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皇妃不夺宠:独占君心》 痴心已似秋千索 景嘉十年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飘飘洒洒,覆盖了整座皇城,金麟。(..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片白茫,掩去了琉墙璃瓦的金碧辉煌,多了苍白的肃穆,仿佛在为谁举行着一场盛大的哀悼仪式。 天阙宫的鸾鸣殿,是后宫所有妃嫔都梦寐以求的居所。只因,这鸾鸣殿与帝君的寝殿紫宸殿仅隔着一道砖墙。只因住在这里的,皆是历代君王最为宠爱的妃嫔,是那高高在上的帝君,真正放在了心尖儿上的人。 鸾鸣,鸾鸣,鸾凤和鸣。中宫皇后的甘露殿与之相比,不过空有其表罢了。 只是此时,这座原本最该莺歌燕语暖意融融的鸾鸣殿内,竟是比外面的天寒地冻还要冷箫几倍。 鸾鸣殿的大殿正中,正悬挂着一幅醒目的“奠”字,铺满白绢的红楠木几案上,焚香燃烛,供奉着三座冰冷的牌位。(..info好看的小说)桌前,跪着一名女子,青丝垂散,素衣素裙,单薄细瘦的身影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似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毫无生气。 一身明黄色锦衣华服的男子走入殿内,看见的就是这样悲怆的景象。剑眉微拧,星眸暗沉,俊美无俦的脸即刻冷峻下来,浑身如笼罩万年寒冰,令见者不禁胆寒。 人以为,眼前的帝王是为那殿中妃嫔一身大不敬的装扮而不悦,却没有发现他隐藏在冰冷淡漠下的不忍和心痛。她那羸弱的身子,犹如风中枯叶,飘摇欲坠,再也经不起任何灾病,又如何能长久地跪于冰冷的地面? “你,一定要这样吗?”悦耳迷人的嗓音虽然带着一丝暗哑,依旧是沉缓中透着威仪,然而,这一份悦耳迷人,再也勾不起她心中一点一滴的悸动。 “你终于肯出现了?” 一身奠服的女子有些吃力地起身,缓缓转向身后那一人,苍白的脸仍是绝美的,只是那双如黑曜石一般晶亮的水眸,空洞无神,装着满满的凄楚,让帝王的心狠狠一揪,仿佛透过这双眼睛,看到她那颗破碎成千万片的心。 十日前,他与她还是人人羡慕的一双璧人。可仅仅十日,却已是风云变幻,不堪回首。 十日来,他始终躲着不肯见她,不是不愿,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人人都以为她痛,可谁又能看见,比起她,他的痛只多不少。原本,这是他誓言要守护一生的人儿,可最终,他却不得不亲手斩断她所有的快乐,只因他身上压着一副不得不背负的担子。这担子,叫做江山,叫做天下黎民。 屏退宫人,帝王仅是默默地与她对视着,许久许久,久到守在门外的宫人只以为殿内是空无一人的。 突然,殿内响起了女子呜咽的哭诉,萦萦绕绕,缠出人心底最沉的痛楚。那泣声低低地回响在殿内,同样久久没有平静。 御前总管太监韩征喝止好奇偷望的宫人,叹息地摇了摇头,谁也不曾想到,殿内的二人,会演变成今天如此局面,真真是造化弄人。 “韩征何在?” 帝王一声森冷的怒喝,惊得殿外宫人齐齐跪倒,韩征连忙回神入内应道: “奴才在。” “传旨,云舒夫人纳兰氏寒雪,失德失仪,触犯宫规,出言不逊,逆鳞忤上。即日起贬居冰玉宫寒星殿思过,无朕上谕,不得踏出殿门一步,任何人亦不得探视。违令者,斩!” “……诺。” “臣妾,叩谢皇上……” 她的声音幽幽的,没有星点波澜,仿佛回到了最初的平静,这份淡漠,生生刺痛了他的心,也再次湿了她的眼。 韩征怔愣地看了眼跪于地面的女子,随即追上帝王离去的脚步。那明黄的身影,似是逃离般仓促的脚步,竟带着些微不易被察觉的踉跄。 殿内的她嚼着苦涩的笑,重新跪回牌位前,任由蚀心彻骨的痛弥漫她的全身,将她整个吞噬。 原来,世人都错了。这个世上,最无奈最绝望的词语,并不是“哀莫大于心死”,而是“物是人非”。至少,心死了就不会痛。缘起缘灭,缘聚缘散,半点不由人。没有了以往的淡泊,她才发现,想要收回失掉的心,是那么难那么难…… 抬眼望向窗外,那里白雪纷飞,九重宫阙层层叠叠,几多幽深。合上双眸,光阴回转,绵长曲折的回忆尽头,竟是那些早已随风消逝的过往。 她看见他嚼着暖如春风的笑意向她伸出手来;她看见自己揣着无比的幸福向他靠近;她看见初见他时眸光交汇下一瞬间的震颤;她看见他与她在那个桃华灼灼的明媚日子,缘起。 彼时,他美人在怀,意气风发…… 彼时,她甫入宫廷,云淡风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一章 家变风云 这一个冬夜,天空飘着六瓣雪,清冷孤寂地洒落出一地的素裹银装。(..info好看的小说)马蹄和车辙的印迹一路绵延,平缓前行的马车内拢起一方炭炉,将车内的温暖和车外的寒冷彻底隔绝开来。 这雪已经纷纷扬扬下了四天,陵轩有十余年没见过这样的大雪了,这使得他们原本计划的行程耽搁了不少,因此才不得不连夜赶路,希望能尽快到达前方的小镇,稍作休整。 纳兰宇松开紧握娇妻爱子的手,转而探上怀中三岁幼/女的额头,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info)持续了三日的高烧终是退了下来。三日来,他不眠不休地照顾着,一刻不敢松懈,只怕稍有不慎,这弱小的生命就没了。这不幸如若发生,他真不知道待他百年之时,九泉之下,如何向托孤于他的好友蓝靖交待。 此次路过京城,纳兰宇原本想到蓝府与蓝靖开怀畅饮一番,不料却碰上篮家遭逢巨变的惨状,蓝靖一双年幼的儿女也没能幸免。可他仅来得及救出蓝雪,蓝靖年仅九岁的独子蓝风,他却无能为力,能做的就是替他祈祷,希望他可以逢凶化吉。 透过白茫茫的雪幕,纳兰宇仿佛看见四日前,阴森萧杀的刑场上,御前大太监大声宣读着手中的圣旨,抑扬顿挫的声音中带着特有的尖细,久久盘旋于刑场上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镇国大将军蓝靖,扰乱朝纲,汇通外敌,虎狼之心昭然若揭,经三司会审,铁证如山,国法当诛,朕心甚悲之。然,朕念其有功于社稷,免凌迟之罪,蓝靖于今日午时三刻问斩,亲眷及府中仆从,男丁流放充军,女眷贬为官奴,家产尽数充入国库,以儆效尤。特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这一道圣旨,结束了蓝靖叱咤风云的短暂一生,也打破了纳兰家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 纳兰宇就混在远远观望的人群之中,亲眼看着蓝靖温热的血喷涌而出洒落在地,看着一身素白囚服的蓝夫人华紫薇哀喊着“夫君”撞向刑台,那殷红的血,染红了刽子手的钢刀,染红了素白的衣裳,也在他的眼底绽开成一朵朵妖娆绝艳的血之莲花。 呵!午时三刻,斩立决。按照阴阳相克的说法,午时三刻正是阳气最盛之时,此时处斩的罪犯,竟是连孤魂野鬼都做不成了…… 只是在血染刑场的那一瞬间,方才还暖阳高照的冬日突然间飘起了大雪,铺天盖地,让这原本肃穆的刑场更添几分悲戚。洁白的雪绒花落在温热的鲜红上,转瞬便消融不见。渐渐地,那鲜红干涸、结冰,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有人说,这场雪是肃清佞臣国土安定的吉兆。也有人说这是苍天在为无辜枉死的蓝靖喊冤。然而,无论这些说法孰真孰假,逝去的生命,再也无法挽回…… 如今,纳兰宇只希望,他可以成为怀中孤女的父亲,希望她的人生从此如这纯白无瑕的雪一般,在平静中继续……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章 吾家有女 十三年后,景嘉八年四月。.info[] 松陵书院,是婉州最有名最古老的私塾书院,始建于陵轩王朝开国元年,至今已有三百三十余年的历史。据说,这座古老的书院,最初正是太祖皇帝手下的第一谋士姜子期所建。这里依山傍水占地辽阔,四周古松岁岁长青,坏境清幽雅静,确实是个修身养性苦读诗书的好地方。 陵轩王朝的学堂,由高至低分为四学:太学、少学、序学、小学,其中小学则是专门针对启蒙教育设立的。松陵书院则囊括了四学所有的功课。 此时,松陵书院的小学讲堂内,阵阵朗朗的诵读声整齐划一,听来令人心情舒畅。忽而,在那读书声停顿之处,清灵灵地响起一个温柔甜润的女音,领读出下一个句子。那音质,宛如黄莺出谷、金丝鸣翠,清亮动人。闻者不由隔墙而立,幻想着佳人捧书而坐、传道授业的景象。 陵轩对于做学问是非常开放的,除了不准女子为官,准许适龄的女孩儿着青衿入学堂读书,也准许学堂招纳“女先生”。可女子大多不愿辛苦到学堂教书,“女先生”少之又少。在这极少数的人中,纳兰家的大小姐纳兰寒雪,偏偏就是其中一个例外,而且出类拔萃。 年方十六的纳兰寒雪,生的娇俏可人兰心蕙质。她虽生于杏林之家,对医术却是一窍不通没有什么天赋,即使最容易辨认的草药也会被她搞混,弄得纳兰父子哭笑不得。纳兰宇并不希望爱女从医,因此从不在医术上苛求于她,而是为她请了最好的老师,教习她琴棋书画诗词曲赋,时日久了,竟是小有造诣,成了青云镇上有名的才女。 寒雪生性淡泊宁静,却并不喜整日在香闺之中虚耗时日,因此有了到松陵书院教授小学的想法。在寒雪的坚持下,宠溺女儿的纳兰宇几乎没有多加阻碍,便答应了爱女这个小小的请求。 这一日的授课结束,纳兰寒雪微笑地看着孩子们抱起书本向她一鞠躬后,风也似地奔出学堂,偶尔有那么一个不慎跌倒,引得院中童声笑语阵阵,欢快不已。 当初执意到书院教书,只因和孩子们在一起时,总能让她想起儿时无忧无虑的日子。时间一长,竟也觉得为人师表的日子,比自己在家中对着书本发呆要充实惬意许多。 “寒雪姐姐,寒雪姐姐……”一个小女孩儿跑过来拉住寒雪的衣袖连声急唤。 “怎么了叶儿?”寒雪面带微笑着俯身轻问。 “香染姐姐朝这边来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香染?” 视线随着叶儿的转身投向门外,气喘吁吁的香染已是奔进了学堂,焦急地拉住寒雪说道: “小、小姐,不好了!那个刘怀?又来了。” “又来了?真是阴魂不散。”寒雪不悦地皱了皱眉。 这个刘怀?,自年初在上元节灯会上偶遇后便时常纠缠不休。这样金玉其外的纨绔子弟,她根本不会瞧上一眼。无奈刘怀?频频上门骚扰,实在令她心烦不已。看样子,是该整治整治这只无赖了。 寒雪起身整理了衣裙,染上笑意的水眸划过一抹精光,这样的她只让香染不禁同情地替刘怀?捏了一把冷汗。外人大概不会知道,看起来沉静的纳兰小姐,在很小的时候,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魔女吧!这下,刘怀?有的受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章 小惩恶少 “我家小姐请公子到院中一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怀?的多番纠缠,令纳兰府上下都对他厌恶至极。香染来到厅中,见那刘怀?翘着二郎腿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就更是对他鄙夷到了极点。 刘怀?闻言,连忙起身来到院中,就见寒雪手中把玩着一支桃花,亭亭立于桃花树下。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刘怀?摆出一副文人雅士的摸样,轻/佻地吟出一句诗来。 寒雪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随即冷笑言道:“本小姐倒是不知,原来刘公子这么有时间,隔三差五地造访纳兰府,真是让敝府蓬荜生辉啊。看来,外界所传并非空穴来风,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刘公子果然……‘名满天下’!” 刘怀?贪婪地盯着寒雪娇美的脸,丝毫没有理会她的讥讽,目光里的猥亵看得寒雪胃里一阵翻腾,羞恼地气红了脸蛋。 “一日不见,隔三秋兮。小姐好像又变美了。”刘怀?绕着寒雪打量了一圈儿,“本少爷日夜思慕小姐音容,哪里有心情吟诗作动卖弄文酸?倘若小姐肯下嫁,全了本少爷一片痴心,此生于愿足矣。” 呕!亏他长了一副还算俊朗的斯文皮囊,竟然能恬不知耻地说出这番话来!寒雪强忍着恶心欲呕的感觉,厌恶地说道: “不敢当。以公子响亮的名号,纳兰府恐怕高攀不起。” 刘怀?本就是个毫无涵养的恶霸,此刻被寒雪一再嘲讽,顿时觉得失了面子,怒气冲天地指着寒雪大吼:“臭丫头,本少爷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哼!果然是没有修养的无赖,猪也比他强一百倍,至少养肥了还能吃! 寒雪心中暗骂,脸上却是不温不火地明媚一笑,“刘公子说笑了。”寒雪示意家丁将府门关上,“本小姐向来不喜吃酒,却是喜欢关门放狗的。” 话音一落,就见一只半人高的狼犬疯狂地吠叫着扑向刘怀?,张口就咬。刘怀?因幼时被恶犬咬过,素来对犬类深恶痛绝甚至惧怕不已,此时被呲牙咧的恶犬骇到,早将所学武艺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尖叫着在院子里又叫又逃。随行的两名家丁手足无措地追在后面大喊,热闹的吵嚷声惹得路人好奇地望向纳兰府的院墙。 殊不知,这狼犬乃是寒雪为了对付刘怀?,专门差人买来狠狠地饿上几顿,又用上次刘盈过府时不慎遗落的随身汗巾包上一大块生肉,专放在这恶犬看得到吃不到的地方,恶犬见了刘盈,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自然以为是美食在前,遂疯了一般扑上前去追咬不止。 待到寒雪笑够了,这才示意家丁开门放人。刘盈逃至府外,回过头狠狠地指着寒雪吼:“纳兰寒雪,本少爷非娶你不可!” “来人,放狗!” 话音甫落,就见那刘盈领着家丁奔逃而去,跌跌撞撞的样子引得路人忍俊不禁。 晚餐后,纳兰一家坐在偏厅看香染声情并茂地讲寒雪是如何教训刘怀?的,纳兰夫人阮心玉和纳兰寒誉好笑地摇着头说寒雪太过调皮,唯有纳兰宇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兄妹二人见状,双双乖巧地退出偏厅,将父亲留给母亲劝慰。 原来,陵轩每三年一次的选秀之期眼看越来越近。按规定,十八岁以下及笄未婚的少女都要参加采选,寒雪此番必定在待选之列。纳兰宇本想尽快将寒雪的婚事定下,谁知挑来挑去终是没有合心的,这让他怎能不愁? 听说,当今天子俊朗不凡一表人才,勤政爱民的功绩更是有口皆碑,是个年轻有为的少年天子。若这样的男子是个平常百姓,将爱女嫁过去他自然是千万个愿意,可偏偏那人是天下之主九五之尊,要集万千宠爱在一身,谈何容易?不说那帝王后宫妃嫔成群佳丽三千,单就寒雪单纯直率的性格,也没法在那云波诡谲的宫中生存。 隔了十三年的沉痛,如今想来依然清晰无比,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寒雪入宫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章 迫嫁逼婚 自那日放狗咬了刘怀?,他有好些日子没有再上门骚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原本以为他是知难而退,不想,寒雪那日的冷嘲热讽,却是磨光了刘怀?所有的耐性,决定用极端的手段,逼婚! 纳兰寒誉被刘府请去为刘怀?看诊,却被刘府的管家发现,寒誉在刘怀?的药里下了砒霜。刘怀?将寒誉囚于刘府地牢之中,待寒雪闻讯赶到刘府与刘怀?理论时,看到的竟然是寒誉一身血污、衣衫破碎地躺在昏暗潮湿的地牢内。 刘怀?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分明是要迫寒雪就范。这招“人赃俱获”,也使得他们无力反驳更无机会反驳。寒雪只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中,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摆脱。 刘怀?给她三日期限,言外之意,三日后公堂之上再见时,便是铁证如山,纳兰寒誉杀人未遂,不死也要刺配边疆,说不定那官员也已经被刘怀?收买。可刘怀?哪里会给她三天时间考虑?不到两个时辰,哥哥就变成了那个样子,即使她能拖上三天,哥哥也耗不起啊?面对刘怀?洋洋得意的脸,她竟是束手无策。 她,没有选择…… 刘怀?答应,等花轿到了纳兰府门口时,会将纳兰寒誉一并送回,他果然兑现了诺言。只是,在这个原本该喜庆的日子里,整个纳兰府死气沉沉,没有丝毫喜气。 纳兰夫妇坐在厅中,一个嘤嘤哭泣,一个唉声叹气,香染则一边照顾着还在昏睡中的寒誉,一边流泪不止。她本想陪嫁过去,可小姐说什么都不肯。那刘怀?仗着京城有当高官的亲戚,平日便横行乡里无人敢管,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姐用自己一生的幸福,换得纳兰府的平静。 此刻,纳兰寒雪正坐在颠簸不已的花轿中,手中紧捏着一柄锋利的匕首发呆。满目的艳红看来是那么刺眼。欢快的喜乐听来又是那么讽刺。握着利器的手紧了又紧,终是奋力一抽,含泪将刀尖转向自己。她早就选好要走的路,所以她不要香染陪嫁,更没要家人送嫁,只因她怕多看一眼,就会选择苟且偷生。要她嫁给刘怀?那个衣冠禽兽,她宁愿去死。 寒雪在心中默默地向亲人告别,随即握紧匕首,准备将它刺入身体,就此了断。突然,花轿猛地一顿停在原地,喜乐也跟着安静下来,只听见刘怀?不悦地怒声问道: “和尚,你拦住本少爷娶亲的队伍是何道理?” “施主莫要生气,老衲只是来请纳兰施主入寺还愿的。” 这声音,莫不是普度寺的空明大师?寒雪心惊愕地掀起轿帘,发现队伍已经到了山脚下的普度寺前。青云镇不大,可从纳兰府到刘府却是要经过这一处寺庙。寒雪这才想起,及笄那天,她曾在普度寺的佛祖面前许下心愿,若他日嫁得如意郎君,必定携夫君前来还愿。可如今她所嫁非人,这愿还与不还,已无意义。寒雪苦涩一笑想要拒绝,却听空明大师继续说道: “今日,乃敝寺新铸佛像开光之日,正是绝佳日期。二位新人若此时入寺还愿,必得佛祖保佑,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这个好。本少爷非得去拜拜不可。” 迎亲的队伍在寺前停下,空明大师将二人一路引入寺庙,突然一只黑色的布袋套上了刘怀?的头颅,寒雪惊愕地看着空明大师从衣袖中摸出一方汗巾捂上刘怀?的口鼻,刘怀?只微微挣扎一下,便四肢一软昏厥过去。 作者题外话: 家变、放狗、还有逼婚这前四章的内容,灵感是源于雪参加某个宫斗群时,自己写的一个单独的小故事。关于纳兰寒雪这个人物的灵感,就是从这个宫斗群中雪的角色起源的。果然啊,灵感是无处不在的。嘿嘿!倘若有某位在某个宫斗群里看见跟这段十分相似的剧情设计,千万不要惊讶生气,这段剧情百分之百是雪自己的设计。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章 狼口余生 天已渐渐昏暗。云端的朗月孤星将光辉抛向山上的密林,地上斑驳相错的树影交织出阴森恐怖的图案,时而似怪兽张牙,时而似群魔乱舞,看得寒雪心惊胆颤腿软不已。 逃离普度寺已经许久了。原本,寒雪怕牵连他人,是不欲逃的,可空明大师硬是将她推出了寺院后门,说是要报答纳兰宇在三年前那场瘟疫中拯救了全寺僧人的恩情。想想那种情况,无论她逃与不逃,刘怀?必会为难于空明大师,她只得一咬牙,沿着山路奔逃至此,只希望那刘怀?忌惮空明大师得道高僧的名号,不会闹的太过分。 此时,寒雪已是精疲力竭,脚步虚浮无力,好似下一瞬就会倒地不起。可她丝毫没有停下的一丝,更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她只借着月光,看见脚下的地面虽不平坦,也不至难以前行。山道早已不知迷失在何时,她只能不停地走,生怕一停就被抓到。 半空,蓦地响起一声尖利的嚎叫,凄厉的声音穿透夜空,直射向遥远的天际。寒雪总觉得身边的树林中,隐藏着一双嗜血的眼睛,专盯着她这只迷途羔羊,蓄势待发。 “啊!” 脚下被一块尖石绊住,寒雪惊叫着扑倒在地,柔嫩的掌心被坚硬的沙石蹭破,钻心地疼。 察觉到手心渗出黏腻的液体,寒雪的脸色刹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血液的腥甜味,也许会将隐藏于密林中的野兽引出,寒雪连忙撕破裙摆包扎手上的伤口,心中越加慌乱起来。忽听得树丛中一阵碎响,一只野狼从暗影中走出,长舌拖在嘴边,毛茸茸的尾巴垂在身后,柔亮的皮毛在月光下反射出晃眼的光泽,两眼荧光大放,贪婪地盯着眼前鲜嫩可口的猎物。接着,一只、两只、三只……寒雪大骇地抱着一颗粗壮的树站起,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十几只野狼越走越近,将她团团围住…… 一只野狼露出可怖的獠牙,弓起身子向寒雪扑来,寒雪唇角含笑地闭上眼,迎接身体被狼牙撕裂的痛楚。罢了,她,终究还是逃不过…… 闭上眼,全身的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寒雪听闻耳边一道疾风掠过,以为是那野狼带起的风,一声钝物坠地的闷响后,预期中的疼痛始终没有袭来。原本凝结的空气,似乎渐渐再度流转起来。 寒雪睁开双眼的瞬间,那阵疾风再次掠过,伴着一道箭影,掠过她,径直没入野狼的心脏。 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到,寒雪再也支持不住跌坐于地,眸光下意识地顺着箭羽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几丈之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人两马,隔着一群凶残的野狼,与她遥遥相对。精壮的马背上,他们一个挽弓、一个佩剑,那气势犹如天降神兵一般,威风凛凛! 挽弓的男子一身精干的武服,伸手又搭上一只箭矢,对准了一只向他们扑去的野狼,而他身后的那一人,端坐于马背之上,长发随风扬起,一身玄黑色的广袖华服英气逼人,映着明亮的月光,可见其上金丝绣纹繁复华贵。腰间一柄通体银白的细长宝剑,亦被月华镀上一层炫目的银光,那一人只高傲如谪神般端坐着,淡漠疏离的眼神扫视过眼前的狼群,忽而凝眸,落在目光呆滞的寒雪身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章 神秘男子 挽弓的男子一连射杀三匹野狼,顿时群狼共愤,将目标转向了两人两马。 一声长啸之后,狼群一齐向二人扑去,突然,其中一只掉转了方向,复又向寒雪扑来。寒雪怔愣地坐在地上,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失去了反应。千钧一发之际,寒雪鼻端嗅到一丝淡淡的清香,一道黑影从身边窜出,抱上她的肩头和腿弯处将她揽入怀中,一跃而起。跃起的瞬间,寒雪看见一只箭矢穿透野狼的身体,带出猩红的血珠,四散开来。 玄衣男子抱着寒雪跃上一枝粗壮的树枝,下面那一人则扔掉手中的弓,探手到马鞍下抽出一只明晃晃的长剑,寒雪这才知晓,原来他也是用剑的,只是方才的距离较远,只有用弓箭方能将她及时救下。不过,他百步穿杨的箭法,着实令人叹服。 寒雪担忧地望了眼树下与狼缠斗在一起的人,本想提醒身边的男子下去帮同伴一把,转过视线,恰好对上男子精致的下巴。男子的脸隐在阴影之中,让寒雪不能完全看清他的容貌,但她还是从英朗的轮廓中,辨认出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孔。 暖暖的体温透过冰凉的衣料传至寒雪身上,寒雪这才惊觉,自己竟是紧紧地贴在男子的怀里,这是第一次她与父兄之外的男子如此亲密!燥热爬上脸颊,她连忙动了动身子,想要离那具温热的胸膛远一点儿。 “不想掉下去喂狼,就别乱动。(..info无弹窗广告)” 沉缓中透着几分威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寒雪不由自主地停止挣扎,那人双手一紧,竟是将她又抱紧一些。寒雪惊讶地抬起头,发现他也同样用一双黑亮深邃的眸子望着她,眸底有碎星闪闪,星星点点地散发出蛊惑人心的光芒。冷峭的薄唇弯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让原本就有些窘迫的寒雪更加不自在起来,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的脸。 须臾,那些相继扑上的野狼纷纷被树下的人斩于剑下,其余几只见讨不到便宜,也相继散去。他这才收起长剑,向抱着寒雪从树上跃下的人道: “主上,解决了。” “嗯。”玄衣男子轻应一声,将怀中的寒雪放下。 双脚甫落地面,寒雪立刻脸颊微红地退开一步,不想脚下碰到一物,低眸一瞧,恰是一具野狼的尸体,寒雪被骇得脚下一软,当即抓住玄衣男子的衣袖向他贴近过去。听闻男子一声浅笑,寒雪又发觉自己此举不妥,于是羞赧地松开手,尴尬地卡在中间进退不得。 就在寒雪不知所措间,那斩狼之人已然将马匹牵过,小心翼翼地催促道: “主上,该走了。” “嗯。” 玄衣男子优雅地翻身上马,俯身稍一用力,便将还在怔愣中的寒雪提上马背。寒雪被他突然的举动吓到,连连挣扎着羞恼地怒斥:“你……你干嘛?男女授受不亲,快放我下去!” “姑娘若喜欢那些狼再回头来寻你,在下自是很乐意放你下去。” 好听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将寒雪堵得哑口无言,寒雪只得乖乖偎在他的胸前,任由他将自己禁锢于怀中。察觉到她的顺从,他不觉又弯起唇角,将怀中的人儿环紧,好让马儿的颠动减缓一些。 呵!她很轻盈,发丝上还带着清爽干净的味道,他的眸中划过一瞬的失神,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很快的,马儿疾驰带起的风,将一瞬的心悸尽数吹散,只留策马时的专心致志。而寒雪则因着他有意无意的关怀,很快便昏昏欲睡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章 莫名关心 浑浑噩噩中,寒雪觉得自己坠入了一只巨大的熔炉之中,那热度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熔化一般难耐至极。(..info)脑海中,不停滴闪过一个个片段,恶霸逼婚、兄长浑身浴血、父母哀伤的脸、阴森可怖的密林、穷凶极恶的野狼……一幕一幕惊心动魄,让原本就高烧昏睡的寒雪更加焦躁不安。 额间触上一片湿漉漉的冰凉,寒雪轻叹一声舒展开紧皱的眉心,那冰凉瞬间驱散了周身浴火的不适,直达五脏六腑。朦朦胧胧的,她似乎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和低喃的人语声,无奈她竭尽全力,也无法抬起眼皮,只在晕沉间再度昏睡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主上,是要带她回京城吗?”陆彦青此时已经除去了背后的长弓,但仍是腰悬宝剑,一身精干的武士装扮,并没有因为找到落脚处放松警惕的意思,反而更加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放过周遭任何些微的动静。 陆彦青默默地将一块浸过冷水的棉布巾放到床边玄衣男子的手中,他很惊讶主上居然会如此仔细地照顾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正在昏睡的人,的确,她的容貌如朗月、如幽兰,美的清新幽雅,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可主上那群妻妾中,样貌不比她差的亦是不在少数。[..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且,即使方才从狼群中将她救下,也不能排除她是有人故意安排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的,目的为何,不得而知。 “为何这样问?”玄衣男子轻轻地换掉寒雪额间已然变得温热的布巾,声音仍是冷冷淡淡的,虽没有因陆彦青这有些逾越的一问不悦,也带着不容忍置喙的气势。 “呃,没什么,属下只是好奇而已。以主上之尊,居然会亲手照顾别人……”而且,这第一次亲手照顾的人,还是一个女人……后半句话陆彦青只在心中暗暗嘀咕,并不敢脱口说出。 是啊,是不可思议。在此之前,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陌生的女子如此用心,大概是她被狼群围攻的时候,那楚楚可怜的动人模样,让他心中泛起怜惜和不忍的缘故吧!想到这里,他则默然地回应了四个字:“救人而已。” “……属下明白。”陆彦青识趣地住了嘴,默默退出门外守护。 玄衣男子望了一眼已经安然睡去的寒雪,起身至桌边倒了一碗冷茶仰头饮下。是的,当她在他怀中睡去的那一刻,他确实有种冲动,想载着她一口气直奔京城。只因她那双清澈的眼睛,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想到在林中遇见她时,她一身艳红嫁衣却狼狈不堪的样子,他的唇角便不由地勾起一个开心的弧度。当时的她满头青丝尽散,脸上还有斑斑污迹,裙摆处被撕掉一圈,露出一双精致的火红绣鞋,那样子堪比逃难的难民,让人一看便知她是一个半路出逃的新嫁娘。她的双眼明亮干净,虽然充斥着惊慌与绝望,也有着无比的不甘与坚强,就是这样一双眼睛,让他不忍忽视。 她该是一个勇敢的女子吧!虽然外表看起来柔弱,可她却懂得捍卫自己的幸福,绝不接受被迫的婚姻,想必她的性子也是倔强顽固的,面对这样的她,他不想未经过她的同意,就冒然将她带回京城,而他从不屑去勉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这样想来,之前一闪而逝的熟悉感,不过是因为他的不忍而产生的错觉罢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章 姗姗醒来 燃了一夜的烛火静静熄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上升。床上的人儿指尖动了动,轻蹙的柳眉下,一双浓密的羽睫轻颤了颤,似是要从睡梦中醒来。 眼皮好重,身体好疲劳,似乎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中漂浮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才抓到了远处星点微末的光亮,脱离了这个寂静陌生的地方。 寒雪睁开了双眼,朦胧的雾气散去之后,映入眼中的是朴素的床幔帐顶。挣扎起身,全身像是被碾过一般的酸痛沉重。头还是有点儿晕,不过还好,烧已经退了下去,神智也很清醒,她知道自己病了,也记得昏沉中,有一双陌生的手在照顾着她。寒雪闭眼在床畔坐了一会儿,待脑中那阵难耐的眩晕过去之后,这才拖着疲软的身体下得床来,四处打量起这间屋子。 “这,是哪里?”寒雪喃喃自语着,回应她的是满屋的寂静,她这才发现,屋中仅有她一人而已。 屋子里的陈设很是简单,只是布置的样式让寒雪觉得熟悉,一时倒也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径自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喝下,冰凉的舒适感流遍全身,绵软的身体也顿时轻松了不少。寒雪瞧见桌子上整齐地叠放着一件衣物,还有一支用来绾发的玉簪,上面留有一张字条,用苍劲大气的笔体写了几行字,言道: “此衣物乃是在下特意替姑娘置办,姑娘醒来,自行取用即可。” 这些该是救她之人留下来的吧!寒雪感激一笑,随即又有些失落起来,她本该向那二人当面道一声谢的,不知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换上干净的衣装,又用屋里的净水清洁了一番,霎时,昨天林中的“落魄难民”俨然又变回了明媚秀丽的纳兰小姐,如出水芙蓉般令人难以移开视线。寒雪惊讶地发现,这身衣裙似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地合适,颜色也是她偏爱的浅浅的粉红色,心中对恩人的感激和好奇也更加浓郁起来。那玉簪看起来温润透亮、莹白无暇,不像普通的饰物,几番犹豫之下,寒雪还是决定将玉簪收起,转而从床幔上扯下几根流苏拧做一股,将一头墨玉乌丝整齐地于脑后束成一束,简单随性又不失俏丽典雅。那玉簪如此贵重,是该寻机会还回去的。 刚刚扎好头发,就听见门外轻轻的敲门声,来人竟是让寒雪大吃一惊。 “裴叔?!怎么是您?” 裴掌柜示意寒雪噤声,小心翼翼地四下看了看,这才进屋关门。寒雪怔愣片刻,这才恍然大悟。 “这里,难不成是裴家客栈的客房?”怪不得她觉得眼熟。两年前,她曾随兄长来这里给一位旅人看过病。 “是啊。昨天夜里有两个男子来投宿,我看见其中一人抱着昏迷不醒的你时,也着实吓了一跳。当时我独自一人正在厅中对账,你大可不必担心,在这里先躲上几日再作打算也不迟。” 裴掌柜放下手中的食盒,叹气道:“唉,也真难为你这孩子了俄,被那恶霸逼婚不说,还遇上狼群,多亏了那两位公子啊!”裴掌柜将饭菜摆好继续说:“你昨天逃婚的事已经传遍了青云镇,你家里人担心的不得了,刘怀?那斯也到处在找你。你先吃点儿东西,裴叔已经让人去通知你家里了,这会儿该是知道你藏在我家的客栈中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章 又落虎口 唉!没想到,转了一大圈,她还是回到了青云镇上,这样回来也不知是福是祸。寒雪轻叹口气,筷子举到嘴边又放下来,此时她心中记挂着家里,心绪纷乱之下,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 裴掌柜见她没有食欲,仍是将一碗米粥放到她面前,以长辈的口吻劝道:“不想吃也要吃,至少把粥喝了。病了一场,这粥是最好的调剂肠胃的食物了,你总不想一会儿见了家人,让他们看见你有气无力的样子吧?” 闻言,寒雪只得乖乖捧起粥碗。一来,裴叔说得句句在理。二来,她也不想拂了裴叔一番好意。(..info好看的小说) “裴叔,昨天救我的那两位公子,不知现在人在何处?寒雪想当面向他们道谢。” “那二位一大早就出门儿了,说是还有事要办,今儿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呢。”裴掌柜摸着短胡须说,“说到那位龙公子啊,那真是一表人才……” “龙公子?”寒雪疑惑地看向裴掌柜,“龙公子?是那二人中的哪一个?” “就是穿黑色袍服那位。”裴掌柜难掩心中的欣赏继续说道:“气宇轩昂、温文尔雅,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info好看的小说)而且,心底也不错,昨儿晚上你烧的厉害,是他照顾了你一宿呢!唉,可惜了,我家没有女儿……寒雪啊,说不定,那龙公子跟你有缘分……” 原来……他姓龙。昨夜竟然是他在照顾自己的吗?当时她烧的迷迷糊糊,仍是感觉到那双手带着温柔的味道。眼前闪过一张俊朗的脸,寒雪不由得脸上又冒出两股热气,对于裴掌柜那一大篇的赞美话,实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兀自盯着碗里发呆。 突然,门外传来吵嚷的喧哗声,还未等屋内的二人反应过来,房门便被人大力踹开,待看清来人时,寒雪心中紧,手哆嗦了一下,粥碗当即掉落在地摔得七零八碎,一地狼藉惨不忍睹。 “好啊纳兰寒雪,要不是本少爷方才无意间听到那打更的阿来说夜里有人骑马载着一个红衣女子,那女子与你颇为神似,本少爷还不知你原来藏在客栈里!” 刘怀?一脸阴鸷,一把推倒要上前阻拦的裴掌柜,凶狠地抓起寒雪的手臂将她困入怀中。寒雪奋力挣扎,无奈刘怀?力气颇大,寒雪只得用力紧缩着身子与刘怀?保持距离,沉声怒道: “刘怀?,你好歹也是出身名门,怎的这般不知羞耻!你快放开我!” “哼!放开你?”刘怀?将寒雪钳制在怀中,邪恶地笑道:“妄想!本少爷偏要娶你!”说罢,不顾寒雪死活,几乎是用拖的将寒雪向门外拽去。 寒雪用力掰着刘怀?的手指,可他像是发狠般地将她的手腕越攥越紧,直至将寒雪拖出客栈门外。见到客栈门外停着的那顶眼熟的花轿,寒雪顿觉天地一阵疯狂旋转,巨大的恐慌漫上心头,随即又被灰暗的绝望淹没。她只是想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这一个小小的愿望终是不能实现吗?她宁死,也不会嫁给刘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章 再度相救 “你这个混蛋!快放了我家小姐!” 众人的动作被这一生娇喝惊得停了一下,循声望去,乃是寒雪的贴身婢女香染。 听闻寒雪藏身于客栈中,纳兰一家自是焦急万分,倘若冒然上门寻人,只怕会打草惊蛇,暴漏了寒雪行踪。纳兰宇无奈之下,便遣香染以送药为名前去探探寒雪的状况。不想香染刚刚转过墙角,就看见刘怀?拉着挣扎的寒雪欲往花轿里拖。香染情急之下,顺手抄起立于墙边的一把竹扫帚,挥舞着朝刘怀?身上招呼。可她还未近得身,便被刘家两个家丁拦下,一左一右地将香染死死架住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寒雪干着急。 “小丫头,你胆子不小,竟敢跟本少爷动手?来人,把她给本少爷卖到青楼去,本少爷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放了香染,我跟你走。” 寒雪生怕刘怀?盛怒之下牵累了香染,连忙出声阻止。刘怀?见她停止了挣扎,放软的声音中带着哀求,心下一喜道: “小姐想通了?愿意嫁给我?” 想通?她是想通了。既然命运叫她如此,她再争也争不过天,不过是让身边的人跟着受罪罢了,何苦呢?想到这里,寒雪突然就笑了,笑容带着几分的凄美、几分的苍凉,仍是美得惊呆了众人。可是谁都不知道,她心中已是泪如雨下,满满的全都是苦涩。 “嗯,我想通了,你让他们放了香染吧。” 刘怀?挥挥手,那两个家丁松开香染,但仍是将香染拦在一边,不让香染靠近过去。香染焦急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姐,别听他的,香染不怕。小姐千万不能拿自己一生的幸福开玩笑啊小姐!” 寒雪似是没有听见香染的话,浅笑盈盈地柔声说道:“公子,你弄疼我的手腕了。” 这是第一次,寒雪和颜悦色地跟刘怀?说话,娇美柔弱的样子惹得刘怀?呼吸停滞心思荡漾,恨不得将佳人直接带入洞房狠狠怜爱。怔愣之时,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放松了许多。 觉手腕上的力道减弱,寒雪眸中一寒,竟是趁着众人不备,甩脱了刘怀?的钳制,转身用力向一旁的廊柱撞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香染被寒雪的举动吓得心脏停跳,脚下绵软跌坐于地,待刘怀?反应过来时,已是来不及了。 寒雪此番抱着必死的决心,撞向廊柱的力道又急又重,待她的额头触上一片坚硬的时候,预期的巨痛并没有降临,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闷哼,一双臂膀将她环住护进温暖的胸膛之中。那怀抱就着寒雪冲过来的力道轻旋一圈,躲开了身后的廊柱,带起寒雪耳边一阵轻风鸣响…… “昨夜我二人于狼群中将小姐救出,可不是为了今日看小姐触柱而亡的样子啊!” 寒雪伏在那怀抱之中正在纳闷,忽听沉缓悦耳的嗓音柔柔响起,那声音很是熟悉,勾起了寒雪关于昨夜的记忆。惊讶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玄黑色的衣料,还有金丝纹绣的图案。 见怀中的人儿傻了一般没有反应,男子不由轻笑起来,语带戏谑地开口道:“在下倒是没看出来,像纳兰小姐这般娇美柔弱的女子,这性子倒是刚烈得紧,着实令大好男儿都相形见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一章 东方玄启 娇弱的身躯一震,寒雪从那具胸膛中缓缓抬起头来,顿时,记忆中那张俊美的容颜变得更加清晰起来,削尖的下巴、冷峭的薄唇、高挺俊朗的鼻梁、深邃沉静的墨黑凤眸、飞扬入鬓的剑眉、飘逸的墨玉乌丝、玄黑华贵的锦袍、器宇不凡英挺潇洒的身姿、高傲淡漠的气质、好听的声音!俊美无俦的脸上嚼着温暖如旭日春风的笑,比记忆中的还要迷人,一瞬便晃花了她的眼。(..info好看的小说) 他,长的真好看! 四目相接处,好似有一股巨大的漩涡,紧紧地吸住二人的视线,寒雪早已忘记昨夜自己还说过“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话,更没意识到二人此时的姿势,比昨夜说这话时还要暧昧几分。 “龙……龙公子?”寒雪下意识地轻唤,仍是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一时失去反应。 他略微一怔,这才想起“龙”这个姓氏,是昨夜裴掌柜问起时信口拈来的姓氏。是的,他其实不姓“龙”,并不是故意欺骗,而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的姓氏,是陵轩最为尊贵的姓氏。他的姓与名连在一起,亦是陵轩独一无二的名字。他的真名叫“东方玄启”,即使在庄严的朝堂之上,也鲜少有人会提到他的真名,更不要说普通的百姓家会知道。“东方玄启”,这个记载在陵轩帝册之上的第十八个名字,人们大多只记得他的另一个尊号:嘉轩帝! 东方玄启颔首应道:“正是在下。在下龙……玄启,昨夜斩狼之人乃是在下的侍卫陆彦青。” “龙……玄……启?”寒雪一字一字地咬出这三个音节,心底亦随着音节的跳动而起伏。就是这样一个惊世绝伦的男子,两次将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吗? 玄启也同样没有放过寒雪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从她在他怀中抬起头开始,惊讶、惊喜、惊/艳、迷惑、安心、感激……等等表情一一闪现,莫名的熟悉感再一次充斥心头,他不仅好奇起来,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能同时拥有如此丰富生动的表情,就连后宫佳丽如云的他,也险些迷失在这份与众不同的独特中。即使他与她不过是第二次面对面交谈,而且这仅有的两次,又都是在这种混乱的状况之下发生,可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特别。 “你是什么人?跟本少爷抢女人,你活的不耐烦了!”刘怀?见玄启与寒雪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立刻妒火中烧,怒气冲冲地吼道。 寒雪被刘怀?的一声怒斥惊醒,发现自己紧贴在玄启怀中,两人似是相拥在一起般亲密不已,她有些慌乱地想要挣脱那温暖的胸怀,不想东方玄启并没有放她离去的意思,反而将她挡在身后,冷笑地看着刘怀?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哦?据在下所见,纳兰小姐似乎不愿跟你走。” 原本,刘怀?一见玄启就立刻有种被比下去的愤怒感,此刻听闻玄启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冷漠口气,更是气上加气。 “你是哪里来的宵小,胆敢跟本少爷叫板?” “哼!”玄启冷哼着嗤笑一声,“在下还真不知,这天下还有在下不敢与之叫板的人。” “哼!休要嚣张!给我上!”刘怀?招呼着随行家丁欲向玄启扑去,守在一旁的陆彦青见状,立刻抽出宝剑护在玄启身前。 片刻之后,众人不敌彦青武艺纷纷败下阵来,刘怀?咬牙切齿地踹了几脚地上一群不中用的家伙,抄起武器决定亲自上阵! 别看这刘怀?平日横行乡里不学无术,这手底下的功夫却是自幼修习风雨无阻,长年累月下来,反是愈加精进,委实不弱。以彦青之技,一时竟不能轻易地将他拿住。 就在刘怀?渐渐处于下风的当口,一声怒喝骤然响起,阻止了二人不欲停止的刀剑交锋。 “住手!” 作者题外话: 1)男主的名字: 玩儿过《宫廷计》的亲们,应该都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确实,幽雪很喜欢里面那个皇帝“李玄启”的名字,所以就直接用了。这个应该不算偷懒吧! 古人尊号、谥号、庙号的说法: 尊号是指古代尊崇皇帝、皇后的称号。皇帝的称号有三种:尊号、谥号、庙号。尊号为生前所加,谥号、庙号为死后所上,也有将生前尊号即作为死后谥号者。从唐代起,皇帝有尊号。 幽雪在要不要写玄启的号是“嘉轩帝”的问题上纠结了好久,最后在资料上找到了尊号的说法。即使是架空文,也应该遵从一定的历史知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二章 选秀圣旨 陆彦青一脚将刘怀?踢翻在地,刘怀?不服,本欲起身再战,却被晴天一声怒喝生生喝止。一队官兵上前将众人团团围住,带头的则是青云镇捕头洛琛。 只见他一身精干的武官服饰,硬朗的身姿颇有大将之风,左手按剑,右手则捧着一卷用明黄丝带捆扎起来的明黄色绢帛卷轴,乃是专门用来公布皇家告示的“皇榜”。洛琛目光严厉地扫视过众人,待看到躲在玄启身后的寒雪之时,明显愣了一下。 昨日,寒雪半路逃婚的事他亦有所耳闻,他虽然是一个小小的捕头,可对刘怀?平日横行霸道的行为颇为不满,无奈他位卑人轻,刘怀?后台颇硬,县令大人又是个畏惧权贵之人,他几欲惩戒刘怀?都有心无力。今日让他碰上,他若再不说几句,便真成了贪生怕死的鼠辈了。(..info) 洛琛越过众人,径直走向玄启与寒雪,彦青见状,上前将剑横在洛琛身前,不让他靠近,洛琛会意地保持了距离,笑言:“这位兄台好剑法。不过,洛某并无恶意。” 玄启挥挥手,示意陆彦青退下,彦青皱皱眉,只得不情愿地退至一边,沉默不语。 洛琛上前一步直视着寒雪道:“纳兰小姐既然已经回来了,便回家好生梳洗一番,一个时辰之后,请到县衙内核录姓名生辰家世,以备甄选之用。” 洛琛的一番话,弄得众人莫名其妙,只有玄启和彦青互相对望一眼,似是明了个中玄机。 刘怀?从地上一跃而起,怒气冲冲的吼道:“洛琛,凭你也想管本少爷的事?” 洛琛厌恶地瞟了一眼刘怀?,冷声道:“不是洛某要管,是洛某手中的皇榜要管。”洛琛举起手中的明黄卷轴,“方才,选秀圣旨已经送达县衙,洛某手中的,正是青云镇甄选本届秀女的皇榜,洛某正要到门楼下的公告牌张挂榜文,稍后还要逐街逐巷鸣锣通知,凡十八岁以下及笄未婚的女子,须在一个时辰后至县衙核录名册,明日,负责秀女甄选的花鸟使大人将会抵达青云镇。届时会根据名册,进行逐个甄选。” 语落,洛琛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他平日与纳兰寒誉交情颇好,亦知纳兰老爷不愿爱女入选秀女的事。如今看来,寒雪无论如何都躲不掉了。不过,似她这般玲珑剔透的女子,该会得到天子的荣宠吧,也许比嫁给刘怀?那个败类要好得多。可他心中那份刚刚萌芽的情愫,怕是要就此夭折。 “刘公子若不满,大可自行其是。如若被花鸟使大人得知刘公子强娶待选秀女,恐怕,刘公子逃不得一个藐视天威的罪名!” 言罢,洛琛又望向将寒雪护于身后的玄启,眸中露出欣赏之色。好一个风神俊雅的人物,尤其一身不怒自威、高傲凛然的气势,更是令人不敢直视。不过在他的管辖之下生事,他也是不能答应。 “这位仁兄看似并非本地人。兄台路见不平,侠义心肠洛某叹服,还望兄台莫在这里生事,若再聚众闹事,莫怪洛某将几位一并押入大牢关上几日。”说罢复又看了刘怀?一眼,意在警告此话也是同时说给他听的,随即转身离去。 寒雪早已被轰然降临的“选秀”二字震在原地,根本没有听进后面的话,只有这两个字不断在耳边徘徊不去,这一切突如其来,令她措手不及。她向往的,是如爹娘一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恋,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不离不弃,要她入宫与众多的女子分享一个人的宠爱,实非她所愿。如若躲过了选秀一事,刘怀?势必仍会对她纠缠不休。她现在进不得、退不得,仿佛掉进了令人窒息的罅隙之中,左右为难。 作者题外话: 为了庆祝第一卷稿子完结,幽雪特来更新两章。但是,正式更新还早,别等哒,乖!正式开更时,幽雪会在公告里说明。嘿嘿。先用两天的时间修第一卷的稿,然后开始第二卷。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三章 桃源佳人 夜,沁凉如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纳兰府的后院,有一片小小的桃林,桃林之中,有一座汉白玉雕砌而成的石亭,桌凳皆是白色,清雅别致。石亭的台阶下,由白色的石子铺成小路,蜿蜒迂回于桃花林中。这一方府中洞天,犹如仙境一般,乃是纳兰宇为了爱女,不惜砸下重金所建。此刻,纳兰寒雪正坐在亭中,抚着一张古琴,纤指舞动处,弦音幽婉低回,动人心扉。这幅唯美的画卷,令来人不敢上前打扰,生怕惊走了画中的仙女。那琴音带着一缕惆怅,也令来人平静的心湖,泛起一圈圈涟漪。 东方玄启站在石子路的彼端,遥遥望着亭中抚琴的寒雪,静静聆听。她的眉心凝着一丝忧伤,看似专心致志,实则满腹心事。这连日来的风波,饶是他,亦不能平静地对待。如今,她尚能坐在亭中抚琴,可见这个外表看起来柔弱的女子,确实是心智坚强的。 玄启凝着那抹娇俏的身影,眸底的色彩愈渐暗沉。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呢?她美丽、优雅、安静也很刚烈。她看似柔弱,实则坚强,同时也很固执。这份莫名的牵念,是对她一见钟情吗?好像也不是。只因她的纯粹很干净,而他的身边,从未有过如此纯粹的女子,即使有的曾经纯粹过,也在进入宫廷之后,将那份纯粹一并抹煞。或者说,身为帝王,他的身边就注定不会有纯粹的东西存在,亲情如此,友情如此,爱情亦如此。(..info无弹窗广告) 她的特别,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所以当纳兰宇听说他与陆彦青两次解救寒雪于危难,非要请他们到府中做客小住、设宴款待时,他并没有多加拒绝,反是欣喜接受。他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养育出如此玲珑剔透的女子。 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轻轻地移动,向她走去。寒雪似是有感应一般抬头,但见石子路上一身玄衣俊美翩然的男子正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步向她而来,偶尔有一两片桃花花瓣从他身边飘落,没来由的让寒雪心中漏跳一拍,指尖一颤,连贯的琴曲忽地走了音,随即停了下来。 寒雪连忙起身迎向玄启,待到面前时,玄启恰好踏入亭中。寒雪浅笑着问:“更深夜凉,龙公子还未歇息,莫不是寒雪琴音扰了公子安置?” “小姐哪里话,龙某睡不着,方才在府中随意走走,听见琴音绕梁,这才来瞧瞧,反是龙某怕扰了小姐雅兴。小姐琴技卓绝,龙某闻得此天籁之音,实乃三生有幸。” 寒雪闻言,并未假意谦虚,而是大方地盈盈行了一礼,语带感激地说道:“那也要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否则,纵然寒雪琴技再好,如今也只能弹给狼腹听了。” 听完寒雪的话,玄启明显怔愣了一下,接着便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打心底升起愉悦,连眼底都染上了浓浓的笑意。没想到,这个丫头也会幽默说笑,倒不似外表看起来那般中规中矩。 “呵!那龙某真该好好谢谢自己,若不是偶然路过救下小姐,此时,岂非听不到小姐琴音了?” 寒雪双颊微红,轻笑着拂过琴弦,笑问:“龙公子也喜音律?” “还好。”玄启略微颔首,四下打量起这座石亭周围的景象。好一处桃源洞天,虽比不得御花园瑰丽,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令人一见难忘。 寒雪看着玄启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致,忽而想到那只名贵的白玉梅花簪,眼下,恰是个好的时机将玉簪还回去。 作者题外话: 哦耶!庆祝雪正式开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四章 幸与不幸 “这是……”玄启接过寒雪递至面前的锦盒,狐疑地瞅了寒雪一眼,这才打开锦盒,那盒中之物,乃是他白日里连同衣裙一同馈赠的白玉梅花簪。 “小姐将此物送还,莫不是不喜欢这玉簪?” “不是的。”寒雪轻轻摇头,言语认真地回道:“日间,公子赠衣,寒雪已是受之有愧。这支白玉簪,看似并非凡品,应是珍贵之物。公子心意,寒雪铭记在心。但,此簪万望公子收回,寒雪实在不便领受,心中亦无半分轻视之意。” “哦?”玄启合上锦盒,意味深长地笑睨着寒雪。他其实一早便注意到寒雪并未佩戴这只玉簪,倒是那件衣服很是衬她,穿在身上犹如桃花仙子一般,粉粉/嫩嫩娇艳无双。 这只玉梅簪,乃是由最上乘的羊脂古玉雕成,莹白温润,年代久远,价值连城,他也是在几日前偶然间于市井之中寻得。白日置办衣物,一时没能寻得与她相配的发饰。突然,他便想起一直被他收在怀中的羊脂古玉梅花簪,倒觉得与她定会相配至极,于是便将它留给了寒雪。若是一般女子,见之想必该是欢喜不已,寒雪此举,无疑是与众不同的。这,该不会是沽名钓誉之举吧? “即是如此,在下也不便勉强。”玄启收起锦盒,眼中笑意不减,却是带着几分探究望进寒雪眼底,可那里只有一片清明的澄澈,再无其他。 寒雪自然看出他眼中的探究之意,可她并不觉得自己该解释什么,只笑了笑,转身走向亭外的桃林。毕竟,她不能期望这天下所有人都了解她的脾性,她不过一介小女子,只求问心无愧便好,至于其他人如何想,总不是她能左右的。 “你,并不想入宫是吗?”玄启随着寒雪的步子走出亭外,想到她听闻选秀圣旨时无奈悲伤的表情,他的心中立刻堵了一口气一般难受。(..info好看的小说)他可是堂堂天子,万万人之上的至尊。就凭他的样貌身份,宫里宫外的女子哪一个不是想尽办法往他身上贴,可她却表现的如此为难,这,又是她的另一处例外吧!即便他欣赏她的这份高傲,但于帝王的自尊而言,他还是有些微不悦。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我,没得选择。”寒雪有些悲怆地说道。 自今日从洛琛口中得知选秀之事开始,寒雪便刻意不去想。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选择,这一次,她不会逃,更不能逃,如果这是不拖累家人的唯一方法,她又何乐而不为?此时,突然被问及此事,她这才发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潇洒。 “一朝入宫,长伴君侧,锦衣玉食,富贵荣华,享用不尽,家人亦会跟着沾光,难道不是一大幸事?” “幸?”寒雪好笑地瞧了玄启一眼,“也许吧。幸与不幸,不过唯心而已。天地万物,世间百态,求而不得,求而即得,总不能件件都顺人心意。于寒雪而言,家人平安,已算此生最大的幸事。” “呵,果然。”玄启轻笑着打量眼前淡泊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儿,依她的性子,若是欣然接受,反倒让人觉得奇怪。这番隐晦的说辞,确是像她。 “公子笑什么?”寒雪盯着看起来心情颇好的玄启,有些不明所以。 “没什么。”玄启低头瞧了一眼手中的锦盒,“既然小姐口口声声说要报答在下的救命之恩,在下现在很好奇,小姐会怎么报答在下?” “这……”寒雪皱皱眉,一时有些犯难。金银珠宝?看他的衣着,不像是缺这些。纳兰家除了药材,还有什么呢? 寒雪托着粉腮,认真地想了一下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公子若是有需要寒雪帮忙之事,不妨说来,只要寒雪做得到,定然不会推辞。” 听闻这话,玄启的笑脸顿时扩大几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报恩什么的,只是他玩儿心大起故意逗弄寒雪的话题,不想她竟是无比认真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就不怕他要她做什么有违道义伦常的事吗?这个女子,当真迂得可爱。 玄启突然就不想这么放过她。玄启将锦盒收入袖中,走近几步,伸手猛地将寒雪揽入怀里,一手环着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捏着她光洁的下颚,指尖滑腻的触感,让他蓦地心跳一窒: “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五章 启程回京 这一夜,寒雪都没能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一闭上眼,她就看见玄启弯着一双墨黑凤眸,微笑着对她说“以身相许”时的摸样。 当时,她有些许的恼怒和挣扎,可也仅是些许而已。很快,她便迷失在玄启旭日般温暖的笑容中,心中更是莫名的悸动。最后她也仅是红了脸,结巴着说了句: “公……公子!请龙公子自重!” 之后,便慌慌张张地推开他,脚步仓促地逃回了自己的闺房。 寒雪蓦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心中的纷乱愈加浓重,令她烦闷不已。呼出一口气,她又重重地躺回床上,用锦被将自己整个儿蒙住,逼迫自己不去想。(..info无弹窗广告)无奈,玄启那张丰神毓秀的脸却是愈加地清晰起来。这样的男子,该是无数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吧!明知道他说这话时玩闹大过认真,可寒雪仍是忍不住地心跳加速,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期盼。能被他爱上的女子,该是天下绝色独一无二的奇女子吧!而她,有那个资格吗?多希望自己可以好一点,再好一点。这样胡乱地想着,迷迷糊糊地,就到了天亮的时辰。 一夜无眠的寒雪有些精神萎靡,待到香染说龙公子主仆二人要启程回京时,这才立刻整肃衣装出来院中相送。 果然,他和她,是没有缘分的吧?他们就在茫茫的人海中偶然相识,然后,就匆匆擦肩而过。 “小姐的黑眼圈好重,莫不是知道在下即将回京,心中不舍,这才一夜未眠?”玄启嬉笑着调侃道。 他猜想寒雪定会出来相送,所以,这才专等在院中的桃花树下。 “我才不是。”这个人,看起来不是爱笑闹的人啊,怎么偏偏喜欢来逗弄她呢?寒雪嗔怪地白了玄启一眼,决定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统统抛掉,只当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你,要走了吗?” “这就要走了。在下还有很多事要办。说不定过些日子,在下与小姐还能在京城中相见呢。”玄启笑着回答,似乎在认识她的这一天两夜里,他始终都是在笑的。 寒雪被他的笑眸盯得有些羞赧,只得低着头红了脸,指尖捏紧袖口的衣料,局促地开口:“那,公子慢走,一路顺风。” 寒雪埋着头,清风扬起柔顺的发丝抚过她晕红的脸颊,划出一道妩媚优雅的弧度。突然,玄黑色的衣袍出现在视线之中。寒雪惊愕地抬眸望去,玄启竟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前。惊慌之下,她忙不迭地向后退去,只退了一步,就发现身后是一颗粗壮的桃花树。此时,玄启已逼至身前,修长的身躯向前倾斜,就在寒雪不知所措间,玄启伸手从她头上取下一只精致的珍珠发钗。 “这只珠钗,算是凭据。待日后在下想到需要小姐帮忙之事,便以此为凭,向小姐索还救命之恩。” 玄启将珠钗装入放置白玉梅花簪的锦盒中,随即又逼近了一步,惊得寒雪连连向后倾着身子,紧紧贴在树干之上,不知所措。 “记住,你的命是我救的,所以,你的命就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轻易寻死。” 玄启眸中划过一抹狡黠,语气中带着戏谑,又好像宣告什么一般,凑近寒雪的耳边,低语道: “还有,其实,龙某,并不姓龙……”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六章 甫入宫廷 有些人,有些事,不舍,终归是不舍,不愿,终归是不愿,并不会因着谁的不舍或者不愿,改变命定的轨迹。经过连番折腾,重重阅选,纳兰寒雪仍是以秀女的身份,踏进了留芳宫的门槛。 本届入京应选的秀女,原本有千余名,最后,不过选出了一百二十名,入住留芳宫。而这一百二十名明媚鲜艳的女子,还要经过最后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殿选,方能决定谁才是真正攀上高枝的那一个。 也因着这份不确定,留芳宫里的宫人,对每一个秀女都是客客气气的,将她们伺候的舒舒服服,不敢有丝毫怠慢。毕竟,这些秀女们个个貌美如花、非富即贵、才艺出众,指不定哪一个摇身一变,就成了宫里的主子,多加殷勤,总是没有坏处。 只是,即便宫人伺候得再舒服,寒雪仍是不习惯没有香染在身边的日子。凡是由这一百二十名秀女带入宫中的婢女,在秀女入住留芳宫的当日,便被内务府集合起来,进行宫廷礼仪的训导,待殿选之后,同其主一起留用或者遣返。但,其中亦不乏有别有用心者使些手段,让自己被宫中高位的妃嫔看中,更有甚者,干脆越过其主,受到帝王的恩宠而成为主子。然而,这些隐藏于背后的心机,又有谁事先能看出来呢?入了宫,一切便都是未定之数,今日是主子,明日,也许连奴都不如。深宫之中,原本就是如此残酷无情。 入宫这几日来,她们也都是跟着训导嬷嬷学习一些基本的宫廷礼仪,无论将来是去是留,只求个殿选之日,在君王的面前不至失礼,平白招致祸端。 这宫里的日子,要比想象中还要乏味的很,每日不是摆弄些女红乐器,就是研习诗书礼仪,寒雪实在想不透,这些个秀女们,为何对这样的日子乐此不彼。唯有她,数日来浑浑噩噩两意三心,弄得训导嬷嬷现在一看见她,就连连摇头叹息,直说: “唉,可惜了这么个美人胚子,再这么糊弄下去,就真的没希望了。” 然而,外人却不知,整日地游手好闲不求上进,这其中又何尝不是藏着寒雪以退为进的小心思。也许帝王一句不喜欢,她就有可能被遣返,即使被留用为宫女,待她二十五岁时,亦是能得了恩旨回家的,总好过老死在深宫之中。这些想法,寒雪也仅是暗暗谋划于心,连香染都不曾知晓。 寒雪想,其实,她也是擅长演戏的。不然,怎么能一边兴高采烈地附和众秀女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君王表现出殷殷期盼的样子,一边又在心底不屑?这样一个连感情都不能专一的男子,除去他帝王的身份,又有哪一点,值得女子期待呢? 她自幼耳濡目染的,都是爹娘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所以,她对这位帝王,实在是没有多少好感。即便他身为帝王,后宫佳丽三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即便他到了二十出头的年纪,连皇后在内,后宫妃嫔不过十余人,在历代帝王中,算是最不重色的一位。可寒雪还是认为,他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自然也就能悠闲地坐在一边,看别人争奇斗艳,只为博得那一人目光一瞬的停驻。 嘉轩帝,在别人的眼中,也许是即将含羞带怯侍奉一生的夫君,可在寒雪眼中,他不过是早被她摒弃于心门之外的薄情人。这样的想法,对帝王的尊严而言,不啻是一种大不敬的念头。可她不说,又有谁能知道她的所思所想呢? 然而,彼时的寒雪决不会想到,在初见帝王的那一刻,一场前所未有的震撼将席卷她的整个天地,令她始料未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七章 心之烙印 在一百二十名侠女入住留芳宫三日之后,本该是惯例殿选的日子,因着皇帝政务繁忙,无暇顾及留芳宫中翘首以盼的秀女,殿选没有皇帝主持,是无法进行的。.info[]因此,这殿选一拖,便拖了半月有余。今日一早,传旨的公公说殿选定在了明日,众秀女立刻热闹起来,急急回自个儿的屋里琢磨妆容才艺,只希望明日能够中选,博得帝王的青睐。 此刻,夜风袭人,喧闹的留芳宫也渐渐安静下来。寒雪独自倚着轩窗发呆,注意力丝毫没有放在面前的古琴之上。 回想入宫这些日子,她算是见识到女子间相互攀比那种虚伪的嘴脸了。而这群秀女们,也确实都有着傲人的资本。但,这些看在寒雪眼中,除了不屑,便是嘲讽。所以,别人都认为寒雪的性子古怪、不合群,唯有一名叫做叶冰的秀女,与寒雪甚为投缘。二人一见如故,无话不谈,相识短短的几日,就像亲姐妹一般熟悉。 寒雪不知这份友谊可以维持到什么时候。这入了宫的女子,因着一人的关系,注定是敌非友,可她还是觉得,无论明日,她二人谁去谁留,将来谁尊谁卑,留下这一份美好纯挚的回忆,亦是好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希望她们的友谊真的可以长长久久,不似那些故事中一般,闹到最后仇人一般的境地。后宫中,亲姐妹都可以水火不容,何况是两个原本不相识的陌生人。 叶冰曾问起寒雪是否有过心上人,寒雪仅是一笑而过,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当脑海中闪过那一人的音容笑貌时,心中总会有一丝微微地泛疼。 对于那场短暂的心动,说她没有过任何的期待,都是自欺欺人的托词。可如今,即便她并非秀女,又能如何?她连他身在何方都不知晓,还谈什么缘,论什么份? 每每想到那张俊朗容颜,寒雪就莫名心中烦躁。对他,似乎不是喜欢,也并不讨厌。似乎喜欢,又更像是感恩。只不过,他的名字,终归像一个烙印一般,深深地刻进了寒雪的心底: 龙玄启! 翌日一大早,天还未亮时,寒雪就被嘈杂喧闹的动静惊醒。她同其他秀女一样,很费心地将自己打扮了一番,但,她这一身妆容,却不似其他人将自己打扮的明*人,而是巧妙地掩去了她的丽质天成。 寒雪想,她不能打扮的太普通,否则会有反其道而行的效果,让她在一众鲜艳的秀女中显得特别。她更加不能打扮的华丽娇艳,那么今天无论她中与不重,都会给她找来无谓的嫉恨,这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因而,得体简单的装扮,是最好的度,不惹眼、不特别,这,便是她的目的。 事实也证明,她的选择达到了她的目的,从秀女到宫女到太监,甚至现在就坐在高位上俯视她们的皇后以及另外一位妃嫔,也没有谁的目光会在她的身上多停留片刻。想来,阅美无数的帝王,也该不会注意到她才对。 想到这里,寒雪不由在心底一笑,如果她再“聪明地努力一点”,也许,她落选的愿望便不会落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八章 姐妹一夫 纳兰寒雪中规中矩地站在秀女的队伍之中,微低着头,一双黑眼睛偷偷地打量着前方二人,偷瞧的小动作因着浓密的羽睫阻挡,他人自是发觉不到,可寒雪却能将众人的言行尽收眼底。 入宫这些日子,断断续续地,她也听说了些这宫中的琐事。当中一身正红头顶凤冠的正是皇后萧婉,当朝宰相的长女,雍容华贵、端庄秀雅,入宫那日初见之时,寒雪便觉得这位萧皇后确实当得起“母仪天下”四个字。这另一位,从衣着看,乃是宫中高位的妃嫔。 据说,当今天子在十六岁大婚之后的初夏,便在世家女子之中挑选了淑、德、贤三妃,而贵淑德贤四妃中,皇帝唯独留下了四妃之首的贵妃妃位,至今没有册封。如今,淑妃已逝,德妃被囚禁于冷宫,那么这一位,该是贤妃安茹无疑。 后宫的妃嫔们,寒雪也仅是见过了这两位而已,其他的,寒雪不用想也能猜到,定然个个跟皇后贤妃一般,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吧! 不知那天子整日美人在怀,心里又能同时装下几个?寒雪忽然很同情前面那两个美人,她们每日对着夫君的一群女人不说,如今还要假装大方地坐在这里替他找女人,这个中滋味,恐怕只有她们自己方能体会。 虽然,对这些妃嫔们寒雪知之甚少,可有一位,却在入住留芳宫的当日,便被众秀女们广为传知。 据说,当今天子,曾为她一掷万金,在宫中专门为她种植了一片梅花林…… 据说,当今天子为博她一笑,勒令其父迎其亡母的牌位进萧家祠堂,名分与正夫人同为平妻…… 据说,当今天子为令她开心,一连多日宿于她的宫中,不见外人,就连太后的銮驾都被挡回…… 这个女子,便是当今皇后同父异母的妹妹,萧相妾室所出之次女,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妃嫔,绯容华:萧湘! 后宫姐妹共侍一夫,历朝历代都是常事,有甚者,姑姑与亲侄女都会共侍一夫。但是,娥皇女英的佳话,毕竟稀罕,更何况这萧家姐妹向来不和,更因着“平妻事件”,闹得水火不容。这姐姐见着妹妹得宠,自是不甘,妹妹不服姐姐,则时常持宠挑衅。皇帝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劝则劝,不能劝时,便干脆随了她们去。不过,皇后的性格素来隐忍,这绯容华,倒也没能挑出多大的事端,至于人后姐妹怎么狠着劲儿掐,就更没人管了。 寒雪从叶冰口中得知这些时,很惊奇叶冰怎么知道这么多,孰不知,不费心去打听这些的秀女,在这一百二十人中,也只有她纳兰寒雪罢了。无怪乎现在人人都在惶恐地低着头,等着皇后娘娘训话,寒雪却是在心中愣神,甚至有些坏心眼儿地想: 当今天子在萧家姐妹的面前,究竟算是姐夫,还是妹夫? 纠结呀纠结! 无解呀无解! 只能说,谁让人家是皇帝! 御花园中美景如画佳人娇艳,恍惚间,只听见箫皇后柔中带威的声音缓缓响起道: “各位入了宫,便要谨记宫中礼仪,无论一会儿陛下来时,谁中谁不中,那都是天命所归,切不可有失礼仪、心存怨怼。你们可都记下了?” “诺。”众秀女俯身回应。 萧皇后满意地点点头,转向一边的贤妃问:“贤妃妹妹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原本,这选秀之事乃是中宫皇后所辖,其他妃嫔是不得越权的,皇后对贤妃有此一问,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让贤妃心中畅快不已。再怎么说,她也比这个空有名衔的皇后要受宠。不过,人家给她面子,她却不能当真,于是,贤妃仅是礼貌地笑道:“全凭皇后做主。” 萧皇后又笑着点点头,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宫道上一个窈窕纤细的身影袅袅婷婷而来,一身华丽宫装,步履生莲,美艳无双的脸上含着融融笑意,操着柔媚入骨的嗓音说道: “哟,今儿个这御花园里,可真够热闹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九章 绵里藏针 来人,正是如今圣宠正浓,艳冠六宫,号称京城第一美人的绯容华,萧湘! 容华,原是正四品的嫔位,但因着绯容华受宠,后宫的人无一不对她礼让三分。 绯,赤也。在宫里,红色是只有皇后才能使用的颜色,皇帝用这个字做为绯容华的封号,可见对其宠溺甚深。 绯容华走到二人面前,仅是略微颔首,便径自在一边的软椅上坐下,傲慢的态度惹得贤妃眼中一阵寒芒乍现,倒是皇后,一副毫不在意的摸样,示意宫人上茶。 “今儿天气可真好!桃花盛绽,煦日轻风,花美,人更美。”绯容华笑着扫视过众秀女,随即笑着对皇后说道: “姐姐可真是好眼光,这留下的一百二十名秀女,个个明艳美丽,想必姐姐此次为陛下选秀,着实费了一番心思呢!看来这宫里,要添不少的姐妹了。” 绯容华这番话,说的好似家常闲话的口气,暗里,却是夹枪带棒地朝着皇后而去。绯容华心底冷笑,眼里的讥讽也被水光潋滟的美眸极好地掩饰起来。她的皇后好姐姐,怕是借着选秀,心里盘算着让她们来分她的宠吧!可她萧湘是什么人呢?她从一个卑微的庶女到今天宠冠六宫的绯容华,凭的,不仅仅是京城第一美人的皮相,还有出类拔萃的才情和聪慧灵敏的头脑。凭眼前的这些个秀女就想分她的宠,她的皇后姐姐,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绯容华抿了一口茶水,复笑言道:“原本,陛下方才该是和妹妹一起从妹妹的清华宫过来御花园的,不想刚走到宫门口,便又被政务缠了去,所以,这才让妹妹先过来跟姐姐说一声。唉,看来,姐姐还要再等上一等才好。” 听完这话,贤妃不由为之气结。按照原定的计划,今日早朝之后,陛下便会驾临御花园主持秀女的殿选,感情她跟皇后陪着众秀女在这亭子里侯了将近一个时辰,陛下竟是在清华宫里陪着这个狐媚子去了?贤妃气恼地看向皇后,想要她教训这个嚣张的绯容华,谁知皇后仍是笑盈盈地,满脸不见一丝的愠怒之色。 “陛下近来政务繁忙,吾等多待片刻,也是应该的,毕竟政务要紧。秦霜,既然陛下一时半刻来不了,你便传宫人给秀女们一人上一碗茶吧,也好先润润嗓子,静候陛下。” “诺。”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秦霜,应了声领命而去。 “唉!”绯容华假意打了一个呵欠,苦着脸佯装羡慕道:“妹妹真羡慕二位姐姐,没事儿帮陛下选选美,或是坐在屋里绣绣花,陛下现在一闲着就爱上妹妹的清华宫里,原本这几日想着跟姐姐们讨教女红,眼下,怕是又没有机会了。” 贤妃端着茶碗的手一紧,这个绯容华,不是明摆着讽刺她与皇后不如她得宠吗?原本积压着的怒气刚要发作,不想,此番却是皇后先出了声。 皇后放下茶碗,大方地笑着对绯容华说:“如此,是有劳妹妹替宫中姐妹照顾陛下的龙体了。待今日殿选之后,陛下后宫充入新人,想来妹妹该不会再如此操劳。” 听完皇后这番话,贤妃高兴地直想跳起来替皇后叫一声好! 这皇后平日看着不言不语,可堵起绯容华的话来,倒是堵得天衣无缝,估计这绯容华非气得吐血不可。秀女入宫这一个月,陛下要按例翻秀女的玉蝶牌,这就意味着她萧湘会有一个月没有侍寝的机会!哪怕这一个月后,陛下仍忘不了她,可这一个月独守空闺的日子,也够她熬得。想想,贤妃就觉得心中解气的很。 原本这宫中,便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不是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章 陛下驾到 绯容华被皇后此番颇有深意的话堵得脸色一阵青白,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info无弹窗广告)皇后话里之话,她自然听得清楚明白,人言花无百日好,她入宫两年,受宠至今,已是比其他人要幸运的多。可是她从来都搞不明白,陛下对她的好,究竟是宠,还是爱。无论是哪一种,她都知道,这个男人,是她这辈子最不能失去的东四。如若有人想要夺去她这唯一的珍贵,她势必要同那人争个你死我活! 座上的三人不时地谈论几句,秀女们隐隐听得几句,借着喝茶的空挡,偷偷打量起上面三个人的脸色,暗自思忖着该选哪一个,作为自己日后的依傍。(..info)待喝完茶,有人心中已是有了思量,可纳兰寒雪,始终都在愣神当中,连她手里的茶盏是何时被太监收去的都没有察觉。 寒雪呆愣地站在原地,大大方方地神游太虚,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秀女的后背,津津有味地研究起衣料上精巧别致的花纹来。 “陛下驾到!跪……” 一声尖细的声音突兀地凌空而起,绵长的尾音拖成严肃的音调,惊醒了正在心中各自计较的秀女,也惊醒了兀自出神的寒雪。 座上的三人闻声,连忙放下茶盏起身向前迎去,众秀女则自动从中间分成两边,向后退去几步,将中央的砖道让开,随即按着这几日入宫习得的规矩,俯身行礼跪拜。 寒雪也一板一眼地跪伏于地,虽然无法抬头,可她仍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明黄色的华盖尾随着那人稳健的步伐,一同踏着光亮的地砖,一步一步接近而来,一向平静的心,此时有些不听使唤地生出些许的紧张来。 原本,寒雪的位置是靠最中间的,因着方才秀女队阵从中一分为二,此时她反是成了最靠前面的一排,而随着皇后及贤妃、绯容华上前迎驾的脚步,明黄色金丝绣龙的鞋面,以及明黄色腾龙锦纹的袍摆,恰是停在了寒雪的眼前,来自帝王气场的无形压力,让寒雪心中更加紧张,连忙将头埋得更低。 “臣妾(嫔妾)恭迎陛下圣驾。” 随着三人同声迎驾俯身行礼,两边的秀女也随后齐声说道: “民女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东方玄启目不斜视地睨着眼前三人,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右手边一抹熟悉的身影,耳朵亦同时从一群娇柔的声音中辨认出寒雪,身形微顿,却是上前扶着皇后的手臂将她拉起。 “皇后辛苦了,快平身。你们也都平身吧!” 随着他这一扶,皇后明显愣了一下,身后的绯容华更是瞪大了一双美眸,难以置信地看向一身明黄的帝王。贤妃显然也对玄启这个动作疑惑不已。她们都以为,皇帝会越过皇后而去扶绯容华,绯容华亦是信心满满地以为他会这样做,怎么这一次,他却选择在人前顾及到皇后的颜面呢? 一时,绯容华满心愤懑,哀怨地看了一眼玄启向上位走去的身影,下一刻便嫉妒地盯住皇后,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一章 初识圣颜 众秀女含羞带怯地低着头站成整齐的方阵,想要一睹皇帝的风采又不敢造次,只得捏紧手指,祈祷自己可以留下。 玄启在中间的位置坐下,立刻便有宫人奉上香茗,并摆上几道精致的小点。 玄启温和地笑着对皇后说道:“朕方才被政务缠住,这才让皇后多等了些时候,选秀之事,多烦皇后操劳了。” 皇后略微惊讶地看向玄启,总觉得今日的皇帝有些不一样。不,应该说是有些地方不对劲,不然,他怎么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她入宫,有多久,他没这样温柔地跟她软语相慰了?虽然她与他是结发夫妻,但他当着众人这样,着实让她受宠若惊,只低了头红了脸,轻轻说道: “陛下,这本是臣妾分内之事,能为陛下分忧,臣妾甘之如饴。” 绯容华的脸上阴晴不定,贤妃则是捧着茶盏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秀女们更是个个在心中犯嘀咕,暗暗猜测着绯容华也许并不如传闻中那么受宠。 然而,谁都没有发现,就在皇帝开口唤“平身”的时候,寒雪的身躯猛地一震,浑身变的僵硬无比,就连起身的动作都明显慢了一拍。 那个声音,好熟悉好熟悉,就连梦中都不曾忘记的沉缓悦耳的声音,犹如晴天一声霹雳,骤然炸响在寒雪的脑海,令她处于深深的震惊之中。(..info好看的小说)寒雪努力说服自己,是自己产生了幻听,可偏偏,她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喊着: 是他,就是他! 怪不得,他有那样异于常人的气韵! 怪不得,他说着天下没有他不敢与之叫板的人! 怪不得,他说他们还会在京城相见! 怪不得,他说他不姓龙!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龙玄启! 东方玄启! 他的真名,原来叫做东方玄启! 他的身份,竟然是当今天子! 寒雪曾偷偷想过,如果他们可以再见,那会是怎样的光景?可她从来没想过,他与她,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度相遇! 蓦地,寒雪心中涌起无限的凉意,冷得她的心好痛好痛。 寒雪突然有些恨他,恨他的隐瞒,恨他的欺骗,恨他不能专情的身份! 他曾对她说“以身相许”,他曾要她“还恩”,如今,便是要她以这样的方式来“还恩”吗? 他曾说过的话,仅是一个帝王玩闹之下的*之言吧,寒雪更加气自己竟然对这些无心之言起过不该有的期盼。 他本知道,她不愿入宫,他本知道,她背井离乡有多辛苦。可是,他为何当初不开恩免去她秀女的名衔,而是默许她一步一步走入深宫之中?他任由她以这样的方式站在他的面前,他是要留她,还是会放了她?寒雪深刻地感觉到,他是不会放她走的,不然,当初他就可以放她走不是吗? 如果说之前她对他还有一些感恩,那么现在,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她都对他存了些许的怨气。 龙玄启! 东方玄启! 他瞒得她,好苦好苦!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二章 空谷幽兰 殿选的程序,相较初选和复选要简单许多,单看帝王喜欢不喜欢而已。其中,自然也会牵扯到秀女的家世,若是重臣世家之后,留下的机会自然也大些。但,入宫之后能爬到什么位置,便要各凭本事。先帝的宠妃花蕊夫人,不过是一介舞女罢了。所以,那些平凡人家的女子入了宫,一样会费尽心机去争取帝王那份本不会完整的宠爱,为的,大多也是那高位之上的权利和荣耀。 殿选时,负责秀女日常起居的太监会按照户部上呈的排名册,事先将秀女按照名册上的次序排好,届时,便可按照名册上的顺序,报出姓名和家世,由皇帝逐个亲选。中选时,皇帝会下赐一柄精致小巧的玉如意。不中时,便会赐下一枚金钗。殿选之后,未被选中的秀女会立即被遣返,不得在京城多留片刻。 此时,殿选已然开始,被点出名字的秀女上前跪拜,抬起头时,无一不被眼前风神俊雅的帝王迷去心神,心中更是期盼这样的男子可以成为自己的夫君,遑论他还是天下之主,一国之君? 寒雪的脑中空白一片,她突然很想逃走,逃离这个让她讨厌的真相。从相识至今,不过月余的时间,缘何再见之时,她会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悲凉感? 寒雪攥紧手心,纤长的指甲用力在手心压出印迹,可那尖锐的疼痛,仍然抵不过心痛。可她心痛什么呢?不是早在当初离别的时候,就将唯一的一点点期盼都舍弃了吗? 如今,他以真实的身份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终于知道了他的来历,可这只意味着,她连当初的那一点期盼都是不该有的。 帝王有心,却不会只给一人。 帝王有情爱,却从来不会完整。 他注定会是许多女人的男人。而她,决意不会爱上一个不能给她完整的男人。 她不痛!真的不痛。 寒雪的内心,正做着天人交战,表面的平静下,是汹涌的惊涛,竟是连自己被点名都没有听见。直到太监尖细的嗓门提高了几分第三次点到她,她才回神,在叶冰担忧的注视下,向那一身尊贵无比的帝王缓缓行去。 寒雪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她从始至终都只低着头,不愿去看前面那一人。她感觉到玄启两道灼热的目光,从她自人群中走出之时,便一直凝在她的身上不曾转移。可她不知道,玄启的目光,从方才看到她时,便一直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身影,徘徊流转。 “纳兰……寒雪……”玄启沉吟着念出寒雪的名字,“抬起头来。” 寒雪身子颤了下,应道:“诺。” 寒雪抬起脸的那一刹那,皇后、贤妃、绯容华三人一齐变了脸色,谁都没有想到,在秀女的方阵中看起来不很突出的这个名叫纳兰寒雪的女子,此时单拿出来看时,除去她那一身简单到有些过于平凡的衣装,竟是有着仙子一般的气质,犹如空谷幽兰一般,淡漠地绽放,越看,越让人无法抽离视线。 玄启的黑眸倏地收紧,凝着寒雪的眸光愈渐深邃起来。她这一身刻意“修饰”过的装扮,的确能将她很好地隐藏于人群之中。只是,她不知道,她的那份独特空灵的美,是要独自静静地流淌,细细地品味,幽静中淬着罂粟的毒,一步步牵引着人沦陷。 当时,他亦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迷失在她那双清澈如甘泉的瞳眸里。此刻,他也是用了很大的自制力,才能让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她。 然,他心底仍是不像表面看起来若无其事一般,将她当陌生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三章 把她留下 绯容华收回看向寒雪的目光,转向身边的玄启,但见他一脸淡然,方才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 呵!这个女子纵然美丽,却也是不及她的,她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纳兰寒雪,就算她得了宠,陛下的心,也终归都是她萧湘的!她,才是宫里最美的女人! 想到这里,绯容华的心里反是释然。 此时,寒雪的心中也静静地安定下来,能直视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子。眼前的影子,跟记忆中的影子,重叠又分开。那时,一身玄衣的龙玄启,淡漠疏离之下有着一份闲适温和,甚至还有一丝不羁。此时的东方玄启,一身明黄袍服,金冠发顶以九龙簪固定于发髻之上,两侧的金丝垂绦下缀着五色玉石垂于胸前,属于帝王的威严和骄傲,反是平和中夹着锐利,儒雅、冷漠,让寒雪实在无法将两个身影融合起来,更不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哪一个,才是表象的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玄启打量着寒雪平静的面容,心中有些微微的失落。他一直在想,寒雪见到他时会是怎样的表情,惊讶多,还是欣喜多?他甚至连寒雪会生气的可能都想到了,而她却是平静得连眼底都没有一丝的波动,让他清晰地感觉到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原来,这个温和的小女人,也会有不输他的冷漠的一面。 她,真的就这么不想入宫吗?即使在知道他与龙玄启本是一人之后,也没有一丁点儿的愿意吗? 玄启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凉,他对她的好感,也许无关乎风月,只是单纯地想留一个简单的女子在自己的身边,让自己的身边至少可以留有一份纯粹。.info[]而他也会竭尽全力去保护这一份纯粹。只可惜,唯一希望留下的人,却不屑被他留下。 玄启懊恼极了,原本打定主意留下她,现在却不知该如何选择。几番思量,伸向玉如意的手顿了顿,终是下定决心,从中拣出一柄玉如意递给旁边的太监。 “婉州青云镇,纳兰氏女纳兰寒雪,赐玉如意,留!” “民女,叩谢陛下隆恩。” 寒雪微颤着接过玉如意,俯身谢恩,轻闭的眼睑掩去瞬息万变的心事,站起身时,眼中已是一片的清明沉寂。 寒雪不知道殿选是如何结束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送回留芳宫的,一百二十名秀女,最终只被留下了十六名,其他的秀女因为今年宫女选拔已经提前举行,这一次,竟是连留下充用为宫女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木然地听着留芳宫里的贺喜声,还有被遣返的秀女不甘的轻泣声。桌上那柄缀着七彩流苏的玉如意,犹如一把锋利的凶器插在她的眼里心里。脑中似是有万千念头纠结,又好似一片虚无的空白,好久好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 “小姐,时间差不多了,小姐该准备了。”香染小心地说出这一句。 晚些时候,有公公来传旨,说是皇帝今日钦点了寒雪侍寝。按理说,这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是,香染不知道为什么寒雪会是这样的反应。其他被留下的秀女个个都愤恨地盯着她们的屋子瞧,妒恨的目光快要将屋子射穿了。寒雪并没有预料中的欣喜,反是心事重重闷闷不乐,沉重的气氛压得香染大气都不敢出,想问又不敢问,急得她团团转。 “小姐,苏尚寝来了。”须臾,香染领着一位年纪约二十出头的女官进屋。 “苏尚寝?”寒雪机械地抬起头来,空茫的双眼逐渐聚焦在女官的身上。 “奴婢苏晴,见过纳兰小主。” 御前尚寝本是宫中正四品的女官,权利甚至比低位的妃嫔还要大,更何况,这些新入宫的秀女还没有名分。不过,苏尚寝的身上却没有丝毫骄躁之气,仍是秉持着该有的礼仪,柔柔地笑着对寒雪说: “纳兰小主,苏晴带领宫女,前来侍奉小主前去承欢殿,预备今夜侍寝之事宜。”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四章 初次侍寝 侍寝?承欢殿? 寒雪的身躯轻颤了颤,这才想起,今夜,她就要去那座所谓的“承欢殿”里,尽她应尽的“义务”。然后,她便会正式成为他众多妃嫔中的一位,拥有一个位份,一个封号,一座殿宇,还有,遥遥无期的等待和孤寂。 “嗯,有劳苏尚寝,走吧。” 寒雪站在留芳宫的门口,最后望了望这处即将成为她人生分水岭的地方一眼,默默在心中与过去做个告别,便再也没有犹豫地登上了那顶专门往返“承欢殿”的承恩车。 幽长的宫道上,承恩车的金铃声清脆悦耳地回响,这一路的“叮当”之声,牵系了多少女人的期盼和怨念,却勾不起她心底些微的欢愉,徒留耳边一阵又一阵空旷的铃音在这座金玉铸造的牢笼上空盘旋不去。 承恩殿,位于帝君的寝殿“紫宸殿”内,红烛帐暖,幽光旖旎,缀出一室的暧昧。 寒雪在苏尚寝的带领下来到紫宸殿内的一座温泉,准备沐浴更衣。紫宸殿内造有三处温泉,一处名为“卧龙泉”,乃为帝君沐浴专用之处。一处名为“栖凤泉”,为皇后侍寝沐浴之时专用。另一处,名为“胭脂泉”,是后妃侍寝沐浴之时专用。 寒雪浸在胭脂泉里,木然地任由宫女将她洗得香喷喷,又换上一件轻薄绵软的寝衣,再由苏尚寝将她带往承欢殿,静候皇帝的驾临。 寒雪静静地站在锦被软枕的床前,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紫宸殿内不止浴池有三处,就连床,都是分门别类,各有各的用处。 一处,为帝君御用的龙床,另外两处,则是皇后与妃嫔侍寝时分别使用的玉床。那么,她眼前这一张幔帐重叠金丝垂络的玉床上,到底躺过多少女人呢?想着,寒雪就觉得这里好恶心,连忙将视线转向另一处,强迫自己挥掉脑中厌恶的念头。 这一转头,视线又恰好落在桌上的一本书册上,寒雪的脸立刻红了几分。被刘怀?逼婚之时,母亲虽然难过,可该跟她说的,还是都说了,包括这本春宫图。当初,从娘支支吾吾的话语中,她大概知道了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方才苏尚寝来时将书册一并留下,要她翻阅,可她原就没有侍寝的心思,自然也不会像其他女子一般,即使羞怯也会去看,只希望可以讨得帝君的欢心。是以,这书册便一直躺在桌面上,不曾碰过。 “纳兰小主可还有什么需要苏晴效劳的?”苏尚寝进入殿中,发现寒雪正尴尬地瞟过桌上的书册,那书册明显纹封未动,她轻抿着唇角心中一笑,倒也不揭穿。这个纳兰小主,倒是安静沉着得很,跟其他的女子确实是不一样的。怪不得陛下殿选当夜便要她侍寝。只是,不知心思是否也如其人一般玲珑呢? “小主若没有其他吩咐,苏晴便先告退了。请小主安定心神,陛下不多时,该驾临承欢殿了。”苏尚寝上前将书册收起,嘱咐道。 “有劳苏尚寝,寒雪都记下了。” “如此,苏晴告退。” 寝殿之中只剩寒雪一人,强烈的陌生与紧张感随即袭上心头,寒雪恼怒地拍了拍双颊,怎么她的心脏总是到最后的关头便不听使唤了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五章 天子心事 天阙宫的御书房内,东方玄启轻拧俊眉,正专心致志地阅读着龙案上堆积的最后一本奏章。 陵轩王朝正值太平盛世,最近更是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对于十四岁便亲政扛起一国重担的他来说,处理些日常事务,更是小事一桩。可是,再小的事务,他都会仔细斟酌定夺,尽量做到完美,决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怠慢。 东方玄启,确实是一个合格英明的君主,文武百官无一不对他赞誉有加,以同这样睿智的君主同开陵轩盛世为荣。但,玄启背后的劳苦辛酸,只有身边的御前总管韩征,和近身四品侍卫陆彦青,看的最是清楚明白。 “陛下,天色已晚,您该歇息了。”韩征见玄启在奏章上写下朱批,连忙上前提醒。皇帝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心底是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爱。虽然知道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大不敬的罪过,可韩征确实愿意为了这位年轻英睿的君主献出一切乃至生命的。 “嗯,朕知道了。”玄启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眉心,“韩征,朕,今儿翻了谁的玉蝶牌?” “陛下,您今夜钦点了新入宫的纳兰小主侍寝。”韩征弓着身子,抬眸狐疑地向上瞅了一眼,陛下这是怎么了?连点了哪个主子侍寝这样的事都忘了。这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事。韩征总觉着皇帝今天有心事,而且,还不止一点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玄启放下朱批御笔,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变得心不在焉起来?玄启仰头靠向龙椅宽大的椅背,沉默了片刻后起身向御书房外走去。 “韩征,摆驾。” “诺。” 御书房外,早有陆彦青守在龙辇旁等着。玄启径直越过龙辇,挥手屏退众人,只让韩征和陆彦青二人跟着,步行而去。 陆彦青与韩征相视一眼,各自从彼此的眼底读到一丝疑惑,但,帝君也有不想为外人知晓的心事,他们二人纵然是皇帝最亲近的人,也不好开口问询,能做的便是默默地守在一边听候差遣罢了。 东方玄启从来都不知道,从御书房到紫宸殿的路竟是如此漫长。然而,这突然变长了许多的宫道,究竟是因为他刻意放缓的脚步,还是心中隐忍的期待呢? 宠幸后宫的妃嫔,与他而言,就像每日临朝一般,是他必须履行的义务。为的,仅是前朝后宫的制衡,还有皇家血脉的传承。临幸之时,他甚至会厌恶身下承欢的女子,觉得那些娇美与柔顺,不过都是虚假的伪装罢了。这些宫墙内外的人,又有几个,只因为他是东方玄启而真心待他?帝王之尊,于外人而言,是无上的荣耀,可又何尝不是禁锢他一生的枷锁呢? 对于绯容华萧湘,他确是宠爱的,至少,她对他的那份心再单纯不过。但对于寒雪,他更多的则是感到迷惑,只因寒雪的那份真太过纯粹,往往让他看不透她真实的想法。而他,并不习惯这世上还有他无法掌控的东西存在。 今夜,他本想给寒雪一个适应的过程,让他有充分的时间接受他新的身份,可当看见寒雪眸中的黯然和排斥,他就迫不及待,想为她找一个留在自己身边的理由。如果,把她变成他的女人,那她的温暖,她的澄澈美好,是不是可以为他而驻足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六章 心之涟漪 满室烛光明灭摇曳,光洁的地砖反射着橘色的烛光,将寒雪一身雪白的寝衣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殿外,苏晴领着宫女的迎驾之声,打破了一室的寂静,空旷的殿宇回响起玄启沉稳的脚步声,一声声好似踩在她的心头一般,终是让她的心再也不能维持最初的平静。 烛光在眸底映出两簇跳动的火苗,玄启定定地望着寒雪柔软的发顶,方才,一路走来他便想着,她在干什么,在想什么,现在她就在自己眼前,他竟是不敢去猜测她低垂的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轻薄柔软的寝衣包裹着娇弱纤细的身躯,后宫妃嫔侍寝惯用的穿着,却从没有人如她一般,能在他心上投下好似蜻蜓点水般圈圈晕开的水晕。(..info无弹窗广告) “民女纳兰寒雪,参见皇帝陛下。皇帝陛下长乐无极。” 规矩的参礼,恭敬的语调,玄启若有若无的期待被寒雪刻意的疏离尽数挥散,这个女子,果然如记忆中一般,是高傲而固执的。 “平身。” 玄启弯身,修长白皙的手伸到寒雪眼前,寒雪一怔,这才将寝衣宽大的袖摆垫在掌间,柔荑扶着玄启的手掌缓缓起身。然而,他温暖的气息仍是透过轻薄的衣料,自她指尖源源不断地涌入,熨得她脸颊微热,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寒雪小心翼翼地从玄启的掌中抽出手来,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脱离的一刹那,玄启却手心一收,将寒雪小巧的玉手紧紧握住,再也不能退去半分。 寒雪惊慌地抬起头,正与玄启凝望她的目光对个正着,黑亮的凤眸带着莫名的柔软,惊得寒雪连忙后退一步,玄启只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拽,便将寒雪拉进怀中禁锢住,不允她退开。 额间,触及到玄启暖暖的鼻息,寒雪僵直着身躯,努力与他的胸膛拉开距离,不想,玄启手臂一紧,很轻松地便将她嵌进怀里,寒雪在心中轻叹一声,只得出声请求道: “陛下,请您先放开民女好么?” 她的羞怯中带着几分无奈,玄启似乎又看到了初见时那个表情丰富的女子,心下一动,不由想逗逗她,于是好心情地调侃道: “怎么,是害羞,还是朕不得亲近你?嗯?” “不是。民女……民女只是不习惯。”寒雪偏过脸,眉心轻蹙一下,语气上是恭敬的,可心中却是有着不满。即使是真的不喜欢跟他如此亲近,她也不能明说,他这一问,分明就是故意说来堵她的话。 “哦?”玄启扬扬眉,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笑意,直接戳破了寒雪的掩饰,“是不习惯,还是不喜欢呢?” “民女不敢。” 寒雪气恼地敛底眼睑,小心藏住里面的情绪。原本他们就是陌生人,他凭什么要她亲近,只因为他是帝王,他曾经救过她,他就可以漠视她的感受吗?听似无心的笑语,只让她更加愤懑,更加对他排斥,更加讨厌他随意支配她的人生。 寒雪不再多言,只在心中暗暗思忖着脱身之策,玄启却是在此时放开了她,慢条斯理地伸展了双臂道: “给朕宽衣。”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七章 突然的吻 寒雪正在犹豫是否该唤外面的宫女进来伺候玄启更衣,但之前苏尚寝说过要她亲力亲为的,这让她一时有些犯难。 玄启见寒雪半晌没有动静,又再一次命令道:“纳兰寒雪,朕命令你过来,给朕宽衣。” 闻言,寒雪不屑地撇了撇嘴,命令?皇帝的命令,就是圣旨,她可以不听吗? “诺。” 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解着玄启的衣冠,此时的寒雪倒是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只因她那小心思全部扑在了鄙视玄启的心思上,哪里还能在意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呢? 哼!这么大的人,连衣服还要别人替他脱,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典型的皇帝病,还好意思对她颐指气使? 这样想着,寒雪手上的力道更是一点儿都不温柔,甚至,近乎撒气一般地扯着。 玄启好笑地瞧着寒雪一直向下弯的嘴角,这个小女人,虽然让人看不透,可她的心思,有时透明的一点儿都不难猜。看她的样子,怕是在心里不知道骂自己什么呢。玄启并不去点破,甚至在她摘发冠时无意识地勾痛了自己的头发,也仅是微蹙了眉,没有责怪。伤及龙体可是大罪,但他此刻偏偏喜欢她这样毫不遮掩的真性情。而玄启这才发现,她似乎很喜欢走神,无论场合对不对。 寒雪挂好袍服,心中仍是在胡思乱想着,有些迷糊的摸样,看起来着实可爱极了。(..info无弹窗广告)玄启看着这样的她,眸光愈加收紧,他向寒雪伸出手,用着不容拒绝的口吻说出两个字来: “过来。” 坚定的声音回响在脑海中,寂静的夜将这简单的两个字衬托的更加浑厚而震撼人心。寒雪浑身一僵,思绪有短暂的空白。她捏紧袖口,极是不情愿地一小步一小步向玄启靠近过去,似乎用了好久才能走到他面前。她低垂着眼帘,不自禁地退后了一步,恨不得立刻转身逃走,却只能用尽所有的力气,控制自己想要逃走的动作。 如果寒雪这个时候抬起头来,她其实可以看见玄启嘴角边那朵一闪而逝的温柔笑意,软软的,柔柔的,缠绵到人心里。他深深地望着她,修长的手指触上她的脸颊,她粉腮晕红的柔美摸样点燃了他眼底的火种。 玄启欺近过去,寒雪一惊,想要躲开玄启微凉的指尖,可玄启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目光胶着着她的眼眸,一寸一寸坚定地向她靠近。 霎时,寒雪脑中一片空白,眼前只有明黄的颜色充满了视野,慌乱之下,她只顺着玄启欺近的方向一步步向后退去,穿过珠帘,穿过明黄的帐幔,退上玉床下光洁的台阶,丝履不慎踩到宽大的衣摆,脚下一滑,纤弱的身躯无法控制地向后栽倒而去。 “啊!” 寒雪惊叫一声,以为自己会狠狠地摔在床榻之上,不想身前一阵劲风,玄启已轻拥着她一同跌进柔软的锦被间。冰凉的触感从背后传来,寒雪惊愕地发现,玄启一双倾世的墨眸正嚼着笑意,灿烂的眸光凝住她,眼中清晰地映出她惊慌失措的面孔。 俊美的脸在寒雪无意识之下放大又放大,浓郁的龙衍香顷刻占据了她所有的嗅觉,她的世界里,到处都充满了他的味道,下一瞬,冰凉的薄唇便贴上她的粉唇,灼热的呼吸萦绕在鼻端,惊得寒雪瞠圆了水眸,顿时失去了所有反应的能力。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八章 朕的女人 吻,轻如鹅羽,唇畔清甜芬芳的味道勾起了玄启心中深藏的欲念。(..info)寒雪胡乱地挥舞着双手推拒,可她的力气怎能比得过自幼习武的玄启?玄启只一手,便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一同握住压在头顶,另一只手则穿过她的后颈,将她的脸用力压向自己,同时加重了唇齿间的力道,舌尖用力一顶,强硬地分开了她紧咬的贝齿,勾起她的软舌,愈加向深处吻去。 四肢都被制住动弹不得,寒雪被逼得急了,也顾不得身上的男子是不是九五之尊当今天子,心下一横,重重地咬向玄启的唇角,血的腥甜在口中弥散开来,玄启闷哼一声,恼怒地离开了寒雪的唇,寒雪清楚地看到玄启深邃的眼底,有一丝杀意掠过,快的一闪而逝,却足够令人胆寒。(..info好看的小说) 寒雪被这凛冽的杀气吓到,可她那倔强的性子却是在此时发作起来,执拗地别过头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来。眼前这个男人,怎么和自己记忆中突然相差了那么远呢?无论他当时为何发了善心救了自己,帝王,总是有不为人知的狠戾的一面。这样的玄启,让她实在难以接受。 玄启气息凌乱地盯着寒雪不甘的脸,那表情似乎是厌恶什么一般,让他的心口堵了一块巨石。他可是帝王,这天下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呢?更何况,她还是被送进了后宫的女人,他有什么碰不得呢?这天下有多少女人期盼着他的荣宠,她怎敢对此不屑一顾,甚至还露出厌恶的表情?只要他要,她便该接受,容不得有半点的拒绝。他不准! 玄启的眸中更冷冽几分,心情也在一瞬间变坏,他无视寒雪的意愿,只更用力地压住寒雪的四肢,再次俯下头,吻住了寒雪白皙的颈侧,粗鲁地拉扯她寝衣的带子,露出了身为帝王强硬霸道的一面。 颈间的酥麻感逼得寒雪身躯一阵紧缩,挣扎的更加激烈。蓦地,泪水涌上双眸,她不明白,明明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玄启,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暴戾? “纳兰寒雪,你既然已经入宫,便是朕的女人。朕要你,你即便不愿,也拒绝不得。”玄启恶狠狠地说完这句话,大手扯着寒雪寝衣的衣襟一扯,一下子便扯掉寒雪身上的寝衣抛在空中。轻薄的衣衫飘落在地,寒雪也因着这句话突然安静下来。 呵!是啊。她入了宫,成了皇帝的女人,她这一生,再也没有退路可选。 好吧!他是帝王,他想做什么,她管不得。他不是要她以身相许来报恩吗?那她便许给他。但,也仅是将身许给他而已。这个名叫东方玄启的男子,和她所认识的龙玄启,不是一个人,不是! 寒雪用力闭上眼,不去在意玄启在她颈侧留下一个个灼热的吻。可她一闭上眼,眼前就闪过一幕幕身躯交缠的影像。吻着她的这双唇,曾吻过多少女人?拥着她的这双手臂,又曾经抱过多少的女人?背后的这张玉床,又曾经躺过多少女人呢?以后,还会有多少女人会在这里辗转承欢? 呵,真可笑!她纳兰寒雪,如今却是沦落到与众多女子共侍一夫的境地吗? 之前好不容易压下的恶心之感,此时放大了几倍涌上喉头,寒雪的脸刹那间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身躯也猛烈地颤抖起来,想控制都控制不了。 察觉到寒雪的不妥,玄启停下动作,方才被勾起的怒火也熄灭了不少,他搬正寒雪的脸,担忧地问: “你怎么了?” “呕……” 寒雪再也无法忍受,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子将玄启推开,蹲伏在床脚,不可抑制地干呕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九章 触怒天威 “纳兰寒雪!” 帝王一声暴怒的呵斥,吓得殿外侍奉的宫人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怒火燃烧到他们的身上。韩征和陆彦青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能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子气的怒吼起来。可是,如此放任不管,怕也是不妥。没有谁比他俩更清楚,平日里总是儒雅淡漠的主子,一旦发起脾气来,暴风骤雨的威慑力,绝对不比任何一个帝王差。 这种情形之下,最适合出声询问的人,莫过于御前总管韩征,谁让玄启平日里从饮食起居到翻牌侍寝,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呢?韩征瞪了一眼对着他笑得幸灾乐祸的陆彦青,心中无奈地暗叹一声。唉!这些娃娃们,怎么一个个偏爱来操磨他这把老骨头呢?韩征只得硬着头皮顶起帝王的怒火,颤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需要奴才进去伺候着吗?” “谁也不准进来。统统给朕在外面老实待着!滚远点儿!” 玄启的怒火被寒雪勾挑得沸腾一片。他坐在床畔,面色铁青,怒气冲冲地瞪着正干呕得起劲儿的娇弱身影,用力攥着床柱的手指指节泛白,恨不得立刻掐断某人的脖子。 好一个纳兰寒雪呀!竟敢在侍寝之时对着帝王干呕不止,丝毫不掩饰她的厌恶之情,她将天子的尊严都当成什么了?她将他的自尊都当成什么了?他就让她觉得那么讨厌吗?长到二十一岁,还是头一次有女人敢这么藐视他! 玄启青白着脸,眯眸盯着寒雪抖动的肩头,想发作的怒气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得气闷地坐在那里,沉默着狠狠盯着她,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 胃部的不适感渐渐缓解下来,干呕也渐渐止住,寒雪捂着胸口,浑身因为背后那两道危险的目光变得僵硬无比。 她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寒雪惊惧地蹲在床阶下,她不敢回身去看玄启眼里似是要吃人般的目光,她怕身后的帝王一个不悦便将她赐死。即使她不是故意的,可她方才的举动无疑是死罪一条的。她本是个对生死毫无执念之人,可此时她还不想死,她还牵念着家人,更怕自己会牵累了他们。 惊觉到玄启起身下榻,寒雪缩了缩身子避退到一边,生怕他对自己又做什么。玄启也不理她,径直向明黄的帐幔外走去,经过寒雪身边时,只冷冷的哼了一声,这一哼,吓得寒雪连忙抱着双腿又是一阵瑟缩。 玄启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转身就看见帐幔里蜷缩成一团的小人儿,下巴紧贴着膝头,一动也不敢动。 哼!原来,她还不是完全不怕自己这个天子嘛! 玄启来到寒雪身前,居高临下地睨着惊怕的寒雪,只见她两泓清泉般的水眸还带着尚未褪尽的惊惧,只着兜衣亵裤的身躯在玄启犀利的注视下轻颤,墨瀑般的长发披散在光裸的肩头,掩住了细腻莹白的肌肤,无辜的表情狠狠撞上玄启的心脏,惹人怜爱的样子像极了乖顺的小猫咪,顿时,玄启所有的怒火被她楚楚动人的样子击得粉碎,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章 他的包容 这个女子,为什么总能轻易地挑起他的保护欲呢?宫外如是,此时,本该大发脾气的他亦如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无论她坚强或者怯懦,他都无法放任不管。 “把水喝了。” 玄启的薄唇抿得死紧,眉心好似碰上什么军国大事般拢得老高,方才的暴怒早已散去,明明担忧着,可偏偏说话的语气中含着极度的不悦,令寒雪如坠冰窟一般从头冰到脚。 寒雪颤巍巍地接过玄启手中的杯盏,方才的干呕,让她的喉口溢满了苦涩的味道。她并没有推辞,只接过杯盏一口气喝干,待喉口的燥闷消退些许,这才怯怯地出声谢道: “多……多谢陛下……” 寒雪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民女……民女方才不是故意的。.info[]” 不是故意的?这算什么,解释么? “对,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玄启瞪了寒雪一眼,赌气似得说了这一句,动作近乎粗鲁地夺过寒雪手中的杯盏放置一边。可恶的女人,竟敢让他伺候,他是不是中了她的蛊,才会对她如此包容。 寒雪被玄启的话呛到,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凝重的空气充斥在二人之间,彼此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从尴尬变成了沉默。.info[] 寒雪偷偷地瞟了瞟玄启冷俊的侧脸,果然,他是适合“天子”这个身份的,光芒万丈灼灼生辉,即使在生气之时,也有如皓月一般的光辉从内而外地散发出来,一眼便让人牢牢记在心里。 “你,讨厌朕?”玄启平淡地问出这一句,心中对她方才的拒绝仍是有些许的计较。毕竟,她方才狠狠地伤了他的自尊心,平常男子尚且受不了,遑论他还是天子之尊? “嗯?”寒雪抬起头,两只清澈的水眸疑惑地望向玄启闪躲的目光,“不,民女,并不讨厌陛下。” “那你刚才怎么会有那种反应?”不讨厌?这话好假,他不信。 “民女真的没有讨厌陛下。民女始终记得,陛下曾两度解救民女于危难的恩情。只是……”寒雪咬咬下唇,欲言又止,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讨厌这张睡过许多女人的床,讨厌他碰过许多女人的身子吧? 有些话,她不能说,而有些不得不说的话,她要说也要经过深思熟虑。不然,不只她难逃一死,她的家人也会因此获罪,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你有话便说吧,朕,恕你无罪。”反正,他已经包容了那么多,不在乎多容她说几句话。 “朕,并非暴戾的君主,容你说几句话的气度还是有的。”说到底,他还是见不得她为难。只是,他的这份体贴温柔,她怕是体会不到的。 “陛下容秉。” 寒雪突然起身跪伏于地,双手交叠着放于地面,额头贴在手背上,决心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只希望他可以成全。 “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起来说就好。” 玄启本欲上前扶起寒雪,却被她躲开,寒雪维持着大礼的姿势,清灵坚定的声音响起,字字句句落进玄启的心里。 “陛下,请陛下让民女把要说的话说完吧。之后,陛下要如何处置民女,民女绝无一句怨言,只求陛下莫要牵累到民女的家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一章 给不起心 玄启突然不想听她会说些什么。可,容不得他不听了。这个女子,坚硬果敢起来的时候,也是不会给人留下丝毫躲避的余地。 “你说。”玄启艰涩地吐出两个字,他大概可以猜到她会说些什么。 “陛下,如果民女说,民女很高兴可以入选宫中,这样的话,陛下必是不会信的。陛下一直都知道,民女是不愿入宫的不是吗?” 他问她是否不愿入宫的话言犹在耳,她当时无奈苦涩的笑容还很清晰,就因为她的不屑,才让他当时堵了一口气,没有顺她的意免去她秀女的名衔。按照规矩办事也好,帝王的征服欲作祟也罢,归根究底,他并不排斥有她在身边的感觉。 “陛下,民女只是个普通的乡野女子,一不懂权术,二不擅心计,三不会争宠。民女只想安安乐乐地过日子,高位之上的荣华富贵和权力地位,从来不是民女所求。民女既已入宫,自然会安分守己,但求陛下允民女一片安宁的容身之处,了此一生。” “你言外之意,就是想朕不要碰你,只给你一个空的名分就好是吗?”玄启气恼地瞪着跪在地上的寒雪,她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她不知道这深宫里永远都是人情凉薄的吗?这后宫的女人一旦失宠,有些连奴婢都不如。这就是她想要的安宁? “纳兰寒雪,你以为没有朕的恩宠,你在这宫里能有好日子过吗?” “即使得了陛下的恩宠,也一样没有好日子过不是吗?” 寒雪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殿选时,皇后、贤妃还有绯容华之间的明枪暗箭,她可是开了眼界的。比起那样的日子,她宁愿过粗茶淡饭的清苦日子,也好过在那些勾心斗角中,连自个儿的本性都迷失了。 “放肆!你敢顶撞朕!”玄启用力捏起寒雪的下巴,拇指上的力道不重,却能给人足够的压迫感。 “纳兰寒雪,你刚才的话,朕可以当做没有听见。如果你愿意,朕,可以给你无尚的荣宠。” 身为天家子女,后宫妃嫔之间相互倾轧的手段他不是没有见过。这皇宫本就是个不讲情义的地方,谁的手段高明,谁就能活下来。想在这里寻找安宁,可笑之极!就连冷宫,也从来不会真正地安宁。 呵!许她无尚的荣宠吗?是啊,帝王给的只有宠,却从来不会是爱。一生一世一双人,与她不过是一场美丽的幻梦。寒雪灿然一笑,可那笑容背后蕴藏的冰冷寒意,生生刺伤了玄启的眼睛。 “荣宠?会有多荣宠呢?”寒雪淡淡地笑了笑,“陛下,您还有绯容华呢。陛下既然喜欢她,又何苦将民女推出来惹她不开心呢?而且,民女想要的,这天下的男子都给得起,偏偏只有陛下您,是给不起,也不能给的。” “笑话!朕握着生杀大权,这天下都是朕的,朕有什么是给不起的?”玄启不服气地反问,只以为这不过是寒雪为自己的拒恩寻找借口罢了。 “心。”寒雪淡淡地吐出这一个字,“陛下给不起的东西,便是心。” “心?”玄启嘲讽地看着寒雪,她居然找一个帝王要心?她是单纯还是蠢?帝王的心,可以属于天下,可以属于百姓,也可以属于后宫所有的女人,唯独,不会属于一个女人。 帝王一旦将心许给一个人,那人便会成为他的掣肘,成为他的软肋,而作为帝王,是决不能允许自己有丝毫弱点的,尤其这个弱点,还是一个女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二章 许她安宁 “纳兰寒雪,你就是要惹朕不高兴是吗?” 这个话题,触及了他的底线,他不愿再说下去,也绝对不会放她离开。 “陛下,您喜欢民女吗?”寒雪笑着问玄启,清澈的目光认真地看着他的凤眸,等着他的答案。 玄启被这样干净的眼睛一看,不自在地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指,起身避开她的目光,“朕,不讨厌你。” 不讨厌吗?寒雪笑着接道:“那,陛下会爱上民女吗?” 玄启皱皱眉,转身看着寒雪,突然觉得她有点儿不可理喻。他已经允她无尚的荣宠,她居然跟他要心,现在又来谈爱,她真是有点贪心了。 “纳兰寒雪,你这话僭越了。”玄启冷着脸不悦道。 “陛下觉着,寒雪贪心了是吧?”寒雪不再自称民女,她不想再放低身段到尘埃里去惧怕他。 “陛下,寒雪虽然初入宫廷,可也知道,在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宠,最不该奢望的,就是爱,最不该在意的,就是心。” 玄启被寒雪有些凄凉的话语刺到,本想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因为她说的都对,他便是在这样冰冷冷的皇宫里长大的。 “平常百姓家的夫妻,心、爱、宠,这三样东西,是一体的。有心才会爱,有爱才会宠,那才是真正的温暖,真正的感动。没有心和爱的宠,不过是一场虚无的幻觉,一旦失去,便是万劫不复。寒雪是个小女子,寒雪没力量去承受那份万劫不复的煎熬,所以,宁愿从来没有得到过,也不愿失去后悲凉地活着。陛下,‘红颜未老恩先断’,这便是对后宫所有女子的诅咒。” 寒雪的这番话,将玄启堵得心口闷闷的,他好讨厌她眼里闪动着的坚定的光华,那种对信仰的执着,蓦然让他感到无力。她就像是天边的一朵云彩,干净、淡泊、捉摸不透。她只随着风自由地飘荡,而他,却不是她在等待的那阵风。她是他生命中的一个意外,他却不知,自己能不能抓住这个意外。即使他不能放手去爱一场,也是希望,有这样一个干净纯粹的女子,可以全心全意地爱他,只爱他,东方玄启。 “唉。”玄启长叹一声,眸光静静地凝望着寒雪的身影,她这副单薄的身躯,在冰凉的地面上跪久了怕是受不了的。 修长的身躯来到寒雪面前,大掌一提,将寒雪拉起,随后便弯身将她抱起走向床榻。 “陛下!”寒雪震惊地挣扎,难道说她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不放过她吗? “别动。”玄启喝止了她乱动的手脚,只抱着她来到床前,将她被空气浸得冰凉的身体塞进锦被里,随后,自己也掀起锦被一角,躺在了床榻外侧。 “纳兰寒雪,你说的那些,朕也许一生都无法做到。不是不愿,而是朕作为帝王,不能轻易许诺什么,更有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但是,你要的安宁,朕,许你。” “民女,谢陛下圣恩。” 寒雪的语调有些哽咽,得到他许她一世安宁的许诺,寒雪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只觉得心中有一角坍塌下来,砸碎了心中一些美好的期待。 一世安宁,就这样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三章 最后选择 “同床异梦”,大概就是描述他们二人现在的状况吧。(..info无弹窗广告)而她纳兰寒雪,在侍寝初夜惹得龙颜大怒,还能全身而退,恐怕,古往今来,也只有她一人而已。 寒雪漫无边际及地想着,迷迷糊糊便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韩征在外面请起,她这才惺忪地睁开眼,对上玄启那双漆黑深邃的凤眸.二人的鼻息近距离交缠在一起,好半晌,寒雪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不知是什么时候睡到了玄启的怀中。寝衣,还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她的身上只着了一件兜衣和亵裤,几乎半/裸着睡在玄启的怀里! 寒雪惊弹着从床上坐起身来,双手抓着锦被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玄启瞧着她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脸色讪讪地收回搂着她腰肢的手臂,起身将明黄色的帐幔放下。 听见玄启传唤,韩征连忙领着宫人入内伺候玄启洗漱更衣。床幔遮掩得密密实实,不知里面的人是否已经醒来。原本,妃位以下的妃嫔侍寝时,是决不能留宿过夜的,可这位新入宫的秀女却承恩到了天亮。昨夜帝君那一声怒喝,让他为侍寝的秀女捏了一把冷汗,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地上扯落的寝衣,还有昨夜女子那一声惊叫,说明陛下不仅宠幸了这名秀女,而且,方式似乎还有些粗暴。他侍奉皇帝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皇帝如此,这些看在他的眼里,不啻是皇帝的一种失常。 “陛下,留是不留?”韩征将拭脸的棉布巾递到玄启手中问。 “留。”这个字,玄启说的毫不犹豫,同时也令躺回床上闭目养神的寒雪惊得睁大了眼睛。 “留”,意味着帝君允许侍寝的妃嫔诞育他的子嗣,可是昨夜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寒雪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们都出去在外面候着。”玄启将棉巾丢还给韩征,转身走入幔帐里,俯下身,双手撑在寒雪脸侧,对上她疑惑的目光。 “纳兰寒雪,朕再给你最后一次的机会,你是要安宁地守着宫殿过日子,还是要朕的宠爱?你可要考虑好了再回答朕。” 寒雪眨眨眼,只浅笑着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寒雪谢陛下隆恩。寒雪,已经做了选择。” 玄启没料到寒雪回答的如此爽快,一瞬的怔愣后,眸底的冷漠再一次被蚀骨的寒凉代替。 本以为经过这一夜的冷静,她会改变主意,不想,她的性子比他了解的还要固执。 “好!纳兰寒雪,你,当真不错!” 玄启咬牙切齿地真起身子瞪着寒雪,“你想要的安宁,朕可以给你,但你记牢了,既已侍寝,你这辈子都是朕的女人,即便死,也要给朕死在皇宫里。” 寒雪看着玄启怒气冲冲地冷哼着拂袖而去,突然两眼一酸,好想哭。这条路,是她自己的选择,即使会在这深宫中孤老终身,她都不会去后悔。 在她看来,这入了宫的女子,都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退一步是深渊,进一步是地狱,选哪一边,都不会好过。地狱深渊,不过看谁拉一把或是推一把。现在,是她自己将自己推下了深渊吧,可至少她以后可以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不用理会宫廷里那些波云诡谲肮脏阴暗的交易。 她,该是庆幸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四章 三道圣旨 因着昨夜“侍寝”到天明的待遇,寒雪得以在胭脂泉中沐浴,而不是醒来便被立刻遣送回留芳宫。(..info好看的小说)待宫人伺候她沐浴梳妆完毕,寒雪本想立刻离开承欢殿,不想,却是在此时接到了一道令她惊愕不已的圣旨。 “新进秀女纳兰寒雪,蕙质兰心,温柔可人,甚得朕心。即日起,晋封为正五品嫔,赐号,云。赐居明华宫主殿玉泉殿。钦此!” 这一道圣旨甫下,便立即传遍了后宫。后宫无一不为之震惊,纷纷猜测这个新封的云嫔到底有何能耐,初次侍寝便被封为正五品的嫔位。昨夜在承欢殿侍寝一夜,已是破了规矩,如今,又被晋封,住的还是明华宫的主殿,一时,认识的不认识的,各种羡慕嫉妒恨,在暗处迅速地生根抽芽,疯狂地生长起来。 寒雪被宫人领着进入收拾妥当的玉泉殿,香染早已在殿中等候,一见寒雪,立刻高兴地迎上来道: “恭喜云嫔主子得蒙圣恩。” 寒雪苦笑着扶起香染。喜?何喜之有?如果香染知道她这一夜发生了多少事,她还会觉得这是喜事吗? 原本,寒雪以为自己此番是会被贬入冷宫的,可待玄启走后,苏尚寝带着宫人进来收拾时,她震惊地发现,那床单之上赫然映着点点落红,而她左臂上的守宫砂也不翼而飞了。更令她难堪的是,她竟然连那血红色的圆点是如何没有的何时没有的都不晓得。 天知道当收拾床铺的两个宫女对着她暧昧地笑时,她羞恼得几欲发狂。昨夜她睡得很沉,并不知道玄启到底是用了怎样的方法,她居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明知她和玄启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又忍不住心虚,标志着女子贞洁的守宫砂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没有了,让她如何能装作若无其事呢? 然而,这一道赐封的圣旨没有让香染高兴多久,也没让那些准备来找麻烦的妃嫔有时间动作,就连第二次来传旨的韩征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来,他们的陛下翻起脸来,竟是比眨眼还快! 寒雪被禁足了!禁足期间,明华宫的一切用度减至三成,原因是她触怒天威还不思悔改,如果没有圣旨传召,她这辈子,休想再踏出明华宫的宫门。 这第二道圣旨拿到手里,寒雪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百味掺杂。果然,那个男人兑现了他许她“一世安宁”的承诺,可为什么多此一举封她为云嫔呢?帝王心,果真难测。 寒雪被禁足的消息,立刻像插了翅膀的蝴蝶,飞遍后宫,就连正在同皇后等人吃早茶的太后都被惊动了。原本,太后想去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皇帝刚下旨晋封就被禁足,可是还没等太后的脚步迈出长乐宫的大门,玄启对寒雪所下的第三道圣旨的消息,又立刻传进了太后的耳朵,生生将太后的鸾驾半路挡了回去。 “任何人未有上谕,不可踏入明华宫半步。违令者,以抗旨之罪论处。” 同样简单的一句话,却是将明华宫,变成了冷宫之外的第二座冷宫。 听闻这个消息,心存妒恨的女人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一个等于入了冷宫的女子,还有什么威胁呢? 可是,彼时,她们都不知道,命运之轮早已按照命定的轨迹开始旋转,这个女子的际遇,将会成为她们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梦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五章 一心求宁 时光匆匆过去一年。 自寒雪被禁足的那一日起,玄启则按着规矩,只翻新进秀女的玉牒牌。每一个貌美如花的秀女,都承了圣恩,并被赐予位份,但,没有一位,能得到高于寒雪的位份。最高的,也只有户部尚书的女儿苏静萱,被封为静贵人,算是秀女中最受宠的一位。 然而,后宫雨露均沾的景象,只维持了这一个月,之后,圣宠不衰的光环,仍是绯容华萧湘的。玄启对她的宠爱与日俱增,几近过分的宠溺和纵容,终是将绯容华的圣宠推向了高峰。 可是玄启并没有再晋绯容华的位份,只为她换了居所,迁入了天阙宫的一处偏殿,沉香殿。但是,这道恩旨比晋位都来得让绯容华高兴。沉香殿与紫宸殿同在天阙宫,这就意味着她萧湘是除了皇后之外,唯一住进了天阙宫的妃嫔。这层荣耀,别人只有艳羡的份,又有谁敢说她“受宠若此,还只是个容华”这样的话来笑话她呢?成为了后宫笑柄的,是那个刚被封了云嫔便成了冷宫弃妇的纳兰寒雪吧!美貌又怎样,云嫔又怎样,侍寝到天明又怎样,最后陛下还不是经常留恋于她的软榻之上,缠绵不去吗? 一年的时间不长,可对入了冷宫的妃嫔来说,该是像经过了百年那么长的。唯有寒雪,可以活的恬然自得。 经过这一年幽静平和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寒雪更显得出尘脱俗,本就如空谷幽兰的空灵气质,此时更是发挥到了极致,犹如九天玄女一般,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然而,再美的容颜,无人欣赏,也不过是徒劳而已。可寒雪却从不在意这些,只躲在这一隅小小的天地间,享受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一年来,玄启再也没有召寝过寒雪,即使在新年家宴上,也不见寒雪的身影。而因着寒雪刻意的回避,后宫似乎早已忘记了玉泉殿里,还住着一位“失宠”的云嫔,偶尔有人想起,也只将一年前那三道莫名其妙的圣旨当成是饭后茶余的闲话。 寒雪安静地呆在玉泉殿中,终日以书画曲艺为伴,宫中的事,她隐隐从香染的口中听得一些,每每看见香染因为后宫那些人取笑她而生气时,寒雪也仅是一笑而过。 后宫本就是个人情薄凉的地方,因着寒雪“失宠”,那些黑心的宫人竟暗中克扣起明华宫的月例来,更有甚者居然直接叫香染拿银子来买。眼看着送来的粮食蔬果一日比一日少,衣衫一日比一日旧薄,香染的心里也越来越焦急。她不怕吃苦,却是怕寒雪渐渐清减下来的身子终有一日会支持不住。寒雪不忍香染跟着自己遭受刻薄,想将香染发还内务府,给她重新找个主子,可香染宁死不依,还因此在寒雪面前哭得昏天黑地,无奈之下,寒雪也只得作罢,主仆二人相依为命地过起了清闲的日子。 明华宫,原就是个花草繁茂的宫殿,一年四季花开不断,反是让主仆二人得以苦中作乐,常常以花草为食材,研究些新奇的食物,日子过得倒也惬意。寒雪在这里一心求宁,至于明华宫外谁得宠谁失宠,谁风光谁落魄,都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她宁静淡泊的心情。 每日,箫声伴着繁花树影,在玉泉殿的上空盘旋不去,而寒雪的萧声,也成了香染闲暇之时最爱的享受。 可,寒雪却不知,在那金雕玉砌的凭栏之上,同样有一个男子,每天都会坐在金銮龙椅上,听着玉泉殿每每在傍晚时候,必会响起的清灵婉转的萧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六章 幽幽萧音 宣政殿的偏殿内,玄启正坐在高高的龙案后,头向后仰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宣政殿原本是帝君每日临朝听政的地方,偏殿则是上朝前后休憩或者接见大臣的地方。如今,玄启却是习惯连奏章都在这里批阅,而不是搬回天阙宫的御书房里,这倒是省去了宫人每日搬运奏章的麻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每日在此处处理政务呢? 明华宫离紫宸殿虽远,可距宣正殿却是最近的。袅袅箫音幽幽传来,飘渺而清晰,之前,他从来不知,她的萧艺有着足以媲美她琴技的魅力。 玄启揉揉酸痛的眉心,静静地聆听飘扬在远处的那阵悠扬的箫声,心中因一日政务纠缠而泛起的烦闷也渐渐归于平静,脑中似是擂鼓般的胀痛也缓和下来。 一年前入宫的十六名秀女,如今三死两废,为的,不过是那些暗藏于心的阴谋和贪欲。玄启原以为自己早就看惯了后宫妃嫔之间尔虞我诈的嘴脸,可当他处死那些因为**而扭曲了人性的人时,他的心还是不忍的。即使他从不插手后宫的争斗,但每每对着那些妃嫔,心中仍是烦闷不已。放眼天下,大概再也没有人,能给他如同那个女子所能赋予他的宁静平和了吧。 原以为,他可以不去在意她的音容笑貌。原以为,他可以不去在意所有有关她的消息。可他仍是控制不住地恋上了她的箫声,而这箫音,竟是成了他每日繁忙政务中的一点慰藉。所以,他喜欢在宣政殿里批阅奏章,只因这里有她的箫音遥遥相伴,让这寂寞的为君之路变得不再那么孤独单调。 已有一年没见到她了,而这一年里,这个倔强的女子,都不曾对他说过一句软话,这让玄启气闷不已。求他,真的有那么难吗?是他真的不值得她依靠,还是他在她的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呢?一想到这些,玄启心中就怄得慌,所以,他知道明华宫受到了势力宫人的薄待,他也不管,只想用这种手段来逼她求他。只可惜,他始终猜不透这个小女人的心思,更低估了她骨子里的清高傲气。他这才明白,这个女子,是真的不愿意要他的宠爱,而不是欲拒还迎的把戏。这个认知,比起侍寝那日她的抗拒,更令他如鲠在喉,成了他心头的一根芒刺。 想着想着,玄启就突然觉得莫名生气,怎么一碰上她的事,他就不能豁达了呢?玄启心烦意乱地将桌面上的奏章挥至一边,不想,那箫声似是感应到什么似得,在玄启起身走出宣正殿的同时,戛然而止。 玄启皱皱眉,转身看向箫声消失的方向,怔怔地望着隐藏在树影之后的一角殿宇兀自出起神来。 “陛下,您怎么了?”韩征担忧地问,以为玄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玄启没有应声,只更加拧紧了眉心望向那一处殿宇。 按理,这箫声每日必会响近一个时辰方会停止,可今日突然中断,莫不是吹箫之人有什么不妥? 玄启沉默了许久,起步之时,却是转了方向,朝着远离紫宸殿的方向而去。 韩征瞅了一眼玄启离去的方向,多年侍奉左右的经验让他立刻猜中了九分帝王的心思。 望了望离黑还早的天,韩征以眼神示意众人远远跟随在身后,自个儿则快走几步,跟上玄启的身影。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七章 久违的脸 明华宫的园子里,满树芳菲竞妖娆。 寒雪独自一人站在树下,感叹着满树芳华的绝艳美丽。她素来不喜欢过于绚烂的东西,唯有这桃花,并不让她觉得张扬,反是有种美到极致,便成苍凉的怜惜感。 谁都不知道,这明华宫中应景而开的桃花,竟是比御花园中的还要耐人寻味几分,玄启甫踏入明华宫寥落的宫门,便被这没想到的满园芳华惊得赞叹不已。然而,即使桃花再美,待玄启的目光寻到那一抹纤细柔媚的倩影时,也立刻在他的眼中失尽颜色。 只见寒雪着了一件浅粉色的蚕丝罗裙,粉/嫩的身影立于桃花之中,纷纷飘落的桃花与她的衣裙融合在一起,一时,分不清哪里是花,哪里是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一手握着一只紫玉长萧,一手拽着一只桃花花枝,精致的侧脸嚼着浅浅的笑意,明亮乌黑的水眸盯着桃花出神,及膝的墨玉乌丝只由丝带简单地扎成一束,柔顺如丝绸般垂落在身后随着清风起舞,飘逸的广袖几乎长及地面,更将她如仙似幻的身姿衬托得皎然出尘,只一眼,便让人心悸不已。 香染抱着寒雪的披衣出得屋来,惊讶地发现正站在院中望着寒雪出神的玄启。香染撇撇嘴,有些不甘愿地俯下身去,纵然她对玄启这一年来对寒雪不闻不问的态度有所不满,也不能随意废了礼数。 谁知,香染刚要下跪,却被玄启挥手阻止,韩征见状,识趣地拉着诧异的香染退至一边,将空间留给这别扭的帝妃二人。 玄启抬步走向寒雪,只听得那个被他回想了无数遍的声音柔柔地响起,粉唇轻启,吟出一首诗来: “传世有桃花,万枝灼彩彤。粉妆深缀浅,又见春归处。” 寒雪嗅着浅浅桃香,唇边绽开一朵嫣然极致的笑,这一抹笑,看在玄启的眼中,再一次牵动起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再也无法坦然平静。 “妙诗,妙景,妙人。” 这个女子,果然对他有着一种不一样的吸引力。不止是她的美,还有她出尘脱俗的气质,都让他不能放手。本以为这种吸引力在这一年间早已沉淀下来,可当见到她的那一瞬间,玄启才惊觉,这份悸动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沉淀而消退,反是愈加香醇浓郁起来。 “云嫔好兴致啊。” 淡淡的语气,短促的语句,骤然钻进寒雪的耳朵,令她当即怔愣在原地,只以为是自己的幻听。然而,她的世界,在玄启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的时候,剧烈地晃动起来,一双水眸随着明黄的颜色闯入视野而逐渐扩大瞠圆,待那张久违的俊美面容完全呈现在眼前时,寒雪握着玉箫的手愈加用力地握紧,须臾的惊愕之后,眸中的难以置信再一次退成无波的平静,可是,不稳的声线,仍是泄露出她些许尚未平伏的紧张。 “嫔妾,参见陛下。” 作者题外话: 美到极致,便成苍凉。 这是安意如《世有桃花》中的一句话。用来形容桃花,?雪觉得实在妙极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八章 静女其姝 玄启总觉着,“嫔妾”这一句自称从寒雪口中唤出,似是有着些许自嘲的意味。 寒雪心中,对这两个字也确实是存了计较的。但凡女子,都不会愿意做妾室吧?而且,一个嫔而已,没有迎娶仪式没有婚书,一道圣旨就可以册封的嫔位,某种程度上来讲,她连妾室都是算不上的。即便她从不觊觎中宫的位置,也没想要更高的位分,可她这样一心寻求唯一的女子,如何能不排斥呢? 然而,这份计较和排斥,只能因着“夫君是皇帝”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变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看着这样柔顺的寒雪,玄启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对她的恭敬不以为意,谁知道她表面的柔顺下,是不是又存了其他编排他的心思呢? “云嫔不必多礼。(..info好看的小说)”玄启拉着寒雪的手扶起她轻盈了许多的身体,锐利的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紫玉长萧,眉宇微扬,便又恢复到淡漠的样子,“咦?朕倒是不知,云嫔的萧艺,比起琴技,还要更胜一筹。” “承蒙陛下谬赞。嫔妾不敢当。明华宫中没有古琴,嫔妾只是借这玉箫虚耗时日罢了。” 呵,好一个谦恭有礼谨小慎微的纳兰寒雪。当初他夸她琴技卓绝的时候,怎么不见她如此谦虚呢? “谬赞?云嫔的意思是说,朕方才的话,是‘谬论’喽?”这话一出口,玄启就像咬掉自己的舌头。该死的,他明明不想说这个,他其实是真心想夸她,为何话一出口,就变了味道呢? 寒雪颦了颦眉,心下有些恼意横生。他这是做什么,时隔一年才来找她出气吗?好啊,他想她温顺,她做给他看便是了。 “嫔妾多谢陛下夸讲。” 寒雪趁着欠身道谢的动作,巧妙地将手从玄启的掌心挪开。手中的充实感突然空下来,连带着将玄启的心也抽空了一般,总觉得少了什么,更没有心情去理会她这句看似迎合实则夹着浓浓火药味的话。 玄启讪讪地收回手,抬眼望了一眼满园应季的各种花卉,顿时兴致大好。 “云嫔既然悠闲得很,就陪朕看看这明华宫的景色吧。” 帝妃二人一前一后地穿梭在百花从中,说是赏花,却是各怀心思。玄启几次想开口,可因着寒雪在他身后故意保持了距离,话到嘴边,又被他吞了回去。 寒雪低着头,目光落在玄启绣着龙纹的袍摆上,玄启回过头,看见她一双浓密纤长的羽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剪影,恬淡精致的绝色容颜让他心中一动,贪恋地凝视着她,眼底有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如水温柔,只当是她的美,才令他如此失神。 寒雪木然地跟在玄启身后,来回摩挲着玉箫的手指显露出她此刻有些心不在焉。片刻的愣神,她竟然没有发现身前的玄启突然顿住了脚步,而她就这样径直地向他走去,在她即将撞上明黄色的背影时,寒雪惊觉回神,想要收住脚步已是来不及了。不想就在她撞上玄启后背的一瞬间,玄启突然回过身来,张开双臂将她柔软清香的身躯拥入怀中。 玄启笑弯了一双好看的眉眼,温柔的目光凝得寒雪不自在地垂下头去躲开他的注视,仿佛眼前站着的,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翩然俊美的男子,一时让她忘了推拒。 玄启微微一笑,很自然地拉起寒雪抵在他胸口的小手,肩并肩地朝着玉泉殿的方向行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九章 冲冠一怒 天渐渐泛起暮色,玄启拉着寒雪的手迈进有些昏暗的玉泉殿内,香染自觉地上前将灯盏点亮,待玄启看清殿内简朴清平的摆设,视野所及之处,让他心中阵阵紧缩,眼中平添一丝难耐的怒火与心疼,握着寒雪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 偌大的玉泉殿内,除了桌椅床柜等生活必须的家具,几乎,可以用空空如也来形容,唯一入得了眼的,大概只有那盏烛火通明造型奇异,同时还点缀着斑斑锈迹的十五连枝灯了。 下旨将寒雪禁足之时,他曾明令将明华宫一切月例用度减至三成以示惩戒,他料想主仆二人的日子会过的朴素一些,可没料到竟然会清苦若此。按理说,以正五品嫔位三成的月俸,这明华宫又只有她主仆二人,就算她们遭遇了宫人的冷眼,也不至如此。(..info好看的小说)想必,寒雪所遭受的冷遇,远远不止他所知道的被势力宫人薄待了那么简单。 然而,这个倔强的小女人,竟然从来没有过一句抱怨,只安安分分地呆在这里,守着她的执着,这,让他尝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这样的她,让他更加想要撕掉她倔强高傲的外表,看看被她深藏起来的属于女人的柔弱。 玄启拉着寒雪在殿内唯一一张老旧的木桌前坐下,松动的桌身经不起二人的碰触,竟然很不客气的轻晃了晃,这一晃,只晃得寒雪面色有些微窘尴尬,同时也彻底激起了玄启的怒火。 “韩征,将负责分配明华宫每月月例用度的掌事太监给朕绑来!朕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奴才胆敢奴大欺主,把明华宫搞成如此模样!当真是可恶至极!” 平日,不受宠的妃嫔遭受刻薄冷遇,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可这一次,那些贪心之人犯到了皇帝的手里,恐怕这下场是逃不得一个死字。更何况,韩征看的出,这位帝君对这个不受宠的云嫔,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在意。韩征暗叹一声,即使他不赞同宫人势力的做法,也不愿看着这宫里再多添几缕亡魂。身为奴才,这命,早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了。 “且慢!”寒雪出声阻止了韩征迈出殿门的脚步,“陛下,这件事,陛下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以吗?” “不准!”玄启咬牙切齿地怒道:“朕堂堂一国之君,岂容有人在朕的眼皮底下胡作非为?” “那,嫔妾恳求陛下可以从轻发落。” 待玄启说出“不准”二字之后,她仍是不放弃的说出这一句,无疑又是忤逆的。但是,让她眼睁睁地见死不救,也是实在做不到的。 “你求朕?”玄启倏地收紧凤眸,意味深长地盯着寒雪微蹙的眉下一双干净的眼睛,这个蠢女人,不为自己求他,如今,却为了欺负她的奴才轻易地对他说出“求”字,她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想显示她很宽容大度吗? “是,嫔妾求陛下,能不计较,便不计较吧。嫔妾,并不在意这些。” 寒雪淡然而坚定地语气,让玄启突然间想起一年前,她求他许她安宁时同样坚定淡然的眼神。只是,她的无所谓,总让他觉得只有面对他时,她才会表现出这样的不屑和不在意。似乎从她一年前入宫开始,那个在宫外表情灵动的女子就不复存在了,倒是她的性子一如既往地固执。这样的她,没了最初的随意,却让他无力而愤懑。 “朕才知道,原来朕的云嫔是个如此宽厚之人。”玄启沉声道:“纳兰寒雪,你觉得你一年前对朕说了那番话后,如今的你,还有什么资格来求朕呢?你又凭什么认为,朕会答应你的请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章 云嫔之尊 听闻玄启的话,寒雪的脸色明显白了白,平静无波的眼底有了些微的光华波动,微张了粉唇,终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是的,她有何资格呢?说的好听,她是个不受宠的云嫔。说的不好听,她不过是个顶了名分的囚徒。她拒绝了帝王的恩宠,折辱了他作为帝王的尊严,他没有将她赐死,已是莫大的恩德。她又有什么资格,以待罪之身请求他呢?她计不计较在不在意,又能怎样呢?生死荣辱,不过是他一句话罢了。 “陛下,嫔妾,是没有资格。”寒雪咬咬唇,艰难地开口道:“但,嫔妾请陛下不要将这里当成审问的公堂。陛下曾答应嫔妾,许嫔妾安宁。[..info超多好看小说]陛下若将人带来这里审问,传出去,难保不会被别人以为是嫔妾耐不住清贫而向陛下告状。以后,恐怕嫔妾再也不能维持这样的安宁了。嫔妾斗胆,请陛下移驾他处,至于陛下要如何处置这件事,嫔妾无话可说。” “好一个无话可说。”玄启握紧拳头,气恼地瞪着寒雪,这个女人,总能轻易地击碎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她就不能像其他人那样,驯服一些吗? “纳兰寒雪,你三番四次忤逆犯上,别以为,朕不敢杀你。” “这天下都是陛下的,嫔妾不认为陛下有什么事不敢做。何况,嫔妾的命本就是陛下救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陛下想要,尽管拿去。”寒雪苦涩地笑了笑,她其实不想惹他生气,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跟他针锋相对,初遇时的温言软语,不过是一场过往云烟的幻梦吧。 “嫔妾只是不明白,陛下既然不杀嫔妾,又为何不让嫔妾出宫去?何苦留着嫔妾专惹您不顺心呢?” “放你出宫?”玄启单手撑着轻晃的桌面站起身来,上身隔着木桌倾向寒雪。他伸出手捏紧寒雪的下巴,也不顾寒雪因为疼痛蹙在一起的眉心,只用危险的目光锁紧她的视线道: “朕可舍不得。在宫外时,朕就喜欢你这张脸。放在身边当个摆设也是好的。而且朕说过了,你既然已经入宫,这辈子都是朕的女人,死,也要给朕死在皇宫里。你不在意过这样的日子,朕可是心疼的紧。朕舍不得看你如此落魄。朕决定,正你云嫔之尊。” “云嫔之尊?”这是什么意思?寒雪疑惑的看着玄启,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涌起。 “没错。”玄启冷笑着放开寒雪,“云嫔心地纯善,宽容大度,朕特免去云嫔禁足的惩戒。从明日起,正五品嫔位该有的恩赏,明华宫一样都不会少。” “陛下!”寒雪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跪于地面求道:“陛下,嫔妾喜欢一个人呆在这里,陛下许了嫔妾安宁的,陛下金口玉言,请陛下……” “朕反悔了。”玄启毫不留情地打断寒雪的话。 “从今而后,安宁也好,争斗也罢,你都要自己面对。你想置身事外,朕偏不让你如愿。你不要朕的宠爱,可以,朕不勉强。朕要你自个儿看清楚这宫里受宠与不受宠的差距,朕要你心甘情愿地想要留住朕的宠爱。”说罢,玄启便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寒雪软软地坐在地上,哀伤地看着玄启的身影消失在玉泉殿内。巨大的恐慌和无助笼罩了她,只让她觉得自己无力地向着一个深渊坠去。终于,她还是逃不过这样的命运。或者说,她的命运,早在决定入宫的时候,便被无情地捆绑,再容不得她说半个不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一章 温香软玉 玄启一路夹着盛怒回了紫宸殿,差韩征将负责明华宫月例用度的掌事崔尚传到眼前。这崔掌事本是个胆小怕事之人,被玄启的天威一吓,只觉得浑身发软惊恐万分,什么都招了。这一招,居然还牵扯出二十余名宫人。玄启干净利落地做了处置,将包括崔尚在内的三名主犯赐以杖毙之刑,其余一律杖责五十后贬入暴室。之后,解除明华宫一切禁令的圣旨和内务府新调拨的六名宫女两名太监,便一齐被送到了玉泉殿。 这样的转变,是香染乐见的,她顶着玉泉殿掌事宫女的名头,领着新来的宫人按着寒雪的喜好重新布置玉泉殿,仅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原本空旷寒碜的殿阁便立刻换了另一番面貌,几乎令人认不出来。 上好的楠木桌椅,透着光亮的上等瓷器,金炉熏香,软床纱帐,玄启甚至将自己珍藏的古琴也下赐到明华宫中。总之,按着寒雪的品级,该有的一样不少,旧的器具全部换新,唯有那盏生锈的十五连枝灯甚得寒雪的青睐,在寒雪的坚持下才被保留下来,此时亦是经过手脚麻利的宫人重新打磨,露出了原本的青铜颜色。 寒雪没有理会玉泉殿里的喧闹,只是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满庭的月华花影,在心中为那几个被赐死的宫人难过。她怎么也没想到,“杖弊”、“赐死”这样人命关天的决定,会从那个儒雅的人口中轻易地说出,她总有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负疚感。而她平静的日子,怕是不能维持多久了。走出这道宫门,以后无论她愿不愿意,都会碰到一些无法避免的事吧。又有谁会相信,不是她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走出明华宫呢? 事实上,这道解除禁令的圣旨很快便传的人尽皆知。有人不以为意也有人疑惑不已,绯容华萧湘更是带着浓重的焦虑,猜测着隐藏在这道圣旨背后的真正意图。 自从绯容华搬入天阙宫的沉香殿之后,玄启每月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宿在这里,只有偶尔召幸其他妃嫔或是独寝之时,才会回到紫宸殿。 此刻,暖帐高烛清香萦绕的沉香殿中,玄启正趴卧在锦被上,让绯容华给他推拿松骨。绯容华这一手推拿的技艺,后宫乃至太医院都是无人能及的,这也是为何他喜欢宿在沉香殿的缘故之一。然而,这又何尝不是绯容华留住帝宠的手段之一呢? “陛下……”绯容华将自己温香软玉的身子轻覆上玄启的后背,柔若无骨的双手仍是力度恰好地揉捏着他肩颈处的肌肉,换来玄启一声轻松舒适的叹慰。 “湘儿推拿的手艺愈见精湛了,朕得好好赏你才行。” 玄启舒服地翻个身,顺势将绯容华揽入怀中,抚弄着她柔软的发丝,“湘儿想要什么样的赏赐呢?” “能让陛下开心,便是嫔妾的福气了,哪里还敢要什么赏赐?”绯容华娇羞地将玉脸埋进玄启的胸膛柔声回道。 她一向都知道,玄启一向喜欢娇柔恭顺的女子,无论平日里她有多么恃宠而骄,每每在夜里面对玄启之时,她永远都是一只温顺的小绵羊,永远都是一副风一吹便会吹折的怜人柔美的摸样。 “陛下,”绯容华趴在玄启的耳边吐气如兰,“嫔妾听说,今儿个,陛下免了玉泉殿那位云嫔妹妹的禁足令是吗?” “嗯。湘儿的消息真是灵通。”玄启将佳人的娇躯揽紧几分,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玄启从来都知道,这宫里的消息一向传的飞快,他前脚下旨,后脚就有人将消息传遍六宫,该传的不该传的,不是帝王可以控制的事。所以,他也懒得去管,只要无碍于江山社稷,就让他们传去,也算是为这沉闷的后宫多添几个闲谈的话题。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二章 妒心暗生 绯容华将娇俏的下巴抵在玄启的肩窝处,纤长的手指轻抚着他胸前的锦扣,笑得妩媚倾城。 “陛下,嫔妾还听说,陛下今儿去了云嫔妹妹的玉泉殿,是吗?” “哦?怎么,湘儿吃醋了?”玄启好整以暇地捏起她的下巴,“朕怎么闻着屋里到处都是酸味儿呢?” “是啊,嫔妾吃醋了,而且,还很酸。”绯容华挪挪身子,趴进玄启的怀里,贴着他的唇边柔柔说道:“云嫔妹妹是个美人儿呢!虽然嫔妾只见过她一次,却是对妹妹印象颇深。陛下不认为,云嫔妹妹是个很特别的可人儿吗?” 特别吗?大概吧,敢拒恩,还敢和他顶嘴的女子,在这后宫之中,的确是特别的吧。不过,她那种避他如蛇蝎鬼魅的态度,细细想来,仍是让他火大不已。 绯容华看着闭上眼一语不发好似入寐的帝王,心中一把妒恨的阴火噌噌窜烧起来。三年来,她自认对这位帝君的脾性摸得几分,有时,他越表现的不在意,就越是说明,那东西已是让他上了心的。 “陛下,如果有一天您又喜欢上别的女子,嫔妾不求别的,只求陛下偶尔能想起嫔妾就好。”绯容华绞着黑亮的发丝,语带惆怅地说道。 这番听似乞怜,实则带着些许试探的话,让玄启不悦地微颦了眉心。他缓缓睁开眼,平静幽深的目光看进绯容华带着隐隐期待的眼底。这样的平静,只让绯容华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 糟糕!她怎么一时忘记了,这位帝君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耍心思来窥探他的内心。 “绯容华多虑了。” 玄启拉开绯容华环着自己腰身的手臂,起身取过外袍披上,没有苛责,没有安抚,仍然是那个看起来温文儒雅的帝王,但这一声“绯容华”,却是让满怀期盼的人冷了心,体味到他平静表面下微微蕴藏的怒意。 “陛下,这么晚了您去哪儿?”绯容华见玄启要走,连忙伸手揪住他的袖摆,双眼蒙上薄薄雾气,可怜兮兮地挽留。 “湘儿先睡吧。”玄启轻柔地拉开绯容华捏着她袖口的手柔声道:“朕还有几本折子没批完,都是明天上朝要商议的大事,不得不看。湘儿就不必等朕安置了。嗯?” 玄启轻捏了她的下巴以示安慰,嘴边柔和的笑意并没能暖透她已经冰掉的心。绯容华咬着唇,幽怨地看着玄启消失在帐幔外的身影,沉默片刻之后,她突然抓住里层的纱幔用力一拽,浅绯色的纱幔狼狈地飘落下来,帐顶编织的翡翠玉珠“哗啦啦”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素玉!” 绯容华的心腹婢女连忙走进内殿,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素玉,你在这宫里不是人脉很广吗?你马上去给本主打听打听,陛下今儿个,为什么会去了明华宫那个狐狸精那儿?还有,本主要知道,陛下在那儿都干了些什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三章 慈安太后 看着镜子里一身正五品嫔位的打扮,寒雪无奈地叹了口气。真不知她一旦迈出明华宫的宫门,以后迎接她的会是怎样的日子。 “小姐,您就别哀声叹气了。您不是常说‘既来之,则安之’吗?咱们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香染就不相信,这宫里的女人还一个个都会吃人不成?” “是啊,这宫里的女人不仅会吃人,而且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寒雪嬉笑着,想故意吓吓香染,“走吧,去晚了,又不知道该惹出什么事端了。” “太好了!”香染高兴地拍着手,“小姐终于不用待在这个小笼子里受罪了。”她相信,就凭自家小姐的才貌,只要走出去有机会接近龙公子,不,是接近陛下,一定会得到陛下的宠爱的。到时候,她就不怕再有人欺负小姐了。 寒雪无奈地笑了笑,走出这座小笼子,她踏进的不过是小笼子外的大笼子,有什么欣喜可言呢? 慈安太后乃是先帝的贵妃,更是当今天子的生母,听说,是一个和善慈爱的人。也因为她温和悲悯的性子,先帝在世时,亦是极为得宠的。这样的太后,应该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吧! 寒雪本想捡个不早不晚的时间过去,既不会因为太早被人说是有意献殷勤,又不会太晚被说是礼数不周全。(..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这一天,这后宫的女人们似乎串通好了一般,都早早地去了长乐宫,就连一向习惯晚到的绯容华也提前赶到,寒雪仍是意外地成了最晚到的一个。 “启禀太后娘娘,明华宫玉泉殿的云嫔主子正在殿外候着,等您传召。”长乐宫掌事宫女黎幽姑姑走进殿内禀道。 “云嫔?”慈安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盏想了想,这才想起一年前那道将她半路拦回长乐宫的圣旨。 “哀家想起来了,就是一年前那个刚晋封,就被陛下禁足的云嫔吧?”慈安太后顿时有些好奇起来。 “让云嫔进来吧。哀家,倒真是很想看看她。”她一年前,就对这个能将一向喜怒无形的宝贝儿子惹得龙颜大怒的女子感到好奇了。 寒雪微低了螓首,忐忑地走入殿中,有点儿发怵地抬起眼皮偷瞄了眼两边坐着的表情各异的女人们,被宽大的袖口掩住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心下只当两边的女人都是木头,直直向着太后和皇后行请安礼: “嫔妾,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长乐无极。” “云嫔免礼吧。”太后立刻对声音甜润清亮的寒雪起了好感,“你且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你。” 话音一落,屋里的女人们全部将视线转向寒雪,想看看这个女子的庐山真面目。尤其是绯容华,一双美眸更是狠狠地盯着她,似是要看穿她一般一瞬不瞬地盯着。 寒雪敏感地觉察到众人的注视,她很是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像瞧怪物一样好奇探究的目光盯着。 她缓缓地抬起来,直视着打量她的太后和皇后,当那张皎然出尘的脱俗面孔毫无遮挡地暴漏在众人面前时,就连太后身边一向对美人没什么概念的黎幽姑姑,都不禁暗叹这个如仙女一般飘渺清幽的妙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四章 宫中诸妃 那一瞬间,寒雪总觉得落在身上的目光道道犹如无形的芒刺一般,扎得她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逃得远远得再也不回来。 “你叫纳兰寒雪?” “是。”寒雪乖巧地回答。 “皇后曾经跟哀家说起过你,说你是个大美人儿呢。瞧这小脸儿,果然生得可人,让人看着就喜欢。”太后慈爱地看着寒雪笑,不知怎么得,她特别喜欢寒雪这双清澈的黑眼睛,只第一眼,就让她喜欢上了这个看起来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谬赞了。嫔妾不敢当。”寒雪脸红了下,连忙低下头去弯身行了个礼。 “云嫔妹妹不必拘礼了。咱们都是宫里的姐妹,以前因着陛下的禁令,本宫也不好去明华宫探你。现在云嫔妹妹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以后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本宫即可。”箫皇后友好地笑着说,温和大气的风范,不愧贵为母仪天下的一国之母。 “云嫔还不认识在座的各位吧?皇后,你就给云嫔说说好了,让她跟大家都熟悉一下。”太后执起茶盏说道。 “诺。” 皇后箫婉起身拉起寒雪的手,挨个将宫里的妃嫔介绍给寒雪听。寒雪一边礼节性地笑着,一边在心不屑地讽刺了玄启几句: 哼,果然是个三心两意的男人。(..info好看的小说)这么多的女人,他能同时爱几个呢?可怜了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更可气的,是她即将莫名其妙地走上跟她们共侍一夫的悲惨命运。 在座的妃嫔,除了皇后、贤妃、绯容华她见过,剩下的除了静贵人苏静萱,都是陌生的面孔。其中,不乏有比寒雪位份低一两个品级的妃嫔,她们向她行礼时,寒雪有些不太适应,只能僵硬地笑着示意她们不必多礼。寒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摆弄的木头娃娃一般死气沉沉,丝毫没有居于人上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如果她每天必须忍受这样的日子,还真不如直接把她丢回冷宫去让她自身自灭来的痛快。 这个东方玄启,果然是明知道她无法忍受,所以故意将她拖出来饱受煎熬的吧!真是即可恶又恶毒的男人! 寒雪脸上笑意盈盈,心里却是暗暗骂了玄启一句。 贤妃礼节性地客套着,好似无所谓的态度让人看不出她真实的想法。而绯容华则是有些阴晴不定地盯着她笑的有些假,这让寒雪有一种如芒在背又摸不着头脑的森冷感,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御前最红的宠妃。而静贵人,则是带着得意洋洋的笑,挑衅似地看着寒雪,行礼也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分明是没将“云嫔”这个名号看在眼里。 寒雪与静贵人本是同一届的秀女,如今,则是当初十六人中唯一有资格到长乐宫行定省礼的两位。虽然静贵人只是正六品的位份,不过也只比她低两个品级而已。更何况,人家静贵人,可是比她这个云嫔要来的受宠。当初还是秀女时,静贵人就总是看她不顺眼,明里暗里找她麻烦,人前人后出言排挤,甚至连与她交好的叶冰也没少被她折损。如今她仗着得宠,自是要在寒雪面前好好炫耀一番,专门想要给寒雪添堵。不过,静贵人这如意算盘可是打错了呢,她纳兰寒雪根本就没在乎。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五章 明枪暗箭 见寒雪没有任何不悦,静贵人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常态,上前热络地拉起寒雪的手,眼含秋水地做出惊喜中还带着点儿心疼的样子。.info[] “寒雪妹妹,”静贵人慌乱地捂了嘴,“呀!静萱还是习惯这么喊寒雪妹妹呢。寒雪妹妹的位份比我高,是静萱失礼了,寒雪妹妹不介意吧?” “呵呵,不介意。”寒雪僵硬地抽了抽嘴角,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怎么会介意呢?而且,这位静贵人什么时候喊过自己“寒雪妹妹”呢?听着就好肉麻。她要演戏嘛,她陪她就是了。 “唉,这一年,真是苦了寒雪妹妹了。(..info无弹窗广告)你都不知道,你被禁足的时候,静萱跟叶美人都哭了好几天,以为再也见不到妹妹了。如今,陛下正了妹妹的云嫔之尊,真是可喜可贺。” “说到这件事,哀家很好奇,很想知道一年前陛下怎么会突然禁了云嫔的足呢?”太后没有理会静贵人梨花带雨的矫情哭诉,只是很期待地问出了盘桓在心中好久的问题。 太后这个问题一出口,立刻将众人的注意力再度拉回到寒雪的身上。就连一向淡然的年嫔,也好奇地望向寒雪,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 寒雪早就想好了隐晦的说辞,若让别人知道她当初被禁足的理由,恐怕,又将引来一场无妄之灾吧。 “回太后娘娘的话。是嫔妾不懂事,惹怒了陛下,这才被禁足的。” “就这么简单?这倒是稀奇得很。”一直没有开口的绯容华冷笑着呷了一口茶道:“陛下一向是个温和宽厚的人。倘若只是因为云嫔妹妹初入宫廷,不懂事才触怒了龙颜将云嫔妹妹禁足,而且一禁就是一年,这样的举动,可不像陛下平常会做的事。” 这一番话,立刻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谁都听得出来,绯容华话里有话,分明是说云嫔此番说辞有欠真实。可是,帝王的心思,却不是她们能够随便揣测的。 “湘儿多虑了,据本宫所知,云嫔是因为侍寝当夜身体不舒服才无意惹怒了陛下。陛下虽然生气,也是为了让云嫔好生将养身体,这才对明华宫下了禁足令。”皇后好心替寒雪辩解。 “哦?不舒服?”绯容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弧,“嫔妾记得,当初陛下禁足令的圣旨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 绯容华的话驳的皇后面子有些挂不住,她本是想息事宁人,可是偏偏就有人唯恐天下不乱。这个萧湘,到底是打翻了醋坛子,还是借着这个云嫔的事,专来寻她的晦气呢?皇后的脸色青了一下,随即笑着捡起一块糕点递到太后的手中。 “看来这宫中的有些事,湘儿倒是比本宫还要清楚几分,本宫这皇后,也要多‘学习学习’妹妹的‘八面玲珑’才是。” 萧家姐妹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更不是只言片语便能说的清楚。原本,萧皇后想维持自己端庄大度的形象,可屡次面对萧湘的挑衅,她便不由自主地与她针锋相对起来,就是不想让萧湘占了上风。 “呵呵。嫔妾不敢托大。不过,嫔妾却是知道,云嫔妹妹虽然只见过陛下一面,可陛下却是很喜欢听云嫔妹妹吹箫呢。而且,还听了有近一年那么长。陛下喜欢上宣政殿批阅奏章,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六章 风云暗涌 昨天夜里,她派素玉去跟陛下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打听,这才知道陛下去了明华宫,是因为那吹箫的人,正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云嫔。更令她震惊的是,这近一年,陛下每日在宣政殿的偏殿批阅奏章时,都是伴着她的箫声度过的。细细算来,陛下习惯上宣政殿批阅奏章,也是在她被禁足后不久的事。原来陛下习惯的,竟然是每日有她的箫声相伴吗?可气她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因为明华宫的位置关系,住在沉香殿的她是听不见那箫声的,其他的宫殿就距离更远了。再加上无人问津也没人注意,是以,这件事在经过了一年之后,才被她无意中知道。 哼哼!好一个不动声色便能让帝王牵念在心的女子。如果她真是抱着不单纯的目的,专门用吹箫来引起陛下的注意,那么她将是这后宫中,又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子。而且,会是一个极为强劲的对手。 寒雪被绯容华的话吓了一跳,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终是毫无头绪的望着绯容华,不知所谓。一年?什么一年?他喜欢听她吹箫,这个他,是指陛下吗?难道说,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她每每吹箫之时,他都听得到吗?他上宣政殿批阅奏章也是因为喜欢听她吹箫吗?可是为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呢? 绯容华将寒雪脸上每一个细致的表情丝毫不漏地看进眼中,她从寒雪的反应中看出她对此毫不知情,可是这并不能让她释然,反是让她忧心忡忡,眼里心里的阴霾如洪水一般涌现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如果她在无心之下都能牵动陛下的情绪和习惯,那么这个纳兰寒雪,将不止是强劲的对手那么简单了。 众人闻言,也个个都是面色各异,尤其是贤妃和静贵人的脸就更加的精彩纷呈,那些风起云涌的变幻,是嫉妒,是不甘,也是愤恨,更加是一种恨不得将寒雪拆吃入腹的残忍。萧皇后眯起美眸,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女子,心中亦是暗自计量。 “好了好了。”太后连忙出声打断漂浮在空气中的刀光剑影。她在宫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历过呢?这些后宫妃嫔相互妒恨算计的味道,她只要一嗅,就能闻出味道。只可惜这个无辜单纯的女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陛下喜欢在哪里批阅奏章,那是陛下的事。尔等要切记‘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否则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哀家也爱莫能助。至于什么吹不吹萧的,你们在座的又有几人不会呢?别遇事总是大惊小怪的胡乱猜测。”太后不悦地堵住绯容华的话。这个萧湘,也实在是不招人待见,她也一直不喜欢这个嚣张跋扈的相府二小姐,就是不知道她耍了什么手段,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将她捧在手心里当菩萨供着。 “朕怎么一进门,就听见母后在训人。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惹朕的母后不高兴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七章 陪他用膳 一身朝服的玄启缓步进入殿中,暖如春风的笑意勾起了妃嫔们眼中含情脉脉的期盼。玄启向太后请了安,随即只淡淡地向众人道了句“平身”,便坐到太后身边,完全将还站在殿厅中央的寒雪无视掉。 “谁敢惹朕的母后不顺心,当心朕罚她面壁。” “呵呵,没有,哀家跟她们说笑呢。”太后慈爱的目光里,满满的都是属于母亲的那种特有的温暖。 “陛下怎么连朝服也没换就过来了?”太后伸手抚平玄启衣领边的一处褶皱。 “今日下朝晚了,还没来得及换。”玄启心不在焉地扫过寒雪的脸,清晰地从她平静的眼底辨认出一抹想要脱身的迫不及待。 呵!她倒是淡定的很,看来是他白白担心一场了,怕她应付不了那些女人,这才一下朝便急匆匆地赶来了长乐宫,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儿没出息,明明昨天才撂了狠话,现在却又来瞎操心。本来还有些内疚,觉得自己不该勉强这样一个单纯美好的女子面对宫里的尔虞我诈,可一见她对他一副爱理不理毫不上心的样子,那一点儿可怜的内疚,就变成了非要驯服她的决心。 所谓“知子莫若母”,太后见玄启有意无意地望向寒雪的方向,虽然嘴上跟众人闲谈着,可这心思,明显是冲着某个人来的。 也好,这个云嫔看起来是个玲珑乖巧的孩子,这样无欲无求的女子,比起那个专横跋扈妒心深重的萧湘,更适合呆在玄启的身边,有人来分散萧湘的宠,没有什么不好。(..info好看的小说)况且,她也不赞成玄启过于宠爱萧家的女子。萧家的势力已经够大了,虽然当初选箫婉为后,其中有她的原因,可她不愿萧家成为玄启皇权上的一颗毒瘤,更要杜绝外戚专政的隐患。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各自都回去吧,皇后、贤妃、绯容华、年嫔,你们四个留下陪哀家看看新衣的图样,陛下想必还没用早膳呢,今天就让云嫔陪陛下用早膳吧。” 太后扶着黎幽姑姑的手站起身来,温和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陛下……”绯容华的脸色一变,上前揪住玄启的衣袖,泪眼盈盈地望着他希望她说些什么。 不想,玄启只是拉起她的手安抚道: “湘儿去吧,也顺便选选自己喜欢的,有看中的,朕命尚衣局赶制。” 寒雪见二人你侬我侬依依不舍的样子,总觉得是自己占了什么不该占的东西,浑身都不自在。她本想婉言拒绝,可她话还没出口,就见玄启走到她身前将她拥着往殿外走。 “不想朕当着众人的面儿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乖乖跟朕走。” 玄启贴着寒雪的耳边悄悄说出这句话,看在别人的眼里无疑是亲密的举动。寒雪挣脱不得,只得无视掉身后那一双双似是要将她射成蜂窝的目光,无奈地倚在玄启怀里随着他往紫宸殿而去。 再次踏进紫宸殿,这里的一切让她记忆犹深,又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想想一年前在承欢殿发生的一切,她就无法做到淡然,尤其是那个一直困扰着她的谜团。 “我……嫔妾有个疑惑,想问陛下。” 玄启见寒雪抚着左手手臂一副欲言又止羞怯不安的样子,心中对她想问的问题瞬时便明了了几分。 “可以。陪朕用过早膳,朕便回答你的问题。”玄启在宫人奉上的水盆中净了手,笑睨着寒雪,“而且,朕会知无不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八章 有点无赖 寒雪羞恼无语地瞪着眼前吃的津津有味的男人。(..info无弹窗广告)抱着女人吃饭,这是什么恶趣味啊?旁边儿还有一帮伺候他用膳的宫人,他不顾及形象,她还想要面子哩!居然还有脸说,不抱着她他就吃不进去饭,真是气煞人也!这样无赖不羁的玄启,只让寒雪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成语: 衣冠楚楚! 寒雪没能掰开玄启放在她腰间的咸猪手,只得深深叹了口气不再挣扎,认命不甘委屈懊恼的摸样让玄启心情好极了,胃口也大开起来,得意洋洋的目光好像在说“你要不要吃”,恨的寒雪牙根直痒痒。 哼!如果不是怕连累了试菜的宫人,寒雪真想在这菜里面放上几斤巴豆粉,看他还有没有力气对着她贼笑!似乎每当她面对他时,她性格里一些潜藏的恶劣因子就会自动自发地跑出来叫嚣。 “爱妃真的不饿?”玄启用玉箸夹起一筷青菜放到寒雪眼前晃了一圈儿,然后很不客气的放进自己的嘴里。 “嫔妾不饿!”寒雪这几个字说的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咕~ 肚子很不配合的发出了“五脏庙空”的信号,寒雪倏地一下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脸了! 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早上又忙着梳妆给太后请安,哪里顾得上吃早饭?现在被玄启一逗,这才觉得饥肠辘辘腹中空空。 “哼哼……”玄启闷笑两声,舀起一勺清粥送到寒雪嘴边,好心的说道:“饿坏了爱妃,朕可是会心疼的。” 呕!好恶心!那勺子可是他用过的!寒雪扭过头去铁定心思不搭理玄启。 “哦,莫不是,爱妃更喜欢,朕用嘴巴喂你?” 听闻这句话,寒雪立刻回过头来吞掉勺子里的粥,又羞又气的脸蛋好似水嫩嫩的红苹果,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旁边儿传来宫人隐忍的闷笑声,韩征连忙挥着手里的拂尘警告他们严肃点儿,可他自己脸上仍是忍不住透出隐隐的笑意来。寒雪见状,窘迫地用力挣脱玄启的钳制跳起身,玄启黑了一张脸,阴森森地将一众碍眼的宫人统统赶到殿外去,韩征识趣地板起面孔,除了一本正经地给玄启添菜,再也不敢露出一丝多余的表情。 寒雪坐在旁边的软椅上不自在地问:“陛下可以回答嫔妾的疑问了吗?” “你想问,一年前那天夜里,朕是用什么方法除去了你的守宫砂?”玄启直白地道出寒雪的心思,羞得寒雪脸色红的无以复加,小鸡啄米般迅速点了下小脑袋算是默认。 “守宫砂是朕用守宫舔去的,血是朕割破手指弄上去的。不作假,太后那里怕是瞒不过去。”他从来就没想过隐瞒她这件事。 “谁让你睡的那么沉,朕叫不醒你,只好亲自动手了。”这个笨女人,明明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尽在这些再明白不过的事情上犯糊涂?他可不想她耿耿于怀又来记恨他。不过,他再也不会傻傻地去割自己的手指了,很痛。 原来是这样啊! 寒雪深深吐出一口气,只觉得堵在胸口一年多的疑惑瞬间消散开来,突然就有一种雨过天晴的舒畅感。她笑着拿起韩征为她准备的餐具,准备大吃一顿为此好好庆祝一下。然而,她的轻松却是又一次勾起了玄启心中的郁结。 她就不能稍微表现的失落一点吗?他后悔跟她说实话了。 玄启揽过寒雪的脖颈,长指捏住她胸前的发丝放到鼻尖轻嗅,微眯的凤眸带着慵懒眷恋的幽光,薄唇不怀好意地凑近寒雪的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 “不过,爱妃的皮肤好滑,比上好的丝绸手感还滑嫩。而且,爱妃闻起来也好香。即使隔了一年,仍是让朕怀念不已。” 啪! 寒雪手中的勺子掉在桌上,整个人犹如石化一般愣愣地呆住。 须臾之后,空旷的殿宇里只传来寒雪一声带着无比愤怒的娇喝: “你……你无赖!”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九章 香染之祸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很平静。.info[]宫里最受宠爱的,依旧是那个妖娆绝艳的绯容华,太后却是愈加喜欢寒雪淡泊的性子。只是在每日下朝之后,玄启都喜欢以各种理由将寒雪拐到紫宸殿里陪他用早膳。 她太瘦了,那天将她抱在怀里就好像抱着空气一般轻巧。 他们仍然以很微妙的方式相处着,寒雪猜不透玄启心中所想,只得用“一切随缘”的心态来应对。明华宫每日依旧会有乐声响起,不同的便是那乐声再也不是单调的萧声,有时还会有一阵犹如天籁的古琴声绕梁不去。 绯容华和贤妃坐在距离明华宫不远处的一座亭子里,品着香茗水果,那悠扬的乐声果然有余音绕梁袅袅三日的魅力。(..info好看的小说) “云嫔妹妹最近可是讨人喜欢的紧呢。”绯容华优雅地吐出唇里的果核,光华潋滟的美眸瞟过贤妃道:“听说陛下特赐了一张古琴到明华宫里,皇后姐姐也时常夸云嫔妹妹的琴技,连已故的淑妃都稍逊一筹,太后娘娘也对此赞誉有加。只是,太后一直最喜欢的可是贤妃姐姐你。如今……” “如今什么?”贤妃冷下脸,轻蔑地瞪了眼绯荣华,她无非就是想挑起她的妒火去帮她找那云嫔的麻烦。 没错,她安茹是善妒,那又如何?这后宫的女子,哪个不是妒心深重呢?不过,她不像绯荣华妒得心机阴狠,也不像皇后妒得隐忍无奈,更不像静贵人妒得虚伪做作。她妒了就是妒了,嫉妒自己心爱的男人还有其他的女人,有什么错呢?因为爱,才会妒。她是真的爱着那个丰神俊雅的男人,从第一眼见到就开始爱着,即使在他的眼中,她不过是他众多女人中,可有可无的一个。 “陛下不过赐了一张普通的琴而已,绯容华是不是紧张过头了?至于太后喜欢云嫔的性子,自然有太后的原因。太后是本宫的表姑姑,太后与本宫之间的情谊,可不是谁随便说两句就能挑拨离间的。绯荣华,以后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如果让太后知道了,本宫可不敢保证陛下能救得了你。本宫,可是好心相劝。” 贤妃一口一个“本宫”,无非是告诉绯荣华好歹她也是个“妃”,而她箫湘不过是个荣华,什么话该说不该说,她得有分寸。 绯荣华被气白了一张俏脸,此时恰好看见一身浅碧色宫装的香染手中端着一只膳盘从不远处经过,绯荣华心思一转道:“那不是云嫔的贴身婢女,好像是叫香染吧。素玉,你去把她叫过来。” 香染端着膳盘走入亭中,有些不安地抬眸瞅了瞅一脸严肃的贤妃和笑意满满的绯荣华,总觉着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奴婢见过贤妃娘娘、绯荣华。”香染谨小慎微地察言观色,生怕自己不小心给寒雪惹上什么麻烦。 “你手上端的是什么?” “回绯荣华的话,是紫参红枣姜汤。” “姜汤?你家主子病了?”贤妃皱着眉问道。 “呃,回贤妃娘娘,云嫔主子是因为受凉,引起了天葵痛。” “紫参……红枣姜汤?听说云嫔家里是杏林世家呢,想必是很管用的民间偏方吧。本主也有天葵痛的毛病,你且承上来。” 这些养在深宫的贵妇人,体质生来娇气柔弱,即使着凉引起了天葵痛这样的小病,也是大惊小怪,恨不得要太医院将那些名贵的补品药品统统往自己身上用,殊不知有些民间的药方,比太医们精心调制的药方更加有用。 香染也没多想,只当是绯荣华好奇罢了。她小心翼翼地端着膳盘上前,不想,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住,香染身形不稳,重重地向前倒去,整碗姜汤眼看着向贤妃倾倒出去,突然,一道身影挡在贤妃身前,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姜汤尽数泼洒在绯荣华的左臂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十章 以身护仆 因着昨夜受了凉,又恰逢天葵之日,寒雪一大早便腹痛不已,强撑着从长乐宫回来,便昏昏沉沉地倒床睡去。恍惚间,寒雪似乎看见床前多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混混沌沌地睁开眼,这才惊喜地发现,一年没见的叶冰,正焦急地坐在她床前,看着她忧虑不已。 “冰儿!”寒雪从床上翻身而起,激动地握住叶冰的手道:“你怎么来了?一年不见,你好不好?一直想去看你来着,都没找到机会。” “叶美人见过云嫔。”叶冰刚要俯身行礼,便被寒雪阻止。 “你这是干什么,你我之间,还在乎这些虚礼吗?” 叶冰笑着回握住寒雪的手:“我很好啊。倒是你,这一年没少受苦。瞧你,还是不会照顾自己,香染方才去给你熬姜汤了,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我前些日子也一直病着没能来。好妹妹,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二人手握着手高兴地说着话,叶冰提到很怀念寒雪的琴声,寒雪强忍着腹痛,不顾叶冰的阻拦,非要为叶冰抚琴一曲。叶冰本就善舞,琴音伴舞,仿佛又回到了初入宫廷的那些悠闲的日子,好不开心。不想,正在叶冰的旋舞进入高/潮的一段时,玉泉殿新调拨来的婢女清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道: “主子主子,不好了,香染出事了!” 多雨的季节本就是时阴时晴冷暖不定,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气,霎时浓云密布闷雷滚滚,压抑得令人连呼吸都好似瘦了一大圈,那诡异的气氛,正是“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极尽奢华的沉香殿内,太医正紧张地围着绯容华忙碌不已。玄启站在床边看着绯容华疼得紧皱在一起的眉眼,脸上的神色阴郁而深沉。 他有时候很讨厌自己一眼便能看穿人心的精明,当他听韩征来报,说是香染烫伤了绯容华,心下便知这件事十有*不是香染的过错。可是,在这不讲究真理的皇宫里,奴才犯错,就等于是主子犯错。这个时候,无论真相如何,他都不能出面去维护香染。否则,不止香染活不成,连寒雪都有可能受到牵累。所以他判了香染杖责五十,这刑罚不会至死,也不会轻松。 只是,寒雪并不知道玄启的想法,当她奋不顾身地扑向被打的冷汗涔涔的香染时,当两边挥舞的粗壮型棍来不及收住重重地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有的只是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的厌恶和不解。 寒雪咬着牙忍耐背后火辣辣的疼痛,死命地抱着香染就是不放手,执刑的太监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得匆匆忙忙跑去通知玄启。 她要见启,她相信香染是清白的,她不在乎被禁足还是入冷宫,她只希望香染不被伤害。 可是,这个时候的寒雪还不是很明白,这座冰冷冷的深宫牢笼,本就是个没有道义可讲的地方,而她所坚持的正义和真善美,在心计和贪欲的笼罩下,变得那么可笑而愚蠢。 直到后来她的心里有了牵挂和惦念的时候,她才想明白,这里,是女人们没有硝烟的战场,无论为权还是为宠,无论你愿意或者不愿意,只要踏进这里,就别想置身世外,笑看他人在无边无尽的争斗和**里沉浮。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五章 香染归来 “香染不会有事的。(..info无弹窗广告)”叶冰安抚道:“你呀,要知福,可不能再这样跟陛下顶嘴了。那天差点儿被你吓死!我看得出,陛下对你还是挺上心的……” 叶冰突如其来的沉默和失落让寒雪心中一窒,张了张口,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叶冰大概是爱上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了吧! 寒雪在心中暗叹,她不否认玄启那样的男人是所有女子都在向往的如意郎君,她不知道叶冰爱上玄启是幸还是不幸,毕竟这样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总不是外人一两句话就可以评判的。然而,叶冰的落寞,只让她更加坚定了远离宫廷争斗的决心。(..info无弹窗广告) 她并不害怕一世孤寂,她本就是个无欲无求颇能随遇而安的人。爹爹不也常说: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帝王之宠太有限,要分的女人不止一个。帝王之心太大,要装的也不止一个。也许全天下的女子中总会有一个例外,可这唯一的例外,撞上的几率却太小,可遇而不可求。寒雪自知劝不了叶冰,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她恰好就是唯一的那一个例外。 之后的日子,寒雪被太医勒令在床上静躺休养,好多天才被允许踏出殿门,做些轻微的运动。 这几日她也想了很多,确实,在这样不利的状况下,玄启的做法是唯一能堂堂正正保得香染平安的决定。宫中不比纳兰府,任何一个小小的错误,都会招致杀身之祸。她听宫中的老嬷嬷说起过,曾有一位小宫女在为主子梳妆时不慎扯痛了主子的头发,因此被贬到暴室活活累死的故事。玄启重罚了香染,也就堵了别人的话柄,受点罪,总比丢了性命要好。可即使觉察到了玄启要保护香染的目的,她还是不能不为香染担心。 她并不是不相信玄启,相反,玄启的承诺她没来由地深信不疑,直觉他是一个说出便会做到的男子。可是,暴室毕竟不是一般的牢狱,去了那儿的人都是九死一生,有几个能全身而退?暴室,明为宫奴辛苦劳作之地,实乃是个暗无天日的苦刑狱所,说那里是宫中炼狱令人闻风丧胆,实在不足为过。 满脑子都是香染,寒雪轻叹一声准备转身回屋,不想,身后一声欣喜的呼唤,惊的她猛然回转身去。 “小姐……” 寒雪惊喜地看见香染就站在自己视线的彼端,一时激动的泪水溢满了眼眶。香染瘦了,而且还被晒黑了一些,虽然身上的衣衫有些褪色,人还是很有精神的样子。二人握着彼此的手,眼含清泪好半响没能说出一句话,主仆情深也好,姐妹情深也罢,千言万语,都抵不过此时为彼此担忧的一记眼神。 “奴才即已奉太后命将香染送回,这便告退了。”韩征甩甩手中的拂尘恭敬道。 “如此,多谢韩总管。”寒雪拭去眼角的泪光,颔首称谢。 “云主子折煞奴才了,这声谢,奴才万不敢当。云主子若谢,也该谢陛下才是。” “陛下?”不是太后放了香染吗?寒雪心中有些疑惑。他做了什么吗?虽然他保证会让香染平安,她却从没寄望过他会为香染做些什么,毕竟他曾说过,他绝不插手后宫之事。君王金口玉言,又岂会为了一个小小婢女,来自相矛盾呢? “正是陛下。”韩征神秘一笑,“云主子若想当面向陛下道谢,陛下一定会很欣慰的。” 寒雪睁大了眼睛,努力消化掉韩征的话。若真是玄启在背后做了什么能够不动声色地放了香染,那这一声谢她确实该说,她也想当面问清楚些。 “韩总管说的是。如此,本主是该亲自去见陛下一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六章 白衣飘然 宣政殿是历代帝君临朝听政的地方,其建筑风格与其他的宫殿大不相同。(..info)气势磅礴,恢宏霸气,让人一看便有威严恭敬的感觉。 寒雪跟着韩征来到偏殿外,听见里面传来玄启和几个大臣隐隐的商讨声。于是寒雪依韩征之言,独自在院子里看花看草看树看水打发时间。 偏殿外的园子很大,奇珍异草比比皆是,有好多寒雪都叫不出名字。忽而,一阵箫声悠然响起,缓缓的,柔柔的,满园花草随着轻风颤动,仿佛在为这箫声伴舞一般。 箫音低回在园中,没有任何高超技巧的箫音就带着直率的味道,倾诉着满腔浓浓的相思之情,令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心疼。 寒雪呆呆地站在池塘边的百花丛中,看着凉亭里一身白衣飘然的俊朗男子吹着一支竹萧,轻拧的眉宇间满是弥漫不散的忧伤,那种沉寂在思念中的孤独落寞,竟是让她的心也跟着一并忧伤起来。 这首古曲,她再熟悉不过。这首古曲名为《相思引》,是很久以前,一位女子思念远征的未婚夫婿时有感而发一气呵成,曾经在民间风靡一时,也是寒雪颇喜欢的曲目之一。 这首《相思引》本是琴曲,其他乐器演奏的版本也各不相同。不过,能用萧将这首曲子的“相思”二字诠释得如此直率而深刻的,大概只有眼前这一人了吧。 他,该是在思念心爱的女子吧。寒雪的心随着乐章的最后一节高/潮起伏,蓦地,一滴泪便顺着脸颊滑落在地,碎成一朵晶莹剔透的水花。 白衣男子也在此时发现了寒雪的存在,涣散的目光在触及慌乱擦拭眼泪的寒雪时猛然聚焦,难以置信的眸光缩紧成幽深的颜色,狂乱的欢喜瞬间在幽深中炸开来,碎成星星点点的温柔和宠溺。 他疾步走向寒雪,寒雪拭干眼泪抬起头,却被他灼灼生辉的炽烈眼神看的心中一阵莫名惊颤。 “你……”他刚要开口说话,韩征却在此时出打断了他的话。 “奴才参见王爷、云主子。王爷,陛下请王爷到御书房稍待片刻。云主子,陛下请您现在过去。” 王爷?莫不是当今天子的两位兄弟安亲王与瑞亲王中的一位? “王爷有礼。”寒雪颔首问候一声,随即对韩征道:“有劳韩总管带路。” 他目送寒雪跟在韩征身后沿着池塘离开,寒雪感觉到背后的他一直用那种让她疑惑的目光注视着她,失神间,脚下不慎踩到一块圆滑的石头,身子一歪,眼看着向一边的池塘里倒去。 寒雪的病刚好,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这一掉下去,无疑是雪上加霜,非得再病一场不可。在韩征“云主子小心”的惊叫声中,寒雪以为自己就要扑进池塘的那一刹那,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回神时,她已稳稳地落进了白衣男子的怀中。 “你没事吧?” 清风般舒适优雅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寒雪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抬眼望向他浅笑盈盈的眼眸,“我……我没事。多谢王爷……” 寒雪本想站直了身子道谢,谁知方才的一幕过于紧张,待放松下来,只觉脑中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便昏软下来。他连忙扶住她的肩头将她护在臂弯之中,眼里满满的都是忧虑之色。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身体变得如此虚弱? 就待他开口询问时,突然,玄启威严震怒的声音骤然在园中响起,震痛了三个人的耳朵: “你们在干什么!” 作者题外话: 欧也千呼万唤始出来,有爱滴男二号。话说,白衣飘然,貌似是男二号滴招牌装扮??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七章 瑞亲王爷 明黄色滚金镶银的袍摆划过,下一刻,寒雪便被玄启扯进自己的怀里,额头和胸膛的碰撞,顿时让寒雪眼冒金星,脑中嗡嗡作响,混乱一片。 韩征被这一连串的突如其来轰得有些头脑发懵,好半响才回过神来。韩征见到玄启明显黑沉的脸色,又瞅见陆彦青站在玄启身后直耸肩,心知玄启八成是误会了什么,于是连忙上前一步说道: “陛下,云主子方才差点儿掉进池塘,是瑞亲王爷救了云主子。” 玄启闻言,黑沉的脸色果然缓和了许多,只是紧抿的薄唇仍是显示他还有些许的计较。方才从他的角度看去,就好像二人亲密地拥在一起一般,即使本没有什么,也让他心里猫挠似得烦闷极了。 “如此,朕替云嫔谢过五弟了。”玄启占有性地搂紧怀中的人儿,低头见她乖乖伏在自己怀里,这才安心许多。 “五弟去见过母后了吗?” “臣弟已经见过母后了,本来是有些事要找陛下商议,方才陛下与大臣在议事,臣弟才在园子里等候。”他的眸色暗了暗,语气是平静的,心却是纷乱的。虽然早在几日前就得知她已是皇兄的妃嫔,可“云嫔”这两个字,仍是带给他针扎一样密集的刺痛。.info[] “头……晕……”寒雪抱着头颅,难受地轻吟出声,有些摇晃地身躯令两个男人同时变了脸色。 “韩征,谁准你带云嫔出来的?”玄启再次黑沉了脸,朝着韩征暴吼一声,弯身抱起寒雪又道:“彦青,你去找太医过来。” 随即,玄启脚下踩了轻功,风一样地抱着寒雪回了玉泉殿。 瑞亲王呆呆地看着玄启消失的方向,眼中划过一抹沉沉的痛楚,嘴角边的苦涩笑意只勾了一下,很快便消失不见。几番犹豫,他仍是想着玄启追过去,留下韩征独个儿被玄启吼愣在原地。 唉,他可真是冤枉啊!韩征有点儿欲哭无泪的感觉。刚才是谁一听云主子来了,欣喜得连眉毛都在笑来着?怎么这会儿倒成了他的不是了?他这把老骨头哟,迟早不是*磨死就是被冤枉死!韩征哀叹着摇摇头,小跑着也往玉泉殿去。 玄启将寒雪小心地放在软榻上,没多久,陆彦青领着气喘吁吁的太医到了。太医战战兢兢地请了脉,这才长舒一口气。幸好,这次只是因为身体尚未完全康复有些虚弱而已,多休息就没事了。唉,他早说过这病说严重也不严重,说不严重也挺棘手,要保持心气平和,不然对病情有害无益。就这么个折腾法,再躺上十天半个月,也好不利索啊。 玄启一听这话,本就阴沉的脸色又立刻恼了一分,若不是陆彦青扶了一把,老太医险险就被吓得腿软瘫坐在地上。香染见清荷又泪湿了眼眶,连忙将她拉出屋外去,免得她又上演一出“泪雨千行”的戏码搅扰寒雪休息。 玄启身上的森然冷气很快席卷了整个玉泉殿,韩征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扭头望向殿外,见在殿外站了好一会儿的瑞王走了进来,立刻像是见了救星一般迎上前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八章 原是故人 瑞王看着寒雪尖俏了许多的下巴露出心疼的表情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香染疑惑地盯着他白皙俊朗的脸庞,总觉得这个瑞王爷自己在哪里见过。 “五弟与云嫔……难道相识?”玄启亦敏锐地捕捉到瑞王神情中些许的异样,心中已是笃定这二人之间一定发生过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寒雪抬起头,细细地辨认瑞王的面容,清亮的眼瞳透着淡淡的疑惑。似乎是很眼熟,可她并不记得自己何时结交过这样一位皇亲国戚。 “你……再好好想想。真的不记得我了?”瑞王期待地盯着寒雪问道。 对于寒雪的反应,他虽然有点儿难过却并没有责怪。早就知道她认人的本事跟她认路的本事一样差到天/怒人怨,更别说还能想起他这样一个很久都没有见过的故人。或者说,他只是一个很久没见的路人而已,在那一年的那一天,意外地闯进了她的视野,却没能留下深刻的痕迹。 突然,香染冲到瑞王面前,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围着他打量了好几圈,这才不敢肯定地探问道:“玄……玄英公子?” “唉!没想到居然是香染这丫头先把本王认出来了。小雪儿果真不记得本王了?记不记得四年前,你非要拉着本王去看什么山樱花,结果你这路痴带错了路,连累本王差点儿重伤复发的事儿?” 四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足以令人记住一个人,也足够令人忘却一个人。 寒雪闻言,恍然大悟地瞠圆了美眸,“玄英公子?这怎么可能?”寒雪仍是不敢置信。 “可是,当年,你不是这个样子啊?” 寒雪的视线在玄启与玄英的脸上来回移动着,果然,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相像,令人一看就猜得出两人是一脉同宗的亲兄弟。不过,两个人的气场有着很大的不同。玄启身上有着属于帝王的霸气和威仪,而玄英却在温和的外表下更添了一分俏皮和逍遥自在的洒脱。 “呵呵!怎么样,本王是不是变帅了?当年本王在边塞带兵,日晒雨淋得都变成黑炭了,而且那时候身上脸上都是擦伤,也难怪小雪儿认不出本王。” 记忆的闸门一下子打开,寒雪猛然就想起了与他曾经那一段短暂如烟花的过往。那时,她不过才十三岁,是个整日缠着父兄要学习医术的丫头片子,而玄英已是翩翩美少年,更是一方封地的领主,边陲将士的统帅。 人生的际遇有时真的很奇妙,明明是不相干的两个人,却能因为那些看不见的缘分,一次又一次地相遇。 玄启心中虽然惊讶,可当他看见寒雪对着玄英露出明媚的笑脸时,脸色顿时阴云密布黑沉一片。 小雪儿?岂有此理!叫的还真亲热啊!玄启心中莫名就涌起一阵怒气。 他的妃子和兄弟当着他这个天子的面儿聊得火热,哪里还把他放在眼里了?早知道,就该让太后将这兄弟牢牢看住,省的一回宫就操着他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神似的脸皮到处惹桃花。这回惹的,还是他的桃花!讨打! “咳!”玄启重重地咳了一声,眯眸阴森地扫过玄英的脸,“行了。你不是说有事找朕商议吗?还不去御书房侯着?难不成还想让云嫔留你吃饭?” 玄启下了逐客令,狠狠咬重“云嫔”二字,意在警告玄英“她是朕的妃子,你小子胆敢再给朕叫一声小雪儿试试!” 谁知玄英摸准了皇帝陛下不会拿他怎样,不怕死地补充一句,“小雪儿,那你好好休息,本王先走了。改天,本王一定送你一份大礼,保证让你乐呵好几天!” 玄启的怒火登时被玄英勾挑的沸腾一片。只见他竖起俊眉,怒不可遏地吼出玄英的全名,暴怒的吼声惊得窗外树丫上的鸟儿呼啦啦飞起一片: “东方玄英!”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九章 骨肉至亲 玄英心情大好地离开玉泉殿,寒雪看着玄启几度阴晴不定的脸,忽而就笑了。 “陛下跟王爷的感情果然很好呢。”而且,这样的他,比平常那个冷淡的君王有人情味儿许多。 “朕并不像你想的那般无情。朕与玄英自小一起长大,确实比起君臣更像是兄弟。玄英是朕的好兄弟,亦是朕最信任的人。”玄启淡淡地说,丝毫没有掩饰手足之间的深厚情谊。 这番话说的很平静,可听在寒雪耳中,总觉心口微微有些酸涩。明明是很煽情很诚恳的一番心迹剖白,可从玄启的嘴里说出来,却多了几分心酸和沧桑的味道。(..info)明明眼前仍是那个俊美高贵的帝王,她偏偏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被他隐藏在背后的无奈寂寞。 她突然就想,除去帝王的光环,他也不过是个需要温暖和爱的普通男子。他作为帝王所背负的东西,有着普通百姓无法体会的沉重。即使最平常不过的手足情,在他看来却是难得拥有的宝物。这又是怎样的一种悲怆呢? “你……”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寒雪发觉自己不敬地说出个“你”字来,连忙捂住嘴巴怯怯地缩了缩。然而,玄启只是顿了声,突然间便展开一朵暖暖的笑靥。他喜欢她这样没有隔阂地跟自己说话,哪怕只将他当成玄英那样的朋友也好,而不是摆着恭恭敬敬的嘴脸来惧怕他的身份。 “呃,我……嫔妾……”寒雪有些尴尬地抿抿唇,“嫔妾听韩总管说,是陛下帮了香染,本来是想去向陛下道谢的。” “朕知道。”玄启淡笑颔首,“其实,朕只不过在太后面前说了句无关痛痒的话。你若真要谢朕,就快些把身体养好。” 半个时辰之后,玄启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手中翻着一本折子,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正悠闲喝茶的玄英。 玄启本来想问清楚四年前的事,可又觉得自己这样一问,好像是妒夫似的,本想等着玄英主动交待,可他这五皇弟一向没心没肺的紧,完全没有“坦白从宽”的意识。 “你找朕有事商议,就是为了跟朕讨茶喝?没有想主动跟朕交代的事?”玄启重重地合上奏折,很不满意地丢给玄英一记白眼。 “呵呵!臣弟以为,陛下不准备跟臣弟讲话了呢。”玄英很是得意地冲站在玄启身边的陆彦青眨巴眼睛,满意地看见陆彦青的脸上隐隐有黑气浮现。 方才二人打赌,赌玄启会不会先开口讲话。显然是玄英赢了赌局。 陆彦青僵直地站在一边儿,心中却在暗暗叫苦。他的皇帝好主子啊,平日在朝堂上面对那几个迂腐难缠的老臣,颇有雷打不动的定力,怎么在这小事儿上给沉不住气了呢?可怜他的荷包,这回真是连渣渣都不剩了。 玄启当然不知道二人心中正盘算着赌局胜负,而这二人更是保持了高度的意见一致,决计不让玄启知道。不然,这位看起来温和实则报复心有点儿重的皇帝陛下,难保不会想出什么损招来让他们两个斯文扫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章 没有结果 四年前,玄英奉命回京,在途中遭遇暗算险些丢了性命。他身中多处剑伤,拼命才逃过了杀手的追击,却在婉州青云镇的山林里坠马。 当时,青云镇正爆发一场小规模的瘟疫,山上普度寺的和尚全部病倒。恰巧上山看诊的纳兰宇和纳兰寒誉途径山林小道,救下了失血过多昏迷不醒的玄英,也就是那个时候,玄英得了纳兰一家月余的照顾。 “四哥,可记得去年前往臣弟封地,归途也遭遇杀手之事?”玄英语含深意地问道。 “王爷这样问,难道是想说……这两路杀手乃是同一路人马?”陆彦青隐隐猜得玄英的意思,心中大吃一惊。想当初,倘若不是他们事先有所察觉,使了金蝉脱壳之计,恐怕陛下和他很难毫发无伤地全身而退。也就是那一次,才在青云镇顺路救下了纳兰寒雪。 呵!四年前纳兰父子救了玄英,一年前自己又救下寒雪。缘分这东西果然玄之又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它安排了什么人在什么地方等着你。玄启不禁在心中感慨一番。 “臣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两批杀手乃是同一路人马,也没有查到这两批杀手的确切来历。哼!那幕后主使然精明的很,连根头发都没有留下。”玄英冷峻的眸中闪过犀利的杀气,丝丝如利剑般投射出来,跟平日里闲散王爷的摸样判若两人。 “不过追查过程中的种种迹象却表明,这个可能占了八成,而且极有可能并非陵轩的人。只不过,四年前他们是为了臣弟手中的虎符,一年前,却是想直接取了四哥的性命!” 说到这里,玄英眼中的森然之气更是阴狠了几分。帝王之家,少不得血雨腥风,他不用想都知道想要他们兄弟项上人头的也不只一两个。庙堂之上江湖之外,复仇也好,想取而代之也罢,终归这天下本就不会真正太平。 玄启没有说话,他负手而立,心中对这没有结果的结果早已心中有数。真的就无从查起吗?在他的观念里,没有查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 他不敢说自己是多伟大的帝王,可是他的权术与计谋是不输给任何一位君王的。江湖之外他不敢说,可是这庙堂之上,他心中又岂会没有计较呢?谁忠谁奸,孰清孰浊,不过看他愿不愿意管,是不是时机来管罢了。 他要的是万无一失,他的身份和责任,决不允许他的判断有半分差池。在这把椅子上坐久了,不变的心机深沉老谋深算是万万不行的。这便是身为一个帝王的悲哀,注定要在明枪暗箭里孤独地打滚挣扎。 总之,眼下这就是一笔糊涂账,没有真凭实据之前,说什么都是凭空猜测,能做的便是防患于未然。 “启禀陛下,沉香殿的太监小栗子正在外面候着。”韩征见屋里的说话声停了下来,这才隔着门禀道。 韩征带了一个小太监进来,只见那小太监见着玄启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慌慌张张地说:“陛下!绯容华主子方才在御花园里突然晕过去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一章 无事生非 “呵!晕得可真是时候。”玄英不屑地嗤笑一声,“陛下,您这后宫里还真是卧虎藏龙啊,逛个御花园都能逛晕了,委实也算个人才。” 玄英很不友好地瞪了小栗子一眼,绯容华那个女人,美则美矣,可他总觉着她不是什么省油的货色,更何况她还是萧家人。也不知他的皇帝四哥怎么就把她给宠到天上去了。 “四哥,身边的女人再多,也有值得宠和不值得宠的。哪个是绝世珍宝哪个是糟粕,可得用心分清楚啊!” 玄英很是为寒雪担心,凭她总不喜欢把人往坏处想的性子,能对付的了那些心机深沉的女人吗?如果玄启能保护好她也就罢了,倘若不能,他定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哪怕只单单是为了报答纳兰一家四年前的恩情。(..info) 然而,话说绯容华这一晕也来得实属奇怪。待玄启赶去沉香殿时,太医已经开好了方子,说是太阳底下站久了,有点儿中暑而已。 可听说玄启当时是很焦急地赶去了沉香殿,宫里那些个不得宠的美人们便妒火中烧,暗暗坐在一起闲磕牙,笑话这绯容华也忒傻了些,逛园子也能中暑?装的吧! “装晕”的说法,说绯容华冤,她还真是有点儿冤,也不知怎的就突然晕得天旋地转。说她不冤,她也不算冤,毕竟“装晕”来博皇帝心疼的手段,她也不只用过一次两次。这一来二去,传到太后的耳朵里便成了: 绯容华持宠生娇,借病霸着陛下不放! 有些碎嘴的宫人居然连寒雪也扯了进来,说绯容华见着陛下心疼刚病愈的云嫔,心里吃醋妒忌,一着急这便晕了。寒雪实在不明白这事儿是怎么扯到她身上的。所谓“八两鸭子半斤嘴”,还真是防不胜防。 这些传言令太后无端生出一股闷气。平日她就不喜玄启过于宠爱绯容华,此时听说玄启是如何如何心疼,更是气上加气。许是年纪大了,这一气,好些时候没犯的头风顽疾来势汹汹地发作,疼得寝食难安。 太医院一下子炸开了锅。先是云嫔病的差点儿药石无灵,后是绯容华无故晕倒,这下太后的顽疾又发作了,一时让太医们晕头转向。 太医院的李院正在一年多前被皇帝派去给恭亲皇叔看病,至今也不见回来。是以,管理太医院的担子便落在了薛院判的肩上,这一连串的变故,令他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是好。 唉!薛院判很无奈地在心中长叹一声,眼看着太后和皇帝的寿辰将近,却凭空生出这些是非,难不成这太医院也犯了太岁不成?幸而今日一早,瑞王从宫外带回一个神医,专门请来治太后的顽疾,虽然年纪轻轻,医术却是了得,让他们这些在宫里当值半辈子的老太医们,不禁感慨后生可畏。 另一边,明华宫里一年四季花开不断,此时,湖里的荷花开得正好。田田荷叶间,时不时有两条小鱼冒出头来吐几个水泡,很是可爱。寒雪坐在亭中,明快的琴音流畅而出,醉了人,醉了景。 忽而,一个稚嫩的娃娃音将寒雪从琴声中拉出来,寒雪睁开眼,这才发觉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莫约五岁大的小男孩儿,正用满是期待的目光盯着她和她手里的古琴,操着小大人似的口吻一板一眼地问道: “这曲子甚是好听,不知是何曲目?”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二章 皇太子羿 哈!哪里来的小孩子?怎么说起话来一派老气横秋的摸样?太可爱了。 寒雪笑咪咪地仔细打量了小男孩儿一番,但见他一身小小的明黄袍子,上面的纹绣图案似龙非龙,一双墨黑色的眼睛晶亮晶亮,白白软软的样子煞是惹人喜爱。 寒雪本就喜欢小孩儿,平常明华宫也无甚生人,此时见着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立刻高兴地起身蹲在他面前,伸手捏捏他白玉似的小脸蛋儿问: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谁知,小男孩儿板起脸孔拍掉寒雪的手,有模有样地嗔道:“放肆!不得无礼!” 寒雪惊讶地瞪大了水眸,这小孩儿,也忒嚣张了些吧!再仔细一瞧,这才在心中连连鄙夷了自己两声“笨蛋”。从衣着打扮看来,他便是已故淑妃的儿子,也是玄启至今唯一的子嗣,当今太子东方羿! 寒雪入宫一年,对这个小人儿也只是听说过几回而已,从来无缘得见,今儿个倒是出乎意料地给碰上了。 玄启的儿子啊…… 寒雪心中酸楚了一下,这才想起他已是为人父之人了。身为天子,他这个年纪只有一个子嗣,太后恐怕是要忧心的。 “你,叫羿儿对吧?”寒雪忍不住又捏捏他的小脸蛋儿。 “大胆!本太子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吗?”羿儿扬起小头颅,软软地学着玄启的摸样喝了一句,可是,他实在太小了,想学到他父皇几分像,恐怕还得再过几年。 寒雪倒也不跟他计较,论辈分,她是玄启的妃嫔,即使是太子,也该遵着规矩称她一声“云母妃”。 “羿儿想学琴?”寒雪见羿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古琴,遂故意投其所好。 羿儿瘪着小嘴巴,不自在地点点头。不知怎的,他第一眼便很是喜欢这个漂亮姐姐,刚才摆架子不过是吓吓她。若是别人早被他吼得唯唯诺诺,连话都说不连贯了。可是眼前这位,似乎并不怕他,这倒是稀奇的很。 “来,我教你。”寒雪拉起羿儿的小手坐到琴前,将他小小的身子抱在怀中,手把手断断续续弹出几个音符。 羿儿学的开心,很快便将寒雪捏他脸蛋儿的仇忘到九霄云外,一大一小相处得甚是融洽。 亭子的位置离宫墙很近,隐隐,两人听见宫墙的方向传来一阵轻笑。羿儿连忙跑过去瞧,随即指着墙上的人大呼小叫着: “五皇叔!五皇叔居然爬墙偷听!羿儿要告诉父皇,就说五皇叔学爬墙!” 玄英笑呵呵地从墙头上跳下来走进亭中,伸手揉揉羿儿的小脑袋道:“羿儿别胡说!五皇叔这是翻墙不是爬墙。爬墙这二字的学问可大着呢,不能随便乱用啊!不然,你五皇叔我的一世英名,搞不好就毁你小子手里了。” 寒雪怔了怔,恍悟玄英口中的“爬墙”指的是什么意思,连忙拉过羿儿怒瞪了玄英一眼: “王爷总爱说些有的没的,当心教坏太子,陛下治王爷一个‘毁人不倦’的罪名!”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三章 又见兄长 玄英这次从封地赶回京中时,途径青云镇,顺道去看了寒雪的家人,也是在那个时候,得知寒雪一年前入宫的事。(..info无弹窗广告)寒雪听玄英讲了讲家里的近况,一时浓浓的乡思之情涌上心头,眼眶不觉湿润起来。 玄英看着这样的她,突然便恨起自己。倘若一年前他在寒雪身边,也许此时再见就是另外一番光景。 他心中涌现无数念头,可也都不过是“如果”而已,他们的命运终是在这不长不短的四年光阴里,各自向前,始终都不会为谁停留在原地。 “父皇!” 正在一边安静吃果子的羿儿起身跑向亭外,寒雪和玄英也闻声起身,却见玄启拧起眉心微微不悦,他沉沉地盯着拭泪的寒雪,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严肃得令人有些惊慌。 羿儿伸出小手抱住玄启的腿,玄启眉心猛然一松,脸色温和下来,“都平身吧。”随即,伸手揉揉羿儿的发顶慈爱地说:“你又不听少傅的话,不念书到处乱跑了?” “才不是,郭少傅身体不舒服,儿臣就准他告假回去休息了。儿臣习完字,才出来四处逛逛的,正好听见这里有人弹琴,儿臣一时听得入迷,才多待了一会儿。” “哦?能让你喜欢倒是颇为难得。”玄启轻笑着捏了一把羿儿的小脸蛋儿,这个小家伙,肯定又干了什么让郭少傅头疼的事儿,可怜他这当爹的三天两头得听郭少傅抱怨一回。 玄启上前捏着寒雪的下巴抬高她的脸,泪痕还没有干透,残余的温热熨烫着他微凉的指尖,令他再一次蹙起眉心,“朕最见不得你的眼泪。” 他用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水光,轻柔得就好像在呵护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朕知道你入宫这么久,定是想家了。所以,今天朕带了一个人来看你。” 寒雪好奇地越过玄启挪开的身子望去,这一望,她蓦地瞠大双眸,刚拭干的双眼再一次朦胧起来。 视线的彼端,正立着一位手执玉骨折扇、身着青袍白罩衣的翩翩公子,眉目俊雅,青丝低束,唇边浅笑依旧熟悉而温和,他正以同样激动的目光,盯着寒雪的泪颜。 寒雪难以置信地一步步走近,努力睁大的双眼一眨都不敢眨,生怕一眨便看漏了什么。哥哥的脸,哥哥的笑,哥哥的身形,还有哥哥惯用的玉骨折扇,这人,真是哥哥吗?她没有眼花吗? 纳兰寒誉仍是浅笑着凝住寒雪,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不让自己将妹妹拉到眼前好好地瞧一瞧。毕竟这里是皇宫,即使兄妹也要谨守着礼仪。 “草民,参见云嫔。”说着,寒誉便要俯身朝寒雪行礼。 乍一听寒誉的声音,寒雪的身躯猛然一震,瞬间将所有的宫规礼仪忘了个干净。她上前一把揪住寒誉的衣袖,颤着粉唇,激动的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哥……哥哥?”寒雪仍是不敢确定的样子,令寒誉的心狠狠疼了一下。她瘦了,看上去一阵风都能将她吹折。 寒誉弯身提起地上的一只竹递到寒雪手中,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作简单的一句: “这是娘亲手做的芙蓉年糕,你最爱吃的,馋了吧?” 冒着丝丝凉气的竹篮抱在怀中,想必是一路上用冰块儿镇着,快马加鞭地赶到京城,才能让里面的年糕保持着新鲜,哥哥为此定是费了很大的力气。 寒雪将竹篮紧紧抱在怀中,眼泪断线般滚落下来,完全不顾这是不是在宫里,完全不顾是不是还有别人在看着,一头便栽进寒誉的怀里大哭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四章 童言无忌 “唉!傻丫头……”寒誉轻叹一声,任寒雪的眼泪浸湿了肩头的衣裳。 一旁的宫人有几个偷抹了一把眼泪,香染更是高兴的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一年来,有多少个夜晚,寒雪是叫着家人从梦中惊醒过来。 良久,寒雪的哭声渐缓,玄启也不用那些所谓的宫规去约束她,心下觉得,是该让她把积压了一年的情绪都发泄出来才好。 待她只余轻微的抽泣声,玄启才起身将她拉回自己怀中,再次耐心地拭干她的眼泪,“哭得像孩子。眼睛哭肿了,就不漂亮了。” 玄启微张薄唇,无奈从小到大他从未说过安慰人的话,面对寒雪的一张泪颜,他除了有些不知所措,实在不知什么样的话才能让她开心。 羿儿跑过来拉住寒雪的衣袖,仰面看着她脸色极认真地说道:“大姐姐,以后你就给我当宫女吧,本太子一定不让任何人欺负你。(..info好看的小说)” 随即羿儿又转身抱住玄启的大腿撒娇:“父皇最好了。父皇让这个姐姐给儿臣当宫女好不好?儿臣喜欢听她弹琴。” 众人一听羿儿的童言童语,全部都傻愣了一下,玄英看了羿儿和寒雪好半响,突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寒誉都难以自控地抿唇弯起一抹小弧,寒雪的脸色就更是尴尬窘迫,她低了头不敢去看玄启疑惑之后转为隐怒的脸。 只见玄启嘴角僵硬地抽搐着,眉梢一跳,额角青筋乍现地瞪住羿儿天真的表情。 姐……姐姐?他的儿子叫他的妃嫔……姐姐?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关系! “胡闹!这是你云母妃!哪来的什么姐姐!” 羿儿眨眨那双东方家男子特有的墨黑眸子,恍然大悟,“啊!云母妃?又一个母妃?”他叹了口气,跨下小肩膀难过地说,“羿儿已经有很多母妃了,怎么又多了一个?羿儿快记不住了……” 羿儿这话,本是小孩子天真的话语,并没有太多深刻的含义,寒誉听了却在心中咯噔一下,方才短暂的欢娱立刻消退了大半。 是啊,寒雪在家中是无价之宝,可是在这险恶的后宫里,只不过是帝王三千佳丽中的一个,更何况还有一位三千荣宠在一身的绯容华?他一向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妹子坚持的是如父母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如今她的心里又怎能释怀呢? 即使当今天子看起来对寒雪还是不错的,即使知道一年前他和寒雪之间的一段露水之交,可爱情这东西,总是容不得一粒沙尘,阅尽美人无数的帝王,又真的能为寒雪筑起一道守护她一生一世的围墙吗? 他的喜欢,又能维持多久?一天,一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哈哈哈!笑死本王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玄英好不容易止住前仰后合的身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给侄儿打圆场,不然他的皇帝老子铁定会罚他抄上一百遍《弟子规》什么的。 隔了一年,再次尝到娘亲手做的年糕,寒雪鼻子一酸,不禁又模糊了视线。她强打起精神,一边哄着羿儿吃年糕,一边听着三个俊逸非常的男子坐在亭中说话。 原来,这一年她音信全无,爹娘担心她的境况,本打算让寒誉上京城找个机会见上她一面。刚好玄英路过青云镇,知道玄英的王爷身份,一家人自是惊讶不已,不过,倒是可以借着玄英的身份进宫看看寒雪。 寒誉和玄英快马加鞭地赶到京城,恰好又碰上太后的头风顽疾发作,寒誉入宫的理由就变得更加顺理成章。 想想一年前寒誉因为受了重型昏迷多日,才没能跟玄启见上一面。而这一次会面,就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所谓无巧不成书,真真是有缘相识一场。 作者题外话: 亲们,樱雪最近都是早上起来录的电子稿,所以更新时间有点儿不准,樱雪会尽快将电子稿录完。抱歉,亲们这几天,可以每天9点来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五章 他有在乎 “陛下请放心。太后娘娘的头风虽是多年顽疾,却也并非无药可医。只要按草民的药方准时服药,多加休养,再辅以针灸,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必会大有好转。即使仍不能全好,也能去上九分的病根。假以时日,定可康复。” 纵然寒誉对太后的病把握十足,可这次若不是玄英相求,他是决计不会主动跟皇家扯上关系的。 “即是如此,太后的病朕便全权托付于你。日后,你宿于瑞王府中,朕准你每日入宫为太后诊治后,到明华宫陪云嫔说说话。” 晚膳玄启是在玉泉殿里用的。他来的很突然,寒雪没有胃口,只让香染准备了一小碗清粥、一小碟青菜,玄启进来时,她刚好拿起银筷。玄启见着她这顿量少到可怜的餐饭,二活没说,当着寒雪的面儿一口气将清粥喝了个干净,青菜他只尝了一口,就直接丢给宫人端了下去。 “你是兔子吗?就吃这个?”玄启将空碗丢在宫人捧着的金托盘里,皱眉不满地瞪住寒雪惊讶的脸道:“难吃死了。不知道的人,以为是朕薄待了你。以后,不准这么随便对付膳食。” 难吃?难吃你还吃? 玄启不理会寒雪向下弯的唇角,径自拉着她坐到桌前,随后,就见几个宫人捧着膳盘,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来。 寒雪再一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所有的菜色,都是她平常最爱吃的。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喜好呢?他是真的在乎,还是巧合呢?一想到到前一个可能,寒雪就觉得心脏的节奏一下子不规律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快吃吧。这些,都是你最爱吃的。”玄启举起筷子,将每样菜色都夹了些到寒雪的碗中。见寒雪盯着他露出那种期待又复杂的眼神,灵动中还透着些微的呆滞,玄启不禁莞尔轻笑。 “怎么,盯着朕的脸看,难不成朕的脸看起来更可口吗?” 寒雪脸色一窘,连忙岔开话题:“谢陛下准嫔妾的兄长可以每日来看嫔妾。” “哦?云嫔入宫以来,该谢朕的事似乎还真是不少。”玄启双眉一挑,好心情地调侃道:“怎么,要不要朕让人给云嫔记个账簿,以后,连宫外的份一起还可好?” 听闻玄启的话,寒雪忽而想起一年前他从她头上拿走的那只珠钗,顿时面上一红,连忙低头去对付碗里的饭菜。 与他同桌吃饭,并不是头一次的经历,可寒雪仍是觉得拘束。好不容易挨到这顿饭吃饭,寒雪觉得自己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此时却见韩征手中端着另一只膳盘,匆匆地赶到玉泉殿。 五颜六色的芙蓉年糕漂亮地摆在盘子里煞是好看。哥哥带来的芙蓉年糕,寒雪见羿儿喜欢就都送给了他,虽然她一口也没来得及品尝,可她实在不忍让一个从小就没有娘在身边的孩子失望,即使她很怀念娘做的年糕的味道。 寒雪心中五味繁杂,韩征另取了一副银筷和小碟放到寒雪面前,才又听玄启淡淡地说道: “朕让韩征跟你哥哥讨了这年糕的做法,又从羿儿那儿取了几块样子,命御膳房比着味道和形状做的。你尝尝与你娘做的有何不同,如果味道不对,朕命御膳房重新再做。” 寒雪在玄启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年糕放进嘴里。一时,熟悉的味道充斥在唇齿之间,只让她感动得再一次泪湿了眼眶。 若说娘做的年糕有家的味,那么,玄启特意为她准备的这一份惊喜,却是让她从内心深处满溢出来一种甜蜜又不知所措的感觉,让她再也无法对他不经意流露的温柔视而不见,更让她首次意识到,他其实是真的有在乎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六章 纷乱不宁 寒誉不愧是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没几日,太后的头风便明显好转,面色红润,精神焕发,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往常,太后顽疾发作起来,不痛上十天半个月是绝不会消停的,太医院的老太医们不得不感叹天外有天,不服老都不行。 因着每日能跟兄长见上一面说说话,寒雪的心情日渐开朗起来。太后从玄英口中得知四年前的种种,更是觉得自己与寒雪甚是投缘。只是一年前在宫外与玄启相识的事,在寒雪的坚持下被隐瞒了下来。 这些日子,太后对玉泉殿的恩赏不断,若是再让人知道她与玄启的一段过往,恐怕又会平白惹来许多红眼,这并不是寒雪希望的。她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空气中藏着各种各样的味道,尤其是静贵人每每看着她都是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得令她没来由就产生一种被恶毒的小人盯上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那位生来白嫩可爱的太子殿下东方羿,自打知道明华宫还住着云母妃这么一号人物,便天天往寒雪的玉泉殿跑。要么缠着她弹琴,要么拉着她满皇宫四处转悠,于是没几天,寒雪倒是将这宫里的锦绣山河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寒雪也乐得自在,羿儿总是缠着她,让她能暂时忘记一些她还不敢去面对的东西。 自那日跟玄启一起吃了那盘芙蓉年糕,寒雪便一直处在一种惶惶然不知所措的状态中。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玄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怕什么,却是明显地感觉到,高筑的心墙被玄启用温柔敲开一道缺口,无论她花费多大的力气去抗拒,抑或用各种各样的心里暗示来让自己忘记,她都没能将那缺口添补得完好如初。 玄启对她的好仿佛是海水决堤般一下子全部涌上心头,梦里都是玄黑色和明黄色交织成片的光影。一年前的他与一年后的他,不同的身份同一个人,对她始终都是温柔而又包容的。 她还听香染说起在暴室里的那段日子,倘若不是受到韩征的照拂,香染绝不会只受了些劳作之苦那么简单。寒雪突然就明白,韩征做的那些事,没有玄启的授意,韩征是绝对不敢擅自做主的。 她还知道,玄启为了香染,也不是他说的单单在太后面前讲了一句无关轻重的话那么简单。他巧妙地借助太后的慈悲心肠,不经意地在太后面前说起她在病中总是迷迷糊糊地叫着香染的名字,太后于心不忍,这才开口叫玄启放过香染,同时也堵住了宫里的悠悠众口。 寒雪很感激玄启,可她也很明白,感激的心是不能当成爱慕的心来看待的。可是,一年前那份短暂的悸动又算什么呢?她的心好乱好乱,只好借着羿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这会儿,羿儿拉着寒雪来到角落里一座看起来极是清冷甚至让人觉得有些鬼气森森的破落宫苑的大门前。 “冰玉宫?” 寒雪抬头看着头顶匾额上的三个大字,这不是冷宫吗?羿儿怎么拉她来了这里? 冰玉宫,名字虽然好听,地方实在不吉利。这里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入内,却是宫中人人心照不宣的禁忌之地。若让人瞧见她带着太子来这种地方,恐怕又得惹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端来。 寒雪正想着带羿儿赶紧离开,谁知,羿儿不知在何时不见了。 羿儿个性顽皮,一向不喜欢身后跟着一大群宫人。这几天因为有寒雪陪着,那些宫人也知趣地没敢搅扰了羿儿的兴致。可这会儿,她把太子弄丢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寒雪一下慌了神。看了看冰玉宫大敞的宫门,想着羿儿许是跑了进去,于是她也不敢多做他想,也顾不得自己根本不认得路,贝齿轻咬一下粉唇,一头冲进了冷宫凄凄凉凉的院子里。 作者题外话: 喜欢本文的亲们,一定记得要点击收藏哦!倘若樱雪换了书名,就有可能找不到喽!樱雪听取意见,最近正在想新的书名,所以不知什么时候就又会换了。当然,在没找到更合适的书名前是不会换的,或许樱雪想不到更好的,一直也就不会换了。 樱雪在换书名的时候,会发一个更名通告,不过,还是请大家记得一定收藏起来,这样,不管樱雪会不会换书名,都不会找不到了。樱雪不想失去大家任何一个。谢谢!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七章 冷宫弃妃 冷宫虽是禁忌之地,可宫殿倒是占地广阔,同样亭台楼阁样样不缺,然而满目萧索的气氛,却是与外面锦绣繁华的样子大相径庭。清冷没落,院子里的草长得快有一人高,正应了“冷宫”二字的精致。 寒雪找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羿儿的小身影,渐渐觉得这里安静得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忽而,一个听起来颇为柔婉的嗓音哭着笑着,断断续续唱出几句词: “呜……呵呵……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呵呵……呵呵呵……” 寒雪听见这诡异的歌声,顿时觉得害怕极了。她调转身,想去叫人来一同寻找羿儿,回眸一望身后蜿蜿蜒蜒的九曲回廊,这才发现自己迷了路,早不知道来时的方向。(..info无弹窗广告)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冷冷的女音毫无预警地飘进寒雪的耳中,吓得她一个激灵转回身,发现前方正站着一个衣衫朴素的清丽女子。 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寒雪一番,冰冷的目光直刺向寒雪惊愕的脸。 “看你的服饰,该是宫中的妃嫔吧?你随随便便跑进来,难道不知道冷宫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冤死的女鬼吗?你就不怕,我也是个鬼魂?” 寒雪本来因为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此时听她如此一说,反而减少了几分惊惧之心,笑吟吟地说道:“原来,鬼在白日里也是有影子的啊!” 女子瞟了一眼地上两道纤细身影,扬眉笑了笑:“你,倒是镇静的很。.info[]不知妹妹是哪个宫的主子?” “我,是住在明华宫的云嫔。” “云……嫔?”女子再一次打量了寒雪一回,“你就是去年刚入宫,便被陛下禁足的那个云嫔?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 “呃……呵呵……”寒雪尴尬地拨开额前的头发干笑两声,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在这宫里都“名扬四海”了?居然连冷宫都有人听说过她的事迹? 女子也不理会寒雪的窘迫,接着又说道:“不用奇怪。冷宫里的女人虽然出不去,可消息的来源一点儿都不比外面闭塞。本宫只是听宫人无意间谈论过你而已。” 本宫?寒雪奇怪地看着她淡笑的容颜,她是宫里的妃子?这么年轻便入了冷宫的妃子?寒雪蓦地瞠大双眸,她想她知道眼前这一位究竟何许人也了。 “聪明。”女子通过寒雪的表情,已经知道她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没错。本宫之前住在璃华宫,封号为‘慧’,本名殷冉。” 寒雪连忙依着规矩俯身行礼,“嫔妾见过德妃娘娘。” “免了。在这冷宫里就不必折腾这些虚礼了。德妃?呵呵!本宫自己都快忘记德妃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了。” 德妃自嘲淡笑,脸上已然不见了方才的冰冷与防备。 “本宫刚才听你在园子里喊‘羿儿’,难道是当今太子东方羿?你把太子弄丢了?” 寒雪的脸色微微染上红晕,几近嗫嚅着低喃一句:“确切地说,是太子将嫔妾弄丢了吧……” “呵呵!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德妃抬手指了一个方向,“本宫方才好像看见那儿有个小孩儿转悠来着,本宫带你过去找找。毕竟太子在冷宫里丢了,这儿的人也都有麻烦。” “如此,嫔妾多谢德妃娘娘。”寒雪松了一口气,努力忽略掉耳边再一次响起的那阵诡异歌声,强自镇定地跟在德妃身后,往冷宫院子的深处走去。 作者题外话: 标题好难想啊!没想到啊没想到,十几万字都没难住樱雪,结果,樱雪被区区十几个字给难住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八章 安王玄磊 寒雪跟在德妃身后,再一次哀叹自己对宫里这些七拐八绕的宫道毫无办法。(..info)忽而,杂草丛生的花圃边,两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嘻嘻哈哈地笑闹着朝她们靠近过来。 那两个女子发鬓散乱,发钗也歪歪斜斜地挂在已经松散的发髻上,原本上好蚕丝织就的宫装破破烂烂,袖口裙摆满是撕裂开的小口子,还有散开的丝线从裂口处露出来。再仔细一瞧,脸上晕做一团的红乃是胭脂涂得又厚又浓,二人的目光呆滞涣散,痴痴傻傻地手拉着手又唱又跳。 寒雪盯着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子,透过她们奇怪的妆容,寒雪从她们涂抹得惨不忍睹的容颜上,惊愕地辨认出两张生的一模一样的脸孔,她们正是一年前与寒雪一同入宫的一对双胞姐妹,柳芙和柳蓉! 寒雪听说柳家姐妹当初被封为芙蓉二美人,整日陪伴君侧,好不风光。只可惜好景不长,两个月之后,便被玄启同时废入了冷宫。如今再见,她们居然变成这样疯癫的摸样呢,实在让人痛心。 柳芙柳蓉正嬉闹的开心,突然看见一身素衣的德妃身后,寒雪崭新的罗裙光鲜靓丽,霎时像两个木头人般,一动不动地盯着寒雪猛瞧。 德妃也不理睬她们,只拉着寒雪想绕过她们身边继续向前去。寒雪跟她们擦肩而过,回头时看见柳芙柳蓉拽着自己破烂的宫装,对着她露出阴毒的眼神。(..info)还未待寒雪来得及反应,她们突然凶狠地扑过来撕扯寒雪的衣服一边撕还一边喊: “贱人!把陛下还给我们!狐狸精!” 德妃被扑的措手不及,一下子被推倒在地上扭伤了脚踝。寒雪死命地护住自己的头脸和衣襟,可柳芙柳蓉早已神志不清,下手完全没有轻。二人对着寒雪又抓又挠,寒雪躲闪不及,被狠狠地扯住了头发,腮骨边传来一道锐痛,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根本毫无招架的余地。 德妃心急火燎地看着眼前越发不可收拾的局面干着急,她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只得扯开嗓子喊:“有没有人!快来人啊!” 混乱中,寒雪似乎听见了羿儿惊叫的喊声,听见他似乎喊什么人过来救她。她努力透过柳芙柳蓉的围攻寻找羿儿的身影,突然,手臂上被一个强劲的力道猛地一拽,寒雪终于逃脱了柳芙柳蓉的魔爪。一个墨绿色的身影将她挡在身后,衣袖轻轻一挥,便将那两个失去理智的疯女人从身边振开,跌在地上昏死过去。 “云母妃!云母妃受伤了!” 羿儿眼尖地指着寒雪腮骨处很浅的一道红痕,惊恐地大吼大叫,寒雪伸手碰了一下,立时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咝……”寒雪忍不住溢出一声痛吟。 “三皇叔,你快看看云母妃的伤口,云母妃一定很痛的。” 羿儿泪眼汪汪地抱着寒雪的腿,话音甫落,寒雪的下巴便被眼前墨绿衣袍的男子捏住抬高,朦胧泪眼蓦地对上他一双冰冷蚀骨犹如冻结着万年不化的冰川般阴鸷森寒的眸子,冷得她打了一个寒噤。 “没事。”安王松开寒雪的下巴冷冷地说道:“只不过被指甲划伤了,伤口浅的很。仔细清理一下,上药好生将养些时日,绝对不会留下疤痕的。” 东方玄磊略带嘲讽地看着寒雪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摸样,呵!这宫里的女人最怕的就是破相,这张面皮还要留着讨好那个万万人之上的男人,怎么能出现一点瑕疵呢?即使知道羿儿很喜欢这个“云母妃”,她也不过是个以色侍君的庸俗女子罢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十九章 是非恩怨 安王今日刚刚返京,本想到宁心小筑去看看自己的生母沁太妃,恰好在冷宫外面遇上焦急的羿儿,还听见羿儿口口声声喊着“云母妃”,非要缠着他一起进冷宫去找人。(..info好看的小说)方才若不是羿儿开口要他救人,他才懒得管这些宫里的闲事,尤其羿儿的这个云母妃,还是东方玄启的女人! “多谢王爷出手相助。”寒雪捂紧散乱的衣襟谢道。 玄磊没有应话,锐利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三个女人,却在掠过德妃的时候,眸光倏然收紧,原本寒凉的眼底染上了一丝阴狠的杀气,好似要撕碎猎物的恶狼,狠狠地瞪着德妃。(..info好看的小说) “王爷何必如此瞪着本宫?本宫可不记得本宫做过什么让王爷愤恨至此的事。”德妃挣扎着站起身来,脚踝的剧痛一阵阵袭上心头,她晃了几晃,仍是倔强地站直了身子。 “哼!你如果无辜,本王还真不晓得这世上还有没有不冤枉的人。愤恨?本王恨不得拆了你!即使将你碎尸万段,也难消本王心头之恨!” “不是我做的。”这五个字,她有多久没有重复过了?本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如今再说了一次,才发觉心中的悲戚和不甘从来都没有减少过一分一毫。 玄磊不再理会德妃,他拉起羿儿转身向冷宫外行去。寒雪直觉这两个人之间有些什么深仇大恨的往事,可这里面的宫廷旧事怕是不要干涉的好。既然找到了羿儿,她也不该在此逗留太久,更何况腮边的划伤还要及时让哥哥处理,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地破了相。但凡女子,都不会不在乎自己的容颜吧! 寒雪难过地看了一眼还晕在地上的柳芙柳蓉,俯身向德妃道别,随即跟在玄磊和羿儿身后准备离开。哪知三人刚走出一丈远,玄启已然领着宫人远远寻了过来。 冷宫里的女人在这里待久了,素来没有几个能精神正常,碰上柳芙柳蓉那样心志脆弱的女子,更是挨不了几天便疯了。玄启听宫人来报,说羿儿拉着寒雪在冷宫附近晃荡,一时心中担忧,随后跟了过来,不想在这里碰上了四年未见的玄磊,这个令他一辈子都矛盾不已的兄长。 然而,玄启现在并没有太多的心思来纠结他和玄磊之间的兄弟孽缘,一双含威墨眸定定地凝着一身狼狈的寒雪,仔细看,不难从他状似平静无波的眼底,辨认出一丝隐隐勃发的怒火。 德妃激动地痴痴望着玄启这张让她朝思暮想了四年的面孔,想想当年嫁给她的时候,他还稚气未脱的,是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天子,而她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妙龄少女。如今,他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稚嫩,而是蜕变成了英武俊雅的帝王,可她却已是他冷宫里的弃妇。 瞬时,复杂的心情将她深深地淹没,只叹自己红颜福浅,没能成为她生命中重要的女子。 “父皇,那两个人把云母妃抓伤了,父皇快叫太医来给云母妃看看。” 玄启的目光顺着羿儿手指的方向移到寒雪腮骨边,眸底的光华一窒,瞬间变得黑沉无比。浅淡的红痕虽不明显,可足够激得他心中怒气翻涌而上,恨不得立刻将地上那两个疯女人碎尸万段!当初,他就不该因为一念之仁,放过这两个祸害!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章 满目凄凉 “韩征,柳芙柳蓉便按着宫规处置了。派人去找寒誉,让他立刻过去玉泉殿。”玄启死死盯住寒雪腮边的伤痕,没有一丝表情地命令道。 “呵!陛下处事还真是公平。”未待韩征应声,玄磊便嗤笑着出言嘲讽,“有人只不过被抓伤了,这抓伤人的要按着宫规处置。有人被害了性命,可杀人的凶手,却还活的逍遥自在!看来,这宫里的规矩要不要遵守,也是要分人的。” 一直痴痴望着玄启的德妃听闻玄磊话里有话的指责,因为激动而泛起红云的脸此时又一下子变得惨白,四年的委屈袭上心头,令她几欲发狂! “东方玄磊,我没做!年允芳的死与我无关!”随即德妃“噗通”一声跪在玄启面前沉痛地说道: “陛下,臣妾知道自己过了四年还喊冤,陛下定是觉得臣妾无理取闹。(..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臣妾不求别的,只求陛下还臣妾一个清白!请陛下明察!” 玄启面色无波地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磕到出血的德妃,眸底的神色也同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对于这个女子,他并不讨厌,却也从来没有多少情意。 当年的事震惊后宫,所有的罪证全部将矛头指向她,就连暗卫都没能找到她含冤莫白的证据,他如何凭着她一面之词,就信她的清白呢?按着宫规,当年就该将她赐死。他留着她囚于冷宫之中,为的是当年对殷老太师的承诺。 他曾经答应过恩师,无论如何,都会保住殷冉的性命! “此事不必再提。”玄启跳过这个令人不愉快的话题,“来人,将太子送回东宫,抄不满一百遍的《弟子规》,不准太子随意踏出房门!” 玄启不理会羿儿哇哇的抗议声,拉过寒雪揽紧她的腰身,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寒雪察觉到他手掌的力度似是隐藏着巨大怒火,紧绷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也透着浓烈戾气,她心中一颤,遂乖乖地靠在他怀中,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认识玄启以来,寒雪头一次面对他时感到如此真实的恐惧。即使,他看起来那样平静。 “陛下!臣妾是冤枉的!陛下!臣妾真的是冤枉的陛下!” 身后是德妃声声凄厉的哭喊,寒雪回头望去,只见德妃被两个侍卫拦在冷宫的宫门之内,满眼的凄楚苍凉,让人同情与不忍。 其实,冷宫的门槛内外,也不过一步之隔,可就是这短短的一步之遥,将冷宫内外分割成两片不同的天地,一边极尽繁华,一边极尽破败,进去容易出来难,红颜枯骨泪沾襟,不过是那道门槛之内最寻常不过的景致。 寒雪腮边的伤痕对于寒誉来说,根本算不得伤口,没有三天,他就能让它消失的无影无踪。可是,他见不得寒雪吃一丁点儿的苦,受一丁点儿的委屈。自小将她捧着护着宠着疼着,怎敢有人伤害她一分一毫?这一道伤痕,伤在寒雪脸上,却痛在他的心里。 这些日子来,他听香染讲了寒雪入宫之后的种种,他恨玄启,恨他不能让寒雪平安幸福地生活。他也恨自己,恨自己没能阻止寒雪走上这样一条不得不忍受委屈的道路。 倘若玄启不能珍惜寒雪,他就是付出一切,也要将寒雪弄出这座牢笼,让她回归自由平淡的从前。那才是她应该属于的地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二章 芙蓉之死 寒誉的话,令寒雪总是放心不下,本想找机会跟他好好谈谈,可这两日来,寒誉总是过玉泉殿检查完她脸上的伤口便走,一脸的严肃仿佛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让寒雪怎么也问不出口,只能一个人暗自叹息。 “正是年轻娇美的年纪,雪儿怎么像是老婆婆唉声叹气的?”叶冰走进来,发现寒雪正对着窗外愁眉不展。 “冰儿,你怎么来了?”寒雪闻声,连忙收起苦闷的情绪,不想叶冰为她担心。 叶冰露出满脸的凝重,“我来看看你的伤口。还痛吗?” “我哥的医术除了我爹,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他。早好了。” “那就好。”叶冰长出一口气,“雪儿,我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哥哥在身边可以照顾你陪你说话。我的家人,恐怕早就将我遗忘了。” 呵!家人?即使还对她留有一点点的想念,也只是将她当做达成目的的工具吧! 寒雪皱紧眉心,担忧地握住叶冰的手,凝视着她闪烁浓浓寂寞的眼眸,突然就觉得叶冰不知何时开始,变成了沉默忧伤的人。这一年来,她的心到底承受了怎样的孤独呢? 叶冰发觉寒雪看着她的忧郁眼神,连忙笑着安抚道:“不说我的事了。雪儿,你知道柳芙柳蓉后来怎样了吗?” “柳芙柳蓉?”一想起那两个女子,寒雪就替她们惋惜。毕竟,她们曾是那样耀眼美丽的并蒂花朵。 “我只希望她们姐妹至少可以在冷宫里好好地活着。人只有活着,万事才会有希望。” “希望?”叶冰摇头正色起来,“哪里还有希望。就在今天早上,她们姐妹,被陛下赐死了。” “你说什么?!”寒雪异常震惊地弹坐起来,“赐死?为什么?” 叶冰再一次摇头叹息,“从前还是秀女时,我虽然跟她们姐妹不甚亲厚。可如今看见她们这般下场,实在……唉。这宫里的女人,真是一点儿的错都犯不得的。” 寒雪仍处在深深的震惊之中。她实在难以相信,原本活生生的两条性命,时隔不多时,便化作了两缕芳魂,成了这深宫中的祭品。 “冰儿,你知不知道,一年前,柳芙柳蓉是为了什么入冷宫的?” “嗯。你一年前被禁足在明华宫,也难怪这宫里许多忌讳的往事你不知道。她们姐妹的事说来也是可长可短。”叶冰抿了口茶,润润嗓子,将一年前的事为寒雪娓娓道来。 原来,一年之前,寒雪被禁足之后,柳芙柳蓉姐妹二人曾一度比静贵人还要得宠。她们这一十六名秀女中,也就她们三人算是有头有脸,不过玄启对她们的荣宠,与萧湘仍是不能比的。 柳芙柳蓉为了争宠,不知从哪里听来定姻缘的巫术,说是可以将男人的心永远留住的法术,便违着宫规偷偷地做了施术所用的布人。 原本,那法术是应该将绣有男子名字的符咒缝制在布人之上,然后用绕了女子头发的红线绑在布人身上,每日压在枕下方可奏效。 突然有一天,皇后接到密报,说柳芙柳蓉在宫中施展害人的邪术。于是,皇后领着宫人前去柳芙柳蓉的寝殿搜宫。当那布人被搜出来的时候,上面的名字并不是皇帝的名字,而是萧湘的名字!上面绑的也不是红线,而是在心脏的位置插了一把锋利的尖刀! 这种法术,正是宫中严令禁止、传说可以咒人以毙命的巫蛊邪术,厌胜之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三章 浅浅醋意 寒雪闻言,再一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对于这厌胜之术,她也是在听哥哥讲南疆的奇闻异事时才知道一些。宫中一向将这些视为邪魔歪道,更是有着万千的忌讳,绝对禁止在宫中使用甚至提及。柳芙柳荣虽然性子泼辣,可实际上这姐妹俩都是外强中干胆小怕事,又怎会想到用厌胜之术来害人呢? 突然,寒雪产生了一个可怕而大胆的想法。假如是有人故意唆使柳芙柳荣用巫术定姻缘的法子来争宠,假如又是有人故意换了她们的布人又引皇后前来搜宫,这事件背后的真相究竟又隐藏了什么肮脏可怕的阴谋呢? 寒雪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的冷汗,“那后来呢?后来怎样了?” “后来……你还记得桑兰吧?就是当时住在你旁边的那个桑小姐,后来也被封了美人的。柳芙柳蓉被皇后下狱,正巧太医诊断出桑兰怀了身孕,太后说要陛下给未出世的孩子积阴福,于是,陛下只废了柳芙柳蓉的位份打入冷宫,却没有取她们的性命。可是时隔不久,桑兰小产血崩身亡,当夜,柳芙柳荣也突然疯了……” 一番长谈,令寒雪心中像是窒息一般闷堵的难受。 她总觉得自己那个听起来有些离谱的猜测越来越真实,她甚至好像看见有一个黑影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事件的画面。如果她的突发奇想就是真相,那她究竟陷入了怎样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泥沼中呢?越想越觉得惶恐不安。 果然,这一夜,她又是辗转难眠。一闭上眼,就看见柳芙柳荣尖叫着扑向自己的样子,可悲又可怜。 迷迷糊糊有了睡意,可也是浑浑噩噩很不安稳。混沌间,寒雪觉得身边柔软的床铺凹陷下去,还有冰凉的触感在她的脸颊边轻柔地抚过。她蓦地睁大眼睛看着身边的人,脸上惊惧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便听见玄启沉缓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别怕,是朕。”玄启搬正寒雪的脸让她看清楚眼前的他,“做噩梦?怎么睡得如此不踏实?” 眼前迷蒙的雾气散去,借着昏暗的烛光,寒雪这才看清玄启的脸。她定定地看着他,脑中瞬间有千万念头闪过,剪不断,理还乱。 “嗯。寒誉的医术果然了得,确实连印记都看不见了。不然,朕可真要心疼死了。”玄启温热的气息喷在寒雪的脸颊上,寒雪脸蛋登时一红,羞得别过头去。 “嫔妾的伤早好了。陛下现在才想起问询嫔妾的伤,不觉得为时过晚吗?陛下不去沉香殿抱着绯昭仪温香软玉亲亲我我,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问嫔妾这样一个毫无价值的问题吗?” 说完,寒雪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话怎么连她自己听着都觉得醋味十足呢?玄启自然也很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醋意”。 “怎么,醋了?”玄启挑起寒雪耳边的一缕墨发轻嗅着调笑。 “谁醋了?我才没醋呢。”寒雪气恼地将头发拉回来,狠狠抛了一个白眼。 只听见玄启一声轻笑,手指则轻柔地梳理过她散乱在床上的青丝。带着无限温柔的动作迷了寒雪的眼,暖暖的浅笑一下子毫无预警地钻进她心里,让她忘记了防备。 她望着他璀璨的眸子,那里的星被烛火染上一种妖异而又致命的光华,她迷惘了。这到底是怎样一个男子呢?可以毫不留情地赐死一个人,又能如此温柔地对待一个人。不过,他对她的温柔只是偶然吧?他对绯容华的温柔,才是极致的宠溺吧! 想到这里,寒雪突然就在心中小小地嫉妒了一下绯昭仪。嫉妒她可以得到身为女子最想最想得到的东西: 爱。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四章 刺客闯宫 玄启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下巴尖尖的柔美线条,望得竟是有些痴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双干净的眼睛。总是一如既往地能让他纷乱的心平静下来。 “柳芙柳蓉的事,依着宫规,是不能再轻饶了的。”玄启涩涩地开口道:“朕从不是心慈手软的帝君,可也不喜欢无谓的杀戮。但,宽恕的理由并不是每次都有的。朕要维持宫规的权威,便也不能次次姑息。” 这番话,是剖白还是解释呢?寒雪怔然地凝视着他的墨眸,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却是能品味到这番话背后一丝隐忍无奈的苍凉。 他说“宽恕的理由不是每次都有”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一年前废柳芙柳蓉入冷宫的原因,不是单单因为厌胜之术那么简单的吗?这宫里的事,往往表面看起来顺理成章,背后却总有更深一层的缘由,令人费尽思量。 她突然就明白,原来身为帝王,也有许多无可奈何,也会有许多不能说出来的话,也要做出许多他不得不做的决定。最是无情帝王家,只有把心变硬了,才能做一个合格的帝王吧! 心为他而痛了一下。 寒雪沉默着闭上眼,感受着发丝上一下又一下轻柔梳理的节奏,清雅的龙衍香包围着她,是那么安心而宁静。只是,待明天睁开眼,他仍是天下之君,她仍是后宫中众多妃嫔的一个,岁月静好的摸样,也只能停留在这短暂的一刻罢了。 两人维持着最初的姿势,谁都不敢先动一下,生怕一动便会将所有平静全部打破。然而,就在玄启撑在床边的手臂渐渐泛起僵直的麻木感时,突然,殿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搅乱一室宁静。与此同时,隐隐还有许多凌乱的脚步声在玉泉殿外响起。 玄启坐直身子,愠恼地伸手扯下捆扎床前纱幔的金丝络带,看向来人的目光也染上明显的不悦。难得的清净就这么被打破了,他气得有点儿想骂人。 韩征急匆匆跑进来,也顾不得玄启黑沉的脸色,直直跪倒在帐幔外道:“陛下,有一名刺客闯宫!还……还劫持了绯容华!” 寒雪倏地睁开眼,刺客劫持绯容华?这是怎么回事? 寒雪震惊地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就见玄启面色骤变,掀起床幔便向殿外走去。寒雪也没耽搁,抓起外衣披上,也跟在玄启身后来到外面。 殿外,一队御林军手持武器护卫在四周,火把将外面的夜幕照得一片灯火通明,若有人想借着暮色行刺,恐怕是办不到的。可寒雪毕竟是一介女子,生平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剑拔弩张的阵仗,即使努力地保持平静,心底也是有些紧张害怕的。 “启禀陛下,那名刺客劫持了绯容华,想要逃跑的时候被巡逻的御林军发现,陆彦青陆大人正带人与那名刺客对抗。请陛下在殿内安坐片刻。”带头的侍卫队长赵恒上前抱拳禀道。 “你说,那名刺客是劫持了绯容华之后,才被御林军发现的?”寒雪愣了一下,随即焦急地问那赵侍卫。 玄启这才发觉身后跟着寒雪,立刻生气地低吼:“你出来做什么?回去!” “陛下别生气,先让赵侍卫回答嫔妾的问题。你快说,是不是这样的?”寒雪更加焦急地又问了一次。 玄启拧紧眉心,疑惑地瞅着比他还紧张的寒雪,示意赵侍卫如实回答。 “回云主子,确实如此。那刺客被御林军追堵着四处逃窜,陆大人和微臣怕他威胁到陛下的安危,这才兵分两路,微臣先带人前来保护陛下。” “糟了!”寒雪听完,大惊失色地说:“好一个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连环计,你们全都中计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五章 连环双计 中计?什么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他们中什么计了? 韩征和赵恒面面相觑,玄启则挥手示意众人安静,认真地听寒雪说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他知道,寒雪定是想到了什么,才会如此斩钉截铁地说出这番话。 “刺客闯宫必是有备而来,也必有目的,总不会是想来瞧瞧皇宫长什么样子,更不会像没头苍蝇一般在宫里四处乱窜。宫中守卫一向森严,一等一的高手恐怕也不敢随意乱闯。刺客能悄无声息地寻到天阙宫,不是早就混入宫中,便是来之前对宫中地形已经有了十成的了解。沉香殿与紫宸殿同在天阙宫,刺客更没道理闯进宫来,只为挟持一个妃子,他们明显是冲着陛下来的!” 寒雪看了玄启一眼接着说道:“按照陛下的习惯,每月的今天都是独宿在紫宸殿,从无例外。(..info无弹窗广告)陛下今日驾临玉泉殿也是一时兴起的决定吧,除了韩总管和几个近身侍卫,怕是再无他人知晓。想必那刺客没找到陛下又不知陛下所在,不死心,这才劫持了绯容华做幌子。他有绯容华在手,御林军出手时定会有所顾忌,恰好方便他与御林军周旋拖延时间。按常理,刺客行刺不成,该按照原定计划好的路线逃走才是,他能安安静静地来,定能平平安安地走,何苦拖着一个女人当累赘呢?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引人来保护陛下!这样一来,有御林军聚集的地方,便是陛下所在的地方。那刺客是利用你们在找陛下呢!” 众人一听寒雪的话,纷纷变了脸色,尤其是韩征和赵恒,更是有一种确实中计了的懊恼和焦急感。玄启反而淡定得很,他扬扬眉惊讶地看着寒雪轻拧眉心思考,这个女子总是能在不经意之间,显露出她出其不意的一面。 寒雪不顾的众人青白的脸色,仍是微低螓首一边思考一边继续道:“刺客敢用这样的方法大张旗鼓的方式寻人,必是有万全的把握。那刺客绝对不是孤身一人,必有同伴相助,而且不止一个。他们恐怕是兵分两路,一队拖住陆彦青调虎离山,一队声东击西来寻人。计中计,环连环,单凭你们这一队人马,恐怕……不是对手……” 呵!真不知他们的皇帝陛下与人结下了什么梁子。刺客布置的如此周全令人防不胜防,此番必是打定主意要取他的性命了。寒雪不由为他担心起来。 “哈哈哈!好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子!在下实在佩服姑娘的头脑。只可惜,那些御林军统统都是饭桶脑袋,现在才发现,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寒雪的话音刚落,便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凛冽森然的笑声。只见十余名黑衣人手持长剑从天而降,中间那一人怀中劫持的正是脸色惨白的绯容华! 寒光闪闪的剑锋抵在绯容华的喉口之间,绯容华的身躯骇怕地颤抖着,却是不敢妄动半分,只得含着眼泪看向玄启,语带哭腔地嗫嚅: “陛下,救救湘儿……湘儿害怕……” 玄启抿紧薄唇,眸光犀利地扫过众人,没有一星半点的慌乱。威严的帝王气场令为首的黑衣人也不由心中一震,若不是与东方家有了不共戴天的仇怨,他们本来可以是很好的朋友。 玄启看着绯容华梨花带雨的摸样,心中仍是有着几分的疼惜。毕竟是他枕边的女人,心中无爱也是有着些许的情分,眼睁睁看着她去死,也是做不到的。只是这些刺客未免将他想得太多情了些,真以为一个女人便能威胁他就范吗? 作者题外话: 哈哈!刺客大侠出现鸟。猜猜他的真实身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六章 血债血偿 “给朕拿下” “哈哈哈!”为首的黑衣人又大笑三声,丝毫没有将眼前乌压压一片御林军看在眼里。(..info) “你们这些皇帝的走狗,出招可要当心些。若是伤了这位美人,在下可不敢保证你们的皇帝陛下会不会冲冠一怒,摘了你们的脑袋!” 话音一落,其他的黑衣人手持着长剑迎向御林军,手起剑落银光四闪,刀光剑影交错之间,已有几十名御林军不敌黑衣人诡异犀利、杀气重重的剑招而败下阵来倒地不起。 玄启脸色微变,这些刺客的身手果然非同一般,又快又狠,恐怕要应了寒雪方才的推测之词,单凭这一队人,是肯定应付不了的。宫中驻守的御林军虽然数量不少,可在这样一个突发的状况下,想一下子聚集起来也是不容易的,而对方明显是要采取速战速决的方式。 正待玄启思量对策之时,为首的黑衣人已是擒着绯容华,一路向着玄启的方向杀将过来…… 被黑衣人劫持而不得不面对来来去去的刀剑相搏,绯容华的脸色不一会儿就青白的没了一丝血色,恨不得立刻晕过去,可偏偏她今天的身体争气极了,越是紧张害怕越是头脑清晰。飘逸的寝衣已经被剑气割破了几处,每每剑光闪过,她便吓得出一身冷汗,逃不得,晕不得,只得随着黑衣人的招式,转来转去。 御林军被黑衣人方才的话说的有些心悸,更是不敢随便伤了绯容华,攻守之间难免诸多纰漏,这便让黑衣人钻了空子,借着绯容华为盾牌,轻轻松松节节向玄启靠近过来。 寒雪紧揪着手里的发丝,焦急地看着院子里乱作一团的形式,转眼看看玄启,见他镇定的好似雕塑一般,似乎这里就是上演了一场取悦他的闹剧。 “韩总管,陛下身边不是有暗卫吗?火烧眉毛的时候,人都去哪儿了?”寒雪上前一步询问,谁知韩征的回答令她大大泄气。 原来那些暗卫早上都被玄启派出去办些要紧的事,看来这些刺客为了这次行刺,实在是做足了功课。 “哼!别指望那些暗卫了。在下就是知道他们不在,才选择今晚动手的。”那些暗卫可不就是他放长线钓大鱼,精心布置了几个月,才能一起全部骗出去? “就算那些暗卫有人能及时赶回来,恐怕也被我的人缠住不得脱身了。东方玄启,东方家欠下的血债,就由你来血债血偿!受死吧!”为首的黑衣人以剑尖指着玄启的眉心,杀气腾腾地说道。 “哼哼!”玄启轻蔑地冷笑一声,“明明是你劫持一个女人来威胁朕,还有脸说的如此慷慨激昂,好像朕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似得。你不觉得好笑吗?” 玄启冷笑着讥讽,犀利的目光浸着冰冷,杀气竟是比那黑衣人还要冷冽几分。 “自古帝王之家,哪一个手上没有沾染过血腥?朕既然坐了这个位置,自然不怕应付尔等这些无理取闹的贼人。放了绯容华,朕可以考虑从轻发落。否则,杀无赦!” 玄启挥手,已有御林军端着弓箭,对准了黑衣人的方向。 绯容华胆战心惊地望着面带戾色的玄启,一时竟有些不认识这个宠她至深的男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七章 冷意萧萧 绯容华知道,玄启暂时还不会弃她于不顾,可她更加知道,他绝不会因为自己而放过这几个胆敢挑战他帝王权威的刺客。她颤声叫着“陛下”,只希望他念着情分,不要对自己如此绝情。可是,这个男子一旦绝情起来,绝对不会留半分的情面。倘若事态发展到无法控制,届时她该怎么办呢? 没多时,陆彦青带人赶过来,他气恼地挥剑冲上去于黑衣人斗作一团,发泄自己被耍了的羞辱感。本来当他发现刺客劫持了绯容华,一路追赶到宫门口,不想待那刺客被围住时,他竟然发现刺客手中劫持的不过是绯容华身边的一名宫女,他记得她似乎叫素玉。 陆彦青惊觉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急急赶回护驾时,被另外四名黑衣人拦住,脱身不得。 被太后留在宫中的玄英和玄磊也闻讯而来,可御林军人数再多,也没能一下子扭转局势,反而是黑衣人的攻势愈加凌厉起来,大有以一当百的气势。再加上对方有绯容华在手,御林军则更是碍手碍脚不敢施展,眼看着黑衣人接近到眼前,却毫无抵挡的良策。 寒雪站在玄启身边,对绯容华的处境极为同情,心中希望有谁可以想到好的方法能让她毫发无伤地脱离险境。谁知就在她还在积极想办法解救绯容华的当口,寒雪突然感觉到后腰间一股劲风将她推了出去,身子一轻,直直便向着劫持绯容华的黑衣人迅速地飞了过去! 那黑衣人正在与几个御林军缠斗,眼前突然飞来一物,他下意识地将绯容华推出去挡,赵恒不知从哪里飞出来将绯容华当空救下。一推一档之间,绯容华与寒雪已是互相换了位置,还未等众人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寒雪已经被黑衣人扣住咽喉,急速向后退开,一跃跳上了高高的殿顶。 “小姐!” “寒雪!” 香染和玄英的惊叫同时响起,绯容华脚一落地,便扑进玄启的怀中痛哭起来,可她纳兰寒雪,该找谁去哭呢? 寒雪安安静静地俯视着下面那个依旧镇定得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男子,看着他拥住心爱的女子在怀,苦涩和闷痛从心尖上向四肢百骸扩散出去,转眼就侵蚀了她所有的感官。这是一种她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感觉,就好像被什么蛰了心,整个人一下子变得空白,只是窒息地闷疼闷疼,浑身都疼,连血液也在疼。 她知道玄启的武功其实很高。方才他就站在她身边,她是被一股浑厚的内力推出去的,而这个推她出去的人,除了玄启,她还真想不出有谁会用这样的方法将绯容华换下来。谁敢呢?只有他了吧。毕竟那才是他钟爱的女子不是吗?毕竟她只是可有可无的一个多余不是吗? 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待她的温柔他待她的好又算什么呢?好玩儿?无聊?还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刻能够心安理得的利用她?比如用她的命换绯容华的命。 为什么在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动摇了一下的时候,他要用这样残酷的方式来告诉她,他有多在乎那个名叫萧湘的女子呢? 呵!纳兰寒雪呀纳兰寒雪,你真是太傻了。明知道帝王无心却仍是想学一回飞蛾扑火吗?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与绯容华擦身而过时,绯容华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他选择了她啊,如何能不笑呢?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夜晚,那个在高位上俯视万物众生的男子,用这样撕心的方式告诉她,绯容华的命比她金贵千万倍!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八章 谁在意谁 “哈!精彩!东方玄启,你可真是无情啊。.info[]为了喜欢的女人,竟然可以罔顾另一个女人的性命。佩服!佩服!果然是东方家的做派!” 带头的黑衣人打了一个手势,就见还在下面与御林军缠斗的黑衣人们全部有秩序地一个个向他靠拢过去,同时射出了一枚红色的烟花,看样子该是撤离的信号。 他扼住寒雪的咽喉,冷冷地瞅着下面挽弓搭箭的一排御林军,露在面罩外面的一双眼睛闪着两簇不甘的火苗。本来他以为今天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的,没想到自己仍是低估了玄启身边这些人的能力。 如果劫持着绯容华,说不定可以拖延一些时间,待缠住暗卫的一队人赶来援助,势必会大大提高胜算。可他唯独算漏了这个突然间被抛向自己的女子。 他不能肯定这个女子是不是能像绯容华一般让玄启有所顾忌,但是他明白,今天的行动只能到此为止。纵然他不怕死,也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怨,连累这些愿意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冒险。 “弓箭手准备!”赵恒大喝一声,就见弓箭手们将弓拉得满满当当,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已经被救下,他们心中也少了一层顾忌,锋利的箭羽好似下一刻便要迫不及待地冲出去穿透一切。 寒雪见到这样的情景,突然就笑了。笑容美好得不带一丝尘杂,干净得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扭头去看玄启的反应。 玄启至始至终都是那个镇定自若的表情,寒雪突然想到,他似乎只有在听见绯容华被劫持的那一瞬间,脸上才有动容。所以,那个女子才是他放在了心尖上的人吧! 假如她今天死在这里,她一点儿都不会怨他,只希望自己下一世再也不要误入这个冰冷得令人绝望的皇宫,再也不要认识他才好。 “怎么,真准备让她陪我一起死?这么难得的绝世美人,东方玄启,你也舍得?” 黑衣人的声音隔着一层布料,加之刻意的掩饰,听起来带些暗哑和苍老,不过寒雪还是依稀辨认出那其实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浑厚刚毅的味道。 “这位大侠,你劫错人了吧。恐怕小女子对你不会有什么用处。有空要挟着我,不如赶紧想办法逃走吧。”寒雪没好气地说。 “呵!你这女子委实可爱,居然还有闲心来操心别人的安危吗?”黑衣人笑着又扼紧她几分,靠近她耳边轻轻说道: “对不住了姑娘。看来你确实对东方玄启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今日本无意将姑娘牵扯进来,倘若在下今日能侥幸凭着姑娘逃离皇宫,便算是在下欠姑娘一份恩德,他日必将报答。倘若连累姑娘同在下一起死于非命,那便委屈姑娘黄泉路上跟在下做个伴儿了。” 寒雪轻笑一下,心底深处泛起一丝锐痛。是啊,她确实是可有可无的。她缓缓合上纤长的睫毛,实在不忍心看那些箭羽是如何穿透自己的身体的。就在她准备接受这个命运的时候,耳边响起玄英近乎狂乱的吼声。 “住手!统统给本王住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二十九章 阎罗之令 玄英慌乱的声音中夹着颤意大喝:“住手!谁敢放箭,本王先拆了他的骨头!” 玄英喝止御林军的动作,随即转向玄启,发现玄启抿紧薄唇,阴晴不定地盯着殿顶上裙裾飞扬的寒雪出神。 玄英灿若星空的眸子此时深沉一片,黑得好似深不见底的深渊寒潭。他凝着寒雪的身影,静默地看着她唇边如出尘雪莲一般干净的笑容出神。 “陛下!”玄英单膝跪在玄启面前抱拳求道:“陛下!云嫔一家对臣弟有救命之恩。请陛下放他们离开,救云嫔一命。若是云嫔有什么三长两短,臣弟这一生都不会心安的。更何况云嫔的兄长还在给太后医病。臣弟从未求过陛下什么。可这一次,臣弟求陛下了。” 玄启收回目光,缓缓看向跪在眼前的玄英,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说出两个字: “放行。” 玄英一番恳切的话,好像冰天雪地里的暖炉,让寒雪冷透的身心一下子被温暖包裹起来,心不再冷也不再痛,他让她觉得自己并没有被所有的人遗弃。 玄英松了一口气,他抬头望向殿顶,恰好对上寒雪感激的笑容。四道目光在空中静静碰撞,玄英不仅在心中长叹一声,这个丫头,这时候也能对着他笑出来,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都退下。放他们走。”玄启推开黏在他怀里的绯容华沉声下令,眸中满是恨不得将这些黑衣人碎尸万段的狠戾之色。 “呵!姑娘,东方玄启既然肯放过我们,看来在下这份恩情欠定了。” 黑衣人有些讶异于玄启的决定,寒雪仍是一派风轻云淡毫不在意的样子。这一次,不是黑衣人承了她的恩情,而是她承了玄英的恩情。她知道玄英不会惦记着让她还恩,可是这一夜所发生的事,还有玄英对她的在乎,她都会牢牢记在心里,感激玄英一辈子。 她永远都会记得,在这个危急的夜晚,有这样一个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男子,把她的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黑衣人劫着寒雪缓缓向离明华宫最近的宫墙退去,下面的人也随着他们而移动。只是事态发展至此,任谁都清楚,再僵持下去也不会改变什么。 待其他黑衣人全部翻墙而出,为首的黑衣人才贴在寒雪耳边,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在下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说话算话,定会报答姑娘。” 随即寒雪觉到黑衣人似乎塞了什么东西到她手中。 “这枚阎罗令,姑娘收好,切莫让他人看见。倘若姑娘有一天想要在下帮忙,便将此令悬挂在京城东门外最高的牌楼下。到时,在下自会来见姑娘。” “你就不怕我联合御林军,设计来捉你吗?”寒雪不屑地问道。 “姑娘觉得在下会怕吗?在下不才,看人的眼光一向却是不错。姑娘不是那样的人,也不会那样做。不过,这阎罗令只能用一次,姑娘要好好想想如何利用才是,可别浪费了。比如说,假如有一天姑娘想要离开皇宫,在下也能为姑娘完成心愿。告辞!” 作者题外话: 亲们,今天就一更了。樱雪刚刚吃完饭,把今天的稿子改完。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章 迟到一步 说完,黑衣人又哈哈笑着向宫墙下的一干人说:“东方玄启,今日我一行二十人都没能取你的性命,也只能叹息天意难测,算你今日命不该绝!下一次,你可不一定有这样的好运气了!瑞王殿下,看来瑞王爷是个有情有意的好汉,倘若王爷不是姓东方,在下很愿意交王爷这个朋友。这位姑娘在下就交给王爷了,接好!” 话音一落,寒雪的腰间又是被一股内力猛地向前推去,人便似方才一般整个又向玄英飞扑过去。随即一阵烟雾骤起,黑衣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启和玄英见寒雪被抛了过来,双双脚下踩了轻功想去接住她。谁知玄启身形刚要跃起的一刹那,他的衣袖突然被绯容华揪住。玄启脚下一顿,就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寒雪被玄英稳稳地接在怀中。 “陛下……” 绯容华揪住玄启的衣袖,两眼泪湿地怯生唤道,柔弱无助的样子惹人怜惜。只是,玄启突然对这样的她厌恶不已。绯容华接收到玄启眸中空洞的寒冷,心中一惊,手指哆嗦了一下,不由得松开玄启的衣袖。 后来,绯容华常常在想,倘若不是这一夜她故意绊住玄启的脚步不让他去救寒雪,这个男人的恩宠也许就不会去的那么快,快得让她还来不及反应,便从云端坠落到地面上。可是,天下没有后悔药可吃。 直到最后她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男子,心中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装进了一个将会让他为之倾尽天下也在所不惜的女子。可叹她费尽心机诸多算计,只想挽回他越行越远的心,结果却是让他更加厌恶她,甚至直到她死,他都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这一连番的折腾,累的寒雪回到玉泉殿后倒头便睡,一觉就睡到第二天的晌午。这一觉是这些日子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觉,没有梦境,没有幻觉,就连最近总是纠缠着她的玄启那张浅笑融融的俊颜,都好似在那一夜之间被什么从她的心里剥离开去,仔细一想,发现竟是对那张笑脸有了模糊遥远的感觉。 寒雪醒过来,呆望着窗幔帐顶许久,突然便有一种恍若新生一切都看透的清明。想一想昨晚时光静好的摸样,短暂的难忘,也似乎成了上一世的记忆一般。 原来,心与心之间的距离,远近之间,亦不过是只有一步之遥罢了。 然而,玄启显然就没有她如此轻松释然的心情。 “玄英,追查刺客的事,朕便交给你和彦青去处理,务必尽快给朕一个结果。” 御书房里,一夜未睡的玄启揉着眉心,心中充斥着无限烦恼。他实在想不通,自已何时招致了他人如此深刻的仇恨,更令他心烦的,是寒雪看着他时眸中满满的失望和冷漠。 “微臣认为,那些刺客定是江湖人士,身手诡异非常,来去了无踪影,行事手段言行举止,俨然是江湖人的作派。”陆彦青深锁的眉宇比起玄启有过之而无不及。 相对于玄启和陆彦青,玄英却是一幅怡然自得的模样,连分析刺客这样重大的问题,也带着一股子特有的逍遥随意的味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一章 误会一场 “臣弟对刺客说的一些话很是好奇,东方家欠下的血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咱东方家真做过什么天理不容的勾当?” “王爷,咱们谈正经事呢。”陆彦青长叹一声,全天下也就只有端王爷的性子,才能在这种时侯若无其事地说笑了吧。 “有空在这里猜测,不如着令刑部彻查近年来的重大案件的卷宗,最好将父皇在位时的大案也彻底排查。自古声称找皇家寻血海深仇的贼人,还不就那几种状况。”玄磊猛然冒出一句话,却让御书房再一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朕明白你要说什么,这个可能性朕也想到过,只是以父皇的手段,这个可能性实在很小。(..info)” “你们是想说那个黑衣人是某次清肃大案中的漏网之鱼?”玄英冷笑道:“那这血海深仇还真是够深的。陛下登基这些年,并无大案发生,而父皇手段一向狠辣,斩草定要除根,断不会留下这么一个祸害。” 兄弟三人沉默以对。先帝在位时因为一人获罪而诛连九族的案件不止一宗,其中是否有宁错杀不放过的冤假错案发生,谁也不能轻易下定论。而且,也不能排除是别有用心之人的瞒天过海之术,专门来误导追查的方向。 总之,追查的线索太少,这让玄英不由一个头两个大,暗骂那刺客也忒没眼见,前面两拨刺客他还没查明白呢,这不是专门给他找麻烦吗?待他抓到那黑衣人,定要狠狠剥他一层皮泄愤。陆彦青那边,宫里御林军的守备人数也是该增加了,玄启并不希望相同的事件再发生一次。 议事结束后,玄启便将玄英单独留下,来回踱步的身影晃得玄英有些头晕。玄英了然地扬扬眉,他从来没见过如此骄躁不安的玄启,印象中,玄启永远是淡漠镇定的摸样,天塌地陷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从玄启跟寒雪的互动中,玄英看得出玄启对寒雪是不同的。昨天那种情况,连他都误会了玄启,更何况是外人?可是,即使当时的状况完全出乎玄启的意料,寒雪被置于那样危险的境地,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倘若不是他平日里宠爱萧湘甚深,赵恒又急着想在他面前立功,又怎能想出那样骇人听闻的办法来? 说来,那赵恒的胆子也忒大了些,居然胆敢擅自揣测帝心,问也不问,便将寒雪推出去换了萧湘下来。当时形势混乱,谁都没有注意赵恒也是站在寒雪身后的,所有人都以为是玄启心疼绯容华,这才用了移花接木的手段。 根据赵恒自己所说,当时他看见玄启将手伸向寒雪背后,以为是玄启心中早有用寒雪换萧湘的打算,这才抢在玄启前面出手,将寒雪推了出去。纳兰寒誉正在为太后医病,由他出手,一来可以避免纳兰寒誉因为记恨玄启不肯为太后医病,全了玄启一片孝心,二来他也能在玄启面前救下绯容华落个精明能干的印象,此举可谓一举两得。孰不知当时玄启要做的动作,根本就是准备把那个看起来随时准备冲过去救人的蠢女人拉到自己身后保护。 幸好赵恒的自作聪明没有惹出大祸,玄英敢打赌,倘若寒雪少了一根头发,玄启定然不会只是免了赵恒的职将他贬去看守皇宫大门那么简单,搞不好会让赵家的人全体陪葬。若不是陆彦青求情,赵恒的脑袋肯定是保不住的。想到昨天夜里玄启震怒地罚了赵恒一百军棍杀气腾腾的摸样,玄英心里就发毛。不过,玄英比玄启更想摘了赵恒的脑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二章 希望她好 玄启在心中暗叹一声,伸手摸摸龙案上用惯的白玉镇尺,心思又飘回昨夜临去时寒雪那副冷冷淡淡的摸样。 他知道,寒雪肯定也是误会了。当时他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失去所有判断和反应的能力,连手都在忍不住颤抖。昨天他本来想跟她解释的,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难道要他跟她解释说,他是被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他一直忙着处理后续的事物,便也将解释的事耽搁了下来。他知道,寒雪这一次定是不会轻易接受他的解释,谁能想到,一个侍卫居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就是他也无法相信。 赵恒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一时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妥,因此才会借着陆彦青给赵恒求情,只是将赵恒免职却没有将他赐死。.info[] 然而,玄启仍是恨不得活刮了赵恒。寒雪即使真的不受宠,那也是宫里的主子,他是皇帝,他可以厚此薄彼,却不代表奴才臣子们可以根据他的喜好来判断谁轻谁重。 不过,纵使赵恒实在该死,玄启更在乎的却是玄英对寒雪那种紧张在乎的态度。 “玄英,你昨天,是第一次为了别人跪在朕面前求朕。”玄启想了很久,才找到这样一种隐晦的说法问出心中所想。 玄英怔愣片刻,随即轻笑着试探问道:“四哥,你该不会是醋了吧?” 玄启抿紧薄唇,似是看白痴一般狠狠瞪了玄英一眼。 “呵!这可真是稀奇!”玄英像是见识了什么珍惜动物似得凑到玄启面前瞧了又瞧,恼得玄启一把推开玄英的脑袋,阴沉了脸斥责道: “胡闹!朕是皇帝,纵使朕与你是兄弟,你也不能总是如此没大没小的。” 玄英哈哈笑着坐在一边,细细算来,他这皇帝四哥也不过比他大了两个月而已,平常一副帝王威严的样子,私下里性子着实有着很可爱的地方。他明明就是心理在意了,又偏偏顾左右而言他来问他心里的想法。 “那四哥呢?四哥对小雪儿又是什么心思呢?把她当成后宫佳丽中的一个,还是与众不同的一个呢?”玄英面上仍是欠扁的笑摸样,可这个问题问的却是很认真。 玄启因着玄英这个问题,心中狠狠一震,似乎寒雪曾经问过他类似的问题,问他是不是喜欢她,记得当时他说他并不讨厌她,可如今呢?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知道当初那个回答根本不足以形容他对寒雪的感情了。 “朕,决不会放她出宫的。”他是一定要一辈子将她留在身边的。纳兰寒雪这个名字,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他心里,就像一颗种子,生根发芽,昨天那一幕更让他明白地看见自己的心,原来他已经那么在乎她。 “呵!”玄英轻笑一声,唇边笑意如昙花一现,很快便掩藏在一脸的严肃之后。 “四哥,小雪儿是你的妃嫔,臣弟当她是恩人,是朋友,决无半分不恰当的想法。但是,倘若小雪儿在宫里受了委屈,臣弟断然不会袖手旁观。小雪儿是天下最值得呵护和珍惜的好姑娘,臣弟相信四哥比谁都明白这一点。她的好,四哥是看在眼里的。所以,臣弟只希望,四哥可以让她幸福快乐地生活,臣弟只希望她好,仅此而已。” 她是那样单纯干净,美好的就像毫无瑕疵的水晶。她没有心计,所以她需要人保护。而他东方玄英,早在四年前分别的时候,就失去了可以陪伴她一生一世的机会。如今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默默地守护她。 作者题外话: 今天的是表白戏。樱雪觉得男主对女主的感情,是时候明白地表达一次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三章 下定决心 若说玄启昨天的态度让寒雪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那么今天,无论他东方玄启再为了绯容华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寒雪都不会觉得惊讶。昨晚的一切就好像刚刚发生过一样,清晰地在她脑海里演绎了一回。再度回想,却是觉得心平气和,怎样都无所谓了。 “哥,来了也不叫我,假如我一觉睡到傍晚,哥哥也在凉亭里等着?”寒雪睡起来,听香染说寒誉在明华宫园子里的凉亭等了好一阵子,见她睡着没忍心叫醒她,寒雪这才简单梳洗一下,叫香染把午膳热了端到凉亭里去。 寒誉的脸色是既不好看的。他住在宫外的瑞王府里,早上入宫给太后施针的时候,才听说昨夜宫中糟了刺客。他担心寒雪的状况,于是请脉之后便急急赶来了玉泉殿,他坐在凉亭里听香染把详细的情形描述一番,竟是比他之前听说的片段还要令他心惊胆颤。寒雪继续留在宫里,实在让他心悬。 “哥哥,我没事,你别担心。”寒雪笑的很轻松,可寒誉的心中还是涌起一阵难过。 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丫头,再坚强,也是需要被保护的。他一向知道自己这个妹子是报喜不报优的性子,可叹他纳兰寒誉只是个文弱书生,除了艺术,真是身无所长之技,宫里宫外,他都没能护得寒雪周全。 有道是兄妹情深,血脉相连,即便寒誉一句不应,寒雪也知道哥哥心中所思所想,不过都是在为她打算未来还很漫长的人生。 “哥,如果半年后你有办法不牵累任何人,就让雪儿出宫去,雪儿一定跟哥哥走。我们回家,一起在爹娘膝下尽孝可好?” 寒誉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用玉骨折扇挠了挠额角,嘴角一扯便笑了一声。该说她聪明还是善解人意呢?亦或是兄妹自幼长在一起,互相了解的太深,他什么都不说,她却总能轻而易举地猜破他的所思所想呢?他方才想的,可不就是这件事吗? 原本这两日看着玄启对寒雪极为关心,而寒雪似乎并不排斥玄启的关心。原本还在担心寒雪突然有一天会跑来跟他说,她爱上那个男人了所以不要跟他离开,如今却是她主动下定了决心要走,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寒雪现在看的清楚,帝王之爱实在是一件不能奢望的东西。 “唉。你让哥哥说你什么好?”寒誉将菜夹进寒雪碗中,“快吃吧。再不吃,香染怕是要再热一次饭菜了。” 被寒誉这么一说,寒雪倒是真觉得五脏庙已经唱起了空城计。寒誉凝着她津津有味的摸样,突然想起上次这样看着她吃饭,仿佛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似乎那些颇为平常的食物,经过她都会变成什么天下美味一般,让他看着都觉得食欲大开。 寒誉伸出手指拭掉寒雪嘴角边的一粒米饭,寒雪则很不好意思地拿起手巾擦擦嘴角,在家人面前总是可以很放松,不必担心别人说她有失礼仪不够端庄。 “呦!真是兄妹情深啊!要不要本王感动地掉上几滴眼泪?”玄英背着手走进亭子,正看见寒誉将一块挑去刺的鱼肉放在寒雪碗里。 生在帝王之家,玄英和玄启的兄弟情谊已经算是难得了,可看见寒誉和寒雪,玄英仍是忍不住嫉妒一番,这才是家人应该有的样子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四章 不如忘记 寒雪本是极爱吃海鲜的,只不过对付鱼刺啊虾蟹外壳这类东西确实及其笨拙的。(..info好看的小说)幼时每每吃鱼,总是被鱼刺卡到,每次也都是爹娘兄长帮她挑拣干净后才吃的下去。后来入了宫,也幸而有香染一直随侍在旁,不然恐怕还真不会有第五个人有如此耐心陪她吃海鲜了。 寒雪曾经想过,假如让她有幸碰上这第五个,如果是女子,她便跟她认作金兰姐妹,如果是男子,她便嫁给他。只可惜,这第五个还没让她碰上,她就已经入宫做了皇帝的妃嫔。 “我说……纳兰大小姐,四年没见,难不成,你这不会条鱼刺的毛病还是没有一点儿起色?”玄英怪异地盯着寒誉手里的动作,现在想起来四年前在纳兰家吃的那顿海鲜,当时纳兰一家伺候寒雪吃海鲜的强大耐心,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惊悚不已。那阵仗,简直跟玄启有的一拼。 “我懒,行不行?”寒雪没好气地白了玄英一眼,怎么看他都是个整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懒散王爷,没事儿便爱四处游荡。 “噗!” 玄英显然对寒雪这个回答完全没有心里准备,一口茶水呛喷出来,弄得香染捂着嘴偷笑,差点儿就背过气去。 “这话……是你家小姐说的?”玄英呛咳着扭头看着香染,“她说什么来着?我懒……还……行不行?完了完了!寒誉兄,你家宝贝妹子该不是昨儿晚上被吓傻了吧?这话也太不像她能说出来的!” 寒雪没理会强忍着笑意的寒誉和香染,“说起昨夜,玄英,谢谢你帮我说话。”寒雪起身向玄英道谢,严肃的神情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一向不喜欢拘束的玄英被寒雪一本正经的摸样弄得有些不自在,心下实在不喜欢她总是对自己如此客气,似乎他彻底就是个外人,有一种总是离她很遥远的距离感。 “其实,昨天我不说什么,陛下也定然不会让你有事的。”玄英托着腮,不急不缓地将赵恒的所作所为细细数说一番。 三人听完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实在没想到事情的背后原来还有这样一段缘由。 不过,寒雪惊讶之后,心中却是极为淡然。就算她误会了玄启,又能如何呢?佛家说,万事有果皆有因,他还是因为绯容华伤了她的心,不然为什么昨天他不言不语,为什么到现在也不来亲自跟她解释,为什么连一句“你有没有事”都不问? 昨夜里他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还能让她有什么期待呢?至少用她换萧湘不是他的本意,她还是要感谢他。这件事过去了便是过去了,终归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要叹,只能叹人生际遇各有不同,他在乎的是萧湘不是她,那么她便也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难过。伤心难过,不如忘记。 夜幕沉沉,天空稀疏地挂着几颗灿灿星辰,月亮也是又高又亮,远得遥不可及。 玄启负手立在院中,仰头望着一片大好的夜景兀自想着心事。 赵恒之事,他本想亲自去解释的,可是他想了一整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甚至有一种不敢去面对她的茫然感。 英说主动提出把真相解释给寒雪听,他想玄英的话寒雪也许听得进去,也就没有加以阻拦。玄英说寒雪得知真相时态度很淡然,可是他宁愿她生气不解跟他哭跟他闹,也不愿意她好像局外人一样。她如果生气,至少这还代表她在乎他。 一时,玄启也无法猜透寒雪心中究竟对自己有没有他期望的那种感情。他沮丧地对月长叹,看得韩征也是心事重重为他着急。 作者题外话: 樱雪想了半天,怎样来写这场消除误会的戏呢?想了想,还是决定采取一语带过的方式。其实,解释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赵恒的所作所为前面樱雪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没必要重复说明,重要的是寒雪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玄启当时的反应给寒雪造成他不关心她的假象,这个影响才是很重大的。至于为何让玄英来充当这个解释的角色,是考虑到玄启自小从来不解释,万事他说怎样就怎样,在寒雪跟他还有距离的这个时候,让他放下架子去跟寒雪解释,也有点儿不太靠谱。玄英太了解这个哥哥,了解他心里的纠结,所以主动帮他。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五章 善意谎言 韩征上前将早已凉透的茶换掉,心中猜测玄启心事重重,有八成是为了玉泉殿里的那位在伤神。(..info无弹窗广告) 本来他是想安排两人见上一面把心结打开,谁知道大臣们大大小小的奏折成堆地往上递,弄得玄启从早上忙到晚上,连吃喝休息的时间都在看折子。好不容易得了空,可这位别扭的皇帝陛下只是独自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伤神,一句也不提要去玉泉殿或是提到云嫔。不是不想,而是怕见了面尴尬,抹不开面子吧。 唉!韩征摇摇头,在心中连连暗叹几声。虽说他是个宦官,可也不是不知道这“情”之一字是怎样一个磨心磨肺的东西。咽不下又弃不了,苦啊闷啊酸啊只能一股脑往自己肚里吞。 想当初,他也曾轰轰烈烈地深爱过一个女子,爱到为了她可以让自己断子绝孙追随到这深宫里的地步。如今年纪大了,没了年少轻狂的激情,却仍是将那份感情深埋在心底,细细珍藏着。 “韩征,云嫔她,今儿都干了些什么?” 韩征心下一喜,可算是等着皇帝这句话了。 “陛下,下午皇后娘娘和贤妃娘娘去了玉泉殿,一盏茶的功夫就离开了。瑞王爷和叶美人晚膳是在玉泉殿陪云主子用的。只不过……” 韩征故意了顿,暗地里瞅了玄启皱起的眉心一眼,继续道:“只不过,纳兰公子过去的时候,手里提了药包,也不知是不是云主子身体有不妥的地方……” 韩征说完,狠狠在心里抽了自己两个巴掌。寒誉手里的药包其实是给太后娘娘用的,说是这几天的药比较关键,煎药过程复杂用时也长,所以要带回瑞王府亲手煎好再呈给太后娘娘服用。 他扯谎说许是给云嫔用的,完全是想给皇帝一个去玉泉殿的借口啊!他完全是为了陛下着想的,苍天饶恕他吧! 果然,玄启一听这话,立刻板起脸孔训斥:“云嫔身子有没有不妥,你不会差人去看吗?你这御前总管是怎么当的?” “奴才知罪。请陛下责罚。”韩征连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给玄启磕头认罪,这这心里却是高兴得很,就是委屈,他也心甘情愿地认了。 “行了。认罪有用,还要法规来干什么?摆驾玉泉殿,朕亲自去看。” “诺。”韩征这声应的倒是爽快。 一路上,玄启比谁走的都着急,恨不得插了翅膀飞过去。哪知到了玉泉殿门口,却发现寒雪正挑着灯火,独个儿坐在窗前研究棋谱。 好一个韩征!他是不是一向太好说话了,连一个奴才都长胆子来诓骗他了! 韩征当下就被玄启怒目瞪得一哆嗦,低着头猫着腰往后急速退去几步。 本来韩征是计划好了的,寒雪每日亥时四刻便睡,这个时候子时都过了,玉泉殿早该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了。本想着陛下见着云主子睡定不忍心打扰,然后肯定会在床畔坐上一会儿欣赏佳人的睡颜。 他呢?再想法儿不知不觉地把云嫔给弄醒,然后云嫔会对温柔的皇帝陛下很感动啊,再然后就两人冰释前嫌、**、皆大欢喜,多圆满的剧本儿啊! 可今儿个这云主子怎么偏偏下什么棋呢?身子不妥的人这时候会坐在窗前吹风下棋吗?这不明摆着告诉陛下,他扯谎了吗? 唉!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请陛下饶恕他吧!他真是好心来着。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六章 临窗对弈 玄启眯眸冷哼一声,韩征被这一哼吓到,头又低了几分。.info[]此时们正在聚精会神研究棋谱的寒雪也被这一声冷哼惊回神来,却见玄启身后跟着韩征,正一脸冷漠地站在殿门口。 玄启这幅面带怒容好似极不情愿的摸样,看在寒雪眼中就好像他是被谁逼着来得。当下,心中连日积压的一肚子委屈涌上心头,恨恨地升起些许莫名的恼意来。 她有逼着他来吗?他不来才好呢,干嘛摆出一张门神练来给她看呢?委屈的也是她,他凭什么横眉瞪眼一脸生气的样子?实在太可恶了! 寒雪不动声色地扔掉手里的棋子棋谱起身迎驾,“嫔妾参见皇帝陛下。皇帝陛下长乐无极。” 又来了!他最见不得她恭恭敬敬一板一眼拒人千里的样子,他抑郁得想要抓狂,恨不得撕掉她清冷淡然的外表,生气撒泼哭闹无论哪一样,总好过这样对他爱答不理,专给他心里添堵。 “玉泉殿里的奴才都去哪了?怎么没人在身边伺候着?”玄启换上温和的神情,语带关切地问,可是目光却四处张望,不敢去看寒雪的眼睛。 如果没记错,这玉泉殿里除了香染还应该有六名宫女两名内侍才对。怎么主子还醒着,奴才却没在一边守着呢? “陛下,宫人都被嫔妾遣去休息了。” 休息?玄启不悦地皱眉,这些奴才们实在不太称职,主子让他们去休息,他们就去休息了?改明儿得好生训诫一番才是。 “香染呢?也睡了?” “香染去烧水沏茶了。”寒雪手中翻弄着一颗白玉棋子,漫不经心地回话,不多说一个字。 正说着,便见香染提了茶壶进来跪下请安。 “嗯。不错。总算有一个懂事儿的。”玄启满意地朝香染点点头,想来在宫外时,香染对寒雪就是极其精心的,如此忠心的丫头倒也实属难得。 玄启自然地走到棋桌边坐下,手中随意捏起一颗棋子来把玩,目光却是被棋盘上黑白颜色交相错落的精致吸引了去。 仔细研究这盘残局,玄启惊异地发现这局棋似是从一本古棋谱中的名局演变而来,棋子布置的密密麻麻,黑白棋子两相角逐,竟是胜负难分,愈加纷繁复杂波云诡谲起来,令人眼花缭乱。 玄启带着欣赏和惊奇的目光扫过寒雪淡然的面容,他早听玄英说过,寒雪棋艺精湛,没想到已是到了如此精神玄妙的境界。难怪玄英总嚷嚷他同寒雪下棋时,每每都输得很惨。从这局残棋看来,寒雪的棋艺也许连他自己都稍逊一筹,要赢玄英,委实轻松的很。 “云嫔既然睡不着,便同朕对弈一局。就以此局为开始如何?” 寒雪极不情愿地抿抿唇,很想拒绝玄启的提议。转念一想,突然便想起那日他冷漠镇静的一幕。一时气闷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令她烦躁不已。 要跟她对弈?好啊!他是皇帝,她不能打也不能骂,甚至连腹诽一句都是天大的罪过。既然如此,不如在这棋盘之上出出恶气,狠狠地揍得他落花流水。输了,也只能是他自不量力自取其辱,与她无甚干系。 作者题外话: 宝贝们,昨天早上的更新樱雪定时定错了,抱歉。樱雪这两天总在路上,更新时间不准。今天的两更照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七章 绿云罩顶 “诺。” 寒雪颔首坐到棋桌另一边,动手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既然要对弈,不如重新开一局吧。” 玄启敏锐地捕捉到寒雪眸中一闪而逝的自信和狡黠,这样灵动中带着些许俏皮的她是他所不熟悉的。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摸样,不知是什么令她如此成竹在胸,一脸志在必得非赢不可的神采。可这样的她,没来由让玄启的心脏漏跳一拍,怔怔的望着她的娇颜失了神。 不过很快的,玄启就知道寒雪那份自信究竟从何而来。只见她的棋法缜密流畅,直率中透着飘逸潇洒的灵气,步步为营环环相衔,招招紧逼却又处处留情,偏是能将人困在局中不得其门而出。 蓦地,玄启有些懊恼,原来他对她的了解是这么少,他身为她的夫君,对她的了解竟然还不如玄英多,让他怎能不做计较。 下棋之事,讲究全神贯注,寒雪卯足劲头想来赢这盘棋,玄启自然也不敢怠慢。玄启明知寒雪并非在乎输赢的人,此番定是想借着对弈来一泄心中对他的不满吧!这样也好。 “云嫔好棋艺。” 玄启扔掉手中的棋子,闷闷地说出一句从不曾对任何人说过的话。从来没人敢在下棋的时候赢他,事实上也鲜少有人能赢他。这个女子,又出人意料地做了一件别人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情。 玄启很好奇,不知寒雪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明明看起来单纯无害没有心机,可这方寸黑白之间尽显出智者的谋略。倘若有一天她要在这宫里兴风作浪,搞不好后宫所有的女子加在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 输棋虽然让玄启心中很不爽,不过这棋输得也是心服口服畅快淋漓。 寒雪咬着唇畔,强忍住愉悦的笑意,可是微扬的眉梢仍是泄露了她的小心思。寒雪在心中偷偷想着,“输就输了呗,谁要他夸奖来着?典型的好面子皇帝病!” 她想笑不敢笑,又在心里偷着笑的娇俏摸样,让玄启一并跟着也心情愉悦起来。原来让她感到开心,是这样一件简单的事。 “心里舒坦了?”玄启浅笑着同寒雪一起收拾棋盘中的棋子。 玄启这句话,让寒雪的手猛地一滞,唰地一下收敛所有神色,板起脸孔没有半个表情。玄启只当没看见,继续收拾手中的棋子。 “那天夜里的事,朕……其实……”他想说,他其实不是不关心她,而是被吓傻了。 “嫔妾都听玄英说了,赵恒之事,陛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嫔妾无所谓的。只是听说绯容华受了惊吓卧病在床,陛下该担心的不是嫔妾。”虽说不在意,可想一想心中仍是难掩刺痛。 玄英?这个称呼是不是有些太亲热了?玄启方才还晴空万里的脸,顿时飘上一朵乌云。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热了?玄英一向爱胡闹,叫一声“小雪儿”也就罢了,她怎么也跟着不懂事起来了?若让别人听了去,他这皇帝的头上岂非有绿云罩顶的嫌疑? “寒誉是你兄长,朕准他每日来看你已是破了宫里的规矩,而玄英毕竟是个王爷,你身为妃嫔,要懂得与其他男子避嫌。以后不要跟玄英走的太近,朕也会嘱咐玄英没事儿少往玉泉殿跑。” 玄启将棋子扔进棋盒,板着脸警告,“还有,以后不要随便叫其他男子的名字。朕听着心里不舒坦。”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八章 朕是夫君 寒雪呆了呆,好一会儿才品出玄启话中的味儿来,顿时火气噌噌窜烧起来,怒得她真想敲开玄启的脑子,看看他究竟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弦。(..info无弹窗广告) 他这是什么混账话?就许他后宫有一堆女人,她有玄英一个朋友都不可以了吗?她和玄英明明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怎么到他嘴里就变得暧昧不明起来了?原来在他眼里,她就是个不知检点随随便便的女子吗? “启禀陛下,嫔妾与王爷乃是旧交老友,嫔妾并不认为直呼姓名有何不对。倘若真是有碍宫规,嫔妾以后在人前多加注意便是。” “难不成你还想在人后多跟玄英见面吗?”玄启瞪大一双墨眸,怒气冲天地质问道。.info[] “朋友之间见面本就很平常。陛下若不放心,大可再封了这明华宫。”寒雪一句也不示弱地顶回去。 “放肆!纳兰寒雪,朕对你有耐心,并不代表你可以屡次挑战朕的耐心。朕说不准便不准!再封了明华宫让你一个人躲起来图清净?休想!” 玄启啪地拍在棋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的黑白棋子随着这一拍被震跳起来。突如其来的怒气让韩征和香染都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喘,更为寒雪捏着一把冷汗。 “玄英他……” “不准叫他名字!”玄启很是霸道地截断寒雪的话。 寒雪气恼地咬咬牙,“王爷与嫔妾是朋友。” “当朋友可以,常见面就不行。” “那陛下不是也常见不同的女人吗?” “那不一样。朕是皇帝,朕可以见女人,你不可以见男人。” 两个人的对话越来越针锋相对,眼看着战火一触即发,急得韩征和香染焚心似火,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突发的状况。怎么刚才还好好的,转眼就变得剑拔弩张呢? 寒雪被玄启霸道的话语气得呼吸急促,扬着一双好看的眉眼瞪住一脸理直气壮的玄启恨的牙根痒痒。 “这位皇帝陛下,是不是忒得不讲道理了?” 心里这么想着,也不知怎的话便从口中念叨了出来。待寒雪发现已是语出难收,只得咬紧牙关,迎上玄启一脸的黑气沉沉。 韩征抖擞着用衣袖抹去额上的冷汗,香染也是脚下一软差点儿跌坐在地上。她的大小姐哟,执拗的脾气怎么偏偏捡这个时候发作了!怎么就不能像平常一样淡然,专要跟当今天子争个高下呢! 玄启薄削的唇紧抿成一字,两边额角一阵青筋暴跳,阴气森森地盯着寒雪高傲的头颅,冷硬地沉声说道:“朕就是不讲理了。这天下都是朕的,朕说什么就是什么,朕就是道理,不准见就是不准见。你再胡闹,朕以后连纳兰寒誉都不准他踏进明华宫一步。” 寒雪闻言,气极,跳起来瞪着玄启,倔强脾气丝毫不肯退让一步。“嫔妾说了,嫔妾与玄英……王爷是朋友。那天晚上无论真相怎样,可陛下不关心嫔妾的死活,嫔妾却是看在眼里的。若不是王爷跪在陛下面前求情,陛下是不是真的就要将错就错,让嫔妾给那个刺客陪葬?陛下既然不将嫔妾的性命放在心上,现下又凭什么来管嫔妾跟谁做朋友,用那些莫名其妙的规矩来约束嫔妾!这是什么道理!” “朕什么时候没把你的性命放在心上了?纳兰寒雪,你是瞎子还是心盲了?凭什么约束你?就凭朕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三十九章 弄假成真 寒雪因着玄启这一声怒喝,心里泛起一丝的痛。“夫君”?这个词用在他们之间不觉得可笑吗? 他是天下人的君,是后宫所有女人的夫,唯独不是属于她一人的夫君。“夫君”这个词语,要包含着满满的爱意和忠诚才有意义,并不是谁想用便能用的好。 “呵!”寒雪凉凉地扯出一抹笑弧,眼中有着浓浓的失落,“陛下,嫔妾不知陛下何时成了嫔妾的夫君了。在嫔妾眼里,陛下就是只是陛下。夜深了,嫔妾要睡了。若陛下还想与嫔妾对弈,怕是只能改日了。嫔妾恭送陛下。” 寒雪俯身行了礼,便朝内殿走去。谁知还未走出几步,手腕就被玄启大力地拽住,一个转身撞进他因愤怒剧烈起伏的胸膛。寒雪恼火地瞪着玄启,发现玄启正眯着黑眸,危险地盯着她勾起邪魅笑意,眼里却闪烁着滔天/怒火,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儿生吞活剥一般。 “朕差点儿忘了。朕对云嫔来说,还真是个挂名的夫君。既然云嫔不愿意承认朕这个挂名夫君,朕不介意,将这夫君的称呼给坐实了。” 寒雪瞠大水眸,还没来得及明白玄启的意思,便被玄启一把拦腰抱起,大步朝着内殿的寝塌而去。 一年前的记忆忽地涌现出来,寒雪惊怕极了,不断捶打着玄启的胸膛,拼命想要逃离,玄启却是无动于衷,不顾韩征和香染还在原地张大嘴巴看着,直直便来到床前将寒雪扔进柔软的床褥里,高大修长的身躯重重地压下来,将寒雪牢牢困在胸膛与床褥之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寒雪惊叫一声,香染听见这一声惊叫,想冲过去将玄启从寒雪身边拉开,刚迈开步子便被韩征一把拉住,对着她直摇头。 “陛下开恩,陛下饶了小姐吧!小姐……” “都给朕滚出去。”玄启震怒着大喝一声。 “诺。奴才这就出去。”韩征连忙将香染拖出殿外。 寒雪被丢得头晕目眩,她怎么这么倒霉,总是被当做麻袋一样丢来丢去。眩晕过去,她睁开眼,惊愕地看着玄启近在眼前的脸,她用力推拒着玄启的胸膛,惊慌地喊叫着: “走开!不要!” 玄启发狠地将寒雪的双手压制在头顶用一只手用力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精准地拉住衣带用力一扯,衣带松开,衣襟登时大敞,露出大片白嫩光/裸的肌肤,粉红色的丝绸兜衣露出上面绣着的一角荷花,兜衣与冰肌玉肤相衬着,染出玄启眼底浓烈的欲/色。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要这样待她?寒雪绝望地闭上眼,心好像被抛到无底深渊中默默哭泣。 玄启将俊脸埋在寒雪的耳边吻着她与她交颈相缠,手上拉扯裙衫的动作愈加猛烈起来,丝毫没有想要停下。玄启伸手顺着滑腻的肌肤绕到寒雪背后探上脖颈后面兜衣的带子,正要扯开,便听见玉泉殿外有人哭叫着: “陛下,陛下,出事儿了陛下!” 玄启蓦地停住动作,寒雪趁着玄启闪身的空挡,连忙翻身而起爬到墙角,揪紧衣襟蜷缩着抱住肩,惊魂未定地瞪着玄启躲得能有多远有多远。 作者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体谅,樱雪更新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第四十章 萧湘有孕 玄启这一次是真的火大了,究竟是哪个该千刀万剐的奴才胆敢在这个时候跑过来给他捣乱?玄启觉得头顶上火冒三丈,肺里也满满的都是几欲涌出来的腾腾怒火。这宫里的奴才,真该好好地教育教育。 “韩征,是哪个狗奴才在外面大呼小叫!” 玄启稳了稳气息,伸手整理凌乱的衣襟,怒火冲天地坐在床畔瞪着寒雪一双朦胧泪眼,看她那楚楚可怜一脸被登徒子轻薄了的委屈摸样,心里又是一股阴火窜烧,眸光锐利地瞪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几个窟窿来。 他是她的夫君,她露出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陛下,是沉香殿的婢女素玉,说绯容华下身见红,哭喊着非要见陛下不可。”韩征仍是站在殿外恭敬地回话。 玄启脸色一沉,二话没说,起身头也不回地赶去了沉香殿。寒雪抱着微颤的身子缩在床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望着玄启离去的背影为自己感到无限悲哀。 这个男人真的是太混蛋了!上一刻还想强要她,下一刻就能匆匆忙忙地赶去看另一个女人,在他心里到底当她是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物品吗? 香染难过地上前抱住寒雪颤抖的越来越厉害的身躯,生怕她又受到什么伤害。香染突然好恨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子,恨他不珍惜寒雪,也恨自己不能好好保护寒雪。 寒雪强打起精神,努力朝香染挤出一个坚强又苦涩的笑容,眼泪已是不争气的从眼角滚落。在这深宫里,也唯有香染才能支持着她走过漫长的岁月。 寒雪觉得自己现在好脆弱,仿佛是轻轻一碰便会碎掉的水晶。 寒雪靠着香染轻泣,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跟寒誉的半年之约赶快到来,希望哥哥可以带着她离开这个令人伤心欲绝的地方。 玄启赶到沉香殿,诊脉的太医带给他一个令他十分震惊的消息。 绯容华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方才的见红是差点儿小产的征兆。太医抖着声说这孩子恐怕保不住了,闻讯而来的太后闻言,脸色骤变,立刻派人赶往瑞王府,火速将正在跟玄英对月把酒的寒誉请入宫为萧湘保胎。 太后虽然讨厌萧湘,可毕竟她腹中的胎儿是她的亲孙子,是玄启的血脉,再怎么样,她也希望孩子可以顺利的出生。而寒誉自入宫之后一直也对萧湘颇不待见,但本着医者仁心的家训,仍是尽力伪萧湘保住了这个孩子。 “绯容华大概是因为刺客闯宫那日受到惊吓,再加上这几日寝食不安,这才差点儿导致小产,如今已无大碍,可仍是要精心安胎,不可再胡思乱想,静心调养才好。草民开几服药,先吃上几天再看情况。” 寒雪将药方交给宫人去抓药,随即转向玄启道:“请陛下宽心,绯容华的胎儿暂时不会有问题。” “怎么动了胎气自己也没感觉,不让太医来瞧。寝食不安是怎么回事,沉香殿里的奴才都是怎么伺候的?” 玄启平缓的语调中蕴藏这隐怒,宫人吓得跪了一地直喊饶命。 绯容华抬了抬手,玄启立即上前握住,关切地坐在床边问:“跟朕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万事有朕在,朕为你做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