得多好,荷叶都比伞盖还大了。” “听皇帝说,这叫什么并蒂莲还有好些讲究呢。”钮钴禄氏笑着指着荷花:“我啊,看出来了。孝敬皇后是要你在我身边做的善财龙女。” “您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只怕是娴雅没那个福分做龙女儿。”娴雅看着皇太后神色霁和,也就安了心,只是皇帝那儿到底是还要说说才好。 皇帝九州清宴的寝宫里,新进的檀香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本来是不打算到这儿来的,毕竟是天子正寝呆多了会有闲话,只是皇帝要她拿着秋季应选的秀女排单到这儿来回话。娴雅只好带着两个小宫女从杏花春馆一路到了这儿,外面暑热的太阳似乎没有丝毫热力照射到皇帝寝宫。 “万岁爷吉祥。”皇帝正在批折子,娴雅将手绢掖在襟扣上,请了个跪安。 “来了?”皇帝头也不抬:“外面这么热,太阳落上再来才是。” “怕万岁爷等着着急,早些来回话也好。”娴雅笑着端着碗冰镇莲子汤到皇帝手边:“皇上今儿事多,回完话就走。” “急什么。”弘历放下手里的笔:“朕是吃人的老虎,还怕吃了你去?”端起莲子汤喝了一口:“你也吃一碗,正好去去暑气。” “是。”早有小宫女端着莲子汤给娴雅面前放好,娴雅看顾四周没什么外人未免想起皇太后的话。慢慢吃着莲子汤不时看看皇帝,一句话到了嘴边还是思忖着怎样开口。 “有什么这么吞吞吐吐的。”皇帝放下五彩黄龙的盖碗。 “方才给皇额娘请安,只怕是天气太热皇额娘有些不受用。宣太医看过,说是皇额娘有些受了暑气。”娴雅随口说道:“赶紧让太医熬了香藿粥,吃了倒是舒坦了些。” 弘历愣了一下:“等会儿朕去瞧瞧。” “其实皇额娘是心病。”娴雅看着弘历:“这里头的缘故只有皇上能解。” 本来皇帝还有些想去,只是这句话倒是让他踌躇起来:“你知道什么?” “皇额娘疼皇上就跟普天之下所有额娘疼爱自己的儿女一样,绝不是有些人所谣传的那样子,什么有着不该有的心思。”娴雅起身给皇帝绞来一块帕子拭汗:“皇上总是说皇额娘偏袒了五爷去,其实皇太后不过是想着五爷是先帝的儿子。虽说不是皇太后亲生,总是先帝血脉。这做母亲自然就是偏疼小儿子多些,说到母子亲情。除了皇上,还有谁跟皇太后血肉相连?偌大的紫禁城,皇额娘最亲近的人就是皇上。” 弘历不语,只是看着藻井上的龙纹。娴雅笑笑:“有些人就是知道皇上跟皇额娘母子无间,便生了小人心思。有意要离间母子,岂不知这么亲近的母子其实旁人想分开就能遂愿的。” 弘历转过身:“咱们去给皇额娘请安去。”也不叫人伺候更衣,也不避嫌疑就拉着娴雅往皇太后住的长春仙馆去了。 感谢大家对湘灵的鼓励,再接再砺让大家满意 作者:酒末 书号:1892919 书名:皇牌圣宠 简介:修炼废柴pk大牌宠物,且看废柴如何收服宠物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十六章 小小锦盒 高芸嫣几乎是在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中惊醒,即便是自己不再得宠也没有人敢在自己的翊坤宫弄得沸反盈天。 “主子。”荣儿惴惴不安进了寝宫,看见高芸嫣怒气不息的脸便不知所措起来:“奴婢给主子请安。” “外面做什么,这么大动静?”出人意料的,高芸嫣没有发火也没有要怪罪谁的意思。只是淡淡瞟了眼还未掀开的绣帏。 “是魏贵人,说是要从后院出来。偏巧钥匙在主子这儿,在后院闲不住就那么叫人拿出从前在升平署的东西那么摆弄着。”荣儿有点匪夷所思的神情:“难不成贵人还以为升平署的出生很是光彩似地,时不时要拿出来显摆一下才罢。” “没有升平署的歌舞升平,怎么能够入了人的眼。”高芸嫣听到这话不知是赞同还是触动心事:“把钥匙拿去给她开门,要是等会儿动静大了惊动了长春宫的。钥匙没事还好,有了事只怕会说我有意给人脸色看。惊了驾是小,肚子里那个吓到了就是授人以柄了。” “是。”荣儿拿着一大串钥匙出了寝宫大门。 高芸嫣穿好平底绣花鞋下榻,早有梳头的宫女进来伺候她梳洗更衣。看着铜镜中的倒影,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的容貌已经到了这副模样。难怪说什么都是挽不回皇帝逝去的欢心,原先以为皇帝的恩宠会是一辈子。到如今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般,她对自己何曾用过真心。 “主子,魏贵人要去长春宫给皇后主子请安。”不过是片刻工夫,荣儿又是方才那副神情进来:“这会子已经等在外面,说是主子没起身也不敢叨扰主子。就这么一个人去好些。” “爱去不去,不用她时时问候我。”高芸嫣摆摆手,富察氏真的是没有法子了才会找出这么个心里没有半分成算的低贱蠢笨至极的女人做自己未来的依靠?自己虽说是包衣奴才出身,可是家里到底是封疆大吏。就算是比不得富察氏和那拉氏出身上三旗,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如今叫这么个升平署的戏子跟自己住在一起,是富察氏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跟她一样蠢笨无才还是有意羞辱自己? “主子,要不您也去长春宫走走。”荣儿知道自从皇帝皇太后离宫以后,除了御花园高芸嫣几乎不怎么出门。几个有头有脸的妃子都跟着皇帝一起到圆明园避暑去了,原先以为说什么皇后都是会去的。可是皇后居然没去,如果趁着这时候跟皇后能够回到以前那样子和睦的话,只怕等到皇上皇太后回来的话皇后肯帮着说上两句好话,以后翊坤宫的日子就会好过些了。 “去长春宫做什么?跟着那个戏子一起去讨好皇后,学着她卑躬屈膝的样子?”高芸嫣自己对着镜子匀脸:“我没那个心胸,再说皇后也未见得待见我。” “是。”荣儿听出高芸嫣语气中带着的不耐烦不敢说话,眼瞧着小宫女捧来高芸嫣的早膳赶紧跟着一起摆膳。要是这会儿耽误了她的早膳,等会儿发起脾气来就是自己说什么都担待不起的事情了。 玉沁为着身子不好自行回了一趟紫禁城,还跟从前回来一样。只是带着承乾宫的腰牌,又是承乾宫的首领太监亲为跨辕驾车,承乾宫的腰牌只怕有些时候已经比皇后长春宫的腰牌都要畅通无阻。圆明园和紫禁城两处无人不知,皇太后有多倚重娴贵妃。就算不是六宫之主,皇太后亲为看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有了这块腰牌进出哪里都是畅通无阻,玉沁到了东二长街上慢慢走着。远处来了两个宫女,一瞧就知道是愉妃宫里当差的小宫女:“玉嬷嬷吉祥。” “主子好?”玉沁知道愉妃身子不太好故而没去圆明园避暑,皇帝倒是几次让太医回来给愉妃请脉,五阿哥永琪在园子里总是跟着自家四阿哥一处玩闹亲密的很。 “主子好些了,进的也多了些。”小宫女看着她脸色有些苍白:“嬷嬷不在园子里避暑,这时候巴巴回来做什么?” “回宫拿点东西。”玉沁笑笑,就要转身回承乾宫去。看上去年长些的宫女一手拽住玉沁:“嬷嬷,有件事我跟您说。您给我辨辨是个什么缘故。”玉沁是宫里的老嬷嬷,为人和善可亲也不仗着自己是老嬷嬷就欺上压下,所有小宫女或是有些做错事的宫女都会悄悄和她说,让她帮着想办法。 “又是犯了什么忌讳?”玉沁笑道:“说给我听听,能给你们排解就排解了去。” “皇后主子*里的魏贵人被皇太后一道意旨,直接搬到对面高主儿的翊坤宫去了。前两天早上为着高主儿叫人将后院的钥匙没给她,居然在宫里弄得像升平署的动静似地。”小宫女看顾着左右,确信没有人偷听才敢将这桩轶事说给玉沁听。 “哦,还有这回事?”玉沁早就听说皇太后为这件事跟皇后大发脾气,一定要让魏莺儿到翊坤宫住下。其实皇后要是不说的话,皇太后不追究不就是循着皇帝的意思将魏氏住在长春宫了事。皇后不止深浅,一定要给魏莺儿非分恩荣。这下好,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加上翊坤宫的高芸嫣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会有一场好戏在宫里上演。 “可不是,您不知道这几日宫里可热闹了。我们都不大敢往西宫那边去,只怕自己一点不慎触犯了规矩最后殃及池鱼。”大宫女拉着玉沁的手:“嬷嬷,您见多识广。教教我们该怎么做才能不出错不招惹祸事。” “到底是懂规矩的孩子,别急。就在主子身边好好当差,只要自己行得正走得正,主子自然会护着你们的。”玉沁顺手给她们整了整衣袂和头发:“行了,先回宫去。我还要回承乾宫去拿些东西,等我回宫以后再跟你们细说。” “嬷嬷好走。”两个小宫女福了一福目送玉沁往承乾宫走着。 玉沁带着自己宫里的小宫女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到了承乾宫门口:“你们先去拿主子吩咐的东西,我先到后面去一会儿。”玉沁可以当承乾宫的家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小宫女答应着去拿娴雅吩咐两个人一定要带到园子里去的东西。 看着身后没人跟着,玉沁这才用贴身织锦荷包里的钥匙打开只有两把钥匙的那扇小门。这扇门里面究竟有什么只有娴雅跟她清楚,娴雅不在家就能全权当家的玉沁一点也不迟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小心翼翼地从小屋里取出两个小小的锦盒,这是早就预备好的东西。先前也跟娴雅说过,不到要紧时候绝对不做这种事情。看来这时候不止是能够决定一个人日后的生死荣辱,或许会是一群人的生死荣辱。就算是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给娴雅扫清面前的阻碍,当初不惜一切让皇后的二阿哥受了一场大惊吓,直至惊风而死。如今皇后又想倚仗魏氏即将出世的孩子东山再起,说什么都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当初富察氏以为自己能够掌管六宫,无所不用其极。让娴雅几乎在宫中冷落至死,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的话只怕早就没了她了。 手里两个精致的小锦盒是可以掩人耳目的,玉沁微微一笑将锦盒放到袖袋内。这东西只要见过的人就会知道厉害了。 “嬷嬷,这是主子说的那套首饰。是要带给咱们格格的是么?”小宫女仙儿不仅是名字像极了杏儿,就是说话办事也是杏儿初来时的模样,娴雅想让杏儿走后有人能够顶替她的位子就让玉沁时时处处都带着她,叫她如何在宫里保护好自己也能做好主子吩咐交代的事情。 “嗯,明儿小王爷要到园子里来。格格兴兴头头做了好几件出挑的衣裳,要是没有相称的首饰只怕就让格格不高兴了。”玉沁很宠这几个小主子,尤其是婉儿几乎是玉沁一手接生的。 “婉格格最喜欢这些东西了。”仙儿笑起来,正好手里的东西不小心掉到地上:“哟,嬷嬷您瞧我,这点东西都拿不住。”作势就要下去捡东西,玉沁见状笑起来:“不急,这会儿还早得很,放心你下去捡东西。我倒是想在宫里慢慢走走,许久没走这么远的路了。” “是。”仙儿答应着跟在玉沁后面捡东西,玉沁伸手抚摸着袖袋里的东西。袖袋里的锦盒随时可以放进去,只是不经过西二长街尤其是长春宫和翊坤宫,扔出去也没用。 仙儿微微扭头看见玉沁心神不属的样子,不免多了好奇。“仙儿,怎么你在这儿?”皇后身边的小宫女绿儿是跟仙儿一道进宫的秀女。 “哦,跟嬷嬷回来一起拿东西。”仙儿笑起来:“没事,你怎么逛到这边来了?” “我也是到这边来找愉主儿的,主子有事吩咐。”绿儿一蹦一跳地,很是活泼无心的样子。 玉沁手里的锦盒一下掉在地上,仙儿眼疾手快将东西踢到绿儿脚边:“绿儿,你的东西掉了。”锦盒精致无比,只要是贪财的人看见一定会据为己有。 绿儿低头就看见锦盒:“瞧我,这么粗心。”说着就弯腰捡起锦盒纳入袖袋。 玉沁满意地看着仙儿,看来这孩子只要在调教些时候也就能叫人放心了。其实重要不只是发现仙儿能够懂事,锦盒到了长春宫的人手里才是最大的收获。 儿童节到了,能不能给湘灵一点超龄奖励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十七章 母亲的心 娴雅晚间听到玉沁说起宫里的情形时,是两个人在后苑里散步的时候。[..info超多好看小说]几个小宫女跟着杏儿和如霜雨芯三个大宫女到婉儿那边寝殿去看热闹,婉儿的几件新衣服几乎是扰乱了这些宫女子们的眼睛。 “仙儿伶俐固然是好的,只是刚入宫就有这许多心眼也怕不是一件好事。”娴雅拈起一朵雪白的栀子花在手里嗅着:“再说这时候是不知道锦盒里装的什么,也就毫无顾忌的让那个宫女子拣去。日后有人追究起来,会不会说出去都是不可知的。” “这话有理,只是想想谁不是从这会儿过来。要是谁都不可信,谁能帮着主子日后照料这些事情。杏儿几个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宫了,主子想想可是这个道理不是。”玉沁跟娴雅几乎是并肩走着:“既然是皇太后要将有些人作践死,不如遂了皇太后的心愿。这些时候皇上到皇太后那边去的多了,皇太后的脸色也就是好多了。主子总该放心才是。” 娴雅转头看着玉沁:“嬷嬷,是不是我老了变得不易相信身边人了?” “是格格长大了,知道该怎么处世才是最妥当的。”玉沁笑起来:“格格,这会儿只怕是那个锦盒已经到长春宫了。皇后会不会生疑还不知道,只是怎么让魏氏中招才是最要紧的。要是不中招,咱们做的一切全都白费。” 娴雅摸着下颌:“嬷嬷,皇太后下旨明儿要魏氏到园子里让太医诊脉。其实在那里诊脉都是一样,皇太后这样子郑重其事不会是为了皇嗣打算,而是有意要看看魏氏究竟是不是有了身孕。再说升平署的女孩子有几个保得齐是清白人家的女孩子,又是清清白白做人呢?这里头多少肮脏丑事不足为外人道,皇太后有意要给人难堪的话谁也拦不住。(..info无弹窗广告)” “格格,记得您那天说皇太后抱怨有人说皇上生母另有其人的事儿来。这人究竟是谁,不会是皇后,要真是还真是糊涂到什么田地去了。”玉沁想起那天娴雅从长春仙馆回来说的话:“这话也能乱说?不要命了。” 娴雅摇头:“这话皇太后倒是没说,只是依我看倒不像是皇后或是谁做的。”捋捋衣摆:“只是人心难测,谁又知道谁去。” “只是先时在雍和宫的时候,先帝爷不待见当今皇太后倒是有的。”玉沁仔细回想了一会儿:“格格是知道的,那时候上面不只有先头主子。还有年贵妃和齐妃两个承宠,后来到了宫里年贵妃过世齐妃失宠,来了个谦嫔。益发是没了当今皇太后和裕贵太妃的位子,到底还是先头主子心慈不为难他们还处处提携照顾,也就这样过来了。” 宫里这种是并不少,娴雅丝毫不以为意。要是在自己身上也是这样过一世,是不是真如皇太后这样能够隐忍一世。到如今渐次有了春秋反倒是被人说成不是皇帝的生母,换做是谁都不会放过这个始作俑者。 “嬷嬷,锦盒里装的是什么?”娴雅转过脸问道:“我倒是不知道里面究竟是装了些什么物件。” “没什么,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玉沁也不点破,这东西只要是孕妇就要避忌。所以娴雅每次有孕都是小心翼翼地,不论是谁送来的东西都会有人专门查验一番,而且除了承乾宫小厨房做的吃食,不管是哪里的东西都不会拿到娴雅母子的膳桌上。 听见这样说,娴雅便不想多问什么。看样子会有一场大风波,只是已经到这步田地来了就不用再顾忌别的东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每一个宫里活着的女人,尤其是笑到最后的女人都是一个奇迹一个神话而已。 远处夕阳已经西下,未免想起明日就要发生的事来。魏氏到了园子里,照理说自己是园中位份最高的人,她来请安自己便要在前。不说是照应,哪怕是要回话之类依照魏氏的为人也是应承不了。少不得要去支应一二,而女儿那边也是应在明日。博尔济吉特家有些按捺不住,尤其是巴勒珠尔的阿玛科尔沁亲王知道皇帝将固伦公主指婚给儿子之后别提多高兴了,居然要在明日带着重重厚礼到山高水长楼来谒见皇帝。 婉儿原是不该抛头露面,可是这位世袭罔替的科尔沁亲王说要朝见公主不过是想先见见儿媳妇,皇帝居然答允了。婉儿能掌握住明天的场面吗。那个性子又是执拗起来也不是好说话的,真是叫人应接不暇。 “奴婢参见娴贵主儿,贵主儿万福金安。”娴雅刚刚打扮停当,如霜有意要让娴雅看起来胜过宫中所有妃嫔,着意帮她挑选了一副极其精致的钿子戴在两把头上,再用一只白玉扁方绾住乌黑的秀发。只是开启了杏花春馆的中门,不防着魏氏已经带着一干宫女到了门外高声请安道。 娴雅坐在二进殿里跟婉儿还有小女儿和馨一处用早膳,和馨还小多半是乳娘嬷嬷们看着,不过最近爱上了热闹非要跟着母亲和姐姐一起才肯安安静静吃东西。 “婉儿,等会儿到了皇父跟前可不许跟上次在万花阵一样。那次只有巴勒珠尔一个人,就是没规矩到底你们都还是孩子,巴勒珠尔又是个爱热闹的也就不碍事。可是这次人家可是科尔沁亲王,是当年孝庄老佛爷的娘家人,你要是失礼了别说自己脸上不好看。皇父跟额娘脸上也没光彩。”忍不住娴雅又一次嘱咐女儿:“你可是固伦公主,就要有固伦公主的尊贵。记下了?” “额娘,您都说了好些遍了。”婉儿正在暗自得意自己身上这件极其出挑的旗装,这可是额娘相中的衣料又是按照额娘说的那样做的。哪知道母亲会说起无数遍嘱咐过自己的事情,一张俏脸写满了不高兴耷拉下来。 “是担心你记不住。”娴雅笑起来:“等会儿额娘可要到皇祖母那儿去,你自己个儿要小心仔细,虽说额娘知道你会骑马也是不赖。今儿可不许当着人出糗,到时候可是会让人家王爷大失所望的。” “额娘,我都记下了。你就放心,我今儿肯定是非礼不言非礼勿动好。”婉儿小脸有些笑不出来:“额娘,我记得皇父说要给和敬指婚来着,会不会是今儿也来?” “那有什么相干,皇祖母已经传话出来。和敬由皇祖母指婚,也不想让和敬嫁到蒙古世家去。怎么指婚皇祖母还用你个小丫头忧心忡忡?”这件事皇太后一旦是耿耿于怀就绝不会轻易放过富察氏和她的女儿,只是和敬的一生或许就这样被耽误了。 “不是蒙古世家,难道还在上三旗里面挑啊”婉儿惊讶了一下,蒙古世家一向是皇家公主指婚的不二人选。和敬如果不能在蒙古世家王爷里面挑出额驸的话,满洲上三旗只怕就没有好的额驸人选了。 “你呀还是操心自己的事儿。”娴雅亲手拿出让玉沁回到宫里拿来的一套全副点翠二十四件首饰的匣子:“这可是如今宫里没有的好玩意儿,额娘素日都舍不得拿出来。还是当年的孝敬皇后赏给额娘的,今儿给了你好好爱惜才是。” 婉儿只是一见就喜欢上这套精致以极的首饰,连句谢谢额娘都不会说了。只是任由母亲给她插戴上首饰又到妆奁前看视良久。 “主子,和王府的福晋差人来给主子请安。”母女两个刚用完早膳,杏儿拿着一个锦盒进来:“来人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把这盒东西交给主子,福晋问主子好。” “人呢?”娴雅丝毫不避讳地接过来,安安自从生了小阿哥以后就很少入宫。哪怕是在园子里也是很少来,上次为了弘昼在贡院大闹的事情,安安跟着受了不少气。这些时候听说跟弘昼不知是为什么闹将起来,有些时候都没见安安在皇太后面前。 “走了,只是说了句给主子请安,然后就把这锦盒给了奴婢。”杏儿看见婉儿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说是帝妃二人的女儿。可是从出生开始都是安安带着她长大,那份情割不断。 “婉儿,额娘给你的。”娴雅刚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分明是一套极其少见象牙钿子还有两瓶好闻的西洋香水。婉儿喜欢这些新奇物件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安安自然也记得。 “额娘。”婉儿喃喃道,很久都没有回过和王府。不是不想去,有些话不能对亲生额娘说却是可以跟额娘说的。可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不能再拿自己当做是和王府的格格,就算是心里想阿玛额娘想得心疼也不能去多了。这是母亲教导自己的,为了避嫌。 “等你这儿事情了了,额娘许你到王府住上几天。”娴雅摸摸女儿的脸:“别哭,等会儿红着眼睛多不好看。巴勒珠尔也在那儿,只怕除了皇父阿玛也在的。”在女儿面前提起弘昼夫妇,娴雅从不说五叔五婶。多半是亲密至极的阿玛额娘,生者恩情虽不浅,养者恩情大于天。娴雅自忖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也不愿女儿是这样的人。弘昼夫妇数次救自己于危难之间,有一日就算是舍生相报也不为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十八章 狡辩 第四卷后宫风云第十八章狡辩 宫女们刚端着热气腾腾的早膳到皇太后面前,娴雅已经如同侧殿里摆着的西洋金自鸣钟一样准时出现在皇太后身边:“皇额娘吉祥,娴雅给皇额娘请安。.info[]” “你这样子要起得多早才能风雨不误?”皇太后但凡是遇到娴雅在面前侍膳均多数时候都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哪怕是心里有气也是什么都好说些。就算是宫女们也巴望着娴贵妃多待在皇太后身边,省得提心吊胆差使难当。 “人逢喜事精神爽,可是有件喜事要跟皇额娘回也好让皇额娘高兴高兴。”娴雅请过安先是笑着端了盏红枣莲子茶给皇太后润嗓子,不要吩咐便有宫女们将各色精致的肴馔摆好。 “一大早就听见你这张巧嘴来说喜事,有什么不好的事儿都能盖过去了。”皇太后抿了一口茶:“说给我听听还真是要高兴高兴。” “婉儿元说今儿要来给皇祖母请安来着,昨晚上皇上叫人传旨来了。科尔沁亲王一定要看看婉儿,还说皇太后和皇上显见是蒙古世家当作自己人一样看待。这么金贵的固伦公主都舍得下嫁了去,不单是要看看咱们家的格格。还要给皇上和皇太后叩谢隆恩呢。”口里说着话,手中已经掺扶着皇太后到膳桌前坐下:“您说这岂不是婉儿的喜事不是,科尔沁亲王可是咱们大清国第一世家。婉儿那么个小孩子全仗着皇额娘素日疼她宠她,才有这个福分。岂不是喜事?” “我倒是巴望着宫里的格格阿哥都有这福分,只是只有婉儿禁得住。有的就是疼顾得多了还是白瞎了。”钮钴禄氏笑着坐下:“也是你教得好,看看和敬再看看婉儿就知道了。都是皇帝的固伦公主,婉儿站出来就是咱们皇家身份。(..info无弹窗广告)和敬呢,难得瞧见她脸上有点子公主的样儿。” “两个都是好的,不过是性子不同罢了。婉儿生就了一副跳脱不羁的性子,到哪儿都闲不住。今儿去皇上那儿之前还嘱咐她来着,叫她安静些,只怕给人家王爷笑话。”娴雅笑着盛了碗御田胭脂米粥捧到皇太后面前,又将一碟锦州酱菜和太仓糟鱼送到皇太后面前。 “还说这个,昨儿晚上我折腾了半夜没睡着。”皇太后吃了两口粥:“年岁渐渐大了,本来就是睡不沉谁还架得住心底有事,益发是睡不沉了。就这么从先头到如今的事儿全都想了一遍。” “谁还敢让皇额娘这样子劳神费力成宿睡不着觉的。”娴雅心知肚明皇太后是想说什么,等会儿魏氏过来只怕皇太后还有一场雷霆雨露等着呢。她在宫里做的事儿不止自己知道,就是皇帝和皇太后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些时候好容易左右弥缝将让皇帝和皇太后的心病略去了些,皇帝有心要做一个孝子为天下表率。哪有不依着皇太后心思的,只怕今儿魏氏来不止要背自己的黑锅皇后的黑锅恐怕还有一个。 “不是说在宫里锣鼓铿锵唱大戏的令贵人要来给我请安,我可是担心她在这园子里又给我来出大戏。我年岁大了,哪能够受那个阵势。真被吓出个好歹来,只怕就是遂了她的心愿了。”钮钴禄氏津津有味享用着娴雅一碟碟送到面前的小菜和小面饽饽:“那时候难道我还能把她怎么样不成” “瞧您说的,只怕也是以讹传讹的错处。您是再圣明不过的,谁不知道宫里人多是闲着没事喜欢乱嚼舌根子。一个小贵人说什么都不会做出这样子的事儿来,何况宫里还有皇后主子看着准出不了乱子的。”娴雅心底暗笑,要是魏氏敢有丝毫不妥。别说责罚,就是这会子要了她的性命皇太后也是做得出来的,那时候什么皇嗣只怕就是顾不得的事情了。 钮钴禄氏笑着吃完最后一口粥:“要是人人都跟你似地,我不知道要少生多少闲气。” “其实宫里宫外的事儿还不是全仗着皇额娘天恩浩荡,就是民间的百姓也知道是皇额娘教导出这样一个万民称颂的皇上来。如今物阜民丰,谁不是额首称庆。”娴雅亲手伺候着皇太后更衣盥洗,又帮着宫女们给皇太后换了舒适的珠履:“等会儿令贵人来了,要是有什么言语不慎的地方还求皇额娘看在她还小又是初进宫不知道规矩,多多谅解才好。” “嗯,你这么大的人情我倒要看看她是怎样来还。”皇太后还准备说什么,恰好看见几个小宫女从外面进来就是一福:“启禀皇太后,宫里的魏贵人带着人来给皇太后请安。” “瞧瞧,这就是来了不是。”皇太后朝娴雅笑道:“咱们说了这么久可就要见着真人了,甭管好不好的总是要见见。人家是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只是不知道我们这会儿叫什么。” “这会儿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了,都说令贵人好看得紧。”娴雅笑笑,是妍是媸有什么关系。只要是入不了皇太后的眼就足够了,单单是出身在升平署就是皇太后心底迈过去的一道坎。 “叫她进来,先看看带了锣鼓家伙来不曾,我这儿可是受不了聒噪。”钮钴禄氏朝宫女道,宫女答应着赶紧下去看。皇太后不无忧虑地看着娴雅:“都说这个升平署的女孩子多是不规矩的,还不知道皇帝这件事埋汰不埋汰。谁知道这个魏莺儿从前规矩不规矩,要是不规矩叫人怎么说得出口。” “兴许是皇额娘多虑了。”娴雅笑得很含蓄,只要是皇太后心底有了这件事就算魏氏再好也是没用。就好比是偷人养汉的女人被自己男人捉住,嘴里说着不在意不紧要。新沏那个膈应只怕是一辈子也改变不了。 婆媳两个还在说笑,一身贵人服色的魏莺儿已经腆着肚子从外面进来:“奴婢魏氏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万福金安。” 钮钴禄氏徐抬着眼皮看了眼魏莺儿,几个月的月份用得着挺着肚子给人看?扭头看看身边的娴雅:“娴贵妃在这儿站着,怎么不知道见礼?”语气不善,说话的时候更是带着很多不耐烦在里面。 “奴婢给娴贵主儿请安,娴贵主儿吉祥。”魏莺儿很不情愿的样子,只是娴贵妃到底不是翊坤宫的高芸嫣,高芸嫣那张脸说上一万年也不用担心。可是这位娴贵妃看着并不是好惹的人,就算是晚班不愿意也要好好见礼。 “这么重的身子,别这么多礼了。”娴雅笑着朝皇太后一礼:“皇额娘,还是令贵人一个位子坐坐。都是有身子的人了,可是不能久站的。” “坐下。”钮钴禄氏目示小宫女端来一个不高的小杌子,娴雅几乎是偷笑。这比站着可是难受多了,要是换做自己穿了双不合脚的宫鞋,紧身的朝服外加一个大肚子。这会儿给了小杌子坐下还要谢恩,真是比站着都吃力。 魏莺儿不是旗人出生,初穿花盆底已经是费力了。早就想要找个位子坐下,这会儿有了个小杌子正是欢喜不迭:“奴婢谢皇太后恩典。”福了一福就去坐下,真正坐下才知道还不如站着痛快。 “你这是几个月了?”钮钴禄氏微微冷笑着:“我倒是看不出来。” “奴婢有了五个月了。”魏莺儿有意撅起腹部,仿佛炫耀似的。 “五个月?”钮钴禄氏倒是认真看了眼魏莺儿,手中一直数着的黑檀香佛珠猛地一停:“我怎么记着敬事房日记档上写着你到皇帝身边不过是四个月的工夫,怎么就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娴雅都没想到皇太后说话是如此冷冽,一句话若是会听的话的人或是大家出身,为着这话都会有了死掉的心。 “奴婢确确实实是有了五个月的身孕,皇太后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太医局看脉案的。”魏莺儿似乎是在辩解,只是没想到如此回话就是在跟皇太后顶嘴了。 “确确实实五个月?这么说是我冤枉了你了?”钮钴禄氏看似无意地瞟了眼魏莺儿:“是不是?” “皇太后冤枉了奴婢不要紧,只是不要冤枉了皇上。”魏莺儿丝毫没料到上面坐的是皇太后,说起话来毫无顾忌。 娴雅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话只怕真是捅了马蜂窝了。“冤枉你不打紧,冤枉了皇帝就要紧了。你倒是会搬出大帽子来压人,皇帝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别说冤枉他几句,就是打他几下谁说我错了?”钮钴禄氏冷冷笑道:“你看着我是谁?是那些被你欺负惯了的人我听说你在翊坤宫里居然敲打起锣鼓点子来了,有这回事没有?” 魏莺儿还是坐在小杌子上,这时候听见皇太后语出不善方才起身:“有。” “打量着高氏失宠了,就敢作践起人来了。”皇太后轻轻紧着指甲上金护甲:“她位份比你高,身边还有大阿哥。惊了驾你担当得起?” “奴婢……”魏莺儿这才算是看出皇太后神色语气不对,请了蹲安跪在地上不敢回话。 “打量着自己有了身孕了就不把人放在眼里,我这土包子算是开了眼界了。看来还是你厉害。”钮钴禄氏手里的佛珠摩挲得发亮,金护甲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娴雅知道皇太后气极了,此时就算是皇帝在身边只怕也是回天乏力。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十九章 奇异的怀孕 娴雅悄悄侧了身子:“皇额娘,您方才不是让人给您预备檀香说是要念延年保寿经的。想来檀香预备好了。” “还念什么经,我念再多经也是白念了。”钮钴禄氏冷冷看着魏莺儿:“这么些年还从没人敢跟我这样子说话,你倒是第一个。我不止不能冤枉皇帝还不能冤枉了你是不是这可是对你的清誉有了妨碍了。你一个下三滥的东西还敢跟我提这话,倒真是叫人刮目相看了。” 魏莺儿跪在地上,抬起头刚要说话时看见娴雅斜插在鬓边偏凤嘴里的珠子无风自动,左右晃动。福至心灵,马上闭嘴不说话了。只是俯首跪在地上,钮钴禄氏心底的怒气却是丝毫不减:“去给我把敬事房总管王福寿找来,叫他把册子给我找来。我倒是要看看这日记档上记的,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要是有一心半点不合的,我看这些人有几个脑袋。” 门外宫女听见吩咐便要转身去传敬事房首领太监王福过来,娴雅心底却是清楚。要是敬事房的日记档上记的是跟皇太后说的一样,魏莺儿便是必死无疑。倘或不是,魏莺儿不知轻重在皇太后面前胡沁的话,只怕也是必死无疑。自己在边上见死不救放在哪里都是说不过去的。 只是略一愣神的功夫,门外的宫女已经没了影子。想要去拦住已经成为泡影,皇帝在山高水长楼前接见蒙古王公,自然是不会到皇太后身边来。要是再不来个人排解一下的话,魏莺儿跟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性命活着了。 娴雅没有想到的是,皇太后昨晚就已经下了懿旨今儿只要是魏莺儿进了长春仙馆旁人都不许来这儿。外面的宫女不止是到了敬事房去请首领太监,还会去太医局找来太医当场给魏莺儿把脉。 “奴才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万福金安。”王福早就被人授意,拿着朱红封面的日记档到了钮钴禄氏跟前。 “把日记档给我瞧瞧。”皇太后手一挥:“魏氏说她是伺候了皇帝五个月,我说只有四个月。倒是要看看是谁对的,我不能白冤枉了人不是。” 周围的人都不敢多说话,就看见皇太后手里那本册子飞快地翻着。须臾之后脸色铁青地看着魏莺儿:“我真没想到你还这样子会说谎,五个月?哪来的五个月,你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 敬事房日记档只是记着皇帝留宿长春宫,却没有写明究竟是皇后还是魏莺儿侍寝。娴雅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原来皇后说的李代桃僵是为了这个缘故,难怪把魏莺儿当作活菩萨一样供着。敬事房日记档上含糊不清,不能说清楚皇后和魏莺儿到底是谁怀了身孕。若不是皇后自己在皇太后面前失仪的话,只怕已经得逞。 魏莺儿就变成了百口莫辩,怎么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伺候皇帝的。也就还不出这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皇太后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有缘故还是刚刚知道。 “贵人,究竟是怎么档子事儿你倒是说啊。没瞧见皇太后生这么大气,要是气出个好歹谁也担待不起。”娴雅还没看口,一旁的敬事房首领就先自劝道。终于看清楚,这个局只怕是皇太后有心布下的。 摆布一个小小的贵人,皇太后实在用不着太高明的手段。只是一个极为低劣的手段,都已经叫人受不了了。娴雅在旁边笑也不是怨也不是,老太太一把年纪还有如此心思。真是不可小看了去。 “奴婢回皇太后的话,奴婢每次伺候皇上都是皇后主子安排的。(..info好看的小说)皇上到了长春宫用膳,自然留宿在长春宫。”魏莺儿吓得魂不附体,皇太后指责别的事情还能辩驳。要是说出自己腹中的孩子不是皇帝的,虽说没见过最后会是怎样结局。可是戏文中也说过,**的罪过说什么都是担待不起的。 “这么说是皇后教你的?”钮钴禄氏挑起眉毛看着王福:“太医呢?叫他来给魏氏诊脉,这总是不会作假的。”说完看了魏氏一眼:“皇后待你倒是不薄,要是胆敢把皇后也拉下来的话我便饶你不得。” “皇额娘,令贵人一个小孩子家哪里见过这么大阵势。您瞧,她脸都吓白了。皇额娘消消气,也让贵人好好想想。有什么事儿等会儿再说。”有些担心皇太后为此跟皇帝起了什么冲突,毕竟一个小小的贵人实在是不值得让母子失和。况且魏氏犯不着拿着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皇太后不过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的话再闹下去便是过火了。 “你少替她说话,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一个小小的贵人谁借她的胆儿。”皇太后脸色铁青,话音未落已经看见太医夹着药箱和软枕进来:“微臣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吉祥。” “你给这个魏氏瞧瞧,我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是几个月的身孕。”钮钴禄氏脸色冷森:“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去。” “是。”太医磕了头,拿出软枕半跪着给魏莺儿诊脉,脸色渐渐难看额头上还渗出豆大的汗珠,赶紧从袖袋里抽出一块丝绢帕子不迭擦汗。 “怎么回事?“皇太后看到太医这样子:“你说说看。” “回皇太后的话,令贵人腹中确有身孕。只是微臣医术不精,实在看不出贵人孕期几月。而且腹中胎儿也似乎跟各位主子有孕时候一样。脉象十分奇特,仿佛有什么关碍在内。”太医匍匐在地,一脸灰败的颜色觉得似乎出了大事。 “什么脉象奇特?”皇太后疑惑不解,前面的事情原是在意料之中。太医的话却是值得怀疑,难道真有什么还是自己没有想到的事情? “从前给主子娘娘诊脉,多是脉象平和甚至是极其明显的走珠脉。可是魏贵人的脉象不仅不像走珠,要是不仔细摸脉压根就没有脉象可言。至于说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微臣实在是看不出来。” 皇太后笑得实在是诡异极了:“这都是小事,我就是奇了怪了:魏氏你口口声声说腹中的孩子是皇帝的,这话是打哪儿说起来的?想要说什么你自己个儿看看该给我怎么个说法呢?列祖列宗的位前,我总要有个交代。虽说是贵人位份低,总是皇帝的嫔妾。你口口声声有孕,结果敬事房日记档上没有丝毫记录。太医都跟你诊不出症候和月份,别说是宫里就是寻常百姓家可有这么个说法” “皇太后,奴婢真是没有半句虚言。”魏莺儿真的傻了眼,明明在宫里太医诊脉说是自己有了五个月的身孕。怎么到了圆明园不到一个时辰就变成了脉象不稳甚至是诊不出胎妊:“皇太后奴婢冤枉,求皇太后明察秋毫还奴婢一个清白。奴婢冤枉” “哼”钮钴禄氏冷笑一声:“我自然还你一个清白,要不你在别处好好的之是到了我这儿就出了纰漏岂不是说我冤枉你了去。皇帝那儿我也要给他一个说法的” “皇额娘……”娴雅在旁边瞧见皇太后脸色有些不好,到底是有了春秋的人这会儿要是气出个好歹来谁也脱不了干系:“您别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让她好好想想。您也先去外间走走,等会儿回来只怕想清楚了也就无碍了。” “我不跟她见怪,只要她说出做出这等下溅的事情还要栽赃到皇帝身上的缘由为何我就不难为她。”钮钴禄氏倒真是没想到还有人敢给皇帝扣下这么大的帽子:“你是不知道,宫里头的妖精多了。一个眼错就让他们钻了空子了,虽说是皇后在头里也是个不问世事的。有什么反叫我这个老太婆来问,难道做婆婆就是这样子操心的命?”皇太后一面说,一面几乎要将手上的金护指指到魏氏脸上:“以为自己生得妖娆了些,削肩膀水蛇腰就当自己是西施来着?唱戏的女孩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太医和敬事房总管都跪在一旁,娴雅几乎是赔着笑将皇太后扶着起身:“皇额娘消消气,这都快到晌午了。不如先叫人伺候了皇额娘午膳,也叫人去问问婉儿的事儿。说不定蒙古王爷们还有好东西要进献给皇额娘的。” “叫她在这儿好好想想,我看见这样子就浑身不舒服。”钮钴禄氏由娴雅扶掖着,离开东进间的侧殿。太医和敬事房总管跟在皇太后身后一起去了前院的正殿明间,只怕是皇太后还有话要问。 娴雅虽然看出皇太后有意布局摆布魏氏,只是说什么都没有想到魏氏真的在这上面出了纰漏。毕竟太医方才的举动是骗不了人的。要是腹中孩子真有什么不妥的话,只怕不止是魏氏要出事富察氏也难逃关系。有人说皇后宫中常常弥漫出一股诱人的香气,尤其是前些时候皇帝常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悄悄问过跟着皇帝的王庆,王庆也是含糊不清。身边的总管太监都不知道皇帝为什么歇息不好,可见事情大了。万一查出来,只怕宫中会有大变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二十章 山高水长 婉儿笑得如同璀璨的玫瑰一样绚烂,科尔沁亲王只是眼瞧着准儿媳跟在皇帝身后出来到了山高水长楼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己的儿子无意间见到了乾隆皇帝目前所有公主中最大的一块珍宝。(..info好看的小说)不说是不是皇帝亲女,就是特旨晋封固伦公主又被娴贵妃养育宫中就知道这位公主有多受宠。况且还是和亲王爱女,和亲王可是首屈一指的皇帝手足同胞。这桩亲事还真是一桩天降祥瑞的大喜事。 “阿玛。”左右无人,婉儿穿着俏丽的胭脂红旗装踩着高挑的花盆底到了弘昼身边:“阿玛都不看婉儿一眼。” 弘昼也是许久没见过婉儿,眼见她还是跟从前一样在自己面前言笑无忌也就不管她是不是什么固伦公主:“都长高了还跟从前一样淘气,怎么得了?” “阿玛,您要到苗疆去了?”方才跟着皇父在一起的时候,隐隐听见皇父跟阿玛说起要他去料理苗疆事务的话头。 “还没说定呢,就被你拣去了。”弘昼疼爱地摸摸婉儿的头发:“瞧瞧,多久没就就变了个人。额娘在府里常常想你,有空去府里走走。永璧常说要跟姐姐一处,小阿哥也是。” “阿玛。”蓦地,婉儿红了眼睛。纵然是生母疼爱她没有丝毫不妥,可是心中始终是拿着名义上的阿玛实际的五叔当做生父一样看待。皇帝这样一个父亲不是谁都能要的起来,有时候会自己心里去想是不是和敬和嘉更适合做皇父的女儿。 “人家都看着你呢,还跟小时候一样哭鼻子?”弘昼对着婉儿也不拿她当做什么公主一样看待,只觉得还是从前那个淘气的小格格。什么时候都会言笑无忌,就是皇考在日对她也是钟爱有加。哪里顾忌什么天家礼仪来着,皇考都不愿拘束紧了她。 “看着就不能哭鼻子?”婉儿抽噎着抽出手帕子擦擦眼睛:“阿玛,您瞧巴勒珠尔好不好?” “你的额驸怎么来问阿玛好不好?”弘昼跟女儿一样歪着头,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要是不好的话,还能后悔不能?” “阿妈要是说不好的话,我就不要他了。(..info好看的小说)”婉儿吸吸鼻子:“阿玛不欢喜我就不欢喜。” “傻孩子。”弘昼要不是碍于有人在旁几乎要大笑出声,婉儿的性子倒真是跟自己如出一辙,只怕皇帝对她也是无可奈何。一张嘴巧合如簧,说事情头头是道。皇帝就是一肚子恼火也是拿她没有办法了去:“自己的终身大事到底是看准了才好,巴勒珠尔看着就是有出息的。你要好了阿玛额娘都是欢喜的。” “嗯,额娘也是这样说。”婉儿明眸皓齿的笑靥在腮边频现:“阿玛,额娘说等这些事情过去就让我回去住些日子。您可不许先去了苗疆,那我可不依地。” “好。”弘昼看着女儿的笑靥:“你少兴头些,到底是在宫里不比在王府诸事由着你自己随意胡来。记下了?” “阿玛,你不也是没规矩惯了的。怎么就是要我守规矩了?”婉儿俏皮地一笑,扭过身正看见巴勒珠尔满脸笑意到了这边:“巴勒珠尔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 “三儿,你阿玛呢?”三儿是巴勒珠尔的小名,弘昼从来跟他们家熟稔得很。所以一开始听说婉儿看中了巴勒珠尔就很是满意,这时候的满蒙世家比不得开国时候了。不过蒙古科尔沁左翼依旧是当年的蒙古第一世家,是孝庄老太后的娘家。这样的尊贵身份也不是寻常人家能与之匹敌的。 “阿玛陪着皇上一处说话。”巴勒珠尔跟婉儿算得上是已经被诏告天下的公主和额驸了,虽说彼此还小。到底是天家礼仪,见了婉儿少不得还要见礼。婉儿含笑还了半礼,退到一旁一双大眼睛打量着未来的额驸。 弘昼护卫女儿的心很是强烈,将婉儿办遮在身后:“三儿,婉儿可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平素被宠坏了,日后要是你欺侮了她可是不依你的。” “不敢。”巴勒珠尔很是和煦的笑起来,山高水长楼前地势广阔,不远处还有几座像模像样的蒙古包。皇帝被几个蒙古王公围绕在人群中间,说说笑笑热闹不已。 “格格。”一直都是紧跟着翎子被人拉到旁边去了半晌,这会儿凑到婉儿身边悄悄把婉儿拉到一旁:“咱们主子说,皇太后想看看额驸爷的。” “胡说。”婉儿俏脸粉红啐了翎子一声:“这话我怎么说?” “不如去和王爷说说去?”翎子笑着推推婉儿:“要是皇太后瞧见了高兴,只怕还会有重赏呢。” “什么好东西能都少了你的?”婉儿抿嘴一笑:“阿玛跟他说话呢,我这时候去要是让阿玛听见或是皇父知道,会说我没规矩的。” “王爷最宠格格的。”翎子正在说笑,皇帝已经带着巴勒珠尔的父王尊贵的科尔沁亲王过来。看见弘昼,科尔沁亲王依照礼节给弘昼请了安:“王爷吉祥。” “吉祥吉祥,您这回可是把皇上最钟爱的格格带到你们科尔沁去了。这可是比什么都要尊贵的荣耀”弘昼肆无忌惮地说笑。 巴勒珠尔虽说是蒙古小王爷,在京城的时间比在科尔沁多多了。自小又是在咸安宫宫学跟诸多皇室子弟一起念书长大。旧年间雍正爷在的时候就是极其看中蒙古科尔沁左翼博尔济吉特一家,左翼博尔济吉特氏就好像是大清满洲八旗上三旗中最尊贵的镶黄旗。 大清天子自将三旗,镶黄正黄正白三旗。而天子隶属于镶黄旗也是太祖太宗时候订下的祖宗旧制。左翼博尔济吉特氏因为出了太宗爷的孝端孝庄两位皇后而闻名。尤其是孝庄老佛爷更是大清国的开国太后,娘家自然是尊贵非常。这也就注定日后不会再有一位皇室公主下嫁的额驸能够比得上婉儿指婚的额驸。 清秀的巴勒珠尔要不是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是蒙古血胤的,瞳仁里带了一丝隐约的黄色说明了这是最为正统的蒙古人后裔。皇家宗室都知道,博尔济吉特家尤其是孝庄皇太后这一支还是当初蒙古大汗成吉思汗后裔,弘昼在从前每次看到巴勒珠尔时都喜欢逗弄他没想到一天会成为自己名义上的女婿。 “这也是皇上和皇太后看中了我们蒙古世家,不止是我一家的荣耀还是我们整个蒙古世家的荣耀。”亲王很是谦逊的神态是皇帝和弘昼都很欣赏的地方。 “你跟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就说你们家三儿出息。哪知道出息到我们家来了,还是皇上的宝贝额驸。”弘昼看了眼不远处一直都在跟翎子说话的婉儿:“公主到底还小,以后可是要王爷和三儿多加照拂才好。”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王爷看见这兄弟两个一脸和煦至极的笑容,便知道这位公主不止是身份尊贵只怕也是皇帝和和亲王心头好。越发是喜不自胜:“奴才听说汉人家有一个女婿半个儿的说法,巴勒珠尔蒙皇上青眼有加选作额驸。还求皇上严加管教。” “这么说来朕身边的阿哥不是一个没少,一会子的工夫又多了一个?”皇帝朝女儿招手:“格格,这会儿可是都在这儿。不论是阿玛还是你五叔外加王爷都是看着的,你们有出息自然是最好的。” 婉儿丝毫不见腼腆,落落大方地过来给每个人请过安:“婉儿叩谢阿玛隆恩。” “奴才给皇上请安。”婉儿心中还在犹豫怎么去跟皇父说起皇祖母要见巴勒珠尔的事情,敬事房总管王福已经是满脸白汗从长春仙馆到了皇帝面前。 “做什么?”一个太监位份在高也是奴才,居然敢到这种接见外臣的场合来。一向讲究规矩的皇帝脸色顿时难看极了。 原本娴雅叫人传话给婉儿,也是想着有人能够分了皇太后的心思转过这口怒气或许就好了。王福间传话的人居然一直没有回去,就有些担心。皇太后此时不仅要追究魏莺儿究竟是何时受孕,还要太医配下堕胎的药给魏莺儿服下打下腹中的孩子。 大清立国以来还不曾见过皇太后命令妃子堕胎的事情,显见是皇太后已经相信魏莺儿必然是在升平署就有过丑事在先。皇帝不过是给自己找了个鱼头来拆,这都没什么妨碍。以皇太后而论,处死一个出身低贱的贵人根本就不是大事。可是这个贵人毕竟有了身孕,被皇帝知道会有大风波在里面。 王福也就顾不得什么规矩,逮了个空跟娴贵妃说明白之后奉了娴贵妃旨意到了山高水长楼来跟皇帝回话。即便是如此,王福也不敢贸然说出这些话。只好在皇帝面前不住磕头,把望着皇帝能够看出内中隐情到一边问话。 弘昼抢先踹了王福一脚:“什么规矩,皇上跟蒙古王爷说话你一个奴才在这儿碍着算什么。滚一边去。”一面说自己一面到了一旁。 这是个绝好机会,王福赶紧跟着弘昼到了一边将事情原原本本说给了弘昼知道:“求五爷跟皇上回话,去的晚了。魏贵人不值紧要,只怕腹中皇嗣难保。” “嗯,我知道了。”弘昼听安安说过魏莺儿的事情,原本一个戏子的事情不值什么。不过是身边养的猫儿狗儿,新鲜劲儿已过也就没什么了。皇后想借助魏氏腹中的孩子做什么也不算大事,只是要是有人想坏了大清朝的家法就是自己这个宗人府宗令都容不过的:“你先回皇太后那边去,我得空儿给皇上回话。” “奴才告退。”王福自忖弘昼必然是会跟皇帝说起这些事情,赶紧给弘昼请了双安后也不敢去看皇帝那边的情形就匆匆离开了山高水长楼。 大家鼓励湘灵一下哈,湘灵干劲很足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二十一章 灌药 第四卷后宫风云第二十一章灌药 弘昼并不急着跟皇帝说起这个,只是站在皇帝身边依旧是一脸雍容的笑意:“不懂事的奴才是要好生管教。” “嗯。”皇帝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里,还是跟蒙古诸多亲王说笑寒暄。弘昼笑着把婉儿拉到一边:“大妞,皇祖母那边可是叫你过去的?” “是。”婉儿眉眼弯弯一笑:“阿玛,五叔婉儿这就去了。” “等等,皇祖母不是说要见巴勒珠尔的。让人跟着你们一起去。”弘历不知打哪儿知道这件事:“在皇祖母那儿可不许撒娇,过会儿没事阿玛跟你五叔都过去。” “是。”婉儿落落大方地答应道:“皇阿玛,女儿告退。” 巴勒珠尔也跟在后面,两人之间跟着很多宫女太监。婉儿踩着花盆底摇曳生姿地走着,清秀颀长的巴勒珠尔微笑着跟在婉儿身后。 婉儿往前走了几步,扭头看过去巴勒珠尔正好跟自己隔着不远。不知怎么想到额娘素日跟阿玛说笑的样子,不由得脸颊绯红。巴勒珠尔从第一次在山高水长楼见到婉儿时候,便觉得即便是在层层宫规之下都能言笑自若的公主必然是难得的易数。加上婉儿明眸皓齿,都说是汉人家的女孩儿如花朵一样。见过好些汉家女子也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婉儿这般容貌的。 “格格笑什么?”翎子毕竟是跟在婉儿身边好些年,多少也能看出婉儿的心思:“要不奴婢们带着人先往前面走?” “嗯,先去。”婉儿点点头,翎子笑起来带着人往前面快步走去。巴勒珠尔眼瞧着身边的人纷纷往前面去了,婉儿还是摇曳生姿地在与自己一步之遥的地方慢慢走着。 “好好的怎么叫人都先走了?”巴勒珠尔笑着问道。 “先去给皇祖母通禀一声,平日这时候皇祖母都是在午膳或是就要歇晌了。”婉儿抿嘴一笑:“你说是不是?” “还真是,格格想得仔细。”巴勒珠尔笑起来:“不知道皇太后见了我会说什么。” “皇祖母好得很,平日里都是跟我们有说有笑的。好些时候是说要见见你,我也不知道见了你会说些什么。”婉儿美眸流盼:“要是皇祖母说我不好,你怎么说?” “不好就不好,又不是什么大事。”巴勒珠尔很不在意地说道,或许这种时候才是显露出蒙古人粗犷豪放的性子,丝毫不拘泥于小节:“你不好一定是我也不好,要不说什么皇上也不会将公主指配给我。” “哦,看起来你也不好?”婉儿顺手捋捋鬓边的流苏坠子:“要不阿玛才不会要给你指婚呢。” “那就是都不好了,既然是两人都不好就不去管别人说好不好了。”巴勒珠尔没有丝毫顾忌地大笑:“等会儿皇太后问的时候我就这么说。” 婉儿笑起来:“额娘在那儿,你这么说了额娘一准说,哦,都不好那就去换个好的来。看你怎么办?” “我就说就要不好的,好的也会被拐带坏了。”巴勒珠尔打量着婉儿凝脂般的脸颊,突然间升起想要轻轻抚摸一下的心思。一定神才知道自己这个念头很是骇人听闻,就算是自己未过门的媳妇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而她又是金尊玉贵的固伦公主单单是这个君臣之分,就足够阻止一切越礼的举止。 “格格,小王爷。”不知不觉到了长春仙馆外,先到的翎子等人已经候在那里:“皇太后在正殿里,主子也在。” “嗯。”婉儿回头看了巴勒珠尔一眼:“咱们进去。” 巴勒珠尔整整自己的衣摆,也打量了一下婉儿的打扮。这个大公主亭亭玉立极其好看,只怕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自己跟她的大婚之期。也就只好趁着这时候多看上几眼,不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还认得出认不出来,只怕是越发好看了。.info[] 钮钴禄氏没想到自己正在处置魏氏,一直被自己所关注的孙女婿却是这时候来觐见。还是皇帝叫他们一起来的。反倒是不担心皇帝知道这件事会是怎样不高兴或者是对自己这个额娘有什么怨忿之心,大清开国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宫里有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若是出在自己做皇太后的时候出了丑事,日后要怎样去见列祖列宗。 “等会儿婉儿他们进来,不许让那个魏氏叫出声。”皇太后眉目间闪过一丝阴狠:“不过就是打下一个孽种,犯不着让所有人都知道宫里出了这些丑事。”顿了顿:“王福寿,你去升平署给我把那儿的首领太监绞来好好问问。” “是。”王福寿答应着,宫里有这种丑事还真是叫皇太后坐不住。照理说皇后让她在长春宫伺候皇帝,总该吩咐人记档。可是每次记档都是吩咐记档长春宫,至于究竟是谁侍寝皇后只字不提。当时就觉得奇怪,难道是宫里有人盛传的那样想要学着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胳膊折了藏在袖子里,有什么丑事就这么盖在我这儿罢了。”钮钴禄氏让宫女换了件褂子,娴雅在旁边伺候着:“皇额娘先消消气,等会儿新额驸来了只怕还要给您多磕几个头呢。” “你说我赏他点什么好?”仿佛后面那间小屋子里正在被灌药的魏氏丝毫不值得叫人同情:“上次还说呢,这是孝庄老佛爷家的小孩子。我可不能叫人家轻看了咱们爱新觉罗家,从前是女孩子嫁到咱们家,现如今骨肉还家咱们家的女孩子又要嫁回去了。” “皇额娘素日赏给婉儿的东西不少了,宠得她都不知道规矩礼体了。”娴雅扶着皇太后起身慢慢往正殿走:“都说这位额驸极出息,皇上和皇太后也能放心。” “最放心的不是我们,是你。”钮钴禄氏和颜悦色,与方才指责魏氏几乎是判若两人。或者说在皇太后心里,跟弘昼的心思一样不过是个玩意而已。皇帝的新鲜劲儿过去几乎都比不上一件旧年的玩器要紧。 “回皇太后的话,格格和额驸已经在外面等着给皇太后请安了。”掌事的宫女笑吟吟进来:“格格劲儿好标致的模样。” “哪天不标志来着。”钮钴禄氏很是满意地一笑:“又是这么大姑娘了,正是好打扮的时候。谁瞧见了不说她好看。” 娴雅奉着皇太后坐下,外面站着的两人这才依礼进来在皇太后面前跪下。极庄重的叩拜,娴雅仿佛觉得就到了女儿大婚的时候。到了那时候也是要到皇太后面前磕头,不过是没有额驸一起。原来女儿已经长成了,娴雅想起多年前的旧事。在宁寿宫看见女儿的时候,正是承乾宫梨花开得最艳的时候,那是自己的女儿,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主子,魏贵人在后面叫嚷得利害。说什么都不愿喝药。”杏儿在娴雅身边低低说道:“叫嚷得几乎都被人听见,主子要不去看看。” “我知道了。”娴雅可不想这时候被人破坏掉皇太后难得的霁和颜色,再说就是去了又怎样。不吃就能保住这孩子吗,皇太后只是不想出丑而已而自己却是能够借用皇太后这双强有力的去坏掉皇后这杯子最后的梦想。 “怎么了?”皇太后转身看着娴雅:“又是什么纰漏?” “没事儿,去看看就来。”娴雅看向女儿和巴勒珠尔:“你们在这儿陪着皇祖母说话,我就来。”说完便带着杏儿等人往后面去了。 婉儿起初还有一些扭捏,因为有了祖母和母亲那丝扭捏也就消失殆尽了。巴勒珠尔先时也在担心皇太后面前会有许多的规矩拘谨,没想到不过是个和蔼的老人。而且说笑之间就如民间祖母一样,么有丝毫忌讳可言。 “娴贵主儿,救救奴婢。”看到娴雅款款而来,魏莺儿仿佛见到救命稻草一样。第一次算是诚心诚意给娴雅磕头:“奴婢真的是规规矩矩的,绝不敢胡作非为。这孩子真是皇上的,贵主儿替奴婢跟皇太后求求。” “太医诊脉也是如此说,怎么会让人瞧不出来的。”娴雅婷婷袅袅站在面前:“还是你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的?” “是皇后,皇后每次都会用一种香。”魏莺迟疑了一下,到底是说出了最后那句一直都在隐瞒的话:“皇后主子说将来这孩子生下来就给奴婢清风,要越过高氏直接许了奴婢做妃子。奴婢绝不敢隐瞒贵主儿。” “什么香?”娴雅瞟了她一眼,一种魏莺儿没见过的犀利眼神让人害怕。这是说什么不敢让人正视的眼神。魏莺儿一直都认为娴雅是宫中最好说话最好糊弄的女人,尤其是在皇后嘴里除了能够将皇上拽在床榻上以外没有别的本事。 “奴婢不知道。”魏莺儿嗫喏了一下。 “嗯。”娴雅笑起来:“我料着你也不知道,若是知道只怕皇太后方才问的时候你就该说了。何必来受这份罪,是不是?” “我说不说总是皇太后不肯放过我,皇太后不也是从一个侍寝的格格到了如今吗”魏莺儿很嚣张地叫起来:“还来说我出身低贱。” 娴雅惊讶地看着她,门外冷冷的笑声已经说明了一切。皇太后知道自己在这儿,说什么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魏莺儿几乎是在与虎谋皮,这一下只怕皇后富察氏也被坑在她手里了 “留着做什么,不用问了。”皇太后冷冷的吩咐,早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进来手里带着一双皮手套紧紧擭住魏氏的嘴巴将黢黑的药汁灌了进去。 给湘灵一点鼓励一点奖励,湘灵就会更有动力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二十二章 添妆 第四卷后宫风云第二十二章添妆 魏莺儿瞪大了双眼,皇太后怎么会在外面?为什么要将这句心里想过无数遍的话就这样说出来,几乎是后悔不迭的。(..info好看的小说)一股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嘴巴里,等两个太监从目光中消失魏莺儿才真的想到腹中的孩子没了。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娴雅冷漠地看着瘫倒在地的魏莺儿。对于不知死活的魏莺儿来说,这件事迟早要来。只是来早或是来迟而已,能让她怀孕到这的时候是皇太后一时的书画还是什么目前还不知道,当年高芸嫣的怀孕是被富察氏用一碗药给弄得再无生养,那时候富察氏还只是一个皇子福晋都有如此手段,皇太后会用的一定是更厉害的。 “贵主儿,我肚子痛。”魏莺儿脸色惨白,五官近乎扭曲。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四肢开始抽搐殷红的血液从两腿间向下面蔓延,娴雅站在一旁几乎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切。 “贵主儿救救我。”魏莺儿本能地去抓娴雅的衣摆,娴雅往后退了半步:“看着她,别叫她嚷出来。”说完扶着杏儿的肩一摇三摆出了屋子。 一块丝帕子就势塞在了魏莺儿的嘴里,几个老嬷嬷和太监从里面锁上了房门,不论魏莺儿怎么折腾都不会有人听见她的声音了。 钮钴禄氏坐在明间里听巴勒珠尔和婉儿一左一右说着话,想来是该给婉儿这一辈指婚了。大阿哥永璜和三阿哥永璋身边都有两个服侍起居的人,嫡福晋还在寻摸。如果说是当年给皇帝选的秀女里面没有富察氏的话只怕就不是如今这副局面。方才魏莺儿叫嚣着说自己是侍寝格格的出身,这话除了皇后之外没人会说。 可见素日里背着自己有多狂悖自傲,要是自己不曾疑心过魏氏的事情只怕还不会知道这件事后面居然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还有就是魏莺儿那句皇后吩咐用香的话,点的会是什么香?难道皇后用过**在皇帝身上不成? “皇额娘,您瞧得额驸都不好意思了。”娴雅过来将一盏参茶放到皇太后手边:“比咱们婉儿还要腼腆些,倒不像是蒙古小王爷了。” 这话一说弄得巴勒珠尔越发是不好意思,只是低头吃着面前的点心。娴雅笑着让人将一碟专门让饽饽厨子做的奶皮子放到巴勒珠尔面前:“试试这个,这儿的只怕没有王府里的做得地道。” “谢贵主儿。”巴勒珠尔赶紧起身谢恩,奶皮子之类的东西还真是只有蒙古出自才能做好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大妞这丫头从来被我宠坏了,小孩子脾气总是有些。你多担待她,不好的时候来告诉我我必骂她。”皇太后喝着参茶瞄了一眼孙女儿:“婉儿,以后可不许瞧着人性子好就欺负人家。” “皇祖母必是说我在宫里呆着久了,总说我不好。”婉儿嘟着嘴,皇太后还是第一次看见婉儿全副的宫装打扮,果然是跟娇花软玉一样。就是当年和惠公主说得是皇家第一公主也没这副容貌,至于皇后的和敬公主还是让自己再想想。 “是不好,所以要个好的把你看着不就好了。”钮钴禄氏看了眼婉儿又看看娴雅:“你额娘在这儿,有什么话皇祖母也不瞒着你。日后嫁了人不许仗着自己是公主的身份,就那么欺负人。要是听见这话我可是不依你的,被人知道还当做是我们家里的女孩子还真是不知规矩礼体。” “是,婉儿记下了。”看到祖母正色说话,婉儿也不敢说笑答应。反倒是小心翼翼地听着训话:“皇祖母,还早呢。” “早?”钮钴禄氏看看巴勒珠尔:“皇上派你什么差使了?” “皇上让奴才跟着和亲王一起到苗疆去些日子,那儿挺乱的。”巴勒珠尔赶紧回话道:“只怕是有些日子不能给皇太后请安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钮钴禄氏倒是很满意皇帝这个安排,一个亲王外带着未来的固伦额附处理苗疆事务,不仅能够让弘昼不在胡闹。也能够让巴勒珠尔有一个体面的差事,一旦有了建树日后的体面还有更多,也能让人知道皇家的额驸有多么出息。 “要离京?”皇太后笑道:“只怕我们格格会埋怨了皇父去。” “皇祖母,瞧您说的。”婉儿带着一丝小女儿的娇态在旁边轻轻扭着母亲的衣角:“额娘……” “皇祖母跟你说笑着玩呢。”娴雅笑起来。若是从前的时候婉儿必定是撅着嘴在皇太后和母亲身边撒娇,说不定还能趁机从皇太后这儿如特纳个打秋风一样弄走几样皇太后心坎上的玩意首饰。只是这次不行,巴勒珠尔就在边上坐着总不能叫人看了笑话。 “去把我那个首饰盒子拿来。”皇太后笑着朝身边伺候的大宫女道。 婉儿几乎是笑逐颜开,皇太后的首饰盒子其实是个精致的皮箱。谁不知道里面盛放的事多年来来套后的心爱之物和王公命妇进贡的各色奇珍。平素很少拿出来商人,就是上下来也是决计不会叫人将箱子整个拿出来。两个宫女抬着箱子到了面前,皇太后朝娴雅道:“这个锁我总是记不得数字,你帮我记着。只是别被婉儿这丫头诓骗了去。”说着说着就笑起来。, 娴雅附耳过去听皇太后说出那个西洋数字锁的密码,过来依着皇太后说的左旋右转半晌,听得咣当一响,目迷五色的各色首饰就那样在人眼前。 “婉儿,当着你额娘和巴勒珠尔的面挑几样你自己喜欢的首饰。算是皇祖母赏你的,以后再给你就是添妆。这次不算。” “是。”婉儿喜滋滋地到了箱子面前,里面各色奇珍就算是母亲那儿有不少嫡祖母孝敬皇后赏下的首饰,又岂能比得上皇祖母是为天下养的皇太后手里的宝贝多而精。还有西洋兴起的俗称金刚钻的钻石夹杂其间:“皇祖母这么多宝贝,婉儿可不知道打哪儿选起了。”哪有不会挑的道理,不过是小姑娘哄着老祖母开心罢了。 “你就先在什锦格子里面瞧瞧。”钮钴禄氏坐在上面:“那儿好东西多。” “婉儿知道了。”婉儿一眼瞧见一个绿玻璃般透亮的祖母绿镯子,她记得母亲说给皇祖母出身不高,在先帝时候没有正位中宫的福分。嘴里不说,心里对这事还是有着些许遗憾。虽说旗人家不在乎这个,皇祖母又是真真正正的八大贵族之一钮钴禄氏出身。只是入关这么些年,汉俗已经是深入人心。正室穿红的事儿,老祖母也是记在心底。也不及深想,婉儿就拿起那个祖母绿的镯子在手腕上比划。 “这个不错,配上你手上那个羊脂玉的还真是好看。也不俗气。”果然,这么一个小举动就让老太后眉开眼笑:“这个不在今儿你挑的里面,慢慢再看有什么好的。” 婉儿看了母亲一样,母亲微笑着点头。显然是说自己这个举动实在是好极了,婉儿这才低下头继续选着首饰。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婉儿便将几件皇太后顶尖的爱物攥在手里。皇太后笑呵呵地朝着巴勒珠尔道:“你可是瞧见了,婉儿这丫头眼尖着呢。” 巴勒珠尔看着婉儿红扑扑的脸蛋,一时之间有些失措。 “启禀皇太后,皇上跟和亲王来给您请安了。”站班的宫女进来一福,后面阵阵惨叫的声音虽然是魏氏被堵着嘴巴还是能够听见一星半点。虽说是皇太后的人,可是皇帝的宫妃出了这种事还是会有些许祸事的。 “叫她们哥两儿进来。”钮钴禄氏转过脸看着巴勒珠尔:“不是说王爷那儿有事的,你们家亲戚只怕也不老少,有功夫多带着婉儿见见。将来要是不认识亲戚说出可是大笑话了。” “是。”两个人都是人精儿一样,皇太后这话显见就是接下来的事情小孩子家最好掺和进去:“婉儿(奴才)告退。” “你也回去。”钮钴禄氏不想这件事把娴雅拉在里面,皇帝知道这件事固然有心思是一定的。牵涉进来的人越少越好,要是弘昼不来更好。一鼓作气就把富察氏跟着一起办了,岂不是永绝后患。 “是。”娴雅倒是没想到皇太后会这样回护自己,尤其是在这时候居然开口将把自己撇清:“皇额娘见了皇上且别忙着生气,有些事儿皇上是不知情的。尤其是皇后屋子里熏香的事儿,指不定是有些人自己不知道效用就那么胡乱做的。” “哼”本来不说熏香的事儿倒还算是减了一条罪,这是熏香天知道下次还要用些什么在里面。 “皇额娘吉祥。”娴雅来不及抽身,弘历弘昼兄弟两个已经进来请安。既然是避无可避也就毋须躲避了去,皇太后起先还在想着要是娴雅走后只怕母子两个翻脸不好看,留在这儿虽说不能马上撇清了她总能有各人作见证。 “兄弟两个一起来倒是少见。”由于弘昼也在边上,娴雅还是避开到了伺候皇太后夜里饮茶的小套间里坐着。 “是,今儿召见蒙古王公就跟老五一块儿过来了。”皇帝看皇太后面色不善,眉目间隐者怒气不知道自己有时哪里惹得母亲动气:“皇额娘见到大妞跟额驸了?” “嗯,刚走。”皇太后剔着金护甲:“我这儿有件东西皇帝瞧瞧再说。” 弘昼早先得到太监的报信,知道是为了什么。先时想要躲开这场是非,哪知道被皇帝强拉着到了长春仙馆来。自己一反常态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一语不答。 端午小长假大家都放假了,湘灵一面上班一面更新。看在湘灵可怜兮兮的份上,给点鼓励哈。亲们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二十三章 发落魏氏 第四卷后宫风云第二十三章发落魏氏 皇太后将太医局两份掌案御医写下的医案扔到皇帝面前:“这是今儿早上太医在我这儿给那位令贵人诊脉写下的东西。我没念过书,些许认得几个字儿。这上面的认得不全,你给我念念看写的是什么。” 弘历满腹疑窦接过脉案不过是看了两三行已经是面红耳赤:“皇额娘,这……” “怎么,皇帝跟我这王府里的侍寝格格一样不认得字儿?当年先帝爷也没嫌弃我的出身,如今倒是被我肠子里爬出来的儿子养的一个戏子说起来我出身不高来了,我还做什么皇太后”钮钴禄氏语气淡淡的,只是瞟了皇帝一眼:“可真是有了新奇俏皮话了。” 弘历看过脉案已经是气得七窍生烟,上面写的不仅是魏氏身孕日期不明。更有胎滑脉细,显见孕妇受孕时用过不该用的东西,多是外番进贡的那些见不得光亮的东西。也就是民间俗称的媚药之类的东西,魏氏一个小小贵人哪里来的这些。联想到那些时候每次到了长春宫就是骨酥筋软。还以为是自己那些日子事多所以精神不济,可是魏氏只要在面前晃动就是不能自已。 原来对魏氏的心思不是心有所钟而是药,说得更难听一点居然是自己的皇后为了不可告人的心思在自己丝毫不知情的情形下给肴馔中下了,这还只是若是弄点别的什么岂不是早就命丧黄泉了?这么想着不免脊背发凉,一股凉气从心底而生。 皇太后的语气更是叫人捉摸不透,难道皇额娘言语中那种怒气和不满也是从他们那儿听来。想到这里皇帝不及多想当面跪下:“皇额娘这话儿子不敢受。” “有什么不敢受的,我既不能委屈了你又不能委屈了你的贵人。撞下叫天屈我都不知道我是那儿做错了。还不能诬陷了人去”皇太后看都不看跪在面前的儿子,弘昼见皇帝跪下自己也只好跟着跪下。周围没有外人,就是回避在小套间里的娴雅也是先帝亲自选来的人。钮钴禄氏越想越气,居然忍不住哭起来:“我出身不高谁都知道,就连这升平署里的戏子都知道我是侍寝格格,哪来的福气?还不是养了个好儿子,想吃口安乐茶饭还要看儿子媳妇的脸色过日子,要是知道这样我也不要做什么以天下养的皇太后了。早点见先帝爷去,跟先帝爷说我教导不好儿子,让先帝爷责罚我就是了。” 弘昼闻言想笑还是忍住了,想不到皇太后一大把年纪说话可真是厉害至极。这话只怕皇帝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只能唯唯称是。看来必定是皇后言语不慎被皇太后听了去,这要是追究下来还真是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儿子罪该万死,皇额娘消消气。有什么不好的吩咐儿子一声,儿子给您去办。只求皇额娘消消气,若是圣躬有佯儿子如何担待得起。”皇帝几乎是跪地求饶,先前误会生母已经是大不孝。这次又是为了自己宠爱一个出身低贱的女子让母亲生气,居然是生出了要见先帝的念头来。岂不是跟当年皇考和亲祖母孝恭皇后之间的情形差不多。皇考为这事几乎是一世都在悔恨不已,且不论谁是谁非单单不孝就是最大的不是。何况大清立国以来以孝治天下,岂能是再让母亲为这事生气。 “你去问问你的宝贝贵人,这话是谁说的”皇太后铁青着脸:“我也不瞒着你,就为了这药的事情她腹中的孩子我也不能要她活着下来。就是大清国无嗣,也不能要一个这样的东西来做后嗣香烟。若是留下了,日后传将出去我是哪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是。”弘历磕了个头:“皇额娘教训的是,就是儿子来处置也是额娘一般处置。要不岂不是成了授人以柄让人取笑了去。” “你知道就好,这会子人就在我这儿。见是不见但凭与你。”钮钴禄氏的金护甲扣在桌案上,铿锵作响:“天申,这会子你别跟在这儿。给我到宗人府查查玉牒去,我倒是要看看当年是谁在钦天监给皇后算的命。这样的皇后,我可是头一次听说。” “嗻。”弘昼磕了个头:“儿臣告退。”皇太后这一招可是真绝,皇后早就是说不清楚的。这回只怕不止是查玉牒了,废后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了。 “像这样心思歹毒的人,儿子还见她做什么。”没有了弘昼在旁边,弘历讨饶也就不用担心被人取笑或是别的什么了:“皇额娘饶了儿子,儿子再不敢了。”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我一听说有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吓得魂都没了。”皇太后看皇帝讨饶的样子心下不忍,又兼着处置魏氏以后气也是平了不少:“想想历朝历代多少事儿都是在这上面怀的事,远的不说就说咱们家里自己个儿的事情。康熙爷时候,你二大爷可是真正的皇太子,还保不齐被自己亲大哥找来喇嘛巴汗阁隆弄了个什么魇症的法子,最后疯迷得连康熙爷都认不得还做了多少叫人说不出口来的事情。这可是我亲眼见到的事情,你说这还只是用的要是别的什么你叫我x后指望谁去?” “是,皇额娘一番疼顾儿子的心思。儿子说什么也回报不来,还求皇额娘息怒。宫中小事实在不敢让皇额娘操心,既然是儿子媳妇不让额娘省心。儿子来处置她。”弘历定下心神,母亲虽说是脾气大了些说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况且母亲说的事情虽然有些骇人听闻,康熙爷时候九子夺嫡的事情自己也也是见过不少。只是二大爷废太子胤礽的故事也是听说过的,此时想来未免毛骨悚然:倘或富察氏有一丝不轨之心,只怕命丧黄泉也未可知。那时候大清的万代基业岂不是要拱手让人 “我管不了你那么多,就是一个小小的贵人都敢对我出言不逊。说我不过是一个王府的侍寝格格出身,是谁素日把她酿坏了?”皇太后冷冷地看着弘历:“皇帝,宫中妃嫔之事这几年我都不问。想着有皇后主持中宫,她又是上三旗出身的名门之后。家里的旧规矩说什么也是错不了,没想到我把她想得太好了。要是说将出去,不知是我这做婆婆的太恶还是媳妇太不贤惠。就是教的个小蹄子来数落我的不是?” “皇额娘,皇额娘饶了儿子。”皇帝终于明白母亲在自己进来后说的这些话语出何处,原来居然是皇后和魏莺儿一起说出来的,污蔑圣母可是大不敬的罪过:“儿子一定给额娘一个满意地处置。” “但凭与你。”皇太后看着儿子:“我实话跟你说,魏氏就在我后面的小屋子里。怎么处置只怕也不用交给你,不说是当年圣祖爷怎么教你,就是南书房的先生叫你念的那些书也是圣贤的话。这样的人还要是留着的话,真真是老天没眼。” “王庆,把魏氏废掉贵人的位份。交由慎刑司活活打死。”弘历直起身,几乎是哄着母亲止住了怒气方才叫人把守在外面的王庆叫进来:“叫人到宫里把皇后传到园子里来,只说是为了和敬公主的婚事叫她一人前来。要是敢有人在皇后面前透露一个字,朕不揭了他皮去。” “是,奴才到宫里去宣旨。”皇帝眉目间透着狠厉,王庆心间忐忑不安自然是不敢将这桩棘手的差使交给旁人去,要是出了些许纰漏被皇帝知道的话这一干人都不用留着性命吃晚饭了。 “有件事我跟你说说。”皇太后看了眼诚惶诚恐地儿子:“你方才说给你三丫头指婚的事儿我倒是想起来了,以后给她指婚的时候不许你插手,一应事情都是我说了算。我倒是要看看,有人没人要这个皇后的女儿来着。” 弘历不敢反驳半句,本来指婚的事情就是皇太后做主。有时候最好是母子两个一心看中一个最好不过,比如说婉儿这次就是。只是母亲要把这件事全权揽过去就是不愿自己再在里面插手,有可能只是给和敬一个一等侍卫出身的额驸就不错了。 “儿子听皇额娘的,皇额娘疼爱孙男娣女也是有的。”皇帝陪着小搀扶着母亲到宝座上坐下:“额娘瞧见婉儿的小女婿了,如何?” “嗯,是个齐全孩子。跟婉丫头一样都是伶俐孩子。”皇太后提起婉儿便洋溢起满脸的笑意:“都是上三旗出身的额娘教的,也是一家的女孩子看着就是不一样。” 皇帝想起女儿那张俏脸,这句话母亲倒是说到了心里。放眼看去还真是没有哪位公主格格能够跟婉儿相比,日后也不能比得上。单单是这么个额驸也是没人能够相比拟了。蒙古科尔沁的小王爷,日后就是科尔沁亲王。再说巴勒珠尔看上去就是个精明凌厉的样子,说不定还能成为自己在蒙古的帮手。 如果大家比较满意魏氏这个结果的话,顺手鼓励湘灵一下也是可以的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二十四章 权衡利弊 第四卷后宫风云第二十四章权衡利弊 娴雅在套间里听见母子俩的对话,看样子皇太后是铁了心要把富察氏拉下来。.info[]只是此事后就把富察氏从皇后位子上拉下来未免早了些,永瑜和永珑都还小。哪怕是永瑜聪明伶俐自己也是宫中位份最高的皇子之母,可是上面还有永璜永璋两个阿哥。要是这时候就把自己跟永瑜推到前面去,对于永瑜的将来不是一件好事。 倒不如让富察氏在前面顶着,皇帝常说未来皇帝必是嫡出。看样子富察氏也未必能够再有生子的机会,皇太后也不会放任富察氏做大。想要翻身几乎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所以说什么都要帮着富察氏抱住这条性命甚至是这个皇后的位子。不过是让她给自己多做上几年挡箭牌而已,也能博得个贤惠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心中定下的念头就是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些心思平素不能有过一丝一毫只是眼见皇太后处置魏氏便仿佛决堤的洪水猛兽一样不可遏制。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还真是说得一点没错,当年额娘在的时候皇太后只是一个宫中普普通通甚至是仰人鼻息的妃子而已。只因为独子做了皇帝,摇身一变就是宫中执掌人生死的皇太后,处死一个贵人竟然是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这是自己处处小心谨慎伺候,加上儿女争气才算是平安无事得到她的欢心。若是有半点错处,只怕下一个出事的就会是自己。想到这里娴雅心寒,原来在宫里能够保护好自己和儿女们的只有是自己,别人尤其是皇帝属于那么多女人不过是一时的新鲜劲儿过了就罢了。 恍惚间觉得有人到了套间门口,抬头一看却是皇太后到了外面:“白闷坏了,皇帝倒是回他自己那儿去了。我才想起来你还在里面,也是我老糊涂了。” “皇额娘不糊涂,谁敢说皇额娘糊涂来着。”娴雅笑着掺扶皇太后出来:“皇上和王爷打心眼里孝顺皇太后,在您面前就跟从前小时候在您这儿要点心钱一样。您可不是老封君是什么呢?” “要是打小儿都在我这儿还不至于到如今这么糊涂。”皇太后叹了一句:“我那时候是位份不够,加上圣祖爷要管教他就把他接到宫里。在我这儿转转的时候数都数得出来。反倒是如今看得多了,才不觉得生疏了。” “皇额娘,有件事娴雅想跟皇额娘讨个恩典。”娴雅赔笑扶着皇太后到外面闲闲散步:“只是觉着自己说什么都开不了口。” “有什么话直说无妨。”钮钴禄氏在回廊上坐下:“你是个知道进退分寸的人,只怕又是要做什么滥好人?” “圣明不过皇额娘。”娴雅笑着从宫女手中接过一盏酸梅汤试试温度方才捧到皇太后手边:“皇后主子纵然是有千般不是,总是先帝爷指婚给皇上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先帝爷原是想着皇额娘能够教导好皇后主子,方才放心把皇上皇后教给皇额娘的。皇额娘是菩萨心,也是知道宫中各人的苦楚。魏氏不好应经有了果报,皇后主子不过是一直糊涂脂油蒙了心。皇额娘就是看在先帝爷一番苦心的份上,这次就饶过皇后主子。” 钮钴禄氏转过脸看着娴雅好久:“你替她求情?” “皇额娘开恩。”娴雅点头:“皇后毕竟是皇上祭告天地祖宗后才册封的皇后,又是先帝爷御赐的嫡福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皇额娘就看在先帝御赐的份上饶过皇后这次。若是皇后日后能改了这些不是,谁不说皇额娘宽宏大量。就是皇后自己也必定是感念皇额娘的恩典。” “我饶了她日后还不知道她会想出什么恶毒的法子对我呢。这次不过是个小蹄子这样子说我,只怕下次就会下药来药死我了。”钮钴禄氏用最粗俗的语言说道:“宫里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儿都有,见多了就不会觉着奇怪了。你给她求情,她不会记着你的好。有一日翻过身来,就没有你的活路。” 娴雅心里原是料定皇太后必然会这么说,要是富察氏这么一倒或者是被皇帝废了后位。宫里还有一个死而不僵的高芸嫣,高芸嫣跟皇帝之间不就是因为碍着皇太后和皇后婆媳么,没有了皇后说不定是便宜了高芸嫣去。还有纯嫔嘉嫔,马上就要晋封为妃位。有富察氏在头里。做什么都不用自己抛头露面,因为依照富察氏的性子说什么也是容不得有人爬到她头上去。真是如此的话,自己何不做个空头人情。至于究竟能不能饶过,还不是要看皇太后的心思。毕竟此时皇帝的心思起不了多大作用。 “容我想想。”钮钴禄氏也在想着自己的心思,就算是要废后用什么养的理由才能让天下臣民和朝中大臣所信服。况且富察氏虽然是对自己不敬,只是这些外人并不知道。还有就是给皇帝下的事情是可以推到魏氏身上去的,一下子处置一个贵人外加一个皇后的话岂不是叫人生疑。说不准还会有人说皇太后想要扶持什么人坐到正位才不顾祖宗成例,那么岂不是又成了自己有什么私心了。 虽说娴雅说的很是有理,也可以借着这条看上去冠冕堂皇的理由暂时饶过富察氏。难道堂堂大清还容不下一个过气皇后?不过不会轻易当着娴雅面前应允这件事,要不她自然是会觉着自己太无决断或者是心思易于扭转。 “时辰不早了,皇额娘也该歇晌了。”很见机的,娴雅请了跪安出去。这样子闹了一个上午,娴雅只是觉着身上这件轻薄的氅衣都有些粘在身上了。 “嗯,你也歇歇去。跟着我一上午怪累的。”钮钴禄氏点头看着娴雅辞了出去。 弘昼阴沉着脸从宗人府出来后也不急着到皇太后面前复旨,反倒是一径回了王府。黑着一张脸谁也不理就进了书房,王府的管家看见弘昼这样子有些惴惴然。照理说这次是到园子里给大格格看额驸去了,大格格可是王爷福晋的掌上明珠。哪怕是这么些年一直都在宫里住着,极少有机会回王府来。只是提起固伦公主谁不知道是和王府的千金,就是奴才们在外面说起来也是分外光彩。 “福晋吉祥。”总管太监看见安安从后面过来,心思安稳了不少。至少王爷不会对着福晋发火,哪怕王爷再不高兴在福晋面前都没有一句重话。 “王爷回来了?”安安听到身边宫女说弘昼黑着脸回府只是疑心婉儿指婚的额驸有什么不妥,顿时不放心来不及换上大衣服就过来。 “是,王爷刚进书房。”总管太监打了个千儿:“福晋进去瞧瞧,王爷看样子一肚子心事。” “嗯,你们先下去。”安安也不叫人打帘子,自己撩起湘妃竹帘就进了大书房。 弘昼歪在竹榻上,嘴里叼着个旱烟袋发呆。“瞧瞧,糊涂了不是。火也不点,怎么抽?”安安拿起火镰子给他擦着,就手要点着被弘昼躲开了:“你到这儿来是什么规矩?这外书房人来人往的,被人看见什么意思” 安安愣怔了一下,哪来这么大邪火又没招惹他发什么火。瓮声瓮气地给谁看:“王爷这是打哪儿受了气?我可是没说什么,只是王爷虎着脸回来问上一句半句才来的。王爷要是不受用,走就是。何苦把这冤枉气冲着我发” 弘昼闻言顿时七窍生烟,手里的碧玉嘴烟袋重重搁在炕桌上:“这规矩可真是学的齐全,都能跟我抬杠拌嘴了。” “难道就许王爷虎着脸说我的不是,我连辩白一句都不成?”安安冷着脸站得远远地:“谁给您气受你就去找谁把起撒回来,犯不着跟我们使性子。” “谁给谁气受,倒是说清楚”弘昼把袖子里的本子一下子甩到炕桌上:“我倒是想撂挑子不管,这种事要是传将出去叫人怎么做人。” 安安有些摸不着头脑,拿起折子一看就是觉着脑海中始终在盘旋着当初在杏花春馆娴雅跟自己说过的一件事。只是始终记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提起过,但是看到这个奏本所有的谜团几乎是迎刃而解:“我知道是为着什么了,当初这话是皇后说她的。而且皇上也知道。” “不宜子孙?”弘昼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那年二阿哥夭折的时候也是在园子里,我跟婉儿后来在园子里住下。就是住在杏花春馆,那时候永瑜还没出生。夜里没事我们就在后面说闲话,不知怎么她就跟我说起来。说是皇上也知道这话,在潜邸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时候不是婉儿跟着咱们么,其实就是有人使坏不许她受宠。我就是闹不明白,怎么这话皇后知道。照着玉牒上的,自然是钦天监的活儿怎么传进内廷了?”安安支着腮:“做什么她知道了还要跟皇上说呢?” “我倒是真的明白了,怨不得当年指婚的时候皇父跟十三叔一直都在犹豫。就是在额娘那儿都是不肯说实话,皇父一直都存着疑虑只是不好明说。只是因为圣祖晚年的悲剧不能在我们这一辈重演。那时候马齐是上书房大臣,跟张廷玉一起都是股肱之臣。如果为这事跟富察氏闹翻的话,就会引起绝大的关碍也就只好委屈了她。哪知道皇父的一番苦心就变成了被人非她不可的结果,到今日演变成尾大不掉之事。”弘昼蹙着眉头:“没想到到如今还是不能说。” “岂不是要屈死人”安安几乎嚷起来:“难道就不要还人家一个清白,到底是谁不宜子孙总要有个说法。” “不必了,皇额娘不会放过她的。”弘昼自信满满:“就算是不知道这件事,她也非死不可了。” 双更双更,湘灵一定努力。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二十五章 因果不爽 富察氏坐在华丽的皇后凤辇里,有无数御林军扈从着从紫禁城一路在无数黎民百姓的瞩目和艳羡赞叹声中,带着无尽的满足到了夏宫圆明园。 “皇后主子吉祥。”一直候在大宫门等着皇后的圆明园首领太监看到銮驾到此赶紧上前请安:“万岁爷吩咐,皇后到了立马到九州清晏去。万岁爷有要事跟皇后主子商议。” “嗯,那就到九州清晏去。”皇后依旧是坐在车辇里,王庆到了宫中见到自己几乎是带着谄媚的笑容跟自己说皇帝不太满意巴勒珠尔,所以没有把他指婚给和敬而是指婚给和婉,这恰好是看中和敬出身的私心,只是碍着皇太后在里面不好说罢了。总算皇帝还记着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也还不曾忘记这么多年夫妻只有和敬这么一个女儿。 如果他是一直这样对待自己和和敬的话,何必在两人之间去插进一个魏莺儿。魏莺儿的骄横跋扈不是不知道,不过觉得她口齿锋利能为爪牙所以才将她守在身边。 只要这次她能生下一个皇子,必然是会将这个皇子以为己子。然后在魏莺儿坐月子的时候找机会除掉这个不安分的小蹄子。这样的话,即便是日后没有皇子出生也能有养在身边的皇子。好像当年孝懿仁皇后也是无所出,这才抚养了孝恭仁皇后那时候的德妃生得后来的先帝在身边的。既然是有机可循,何不再来一次。自己是中宫皇后,只会将这孩子的出身放到极其最贵的地方。那时候不论是那拉氏生的什么永瑜永永珑都不过是过眼烟云了。 转眼之间就到了九州清晏,皇帝寝宫附近安静得很好像没什么人在这儿。不是那拉氏也在园子里住着还有那么妃嫔,怎么就是不叫人伺候着。难道是为了自己来才把人遣散干净?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反倒是自己做得有些不像话了。(..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这件事还是要埋在心里生生世世都不能说出去,毕竟是自己为了自保之策。就是将来知道了只怕也能体贴自己的一份苦心,谁不是为了自己才做出这种说不出口的事情来。 皇帝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单褂站在窗下,从富察氏进园以来就已经知道了。皇太后手里的东西不仅仅只是废黜后位,就是这一个魇镇或是下药的话几乎是可以株连九族的死罪。富察氏从大清进关以来就是出将入相的名臣世家,更是上三旗中的佼佼者。这样的人家怎么会出了这么个皇后。 “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帝后是夫妻也是敌体,富察氏到底是请了双安。 “起来说话。”皇帝转过身,初时的震怒和恼火甚至是后怕过后心思已经安定下来:“没外人,坐着说话。” “是。”富察氏在一旁的锦墩上坐下,皇帝身边的贴身宫女端上两盏御用新茶和点心后福了一福退出寝宫。 弘历缓缓喝了口茶:“有件事朕要问问你,你看看该怎么说。” “是,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富察氏看皇帝安详的神色不知道皇帝是想到了什么:“皇上可是为了和敬的婚事?” “不说和敬,只说你我。”皇帝把放在手边的东西推到富察氏手边:“你先看看这个,看完了咱们再说。” 富察氏不明就里的打开皇帝推过来的东西,方才了几行脸上的颜色已经变得又青又白。十指颤抖着,皇帝有些担心这样子抖下去是不是会把贡宣写就的东西就这么抖碎了去。 “是谁这么污蔑臣妾,谁不知道帝后同体。若是皇上有丝毫损伤与臣妾有什么好处,臣妾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下作之事。.info[]”须臾抬起头的富察氏脸色苍白,双目红肿:“皇上要给臣妾申冤才是。” “方才朕已经跟你说过了,这儿没有外人你无须在朕跟前说假话。有什么话在朕面前只要好好说,朕都没有话说。你要瞒着朕到什么时候?”弘历依旧是平津地看着她:“朕也不瞒你,皇额娘早就知道这上面的事情了。这会儿你要是不跟朕说实话,皇额娘问将起来还会跟朕这样子好好跟你说?” “皇上,臣妾跟皇上结发夫妻,若是皇上有什么好歹,臣妾这皇后做得还有什么意趣。皇上但凡是身子不爽,臣妾只怕比皇上更是担心。若是别的妃嫔有这样心思,臣妾都要处置他们哪里敢说自己有这样不可告人的心思。皇上可不能因为有那居心叵测的人在里面来回挑唆,就跟皇额娘一起被人蒙蔽了去。”富察氏跪在皇帝面前声泪俱下:“皇上一定要给臣妾申冤,不是为了还臣妾一个公道。更是为了这公道在天地间。” 弘历叹了口气:“你一定要有证据才肯认罪是不是?”眉眼间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温和:“王庆,把东西拿进来给你皇后主子看看。” 两个粗使太监端着一大盆血污进来,血腥气顿时弥漫在整个寝宫里。“这,这是什么?”富察氏倒退了两三步,脸色比金纸还难看。 “这是魏氏腹中的孩子,你给她和朕吃的东西确实是让她有了身孕。只是这孩子在魏氏腹中就是个妖孽。太医说是就算是日后生下来也不过是跟剥了皮的狸猫一样。是个妖孽”皇帝冷森的语气还是富察氏第一次听见,铜盆里血污一片在眼前晃动。冷汗顿时从额头上不住渗出来:“皇上,也不知道魏氏自己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怎么就说是臣妾做的,臣妾身为中宫皇后难道连这个都不知道。谋害皇上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啊” “你还要在朕面前作假到几时?”弘历手一挥,太监抬着铜盆下去。王庆赶紧吩咐人开了窗户,将屋子里的血气散尽。又将一炉进贡的沉水香放到隐蔽处慢慢熏着屋子。 “真以为朕还会包庇你纵容你?”弘历不等她说话已经是冷冷看着她:“你一定要朕把你做的一切都说给你听,然后你再一一反驳。告诉朕这都是别人在诬陷你是不是?朕问你,是谁教给和敬去说和嘉的手指连在一起是鹅掌的?还有纯嫔生了阿哥以后,要传太医。你说那时候永琏方才夭折,给永琏诊治的太医罪责难逃不许回宫。耽搁了孩子的病情,刚满月的哈孩子就那么夭折了。这可都是你说的?” 富察氏倒是没想到皇帝会在这时候提起这多陈年旧事,再说这些事原本就是提不到台面上面的事情:“和敬跟和嘉两个孩子,说说笑笑有什么使得不的。纯嫔也是糊涂,怎么会单单只是请着一个太医。耽搁了孩子的病难道还要怪罪到臣妾身上?” “好一张利口,朕到真是没想到皇后这样子伶牙俐齿。”弘历顿了一下:“是谁在宫里宫外散播谣言,说朕不是皇额娘的亲生儿子。又说朕是什么李金桂所生,皇后你可知道朕能继位的头一条就是为着先帝所有皇子中除了大阿哥以外只有朕没有汉人血脉。你四处说皇额娘出身低微不是在贬低皇额娘,而是在贬低你自己。你是朕的皇后皇额娘的儿媳妇,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只怕没有想到这些。” “皇上”富察氏还真是没想过皇帝会这样跟自己说这些:“皇上,臣妾……” “你不用说了,朕给你机会说你不说,如今朕不想再听你说起一个字。”皇帝抬手止住脸色乌青的富察氏:“你做的这些事不用一起算,只是一条就是死有余辜。是皇额娘为你求情,要朕不要把这结发夫妻的情分断了。你是先帝给朕选的嫡福晋,朕不会辜负了先帝的一份爱子之一。你还是老老实实在长春宫做皇后把,册宝就送到交泰殿去。好好养你的病,不要再出来让人看见了。” “王庆叫人拟旨:皇后素席多病,即日起回长春宫养病。娴贵妃乌拉那拉氏端庄惠下,秀毓名门。着即晋封为皇贵妃摄六宫事。”弘历淡淡吩咐道:“送皇后回去,长春宫的宫女子即刻遣送出宫。和敬固伦公主送到皇太后宫中抚养,吩咐娴贵妃选两个机灵点的宫女到长春宫伺候皇后日常起居。” “嗻”王庆赶紧跪下承旨,弘历冷冷看了眼富察氏一句起身都没说转身出了寝宫。 富察氏面如金纸几乎瘫软在地上,这是做的什么皇后?将册宝交回交泰殿,那拉氏晋封皇贵妃摄六宫事不就是废了自己的后位么?历来有着成王败寇的说法,在自己这儿不过是功亏一篑的事情。为什么这场梦醒的这么早?魏氏的孩子过不了多久就要临盆的。只是片刻工夫就出了事,是谁再里面挑拨离间给自己来了个天崩地拆的结局? “主子,奴才叫人送您回去。”到底是素日受了富查家不少好处,王庆依旧是平日那副语气跟皇后说话:“想来是您的车辇还在外面,奴才这就叫人预备。” 富察氏跌跌撞撞地起来,看了王庆一眼也不叫人搀扶一个人往外走去。 今天是端午节哈,祝各位童鞋节日快乐。湘灵今天居然还要上班,如果有时间的话努力双更算是节日礼物送给大家。谢谢大家的支持。湘灵会努力让大家满意,如果满意的话,大家也给湘灵一点鼓励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二十六章 弘昼的告诫 弘昼靠在书房里的逍遥椅上,侧福晋章佳氏坐在一边的脚踏上给他点着烟袋。因为那天的事儿,跟福晋已经呕了几天的气。想起来就叫人恼火,还没有那个亲王府里有着亲王和福晋拌嘴以后嫡福晋愣是把亲王挡在正房外不许进去的道理。 弘昼虚虚套在脚上的鞋‘啪’一声掉在地上,把一旁的章佳氏吓了一跳。有些失措地看着弘昼:“王爷,您这又是怎么了?” “还反了她了。”弘昼一下将烟袋扔到地上,一整颗名贵翡翠雕成的烟嘴淬了个粉碎。豁然起身也不记得穿上掉在地上的鞋,光着一只脚就往外走。章佳氏算来也是到了王府好多年,只是每逢弘昼虎着脸不说话或是府里发生出人意表的事情时依旧是习惯不了这位王爷和福晋的心思,这也就是外间议论的那样:和亲王跟和亲王福晋就是一对儿活宝,显见是先帝爷再没有看错的时候,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三伏天很有些热,安安贪凉快就让贴身的宫女将上好的湘妃竹做成的竹夫人放到床上。昼寝的时候抱着竹夫人睡觉很是凉快,弘昼也不叫伺候自己打起湘妃竹帘进了屋子。 竹簟生凉,外加凉风习习使得这间屋子不仅是竹影依依更是比别的屋子凉快了一倍都不止。安安面朝里睡着了,身上原本盖着的丝罗被子掉在地上:“这么些年了还是不老老实实睡觉。”叹了口气,弘昼拾起被子复又盖在安安身上。 不曾熟睡的安安虚着眼看清给自己盖被子的人后,本来就是面朝里睡着的人越发是懒得理他。只是闭着眼,耳朵却是竖得高高看他能够在这儿呆上多久。 弘昼脱下另外一只鞋,自顾自躺在安安身边:“得了,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就那点小伎俩也想瞒过人去。” 安安气呼呼地转身过来:“去去去,我这儿庙小容不得您这尊大菩萨。等会儿不知谁给您点了一把邪火,冲着我们发我可是担待不起。” “好了,那天是不我好。又不管咱们两个的事儿,做什么闹得府里鸡犬不宁的。也不怕人见了笑话。”弘昼笑道:“你瞧我惦记着你,脚上的鞋都没穿好就到你这儿来了。还不是指望着你消了气。” “脏兮兮的脚别来我这儿,弄脏了还不知道做了什么呢。”安安看了他漆黑的脚一眼:“您是王爷,有点王爷的样儿行不行?” “今儿你才知道我没有样儿的?”弘昼翻身压住她:“不许再闹了,你看你屋子里的东西都被人换成竹子做的了,要是再这么下去只怕你这屋子里连竹子做的都没有了。” “那我就放把火把这儿全烧了。”安安推开他,呼出的热气吹在脸上痒的难受:“寸草不生最好。” “那可不行,咱们住哪儿去?”弘昼嬉笑着将手伸进她的衣襟里:“身子好凉快。” “一来就乱来,刚刚凉快些就被你弄得一身的汗。”安安有些气喘吁吁的,弘昼的手就是极其不老实的身上乱走,下意识搂紧了弘昼:“轻点,我有了。” “多久了?”弘昼一下住了手,紧张兮兮地看着她:“真的?” “兴许是有了两个多月了。”安安瞪着他:“这几天就是怕热,坐在哪儿都是一身的汗。” “不早说。”弘昼有些兴致索然,收回手老老实实从她身上下来回手抱住她:“那天不该跟你发脾气,下次不这么着了。” “只怕是为了肚子里这个才道歉的是?”安安侧过身懒得理他,弘昼扳过她身子:“是我不对,你说的有理。再说宗人府那档子事我也是看了生气才冲着你发火,想想不跟你说跟谁说去?” “嗯我就知道你这么说。”安安靠在他怀里:“真的就这么风轻云淡的过去了?难道你就不要把这件事跟皇额娘或是皇上说去?” “你没瞧见,皇后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有废黜后位。依着皇额娘的脾气只怕是要她死的心都有,为什么最后还是留了一箭之地。一定是有人劝回了皇额娘的心思,或者是说那个人也在权衡利弊。留着皇后这个虚位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富察家不得不小心谨慎当差。毕竟傅恒还是一员能臣,有很多事儿还是要让他去办的。”弘昼的下颌抵着妻子的顶心:“我敢说,给皇后求情的人一定是娴妃。” “怎么说?”安安知道娴雅恨皇后入骨,这么好的机会一旦放过只怕再有就难了。 “你别以为她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揉捏的娴妃,难道没觉着皇额娘身边根本少不了她。她几乎能当了皇额娘一半的家,说明此人的手段绝对是比皇后高明不知多少倍去。”弘昼拍着她的背有一下没一下的:“魏氏就那么死了不过是做了皇后的替罪羊而已,你要想想为什么娴妃要给皇后求情这才最要紧的事情。” “依你说为什么?”安安来了精神:“我就不觉着她有什么心思。” “这就是她聪明的地方。”弘昼亲亲安安的脸颊:“皇后已经是一只纸老虎了,就连吓唬人的本事都没了。但是却有一点用处,有什么事都是皇后的意旨。毕竟外人没人知道皇后的册宝都被收回了交泰殿去,真正当家的其实皇贵妃。再说谁都知道皇帝想要未来的嗣皇帝为嫡出皇子,有了皇后她身边的永瑜永珑就不会为人所瞩目。岂不是一把天生的保护伞是什么?” “依我说啊,能让皇后顶个名头活着就是大恩典了。”安安不忿地哼了一声:“你知道当初她是怎么对娴雅的,居然在皇上面前说娴雅不宜子孙。就是小民百姓听了也觉着忌讳,何况是皇家。娴雅被人厌弃忌讳,生了婉儿都不敢在身边抚养。这件事要怎么算?光觉着皇后委屈,娴雅的委屈跟谁去说?” “你说是在潜邸的时候,皇后那时候不过是嫡福晋就知道娴妃不宜子孙?”弘昼心底灵光一闪:“依你这么说的话,就是说皇后甚至是比皇父和额娘更早知道这件事?” “一定是。”安安肯定的点头:“要不你瞧啊,自从娴雅从额娘身边到了重华宫去才多久就出事了。那时候什么大格格二格格的不都是没保住,这还不是一股脑儿推到娴雅身上去了。你没瞧见娴雅在额娘身边的时候何等娇弱婉转的样子,从重华宫再到额娘身边以后就是恹恹的。就是生了婉儿到后来做了娴妃也是那样子,看得叫人心疼,若不是有人有意祸害她才怪。” 弘昼前后想了一番:“虽说明知道是皇后做的孽,只是这时候绝不能落井下石了去。皇额娘有心要给娴妃一个天大的面子,也是前车之鉴。只怕娴妃做大,日后到了皇后这个位子要是不知道收敛的话还有个镜子在前面呢。” “这可是一石二鸟之计。”安安低垂着眼帘想了一会儿:“既然是你知道了这么些事儿,就该退出来才好。若是进去了只怕自己也是不得脱身。” “不是要带着巴勒珠尔出去一阵子的,这可是最好的机会。等回来的时候也就是时过境迁了。”弘昼伸手估摸着她平坦的小腹:“要是没有身孕的话我倒还是放心你,可是这会儿有了就是不放心你。你跟娴妃好,皇额娘素来知道。她这一晋封皇贵妃,少不得你又要进去看她。我先时担心你跟她一处说话是个没忌讳的,一时嘴快把这件事当作机密说给她知道。只怕又是无穷祸事,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娴妃对你对这件事不是怀恨在心。趁着这时候来个一不做二不休把先时所有的不如因全都发泄出来就麻烦了。” “你当着我是傻子,见了谁都是胡说八道?”安安不觉上了弘昼的当:“难道我不知道有些事在人面前不能说的。” “你是跟别人什么都不说,在娴妃面前比见了我还要痛快。什么话不过脑子就一股脑儿全说了,也不想想她要是没点心思的话岂不是在宫里被人欺辱到脚底下去了。能够把高氏和皇后一个个弄下来没法子翻身?”弘昼笑着用手指划过她的脸颊:“是不是?” “不是。”安安鼓着嘴:“太医说我肚子里这个说不准是格格呢,这可是好了。” “算了,算了别提格格的事儿了。”弘昼有些后怕:“说过多少次格格的话了,结果生下来又是个小子。我算是怕了,你是个生儿子的命就罢了。章佳氏也是这样子,我这儿就是一堆儿阿哥。你没瞧瞧,每次宗人府只要是往玉牒上的登和王府的东西。想都不想都是写上去阿哥的排行,我都懒得看了。” 这话说得安安脸色不好看:“怨我来着是不是,要是真生了格格怎么处?” “要真是格格的话,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依了你。”弘昼看她着恼:“这总行了?” “击掌为盟,跟你是空口无凭。”安安毫不犹豫伸出手:“你心眼儿太多,我说不过你去。” “击掌就击掌。”弘昼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也是有了希翼。要真是格格可是省了心了,以后也不用担心格格会给自己惹了什么样的祸事去了。 今天的第二更换个场景,我比较喜欢弘昼这一对。不知道童鞋们是不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二十七章 妃嫔闲话 “皇贵妃吉祥。.info[]”娴雅刚刚从皇太后那边回到杏花春馆,一干妃嫔已经恭候在侧殿里。这阵势还是第一次见到,倒是让娴雅有些不习惯。 婉儿这些日子想去和王府住些日子,昨晚上就带着自己的精奇嬷嬷们去了和王府。和亲王弘昼带着未来的额驸巴勒珠尔作为钦差大臣出使苗疆,和王福晋有了身孕反倒是让皇太后很是欢喜。 两相之下,倒是显得娴雅越发忙乱起来。皇贵妃摄六宫事,皇后先前署理的六宫事务事无巨细全都落在了她身上。 “没事儿,都坐下说话。”娴雅笑着招呼每一个人坐下,目光的注视将每个人招呼到不曾遗漏过哪一个人。皇帝在晋封皇贵妃之后,隔日又晋封了嘉嫔和纯嫔为妃正式成为一宫主位。 “有件事先跟皇贵妃回。”嘉妃晋封以后服色一新,原本就是极为出色的这会儿越发是显得娇媚异常。 “什么事儿要紧的这样?”娴雅笑着让她坐下:“不急慢慢说,瞧你这个火烧火燎的性子。” “倒不是要紧,是为着想起来这两日就要回宫里去一时性急了就说走了嘴。”金澄依旧还是爱说爱笑的性子,跟娴雅本来不论是在宫里还是圆明园都是隔着近。儿子跟永瑜永珑兄弟两个常在一处玩闹也就少了很多规矩礼数:“可是就要收拾家什物件了?” “就这么点事儿你也急得这样。”娴雅忍不住笑起来,周围的几个人也是笑着:“看样子是嘉妃想着回了宫可以换上新做的朝服了是不是?” 受着人的打趣嘉妃也不恼,反倒是笑得更加甜腻:“原是我急着回宫呢。都到园子里住了这么些日子了,也不知道我那个钟粹宫里面的花花草草这些日子是不都被六月天的太阳晒得蔫了。” “瞧瞧,瞧瞧。我们嘉妃主子想的就是一般人想不到的东西,还记挂着钟粹宫的花花草草来着。”纯妃抿嘴一笑,这样子说说笑笑的情形在以前长春宫的时候几乎没有过。皇后性情也不是寻常人琢磨得透的。 “方才在皇太后跟前,太后是说要回宫去过八月节来着。”娴雅笑着让人把几样新做好的点心蜜饯放到每人手边:“九月里是三年一次的大选,这次知道不少八旗秀色又要进宫来。咱们这些老人们可是要仔细些,要是被后来人笑话就不值当了。” 几句短短的闲话让每个人心里不约而同抖动了一下,九月里选秀原是不少人说起过的事情。而且这次选秀跟每年选秀女不一样,那是在内务府里面选八旗女子或许是进宫来做宫女的,至多不过是贵人一级就破了天荒了。 可是九月里选秀几乎就是跟大选一样,那是给皇宫备选主位和宗室子弟拴婚的选秀。寻常人家能够到了这一步就算是一步登天了。尤其是听说有几个朝中新贵的家中都有女孩子参选,这让后宫中除开皇贵妃以外几乎都是汉军包衣的妃嫔们不得不心生警惕。倘或是选进来一个出身高贵的,要是知书识礼又是容色俱佳只怕就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娴雅借着品茶的机会低垂着眼帘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身边这群女人,各怀心事倒是难免。只是没想到还会有一股叫人说不出口的酸涩在里面。不是不知道选秀之后会有多少新人充斥后宫,毕竟宫中主位太少是确有其事。自己方才晋封皇贵妃就要主持这样一件大事,是皇帝信任自己还是在考验自己都是不清楚的事情。若是考验自己的话就要越发小心,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 皇宫中最是忌讳后妃骄妒,先时的高芸嫣不就是骄妒太甚以至于被皇太后容不下。而皇后富察氏如今就是一个人清清淡淡的住在长春宫,究其根由也不就是因为难以掩饰那颗妒恨的心才会种下这个恶果 哪怕心里运醋的船儿翻了也不能叫人看出自己有一丝不愉快在里面,再说都是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皇贵妃吉祥。”刚要说什么,皇帝身边的王庆笑眯眯进来请了跪安:“奴才给皇贵妃请安。” “什么事儿?”当着所有人的面娴雅端着皇贵妃的架子淡淡问道。 “万岁爷让奴才来传口谕,午膳让皇贵妃到九州清晏去伺候。”王庆请过安在一旁站好:“只怕这会儿就要奴才请皇贵妃的驾了。” 王庆的连番催促反倒是让娴雅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更是让坐在一旁的妃嫔们心生艳羡。在九州清晏侍膳,只怕除了皇贵妃还真是没听说有谁有这个殊荣能够陪着皇帝一起在寝宫用膳的。 “既然是皇上有口谕来了,奴才们不敢耽搁主子的功夫这就告退了。”纯妃嘉妃相继起身,几个位份略低的嫔妃赶紧跟着起身跪安:“奴才们告退。” “仙儿,送送各位主子。”娴雅笑着让人送出去,王庆还是笑嘻嘻站在一旁:“皇贵妃也请快些。” “有什么事儿急得这样?”娴雅笑着问道,如霜预备伺候娴雅盥洗更衣。王庆不及答话赶紧依着规矩退了出去。 不过是片刻工夫,如霜就伺候着娴雅打扮停当。娴雅看看镜中的自己不免笑起来:“你就成日家琢磨怎么把我弄得跟个妖精似地就好了。” “寻常人想要这样子还不能够呢。”如霜说笑着又往娴雅发髻上插上一支点翠的偏凤簪子:“还是这次内务府送来的点翠好,上年做的镶的水钻都不好看。” “也就这样了。上次婉儿那套不赖,我倒是觉着从前额娘给我的才是好。”娴雅笑着捋捋耳坠子:“婉儿这些日子在王府住着,少了多少聒噪。” “皇贵妃该起驾了。”王庆在外面不失时机催促道。娴雅看着如霜一笑:“走,要不过会儿王庆这个老婆舌头又该嚷上了。” “给皇上请安。”到了九州清晏寝宫,皇帝正在东边明间的炕上看折子。小宫女在旁边打扇,看样子皇帝还是有些受了热手边那盏茶往外沁着冰珠。只怕专业昂子一冷一热激荡之下会不好。 “坐下说话。”皇帝抬头看了她一眼,停了停才转向手里的奏本。娴雅挥挥手不叫人伺候,宫女太监请过安后跟着王庆和如霜退出寝宫。娴雅起身拿起小宫女方才摇着的孔雀尾羽团扇在皇帝身边慢慢摇着,手里帕子不失时机拿过去帮着皇帝拭去头上沁出的汗珠。 “你不热?”弘历任由她拭去汗水,手中的最后一本折子已经算是看完了。反手把人拉到身边坐下:“头上戴这么多东西也不觉着累?” “都是如霜说好看,就只好任由她撺掇着戴上了。”娴雅笑着给皇帝拭汗:“巴巴的,皇上让王庆过去急着叫人过来?” “内务府新进的几篓螃蟹,送到你那儿去只怕永瑜看见了不依。这东西小孩子吃了不好,存在心里不好。只是让人捡了几个大的送到皇额娘那边去,小的就是朕跟你两个人持螯对菊的好。” “才是什么时候就吃螃蟹?”想想时候还不大吃螃蟹的时候,宫里吃东西一向是当时当令的才行。 “所以才说是进鲜。”皇帝不以为意:“吃着好玩罢了。”不过看时候显见还不到传膳的时候,皇帝只怕是打着吃螃蟹的幌子有事要说。 “嗯,好玩罢了。”娴雅起身给他倒了盏沏好的菊花蜜茶:“皇上这些日子有些精神不济,少吃些寒凉的东西才是,方才说怕阿哥吃东西存食。倒是担心皇上也有些。”一面说一面挪开他手边冰镇过的酸梅汤。 “管家婆,你真是个管家婆。”皇帝一把抓住她的手:“方才都在跟他们说什么? “哦,不就是九月里又要选秀来着。这回可是上三旗的秀女进宫大选,看看也该给皇上多选几个好的秀女在身边伺候了。“丝毫不带避讳,娴雅一如既往的微笑挂在嘴边:”皇上可是这样想的?“ “想什么?”手指滑过她丰润的嘴唇:“你倒是大度,居然还要给朕选几个好的秀女进宫伺候。怎么,就这么放心?” “做什么不放心?”躲开他无不在的手,这可是人来人往的外寝殿。要是给人瞧见算是什么呢?难道就丝毫不顾忌不成? “就不怕新人笑旧人哭?”皇帝异常好脾气的说笑,娴雅却是不敢放松。每逢这种时候必然是有事情发生,说不定就是有哪个秀女不用参选直接留牌子的事儿要出来。 “皇上不会的。”娴雅飞快睨了皇帝一眼:“皇上身边原本就不该少了人伺候。” “你先伺候伺候再说。”皇帝一把扯下挂在旁边系着帏帐的缎带,外面站班的王庆等人见状赶紧退出了寝宫外。只怕这顿午膳也不用传了。 娴雅倒是一惊,怎么这时候反倒是对自己有了心思。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去,只是这样的事情决不会有错的。对于皇上的心思虽不说是猜个分寸不错,大致还是有谱的。 今天好像上级会来检查工作,不知道晚上回家会是什么时候就不敢保证双更。不过大家要是多多投粉红的话,看在粉红的票票上一定一定努力双更好不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二十八章 娴雅的三个孩子 翻了个身转眼去看一边精致的西洋金自鸣钟,滴滴答答的响个不停。(..info无弹窗广告)居然是到了傍晚时分,还说是让来给伺候午膳的救过就这么混闹到了傍晚时候用晚膳的时辰了。 “醒了?”皇帝略微低沉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倒是要好好瞧瞧这一下能睡到什么时候去?” “皇上还说呢,就是锲而不舍的折腾着。”嗔怪了一声,转过身艳若海棠的脸上带着甜腻的笑容:“都这么多年了,给人家说起难道还是沉溺到这件事里面去了?” “嗯,方才还说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来着。一会儿就扔到脑后去了。”皇帝修长的手环在她腰间:“过些日子要回宫去,只怕都是在你耳边聒噪得不行?” “还好,只是要回宫到底是件事儿。在园子里住了这么些日子,俨然就是第二个家了。多少还是要好好收拾一番的。”这多少都是算不得一件大事,皇帝郑重其事必然是有别的缘故。娴雅暗自揣摩着皇帝的心思,只怕接下来的话会让人应接不暇。 “嗯。”皇帝微闭着双目:“朕听说弘昼带着巴勒珠尔往云南那边走,多少还是有些忌讳的。虽说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婉儿是朕的公主,明面上还是和王府的大格格。婉儿有爱往和王府跑,要是弘昼跟巴勒珠尔说起这件事回头婉儿问起来怎么说?” 娴雅万万没想到皇帝会对弘昼这个唯一的手足是如此忌讳,哪怕是说这几年风风雨雨过来皇帝对弘昼始终是心存着偏见:“皇上是觉着五爷有什么不妥之处还是五爷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 “倒不是这个,弘昼的性子这么些年朕都不能看透,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皇帝翻了个身就势起来,娴雅跟着起身将一旁的寝衣给他披上:“五爷不过是小孩儿心性而已,余下的还真是不知道。” “小孩儿心性?你这么看的。”皇帝任由她系着衣带:“朕倒是不知道皇考当初宠着他由着他的性子胡来是不是为着他比朕小些的缘故。” “皇上不也是宠着永瑜和永珑还有嘉妃身边的小阿哥来着。”娴雅很是见机地把话岔了过去,或许皇帝只是起了抱怨两句的心思。在他们兄弟之间自己到底是个外人,再说也不便插手去管皇帝跟亲王之间的是是非非。有句话不好听却是很实在的:兄弟如手足,妻妾如衣服。衣服破尚可换,手足断何以续。 “你倒是会想,怎么就想到几个小阿哥身上去了。”皇帝跻着鞋下床,娴雅这才披着寝衣下来让皇帝坐在一旁给他大辫子。 “皇上每次跟五爷别扭自然都是五爷胡闹的缘故,哪有说自己亲兄弟手足还有隔夜仇的。”娴雅笑着将辫梢上的红丝线东珠坠子给一粒粒编进去:“皇上圣明得很,哪里还会跟五爷计较这些个小事。” “是懒得跟他计较。”皇帝答应了一声:“九月里选秀,要是有出挑的给弘昼那儿送几个过去。省得皇额娘抱怨,说这么些年和亲王府还是只有一个侧福晋。照祖宗成例,和硕亲王可以有两个侧福晋。先帝的时候,怡亲王是异数。有了四个侧福晋。” “是。”娴雅心里未免想起安安来,又由着安安想到自身。当年自己也只是一个不得宠的侧福晋,时时刻刻仰人鼻息活得何其艰难。要是没有安安跟弘昼在自己最为艰难的时候帮过自己一把,哪里还有女儿回到身边的一刻。如果要让自己亲手送进几个秀女到和亲王府,尤其是在安安身怀六甲的时候,这种事做出去不说安安怎么难受,就是自己心里也是过不去的。 “不只要给五爷选,就是皇上身边也该有几个好的了。”娴雅反倒是大度地一笑:“不能总是奴才带着几个半新不旧的人伺候,叫人家看了也觉得笑话。有句粗话,不知道万岁爷觉不觉粗俗。” “你说。”弘历好奇地看着她:“看你会说出什么粗话来。” “俗话说,农夫多大了两斗麦子还要多娶一个新媳妇。况且我大清如今是海清何晏,难到皇上身边就不该多几个出挑的妃子?” “你是不会吃醋还是假装大度?”皇帝半是认真半是笑:“谁都没能想到你能这样说,换做是谁都是跟朕边上撒娇。哪里还会去说要朕多选几个出挑的秀女到身边来。” “要是吃味儿,皇上就不选了?”娴雅给皇帝扣好外衣的纽绊,在寝殿里两个人怎么都行。等会儿宫女太监进来看见两人衣衫不整,算什么? “选不选朕说了不算,还不是要你们这群人看着好了再是朕看。”皇帝虽是说笑,娴雅已经是听出来话中隐隐藏着的含义。当初每逢选秀的时候,虽说皇后看上去是独踞一面也让所有人一起去。只是这几年真正选上的还有谁?几个嫔御没有一个是正经选秀选来的,反倒是从潜邸一同跟着到了宫中的人才算是一宫主位。 可见皇帝对这件事一直是隐忍不发,到这时候才算是旁敲侧击跟自己说出来。有件事始终是不明白的,皇帝为何对皇后始终容忍。哪怕是富察氏做了这么多事,皇帝不可能是一件不知道。只是让一个微不足道的魏氏做了皇后的替死鬼真是有些说不过去。 说起宠爱,好像皇帝心中的女人除了高芸嫣以外,嘉妃跟纯妃都是皇上跟前受宠的人。自己算什么,好些年都没有看清楚过。 “到时候选秀啊,可是要拉着皇上一起去坐着选呢。”娴雅笑着跟在皇帝身后出了寝宫,外面的宫女太监听见有了说笑声算是知道帝妃两人起身,也才有了动静。鱼贯而入进来收拾东西。 王庆弓着腰过来:“万岁爷,敢是传膳?” “传膳。”皇帝对于娴雅的话也不接茬,反倒是看着王庆:“去把四阿哥和六阿哥小公主从杏花春馆接过来,等会儿用膳的时候要是见不着额娘只怕又不肯好好吃了。” “皇上还是别把几个小的宠坏了,瞧瞧婉儿就知道素日惯坏了。已经是指婚了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改明儿嫁出去还不知道是怎样呢。”娴雅跟着笑道,既然是皇帝不预备接着往下说自己又何必说些叫两人都无法说清楚的话。 “等巴勒珠尔这次回京以后,只怕就要张罗婉儿下嫁的事情了。”皇帝在膳桌前坐下,王庆早就带着人去接杏花春馆的几个小主子过来。虽说是小,却是宫中出身最高的阿哥格格们。尤其是四阿哥永瑜虽然小,已经是奉旨食用亲王双俸的亲王。 “和敬公主在皇额娘跟前,看看就到了指婚的年纪。皇上要是看到有出息的王公子弟也该给和敬指婚一个出息的额驸,跟婉儿不过是小了一岁多的光景。”娴雅倒是对和敬出自一份同为女孩儿的关心,不过是才从富察氏身边到了皇太后边上旬日的功夫就是变得越发沉静起来,照这样子下去的话只怕挨不到指婚的时候就会抑郁而终了。皇族里的公主很多都是在豆蔻年纪夭折的,虽说是和敬有些先天不足的样子。只是依旧是不愿自己署理六宫之事的时候,出了这档子事情。 在长春宫还有她的亲额娘在,人的嘴就是两张皮。说什么都是可以由着人说的,皇后之女说什么都是嫡出。倘或还不如一个叔伯的公主嫁得好的话,谁都会有闲言碎语夹杂在女儿身上。从来对女儿就是比谁都看得珍视许多,又怎么会答应旁人有这样不堪的言语落在女儿身上。 “再。皇额娘说和敬的婚事不要朕来管着。”须臾之间皇帝手边多了好些正餐之前的精致小点,显见是为了等几个孩子特意叫人安排下的东西等着孩子们过来。 娴雅倒是看出皇太后如此安排必然是有心思在内,没想到对于富察氏的事情皇太后还是记恨如此。哪怕是嫡亲的孙女儿也是心底不肯有半分的容忍在里面。就算是和敬那孩子不善言辞,不如婉儿会哄着皇太后眉开眼笑其实也是个还算不错的女孩子。心中如是想着也就有了半分的不忍在里面:“只怕皇额娘是担心皇上看的不够好,所以就等着给和敬挑上一个好额驸才放心呢。” 皇帝不说话,只是淡淡喝了口手边的菊花蜜茶:“和敬的事儿朕不管你也别操心了,皇额娘有她的心事。不用人担心。” “皇阿玛吉祥,额娘吉祥。”永瑜带着一双弟妹身后又是跟着一干精奇嬷嬷和太监谙达们到了寝宫外。 “阿玛。”刚刚学着说话的和馨腼腆地上前,弘历只要伸手她必然会撒娇:“抱抱。” “嗯,跟你姐姐一样会撒娇。”和馨长得很像娴雅,一看就知道跟婉儿必然是一母所生。不过是婉儿小时候的一个缩影而已。只是婉儿在这时候不在身边而已,娴雅总是在想看着她全当是看着婉儿小时候一样就好。 “就是馨儿会撒娇。”永珑趴在永瑜手边:“哥哥,阿玛又是在抱着馨儿呢。” “她是格格,自然会撒娇。”在永珑面前。永瑜自然而然摆出一副哥哥的模样。不过要是永珑不在,永瑜甚至是比和馨还会撒娇。 眼瞧着都到了,皇帝有的心思自然也就暂时搁下。想要说的话,也就再一次放到嘴边。毕竟还有一晚上的功夫来跟身边那个女人说。 昨晚实在是回来晚了,来不及双更了。说什么今天都会双更,童鞋们跟我一起诅咒我们那个该死的检查团。无聊死了。 这一更是过度章节,请大家耐心看完,或许晚上的一章就有大家期待的内容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二十九章 皇家媳妇的无奈 安安带着婉儿坐在华丽的鞍车里从和亲王府到了紫禁城,皇太后在慈宁宫设下家宴算是先期过了一次小的八月节。婉儿自打从圆明园到和亲王府小住,母亲跟弟妹们都是回了紫禁城都还没回宫中去。这会儿倒是安安有些不放心,毕竟是固伦公主在王府住的日子久了会有人闲话。 “额娘,您不舒服?”本来是要分乘两架两人肩舆的,婉儿扭着头不答应精奇嬷嬷和谙达们都拿她没辙。这位主子一撒娇,别说皇上和皇贵妃,就是皇太后少不得也依了她。看见安安脸色不是太好,婉儿紧紧扶着她靠在厚实的坐垫上。 “没事儿,就是乏得紧。”安安看着已经是豆蔻年华的婉儿:“这些时候有你陪着我,还真是解了不少愁烦。永璧如今是越来越跳荡不羁了,成日家从南书房下学就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到我眼前的时候不是用晚膳就是快要睡觉的时候,你阿玛在府里还会怕个人。眼瞧着不在京里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 “我瞧着永璧挺好的,每日读书什么的都是比大阿哥三阿哥好呢。”婉儿除了护着承乾宫三个小的,独独只有永璧被她护着紧紧的。要是听说有人说永璧不好,说不定会端起固伦公主的架子训人也是说不准的。 “这都是你素日护着他,他人前人后就会说姐姐护着他。有时候四阿哥淘气你都会说,唯独永璧就没听你说过半句不是。”走在宫墙夹道中,安安说话也就带着三分谨慎小心:“给人瞧见只怕会有不好听的话。” “能有什么,护着自己的兄弟还怕人胡说不成。”婉儿不以为意地摸着鬓边的流苏:“额娘,我是您和阿玛的女儿又是永璧的姐姐,这是什么都割不断的。” 安安倒是听娴雅说起过皇帝已经将这件事说给婉儿知道,只是婉儿还是置若罔闻。除了替任性的女儿担心以外,却又是倍感欣慰。当年不过是将她抚育成人,到如今反倒是跟自己亲生的没有任何分别起来。 “嗯,倒真是没白疼了你去。(..info)”安安笑着抚摸女儿尚有些稚嫩的脸颊:“见过巴勒珠尔,你阿玛回来跟我说你的眼力还真是不错。一般大的王公子弟少有几个能够及得上巴勒珠尔这般出息的人才了。” 听见人说起巴勒珠尔,不论是最亲近的人还是素不相识的人,只要是夸赞自己眼力好或是他甚是出众,婉儿都会喜不自胜。毕竟有一日自己会做他的福晋,那时候就不是什么固伦公主了。只是巴勒珠尔的妻子就行了。 “我才说了两句不打紧的话这脸都红了,可见真是上了心了。”看见婉儿含羞带怯的模样,安安也是打心眼里高兴。除了婉儿还有谁能够说是配得起蒙古第一世家的名头,左看右选也唯有巴勒珠尔如此少年才俊算是婉儿一生良配。 “还是额娘呢,说话都没点顾忌。”婉儿嘟着嘴脸蛋娇红:“下次不跟额娘说了。” “我不说,你承乾宫的额娘就不说?”安安逗着婉儿:“只怕她说的也不少,还不是巴望着你能够指婚一个文武双全的额驸才好。别跟和敬似地,弄得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婉儿抿着嘴:“额娘觉得和敬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么,皇父可是一心护着她呢。就是为了这个还跟皇祖母说了些好话,要不也不会把她从长春宫接到慈宁宫去。在皇祖母身边就算是她不好,也不敢有人欺负了她去。从前她欺负和嘉的时候还能说是和嘉不记事,渐次和嘉大了我看她欺负谁去。” “一家子的姐妹,说得上是谁欺负谁去。”暗暗倒是不想婉儿搅和进去,再说皇后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看别的就是富察氏一门恩宠不衰能不能算是皇帝额外开恩,或是皇后还有一日能够东山再起。 “额娘,到了。”撩起窗帷,已经是到了慈宁门外,承乾宫的小宫女和太监们都在外面伺候着。看了母亲已经是到了,或者说是宫中除了母亲以外余下的嫔妃只怕也还没到慈宁宫伺候皇太后梳洗。 “咱们下去。”安安扶着女儿的手,才一抬头却是看见娴雅满脸含笑站在慈宁门外:“皇贵妃?” “还说呢,就知道是你们来了。我也是刚站定,就听见后面的声响必然是婉儿。”娴雅笑着过来仔细打量着安安略微隆起的腹部:“这怕是四个月了?” “可不是。”安安看见她原本是没有丝毫顾虑的,尤其两人之间还有个婉儿在里面越发是说不出的亲密。只是弘昼的话言犹在耳,要是有丝毫不妥只怕她跟自己的就不复从前。 “婉儿,一些时候不回来连额娘都不会叫了。”娴雅看到安安脸上一丝迟疑的神色,难道是自己有什么让她心中不好受的地方。 “额娘吉祥。”婉儿笑着过来请了跪安:“还不是额娘记着跟额娘说话,只当是没看见女儿了。” “你这张嘴哟,要是有人能够说过你去也是异事。”娴雅过来跟安安并肩站着:“咱们许多时候不见倒是显得生分了,这可是我的过错?” “哪有的事儿。”娴雅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安安有些心虚。是自己知道她深还是弘昼知道她深,难道她素来都是假的或是说弘昼跟皇帝兄弟之后有了嫌隙就让自己跟她也要离得远远的?多少年的情分,不是说一两天就能舍了去的。 “还说没有。”娴雅也不理会后面跟着多少太监宫女,只是跟从前一样和安安并肩走着:“是个什么?” “我说是格格,五爷说是阿哥。两人打赌来着,只是不知道谁对谁错。”安安看婉儿就在身后,也不便拿着这些话说笑:“要是我说对了,什么都依我。要是阿哥,大家都安心了。” 娴雅捂嘴笑起来:“要是还是个阿哥的话,只怕宗人府底下的人不管是宗正还是谁见了五爷这个宗令都要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就是这话,五爷说他的玉牒上那些当差的不用去看只要闭着眼睛写上阿哥就行。”安安满是羡慕地看着娴雅身边的紧紧拽着衣角的和馨:“这是馨格格?” “馨儿,给五婶儿请安。”娴雅笑着把和馨拉到安安身边:“见了人就不会叫,平时聒噪得跟婉儿一样。” “五婶儿吉祥。”和馨一脸的笑,跟婉儿小时候一模一样。就是安安见过婉儿小时候模样性情的人也是觉得奇怪,哪有这样相似的姐妹俩,幸亏是都知道姐妹两个出自一母。若是不知道的只怕还真是说不清楚了。 “婉儿,你带馨儿先进去。额娘有了身孕不能疾走,我跟你额娘慢慢来。”支开两个女儿,娴雅又让宫女们离得远远的,才算是放了心扭头看着安安:“有件事,我不能不跟你先说让你心里有个底儿。” “什么事儿?”安安心中还在盘算娴雅会跟自己说什么,如今身份不同。她距离皇后不过是一步之遥,只要富察氏再有一点不妥只怕那顶九凤朝冠就是她的了。曾经很希望有一日她能够扬眉吐气,只是真到了这一天才知道原来人心不得满足。 “九月里选秀,有时候做些事不是出自本意。”娴雅尽量是放慢了语速:“你们王府里只有一个侧福晋,就是郡王府也是嫌单薄了些。何况是堂堂和亲王府,照理说说什么也不能是少了两个。才从前的怡亲王府据说是四个侧福晋。” 安安愣了一下:“这么说九月里倒是要往王府里送去最少是两个侧福晋了,我可是有了四个月的身子了。礼数不到的地方,皇贵妃可是要给我兜着点。”说话的时候未免带着三分薄怒在里面,明知道自己跟弘昼就是不愿有多的人在王府里呆着。 章佳氏这么多年所生的不过是一个阿哥一个格格而已,也不知道还有哪位王爷愿意效仿弘昼只要一个侧福晋的。 原以为弘昼是宗人府宗令,所有人宗室子弟都归他辖制,就是皇帝所出的阿哥格格也要经了他的手才能上玉牒,所以两人才能是事无忌惮的在一起无忧无虑。谁知道还有这一件往自己嘴里塞辣椒的苦事在等着自己,尤其是这话出自娴雅口中更是觉得难以接受。别人不知道其中原委,难道你也不知道。 娴雅被这话说了个双颊涨红,安安还真是误解了自己。这话又不是自己能做主的,皇帝的金口玉言就是弘昼在这儿也不能反驳了去。再说指婚一个侧福晋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了一个章佳氏在那儿晾着害怕再多一个晾着去?何况弘昼待人的法子也是大家都知道,谁指给弘昼做侧福晋都是一样。 “我倒是想替你回了这件事,皇上说的话谁能反驳了去?”娴雅定下心,一字一句跟安安解释道:“你别多心,这事儿是皇上偶然说起的。我知道你跟五爷是一辈子不能分开的,不像我还是指望着谁一心一意待我不成。只是先时咱们还在小时候的时候就说过,像嫁入了这样的人家就不是小民百姓一家子不过是夫妻两个人一辈子的过去。有了个章佳氏在前面,又有好几个侍寝的格格。再多上一个半个的也就是不算什么了,是不是?” 安安原本是气鼓鼓的看着娴雅,想要听听能言会道的人会怎么跟自己说起这些。哪知道说出来的话倒是让自己没法子反驳了去,这下倒是轮到她不好意思起来。娴雅倒是一颗心向着自己说话,若是这会儿不跟自己说清楚原委。事情真的出来。只怕弘昼回来也是不让他好过的。怎么就没想过皇帝才是定下这件事的人。 “娴雅,我错怪你了。”安安赧然地看了眼娴雅:“我一心想着别的事就么想到咱们谁也不能订下这些大事,常人家要是太太不许小的进门还有个话说。咱们居然是一句都没的说,想来还是咱们不如人。” “我才不和你计较呢,这是计较得来的事儿?”娴雅心下也有不快,只是暗杀你的性子早就是清楚得很。心直口快是两个人最毋须隐藏的人,何必为这件事闹得大家都不痛快。 今天终于双更了,让大家久等不好意思。明天继续努力双更,大家也给湘灵一点鼓励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三十章 意外 “皇额娘吉祥。”两人联袂进了慈宁宫,皇太后膝下的四个孙女儿除了和馨最小以外,余下的三个都是到了能说会道的时候。此时都是围绕在皇太后身边,和馨最娇贵的样子居然挨在皇太后身边坐着。 和敬安静得叫人觉得可怕,虽然是站在皇太后身边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只是神色间的疏离还是叫人看了觉得莫名凄冷,安安顺势看了眼娴雅。显然娴雅也是看到和敬不怎么友善的眼神,只是故作无事人一般。兴许娴雅是对的,如果太过在意的话就说明真的是自己对她有所愧疚。想想只有娴雅算是问心无愧的,真正应该有愧的是富察氏。即便已经翻身落马,可是做的最多错的最多还是富察氏。皇后也好嫡福晋也好,他做的几乎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几个月了?”皇太后看见安安隆起的肚腹很是高兴,尤其是安安很久都没有传出过好消息。上次怀孕还是跟永瑜一起的时候,眼见得永瑜后面娴雅又生了两个。安安是嫡福晋自然应该有多一些的亲身儿女才好。再说皇族里就该是人丁兴旺才是皇家兴盛的象征,只要是这几个人知道怎样惜福养身就好。 “才是三个多月,先时不敢说只怕是惊着他了。”安安笑着请了个跪安:“王爷也说是要媳妇好生养着,就少到了皇额娘身边伺候,还请皇额娘恕罪。” “这可是好事,我盼都盼不来还能怪了你去?”皇太后笑得很是开怀,看向在一旁伺候的娴雅:“自打做了皇贵妃,就是没有闲着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倒是想跟你们妯娌两个说说笑笑就跟从前一样,哪知道偏巧是一个有了喜了,一个先帮着皇帝管着偌大的家。哪里还有闲工夫来跟我这个老太婆说话谈笑。” 娴雅笑着给皇太后端来一盏参茶:“皇额娘说哪里话来,要是皇额娘一声吩咐别说娴雅跟五福晋,就是皇上跟五爷也是不由分说扔下手里的事儿就来了。谁还敢不孝敬皇额娘?” “可不是,皇额娘说这话媳妇可是要替皇上和王爷叫屈了去。”安安接过娴雅的话头:“皇额娘这么说真是委屈了所有人的心。” “听听,你们俩的嘴。我不过是白说了一句话你们就是仿佛到了胡桃车子似地,看样子我还是真说不过你们去。”皇太后笑着喝了一口参茶:“你还是坐下说话,瞧你这样子我就担心有什么闪失。老五这些日子带着婉儿的小女婿到那什么云南去了,我还和皇帝说不要让巴勒珠尔走那么远。皇帝说小孩子总是要历练才得出来,民间不是有一个女婿半个儿的说法。皇帝显见是拿着这孩子当作自己一整个的儿子再看了。” “这也是婉儿的福气,皇额娘跟皇上看重婉儿才有这么大的恩典才是。”安安故作不知婉儿已经知道自己的生父母是谁,做出皇恩浩荡的样子:“要是将来婉儿不知道孝敬皇太后和皇上的话,就是该打了。”一面说一面用眼睛瞄着一边的和敬和婉儿。婉儿还是平素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跟和嘉和馨一起说说笑笑。和馨那么小就是跟她说得来,和敬一个人在旁边看着这几个姐姐妹妹说笑也不过来。好像还是从前最尊贵的固伦公主的派头,对谁都是不屑一顾的神情。 “额娘又在说我呢。”婉儿听到提起她,一下过来挨着安安坐下:“皇祖母,自从指婚以后您就是常常笑我来着,要是我真的嫁出宫去您会想我的。” 听到这话皇太后越发是笑得不行,几乎是要用手戳戳婉儿的额头才肯罢休。不过看着已经是大姑娘了,反倒是把她从安安身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那还不是为着宠你才这样的。你看看,你们姐妹几个皇祖母哪一个不是疼在手心里。和嘉小呢,和馨更小。日后大了不都是要把你这个大姐做榜样才好。” “皇祖母,您也宠和馨的是不是?”和馨最是见不得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听到皇祖母好端端提起自己马上一扭一扭跑过来:“和馨小的很呢,要是给和馨指婚的话前面还有三姐姐四姐姐呢,好的额驸皇祖母一定给馨儿留着,等馨儿大了在一个个慢慢的挑。” 和馨的话说得所有人都笑得弯了腰,皇太后手里端着参茶指着娴雅已经笑得说不出话。良久方才止住:“娴雅,你是怎么教得她?才几岁就知道要把好的额驸留着,等以后长大了慢慢自己来挑。” 娴雅笑得脸都红了,听见皇太后如是说也忍不住过来:“都是皇额娘会调理人,娴雅拙嘴笨腮的哪里会说这样的话招得老太后好好笑一场松散松散,馨儿也是个小孩子不知道什么,不过是看着皇额娘素日疼她才这样子伶俐的。” “咱们家的女孩子就该是大大方方说笑才好,你们没见过圣祖爷身边那几个公主,我那时候小呢。常跟着孝敬皇后到宫里给主位们请安,有时候见到几个公主那都是跟她们姐妹一样伶俐精致的孩子。在圣祖爷身边说不得夺回让圣祖爷高兴了,后来的和惠二公主你们是见过的。那就更别提了,又是精明又是利索的。先帝爷多冷冽的性子只要是遇到二公主在宫里就再没脾气了。二公主要不是薨得早的话,只怕后来先帝爷也没有那么孤孤零零的连个体贴说话的女儿都没有。”谈起这些旧事皇太后总是带着一丝萧索的无奈,尤其是提到雍正爷的时候更多的是莫可名状的酸涩。 娴雅心里清楚得很,先帝后妃中。得宠的是年贵妃,重视的是皇后。皇太后不过是因为有了一个出息的儿子才是有了如今的尊荣,只是时过境迁额娘早就说过有这段大福的非他莫属。自然也就是要让她享尽这段大福,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自己的婆婆,哪怕是带着十二分的敬重也要做好子妇的本分。 一旁冷眼看着许多人在皇太后面前说说笑笑的和敬见到娴雅那张脸,映入眼帘的却是长春宫中母亲那张几乎没有了生气的脸,要是没有她的八面玲珑怎么会让好端端的母亲被皇父收回了皇后的册宝永远只有两个宫女陪着她住在清冷的长春宫中,她是皇后是皇父在潜邸时皇玛父给指婚嫡福晋。 娴雅名义上不过是摄六宫事的皇贵妃而已,一个从妃子一步步走到了皇贵妃的位子不过是靠着谄媚和欺上压下才有的荣耀还敢在皇祖母面前这样放肆。皇额娘端庄贤淑,就算是平日对自己不够宠爱那也是自己的亲生额娘,她又怎么会有这些女人的手腕知道怎么去抓住挽回皇父的心思。 “姐姐,姐姐。”和嘉看和敬怔怔坐在一旁也不过去说话,几个妃子相继到了慈宁宫由娴雅带着给皇太后请过安:“你怎么一个人坐着,咱们跟二姐姐和馨儿一起到后面花园去。” “好。”和敬放下手里做了一半的针线,到了慈宁宫居住以后。皇太后跟她说话的机会并不多,只是偶尔叫她到跟前坐坐说上一两句客套得不像是祖孙俩在一起的样子。初开始和敬也是觉得自己拙嘴笨腮不像和婉一样会说话逗乐,后来才知道就算是再过上好多年还是不能跟和婉一样博得长辈欢心也就只好作罢。 和馨由始至终都是紧紧拽住婉儿的裙角,这是在承乾宫时候额娘就教过的事情。除了至亲之人,任何人都不许拽着衣角走路。哪怕是跌倒了爬起来都可以,不可以去找别人的麻烦。 “姐姐,三姐姐做什么虎着脸?”和馨把婉儿拉着蹲下来:“我就没见过三姐姐笑过。” “我也没见过。”婉儿很是仔细小心地看着慈宁宫花园里的每一处陈设,这儿不像是宫中的御花园自己玩得多了也就熟了。慈宁宫花园比之于御花园要平坦的多,兴许就是想着皇祖母年岁了不能走高的缘故。 前面一捧鲜艳的花朵吸引了和馨的注意:“姐姐,我要那朵花。”本来公主们身边都会有不少的宫女和精奇嬷嬷们伺候着,只是在皇太后慈宁宫的后花园里宫女嬷嬷们就不敢来的太多,这时候除了几个宫女以外就是四个公主在这儿各自玩乐。 “你总是喜欢花的。”婉儿带着妹妹到了前面,精致的宫鞋就是在不经意间朝前猛地一歪。婉儿失去重心重重跌在地上,和馨没站稳随之倒在婉儿身旁。和嘉听见声响,赶紧从那边假山石旁跑过来,路上的情形吓得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婉儿脸上不知是因为蹭破了还是别的什么血肉模糊,和馨吓得哇哇大哭。 和敬在旁边看着并不过来,那捧花本来不该在这儿,知道小姑娘一定喜欢鲜艳的东西便叫人挪了位子,指望那块石头会砸到和馨的,哪知道婉儿会走在前面。不过也好,谁叫婉儿一向都是惯出风头的,这下子也出了大风头了。 宫女们看见公主摔倒慌不迭跑过来,两个机灵点的早早跑进去报信去了。婉儿推推和馨:“馨儿,你先起来压得姐姐难受。”手顺势摸摸自己的脸,黏黏的有些腥气。再一看居然就是一手的血,顿时不知所措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卷 后宫风云第三十一章 婉儿的伤势 闹嚷嚷的声响加上和嘉和馨姐妹两个的哭喊声惊动了在前面说话的所有人,娴雅是所有妃嫔中位份最高的。加上听见小女儿的哭声,扶着宫女的肩第一个冲到花园中。和馨看见母亲一下子跑过来:“额娘,额娘。”吓得都不会完完整整说话了,只是紧紧拽住娴雅的裙角叫着。 “馨儿,怎么了?”没有看见婉儿,娴雅还在纳闷:要是馨儿有任何不妥,婉儿绝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是第一个到自己身边,或是带着自责过来说话。 “姐姐,姐姐在地上。”馨儿指着姐姐晕倒的地方,泪水如同滚瓜一样:“额娘看看。” 娴雅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女儿身边,脸上鲜血四溢的女儿吓得她魂飞魄散。方才还跟自己言笑自若的女儿怎么变得血肉模糊起来:“婉儿……”一向都是安稳平静的她居然站立不稳跌倒女儿身边,发疯似地抱起人事不知的女儿:“婉儿,不要吓额娘。跟额娘说话,婉儿……” 后面跟随的嫔妃们也到了这儿,纯妃看见和嘉傻愣愣地站在和馨身边,有些害怕是女儿闯的祸:“嘉儿,姐姐怎么这样子了?” “额娘,是姐姐跟馨儿一处走路然后就摔在地上了。”和嘉怯生生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和敬,和敬冷冷看着一切也不说话更不会往身边拢。嘉妃心下松了一下,还好不是女儿的错处。只是扭头一看,正好看见和敬不带任何神色的眼睛。 皇太后跟安安分别有人扶着到了花园,皇太后看到满脸是血的婉儿心底就是一惊:“还不快去宣太医,都在这儿傻愣着做什么?” “嗻。”吓傻了的宫女如梦初醒,早已有两个跟在安安后面的机灵宫女跑出去宣太医。安安不管自己身怀有孕疾走到娴雅身边强撑着蹲下身:“格格,格格……” 两个太医也不顾不得避讳什么,给皇太后请过安之后已经是连滚带爬到了娴雅母女身边。(..info)娴雅手里的帕子紧紧捂在女儿的脸上,安详的脸色变得又青又白:“婉儿,别吓唬额娘。婉儿……” “皇贵妃,让微臣给公主诊治。”皇贵妃是如今的后宫之主,太医几乎是跪在娴雅脚边想要娴雅抽出手。 “就这么诊脉,不让她离开我的眼睛。”娴雅满是泪水的脸,言语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冷肃。 “是。”抬起头看了眼让人不安的脸,两个太医额头上渗出孱孱的汗水。赶紧低下头先给婉儿诊脉,娴雅把女儿搂在怀里一刻也不愿挪开自己的眼睛。 “皇贵妃,您先松开手让微臣给公主瞧瞧是伤到了什么地方,”一个太医乍着胆子说道:“瞧公主这样子,只怕是额头上有伤。总要清洗一下才能包扎起来。” 娴雅看了他一眼:“好。”松开手才发觉自己的手居然还在颤抖不住,将女儿的头轻轻放下。婉儿急促的呼吸让娴雅心生寒意:“不要来开我眼睛。” 馨儿吓得跑到皇太后身边:“皇祖母,就是那个地方的东西害得姐姐摔倒的。”一面说一面拉着皇太后到了方才出事的地方,钮钴禄氏飞快打量了一下周围,这盆花不像是这儿东西。是有人挪过来的。四处一看,和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花园。 “去看着和敬要做什么。”钮钴禄氏不动声色悄悄跟极贴身的宫女吩咐道。 宫女衔命而去,皇太后看着婉儿苍白的脸和娴雅同样颜色的脸,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安安被宫女扶起来,已经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抬着一张藤条春凳进来,四个宫女一起用力将婉儿抱到春凳上睡好。太医让人取来一个硕大的铜盆,倒上了温水小心翼翼给婉儿清洗着依旧是血肉模糊额头。 “痛”昏迷中的婉儿极尽痛楚地叫了一声,娴雅慌得过去捧起女儿的脸:“乖乖,额娘在这儿。乖乖不怕,额娘在这儿。” “婉公主到底是怎么了?”安安瞧着太医们阴晴不定的脸,自己本来就是六神无主的样子看见这样子越发是着了慌:“怎么还不醒过来?” “回五福晋的话,公主给磕破了额头。微臣等已经给公主洗过了伤口,这会儿又敷上了紫金止血散,半个时辰就能止血了。”缩瑟了一下,太医硬是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安安看出太医刻意的隐瞒:“什么时候了,耽误了公主的伤势谁担待?说” “微臣担心只怕会伤到公主的脑子。”权衡了一下,太医撞上娴雅冰冷的眼睛一下跌跪在地:“皇贵妃,说不定是微臣杞人忧天。” “皇额娘。”娴雅一言不发到皇太后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求皇额娘给娴雅做主,给婉儿做主。” “这时候暂且不说这个,只要婉儿没事什么话都能商量。倘或是婉儿不好,别说你不依就是我也要活剐了那人的皮。”钮钴禄氏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敢在自己眼皮底下做这种事只怕是不要命了。再说年纪还小就有了不可告人的心思,日后大了那还了得。 娴雅却是跪在当下不肯起身:“皇额娘,若是婉儿有什么不好我也不用活着了。” “胡说。”皇太后亲手扶起娴雅:“你不是常跟我说,有我护着婉儿说什么都不会有事的。这会儿不过是一点蹭破皮了,会有什么妨碍?先看孩子的伤势要紧,还能叫做坏事的人跑了去?” 婉儿额头上的包裹着厚厚的白布,却又能看见点点血迹从里面渗出来。娴雅心疼的坐在女儿身边,颤抖着手去抚摸女儿苍白的脸颊。 “万岁爷吉祥。”皇帝得到消息已经从养心殿匆匆赶来,宫女和低级的嫔御们纷纷让开一条路径让皇帝过来。 “皇上。”娴雅忍着泪水起身让皇帝过来。 “怎么回事?”给母亲见过礼数,弘历坐在先时娴雅坐过的地方:“怎么一忽儿工夫变成这样子了,早间婉儿还是好好跟朕说话来着。” “跟馨儿一起在这儿说话,馨儿要花婉儿去给她摘花。就被脚底下的石头绊住跌倒在地上,头磕在石板上了。”娴雅克制住自己的惊慌失措,竭力缓和自己的语气:“只是这好端端的平路上怎么会有一块石板横亘在路当中,难道不知道皇额娘年岁大了受不得这样的颠簸。幸而婉儿还小,要是惊了皇额娘的驾怎生得了?” 只是这寥寥数语,已经让皇帝心中大致有了数。倘或此人不是为了谋害婉儿或是馨儿的话,只怕就是想要谋害皇太后。只是在这慈宁宫中谁敢有如此叵测心思,环视诸色人等皇帝目光所及让游人被看到的人心下一凛。 “阿玛,阿玛。”馨儿可怜兮兮地过来:“本来那盆花不是在这里的,是搁在太湖石那边的。不知怎么就被人放到这儿来了,馨儿不乖非要摘花。姐姐过来给馨儿摘花,就摔倒了。” “不怪馨儿。”弘历俯身抱起女儿,一眼瞧见和嘉惊悚的眼神带着无尽的害怕。难道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嘉儿,你瞧见什么了?” 和嘉眼睛闪动了一下,扭头看看纯妃迟疑着不敢过来。纯妃却巴望着这时候洗脱掉母女两个身上的嫌疑才好,且不说皇帝那儿能不能容得下。就是娴雅那里也要有个交代才行,皇贵妃可是自己招惹不起的。再说她身边的儿女各个都是自己的儿女可望不可即的人,万不可这时候错了分寸。亲手牵着女儿过来:“嘉儿,告诉皇阿玛你都瞧见了什么?” “阿玛,我要过来结果三姐姐牵着我往那边走。只有二姐姐带着馨儿过来,才走了几步就被绊倒了。先时我还以为是姐姐的宫鞋不仔细崴了脚,结果不是的。那块石板高高翘着,幸亏姐姐没有跌倒在那儿。要不石板就会砸到姐姐了。”和嘉有些心神不属的样子:“三姐姐没过来,这会儿也没瞧见人了。” 皇帝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去把和敬公主给朕找来。” “只怕这会儿不用去找了。”皇太后也是冷肃着一张脸:“想往长春宫去被宫女们瞧见了。这会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所有人听见皇太后的话都是惊呆了,娴雅却仿佛是早有预见一样。紧抿着嘴唇一语不发,看着脸如金纸的女儿心中只是泛起一个念头:如果是婉儿有丝毫不妥,这一生哪怕是用尽了心思都不会跟富察氏母女干休。 “去把三公主给朕带过来。“皇帝冷冷吩咐道。 王庆踌躇了一下,到底是固伦公主,自己一个太监说什么也不敢冲撞了她去。只是不去的话,这儿可是皇太后皇贵妃都在,况且皇贵妃的掌上明珠受了伤睡在这儿。要是不去的话,马上去慎刑司结束自己的性命也是可能的:“嗻。“带上几个机灵的太监,往和敬公主住的偏殿走去。 明天故事更精彩,求粉红求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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