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界雄主》 第一章 决绝(求推荐 求收藏) (求推荐求收藏) “站住……站住……端木易,你这废物,你给我站住……”一锦袍少年带领着十数名白衣少年向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猛追不舍。 逃跑的少年正是端木易。 端木易气喘吁吁,头也不敢回,飞速朝山下奔去,尖利的树枝和地上的荆棘,将他的衣服刮扯得破烂不堪,双腿的皮肤被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 鞋子跑丢了,光着一双脚丫,山道崎岖,遍地是都是尖利的碎石子,端木易顾不上脚痛,速度不减,兀自狂奔。 忽然,脚下一滑,一个跟头,摔倒在地。 锦衣少年立即追上来,一把按住,抬手就是两拳,打得端木易脑袋嗡嗡直响。 十数名白衣少年瞬间也围拢过来,拳打脚踢,端木易蜷缩在地上,丝毫不能反抗。 “废物,你m的!”锦衣少年打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有些累了,骂了一声。冲着端木易吐了一口唾沫。转过脸去。 “拿出来!把增元丹,拿出来!”一众白衣少年口中喝到,一边不停地踢打。 “拿你老母!”端木易宁死不屈,忍着疼痛怒吼道。 “好,好你个野种,涨志气了!”锦袍少年恨恨地道。弯下身来,对着端木易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又甩出一记耳光。端木易双眼顿时金星直冒。 “你t妈才是野种!”端木易晃了几晃脑袋,狠狠地道。 端木易最忌讳别人说他是野种,平时一且都能忍,唯独这个,不能。 “呦呵,野种!野种!野种就是你!”锦袍少年满脸戏谑,骂一句,便在端木易脸上扇一巴掌。 端木易瞅准时机,猛然张嘴,一口咬在锦袍少年扇来的巴掌之上。 哇—— 锦袍少年痛吼一声,急忙缩回手掌,抱在怀里,痛的直跳。一众白衣少年见状一愣,纷纷停脚,看向锦袍少年。 端木易迅速站起身来,飞也似的再次向山下逃窜。 “不要放过那个畜生,给我追!”锦袍少年痛急而怒。 十几个白衣少年,反映过来,急忙再次紧追不舍,向一窝没有头脑的马蜂。 穿出一片竹林,一块巨石出挡住了去路。端木易身手敏捷,飞快地爬上巨石,一众少年那肯放松,也纷纷爬上巨石。 巨石仿佛凌空而立,石下乃是万丈悬崖。 “端木易,哈哈,天叫你死,我让你活,跪下来,乖乖给老子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老子便放了你这贱野种!”锦袍少年狂野一笑,戏谑地道。 “哼!魏宏举,还有你们,我记下啦!我若有生,必叫你们不得好死!”端木易冷哼一声,浑然不惧,话音未落,便纵身一跃。 一众少年目瞪口呆,往崖下看去,哪还有端木易的身影。 雾霭飘荡,在悬崖间的巨石古木之上缭绕,飞鸟出没,不时发出一两声清鸣。 “真的就这么死了?”魏宏举望着空荡荡的悬崖,向一众白衣少年问道。 众人默然。 原本只想羞辱端木易一番,顺便勒索一些丹药,想不到,这人如此刚烈。 “走吧!”过了一会,魏宏举才平静下来。对众人唤道。 一众白衣少年紧随其后。一众人一边低头走路,一边商议对策。 …… 十年前。天息山。 沉寂不知多少年的鸿蒙圣坛轰然启动,圣坛中央的法阵上陡然激射出五道彩色光柱,直刺苍穹。 刹那间,天色大变,阴云密布,重雷滚滚,闪电如下雨,黑暗的苍穹仿佛碎裂了。 眨眼间。彩色光柱融合为一体,形成了一柱擎天彻地的灰白色光柱,紧接着,一道无形的门户打开了,奇异的力量震撼苍穹。 所有人内心都是一紧,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似的,眼前一片迷蒙,识海一阵混沌。好在这种感觉持续得不久。 呼吸间,鸿蒙圣坛上的神光消失不见,圣坛的中央多出一本金灿灿的光册。 宗主与各山首座闻讯早已降临鸿蒙圣坛。 饶是他们这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也感到惊诧。一个个面面相觑。 宗主大袖一挥,身体轻飘飘地落到了圣坛上,双手暗运真气,轻轻捧起光册,目中神机,微不可查地一闪而过。 收起光册,眨眼间,宗主便消失在圣坛之上。 虚空里只回荡着宗主雄浑的声音:各山首座及诸位首席长老速到无极阁议事大殿。 …… 三日后。议事大殿传出消息:鸿蒙天书降世。神秘莫测。十日后召开天书大会,邀集各大宗门势力的重要人物集会天息山鸿蒙圣坛,共同参悟天书旨谕。 天息宗将由宗主最得意的大弟子,天息宗第一天娇端木熙为代表,主持盛会。 十日之期弹指一挥间。 这一日,鸿蒙圣坛上灵气潮涌,各大门派高手打坐在鸿蒙圣坛周围,竭力参悟天书,各显神通,一个个都眉头紧皱。 端木熙一身道袍无风自动,翩然潇洒,进入了深层次悟道境界。 一袭青衣的封少卿,盘坐在端木熙左侧,黛眉微蹙,衣袂飘飘,宛如人间仙子。 不料,异变陡生。 天空猛然聚拢起无边血云,紧接着,无尽的血雨,如万千箭矢从天而降。 鸿蒙圣坛苍古的石阶上顿时无数冒起诡异的气泡,显然是被血雨所腐蚀。 众人来不及施展神通,纷纷倒毙。 端木熙身影一闪,将天书收入囊中,但也在血雨中暴露无遗,毫不犹豫,他飞身扑在封少卿身上,为爱妻遮挡一点血雨。 不料,封少卿早被血雨重创,已经奄奄一息。 呔—— 只听一声暴喝,千钧一发之际,宗主身影闪现,一双大手如垂天之幕,血云瞬间被撕开一条巨大的缝隙。 金光闪闪灵力,透过缝隙炸裂开来,刹那间,天朗气清,血雨腥风消散得无影无踪。 …… “娘——,爹——”一个四五岁的男孩从宗主怀里跌跌撞撞地冲向鸿蒙圣坛,状如疯狂。 “少卿我儿——爹来晚了!”宗主双手握拳,银须飞舞,老泪纵横。 男孩一边哀嚎,一边疯狂地摇动叠在一起的两人。 忽然,一声轻咳,声音细若蚊蝇。 “娘……”男孩急忙止住啼哭,哽咽道。 封少卿缓缓抬起一只手,抚向男孩双眉之间,一道金光悄然没入男孩识海。 “易儿……小心三……”无力的嘴唇轻启。血污下强睁的双目,滚出最后一滴眼泪,缓缓合上了。 …… “外公,我要嘘嘘。”宗主拭了拭老泪,道“三长老,你先带易儿到那大石之后方便一下吧,注意警惕。” “诺!”麻衣老者应道,领着男孩向大石走去。 一炷香时间了,宗主忽一回头,仍不见二人,忙转身向大石走去。 大石背后麻衣老者三长老倒在了血泊里,全身筋脉俱断,一步之外,男孩早已晕死过去,背后赫然印着一只乌黑腥臭的巨大掌印,半具身子已然被黑紫色的尸气侵蚀。 “魔宗!”宗主钢牙紧咬。手指尖真气涌动,飞快地点在男孩的大穴之上。而后,探了探麻衣老者的鼻息,一息尚存,又再一次运起真气。 麻衣老者缓缓苏醒,望见宗主,正欲开言,宗主止住了他,道“不必说了,都先回去吧!” 众人散去。 无极阁内,宗主与各山首座、各首席长老盘息而坐,围成一圈。男孩盘坐在圈子中央一动不动,双目紧闭,面色蜡黄。 “多亏各位鼎力救助,才保下了此子的性命。”宗主微微开口。 “日后此子,怕是每月都要我等以大神通相助,方得苟延残喘了。” 众人点头称是。 宗主面带感激之色道“我固知他奇毒难解,命不能久,执意为之,是不忍心小女少卿和熙儿刚刚惨死,他们的遗孤再早夭亡。” “我等亦是如此!”众人异口同声道。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二章 石室(求推荐 求收藏) (求推荐求收藏) 一阵眩晕冲向脑际。 端木易的身体像一块坠石,落向深不见底的悬崖。 两耳边劲风呼啸,全身皮肤犹如被千万根羽毛搔刮,痒不可耐。心脏似乎要飞出喉咙。 端木易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他想放声大叫,却发现自己的嘴巴无论如何也不听使唤。一双眼睛紧紧的闭着。 想到惨死的父母,尤其是母亲临死前绝望又满含慈爱的神情,不知仇人是谁,大仇无从得报,就这样死了,真是心有不甘。 想到外公那满头的白发,每次为他疗伤时,脸上那细细的汗珠,想到魏宏举平日里对自己的勒索与蛮横…… 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他有太多的遗憾,有太多的志愿,然而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嘶啦—— 是衣服被撕开的声音。胸前一阵刺痛,将端木易从死亡的恐惧中拉了回来。 几株古树,紧挨着,长在崖壁上。枝条繁密苍古,盘虬卧龙。 身子骤然停止下坠,贴身的柔韧内甲,挂在一根粗壮的枝条上,身子上下起伏,摇摇欲坠。 “不用死了!不用死了!”端木易一阵激动,心里热潮涌动,两眼泪水哗啦啦地翻涌了出来。 卷起残破的袖子,擦了一把热泪,待身形稳住,才抓住老树粗糙的枝干,慢慢爬下,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很久,两脚方才触到古树扎根的巨石边缘。 端木易背靠在粗壮的古树上,瘫坐了下来。或许是惊吓过度,他身体虚弱得紧。 过了很久,才恢复了一些气力,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看到脚下,呆住了:十数丈的悬崖,笔直如刀削斧剁,一条湍急的山涧急速奔流,水声震耳欲聋。 轰隆隆—— 雷声从远处传来,不一会,便暴雨如注。 端木易紧紧依偎在老树底下,像一个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 繁密的树冠被暴雨打得七零八落。端木易衣衫湿透,紧贴在他瘦削的身体上,瘦骨清晰可辨,雨水顺着散乱的头发流下来,直往嘴里灌。 整个人瑟瑟发抖。熬了好久,雨,终于停了。 望着崖下暴涨的洪流,端木易暗下了决心。“死过一次了,死又有什么好怕的,与其在这块石头上等死,不如跳下去搏一线生机。” 突然,眼前一亮,一根巨大的断木,从远处顺流而下。 瞅准时机,不再犹豫,端木易纵身一跃,“噗通”一声,落入水中,幸亏他熟悉水性。猛地划拉几下湍急的流水,截住巨木,费了很大的功夫,才爬上去,双手紧紧抠住了。 顺着湍急的洪流,一路飞驰,不知漂流了多少路程。一路有惊无险,虽然掠过了几个险滩,但是由于巨木粗大,都平稳地渡过了。 日升日落,漂流了十几日。 这一日,端木易来到了一片开阔水域,水流终于缓慢下来,水面微波粼粼,两岸开阔,青山耸翠。 放眼下游,宽阔的水面向下垂落,仿佛被倚天之剑划然斩断,是瀑布。 划着巨木,慢慢向瀑布边靠近,几株粗壮藤蔓顺着瀑布的边缘一直延伸下去。端木易够到藤条,弃了巨木,顺着藤条往下爬去。 将到瀑布中间时,一条约莫三尺宽的小径出现在了面前。眼前的小径,隐约通向瀑布背后。端木易略加思索,探身向小径爬去。 双脚落到小径上,苔藓湿滑,背靠崖壁,慢慢地向里探身,行到小径的尽头,拨开水帘,果然有一个小洞口。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端木易控背弯身,钻入洞穴,洞内漆黑一片,爬行了数十丈,才渐渐宽阔起来,再往前数十丈,进入了一间石室。 端木易摸黑探索,在石室的墙壁摸到了一盏油灯,油灯不远处,有一个火折子。 心里一阵激动,打着火折子,点起油灯,才看见,这间石室不大,十丈见方,石壁光滑,四壁上各挂有一盏油灯,灯油尚有一半。 其中一面石壁上似乎凿着一扇石门,端木易掸去石门上的灰尘,石门看起来平凡无奇,用尽全力推去,却纹丝不动。 石室中央空空荡荡,除却一张圆形石桌,四个鼓形石凳,便别无一物。 端木易坐在石凳上,心中暗喜。这石室真是天造地设,不受风雨,免遭猛兽,正好安住暂歇,等恢复了气力,再做打算。靠在石桌上,渐渐打起瞌睡,于是将两手垫在额下,趴在石桌上睡着了。 啊——啊—— 钻心的疼痛令端木易不住地悲吟。脸上豆大的冷汗,涔涔滚落,尸毒又发作了。本该由宗主及众首座、长老施治的时间到了,此时,却身处在这座无名的石室之中。 “这是我的冢了。”端木易强忍着痛,自言自语道,言语间充满悲凉与不甘。 疼痛越来越剧烈了,端木易仅有的一点意识,也几乎已经丧失。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嚎,整个身子蜷缩起来,不停地在地上打滚,四肢不协调地抽搐着,口中充满血腥的味道,不时喷出一些暗黑色的血剑。 轰隆隆—— 一阵刺耳的巨响,紧接着,石室墙壁上的那扇暗门被炸得粉碎,碎石四散,尘土飞扬。 尘埃背后一双幽幽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 “哈哈……哈哈哈……” 尖利刺耳的狞笑,使人浑身鸡皮疙瘩骤起,说是笑声,又似怨鬼夜啼,直叫人毛骨悚然。 端木易兀自在地上打滚抽搐,毫无意识,丝毫不知危险已然临近。 吼—— 一声干啸,一只怪物陡然从门里冲出。 一具好大的骷髅,高丈许,一身骨头现出诡异的紫色,细密的鳞片附在骨上,怪异而恐怖。 头骨上,空洞洞的眼窝里闪烁着幽幽绿光,像两团风中残烛,又似两颗残破的夜明珠。口里,四颗尖牙上挂着灰尘蛛网,显得诡异至极。 眼看这具骷髅将尖牙凑近了端木易。 蓦地,端木易眉心毫无征兆地激射出一缕金光,如开山之斧,实实地劈在骷髅身上。 一声哀嚎,骷髅碎成一堆骨茬。两粒绿色的眼球滴溜溜滚在地上,在金光的照射下,如同烤焦了的肉,发出刺鼻的白烟,渐渐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金光聚在一起,再次化作一本册页,笼罩在端木易的头顶,盏茶功夫,端木易渐渐恢复了生机、恢复,悠悠转醒,睁开了双眼。 端木易坐起身来,金光书册再次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眉心。石室一片寂静,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三章 万魔朝宗诀(求推荐 求收藏) (求推荐求收藏) 端木易从石凳上站起身,猛一抬脚,将脚下的紫色骷髅头踢飞,狠狠地砸在石室墙壁之上,骷髅头瞬间碎成了几瓣。 “孽畜,险些吞噬了我!”端木易口里骂道,伸了伸拳脚,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端木易念叨一句,理了理破烂不堪的衣服,向碎开的石门走去。 进入石门,端木易将墙壁上的油灯一一点着,一座囚笼映入眼帘。 这是一间更大的石室,石室的墙壁光滑细腻,油光可鉴,似是精钢浇铸而成,整个石室看起来坚不可摧。 囚笼在石室中央,用大腿粗细的金刚玄铁焊接而成,看起来森然恐怖。囚笼里五条胳膊粗细的铁链散落在地上,囚笼的门严重扭曲,裂开一道宽大的口子。 端木易走近看时,发现囚笼周围刻画着密密麻麻的一圈圈符文,不过已然模糊,残缺不全。囚笼的铁柱及铁链上也刻画着密集的符文,同样已经模糊残缺了。 “那孽畜想是从这逃走的吧!”端木易自言自语。再仔细看时,发现囚笼内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不像是符文,清晰可辨。 端木易钻进囚笼,将油灯靠近了看。“紫灵蛇王刻毕生所学于此,如吾身死,吾道统凭此可传,幸甚幸甚。……” “这孽畜原来是什么幽冥圣宗的护宗法王,数百年了竟然还死性不改,孽畜就是孽畜。今天竟然脱困,还差点害死老子,多亏了那缕神光了结这孽畜,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又要遭殃了。什么狗屁道统,莫不是什么害人的魔法吧。”端木易读完,喃喃骂道。 “万魔朝宗诀,神级中品功法,吞噬天地灵气化为魔气,吞吸敌人体内精血、灵气、神魂化为己用。施展幻境攻击。……” “好强大的功法。可惜魔气太重。”端木易摇头叹息。想要起身离去,转念一想,功法虽邪,我秉持正念,未必就会入了他的魔道。 低下头来仔细地将地上的功法从头至尾细细看了,默默记诵,以至于完全熟练了,才又起身,从囚笼扭曲的铁门钻了出来。 从破碎的石门里走出来,盘坐在外间石室的石桌旁,端木易默念“万魔朝宗诀”开始参悟起来。 这功法玄奥异常,端木易如同石化一般,纹丝不动,石室黑暗无光,不知过了多久,丝丝纤细的魔气隐隐约约被牵动,缓缓地向端木易聚拢过来。 竟然突破了,直接突破了筑基境九阶大圆满,进入了炼精境一阶。端木易睁开眼睛,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感受着境界突破带来的畅快感受,感觉整个人精神焕发出强大生机活力,力量也较之前大大提升。 自六七岁由外公亲自教导开始练功,踏入筑基境一阶,八九年时间了,修为才缓慢提升到筑基境五阶,可谓是慢的可以,想是体内尸毒障碍着。这一回,体内尸毒似乎被那光册尽数压制了,这几年的雄厚积淀这才勃发起来。 端木易心情大好,从这几日的惊恐万状中放松下来,才感觉到腹中轱辘作响。 端木易向洞口走去,钻进洞里,爬行了一会儿,见到了久违的光亮,再爬一会儿,钻了出来,分开水帘,通过小径,来到瀑布边,拽着藤条爬上岸去。 抬眼看到不远处几株果树上野果正红,端木易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树下,蹿起步子,跃到树上,随便摘了些果子,就往嘴里送,也不管滋味是酸甜还是苦涩。吃够了,才跳下树来。精力恢复到了全盛。 “练练拳脚吧”端木易自语“在天息山时练习的龙虎劲诀一直没有起色,发挥不出多少威力,现在左右无事,是该好好练练的时候了。” 说罢,便在这果树之下操练起来,一遍一遍,好似不知疲倦,一直到红日西沉,方才停了下来。 “试一试威力。”对准面前的果树,猛然出掌,掌携风声,呼啸而出,硬生生呼在粗壮的树干上,一道掌印深深地印在了树皮里,一人合抱粗的树干咔作响,似要折断一般,树冠剧烈震动,果实乒乒乓乓散落一地。 端木易满意地收起掌势。露出满意的笑容,这龙虎劲诀算是入门了。 随意捡起几个果子,揣进怀里,端木易循着原路,又往瀑布水帘后的洞穴走去。 进入石室,点着油灯,端木易准备靠着石桌吃几个果子,继续修炼万魔朝宗诀。 吃完一个果子,将果核向一小堆骷髅骨茬扔去。哗啦啦,骨茬被果核砸中散开,一个小小的光点露了出来,在幽暗的油灯光下显得极为璀璨。 端木易走过去,捡起来细看,原来是一枚戒指,戒面上一枚紫黑色的宝石正发出幽幽的亮光。 端木易用手指在上面擦拭,感觉极其光滑细腻,调动起全部的气息,为数不多的真气夹杂着一丝丝纤细的魔气汇集到指尖,注入宝石,宝石戒面竟然微微异动,紧接着,一道紫黑色的光从戒面的宝石里透出,竟然打开了一个空间门户。 端木易见过长辈们佩戴过这样的戒指,不过戒面宝石一般都是纯白色,或者是透明的,并未见过紫黑色的宝石戒面。 端木易走进戒指空间,里面黑乎乎一片,不过地上散落着许多莹莹的亮点,大部分闪烁着淡淡的红色,有一些则闪烁着淡淡的金色。 捡起来细看,乃是一块块晶石,淡红色的晶石内隐隐有魔气动荡,淡金色的晶石内也隐隐有精纯的灵气动荡。 “这,难道是魔晶灵晶?”端木易惊讶地道。 适应了戒指内微弱的光线,端木易看见在戒指空间的一角,散落着八枚玉简和一把弯刀,刀锋如水,反射着晶石透出的幽光,显得极为锋利。端木易没有多看,捡起几颗魔晶走出了戒指空间。 盘坐在石桌旁,端木易闭上双眸,口里默念万魔朝宗诀,进入修炼状态。这一回,汇聚起的魔气渐渐多了起来,汇入端木易体内,速度越来越快。 忽然,端木易放在石桌上的几颗魔晶倏然碎裂,大量精纯的魔气汇聚成一个漩涡从端木易头顶没入体内。 炼精境一阶中期,后期,大圆满,炼精境二阶初期,中期,直到炼精境二阶后期,端木易才将汇入体内的魔气炼化完毕。 周身百脉异常舒畅,似有暖流从头灌到脚,又由脚反至头顶,周而复始,不见停息,过了好久,这种舒服的感觉才淡了下去,端木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结束了修炼。 一夜未眠,不仅感觉不到丝毫疲惫,整个人反而更加龙精虎猛。钻出洞穴,爬上瀑布,登到岸上,端木易没有再去采食野果,因为服食灵气的缘故,身体充满了能量,丝毫感觉不到饥饿。 继续修炼龙虎劲诀。出拳拍掌,勾脚踢腿,腾跃翻身……一招一式虎虎生威,招式到处如虎啸山林,潜龙出水,威力刚猛,势不可挡。 已而夕阳在山,端木易收起招式,走到一棵大树之下,轰然出掌,掌劲隔空击在树干之上,咔嚓一声,大树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不错,这套凡级上品武技已经进入了小成阶段。”端木易自己赞叹了一句。看着纷飞的木屑,满意地转身朝瀑布后的洞穴走去。 黑暗的石室之中,端木易枯坐在石桌旁,石桌上堆放着十数枚魔晶、灵晶。 一缕缕魔气、灵气快速汇集成漩涡,没入端木易头顶,端木易安静地炼化,纹丝不动,犹如入定的老僧。 …… 如此,端木易夜晚回到石室修炼万魔朝宗诀功法,白天便到岸上山林间练习龙虎劲诀,约莫半年时间,端木易修为疯狂地增长,修为堪堪已经达到了炼精境九阶大圆满,龙虎劲诀也已经跨过入门、小成、熟练,进入了大成境界,威力堪比灵级下品武技练至小成。 (求推荐求收藏) 第四章 玉简(求推荐 求收藏) (求推荐求收藏) 打开空间戒指,端木易看着为数不多的魔晶与灵晶,暗叹一口气,“这些魔晶、灵晶可真是好东西,只可惜数量有限,如果再多一些,我就可以直接冲击炼气境了。 没办法,还是要出去赚点资源了。”端木易自言自语,目光落到角落里的那柄弯刀上。 “这刀倒是不错,手上正好没有一件称手的兵器,暂且就用你吧。”端木易拿起弯刀,入手冰凉,倒不是很沉,刀锋反射出幽幽寒光,锋锐之气逼人。 端木易用手叩了一叩,声音清脆,道:“灵级下品,不错!”随即将刀挂到腰间,从空间戒指里闪身出来。 端木易略一思忖,跨过石门,踏步走进里间,钻进囚笼里,拔出弯刀,安安调动起一丝真气,运在刀上,将囚笼地面石板上的字迹唰唰啦几下刮了个干净,才又满意地离开石室从山洞爬了出去。 转身向着洞口,将龙虎劲诀的力道运在双拳之上,使出龙虎拳的第一招龙展虎抱,轰隆一声轰击在山洞入口的巨石之上,山洞应声倒塌,碎石纷飞,尘土飞扬。 少顷,尘土落尽了。端木易转眼再看向原来山洞的入口处,哪有山洞的影子,原来的山洞早已被崩塌的巨石埋没。 端木易十分满意。一来再无人能找到这里的痕迹,二来这龙虎劲诀威力绝伦,只是第一招就足以开山裂石。 端木易身手敏捷,迅速攀了藤条,跃上岸来。专找一些合抱的古木,施展龙虎劲诀,伐倒了,再用坚实的藤条捆成一条结实的大木筏子。 将木筏子投入水中,纵身一跳,跃上木筏,顺着激流一路漂荡。 天色暗下来了,端木易的眼前水面也开阔起来,霞光映照在水面,一片澄红,波浪演漾,倒是一番好景色。 端木易正醉心之时,水浪大作,有如大风掀起的狂澜。然而这时候分明没有一丝风声,这波浪起的怪异。 水浪卷起巨大的洪流,瞬间打破宁静,端木易的木筏剧烈摇晃,吱嘎作响,仿佛随时就要解散开来。 水浪越来越近,这水势也越来越大,轰鸣作响,震人心魄。 蓦地,端木易发现浪涛之下,隐隐有一片黑影浮动,忽上忽下,正急速向木筏方向冲来。端木易顿时警觉起来,目运精光,死死盯住水浪之下的动静。 呼吸间,黑影依然游到近前,端木易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黑溜溜一条怪鱼,长约十丈,比三个巨木筏子接在一起还要长处一截。 那怪鱼速度不减,临近木筏之时,猛然一跃,张开巨口,四排森然可怖的齿锯直咬而下,口中喷出恶心的腥臭之气,令人作呕,腥臭黏稠的口水随着臭气喷出,自上而下,犹如下雨。 端木易扭转木筏,使弯刀猛一击水,木筏向斜侧里冲出丈许远近,堪堪躲过怪鱼的一袭。这一举动,说来话长,其实不过电光石火的一瞬。 来不及多想,端木易右手使刀,反手就是一击,怪鱼似乎懂得这刀锋的威力,攻击一滞。 就是这短暂的一滞,端木易抓住时机,将刀往木筏上一掷,双手握拳,从两个方向,一诡异的角度瞬时击出龙虎劲诀的第二招“双龙出水”。只见两座水龙卷翻腾而起,直击怪鱼巨石一般大小的双眼。 怪鱼躲避不及,忙将双眼紧闭,水龙卷撞击在怪鱼眼皮之上,发出金铁铮鸣之声,怪鱼眼皮裂出丝丝血印,殷红的血液不停地渗漏出来。 怪鱼吃痛,挣扎着睁开眼睛,就欲再次冲击。 端木易再次使出龙虎劲诀第二招双龙出水,直击怪鱼巨嘴,两座水龙卷如狂风扫叶,将怪鱼的巨齿纷纷冲落,散入汹涌的波涛之中。 怪鱼痛急,巨口中发出凄惨的怪叫,刺人耳膜。怪鱼呼啦一声扇起巨木筏子一般大小的鱼尾,击向端木易,顺势调转脑袋,就欲向相反方向逃窜。 “想逃,嘿嘿……”端木易狡黠地一笑。 一头一级五阶妖兽而已,灵智未开罢了,只知道横冲直撞,端木易本想借此机会好好检验一番龙虎劲诀的实战威力,看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运起万魔朝宗诀,顿时黑雾翻腾,形成了一个黝黑的漩涡,将怪鱼整个身子笼罩了起来,怪鱼挣扎着,疯狂地嚎叫着,然而丝毫改变不了被吸噬的命运,几个呼吸间,怪鱼的全部血肉都已被吸噬熔炼一空,化作精纯的魔气汇入了端木易百脉之中。 一副巨大的鱼骨漂浮在水面上,水面恢复了平静。 端木易跳进水中,游到木筏之下,将木筏拖到怪鱼巨大的骨架一侧,猛然发力,将木筏翻到怪鱼巨骨之上,稳稳卡住,方才跃出水面。 经过刚才的风波,扎木筏的藤条略有松动,此刻,木筏稳稳卡在怪鱼巨大的骨架之上,反倒比之前更加坚固平稳了。 端木易捡起弯刀插入腰间刀鞘里,而后端坐在木筏中央,缓缓闭起双目,凝神调息,感受着刚才炼化怪鱼所得的魔气在四肢百骸中流动,百脉隐隐有凝成八脉的趋向。 八脉无形无影,气发则成窍,气息则渺茫。八脉凑成,共拱一处,形成丹田,方能踏入炼气境。 端木易将万魔朝宗诀又运行了一会,八脉仍然没有完全凝成的征兆。端木易遂睁开双眼,退出修炼状态,张口呼出一口浊气,“哎,境界瓶颈仍然没有松动,看来还需要更多的积累。” 既然无法提升境界,那就修炼一下刀法吧,总之,只要能提升战斗力就好。 端木易暗运真气,打开空间戒指,将戒指内的八枚玉简取出来查看,有四枚记录了一些琐事,端木易将之连在一起略加浏览。 得知紫麟法王当年受命前往天息宗打探虚实,不想却被天息宗巡殿发觉,天息宗宗主即命巡殿、卫殿吴荻响、魏万宏两位长老帅众,将之活捉,宗主欲将之处死,当即有三长老麻衣老者百里慎向宗主建议将其关押在一隐秘所在,日后好引蛇出洞,聚歼魔宗妖人。宗主应允,遂交由百里慎带领吴荻响、魏万宏将紫麟法王封印并关押在天息山脉万丈悬崖之下的清冷之渊的瀑布水帘之后。 “三长老!”端木易磨碎钢牙,恨恨地道。十年前的画面现在眼前,端木易早就深深怀疑当年向他下毒手的人就是三长老百里慎,奈何当年年龄幼小,又无确凿证据,无人相信他一个小毛孩的话,只道是他被惊吓过度了。 端木易将四枚玉简攥在手中,暗运真气,将之捏的粉碎,然后随手一扬,撒进了粼粼波浪之中。 端木易继续检阅剩下的玉简,其中一枚记载男女.双.修肉炉鼎之法,一枚记载吸取童男童女阴.精阳精和炼之法。端木易连连摇头颇感失望,于是捏得粉碎投进了水中。 接着查看仅剩的两枚玉简。其中一枚记载了骨圣丹的一些奥秘,晦涩难懂,端木易将之又丢回了空间戒指。 最后一枚玉简,记载的乃是一门刀诀。端木易嘴角一扬,总之没有让他失望。 端木易仔细阅读玉简上记录的内容。修罗刀法,灵级中品武技。练成之后,速度诡异,奇快无比。端木易又反复记诵了数遍,将整套刀法要诀铭记在心了才收回玉简,站起身来。 (求推荐求收藏) 第五章 终于突破(求推荐 求收藏) (求推荐求收藏) “修罗刀法,疾如鬼魅,劲若奔雷,如影似幻,如风似电……” 端木易脑海回想着修罗刀法的要诀,一招一式,修炼起来。 呼!呼!呼! 起初,每次出刀都比较缓慢,刀势也不疾。渐渐地,出刀的速度越来越快,刀势也越来越大。 几个时辰后,出刀更加迅疾,刀势更加威猛,一刀劈出,带着凶煞之气,威力惊人。木筏四周都被刀气笼罩,森冷的刀光映着月光,显得更加寒气逼人。 “嗬!”端木易一声暴喝,随之,一刀猛向面前的水面斩去。 “呼啦——”劲风呼啸,水面顿时被劈分成两半,形成一条长达十数丈的深壑。两面水墙从深壑两侧轰然升起,急速地向两边拍击而去,形成无数的水箭,激射四方。 良久,水面才又恢复平静。 端木易收刀伫立,望着水面上的余波,满意地点了点头。 修罗刀法算是小成了。战力又提升了一截。 收刀入鞘,也不感觉疲惫。端木易再次回到木筏中央,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准备开始继续修炼万魔朝宗诀。丝丝魔气从空气中被分离出来,慢慢地聚拢,渐渐地形成一缕缕细小的漩涡,汇向端木易头顶,从头顶没入体内。 细小的魔气漩涡逐渐汇合在一起,越来越壮大,端木易吸纳魔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他的身体好似一个无底洞一般,永远没有被填满的时候。 端木易修炼到忘我,早已忘记了时间的长短。转眼已到午夜,一轮金黄的月亮洒下清柔的银辉,铺在水面上,微风徐来,月光散碎,铺满整个水面,莹莹可爱。 鱼骨木筏轻快平稳,顺着水流,一路直下,半夜时间又不知漂流了多少距离。 忽然,远处平稳的水面水波大作,密密麻麻的大小波圈叠出无尽涟漪。无尽涟漪渐渐扩散开来,碰撞融合,逐渐形成一道道水浪。水浪翻白,如千堆白雪。 不一会。隆隆的水声传进了端木易的耳中。 端木易睁开眼眸,打眼看见那翻滚如潮的水浪,心中猜疑,口中不自觉地低声喃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豁的一声从木筏上跃起,轻飘飘地落在高高的怪鱼肋骨稍儿上,早已将弯刀掣在手中,目运精光凝视着前方远处的动静,暗暗将真气运到拳脚与刀刃之上,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眼前水浪更近,骇人的水浪足有五六丈高,气势如虹,仿佛要将前方的一切尽皆吞没似的。 水浪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端木易只感觉耳内鼓膜嗡嗡作响,几欲震碎,忙运真气到双耳,护住听觉,手中弯刀握得更紧了。 近了,又近了,更近了。 端木易几乎清楚地看见了水面之下暗暗涌动的近十个青黑色的暗影。 鱼骨木筏在剧烈的波浪之上疯狂地颠簸。 端木易立在最高的一根怪鱼肋骨之上,眼睛紧盯着周围。终于完全看清楚了,近十个青黑色的暗影,分明就是十条青黑的怪鱼,每条怪鱼都有足足十五丈左右,等级更是远非之前傍晚时分斩杀的怪鱼可比,赫然达到了二级五阶,比之前整整强大了一个大境界。 眼看排成一条直线的十条怪鱼就要接近了,突然间,怪鱼却四散开来潜游不见了,眼前只剩下三条。 三条怪鱼蓦地浮出水面,也不见施展攻击,只是呆呆地瞪大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站在高高骨稍上的端木易。 端木易不敢轻举妄动,警觉地盯着前方。三天怪鱼依旧一动不动,浮在水面之上,少顷,索性闭上了眼眸,似乎面前并没有端木易,甚至也没有这一条巨大的鱼骨木筏似的。 事出异常必有妖。端木易静待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不见面前三条怪鱼有什么动静,于是将全身真气都暗运到弯刀之上,陡然间,端木易急速从骨稍上越下,照准三条怪鱼就是一记修罗刀法。 弯刀自上而下斫出,刀气横贯长空,仿佛修罗降世,恶鬼出笼,凶狠的刀气瞬间斩在三条怪鱼的脑门之上,顿时脑浆四溅,鲜血狂涌,三条怪鱼登时死于非命。 端木易斩杀了三条怪鱼之后,刚刚越上木筏,立脚未稳。 猛然间,左右两侧各有两条青黑色的怪鱼跃水而起。端木易猛一躬身,躯体如离弦之箭,早已跃到木筏最前方,堪堪躲过了两侧的攻击。 端木易毫不停歇,再次使刀以极快的速度斩出。刀气漫天,刀影横飞,随着端木易施展出修罗刀法,两侧的四条怪鱼哀嚎震天,来不及做出反击,就已化作漫天血雨,碎肉横飞了。 端木易略松了一口气,斩杀了七条怪鱼,虽然看似轻松,但是修罗刀法还是消耗了他大量的灵气,百脉之中隐隐感觉有些干涩。 端木易正欲催动万魔朝宗诀吸噬被杀死的怪鱼的血肉以补充精气,木筏的后方突然水浪翻涌,劲风呼啸。 吼!吼!吼! 三声粗犷的怪叫,令人心神一滞。 端木易冷哼一声,也不多想,反手就是一刀,迅猛的刀气瞬间击碎翻涌而来的浪涛,化作无数水箭激射四方。毫不停顿,紧接着,左手使出龙虎劲诀的第五招游龙戏珠,两腿接连使出龙虎劲诀的第七第八两招青龙摆尾、白虎剪尾。拳出无影,腿扫劲风。 轰!轰!轰! 接连三声闷响爆出,三条怪鱼接连被轰爆躯体,血肉飞溅,死得不能再死。 “这些孽畜果然是开了一些灵智,竟然想要围攻我,是以留下三条怪鱼在前一动不动,想必是要让我放松警惕,以为其他怪鱼都散去了吧,等到他们包围完成,准备就绪,就对面同时进攻。哈哈……想得倒是挺好。”端木易面露不屑,孽畜就是孽畜,能有多少灵智。 “看来战斗之中你死我活,一定要果决才行啊。”端木易感叹道。 随即从容地运转起万魔朝宗诀,黑色的漩涡在木筏四周席卷,无尽血肉被吸噬一空,化作精纯的魔气涌进端木易躯体之中。百脉震荡,汩汩有声。 不一会,百脉凝成八条大脉,周流全身,最后汇入小腹部位,形成了一个新的穴窍。这个穴窍不断壮大,瞬间将体内无论魔气还是灵气一股脑吸纳一空,黑色的魔气与白色的灵气汇集在一起,稍一纠缠,便拧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灰色的气旋,在空旷的穴窍之中缓缓转动起来。 丹田终于形成了。 终于突破到炼气境了。 端木易感受着身体奇异的变化,丹田内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四肢百骸无比舒畅。 没有过分激动。立即盘膝而坐,运气凝神,运起万魔朝宗诀进入修炼状态,以巩固刚刚突破的炼气境一阶。 良久之后,境界终于稳固在了凝气境一阶中期,端木易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呼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思考是否应该将木筏子划近岸去,登了岸好穿过山林找一座城镇暂住下来,好打听一番消息,毕竟从坠崖至今已经过去已半年有余了。 (求推荐求收藏) 第六章 还我冰骨(求推荐 求收藏) (求推荐求收藏) 端木易打定主意,随即调转鱼骨木筏,就欲向岸边划去,使刀劈水,河水的反激之力推动着鱼骨木筏快速移动。 眼见着距离岸边还有十数丈远近,鱼骨木筏却猛地一震,仿佛撞到了河底暗礁,瞬间停了下来,摇晃不止。 端木易细看木筏之下并无异常,更无半点礁石的影子。 “奇怪!”端木易眉头微蹙,面现思索之色,仰头看见天空里,一轮明月几欲西沉,矮矮地挂在岸边的山头上,清辉暗淡。水面流光,闪烁荡漾,更无丝毫异样。 端木易看着眼前平静的水面,内心却莫名地紧张起来,这是一种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果然,片刻的宁静之后,水面之下,隐隐有四点银色的暗影急速向着鱼骨木筏汇集而来。 银色的暗影,潜在水中,与月光相映,饶是端木易目光如炬,明察秋毫,也是离得比较近了方才猛然发现。银色暗影急速扩大,瞬间便已临近。 鱼骨木筏陡然巨振,从底下倏忽钻出一条银色怪鱼。这怪鱼迅速与临近的怪鱼会合在一处。 五张巨口同时猛然张开,五道合抱巨木粗细的水柱向着端木易所在之处激射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端木易将身一纵,跃起两丈来高,堪堪躲过水柱的冲击。端木易体内气息沸腾,丹田内的气旋快速转动起来。 幸亏端木易境界突破到了炼气境,能够运气爬云,高高跃起,否则早已被那五道水柱被冲作齑粉了。 “二级九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炼精境九阶大圆满,果然凶猛!”端木易赞叹一声,手中弯刀迅速挥舞,在身前化作一片刀幕,挡住气劲的冲击。待稳住身形,端木易将丹田之内的气息尽数运转起来。 五条银色怪鱼见一击没有奏效,口中纷纷发出震耳怪叫,声势逼人。 “万魔朝宗诀,吸噬!” 一座幽黑的魔气漩涡瞬间将五条怪鱼笼罩,五条怪鱼动作瞬间变得缓慢,巨大的身子显得十分滞笨。端木易一边运行万魔朝宗诀,一边将弯刀从高处横劈而下。 “修罗刀气,鬼神一击!”刀携劲气,如长虹贯日一般,瞬间同时劈斩在五条怪鱼硕大如巨石的头颅之上。 “咔咔嚓!” 一声脆响,五颗巨头同时应声而开,白花花的脑浆随着鲜血激射四散。 端木易运转万魔朝宗诀,巨大的吸噬之力快速分解着五条怪鱼的尸首,发出呼呼噜噜的响声,仿佛畅快之极。 “二级九阶妖兽果然不凡,这五条怪鱼血肉之中的能量真是强大,较之前的十条二级五阶怪鱼的总和还要强得多。”端木易感到兴奋,热血沸腾,精纯的魔气不断地涌入他的丹田气海,气旋飞快转动,不断地壮大起来。 炼气境一阶后期,炼气境二阶初期,二阶中期。修为整整攀升了三个小境界才停息下来。 端木易趁着昏暗的月光看那些巨大的漂浮的怪鱼骨骼,有几块骨骼上发出淡淡的冰寒的雪色荧光。 “这莫非怪鱼在清冷之渊里炼出的冰骨?”端木易心中寻思,弯刀一挥,斫在散发着冰寒雪色荧光的骨骼之上,叮的一声脆响,骨骼竟没有被砍断,弯刀深深地斫进骨中。端木易将刀抽出,又是狠狠一刀,方才斫断。现在手中,丝丝寒气透过皮肤,直浸人骨。 “好东西。这估计会有人需要吧。”端木易说着,将破烂的衣服顺手撕下一块儿,将几块冰骨包起来,拴在腰间,脚下运气,轻轻一点,整个人便翻腾了起来,几个纵身,已然安稳地落在了岸上。 端木易双脚终于再次踏上实地,心中顿时坦然。大步朝山林深处走去。 一路翻山越岭,几个昼夜,白日里,便赶路,夜里便找合适的山洞打坐修炼。端木易的脚力不慢,一路上倒也太平,没有山贼剪径,也没有遇到妖兽障路。这一日,终于走出密林,远远的,眼前现出一座城池。 端木易放开脚步,快步如流星,两个时辰后,终于到达城门之下,抬头看时,城门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刻着“天城”两个鎏金大字,笔画刚劲雄浑。 “这莫非就是天台山脚下的‘天城’?”端木易一阵感慨。半年时光,自己的变化不可谓不大,从天息山绝顶纵身一跃落入万丈悬崖;接着横渡清冷之渊,漂流了近千里;而后翻山越岭,竟然来到了天息山西面的天台山脚下的天城。 天息山脉以天息山为主峰,最高。除此之外天台山东西南北四方分别有玄石山、天台山、皇极山、白玉山四座高峰。天息山为主脉,天息宗宗主常住,其余四山上分别有四大分脉,由四位首座长老常住。 端木易,犹豫了一会,还是打算不上天台山,一来宗门内或许已经认定他坠崖而死了;二来他修炼了魔宗的功法,已是不能为宗门所容;三来他在宗门之中毫无存在感,身中奇毒,修炼不济,堪堪一个废物而已,若不是宗主极力护着,说不定早已被赶出宗门了。 打动了主意端木易还是打算先找间客栈住下来,探听一些消息,之后再做打算。 走进城门里,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端木易衣衫残破,少不了遭人白眼,被人当做叫花子鄙视。准备住店,身无分文,无可奈何只能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踯躅着。 端木易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也不知道去哪,找了一个热闹的角落,他将身上的布袋解下,将从怪鱼身上收取的几颗冰骨取出,摊作一个小堆儿,插上草标,兀自叫卖起来。 街道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人来光顾端木易的生意。端木易自己也觉得无聊了,他见冰骨无人来买,觉得天城之人或许并不知道冰骨是何物,更不知道冰骨有什么效用,所以不会来买,更不会来偷。索性他将背倚着墙,将头埋在两膝之间,渐渐迷糊起来,昏昏欲睡。 正在此时,一道倩影分开人群,径直向端木易走来。 “叫花子,你面前是何物?”倩女劈头就问。 端木易闻声抬起头来,顿时眼前一亮。此女身穿浅蓝色衣裙,仙袂飘摇,鹅蛋脸含笑藏羞,樱桃嘴嘟嘟可人,眼含秋水,鼻似水滴,秀发如云,娇腮胜雪,说话间吐气如兰,唯独性子莽撞不识礼数。 几经生死,端木易把一切似乎都看得淡了,倒是没有在意倩女的绝美容颜,随口应道:“姑娘失礼,小人在此售卖此物,并不知是何物。” “有趣,既然不知道是何物,便赠予我吧,你一个花子,何必做什么买卖,跪着磕头不是能赚到更多的银子吗?” 端木易也不怒,冷冷道“姑娘且去,小人不做你的生意。”说罢就要收起地上的冰骨。 倩女本要打趣一番,见端木易好不知趣,便索然无味,伸出白玉纤手,抢在端木易之前,一把攥住冰骨,揣进褡裢之中,抽身拔腿就跑。 端木易被眼前的变故惊得一愣,饶是他这般经历过生死的,也没能想到如此倩女竟做出这般惊人举动。冰骨到底有什么功效,端木易尚且不知,本还指望靠卖掉这冰骨换些银两来住间客栈,不想却插出这么一个变故来。 “算了,抢去了便抢去吧,本来也无所谓。”端木易正在如此想着。那倩女却回过头来讪笑道:“臭叫花子真是暴殄天物,如此有用的宝物,你却视作等闲。”顺便用手比划了一个嘲讽的手势。 端木易登时怒起,“即便我拿去喂狗,也不消得你这般折辱。还我冰骨来!”蹭一声直起身来,发足向倩女猛追过去。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七章 灵牙 “女贼,将冰骨留下!”端木易一边追赶一边呼喝。那倩女却头也不回,笑盈盈地在前轻移莲步,显得气定神闲,不慌不忙。 端木易气极,这女贼脚力真是不弱,任凭端木易在其后嘶喝,脸上只是笑盈盈地全不搭理,脚下不紧不慢,随着端木易的节奏,端木易追得紧,她便走得快,端木易追得松,她便走得慢,两人一追一逃,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十数丈的距离。 街上的行人听到端木易一口一个女贼追在一个美丽女子身后嘶骂,却怎么也赶不上,无可奈何。起初多有人驻足观看,指指点点,后来渐渐无人理会,顶多只是无奈地摇摇头,只当是年轻情侣在嬉闹罢了。 端木易也不在乎众人的反应,兀自追在那倩女身后,渐渐地,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儿不断地沁出来,再看那倩女,依旧风轻云淡,仿佛若无其事一般,又好似花猫戏鼠,兴趣盎然。 眼看着倩女迈步出了城门,向天台山密林深处方向跑去,端木易也不退缩,紧追不舍。端木易将真气几乎完全运在双脚之上,速度陡然提高了不少。那倩女见端木易非但没有舍弃,反而愈挫愈勇,讪讪一笑,也将真气尽数运在双足之上,不再奔跑,连纵带跃,一步数丈,快到了极致。 端木易,真气沸腾,虽然不及倩女速度之迅疾,也是连奔带跃,一步三五丈努力地追在后面。也不知追出了多少里路,渐渐地,端木易感到丹田空虚,后继无力,有心放弃,又咽不下这口气,索性收回真气,只凭双脚的速度追赶,好在他的龙虎劲诀已经练至大成,体力倒也雄厚,速度自然也不很慢。 那倩女已经没有了戏耍端木易的心情,索性加快速度,往密林深处急奔而去。端木易眼看着与那倩女的距离越来越远,心中不免感叹起来,“修为境界的差距是难以凭借毅力克服的了。” 从那倩女爆发出的速度来看,端木易粗略地估计,倩女的修为至少应该是炼气境五阶初期,而自己刚刚突破到炼气境二阶中期,而且炼气境二阶中期的修为境界还没有完全巩固。这样两人之间几乎相差三个小境界,追不上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端木易望着眼前越来越小的人影,心中再次不禁感叹,“看来还是要尽快将修为提升起来啊!” 又追了一会儿,那倩女的身影完全隐没在了密林深处,已经看不见了,端木易只好放慢步子,凭借敏锐的嗅觉,追踪着那倩女路过时遗留下的气息,缓慢跟进。这样又追踪了十数里路程,端木易渐渐难以察觉那倩女的气息,速度不得不再次减慢。 “继续追踪,还是另作打算?”端木易思忖着。若是说为了那点儿不知何谓的冰骨,继续追下去,似乎是没有必要的了。若说是为了争一口气,追到现在,那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算了,随她去吧。左右是没个住处,索性在这深山老林之中猎杀一些妖兽罢,若是运气好,碰到点有价值的东西,倒是也不枉跑进这深山一趟。”端木易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端木易打定了主意,遂不再追踪那倩女的气息,转而寻找妖兽的踪迹。端木易一路搜寻,凡是他能够战胜的妖兽,一律斩杀,然后运转万魔朝宗诀将妖兽的血肉之精吸噬一空,凡是不能抵御的妖兽,端木易则远远避开了。 这样一边杀戮,一边修炼,端木易的龙虎劲诀渐臻化境,威力几乎赶得上灵级中品功法练至小成,而他的修罗刀法也已练至大成,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增强了不少。 至于修为境界却没有多少提升,因为他猎杀的妖兽等级普遍较低,体内血肉之精有限,是以能用的东西不多,不过好在数量不少,端木易的炼气境二阶中期的修为已经完全巩固,隐隐有突破到炼气境二阶后期的趋向。 端木易漫无目的,也不知朝哪个方向行进,总之遇到妖兽能杀则杀,杀不了就躲开,不亦乐乎。这样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几个昼夜便匆匆而过。 这一天正午,端木易正杀得起劲,忽然从密林的另一个方向传出兽吼与搏斗的声音。这是几天来都未曾遇见的事情。 端木易心中好奇。 拳下发力,劲风呼啸,端木易对面的一只一级九重妖兽应声而倒,端木易顾不上采集妖兽的血肉之精,撇下妖兽尸体,循着声音,悄悄地靠了过去。 见走渐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分明是一头黄金灵牙虎在和一名女子缠斗,黄金灵牙虎怪啸震天,女子娇喝连连,兵刃与虎爪撞击发出清脆的金石之声。 端木易不敢贸然靠近,更不敢现身,根据战斗扩散出的气势波动来看,这黄金灵牙虎少说也是一头三级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炼气境二阶的修为境界,那女子与黄金灵牙虎相斗,丝毫不落下风,境界自然也是不低。 端木易环顾四周,看到一棵参天古树,枝叶繁密,荫蔽一片空间,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也不犹豫,端木易蹑手蹑脚地靠近古树,也不动用真气,唯恐泄漏出一丝一毫,被战斗中的一人一兽察觉。端木易施展龙虎劲诀,蹭蹭几下,身手敏捷,有如游龙戏水一般,轻松地便攀到了树冠之上,往下看时,那一人一兽尽收眼底,真是一个不错的好位置。 “咦……怎么是她!”端木易不看倒好,一眼看见,倒吃了一惊,前几日怎么追也追不到,现在不追了,反而出现在眼前,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端木易屏住呼吸,怕被发现了,双眼一眨不眨。 蓦地,端木易倒吸一口凉气:“嘶……三级五阶妖兽!”端木易看清楚了黄金灵牙虎的等级,惊出一身冷汗,三级五阶妖兽,相当于人类炼气境五阶修士,灵智渐开,已熟通人性,略能听得懂人类的语言了。 再看那倩女,掌影翻飞,犹如漫天落花纷飞,看似轻飘飘,却掌掌势大力沉,击在黄金灵牙虎身上砰砰作响,虽不能重伤那虎,那虎也不轻松,只见斑斓的虎皮上早已落满小巧的掌印,每个掌印之上都在隐隐渗透着丝丝血迹。 “落英掌法,呼——哈——” “嗷——嗷——嗷——” 那黄金灵牙虎被打得极了,张大巨口,连连发出震耳啸叫。啸叫中仿佛带着真气,声波所及,草木摧折,土石纷飞,幸亏端木易选择的古树甚是粗壮,还不至于被虎啸摧折,但是树冠上的树叶枝干却是不能幸免于难,纷纷飘落,端木易藏身之处暴露了出来。 端木易双手捂住耳朵,藏无可藏。正尴尬时,见那倩女收掌而立,两手之中早已多出一支洁白的玉箫,红唇轻启,凤箫声动,柔美的箫声化作森然剑气,划然向黄金灵牙虎激射而去,箫声剑气与虎啸声波陡然相撞,虎啸之声霎时平息,然而箫声剑气却威势不减,径直刺到黄金灵牙虎巨大的虎躯之上。黄金灵牙虎负痛,转过虎身,将虎尾平平一扫,虚晃一招,拔腿就逃。 那倩女也不急着追出,将玉箫从唇边移开,贝齿轻启,厉声呼道:“树上的小贼,好大的胆子,此时不现身更待何时?” 端木易闻声,也不恼怒。手掣弯刀,蹭一声从古木之上跃下,径直一刀,直劈向那黄金灵牙虎巨大的头颅之上,那虎来不及反应,双眼圆睁,发出嗷的一声啸叫,然而无济于事,头颅瞬间被端木易劈作两半,脑浆混合着鲜血四散喷溅,巨大的身躯滚入尘埃之中,死得不能再死。 端木易收刀而立,面带愧色。那倩女径直向虎尸走过来,也不多瞥端木易一眼,玉箫横扫,仿佛利剑挥斩而出,黄金灵牙虎的四枚灵牙被齐齐扫落。倩女弯下腰,将灵牙收起道:“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若是在冲出几头黄金灵牙虎,不可不帮你对付。” 端木易尴尬地赔笑道:“姑娘见笑了,方才在下……” “少来了,倒也用不着你帮忙!你的冰骨我已炼化,我没有银子给你。看吧,黄金灵牙虎的灵牙倒也珍贵,相当于中级普通法器,兑换你的几枚冰骨算是绰绰有余了。”言罢,作势就要将灵牙扔给端木易。 “不了,不了。”端木易连连摇手,“那冰骨姑娘有用,我权当送给姑娘的罢。” “也罢。倒是要谢谢你啦。”倩女莞尔一笑,将灵牙收进了褡裢。 端木易将弯刀在虎皮上擦干血迹,重又插回腰间刀鞘里。堆笑道:“姑娘接下来怎么打算?” 那倩女道:“我有急事,准备出山走水路往东去。” 端木易道:“在下无事,不知去哪,姑娘若有急事,我便不再叨扰了,就此别过!” 倩女提起手来,作出一个再见的手势,转身向东走去。 第八章 见过圣女 “嗖——嗖——”两道暗器的破空之声几乎贴着端木易的脸皮一闪而过,射向刚迈出几步的倩女。端木易大急,尖叫出声:“小心背后!”随之将弯刀舞作疾风,向那两枚暗器破空之声划过之处追砍而去。 “铮铛”一声脆响,刀气击中其中一枚暗器,瞬间火花四溅,另一枚暗器飞速略减,方向微偏丝毫,依旧激射而去。那倩女忙向一侧闪身,同时将玉箫横扫而出,化作一道剑影,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那枚暗器也随着玉箫剑影划出弧线,势道顿减。 眼见着空中掌印翻飞,一道道掌印残影仿佛化作实质,那倩女玉姿婀娜,早已轻飘飘地将那枚暗器捏了在左手中指与食指之间。 端木易目露惊讶之色。仔细看时地上斩落的那枚暗器与倩女手中的别无二致,两枚幽黑的铁蒺藜,虽是两枚普通的暗器,但是制作精良,蒺藜之上的钢刺透着犀利的锋锐之气。 端木易暗自心惊,若是稍微迟钝一眨眼的功夫,后果将难以逆料。 “身手不错,竟然能躲得过我的催命铁蒺藜,不过,呵呵,留下身上的灵牙,否则你们谁也别想完整地离开。”一整粗犷的声音从十数丈外的密林之中传来,紧接着,十数名身着白色锦袍的高壮青年腾跃而来,为首的是一名浓眉多髯的青年,相貌俊伟,修为赫然达到了炼气境六阶初期。 说话间十数人已经将端木易与倩女团团围住。 端木易将目光扫向倩女,那倩女面上若无其事,并不慌张。端木易胸中了然。 “我劝诸位还是识相一点,尽快让开个道儿,毕恭毕敬地送我二人离去,负责休怪我事先没有知会你等。” “哈哈,”多髯青年闻言怒急而笑,“该死的叫花子,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让我等识相的。” 将手一摆,示意众人动手,瞬时间,拳掌钩爪,剑戟刀枪,斧钺金瓜等等各色攻击手段如漫天雨点向端木易二人铺天盖地而下。 那倩女左手使出一套落英掌法,掌印如漫天落花起舞,绵绵不绝;右手一竿白玉箫使出一路玉箫剑法,剑气如春风拂面,柔媚却暗藏杀机,风催落花,剑携掌势,掌裹剑威,一左一右,只如一人分作了两人,与漫天攻击战在一处,难解难分。 端木易将真气运转到极致,催动万魔朝宗诀,顿时,一股幽黑的旋风以端木易为中心席卷而出,将围拢过来的十数人尽皆笼罩,顿时,众人体内气血翻涌,精气、血气就要从头顶百会穴疯狂地泄露,众人连忙放松攻击,运气控制沸腾的精气与血气。饶是如此,一缕缕精气与血气仍然从众人体内流出,汇聚在一起,融入端木易体内。 大量精气血气融入体内,端木易顿感丹田一震,丹田内的气旋嗡嗡地旋转起来,迅速壮大,修为境界也从炼气境二阶中期跨入了二阶后期。 端木易只觉得浑身舒畅,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那倩女口中发出细细的苦吟,头顶精气与血气不受控制地流向端木易,显得颇有些痛苦。却不能张口发声言语,两片红唇不住地颤抖,仿佛在说着什么。 端木易头脑猛然一惊,吓出一身冷汗,“我这是怎么了,入了魔道了吗?”随即迅速将体内真气压下,汇入丹田,收回双掌,不再催动万魔朝宗诀,黑色的旋风瞬间止息。众人这才纷纷哀嚎起来,更有修为低的人早已躺在地上神志不清,四肢抽搐瑟瑟发抖。 倩女脸色煞白,花容失色,显得颇为狼狈。 浓眉多髯青年也不轻松,俊伟的脸上显得颇为憔悴,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魔宗妖人!”十数名青年中有一人颤颤巍巍地道,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浓眉多髯青年警惕地望着端木易二人,示意众人退后,两手紧握剑柄,将长剑横在身前,两腿依旧打着哆嗦,一点点向后挪动步子。 好一会儿,倩女方才恢复了一些气力,将玉箫高高地擎在手中,作势就要斩杀出去,道:“灵牙在此,来呀,给你,上前来取。” 一众人噤若寒蝉,哪个敢动。 端木易怕那倩女再动杀机,于是迈开步子,挡在倩女身前,向众人道:“你等不听好人言,现在吃了亏却怪不得我们。” 一众人唯唯诺诺,当即纷纷点头,异口同声地道“是我等不知死活,多有冒犯,我等该死,该死……” “不需你等就死,还不快走。”端木易佯装发怒,厉声喝道。 一众人尽皆面面相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目光俱是看向浓眉多髯青年,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倩女脸上。 “公子叫你等滚,你等却是想要在此领死吗?”那倩女满脸不满,不耐烦地道。 “不敢,不敢。”“就滚,就滚。”众人忙道。连滚带爬,相互扶持着迅速逃离了去,生怕两人心生歹意,再度变卦。 眼见着那十数人逃远了,倩女没好气地道:“为何放了他们?她们要我的命!”说罢,将先前接住的那枚铁蒺藜重重地甩在端木易面前。 端木易满脸赔笑道:“姑娘息怒,那众人定是一时财迷心窍,见我们杀死黄金灵牙虎得到了四枚灵牙,想坐收渔利罢了。既然姑娘现在平安无事,灵牙也还在手上,就得饶人处且饶人罢!”端木易说得极为诚恳。 那倩女转怒为笑,面上莞尔,道:“随你吧!” “这样甚好!”端木易松了一口气。 “人心险恶,你不杀他,他到记你的仇,反过来必会杀你。你懂吗?”倩女悠悠地说道,像是担忧,又像是告诫。 “这个……也许吧。”端木易挠了挠头,若有所思。他受到的欺侮太多了,多到记不清楚。也许仁慈有错。端木易望着倩女秋水般澄澈的双眸道:“我相信你是好人。” 倩女道:“少恭维。说正事儿。方才你施展的是什么功法?如此厉害。”倩女一脸疑惑,想起刚才的场景,依然心有余悸,若是端木易将那功法多催动一会儿,自己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瞒你说,听了不要害怕就是。我施展的乃是万魔朝宗诀。”端木易没有隐瞒,淡淡地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倩女陡然一惊。 “怎么?你怕了?有什么不对的吗?”端木易被倩女的举动惊到了。 “万魔朝宗诀?” “嗯!” “紫麟蛇王的万魔朝宗诀?”倩女追问。 “嗯?你怎么知道紫麟蛇王?”端木易反问道 “这你别管。你见过紫麟蛇王了?” “死了。” “怎么死的?你在哪里见到他的?”倩女一脸震惊。 端木易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因为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也感到十分的困惑,那日清冷之渊瀑布水帘之后的石室中,变起突然,神光一现。自己本来十死无生,却因祸得福,那神光究竟是何物,从何而来,端木易想破脑袋也找不到答案。 至于紫麟蛇王,端木易倒是知道很多线索,但是,端木易有自己的打算,不想就此告诉眼前的倩女。 端木易正思量着,组织语言。陡然间,身后树梢之上响起破空之声,紧接着又有十四人降落在面前。 为首的乃是一名中年男子。 端木易打量这人,头戴乌金盔,映日光明;身穿青罗袍,迎风飘摇;脚踏皂靴,威风凛凛;一双虎目,似凝寒霜;一隆鹰鼻,狡黠狠辣。手执一柄双股叉,品级赫然是灵级下品法器,修为更是达到了恐怖的武真境六阶中期。 中年男子身后是三个健硕青年,三人脸色各不相同,一个黢黑,一个煞白,另一个血红。三人均身穿皂色罗袍,修为到了炼气境五阶、六阶。 再往后十人身穿皂色麻衣,修为清一色炼精境九阶。 端木易看吧心中一凛。正思忖对策间,这一众人次序井然,齐齐向那倩女拜倒叩首,口呼:“见过圣女!圣女千秋,风华绝代!” 那倩女将面色一正,俨然现出上位者的姿态,道:“免了,都起身吧!” 第九章 突围 天台山,通明阁内,天台山首座晏紫阳端坐于主座之上,身穿一领紫金色天蚕宝衣,宝衣广袖,胸前用金线绣着流云仙鹤,双目精光通明,须发灰白,面色红润。众弟子玉树临风,分列两旁。大殿中央跪着一名身着白色锦袍,浓眉多髯的青年。青年面色蜡黄,形容憔悴,衣衫鞋履沾满污泥,灰头土脸,全不见往日光彩。双手伏地,颤颤巍巍,显然是伤得不轻,加之惊吓过度。 “石宏,抬起头来!”晏紫阳正色道。 “是!师尊。”名叫石宏的浓眉多髯青年,听闻师父呼唤,方才稳了稳心神,将头抬起。 “你慌慌张张召唤为师,所为何事?”晏紫阳问。 “魔宗妖人……啊!”石宏战战兢兢吐出四个字来,山下的那一幕仿佛重又出现在眼前,自己的精血真气仿佛又在迅速被吸噬,不由得打出一个冷战。 “什么?我天台山向来安稳,如何近日却有魔宗妖人现身,还胆敢出手伤人?真是岂有此理。”晏紫阳闻言,不由得脸色一变。是生气,也是震惊。石宏向来诚恳,量不敢诳语,且身上精血真气被吸噬,这已经证明了必是魔宗妖人所为。然而石宏等人最终能逃得性命回来,虽有损伤,终究没有伤及根本,将养几日便可痊愈,想必妖人修为并不高深。 “石宏你将山下情景拣重要的说来我听。”晏紫阳命令道。 “是!师尊!弟子试炼归来,见一男一女二人……”石宏简要地将情况回忆了出来。 “思贤,你以为如何?”晏紫阳听完石宏简述,向左手边第一位弟子唤道。 “区区蟊贼还不足为虑,弟子愿听师尊差遣。”那弟子恭敬答道。眼看他身材魁梧,头戴流云冠,大眼浓眉八字胡,身穿藏青锦袍,端稳沉着谋划远。腰悬移云剑,乃是一柄灵级下品法器;修为境界高,赫然是武真境六阶后期。 晏紫阳向齐思贤点点头,表示赞许。而后面向众弟子,开口道:“有谁愿同你们齐师兄下山一趟?” 两旁弟子略一沉吟,当即纷纷出列,表示愿意前往。 晏紫阳面上露出满意的微笑,道:“思贤,你需要几人?” “听闻石宏师弟讲述,那妖人仅仅一男一女而已,弟子请求师尊派给我四名精英弟子足矣。”一众精英弟子听闻齐思贤之言,顿时面露期待之色。晏紫阳目光扫过众人,而后道:“牛洪、尹仲、苗炎,你三人也有些修为了,自上我天台山来却不曾下过山去,现在可愿随你们齐师兄一同前往否?” 话音刚落,当即有三名炼气境六阶的白色锦袍青年走出队列,齐声应道:“谨遵师命,我等愿往!”这三人,一人身形壮硕,一人满脸络腮,一人赤发蓬松。四人正欲拜辞师父下山,忽有十五名身穿黑色布衣的内门弟子在殿外熙攘。这十五人修为从炼精境八阶到炼气境一阶不等。 晏紫阳道:“何人在殿外聒噪?” 守门弟子道:“这十五名内门弟子不知从何处得闻山下有妖人出没,要请求拜见首座,请求下山除魔。” “我等愿下山除魔,虽死无憾!”十五名内门弟子齐声呼喊。天台山弟子每月得到的修炼资源虽然丰厚,但若能立功,将会得到额外的珍稀宝物,是以众人都热衷于这次立功的机会。 晏紫阳道:“山下危险,你等既然决心一定,那便随思贤等人去吧。” 众人欣喜,异口同声道:“多谢首座。” 齐思贤带领一众天台山弟子向山下奔去。迎面赶来两名普通弟子慌慌张张地道,山下出现妖人踪迹,似乎不止两人,隐约间达到了十人之众。齐思贤问明了方位,径直而去。不一会儿,便发现了妖人留下的气息。循着气息,来到了一处峡谷之上,眼见妖人就在谷下,齐思贤止住众人,掩藏起来。峡谷不深,约莫十丈,谷壁上树木丛生在乱石之间。众人向下看时十五人正围成一圈仿佛在闻讯什么,圈子中间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不停地打着手势,像在叙述什么。 赤发蓬松的苗炎突然道:“齐师兄,你看那个被围在中间的青年,脸庞怎么有点像十年前的端木熙?”端木熙乃是天息宗宗主大弟子,为当年天息宗第一天骄,取了宗主女儿、天息宗第一美人为妻,羡煞多少同辈弟子,谁人不知。 齐思贤向下看时,也是吃了一惊。忽又想到端木熙独子端木易早于半年前从天息山绝顶坠崖而死,于是道:“师弟莫不是多虑了,天下面目相仿之人倒也常见。不必大惊小怪。”苗炎点头再次隐下。 圈子中间的褴褛青年自然是端木易。为首男子乃是幽冥圣宗六大圣使之首的青衣圣使,青衣圣使左侧的三人乃是幽冥圣宗十大弟子排名前三的幽寒、幽蒙、幽岳。一众幽冥圣宗之人将端木易团团围在中间,端木易无奈,只得将紫麟蛇王已死的消息告知众人。青衣圣使听闻紫麟蛇王已死的消息,顿时勃然大怒,举手之间,就要将端木易毙于掌下。 圣女喝道:“青衣,不得放肆,你不知此人尚有隐秘在身。” 青衣圣使道:“愿听圣女教诲。” 圣女道:“方才天台山恶徒欲抢夺灵牙,是此子出手鼎力相助与我,我方才轻易脱困。” 青衣圣使道:“不足以不死。单凭圣女实力也足以轻易脱困。” 圣女道:“要是此人获得了紫麟法王的道统呢?” 青衣圣使道:“圣女此言当真?” “当真,我亲眼所见,岂能有错!”圣女笃定地说。 青衣圣使道:“即是如此,那杀不得了,带回宗里,请宗主定夺吧。” 圣女道:“正合我意。我们走吧,紫麟法王道统重见天日,说明法王确死无疑,清冷之渊没有去的必要了。” 众人道:“是!”遂紧随着圣女与青衣圣使往谷口走去。 轰隆隆——轰隆隆—— 无数巨石从崖壁上翻滚而下,顿时宁静的峡谷之中,巨响震天,尘土蔽日。 “不好,有埋伏!”青衣圣使大袖一挥,将身周尘土拂灭,从腰间拔出双股叉,一边向飞滚而来的巨石挥去,一边厉声喝道:“保护圣女!大家小心!” 巨石滚滚而下,峡谷崖壁上的草木尽数被摧折,露出光秃秃的笔直的崖壁,令人触目心惊。众人奋力抵挡,饶是身为十大弟子的幽寒、幽蒙、幽岳三人修为强大,此时也已汗如雨下,十名普通的幽冥圣宗弟子,此刻早已身中数石,虽然凭借敏捷的身手躲过了要害,却也是疼痛不已。 圣女拉着端木易紧随在青衣圣使之后,勉强保全,狼狈不堪。 “杀呀——” “冲上去——” 震天的喊杀声、嘶吼声响彻峡谷,十五名天台宗弟子在大师兄齐思贤的带领下,只如猛虎下山一般,迅猛地杀下。漫天攻击有如潮涌,铺天盖地而来。 青衣圣使手中双股叉如勾魂的鬼探,速度诡异,阴冷凶狠,左遮右挡,堪堪挡住齐思贤的攻击,将身后的圣女与端木易险险护住。幽寒、幽蒙、幽岳也尽数使出浑身解数,堪堪挡住四位精英弟子的攻击。一众内门弟子与普通魔宗弟子缠斗在一处,难解难分。 青衣圣使看向身后的圣女道:“圣女见谅,我等死战,未能护得圣女周全!且趁着双方鏖战不休,自顾逃去罢,逃出生天后,莫忘请宗主为我等报仇雪恨!” 圣女哪肯就走,一边将玉笛、玉掌挥舞而出,一边应道:“青衣休言!与子同仇!” 青衣圣使也顾不得体面,丢一个解数,虚恍一叉,趁着空隙,击出一掌,瞬间将身后的四人整整击出数十丈远近。身子陡然一歪,左肩之上已然被齐思贤一剑洞穿。青衣强忍着痛,吼道:“保护好圣女!属下生不能护佑圣女,死也要保圣女周全!” 齐思贤将移云剑斜刺里一抖,一条大好的胳膊连同小半个肩膀便抛飞而起。青衣圣使面现狰狞,运气闭住左肩血脉,右臂猛然使叉划出一道诡异的血色符文,符文陡然放大,瞬间炸裂开了,血光似箭,向齐思贤激射而去。血符乃是幽冥圣宗秘技,乃是在战斗中燃烧自身精血,化成符箓,爆发出三倍于自身的战力,以期与敌人同归于尽。血符燃尽,即是自身身死之时,这血符乃是青衣圣使的最后底牌。 齐思贤面不改色,冷喝一声“雕虫小技!”使出《移云剑法》的绝招:开云见日。只见齐思贤将移云剑往胸前一横,左手捏成剑诀,往剑身上一点,移云剑瞬间青光暴涨,剑身仿佛变大了数十倍有余,将齐思贤完全挡在宝剑之后,与此同时,宝剑释放的青光化作无数小剑,向四方飞射而去。 血光与剑光相击在一起,发出剧烈的爆破之声,相持了一会儿,血光的范围渐渐缩小,被剑光包围,最终血光完全消失。剑光去势不减,直刺青衣圣使肉身本体。电光火石之间,青衣圣使眼角落下一颗微不可查的晶莹泪珠,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圣女,若有来世,我还爱你。” 轰! 一声闷响,青衣圣使化作一团血雾,被剑光冲散开去,随风而逝。 两个侥幸逃生的幽冥圣宗普通弟子拖着迷迷糊糊的圣女,趁着青衣圣使拖住齐思贤的时机,在端木易的护持下,迅速向谷外突围而去。 第十章 一弃 齐思贤将青衣圣使了结之后,迅速加入谷中的其他战斗,谷内局势瞬间一边倒。不一会儿,山谷中剩余的十一名魔宗妖人就变成了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天台宗众人没有损失一人,只是几名炼精境的内门弟子略受了些皮外伤。战斗中不免消耗了一些丹药,倒不是什么珍贵的灵丹,不过一些补充灵气的凡级上品会元丹罢了,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损失。 齐思贤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见众人尽皆无恙,遂吩咐道:“牛洪、尹仲,你二人率众将一干妖人头颅斩下,包裹起来,我们好带上山向师尊复命。”牛洪、尹仲二人领命道:“是!”随即招呼几名内门弟子行动起来。 “苗炎,你带人将魔宗妖人尸身之上的储物戒指、兵器、内甲等有用之物收集起来,尸身填了沟壑罢,无须掩埋,自有鹰鹫野兽的口腹收敛他们,倒也强过埋入土中,污染了我天台山一方净土。”齐思贤望着苗炎道。 不一会,一众天台山弟子早将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众人将搜刮的战利品均分了,个个精神振奋,喜笑颜开,提着十一名妖人的脑袋,欢欢喜喜上山复命请赏去。 上山的路上,苗炎快步追到齐思贤身旁道:“齐师兄,常言道除恶务尽,现如今修为最高的贼首遭诛,形神俱灭,化作齑粉,另十一人也已伏诛,我等已取了其人的首级,但是还有四人趁乱潜逃,已是强弩之末,师兄何不斩草除根,除之而后快?” 齐思贤笑道:“你没有听说过穷寇勿追的道理吗?况且我等已经将这一伙妖人中修为最高的一干人等尽数诛杀,趁乱逃去的那一女子,我观那贼首护之心切,想必不是地位尊崇,便是那贼首的姘头,那贼首慌乱之中,一掌轰出,十成力道虽仅用三成,又岂是他们那等蝼蚁修为的四人所能承受?想必早已重伤垂死,命在旦夕,不劳我等费心,他们也必是难逃一死,能翻起多大浪来?” 苗炎将齐思贤的话琢磨了一番,信服地点点头,末了接着又道:“师兄所言极是,然而我总觉得那妖女身旁的小子身上有故人的气息,不知为何。” 齐思贤道:“天息山鹰愁崖深不见底,据师父之言,悬崖足有千余丈深,其崖壁如刀砍斧剁,笔直异常,饶是鹰隼也难自由上下,是以名为鹰愁崖。那段木易坠入悬崖中,就算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摔的,退一步说,就算是坠崖未死,想必也受了重伤,那崖下清冷之渊深不见底,冰寒透骨,倘若是我落入水中,也不见得就能生还,更何况是一个毛头小子。再退一步,即便落水仍旧不死,也必葬送于那水中凶兽的口腹之中。哎……” 齐思贤将那鹰愁崖的凶险向苗炎细说了一遍,最后不禁吐出一口幽幽的气息,仿佛是哀怜那端木易的遭遇,又仿佛是赞叹那断崖的恐怖。 苗炎听闻齐思贤的讲述,神情一怔,良久说不出话来。低着头默默地走了一段路后,终于又抬起头来,望着齐思贤道:“齐师兄,我有个请求,请允许我下山追去看个究竟吧。如若果然是故人遗子,我也真不忍心他在哪鹰愁崖、清冷之渊经过九死一生的挣扎,好不容易保全性命,又落入魔宗妖人手中,终究是一个死字。若是那人就是魔宗妖人,那我便下了杀手,也好除暴安良,绝了后患吧,以免他们逃回魔宗,卷土重来,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伤亡。” 齐思贤道:“师弟果然存着这种想法,想必故人在九泉之下也必感念贤弟深情,也罢,你去吧。只是凡事要小心谨慎,那魔宗最是狡诈,莫着了他们的道儿,搭上自家性命。” 苗炎如遇大赦,欢畅地将双手抱拳,举在胸前,深深地作了一揖,道:“是!齐师兄。” 说罢转身,一跃而起,腾空六丈来高,快速地向端木易等人逃走的方向急追而去。 齐思贤望着苗炎的背影,叹了口气道:“但愿你的猜测是对的。”齐思贤虽不认可端木易有存活的可能,但终究在心底里存着那么一丝希望。因为在从前,他与端木熙乃是至交好友,虽然不是师出一脉,但是过往交情甚密。 再说端木易护着圣女,突出包围,一路上哪敢停歇,连跃带跑,不知跑出了多少里路程,只跑到深夜,不见身后有人追来,方才放慢脚步。找了一处茂密的丛林,窜了进去。想要找一个山洞,暂避一时,然而月黑风高,哪里能找到。无奈,端木易将圣女从两名重伤的魔宗普通弟子手中接过,背在背上,撕下几条衣袍的布条,将圣女紧紧束牢。才展开身法,跃上了一棵三丈来高的大树,骑在树冠的丫杈之上,暂且歇息了下来。那两名魔宗弟子见端木易背着圣女跃上了高树,也各自找了一棵大树爬了上去,警惕地守护着。 一夜无话,转眼间,天光大亮。 端木易背着圣女轻飘飘地从树上跃下。偏过脑袋望了一眼依旧昏昏沉沉的圣女,只见她双目轻含,修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昨夜微凉的晶露,云鬓虽已蓬乱,但依旧光彩照人。端木易心神微驰,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端木易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神方定。见两位魔宗弟子经过半夜的调息,精神了不少,心下多了一丝安稳。端木易因为修炼龙虎劲诀的缘故,肉身强健,远超常人,昨日里虽然也受到强大的冲击,受了些伤,倒是并不严重,在逃跑的路上强运万魔朝宗诀,吸噬沿途天地灵气与魔气,早已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背着圣女冲在前面,端木易回头对着两名魔宗弟子道:“莫要懈怠,快速跟上,且看远处有一黑点,隐隐约约该是一座城池,我们加快速度,入了城,人来人往,气息混杂,那才是我等藏身躲命的好去处。” 那两人闻言,哆的一声,陡然提起速度,向端木易紧跟而来。 三人狂奔了约莫两个时辰,百步之外,一座大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城墙高达十丈,城门上高悬着三个大字:中野城。墙头的女墙上,来往着一排排巡哨的士兵,修为境界都达到了炼气境一阶圆满。城门口站着一名将军,体格威武,头戴金盔,身披黄金锁子甲,手执一柄八尺幽黑开山斧,带领着数名士兵盘查着过往的人员。 端木易背着圣女,带着两名魔宗弟子没有直接进城,而是躲在城门外一处僻静之地,静待有人经过,好夺了衣帽盘缠,混进城去。 不一会,一顶轻纱帷幔的凉轿路过,四个轿夫抬着一名年轻女子,女子着装贵气,面容姣好,显然是某家富户的妾室,轿子前后跟着几名丫鬟仆从,低眉顺眼的。 端木易猛地跳出来,将真气外放,强大的威压顿时压得众人一动不敢动。就连张口呼吸都谨慎至极,生怕发出声响,触怒了端木易招来杀身之祸。端木易并不多言,挑了三个与他三人身材妥帖的仆人,扒了衣服换上,又吩咐那妇人将外衣换与圣女,那妇人不敢违逆。战战兢兢地照做了。端木易使出手段,封住了这一众人的穴道,夺了他们的盘缠,叫他们三五天内动弹言语不得,才又叫那两名魔宗弟子将这一众人搬到城外一间土地庙中掩藏好了,三人匆忙向城门走去,顺利地进入城里。 端木易四人走后不久,一道敏捷的白色身影出现在土地庙中,白色身影定住身形,方才现出本来面目,赤发蓬松,不是苗炎是谁。 其实苗炎早就追到了,只是躲于暗中,悄悄窥探罢了。城外僻静处,端木易若是大开杀戒,伤人害命,苗炎自然早就现身将他四人灭杀殆尽了。 端木易四人进了城左突右转,兜了无数圈子,端木易方才定住脚步,道:“城内人口众多,修士不少,气息极其繁杂,我等混入人群之中,若是有人寻来,怕是也不能轻易寻到。”言罢,四人向一家客栈走去,付了银两,要了三间上房,店家将四人送入房间方才离去。 端木易盘坐在床榻之上,准备运气调息,进入修炼状态。可是一闭上双眼,眼前就出现了近几日的激烈画面,血雨腥风,惨不忍睹。端木易没有强行修炼,思考再三,决定抛下圣女,独自离开,至于去哪,倒是尚未决定。 端木易站起身来,走出房门,打开圣女房门,走近床榻。 榻上,圣女一双美眸紧闭,玉容如遭遇疾风骤雨摧残的春花,娇俏中带着一些沉沉的枯萎之色。呼吸沉重。 端木易摇了摇头,心内颇踌躇。跟随在这个萍水相逢的魔宗圣女身旁,自己便与魔宗脱不了干系。魔宗之人,人人得而杀之,然而这眼前之人,重伤垂死,又岂有坐视不理的道理。若是一走了之,势必在心中留下心结,影响日后的修炼之道。端木易忖之良久,最终下定了决心:待圣女苏醒了,便告辞离开。心中如此想着,端木易举步就欲走出房间。 第十一章 梅花形印记 轰隆隆—— 窗外雷声大作,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泻而下。拍击在肥硕的芭蕉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端木易,忙转身,向窗户走去。 “雨湿风大,这圣女伤情严重,再染上了风寒,岂不是雪上加霜,几时才得醒转?”端木易心中暗想,正欲关上窗户,朦胧的雨线中,忽然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不好!莫不是那天台山上的弟子又追来了?”端木易一凛。也顾不了许多,抽身即从窗内跃出,同时将窗扇儿关上了。 站在院子里,四下里观望,哪有什么天台山弟子,四处是敲击着水花儿的雨线。抬头看向屋顶,上面笼罩着一层蒙蒙的水雾,端木易跃上房顶,顿时视野开阔了许多。定睛再看时,相邻的一幢房屋的房顶上,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头戴斗笠,帽檐压得很低,依靠在一根烟囱旁边,一动不动,面朝着端木易的方向而立,似乎正在仔细打量着端木易。 “阁下何人?如何鬼鬼祟祟窥伺于我?”端木易口唇不动,向着那道身影,暗运真气传音而去。那身影依旧纹丝不动。端木易心中暗猜,也想不明所以然。既然对方没有攻击的意思,也就没有关注的必要。 “或许那身影并不是天台宗之人,或许那身影的目标并不是我。”端木易自言自语道。随即从房顶上落下,准备回到自己房间打坐一会儿,然而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心中莫名地忐忑,于是径直打开了圣女的房门。 “糟糕!”端木易大骇。 床榻之上那还有圣女的踪影,两扇窗儿兀自在风雨之中开合不定。 端木易慌忙到两魔宗弟子的房间门口,掌运真气,一掌将门排挞开来。两魔宗弟子正在床榻之上酣睡不已。端木易气不打一处来,两只手运足真气,快步踱到床边,一手一个,拎起两人,就向门外冲去。 两魔宗弟子这才惊醒,见端木易一脸惶急之色,哪还用问,早知道了大事不妙。 端木易丢开双手,径自向方才房顶之上的白色身影追去。房顶之上,那白色身影依然悠悠而立,仿佛若无其事。端木易也不管是敌是友,纵身便到那身影旁侧。这才大吃了一惊。这哪里是一个人,分明是一段木头,披着一件衣服罢了。 “中计了!” 端木易一把将木头之上的白衣扯下,那在手里细看,衣服宽大,想是主人的体格健壮,身材魁梧。白衣的左襟上用金线绣着“天台”两个小字,显然,这衣服自然是天台山弟子所有。 “唉,非我不义,是那圣女命该绝矣!”端木易叹了口气,正欲跃下房顶,忽见客栈门口的街道上有一人肩扛一条口袋,匆匆而行。正是站的高看得远。 端木易感到奇怪,大雨滂沱,人皆避雨不出,此人却踽踽而行,步履匆匆,大是异常。端木易忙从房顶上纵跃而下,向那街道飞快地追去。两魔宗弟子紧随端木易之后,也飞快地追赶了起来。 须臾之间,端木易就赶到了那街道中央,距离扛着口袋的人仅剩数十步之遥,端木易正欲开口,只见那人忽然加快脚步,几乎一步一丈,快到极致。 端木易心中发急,忙将真气运到双脚之上,使出龙虎劲诀,双脚忽如游龙戏水一般,速度陡然见增长不少。然而,即便如此,眼前那人始终与端木易保持着数十不的距离,任凭端木易如何追赶也不能缩短丝毫距离,两魔宗弟子早已被远远甩在身后。 眼看着到了城墙脚下,那人也不走城门,身形陡然拔高,脚蹬着城墙连纵两下,便轻松地翻过了十丈高的城墙,向西南方向飞窜而去。端木易紧随其后来到城墙脚下,仰头望向城墙,十丈高墙,雨湿溜滑,确难翻越。正在焦急,稍稍片刻,两魔宗弟子赶到。 “二位且助我一臂之力。”端木易望向两人,用手指了指高大溜滑的城墙。两魔宗弟子心中了然,忙将双掌并在一起,托在胸前,为数不多的精气运在双掌之上,端木易轻飘飘将双脚落在二人手掌之上,将真气运在双脚之上,三人同时发力,端木易身形堪堪跃起六七丈高,而后在城墙之上用力一蹬,又往上蹿起两丈有余,双手堪堪才攀住城墙边沿。身子猛地向右一摆,同时两腿往上一缩,才爬上高墙。端木易毫不犹豫,沿着墙壁哧溜一声讲身滑下,快接近地面是猛一运气,借势翻滚出去,只翻出十数丈,方才消了下坠的力道。定住身形再看时,那还有那人的身影。 雨渐渐小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滴答在水淖泥沼之中。端木易四下张望,一行泥脚印向西南方向延伸向远处。端木易当即循着脚印急追而去。 端木易循着脚印追逐多时,依然不见那人踪影,眼前脚印绵延向远方,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端木易当下也不多想,蒙着头只管一路追寻。端木易倒是并不担心敌众我寡的情况,因为追了这么长的路程,地上的脚印分明就只有一行,不可能有其他人。前方那人虽然貌似修为高深,却只是一路飞跑,不见有其他动作,可见是另有所图,至于那人所图为何物,端木易便无从知晓了。 就这样一路追逐,不知跑出多少里路,端木易来到了一片草地之上,脚印消失不见。眼前一片空阔,一条驰道笔直地伸向远处。端木易正茫然间,忽见驰道一侧的草丛里躺着一只绣鞋,端木易迈步到近前,俯身捡起,打眼一看,玲珑小巧,手工精致。绣鞋是干的,并没有被泥水沾污。鞋面上绣着一只浅蓝色的雁,伸着颈子,仿佛在平沙芦荡之间引吭高歌,又好像是失群悲鸣,栩栩如生。 “这十有八九就是圣女的鞋子。”端木易望着绣鞋自言自语。“怎么会出现在这路旁?看来必定是那人故意放在此处,引我前去。可见这人的目标是我!”端木易想到此处,不由得一惊。“为什么是我?”端木易想不明白,脱口低声自喃。 “罢了,既然如此,我往前去就是了。嗯……如此最好,看来那圣女倒是暂无生命之危了。”端木易将绣鞋装进空间戒指里,快速沿着驰道向前奔去。 约莫两个时辰,端木易来到了一个岔口,笔直的驰道分出两条路来,一条仍然通向茫茫旷野,一条则向着不远处的一座山丘,山丘之上一片碧绿,丛林莽莽榛榛。 端木易正惆怅间,见到通向山丘的那条路上,正中央躺着一只绣鞋,距离自己十来步远进。端木易走近鞋子,不禁一阵惊讶。这地上的鞋子与方才路旁草间的鞋子别无二致,分明就是一双。端木易捡起鞋子,也不再慌张,那圣女依然在昏迷当中,这两只鞋子,最好的解释就是那人扔的,端木易更加确信,那人的目标就是自己。 端木易顺着岔路,不一会儿,走进山林,树林阴翳,空灵寂静。 刺啦啦—— 几棵大树猛然折断,急速向端木易飞射过来。 变起突然,端木易来不及多想。抽出弯刀,将一路修罗刀法尽数施展开来,顿时木屑纷飞。片刻过后,一切又恢复了寂静,四下里看时,一颗颗大树排列得整整齐齐,哪有半个人影。 端木易正欲跳上高树,居高临下地查看一番,蓦地,只感觉背后一阵火辣,仿佛烈火在燃烧。背上的衣服瞬间被焚作灰烬,端木易体内真气飞速流转,将万魔朝宗诀催动到极致,猛地一股黑色的旋风从端木易身周腾起,将背后的火焰尽数吸噬殆尽,化作精纯的灵气汇入端木易丹田灵旋之中。端木易正欲继续催动万魔朝宗诀。 “哈哈!哈哈哈……”一阵朗然的大笑震动一方空间,树叶纷纷飘落,劲草起伏,仿佛狂风吹过。 “端木易,果然是你!你果然没死!真是皇天保佑!”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赤发蓬松的苗炎。 端木易一脸震惊道:“你如何知道我是端木易?” “哈哈,故人之子,我当然知道你,转头看看你左侧肩胛背后。”苗炎激动地道。 端木易使劲儿扭过头,看向自己左肩之后,并无任何异样。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哈哈,瞧我激动的昏了头!你怎么能看见自己的背后。”苗炎笑呵呵地道。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凡级中品法器“火焰刀”,刀身通体锃亮,隐隐好似有火光在其内摇曳,所以整个刀身现出浅浅的红色。苗炎站在端木易左肩背后,将火焰刀横着端起,微微侧了些角度。端木易通过刀身上照出的影子,看到自己的左侧肩胛背后,竟然有一块鸡蛋大小的梅花形红色印记。心中也是不由得一惊。 苗炎将一件衣服丢给端木易。端木易接过,脱掉被烧得残破的衣衫,随即换上了苗炎丢过来衣服。 第十二章 终生不敢忘 苗炎盯着端木易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打量了几遍。口中不住地啧啧赞叹。 即便端木易性情沉稳,也经不住被人如此端详。随即道:“尊驾是天息宗天台山一脉的弟子吧?此次追来怕是来杀我等的吧?” 苗炎道:“算是,也不全是。如果只是单纯地追杀你们,那晚你们在树上休息的时候便杀了。” 端木易道:“那是为故人之子?”“正是。”苗炎道。 “真是想不到天息宗还有人记得端木熙。”端木易语气中满含怨忿。 “别人或许会忘记,我是不会忘记的。端木熙师兄对我苗炎有救命之恩,恩同再造,”苗炎面现激动之色,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可惜天妒英才,师兄早死,使我此生无以为报得大恩,这是我一生的遗憾。”苗炎激动地接着道,眼中似乎有泪花闪烁,声音甚为诚恳。 “救命之恩?”端木易好奇地问道。 “是的。这还要从丹熏山当年的那场腥风血雨说起。”苗炎答道。 “丹熏山的腥风血雨?”端木易不能理解。丹熏山乃是天息宗五大分脉的所在,有武宗境的首座镇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腥风血雨。 “不错。那是一场阴谋!魔宗布下的惊天阴谋。”苗炎恨恨地道,仿佛这件事情刚刚发生过似的,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心有余悸。 端木易道:“魔宗?” 苗炎道:“是的,听我慢慢道来……” 原来当年丹熏山突然出现了一座“丹圣秘境”,传闻说其内有丹圣传承,无数修士蜂拥而至,不仅天息宗众弟子汇集而来,江福宗、合虚宗、太荒宗、神隐宗,以及一些小的宗门都有弟子前来探访秘境,甚至还有魔宗之人乔装成其他宗门的弟子混在其中。 丹熏山首座庄肃剑在秘境开放前就察觉到有些异常,但又苦于事发突然,又极其神秘,多方查探,毫无收获。 秘境开启近在眼前,事关紧要,庄肃剑只能奏请宗主决定。不料恰逢宗主闭关,无奈的庄肃剑只能辗转各分脉,联络各山首座,然而却没有一个首座认同庄肃剑,因为“丹圣秘境”的出现,虽然事发突然,又极其神秘,但是看起来却没有丝毫诡异之处,各山首座甚至都暗自遗憾,“丹圣秘境”没有在自己一脉的山峰上出现,白白错过了探索这天大机缘的先机。 秘境如期开放,人如潮涌,争先恐后地进入秘境,起初一切正常,不久异变陡生,偌大的秘境竟然变成了一座惊天杀阵,原本充盈在丹圣秘境中的浓郁的灵气刹那间化作了滔天的血煞之气,一时间杀阵之内乱作一团,众人各自组成小队,共同抵御杀阵内的各种骇人杀机,实力弱小者直接就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残酷的杀戮整整持续了十日。 庄肃剑见事情紧迫,再无顾忌,打破宗主闭关的石门,这才惊动了宗主。宗主封太一乃是武祖境二阶大圆满的境界,来到杀阵面前,施展出天息宗的镇派功法“天息三十六神法”中的“颠倒阴阳”大法,顿时迷雾顿消,血煞之气不再蒸腾,渐渐地天清气朗。众人再看时,那还有什么杀阵,更不见什么丹圣秘境,丹熏山山门外的广场上站满了神情呆滞的众人。 待众人清醒,抬头看时,广场的中央半空里,封太一悬空而立,须发飘飘,双手捧着一颗七彩绚烂的宝珠,包裹在一黑一白阴阳二气之中,不停地震荡。“列为道友也怪我天息宗防范不周,致使魔教妖人乘虚而入,放下了这颗‘霓幻天珠’”,亏得施展此珠之人修为不深,否则,即便是老夫也无能为力了。”封太一宗主面色古井无波地说道。 “我和有数的几名天息宗弟子围在端木熙师兄身旁,端木熙师兄施展出宗主亲传的天息心咒,才护住我等心神,没有陷入幻境的杀阵之中,算是极其幸运,有惊无险。”苗炎心有余悸地道。 端木易听得怔怔发呆,也是为那时的凶险感到震惊。苗炎讲述完毕,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端木易打破沉默,道:“苗师叔可知道那霓幻天珠后来怎样?” 苗炎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道:“你可知道我天息宗的禁地,极寒岭?” 端木易道:“听说过,那里只有历代宗主才能出入,传闻有我宗的机密,危机四伏,若非宗主亲允,擅自进入必死无疑。” “正是。”苗炎答道,望着端木易耸了耸肩,“霓幻天珠就是被宗主收起,据传冰封在了极寒岭的某处洞穴,传闻很多,具体如何,无从得知。” “这样最好,这凶珠还是不要流落世间为妙,免得再造无尽的杀业。”端木易感叹道。 “那么,苗师叔你是如何知晓我左肩背后有梅花形印记的?”端木易环顾左右,然后转过话题。 “哈哈,我受了你父亲的大恩,自然与你父关系亲近了。后来你父喜得公子,自然就是你了。你的满月宴我如何能够缺席……”苗炎有些滔滔不绝。 原来端木易的满月宴席上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一位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另一位乃是一个妙龄少女。二人飘然而至,身穿宽衣广袖,雪白的锦缎上刺绣着精致的梅花,手把拂尘,脚踏木屐,果然是不流于世俗,众宾客纷纷停箸侧目。只见这二人也不向主家见礼,一前一后,径直向襁褓之中的端木易走去。一袭青衣的封少卿连忙挡在二人身前,端木熙也迅速从宾客之间放下酒杯,飞奔过来。那老者方才开言:“老夫梅仙岛下人梅翁,两位莫急,贵公子与我梅仙岛有善缘,特来奉上满月贺礼。”说罢,把手摊向身后的女子。那女子恭敬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玉佩,双手递到老者手中。老者也不多话,蹑手蹑脚地走到襁褓一旁,轻柔地将玉佩儿放在婴儿的左肩之下。抬起一只手,慈祥地轻轻拍了拍,转身便带着那妙龄女子腾空而去了。 那二人走后,封少卿赶忙打开襁褓看时,哪里还有什么玉佩儿,再看婴儿左肩胛背后分明出现了一朵红色的梅花印记,五片花瓣儿清清楚楚,仿佛不是后来刺上去的,倒像是天生就有的胎记一般。端木熙哪里能放心,当下运足真气,把着婴儿的手,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每一个角落都探查了一遍,并无丝毫异常,才作罢。众人方才再次恭贺了,继续宴饮,到醉方休。宴罢,端木熙向宗主请教梅花岛之事,方得知,梅花岛并不在神荒大陆,而是在神荒大陆以西的茫茫蛮荒古海之中,向来不参与世事,乃是一介隐流,所以不为当世众人所知。至于梅花岛的其他玄妙,宗主也语焉不详了。 “梅花岛……”端木易心中将这个名字默默记了下来。“有生之日,我定要前去探访一番。”端木易暗自道。 “跟我走吧!”苗炎道。 “去哪?”端木易反问道。 “自然是回天息宗了。”苗炎道。 “苗师叔觉得我现在还回得去吗?”端木易一双眼睛有些湿润地望着苗炎。 苗炎不语,望着端木易瘦削的身子,一种阴恻恻的魔气隐隐萦绕其上。 “师叔可知那魏宏举时下如何?”端木易问道。 “该死的。你坠崖之后,宗主得知消息大发雷霆。随即着律殿将他缉拿归案,他逼死同门,所犯罪孽深重,本该处死。奈何其父卫殿长老魏万宏多方走动,也因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生死下落不明,最终交由律殿长老刘若冲处置。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在被关押在天息山峰顶的极寒窟面壁思过。”苗炎愤恨地道。 “哎。也罢!”端木易叹了口气,继续道“如此这般,断然回不去了。且不说我修炼了魔功,伙同魔宗妖人大闹天台山,虽然这些都不是我的本意,但已然脱不了干系了。就说那魏万宏、魏宏举父子二人就岂肯罢休,我死倒还罢了,我如今毫毛未损,完好无恙地返回宗里,结局可想而知。更何况我体内余毒未了,不知何日发作,我迟早一死,何必拖累外公,讨各位首座长老的嫌弃。” “可……”苗炎再欲多言,端木易打断道:“我意已决,师叔不必强求。就当我早已死于那清冷之渊的鱼腹之中了吧!”言辞坚定,不容置喙。 苗炎见端木易下了死心,便也不再多劝,相视良久,然后幽幽地道:“既然如此,那么贤侄好自为之。魔宗不是归处,眼下之路还要慎之又慎!” 端木易道:“师叔放心,我虽不肖,但愿继承我父遗志,终生不敢忘。” 苗炎道:“也罢,如此最好。切莫他日刀兵相见!” “若终有那一日,请师叔杀我,莫要手下留情。”端木易说道,眼眶里泪花儿兀自打转。 苗炎不再多言,转身道:“我走了。那妖女服下了我的增元丹,被我放在正前方百步之处的一座山洞之中,我用大石堵住了洞口,暂时无性命之忧。”说罢,将手抹了一把眼睛,头也不回地腾空而去。 第十三章 苏醒 端木易看着苗炎消失的空际,白云悠悠,不胜清愁。微风拂荡着树梢儿,发出细细的沙沙声,显得格外空寂。 “哎……”一声轻叹,端木易也不再多想,迈步朝苗炎所说的山洞寻去,没有费多少工夫,端木易看到几棵小树之间有大石被移动的痕迹。“果然在这里。”端木易道,随即将气运在两手之上,使出龙虎劲诀中的第一招“龙展虎抱”。一股巨大的气力如同猛虎出笼、潜龙出渊一般爆发出来,巨石应声而开,骨碌碌滚到一边。阳光照进浅浅的山洞里,将整个山洞照得亮通通的,那圣女面朝外,安稳地蜷卧而睡,依旧昏昏沉沉,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 端木易将一双绣鞋儿从空间戒指里取出来,小心地给她穿上,也不在洞里多待,心里暗道:“此间也没什么不好,你且在此稍驻,我去寻找你的同伴来。”走出山洞,端木易施展手段,滚来了三五块巨石,将洞口彻底封死了,便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去,那几块巨石堆砌在一起,安安稳稳,映入眼里,仿佛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小山,这才放心地离开此地。 端木易在驰道之上一路飞奔,直奔到尽头,又趟过了不近的一段泥路,才渐渐接近了城池。城门口早有两人身着仆从服装候着,远远地见到端木易返回,急忙飞也似的迎面跑来。 “圣女何在?”两人刚一见到端木易,劈头便问。 “无恙,两位安心便是。”端木易应到,随即转身就走,“随我来!” 两魔宗弟子也不多问,紧跟在端木一身后,一路飞奔。残阳胜血,霞光普照大地,显得宁静又安详。三人倒没有赏景的雅兴,只是蒙头赶路。眼望着过了岔路口,离小山越来越近。 一座村落出现在众人眼中。 端木易两次路过这个村落,均没有驻足。白天时候,鸡犬相闻,颇有世外桃源之状貌,男女老少衣冠简朴,古风尚存。 然而此时此刻,整个村落死一般寂静,更不见一个人影出入。端木易感觉有些异常,遂停住脚步,转头对身后的两人道:“二位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道:“不妨,我们就在公子身后。”不是二人担忧端木易的安危,而是怕端木易如果借机跑了,他们找不到圣女,便是死路一条。 “两位请便。”也不多言,径直往村子里走去。 刚已接近村子,一股浓烈血腥之气便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不好!”端木易心中一沉。加快脚步走进村里。 哪里还有什么村子,现在眼前的分明是一座人间修罗场。满地残缺不全的尸身,横七竖八地散落一地,鲜血汇成一条条暗红的沟渠,已然凝固。房屋几乎尽数倒塌,垣断壁残,柱倒梁倾,一只受惊过度的公鸡听闻有人走近,扑棱棱飞上塌败屋顶的破洞之上。破洞里,一只大狗露着半个身子,惨死在血泊之中。 端木易不忍看下去,愤愤地轰出一拳,顿时一阵尘土扑腾而起,迷人眼睛。 “可以走了。”端木易语气冰冷,心中充满杀意。 忽然,一只羸弱的手犹如一只鬼爪,勾住了端木易的腿脚。端木易一惊:死人堆里竟然有一个活口。是个中年人。 这人浑身浴血,俯趴在地,背上两道怕人的刀伤深可见骨,皮肉外翻,森然可怖。半张脸浸满暗红的凝干的血,另一只眼眯缝着强睁开一条儿细缝来。 “强贼……救……”气若游丝,勉强说出两个词语,便气绝身死。 “走!”端木易一声怒喝。 三人走出村子,约一里路程,隐约听到前方丛林之中有喧哗之声。 端木易当即纵起身子,悄然地靠近观察。 三十几人坐在林下歇脚,喧闹不已,仔细看时这一众人皆身穿褐色粗布短衣,修为在炼精境八到九阶不等。距众人几步之处一块清爽的大石之上,仰面躺着六人。这六人俱是身穿黑色粗布半袖短衣,头戴虎纹布帽。身材魁梧壮硕。胳膊上依次纹着龙、虎、豹、狼、鹰、蛇,各个獐头鼠目,不似善类。这六人修为最高的是那臂上文着孽龙的汉子,达到了炼气境三阶中期。臂上文着猛虎、文豹、独狼的三人,修为达到了炼气境二阶中期。文着鹰隼毒蛇的两人,修为达到了炼气境二阶初期。 端木易捡起一块小石子,微微运气,准确地击在手臂上文着毒蛇的汉子。 那汉子猛然坐起:“妈个巴子,谁敢作弄老子!” 旁边刺着孽龙的汉子怒道,“老六你有病吗?大呼小叫做什么?” “大哥,有人作弄老子!”老六道。 “谁有那胆子!”老大道。 “罢了,我去看看,莫让那些娘儿们跑了。”老六站起身来,往丛林一边走去。 “你妈个巴子,你是那话儿痒了吧!”臂上文着鹰隼的汉子,一脸不屑,朝着老六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 好一会儿,突然,丛林外一声闷哼,便不再有动静。 “老六这龟儿,这才弄几下就没了,真是废物。”老大调笑地向身边几人的道。 又过一会,还不见老六回来。老大也不着急,似乎司空见惯一般,对着臂上文着鹰隼的汉子道:“老五,你去看看,把老六揪回来,别他妈溺死在了娘儿们的胸脯里。” 老五道“是!”起身向老六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又是一声闷哼。 老大道:“妈的,又是一个雄不起。老三老四你们两人过去看看!”臂上文着文豹、独狼的两个汉子道“是。”一同向老五老六所在的丛林走去。 砰砰两声巨响,从丛林外传进老大及众人耳中。“不好!戒备!”臂上刺着孽龙的老大喝到,随即提着朴刀,向声音传出的方向跑去。 “你是何人?”老大叫道。 “给你送礼的人!”端木易道。 “什么?”老大怒吼。 “给你,四件厚礼,收下吧。无需客气!”砰砰,四具尸体丢在了老大面前。 “小子你敢!”老大目眦欲裂。挥刀照脸就劈。 端木易也不忙,使弯刀往身前一掠,就将朴刀挡下,道:“收了你爷爷的厚礼,也不见参拜,果真该死。不过临死前,倒是要你死个明白,不然到了阴间也不好签那路引,颇多麻烦。” “小子,休要张狂!看你不过炼气境二阶中期,如何杀得了我等?”老大冷哼,接着道“你若是跪下来,恭恭敬敬叩三个响头,老老实实叫三声爷爷,爷爷我高兴,或许会留你个全尸。” 端木易不怒反笑道:“我的好孙子,爷爷且问你,前面村子可是你等做的?” “是又如何。”老大倨傲地道。 “那你等孽畜也一并去吧!”说罢,怒火中烧,目中射出浓浓杀意。将丹田气旋猛地催动起来,一股强劲的黑色旋风从端木易身周腾绕而起,瞬间将一众贼人尽数笼罩。那三十几个喽啰们哪还有挣扎的机会,纷纷肉眼可见地急速消瘦下去,很快,便成了一具具干枯的白骨,臂上刺着孽龙、猛虎的老大老二两人剧烈地挣扎,想要挣脱黑色漩涡的束缚,然而哪能如愿,端木易将弯刀舞出一道道残影,强劲的刀气席卷八方,刀气过处,犹如万刀袭斩,老大老二二人瞬间如同被千刀万剐一般,血肉横飞,变成了两具白骨。端木易也不浪费这炼气境二阶、三阶地强大精血,催动万魔朝宗诀尽情地吸噬,不一会儿,连同先前的那四名贼人的尸骨,大量的精血被端木易吸噬得一干二净。 两魔宗弟子哪敢靠近,两腿战战兢兢,像是见鬼一般,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端木易走到丛林外边,将一众惊恐万状的妇女从笼子里解救出来。一众人纷纷跪地,磕头如捣蒜。 “都起来吧,你们的村子据此不远,你等且回去收殓了亲人,联络生还的族人逃生去吧。”端木易和气地道。 “走吧,你们的圣女还在等着你们呢!”说罢,端木易转身就向那山洞的方向走去。 山洞并无异样。端木易施展龙虎劲诀,将洞口的大石尽数移开,弯下身子身走进洞去,那圣女依旧面朝外蜷身而卧,一动不动。清冷月光从洞口照进来,落在圣女的脸上,一张俏脸,显得更加苍白。 端木易看了一眼圣女脆弱的身躯,无奈地道:“也罢,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转过脸对身后的二人道:“你二人先到洞外远处守候,不可窥视,我给你们圣女治伤。”那二人不敢违逆,连连称喏,远远地退开了。 端木易这才将圣女扶起,盘起双腿,端木易也盘坐在圣女背后,运起万魔朝宗诀,将方才吸噬的一众贼人的精血所化的精纯魔气,统统输入到了圣女的体内,然后引导着这一股魔气在圣女体内运行了数个周天。那圣女闭塞断裂的筋脉丹田渐渐通畅愈合,幽幽地呼出一口儿浊气,慢慢睁开了双眼。 第十四章 黑色的潮涌 “我在哪儿?”圣女虚弱的双目四下里打望,末了向端木易问道,声音细小,仿佛气息咽塞在喉中,无法畅快地呼出。 “山洞。”端木易道。 “我怎么在这?”圣女一脸茫然地道。 “还是让他们给你说吧。”说着,将目光投向并肩走进山洞的两名魔宗弟子。 两人见端木易望向自己,心中忐忑,忙道:“是。公子。”于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详细地将近日的情况说了,如何逃出天台山峡谷,又如何栖宿无名森林,如何暂住中野城客栈,如何遇袭被劫走,又如击杀山贼,吸取众人精血救醒圣女……凡此种种,无不详尽。圣女听得连连点头,目中精光不时闪过,心中时而感到惊现,时而有感觉有些温暖。尤其是听到端木易不顾自己的安危,越过十丈高的城墙猛追未知劫匪的事情,心中尤其感动,饶是杀人如麻,早已心如铁石,此刻心中也不禁暗暗升起一点儿情愫。 那圣女将目光看向端木易道:“小贼,多谢你了!”口中再欲多言,心中仿佛万千小鹿踏过,不能多说出一句。 “罢了,你也醒转了,我该走了。”转身就欲走出山洞去。端木易心中坦荡,并没有因为自己救醒了圣女就有什么要求,他的行为出于道义,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出于天性本能。 两魔宗弟子倒是期望这个杀神赶紧走开,和端木易在一起,他们心中总是不能踏实,之前目睹的端木易吸噬一众强盗的画面在脑中挥之不去。在他们两人的心中,端木易的确是狠辣,果决,毫不留手。 “等……啊!——”那圣女见端木易立即就要转身离开,正自思索如何挽留之际,口中吐出一个“等”字,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冰凉,滑溜溜地从臀部往脖颈蠕动,吓得她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一动不敢动,一双美眸睁得溜溜圆。 端木易闻声急转身,一把弯刀早已掣在手中,猛然间一道强劲的刀气划然而出,似乎毫无征兆,手起刀落,一颗怪头早已分作两半,从圣女脖颈一侧咕噜噜滚下,身后的那一缕冰凉也瞬间滑落,背上一片濡湿,腥臭不已。 四人定睛再看时,分明是一条约莫二尺来长的小蛇,蛇身通体油黑发亮,蛇身两侧各有一条红色细线,蛇不并粗,但看起来十分诡异瘆人。再看蛇头,虽然早已被劈成了两半,但依然可以看清楚清晰的轮廓,这小小的蛇头是三角形的,两只眼睛上面的骨骼凸起,像是两个隐隐的暗角。四颗毒牙牙尖儿之上甚至依旧挂着四滴晶莹的毒液。可以想见,刚才电光石火的一瞬是多么的凶险。 那圣女不禁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在庆幸,现在脖子依旧是完好的。 “小贼,哦,不,公子,你又救了我一次。”圣女激动地说道,眼神与端木易相遇,不由得害羞似的低下了头,仿佛是刚刚经世的小姑娘一般。 “也罢,你没有事儿就好了。”端木易平静地道,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仿佛一切事不关己一般。 “你还要走吗?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圣女忐忑地问道。 端木易不语,心中只想着早些儿离去,苗炎的话又在他的脑中想起:“魔宗不是归处,眼下的路要慎之又慎。” 众人在狭小的山洞之中短暂的沉默,殊不知,危险已然悄悄临近。 两魔宗弟子见圣女的言语举动,哪里还不明白圣女的心思,想平日里对他们冷若冰霜,多说一个字仿佛都是施舍一般。二人同时走到圣女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一躬,道:“圣女与公子暂且歇一歇儿,我等出去先打探一番,若无什么风吹草动,再各自作打算也好。”言罢,不待圣女吩咐,便躬着身后退几步,然后迅速转身走出山洞去了。 圣女莞尔一笑,果然是风情无限,虽然眼下气血虚弱,面色苍白,五官憔悴,但依旧有勾魂摄魄般的魅力。端木易沉静的脸上也升起一丝细细的微笑,转过了脸去,不再面对着圣女。过了一会儿,端木易干脆闭目调息,修炼了起来,仿佛美丽的圣女在眼前有如无物。 山洞不远处,几对眸子,发出幽幽的绿光,再向山洞内打探着,那些幽幽的绿光,仿佛黑暗中的鬼火,一闪而逝,饶是端木易向来警觉也未能立即察觉。 猛然间,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暗夜的宁静,刺入端木易与圣女的耳膜。端木易陡然跃起,手中弯刀早已警备起来。那圣女眸中闪过一丝恐惧,下意识地往端木易身后靠去。 喔呜——呜——呜—— 随着一声声凄厉的长鸣,一个身子连滚带爬地匍匐到了端木易脚下。“狼……”那魔宗弟子惊恐万状,样子凄惨不已。 “不要慌张,捡要紧地说来!”端木易严厉地道。 “我们两人在外巡哨,起初一切都好,突然,那一人即被一只巨大的妖兽拦腰咬作两段,我离他尚有几步距离,堪堪才死里逃生,逃跑中,我听到一阵阵狼嚎,故此断定袭击我们的必定是妖狼,具体长什么样,小的已是惶急,加之夜色昏暗,没有看清楚。”那魔宗弟子哆嗦着双腿,站立不稳,几欲跪下。 端木易正色道:“你且莫慌,看着你家圣女,我去看看。”顺手取出火石,将一段树杈儿点燃了,递给那魔宗弟子道:“你将这里的那下树干枝桠一并点燃了,把火扇大,你二人藏在洞中,切不可走出山洞。” 端木易纵身几跃,早已临近那幽幽绿光,狼嚎之声更加凄厉刺耳。定睛一数,赫然十一只巨狼,仿若十一座小山包一般,蹲伏成一个包围圈。为首的一匹巨狼站在高处的一块巨石之上,仿佛一尊将领,指挥着他的千军万马一般,赫然是一只三级一阶妖兽,其余众狼体型稍小,但是依旧凶势逼人,一个个也都达到了二级八九阶。 端木易也不多犹豫,当下立即运起万魔朝宗诀,一座黑色的漩涡从端木易的身周翻腾而起,向头狼笼罩而去。紧接着,刀气如虹,横斩而出。只见那头狼目露凶光,方欲攻击,身子便猛然一滞,霸道的刀气即从它的腰间拦腰斩过。这一过程干净利落,说起来话长,实则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头狼尚未察觉到痛楚,巨口依旧张开血盆,就欲猛然咬下,兀地,身子断成两截,鲜血狂喷,死得不能再死。其余众狼见头狼已死,那还有战意,纷纷畏惧起来,掉头就欲逃窜,端木易将万魔朝宗诀催动到极致,黑色的旋涡旋转得更加猛烈,漩涡中辐射出一种强大的吸噬之力,虽不能将众狼尽数笼罩,也将众狼牢牢牵住,众狼瞬间变成了待宰的羔羊。端木易手起刀落,一刀一个。瞬间将十匹巨狼尽数诛灭。端木易并没有停下手来,继续催动万魔朝宗诀,大量的妖狼血肉被炼化成精血,然后又转化成精纯的魔气,贮存进了端木易的丹田之中,丹田一阵舒畅,气旋不停地壮大,隐隐有突破境界的征兆。 一会儿,地上就剩下十一具巨大的妖狼骸骨。端木易环顾左右,见再无隐患,便转身向山洞走去。 走进山洞,火光闪烁,但是里面空无一人,哪有圣女的踪迹。 端木易思忖:“那圣女伤重,不便行走,如此离开,莫不是再遇危险罢。”忙向洞外寻去。 沿着地面的痕迹,端木易快速追寻,约莫跑出了百步的距离,端木易听到了旁边不远处,有砍杀的声音。端木易循着声音,转过一个山角,一块巨石犹如一块平台,上面背靠着背站着两人,不停地挥刀劈砍,两人身周,密密麻麻地蠕动着黑色的小蛇,数量之众,直令人头皮发麻。端木易急忙跃上巨石,在两人身旁站定,呼啦一声,一座黑色的漩涡翻腾而出,向四围席卷而去,如同一座小型的龙卷,所过之处,黑色的小蛇纷纷被吸噬一空,到处发出“嘶嘶”的声音。端木易击杀了一会儿,总不见小蛇数量减少,黑色的小蛇直如黑色的潮涌,前仆后继,仿佛永无止歇。 那圣女几乎瘫软到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香汗淋漓,湿透衣衫,紧紧地贴在曼妙的身躯之上,虽然狼狈已极,但更显得风姿迷人。 端木易抓住圣女的腕子,将她拉起,道:“蛇潮算是暂时退去了,然而我们还没有弄清楚这蛇潮的来源,至于为什么消退,更是不得而知,或许这蛇潮的背后有什么更加可怕的危险。所以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你再振作一会儿吧。” 圣女无奈地强撑起精神,丹田之内真气早已寥寥无几,近乎枯竭。面色更加憔悴。 那一名魔宗弟子将身子挺了挺,也将精神勉强振奋了一番。筋脉之中,早已现出枯涩之感,现在不过暂凭顽强的意志和强大的体力苦苦强撑罢了。 第十五章 二弃 三人紧张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哪怕一丝风吹草动,都能牵动三人的敏锐的神经。 “你们感到有点地动了没?”魔宗弟子忽然没头没脑地发出一道问来。 “自然!”端木易道,“小心戒备!危险来了……” 话音未落,视线范围内,陡然间尘烟四起,随之隆隆之声如重锤敲击在三人耳中。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三人前仰后合,哪里还能站稳脚跟。 端木易道:“抓在一起,抓紧了,不要分散开了。”抓着圣女的手,更加得用力。魔宗弟子此时也不再顾忌上下级的尊卑,生死面前,一切都是浮云,紧紧拉着圣女的另一只胳膊,三个人犹如一个篱笆的三个桩,如此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端木易一手紧掣着弯刀,一手紧抓着圣女,全神贯注,紧紧地注视着周遭的情况。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声音更大了,沉闷的巨响直震得人耳膜发痛。大地更加剧烈地震动,烟尘蔽天。 一座巨墙缓缓地从地下升起,缓缓地围拢起来。在丛林之外的平野之上,仿佛陡然间升起一座方圆十丈的小城。城墙倒是不高,约莫不到两丈,但显得很是怪异,这城墙没有棱角,好似浑圆一体,蜿蜒地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子。 城墙之上缀满了坚硬的黑色铁片,每一块铁片约摸磨盘大小,闪着幽幽的森冷的寒光。铁片鳞次栉比,一片紧挨着一片,仿佛浑然天成一般。 魔宗弟子怔怔地望着眼前陡然出现的围城,口中喃喃道:“这怕不是什么妖蛇孽龙罢?” 不待言罢,随即双手举起手中的大刀,陡然发狠,重重地向城墙斫去。 “不要!”端木易见魔宗弟子举刀欲砍,连忙出声制止。然而为时已晚,“镗锒”一声,火花飞溅,城墙之上的黑色铁片安然无恙,魔宗弟子的刀刃却卷了,刀身上现出细细的裂缝,双手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指缝不停地流出来,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使得魔宗弟子表情扭曲,口中发出惨叫。 忽然,异变陡生,城墙猛地一颤,整座小城的城墙竟然全部活动起来。城墙的一角猛地消失,突兀地生出一只巨大的头颅,仿佛一座城楼,城门大小的巨口陡然张开,猛地向三人咬来,可怜那名魔宗弟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成了巨口之中塞牙缝的肉丝儿。 端木易运起龙虎劲诀,猛然一跃,堪堪躲过巨口,回头再看时,正好与巨头之上的双眸相对。那一对眸子幽邃神秘,仿佛照蕴一切,洞悉人心,端木易只觉得天昏地转,头重脚轻,眼看就要摔倒。那圣女拼尽全力,将一竿玉箫直向磨盘大小的眼眸刺去,去势极快,锋锐志气,犹如宝剑出鞘,势不可挡。 那巨头猛然一偏,轻松地便躲过圣女的全力一击。 “嘶——” 巨口猛然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四堵城墙猛地向内收缩,渐收渐紧,端木易眼看着四围的空间越来越小,心中惶急不已。蓦地,城墙猛然一抖,一条城墙骤然离地,腾空而起,自上而下盖压而来,与此同时,其他三堵城墙猛然向内收缩,四围及上下均被包裹起来,空间再度急速缩小,眼看就要将两人紧紧挤压,如果再不能逃出来,便只有死路一条。 端木易将弯刀横在胸前,刀背朝里,刀锋朝外,只听“铿”一声,刀尖在强大的挤压之力下,竟然次进了黑色铁片之内,随着刀尖的深入,暗红的鲜血从刀口流了出来。 端木易大喜。此物能够流血,那么万魔朝宗诀就有施展的空间。丹田气旋急速旋转,端木易将万魔朝宗诀催动到极致一道黑色的气旋从端木易身周翻腾而起,巨大的吸噬之力,如抽丝一般,抽扯着刀缝之中流出的鲜血向旋涡中心汇聚。血流先是一丝儿,渐渐地随着刀尖的深入,血流越来越粗,再后来,在吸噬之力的牵扯之下简直狂涌而至,黑色的旋涡中暗红的鲜血急速旋转,随着鲜血越来越多,黑色的旋涡几乎变成红色。 端木易飞快地炼化吸噬而来的鲜血,精纯的魔气疯狂地注入丹田气海,丹田内的气旋急速壮大,丹田不停地膨胀。 轰——轰——轰—— 端木易的丹田之中轰响连连,境界瓶颈猛然被冲开,二阶大圆满,炼气境三阶初期,中期,后期,一会儿工夫,接连突破四个小境界,这如果放在平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发生的。随着境界的攀升,黑色的旋涡也不停地壮大,吸噬之力不断增强,抽拉血液的速度也翻了数倍。 端木易的丹田之中轰响之声依旧不断,境界依旧有不断攀升的迹象。 炼气境三阶圆满,炼气境四阶初期。 很快,端木易的境界又再次攀升了两个小境界。 境界的急速攀升,使得丹田内的气旋猛然壮大,丹田已经到了膨胀的极限,如果再有大量魔气涌入,必定会充爆丹田,魔气逆流,冲断筋脉,修为尽废,甚至命丧当场。端木易感受着丹田内的巨大压力,丹田璧隐隐作痛,丹田之内魔气浓郁到极点。 “不能再继续吸收,倒是可惜了。”端木易当即不再吸纳任何魔气,吸噬旋涡吸噬炼化鲜血形成的魔气滚滚,以端木易为中心,扩散开来。一方空间,犹如墨汁滴入清水,墨黑色的精纯魔气,不一会就将四围染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端木易没有停止吸噬鲜血。慢慢地,他感觉四围的城墙不在向内收紧,渐渐地松弛下来了。血流量不断减少,最后彻底枯竭。 城楼大小的巨头疯狂地摇动,城门大小的巨口发出“嘶嘶”的巨响,渐渐地,巨头也不在摇动,像一头舞狮子的道具,随意地丢在地上,巨口之中不在吐出气流,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停息。 端木易猛地拔出弯刀,将头顶的城墙划开,拉着圣女跳将出来。 “好险!”端木易喘出一口粗气。 “抓紧修炼吧,不要浪费了这些精纯的魔气。”端木易对圣女道。 二人随即盘腿坐下来。圣女开始吸纳魔气,端木易则不停地巩固刚刚暴涨的修为。 良久,两人均是睁开了双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圣女的修为已然越过了炼气境五阶中期,突破到了后期,将要冲击炼气境五阶大圆满。 端木易的修为已经完全巩固,彻底突破到了炼气境四阶初期。 魔气渐渐消散。经过一番鏖战,东方已然破晓,现出一片澄净的鱼腹白中。一轮残月低低地挂在树梢上。 端木易站起身来,围着那城墙转了一圈,方才醒悟。哪里是什么城墙,分明就是一条四五十丈长的巨蛇。 “铁鳞巨蟒,三级九阶妖兽!”圣女跟着端木易,看了之后才猛然认出,再想起昨夜的鏖战,依旧惊出一身冷汗。“紫鳞蛇王曾经留下笔记道,铁鳞蟒,乃是蛇中之王,口吐妖气,可以幻化成为小的蛇体,无穷无尽。这是铁鳞蟒的本命神通,随着铁鳞蟒修为的不断壮大,所能幻化的小蛇也就越接近实体,拥有更敏锐的知觉,且数量也会越来越多。” “这一身鳞甲果真不错!”端木易赞叹道。 “那是自然,这铁鳞可是炼制护身铠甲的好材料呢。只是可惜了。”圣女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端木易问道。 “一来我不会炼器,我想你也不会。二来这铁鳞如此巨大,我们是没法子搬走的。”圣女言语之中颇感遗憾。 “带不走便埋了吧。兴许哪天有机会用得着时再来挖取就是。”端木易说着,将真气运在刀上,瞬间斩出数十刀,一道十数丈的深坑即已挖好。将铁鳞皮埋好,有搬来巨石作标记。一切做好了,端木易郑重地道:“我要走了,你自己珍重。” “你去哪?……我独自一人,……又负重伤,我……我必死无疑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巴店的,我该怎么办呀……”说话间,圣女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一张俏脸儿上,两条泪渠儿垂下,好似梨花一枝春带雨,越哭越伤心,到后来哽哽噎噎,竟说不出话来。 端木易瞧着这倩女模样,形容憔悴如雨后残荷,鬓发飞蓬,衣衫褴褛,说不出的悲凉。端木易也不在看着圣女。抬头望向东方,山岗之上,一轮旭日初升,照得天上地下红彤彤的。 良久,端木易道“罢了,我帮人帮到底,你去哪儿?送你吧。”端木易看着茕茕独影的圣女,心中多有些哀怜,是哀怜圣女,也是哀怜自己。端木易想到了近来大半年多的日子,九死一生,茕茕独立,不胜感伤。 “真的?”那圣女破涕为笑,泪痕依旧在,笑靥桃花红。 “自然!走吧,送你,待你康复,我再走不迟。”端木易道。 圣女高兴起来,轻移莲步,拉起端木易,向西南方走去。 第十六章 道侣 那圣女拉着端木易,一路畅行无阻,翻山越岭,但凡遇到挡路的妖兽,尽数杀灭。倒是没再遇到什么强大的妖兽,最强的莫过于一头黄金灵牙剑齿虎,等级达到了三级五阶,被端木易全力催动万魔朝宗诀困住,施展出一记修罗刀法,顿时万千刀影,铺天盖地而下,呼吸之间就被轰杀成了肉沫,连坚硬的灵牙都没有保全,全碎成了骨渣儿。 两人一边斩杀妖兽,一边修炼,数日之后,二人终于来到一座城池之下。 城门口聚集着一层又一层的人,有修士也有普通人,黑压压一片。众人熙熙攘攘,都在往前拥挤,好似前方有什么宝物出世了一般。城门口的城墙之上,张贴着一张通缉令,其上有画影图形,然而图形并不真切,相反只能大概分辨出嫌疑人的性别、年龄与面部的大致轮廓。 端木易没有着急进城,这一路的经验使得他非常谨慎。拉着圣女远远地观望,不一会儿,前方有人向他们走过,显然是一名卖柴归来的樵夫。此人头上绾着一条粗布头巾,身穿苎麻敝衣,腰间一把劈柴斧油光锃亮,脚蹬一双破鞋儿踢踢踏踏,肩上一条竹扁担,两头的铁钩儿晃晃荡荡。 端木易见那樵夫走到近前,款款施了一礼,道:“樵哥问讯了。敢问城门口那黑压压的一片人是在干什么?” 樵夫将二人打量一番,见面色和善,道:“我观二位不是恶人,奉劝你们还是不要进城为好。听小人一言,快快哪里来回哪里去,好躲下两条性命吧!”言罢,摇了摇头,无奈地就欲继续前行。 “樵哥且慢,烦劳相告,城中到底有何凶险?我二人如何进不得城去?”端木易急忙追问。 “哎,孽障啊!既然你二位想知道仔细,我便告知于你们吧。”樵夫叹息地道,顺手从肩上卸下扁担。 原来眼前的城池名唤圣幽国都,圣幽国乃是神荒大陆中野平原上的大国,三面环山,一面临水。东边是天息山脉的天台山与丹熏山,北边乃是江浮山脉,西边乃是隐雾山脉,南面临水,乃是发端于天息山脉清冷之渊,然后汇入蛮荒古海的清灵河。圣幽国境内有三大宗门,分别是位于天息山脉的天息宗,位于江浮山脉的江福宗,位于隐雾山脉的神隐宗。这三大宗门又以天息宗实力最强,剩余两大宗门均不能单独与之抗衡,只能形成合纵连横之势,以相互制约,保持平稳的态势。据传,圣幽国国主曾经乃是天息宗天台山一脉首座晏紫阳的得意弟子,是以圣幽国尊奉天息宗为上门。 “上门发下天息令,要求缉拿什么魔宗妖女。据城门告示上所说,魔宗妖女一行四人,着装怪异,抓到即格杀勿论,知情不报或故意窝藏,斩无赦。城内已经戒严,巡城护卫今早在城门口的广场上已经斩杀了好几波人了,俱是外来人口,一女三男。果真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啊!”那樵夫仔细地将城内情况向二人介绍了一番。 端木易听罢心中一惊,倒不是担心被抓住处死,量区区几个护卫还不能对自己造成威胁,只是滥杀无辜,使人发指。向樵夫拱了拱手道:“感谢樵哥告诫,我等正无处投宿,这城怕是不敢进了,还请樵哥引路,带我们二人到村外哪处小店打打尖,好再赶路。” 樵夫道:“无妨,请跟我来吧!”随即挑起担子,走到头前引路。 端木易和圣女二人跟着樵夫在小路上慢步而行,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转过了几座小丘,一片美丽的小村庄出现在眼前。樵夫道:“二位,前方不远处的大柳树之下有一间茶铺,两位可以前去喝茶暂歇一会子,小人就告辞了。”说罢便对二人拱手示意,转身离去。 端木易和圣女二人沿着樵夫指的方向,没走多远,果然看见大柳树下一间茶铺,朴素的茶旗高挂在柳树之上。柜台上,一个年轻的茶房正趴在胳膊上呼呼午睡。端木易走到近前,用手指关节轻轻叩了一叩柜台,茶房这才惊醒,吸溜了一下口水,才抬起头来,满脸堆笑地道:“客官怠慢了,还请见谅,您喝点什么,小的去给您准备?” 端木易道:“过路之人,不讲究,能解渴就行。” 年轻茶房道:“得嘞!您先这边请坐,稍等就来。”年轻茶房微微躬身,将手指向一处座位。 端木易和圣女坐了下来,不一会儿,茶房端着茶水茶器走了过来,细心地将茶水冲好,为二人斟上,这才客气地又回到柜台。 端木易正欲端起杯子饮用,茶铺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透窗望去,一队士兵正在追逐三男一女。眼见着前面的三男一女就要被追上,士兵的长矛几乎抵上了四人的脊背。 端木易心中愤怒,将真气运在握着茶杯的手上,猛地一抖手,茶杯有如离弦之箭,飞速地从小窗激射而出。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茶杯粉碎,准确地击中那一队士兵中的头领。一众士兵陡然减速,被紧追的那四人得了空隙,急忙向茶杯发出的茶铺奔来。 看那一众士兵,约莫十五六人,身穿黑铁盔甲,手执钢矛,修为俱是筑基境九阶大圆满,个个都是赳赳武夫。 那头领,头戴银盔,身穿银甲,胸前护心镜上刻着麒麟纹装饰,双手握着银镔铁锻造的雌雄双股剑,修为达到了炼精境九阶大圆满,目中精光外射,气势汹汹。 “什么鸟人?敢戏弄你爷爷!”那头领登时大怒,破口大骂起来。而后快速追来。 端木易早已走出茶铺,站在柴门之间,双手叉腰,双眼斜睨着一众士兵。道:“是你爷爷在此!孙儿有何话说?如此无理,大呼小叫!” “给我上!”那头领将手一摆,身后的十几人便将矛头直指端木易,冲刺而来。端木易也不躲闪,将真气运在胸前。 砰—— 十数只长矛悉数刺在端木易胸膛之上,衣服瞬间被划破。然而皮肉却丝毫无伤,甚至连刺得凹下去都没有。十数人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再欲再刺,已然来不及了,端木易使出龙虎劲诀中的一招神龙摆尾,也不催动真气,单是靠肉体力量就将众人震飞,口中纷纷射出道道血箭。 那银甲头领目眦尽裂,呼喝着提剑直刺向端木易。端木易也不慌忙,使出龙虎劲诀中的一招双龙出水,便一手一把,将银镔铁雌雄双股剑夹在指缝之间,稍一运气,双股剑发出清脆的一响,两把剑同时应声而折。 端木易将指间断剑掷在地上,啐一口口水,道:“滚吧,倘再让我看见你等滥杀无辜,我决不轻饶。” 众人惊骇,见了鬼一般,一溜烟跑了个干净。 那四人见士兵被击溃了,才慌忙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道:“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我等无以为报,甘愿当牛做马侍奉恩公。恳求恩公不弃。” “举手之劳罢了。你等起来。我有事求你等就是了,也好给你等报恩的机会。”端木易道。 “不敢不敢,恩公尽管吩咐便是!”四人异口同声道。 “即是如此,烦请你等留下一男一女两套衣服,便去吧!”端木易道。 “好说!”四人中的那名女子道,说着从背上卸下包袱,摊在地上,打开来。包袱中整齐地叠着数套衣服,那女子找了两套干净的服装递给了端木易二人。 端木易接过衣服,将女装递给圣女。对那四人道:“去吧!以后小心点!” 那四人惶恐退下,向远处走去。 端木易望着圣女道:“接下来要委屈你了。” “怎么委屈?”圣女道,一双眼上的睫毛俏皮地眨着。 “我们暂且假扮成一对道侣,混进城去,也才好安下身来,你好生养伤,也好恢复过来。”端木易一本正经地道。 “我才不要做你的道侣。你想得美!”圣女脸上佯装羞怒,娇嗔道。 “谁说要你做我的道侣了?只是乔装改扮,蒙混过关而已!”端木易不解风情地道。 “没趣!”那圣女嘟囔一声,走进茶铺之内,找了一处隐蔽所在,将那女装换在身上。哪里有半分妖气儿,分明是娇滴滴的一名美少妇。 端木易当即不再罗皂,快速换好了衣服。虽然这一身行头没有贵气,穿上之后却也是端端稳稳的一个青年。 端木易道:“我们走吧。”说罢,也不等圣女开口,就先一步向圣幽国都走去。 那圣女撅着嘴,一脸不悦。想她好歹也有倾城之貌,寻常男子见了,哪个不是垂涎三尺,偏偏端木易整日价在身边,浑似不见一般,这如何能不气。跟在端木易身后,本欲开口与端木易说话,终究放不下心高气傲。两人一前一后,就向着圣幽国都的城门走去。渐渐地接近了城门。 第十七章 紫衣圣使 端木易与圣女来到城门之下。之前路过的天城、中野城与圣幽国都城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光是恢弘的气度就盖压一头。先不说城墙高耸足有百丈之高,似与虚空相接,溜滑笔直,简直不可攀爬,城墙黝黑,似乎通体乃是精钢浇筑而成。也不说城门高耸,巍然屹立,宛如一座小山,坚不可摧,仿佛威临天下,俯视一切似的。单是那城门洞上高悬的四个大字“圣幽国都”,就尽显帝都的王霸之气。铁画银钩,遒劲如苍龙出水,雄浑似雄狮苏醒,笔笔好似斧剁刀劈而成,鎏着黄金。 端木易赞叹一声:“好一座帝都!” “来者何人,请出示身份文牒。”端木易正在观望这座雄城,忽有城门守卫朝他嚷道。 端木易也不慌张,拉着圣女走到守卫近前,早已将空间戒指中为数不多的几枚下品灵晶摸在了手中。端木易把手伸进褡裢里,手里攥出一枚下品灵晶,剩余的就丢进了褡裢。 端木易道:“我二人乃是道侣,路过此城,想暂栖一时,盘桓数日便即离开。”说着话间,右手虚握,掌心向下,把手递到了守卫近前。守卫伸出手来接,随即感觉一种温润的感觉似乎要融化进手心里。守卫吃了一惊,竟然是一枚下品灵晶。他虽在帝都城门口当差,军饷颇丰,每月不过三五两黄金。可是手中温润,是灵气充盈的感觉,显然确定就是一枚下品灵晶,要知道,一枚下品灵晶可是相当于一百两黄金啊! 守卫喉头一骨碌,咽下一口口水,忙将伸出的手缩了回去,揣进褡裢里,方才放心。道:“你们走吧,不要在城中生事,负责律法无情。” 端木易忙道:“是,是。”拉着圣女就往城中走去,顺利地蒙混过关。 “接下来可以好好将养几日了,我们先找间客栈,住下来,再往城中逛逛,或许有丹药铺,且买些丹药来,与你治伤,尽快好起来吧。”端木易道。 两人往城中最好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住了下来。沐浴更衣后,各自在房间中盘坐调息,很快一日匆匆而过。 第二日,天色刚亮,端木易还沉浸在修炼状态之中,“笃笃”的敲门声响起。端木易缓缓睁开眼眸,从榻上起身穿好鞋子,开门一看,顿觉眼前一亮。秀发垂肩,暗香袭人。圣女一双美眸打量着端木易,似乎已然完全康复,整个人精神奕奕,面色白里透红,美如娇蕊初开。 端木易道:“看来我该走了!”随即走回房去,就要打点行头。圣女挤身进来,夺下端木易手中的包袱道:“我尚未完全恢复,还需要些儿丹药,你陪我出去走一遭吧。”美眸中精光闪动,俏皮可爱。 端木易无奈,犹豫了一会儿,勉强答应下来。 二人来到街上,那圣女走在前面,头前引路。七拐八弯,两人来到一处巨大的商铺前,商铺的大门上方,鎏金的匾额上,“圣幽宝阁”四个大字,铁画银钩,龙飞凤舞。 圣幽宝阁是圣幽国最大的一家商铺。上下九层,占地百亩;高甍凌虚,垂帘带空。琉璃瓦,流光闪耀,白玉墙,映日辉煌。只要有足够的金钱,无论是功法、丹药、兵器等等一应修炼资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圣幽宝阁隶属于一个神秘势力,背景很深,在圣幽国很多城池都有分阁。所以圣幽宝阁地位非常超然,无论哪个势力都不敢轻易招惹,否则就会遭到意料之外的残酷报复。据说曾经有一个小宗门曾经洗劫了圣幽宝阁的一处小的分阁,不几日便传出那个小宗门被举宗屠灭的消息。 “二位贵客,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端木易与圣女先后走进圣幽宝阁,一名穿着讲究,容貌俊美的青年,声音清朗地道。 “请问贵阁可否使用魔晶购买修炼资源?”端木易直接问道。 “那是自然,我们这里魔晶和灵晶同样受欢迎,不过……”俊美青年详细地道。 原来一枚灵晶可以兑换两枚魔晶,也就是说,一枚魔晶大致相当于五十两黄金。 “即是如此,那么我需要疗伤的丹药。”端木易道。 俊美青年将二人引上二楼丹药柜台。柜台之后站着一名灰袍老者,面目枯槁,身躯清瘦。见二人到来,咧开干枯的口唇道:“二位贵客需要什么丹药?” 圣女道:“紫金丹十枚。” 灰袍老者浑浊的眼眸之中陡然精光一闪,道:“紫金丹乃是灵级上品疗伤丹药,虽然疗效甚好,但是价格很高,怕是……” 端木易道:“银钱不必劳您担心。” 灰袍老者道:“也罢,不过这紫金丹炼制殊为不易,加之药引稀有难寻,是以本阁之中也是存货不多。十枚是没有,倒是有三枚可以买给你们。” 圣女面现不悦之色。正欲开言。端木易抢先道:“也好三枚就三枚吧,总好过没有。多少银两?我付给你。” 灰袍老者道:“每枚一千两黄金。” 端木易也不多言,从褡裢里取出六枚早已准备好的魔晶,轻轻地放在柜台之上。 那灰袍老者看着柜台上的六块下品魔晶,目光微不可察地一动,道:“贵客乃是圣宗弟子吗?” 端木易道:“什么圣宗?”灰袍老者道:“没什么。贵客还有什么需要的吗?”随即将六块下品魔晶收了起来。 端木易道:“贵阁之中可还有什么功法吗?” “那是自然,我圣幽宝阁汇聚圣幽国的所有资源,基本的功法秘籍还是有很多的。”灰袍老者道。一边说着,一边摆手,示意站在一边的俊美青年带着端木易二人去功法柜台。 功法柜台后站着一名褐袍老者,须发灰白,精神矍铄。见端木易与圣女来到柜台前,对圣女道:“姑娘需要什么功法?” 圣女道:“我不要什么,给他挑一本吧。” 褐袍老者道:“这里有功法、武技、身法等等,等级不一,从凡级下品到灵级上品,六个等级的都有,价格不等,看公子需要什么?” 端木易心中盘算,功法自己已经修炼了神级中品的万魔朝宗诀,武技则修炼了凡级上品的龙虎劲诀和灵级中品的修罗刀法,就差修炼一门身法了。随即道:“我就要一门身法秘籍吧。” 褐袍老者道:“我这有神风腿一卷,乃是凡级中品身法,两百两黄金,大成之后身形如风,迅捷了得。如何?” 端木易道:“身形如风是多快?” “瞬息十里吧。” “太慢,还有快一点的吗?” “有。迷踪步诀一门,分为上中下三卷,乃是灵级上品身法,八百两黄金,大成之后身动如残影,迅捷无匹。如何?” “身动如残影是多快?” 褐袍老者无奈道:“瞬息百里吧。” “太慢,还有快一点的吗?” “没有了。灵级上品已是本阁之中最高等级的完整身法了。” “那如此说来还有残本的高级身法吗?” “有,有一门幽影步,乃是神级上品身法,据说大成之后身如鬼魅,人不可察其踪迹。可谓是高深莫测至极。” “很好。那我就要这个了。” “可是这门身法严重残缺,总共不知有几卷,反正这里仅剩半卷残片了。” 端木易心想,即便是残卷也强过那些凡级灵级功法,不管怎么说,好歹都是神级上品身法啊。道:“无妨,就要它吧。多少银两?” 褐袍老者道:“到时候不能修炼,你且莫怪老夫没有提醒你,残卷不退换,两千两黄金。” 端木易随即掏出四十枚下品魔晶放在柜台之上,褐袍老者眸中异色微不可查地一闪,呵呵一笑道:“公子阔气。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再来找老夫。”说着,双手将那半卷幽影步递到端木易手中。 端木易接过幽影步,半卷身法,早已发黄,卷上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想来这身法在此间已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无人问津,直到今日才重见光明。端木易将残卷收了,才与圣女离开功法柜台,走出了圣幽宝阁。 圣幽宝阁内,丹药柜台之后的灰袍老者和功法柜台后的褐袍老者,同时出现在了圣幽宝阁第五层的一间密室之中。 “拜见紫衣圣使!”两位老者躬身下拜,恭恭敬敬地道。 “免了。你二人急急忙忙赶来,想必定有发现,速速说来我听。”说话的人端坐在上首,生着一张紫黑色的阔脸,左颊鬓边上长着一块紫红色胎记,记上生着一片紫金色的绻毛。一身黑肉遒扎,孔武有力。身高八尺有余,身穿一领紫色罗袍,头戴一顶紫云冠,手按一双雌雄追魂刀,俱是凡级高阶法器。雄刀三尺七寸,刀柄上一条游龙,雌刀三尺四寸,刀柄上刻凤凰一只。修为赫然达到了武真境一阶。身周释放出强大的气罡,巨大的威压令人恐惧,仿佛呼吸都有些困难。 两位老者,将眼中所见与自己的心中的猜忌,完整地向坐在上首的紫衣圣使道来。 第十八章 圣宗弟子 端木易与圣女返回客栈,各自回房。 圣女将三枚紫金丹取出,服下一颗,药香入喉,清凉舒爽,一会儿,腹中升起一阵暖流,缓缓地向四肢百骸发散。圣女随即盘腿坐定,凝神调息,努力运气,炼化丹药中的劲力。良久之后,猛然几声剧烈的咳嗽,张开小口,吐出了几块瘀积的血块,胸中一阵畅快,丹田之内气息涌动,周流全身,奇经八脉,乃至百脉,无不畅通。圣女将真气运转了一会儿,感觉周身无碍,方才又吞下一颗紫金丹,将丹药炼化,借以巩固疗效。 约莫半日时间,两枚紫金丹都已完全炼化,圣女睁开双眸,突出一口浊气,直起身来,感觉浑身舒坦,显然之前的伤势已然痊愈。整个人精神充沛,那还有往日的病态,显得更加娇媚迷人。 端木易完全沉浸在修炼的境界之中。此刻双腿盘膝,端端地坐在床榻之上,冥着双目,正在参悟幽影步。脑海之中一个虚幻的小人儿不断地在演练,一招一式,看似简单明了,又好似玄妙莫测,端木易一刻不停,整个人身体虽未动分毫,额上却早已沁出密密的小汗珠儿,显然是比较吃力的。 圣女走到端木易的门口,素手轻叩门扉,“笃笃”的敲门声传进屋内。端木易睁开双眸,抬起胳膊肘,将额上的汗水揩了一把。直起身来,下床,穿上鞋子,就欲向房门走去。蓦地,端木易动作一滞,又走回床榻边沿,坐了下来。朗声道:“圣女伤势痊愈了?” 门外传来圣女清美的声音“公子在修炼吗?那我过会儿再来好了。” 端木易道:“圣女若是痊愈,我便不再多留,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就此别过吧。”言罢,抽身即从窗户向外悄悄然翻腾而去。 那圣女闻听端木易所说,急忙再举手敲门,可是一连敲了数下,也不见有人回应。遂双手发力,震开门栓,房门打开了,里面哪里还有端木易的身影,空荡荡的床榻之上还有端木易打坐时压皱的印记。随即,圣女的目光落到两扇大开的窗户上,哪里还不明白,端木易早已从窗户越到外面去了。 圣女心中怅然若失,一种清愁涌上心头,秀眉轻锁,随即无奈地走出端木易地房间。下了楼,结了房钱,惘然地向大街上走去。 未几,两道身影从眼前的虚空上快速闪过。圣女虽未能看清二人身形,但是这两道身影却分外熟悉。不自觉地,圣女运气于足,腾空六丈,飞快地向两人闪过的方向追去。 两道黑色的身影一追一逃,很快就接近了一幢高楼,在前的黑色身影眼看被追上,遂不再飞逃,落在高楼之上,全力催动起丹田内的真气,顿时魔气滚滚,一道黑灰色的旋涡从身周腾起,向身后追来的黑色身影笼罩而去。那黑影全然不惧,左手一伸,打出一道墨黑的令牌,令牌迎风见长,陡然间画作一块巨大的墨黑色虚影,虚影有如实质,自上而下盖压而来,仿佛巨石压顶。黑色旋涡剧烈抖动,被巨大的虚影压缩,不断地变小。一幢高楼,没有阵法的守护,哪里能经得起如此剧烈的战斗,呼吸之间,便被摧毁,化作飞灰,四散开来,周围一片迷蒙。 以战斗为中心,四周的建筑纷纷倒塌,建筑之中有个别修为高深的修士纷纷从倒塌的建筑之中腾越而起,修为低下的筑基境修士纷纷重伤,发出哀嚎,口中不停地喷出血箭。普通人众则要么直接被战斗余波抹杀,要么被倒塌的建筑掩埋,可谓是死伤惨重。 圣女饶是全力催动丹田内的真气,赶到近前,也被战斗余波波及,猛地身形不稳,差点摔倒。黑灰色的旋涡,巨大的令牌虚影,如何能认不出来?不是端木易和黑木令,又是什么。 不过到底是谁在催动黑木令,却看不清,战斗场面太过激烈,一片混乱。 眼看着黑灰色的旋涡就要被完全镇压。圣女猛地一声清啸,声音尖锐,如利器刺破虚空,巨大的令牌虚影暂时一滞,那圣女已经进入了战斗的中央。放声喝道:“你是何人,见到本圣女如何不拜?” 那催动黑色令牌的身影立即收起令牌,顿时战斗平息,尘土落地,恢复了平静。 “在下紫衣圣使,奉宗主黑木令诛杀奸细。见过圣女!圣女千秋,风华绝代!”那人收起令牌,躬身下拜。一张阔脸,冷漠无情,紫黑可怖,双眼环睁,满含残暴的杀意。 “奸细何在?”圣女道。 “在圣女背后。”紫衣圣使指着圣女背后的端木易道,“这小子在圣幽宝阁中使出大量的魔晶,殊不知,这魔晶只有我圣宗弟子仅在宗内使用,他如何拥有?不是奸细又是什么?何况宗主说的明白,只要是紧随圣女的宗外之人杀无赦,属下也是奉命行事。” “我的面子也不给吗?”圣女佯怒道。 “恕在下无礼,宗主有令,在下不敢违逆。”紫衣圣使道。 “我若不允呢?”圣女道。 “那么属下就……”紫衣圣使说着,就要绕过圣女向端木易飞扑过去。 方才强烈的战斗,早已惊动了城内守卫,五名金甲护卫,率领着十数位银甲护卫,还有数十铁甲卫士,俨然形成一种包围之势,席卷而来。 紫衣圣使连忙止住身形,对圣女躬身道,金甲护卫来了,圣女快走,属下给您断后。一双雌雄双股刀掣在手中,威风凛凛,魔威浩荡。 圣女牵着端木易,从尚未形成的包围圈的缺口急速遁去,身后传来震天杀声,转头看时,五柄金刚降魔杵,十数对银镔双股剑,数十杆精钢矛围成一个领域,杵影翻飞,剑气纵横,矛尖如雨,一股脑儿层层叠叠往中间招呼。那紫衣圣使凭借修为优势,雌雄双股刀舞作风轮,迎击四面的攻击,黑木令化作巨大虚影,如同天降盾牌,护住头顶。双方战得难解难分,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圣女拉着端木易哪敢停留,端木易紧随着圣女,寸步不离。两人一阵飞逃,离开之前战斗的周围数里,才迅速混入人群之中,也不爬云,只是快步急行,往城门外走去。 圣幽国都甚是广大,方圆数百里,人口超过数万万。街上更是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两人一路急行,到也没有引起街上众人的注意。到了东城门,两人依旧扮作恩爱道侣,顺利躲过盘查,出了城门,一路向东往,径直奔幽都城而去。 两人一路爬云,腾空四丈有余,急速飞跃,数盏茶时间已远离圣幽国都。两人不敢停歇,又持续腾跃了六七个时辰,直到丹田之内感到空虚了,才落下地面,找了一个魔气浓郁的所在,打坐调息,恢复体力。 圣女修为在炼气境五阶大圆满,端木易修为虽然比圣女要低一个境界,在炼气境四阶初期,但是端木易的丹田气旋却与圣女几乎无二。一来是因为端木易凭借万魔朝宗诀吸噬了大量精血、魔气,不是普通修士所能比拟的。二来也是圣女重伤初愈,灵气运转虽已无碍,但是毕竟还是不能完全随心流转,是以受到了一些限制。 两人安静地打坐,两个时辰后,端木易率先睁开眼眸,随即,圣女也睁开了美眸。二人四目相对,却是无言。 端木易心中感慨,这或许是天命,自己出生于天下第一名门正派天息宗,身为主脉天息山大弟子与宗主亲女之子,却屡屡走不脱,如今难道就要沉沦到彻底与魔宗妖人为伍了吗?端木易心有不甘。然而面对着圣女,端木易面色如水,平静的如无风的水面,波澜不兴。 圣女终于打破了寂静,道:“公子下面作何打算?” 端木易道:“我……” 圣女见端木易嗫嚅,讪讪一笑道:“你也不必难为情,我阴阳圣宗虽然被你们称为魔宗,那是因为我们行事诡秘,不合常理罢了,又不是我们圣宗里每一个人都是十恶不赦之徒。你说呢?” 端木易望着圣女绝美的眼眸,不知说什么。 “况且宗主发下铁木令,要斩杀于你,无论如何你也逃不掉,紫衣圣使你也见到了,我猜想还有其他人在追寻我们的下落。”圣女微微一顿,接着道:“除非你加入圣宗,成为圣宗弟子。” 端木易心念电转,弹指之间,心中已然闪过数个念头。他并不认同圣女所说魔宗只是行事诡秘,不合常理才被称为魔宗。相反在他的所见所闻之中,魔宗的确是作恶多端,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然而这些日子与圣女相处下来,倒是并不觉得圣女令人嫌恶,反倒是非常招人喜爱。这圣女并没有魔宗狠辣的作为,有时候端木易都不敢相信眼前之人真的就是魔宗圣女,反而他更愿意相信,眼前这貌若天仙之人,是被迫无奈才加入魔宗的。 端木易沉默良久,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也罢,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第十九章 铁鳞宝衣 两人一路向东,爬云而行,一路上半云半雾,离地四五丈,极速穿行。约莫十日功夫,两人早已远离圣幽国都十数万里,来到了一座小城之下,两人停住脚步,从城门入城。城门守卫见到圣女,哪敢阻拦。 端木易四下打量,这小城城门之上镌刻着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幽都城”。城墙乃是巨石垒就,高约十丈,巨石紧密堆叠,缝隙之小,就连插针都难。端木易没有多看,紧随着圣女走进城去。 城内虽没有圣幽国都的恢弘气度,但是比之中野城或是天城倒是不遑多让。 街道之上人马川流不息,端木易跟着圣女,在街上穿行,圣女对城内的街道十分熟悉,七拐八弯,路过一幢豪华的楼宇,楼门之上悬着一块矩形竖挂的匾额,上书“融通天下”四个鎏金大字,非常气派。楼门口六名迎宾的妙龄女子皆身穿彩衣,端庄隽秀,颇有大家闺秀的气度。客人到来,递上名刺,其中一名迎宾女子便奉上一块玉牌儿,作为入场的凭证。待进得门去,门内设一小几,小几之侧坐着一个素衣老者,微胖的身材显得很有福气,满脸堆笑,将入场凭证交给素衣老者,然后缴纳相应的座位费用就可以入场按照位置就坐了。 “这是什么地方?”端木易向圣女问道。 “此乃是一个修炼资源交易中心,看起来,今天是有个拍卖会了。我们进去看看?”圣女道。 “什么是拍卖会?”端木易道 圣女一脸无奈,端木易竟然连什么是拍卖会都不知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圣女拉着端木易走了进去,办完了手续,按照座票上的号码在大厅正中央找到座位,坐了下来。端木易扫视全场,座位几乎已经坐满,只是偶尔有个别人从入口进来,找到座位就坐下来了,并没有其他的动作。中央大厅的左右两边各有三组包间,每组三间,按照空间大小和装饰的豪华程度,分为天字一号、天字二号、天字三号,地字一号、地字二号、地字三号,人字一号、人字二号、人字三号,左右两边一共十八间包间。端木易看过之后,便不再多费心神。对于什么拍卖会,端木易并不感兴趣,索性闭起双眸,安心打坐修炼起来,恍如四周寂静无人,心内平静,仿佛身处高山流水之间似的。 台上的帷幕拉开了,一位身穿锦袍的中年执事简要地对这一场拍卖会做了一番介绍,边开始了拍卖。一件件拍品依次被彩衣少女们手执托盘,端了上来,现场气氛热烈,拍卖进行得如火如荼。圣女看得很是起劲,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参与任何一件拍品的竞拍。 约莫过了十数件拍品,那位身穿锦袍的中年执事走上台来,庄重又神秘地道:“接下来的这件拍品,相信众位都已大概有所耳闻。”中年执事语气故意顿了一顿。场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中年执事继续介绍。 “这件拍品乃是一件——灵级下品防御宝物——铁鳞宝衣。”中年执事故意拖长语气。台下众人听说“铁鳞宝衣”,顿时一阵骚动。灵级下品,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件“铁鳞宝衣”之内已经有了低级器灵,可以展开主动防御,如果稍加催动,那么防御力之强,绝对是凡级上品防御法器的数倍,乃至数十倍。很多人纷纷叹息,悔恨自己下手太早,花光了钱包,以至于与这件宝衣擦肩而过了。 “铁鳞宝衣,乃是用三级九阶妖兽铁鳞蟒的铁鳞皮及诸多珍稀材料炼制的……据说身穿铁鳞宝衣的人可以不断用自身的真气滋养宝衣,使得宝衣之内的器灵不断成长,最终宝衣的主人可以融合器灵,使得肉身强度增强到极限。”中年执事继续介绍道。 台下众人,有很多都听说过铁鳞蟒,甚至知道铁鳞蟒乃是蛇中之王,凶名赫赫。 圣女用胳膊肘杵了杵端木易,端木易睁开眼眸道:“怎么了?” “借点魔晶吧。回去还你。”圣女道。还没等端木易搞明白现场的状况,铁鳞宝衣的竞拍已经开始了。 “起拍价一千两黄金,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两黄金。现在,竞拍开始!”中年执事朗声宣布道。 “一千二百两!”左侧地字一号包间的人叫价了。 “一千四百两!”右侧地字二号包间传来低沉的声音。 “一千八百两!”左侧地字一号包间的人再次叫价。 “两千二百两!”右侧地字二号包间再次响起低沉的声音。 少顷,不见左侧地字一号包间的人叫价。 中年执事叫道:“两千二百两一次!”现场一片沉静。 “两千二百零两次!”众人均是目光火热,都想要看看这宝衣究竟会落入谁手。 “两千五百两!”中年执事正要再次喊出,突然,左侧天字一号包间有人叫到。 哗—— 现场一片哗然,台下众人议论纷纷。 “肃静!”中年执事道,“两千五百两一次!两千五百两两次!两千……” 五字尚未开口,只听中央大厅散座之上猛然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三千两!”那不是端木易又是谁。 哗——哗—— 众人一片震惊,三千两可不是小数目,顶的上这幽都城中一个大家族一年的全部收入了。 “咳!咳!”左侧天字一号包间内传出两声闷咳,“三千二百两!” 端木易喊道“三千五百两!”反正空间戒指中的魔晶还有很多,若是能拍下这件宝衣,也是一桩不错的机缘。 “你……”左侧天字一号包间内传出愤怒的声音。 “三千五百两一次!三千五百两两次!三千五百两三次!成交!”中年执事喊罢,随后拿起金锤儿清脆地一敲,一锤定音。铁鳞宝衣的拍卖结束。彩衣少女手捧托盘,在护卫的守护下,来到端木易声旁,将铁鳞宝衣递给端木易。端木易起身接过,从戒指中取出七颗晶莹地泛着淡红色的魔晶,放在彩衣少女的托盘里,才又坐了下来,将紫鳞宝衣递给圣女,圣女也不谦让,大方地接过收了起来。 场中早已沸腾,众人都在议论,城中的大家族,众都熟悉,即便是城主府也一时拿不出如此多的财富。这青年却是面生,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如此巨额的财富。其中更是有人暗暗起了歹心。 圣女见人群纷乱,怕生事端,用手比划了一个离去的手势,端木易了然,遂起身,就欲同圣女离开拍卖场。 拍卖还在继续,不过已然没有了如此这般的激情。虽然也有几件宝物还是不错的,但是众人仿佛都提不起兴趣来。很快整个拍卖会就结束了。 左侧天字一号包间内,坐着一名身穿黑色罗袍的中年大汉,袍上用白色丝线绣着一只吊睛白额大虎。此人虽生的是五短身材,然而面目狰狞丑陋,却不怒自威,一双狐眼,精光闪烁,显得狡黠多谋。修为高深,已然达到了武真境二阶。一名身穿浅灰色布袍的青年躬身而立。 那大汉道:“可查清楚了没?刚才那青年人是何来历?” 浅灰布袍青年道:“回禀圣使,小的已然查清楚了,此人乃是天息宗门徒,一直跟随在圣女身侧,紫麟蛇王的死或许正是与这小子有关。” “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既然找死,休怪老夫!”被称为圣使的大汉哈哈笑道,“你多加人手,给我盯紧了,若是跟丢,你提头来见我。” 浅灰布袍青年道:“遵命!”,躬身退下。 “那臭小子!站住!” “给我留下宝衣,饶你小命!” “听到没有,站住!没听见我们老大在叫你吗?” 几个黑衣人从后面一边追来,一边大喝。 端木易停下转身,正欲拔出弯刀。圣女却开口道:“大胆,陈正坤,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几个黑衣人顿时神情一滞,齐齐跪伏在地上,磕头道:“不知是圣女在此。若是知道是圣女,借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是不敢,万请恕罪”说话间,只听到清脆的磕头声连连作响。 圣女道:“你陈家好自为之,若不想在这幽都城立足,趁早远遁,否则小心遭了族灭。” 为首的名叫陈正坤的黑衣人道:“圣女教训的是,小人回去便传告家主。圣女千秋,风华绝代!” “圣女千秋,风华绝代!”一种黑衣人磕头拜伏道。 “滚吧!”圣女冷漠地道。 一众人如遇大赦,哪敢多留,一溜烟,尽数逃走了。 圣女耸了耸肩,道:“公子受惊了?走吧。幽都城方圆百里都是我圣宗的势力范围,城主府与陈王赵李四大家族,虽然各自有些实力,但都还是要看我圣宗的脸色……” 圣女一边介绍幽都城的情况,一边带着端木易一路向幽冥圣宗山门走去。一路顺畅,却不知有几双眼睛一直远远地盯着,一刻也没有间息。 第二十章 韩冲 出幽都城北门,径直向北,走不到百里的路程,便见一山横亘在眼前,山虽不高,但胜在山势峥嵘。怪石嶙峋,层峦叠嶂,连绵不绝。岩壁之颠,枯松倒挂,高树之上,猿猱攀援,深林之中,麋鹿饮溪。 清岚暂消花吐蕊,灵气初聚草迷径。真是中野平原第一山,景致悠然空人心。 端木易跟在圣女身畔,出了幽都城,一路北向,渐往幽都山深处行去。 两人一路穿行,一路观景,好不愉悦。山回路转,不知转过了多少山角,一座宏伟的山门矗立在两座小山之间,山门上下两层,纯用白玉砌成。底层有三个门洞,中间是大门,左右各有一个小门。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色的大匾,匾上书着“幽冥圣宗”四个沉雄壮阔的金色大字。门洞内墙壁之上刻着奇怪的图腾,张牙舞爪,虎目圆睁。第二层为殿宇,画柱上雕刻着图腾缠绕其上,窗户雕花,飞檐如翼,檐角之上高悬着金铎,随风拂响。 端木易登上山门,放眼望去,一汪湖水环抱在青树翠竹之中,清波粼粼,澄碧如镜。湖水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是一片精美的建筑群,建筑群中央,一座宏伟的殿宇高耸而立,仿佛鹤立鸡群,俯视着四周的楼阁。湖水的左边也有一片建筑,只是没有岛上的建筑宏伟精美,却也是鳞次栉比,显得井井有条。湖水右侧有一面峭壁,垂直而立,有如人工刀砍斧劈而成。黑褐色的石壁之上并无植被,道道沟壑,交错纵横,在绿树苍竹之间,显得十分沧桑。 圣女道:“如何?” “想不到幽冥圣宗竟坐落在如此神仙宝地!”端木易道。 圣女道:“走吧,我与你安排住处,也好安顿下来。”指着湖左的一片建筑,“那是外门弟子的住处,你且在那边将就一下,我后面再为你安排。” 端木易点点头,跟着圣女向湖左边的建筑群走去。山门之内设置了禁空阵法,不能爬云,两人拾级而下,不多时,便来到了建筑群的入口。两个外门执事弟子迎面走来,见到圣女俱是惊骇,慌忙跪倒山呼:“见过圣女!圣女千秋!风华绝代!” 圣女道:“去叫你们长老来,我有事吩咐!” 两弟子不敢耽误,飞快地向内跑去,不一会儿,一名褐袍长者匆忙跑来,见到圣女纳头便拜。礼毕,颔首而立,十分恭敬。 圣女道:“你是此处的管事长老吗?” 褐袍老者道:“老朽常霄听奉圣女旨谕。” “常长老,我这朋友暂住于此,你好生安排,若是怠慢了,我不饶你。”圣女平静地道。 褐袍老者连连称喏。 “公子就先随这常长老去吧,后面的事情我来安排。”圣女转过脸,对着端木易道。 “圣女住哪边?”端木易问道。 圣女随即指了指湖心岛方向,道:“我住那边,这个给你,有事好联络。”向端木易递出一块传讯符。 端木易收起传讯符道:“有劳了。圣女早些回吧,这一路颠沛劳顿,甚是辛苦。” 圣女转身,走了几步,又转头道:“切莫生事,有事传讯。过几日有消息了我会再来找你。” 端木易道:“多谢圣女!”望着圣女消失在山径之中。端木易对着常长老道:“劳驾长老为我安排了。” “叫我老常好了。圣女的吩咐,小人哪敢怠慢。公子这边请!”说着,作出一个请的手势,让端木易先走,然后引着端木易走进大门。 走过几幢楼阁,褐袍长老道:“眼前这些院落公子可以随意挑选一座。” 端木易道:“请问常长老,可有僻静一些的吗?” “有,不过稍嫌狭小。”常长老道。 “无妨。”端木易道。 “公子请随我来。”常长老头前引路,穿过了数条小道,来到了一座小院门前。这座小院坐落在一座小山谷之中,确实不大,四周百步之内并没有其他院落。 端木易道:“甚好。有劳长老。” “不敢不敢,有事便到大门左侧长老殿找我,老常随时效劳。”褐袍常长老道。言罢,两人告辞。 端木易走进院落,关起大门。两扇门扉乃是厚木板所制,朱漆斑驳,显得很陈旧。院落之中布置着一座小小的药园,植着几株普通的药草,草花含苞,但是植株蔫然,显然是无人照料。药园旁是一张圆形石桌,桌下放置着四墩石凳。端木易走进房内,房屋乃是里外套间,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外间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些许简单的装饰,别无长物,里间竟然是一间简陋的修炼室。 端木易运起真气,真气外放,气浪席卷,瞬间将整个房间乃至院落的灰尘落叶一扫而空,顿时变得清净明亮。端木易走进里间,发现四个墙角之上竟然安置了简单的阵法,端木易略做研究,就将房内阵法开启,“轰轰”两声细小的鸣声响罢,一个透明的阵法薄膜缓缓升起,笼罩了整个小院。 阵法不大,但足以隔绝声音,护住院落,不至于轻易被修炼时散出的真气冲垮。端木易很是满意。这是自坠崖以来,第一次安静下来。端木易端坐在修炼室之中,调息凝神,进入了修炼状态。“万魔朝宗诀”,轰——,一股黑灰色的细小龙卷缓缓升起,四周的灵气,魔气慢慢地聚拢,向端木易汇聚而来。 “呼——”端木易突出一口气,“这里的气息还是太薄弱了,吸纳太慢了。”端木易自言自语道。打开空间戒指,将为数不多的下品魔晶全部拿出来,对在面前。再次催动万魔朝宗诀,强大的吸噬之力瞬间将面前的魔晶全部包裹,“啪、啪、啪、啪……”发出一声声脆响。海量的魔气汹涌而出,黑灰色的旋涡颜色渐渐变深,后来直如墨色,漆黑的魔气潮涌般汇入端木易身体之中,丹田急速膨胀扩张,丹田内的气旋不断壮大。修为瓶颈松动了。不一会儿,修为便突破到了炼气境四阶中期,稍作沉淀,修为继续攀升,径直达到了炼气境四阶后期才停了下来。眼前的魔晶已经完全消耗光了。 修炼无岁月眨眼过了十日。 端木易修为增长了两个小境界。端木易睁开双眸,吐出一口浊气。刚欲起身,丹田之内传出一丝细微的痛楚,迅速蔓延全身,然而这种痛楚并不强烈,并且一闪而过。端木易并没注意,只以为是修炼得太急,丹田气息暴增,可能有些不适应吧。 既然没有资源了,那就练习身法武技吧。“龙虎劲诀和修罗刀法都已大成,那幽影步还没有入门,”端木易寻思道。随即拿出幽影步的残卷继续参悟。脑中虚幻的小人再次浮现,一招一式缓慢演练,渐渐地摸出了一些门道,那虚幻小人儿演练的招式也渐渐清晰起来。端木易全神贯注。 就在此刻,院落之外突然传出剧烈的争吵声。端木易停止参悟,起身隔着护院阵法,透过大门门缝向外看去。一名浅灰布袍青年带领着十数人围着一名老者推推搡搡,一边叫嚷,一边殴打,老者不是别人,真是之前为端木易安排住处的常霄长老。 端木易推开大门道:“何事在此叫嚷?” 挨打的老者道:“公子快走!他们……”话没说完,被一记沉重的耳光打断,老者右颊之上赫然肿起,五道指印清晰可见。 “走!走得了吗?”带头的浅灰布袍青年道。 端木易打量说话之人,修为境界达到了炼气境八阶,这人身后的十数人修为也是不低,都达到了炼气境四阶、五阶。 端木易心知不妙,今日怕是走不脱了。道:“放了常长老,我跟你们走。” “放了他,哈哈……可以!你自己锁上吧!”说着一脚踹在老者小腹之上,顺手丢过一条锁链。那老者痛的在尘埃里打滚,口中兀自喊道:“圣女不会放过你们的……公子快跑……” “哈哈哈……圣女,圣女在哪?老子们奉命办事,老东西,你休要拿圣女来恐吓老子。”说着又是一脚,那老者好似一块好大的肉球,腾空而起,重重地砸在地上,衰老的身子不住地抽搐。 端木易掏出传讯符正要给圣女传讯,刚吐出一两个字来,那浅灰布袍的领头青年眼疾手快,一掌甩出,就将端木易手中传讯符击飞,落在石墙之上,摔得粉碎。那青年大手一挥道:“拿了!”身后的十数名青年纷纷动手,瞬间将端木易按倒在地,将那锁链把手脚结结实实地锁牢了。 端木易道:“不知尊驾名号,我纵是死,也好做个明白鬼。” 那带头青年道:“量你将死之人又能怎样。记住你爷爷,乃是黑衣圣使门下弟子,韩冲是也,到了阴曹地府随你去告,那阎君是你爷爷的老相识,你爷爷我还会怕你不成?”带头青年满脸狂傲与不屑。 “带走!”带头青年韩冲一声清喝,十数青年押着端木易往外院大门外走去。 第二十一章 圣女弟子 漆黑的空间之中,一架精钢打造的刑台,刑台之上用手腕粗细的精钢锁链锁着一个人,头发蓬乱,面上淤青,身上衣裳早已破烂不堪,几乎成了破碎的布条。鲜血顺着破布之间裸露出的皮肤潺潺而流,然后凝固。不是端木易,又是谁。 囚室没有窗户,囚室之中一片死寂,只是围绕着刑台一圈有哗哗的流水声,仿佛在提醒着囚室之中的囚徒,时间在不停地流逝。 端木易此刻呼吸粗重,心跳的声音似乎若有若无,缥缈地传到自己耳中,提醒着自己还是一个活物。端木易的头重重地低垂在胸前,双手被高高吊起,双脚则被牢牢地禁锢在地面。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地睁开浑浊的双眸。 “我还没有死。”端木易自言自语。慢慢地提起头,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漆黑的空间,似乎能够模糊地看清周围的事物。囚室果然是铜墙铁壁,墙壁之上挂着各式森然可怖的刑具,大小不一,闪着森冷的寒光,仿佛锋锐到能刺穿囚徒的灵魂。 端木易脸上没有恐惧,因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相反他的脸上现着极其冷淡的不屑。 那韩冲在这里不知折磨了端木易多久,因为是密闭的空间,不见光线,也就无法判断时间。只知道,这个期间端木易昏死了十数次,每次都被用水激醒。或许那韩冲放弃了折磨端木易,因为无论如何折磨,端木易也没有吐出任何关于紫麟蛇王的消息,更不用说得到紫麟蛇王传承了。又或许是那韩冲折磨得累了,暂时休息,谁知道呢?反正此刻一切都暂时平静了下来。 端木易暗自揣摩着在这囚室之中的怪异。“按道理来说,莫说自己仅仅不过炼气境四阶后期的修为,就是武真境的高手,在如此惨绝人寰的酷刑之下也绝无生还的可能了,那么,为何自己还活着呢?” 端木易反复思索,又仔细打量周围的事物和空间,仔细体察自己的身体。突然,他的脑中灵光乍现:“这不是现实,而是幻境,也就是说,自己近来受的酷刑折磨都是在幻境之中,自己的本体或许并没有受到酷刑。”想明白了这一点,端木易便不再犹豫,果断地运起万魔朝宗诀,果然,自己的真气并没有被封印,一股细细地旋涡慢慢地从身上升起,起初旋转得很慢,渐渐地越来越快,旋涡也越来越壮大,后来直到端木易腰围粗细才稳定下来,旋涡如同一道龙卷,疯狂地吸噬空间之中的魔气,仿佛嗜酒的侠客,发出咕噜咕噜的酣畅之声。 不一会儿,囚室渐渐光亮了起来,随之而起的变化还有四周墙壁和那些森然可怖的刑具,坚不可摧的墙壁慢慢地变得扭曲起来,森冷锋锐的刑具随着光亮的出现慢慢地消融。 “果然是幻境。”端木易全力运转万魔朝宗诀,吸噬之力陡然提升了数个台阶。狂暴的吸噬之力撕扯着囚室之中的魔气,进入到端木易的体内,丹田慢慢地扩张,丹田内的气旋不停地壮大,很快,端木易感觉境界瓶颈有些松动了。 么有停止吸噬,端木易敏锐地感觉着体内的变化。轰隆隆,丹田之中猛地一声大响,境界瓶颈直接被冲破,修为突破到了炼气境四阶大圆满,丹田空间赫然有向五阶扩张的趋势。 此刻,囚室之中的魔气已然变得稀薄了,囚室之中完全有了光亮,囚室空间变得似乎脆弱不堪。 “镗啷啷——” 端木易站起千疮百孔的身子,猛一用力,力道并不大,然而之前吊缚禁锢端木易的铁链应声而断。挣脱了束缚,端木易从囚台上走下来,趟过池水,走到墙壁跟前,猛地一拳,击在墙壁之上。墙壁瞬间四分五裂,哗啦啦地碎裂倒塌,有如破碎的玻璃。 监牢之中,幽暗的小窗透进温暖的阳光,照得监室空气之中飘浮的灰尘上下起伏。铁门上锁着粗粗的锁链。端木易手上带着枷,脚上套着镣铐。坐在草堆之中,身上哪有半点伤痕。监室外,长长的过到尽头,一名牢子,身穿浅灰色布袍,正趴在面前的小桌之上兀自酣睡。 端木易将枷举起,两只小臂之上是沉甸甸的重量,冷冰冰的感觉从枷上透过皮肤传来。这才是真实的空间。之前都深处在幻境之中。端木易试着调息运气,气息绵长浩大,明明就是炼气境四阶大圆满的感觉。修为真的提升了。万魔朝宗诀擅长吸噬能量,维持幻境的魔气被端木易吸噬一空,所以幻境破灭了,端木易的修为确是真真实实地增长了。 端木易正自庆幸。吱吱呀——监牢的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三个身影慢慢向端木易的监室走来。头前的一人正是韩冲,韩冲身后的两人一人端着一个食盒,一人提着一壶酒,酒壶之上扣着一只油黑的大碗。 三人走到端木易监室门外,叫到:“端木易,老子给你送行来了,吃吧,喝吧,吃和好了好做个饱死鬼,早去投了胎,莫在人间徘徊。”说着,将手一摆,那端着食盒的浅灰布袍弟子将手中食盒往监室内一贯,恶狠狠地道:“吃吧!”米饭洒了一地,油乎乎的菜碗也被摔碎,油污四溅,气味难闻。提着酒的弟子倒是宅心仁厚,将酒壶稳稳地放好,酒碗取下,满满地斟了,端起向监室内的端木易递过去,道:“喝吧,喝了好上路。” 端木易接过酒碗,仰天一笑,也不饮,猛地往墙上一掷,瓷碗摔得粉碎。 “走吧,似有何惧。可惜的是,我端木易大好年华,却葬送在了你等宵小手中!”朝着韩冲啐了一口涂抹。 那韩冲倒也不生气,对着端木易。只是冷冷地道:“将死之人,我不与你计较。你的头能给紫麟蛇王献祭,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不过……倒是的确有些可惜。看起来你的天赋确实是不错的。” “带走!”韩冲并不多言,说罢转身就走。两个浅灰色布袍弟子打开监室,押解着端木易紧跟出去。 监牢之外早停好了一辆囚车,把端木易推进囚车,锁牢了,一众浅灰布袍弟子前呼后拥地将端木易往刑场之上押去。 “呜——呜——呜——” 三声悲咽的号角接连响起,断头台上,端木易早已摆好头颅。左右两边各站着一尊披着红袍的粗壮刽子手。手中夺命鬼头刀闪闪发亮。 韩冲坐在监斩台上,手中拿着令牌,令牌之上,一个鲜红的斩字甚是骇人。午时三刻还差一刻。韩冲仰头看日,静等开斩时间到来。 端木易也不四顾,冥着双眼。仿佛顺天应命一般。又好像一个入定的老僧,万相皆空,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与己无关。天行有常,命该如此,挣扎无益,命不该死,自有救应。 离午时三刻还有盏茶时间。 端木易好似赴死的壮士,虽然悲壮,但是无畏。 “咚——咚——咚——” 厚重低沉的催命鼓响起,那韩冲站起身来,将那斩首令牌举起,作势就要掷下。 “且慢——”一声曼妙的女子的清啸传来,十数名妙龄女子飘然而至,十数人都是身穿蓝色衣裙的,清纱遮面的,仙袂随风。为首一人轻移莲步,右手高举一块令牌,清喝道:“圣女令牌在此,见令如见圣女,还不参拜。” 众人循声望去,哪敢直视。纷纷跪伏在地上。山呼“圣女千岁,绝代风华!圣女千岁,绝代风华!圣女千岁,绝代风华!” 礼毕,韩冲道:“小人乃黑衣圣使大弟子,负责监斩奸细,献祭紫麟蛇王。不知圣女使者驾临,未能迎接,死罪死罪!” “你确实是该死。然而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这一遭暂且记下啦!”话锋一转,又道:“谁是奸细?你一小小使者弟子怎敢僭越斩杀圣女弟子?就是你师父也没有这个胆子吧?” 那一众人除了韩冲之外,尽皆瑟瑟发抖,口之中哪敢蹦出半个不字。 “还不放人?难不成是想让我杀你吗?”声音虽轻柔,但话中的威严却使人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韩冲心中虽气,但是依然不敢违抗,向身后的一名弟子摆了摆手。那名弟子急急起身,连滚带爬,来到端木易身前,连叩三个响头,才敢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将钥匙插进枷锁,轻轻取下,将端木易搀扶着,走下断头台。才有忙忙跪伏下来,听候发落。 圣女使者见端木易丝毫无恙,冲着端木易嫣然一笑,道:“随我们走吧!”随即转身离去。端木易跟在一众圣女使者身后,也洒然离开,径直向湖心岛走去。 韩冲等一众人跪在尘埃之中,甚感屈辱,然而敢怒不敢言。眼睁睁看着圣女使者带着端木易走远了。韩冲钢牙咬得咯咯作响,愤怒地站起身来,忿忿地拂袖而去,径往黑衣圣使行宫汇报去了。 第二十二章 万山玄重诀 湖心岛的中央,一座高大的府邸,府门上高悬着两个娟秀的大字:蓝府。 一众圣女使者带着端木易来到蓝府门口,早有几个丫鬟婆子在门口候着,迎面走了过来恭敬地道:“使者回来了。外面的风声吹得紧,都说圣女派你们劫了法场,还收了个弟子,四下里议论纷纷,连我们这些下等人都听得见了。” 为首的圣女使者含笑道:“无妨,看,这就是我们蓝府的开山大弟子杨端。”说话间,冲着端木易浅浅一笑。 丫头婆子们一片目光齐刷刷地朝端木易看了过来,入眼的是一个眉目清秀,脸如满月的雅俊青年,身上气息平和,略无一丝威压。众人均是面含喜色,齐口道:“见过杨公子。” 端木易道:“有礼了。”说罢略略躬身,轻轻一揖。 为首的圣女使者道:“走吧,进去再说。” 丫头婆子们连忙列成两对,将门打开,一众圣女使者引着端木易朝府邸院落内走去。 端木易跟在使者们身后,绕过照壁,穿过花径,走过三进回廊,方才进得内院。内院中央一棵高大的桂树正开着花儿,微风袭来,满院幽香。 圣女在桂树之下的石凳上坐着。端木易四下里打望,丽宇芳林,灵气浓郁,不染纤尘,果然是女儿嘉苑。 众使者见到圣女均是躬身拜道:“参见圣女,圣女千秋,风华绝代!” 圣女转过身来,对一众使者道:“好了,你们下去吧。” 为首的使者递过令牌,带着众人退下。圣女将令牌收起,笑道:“端儿!还不拜见师父?” “端儿?”端木易微微一怔,随即道:“还不知师父尊名。”虽然与圣女相处了月余,倒是没有打问过姓名。 圣女道:“我姓蓝名冰,蓝色的蓝,寒冰的冰。” 端木易故作正经,正色道:“见过蓝冰圣女!见过师父!” 圣女气道:“什么蓝冰圣女?再如此称呼,我就……”说着转过身去,一拂衣袖,径向一幢楼阁走去。端木易望着圣女的背影,心中只感觉莫名其妙,挠了挠头喃喃道:“我说错了吗?真是女人的脸三月的天,说变就变呀。”正自无奈,圣女清丽的声音道:“你去吧,有人招呼你,有事儿我会去找你。” 端木易看着圣女走进楼阁,甚感无趣,也转身向院外走去,刚走进回廊,迎面走来两个丫鬟,恭敬地道:“杨公子这边请。”端木易也没犹豫,跟着丫鬟,走出回廊,穿过了一道拱门,进入了另一个小院,小院比之圣女的院落是小了一些,然而假山池沼,曲径穿幽,也算是十分雅致了。 丫鬟道:“杨公子有事吩咐,无事我等便退下了。” 端木易摆手道:“无事,请回吧。”看着两个丫鬟走出院子,关好了大门,端木易才向小楼走去。进得门来,四下察看,并无异常,装饰虽不豪奢但胜在雅静,客厅中央一席茶榻,茶器周备,墙上挂着一幅泼墨山水,粗一看,画面上线条极简。仔细看时,每道线条皆是由极细密的字符堆就而成,一幅泼墨山水,俨然就是一套功法秘诀。 端木易遂坐在画前,将真炁运到双目仔细观看,顿觉视野清晰,那墨山上的线条渐渐清晰起来,细小的神秘符文不断地撞击着端木易的眼球,端木易看得入神,仔细地将墨山线条之上的神秘符文从头至尾,用心铭记。 脑海中渐渐出现了一道虚影,仿佛在万山之上翩翩起舞,一招一式行云流水,飘然欲仙。 再细看,仿佛每一个招式都是轻描淡写,但招式中却又蕴含有无尽力量,如汪洋大海滔滔不尽,有如万山盖顶势不可挡。 最后,那虚影仿佛已经凝实,具有了灵智,每一招式仿佛都在为端木易演示。只看得端木易心驰神往,整个人直如木雕石塑一般,一动不动,唯有两颗眼珠不时一动,显示出这是一尊活物。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之中的虚影渐近又变得虚幻起来,直到消散为一缕灵气,汇入水墨万山的烟岚之中,消失不见。端木易回过神来,摇了摇肿胀的脑袋,呼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全身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力感,仿佛每一块骨骼、肌肉、甚至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无穷无尽的能量。 端木易站起身来,走到小院之中,要舒展舒展筋骨。双手上举,作夸娥氏端山状,一股气息猛然从两张之间喷薄而出,撞向虚空。 突然间,虚空一阵震荡,嗡嗡作响,掌劲击在护院阵法之上,震得护院阵法自动开启,透明的薄膜不断震荡,几欲破碎。 端木易正惊讶不已,小院的木门早被推开,圣女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面色惊讶的端木易。端木易忙收了架势,上前施礼。道:“师父何时到的?怎么没遣小斯通传一声,倒亲自来了?” 圣女道:“四下无人,不要拘谨,唤我蓝姑娘好了。” 端木易神情微怔,随即道:“是,蓝姑娘。” 圣女道:“我来过几次了,本想告诉你不要私自观览你壁上所挂的画儿,免得生出意外,但见你神情宁静,料想大概是你天资不错,或许会参悟出什么,没成想你竟然悟出了图中的玄机,参悟出了万山玄重诀。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端木易震惊道:“万山玄重诀?那是什么功法?” 圣女道:“据传万山玄重诀乃是一位未知的神秘老者,名唤万山老人创出的一门绝学,但从未见有人施展过,更不见功法秘籍的传本。你壁上的画卷据传是万山老人所绘,或许有万山老人的传承在其中,当年宗主不惜将无数弟子葬送的代价,屠灭了一个神秘宗门,才将此图得到手,之后任凭如何参悟,也不能见其一端,若是强行参悟,往往心魔发作,难以自拔,如受万山压顶之苦,故不敢再行参悟。有一次,我撞见宗主勉强压制心魔,整个人异常疲倦,问起原因,他倒也不隐瞒。见我对此画颇有兴趣,反正左右无用,索性就赐给了我。不知为何,任我不管如何参悟,也不见丝毫端倪,至于心魔,也是未见,真是奇怪也。” 端木易听得入神。至于自己如何能够看清画中符文,如何能够领悟其中的神秘功法,他自己也是莫名其妙。 圣女见端木易听得入神,继续道:“你倒是好机缘,竟然能够领悟其中的奥妙,甚是难得。不过……”圣女将话锋一转。 端木易道:“不过如何?” “小心杀身之祸”圣女小声道,“领悟万山玄重诀一事,不得传于六耳。免得入了宗主耳朵。”面上升起一丝警惕。 端木易道:“蓝姑娘放心就是,我往后尽量不施展就是。” 圣女道:“施展确是无妨,反正此功法究竟如何,倒是无人知晓,即便宗主与我都曾参悟过,也未能真的见过这功法的模样。只是不可告知别人这功法的来历罢了。” 端木易道:“蓝姑娘说的是,我记下啦。” 圣女满意地点头。 端木易郑重地道:“蓝姑娘要是想学,我讲给你便是,反正你是我师父,我还怕师父出卖弟子不成?”言罢,俏皮地一笑。 圣女眼中露出惊喜之色,道:“当真?” 端木易道:“岂能戏弄师父?跟我来吧?” 两人先后走进房内。端木易关好房门,正准备就地演示,圣女道:“不可,此事重大,万不可走漏一丝风声,院外丫头婆子甚多,倘哪个突然有事,走了进来,岂不麻烦?” 端木易恍然,却也不知如何是好。圣女叹了口气道:“哎,若是有个空间宝器就好了。可惜我们都没有。” 端木易眼睛一亮,取出紫麟蛇王的空间戒指道:“这种东西吗?” 圣女惊喜,道:“空间戒指?紫色宝石,莫不是紫麟蛇王的?”端木易点点头。 端木易略将真气吐出一些,打入紫色宝石之中,一道空间之门慢慢打开,圣女道:“如何这般打开?” 端木易奇怪道:“那不然呢?” 圣女道:“空间戒指自然要认主才行,不然其内的宝物岂不是任人去取了吗?” 端木易道:“如何认主?我得到此戒指时,偶然间便是如此打开的。并不存在什么壁障。” 圣女道:“你得到此戒指时,想必那紫麟蛇王已死。”端木易点头道:“确实是已经死了。” 圣女道:“那就是了,主人已死,精血印记自然便消散了,此戒指也因此成了无主之物了,故而你能打开。现在你且逼出一滴精血来,滴到这宝石之上,任其吸收了,然后心神之中意念微动,试着打开来看看。” 端木易点头,然后照着圣女的说法,运气于掌,慢慢地逼出了一滴精血,滴落下了戒面的紫色宝石之上,瞬间紫色宝石光芒亮起,甚是璀璨。眨眼工夫,又恢复了原状。端木易心神微动,并没有催动任何真气,一道虚幻的空间之门便即打开了。 端木易脸上再次露出不可置信之色。端木易用意念将圣女笼罩,圣女也不反抗,两人瞬间穿过空间之门,进入了空间戒指之中。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这空间究竟有多大。地上散落着为数不多的几颗晶莹的光点,有的略带淡淡的血色,有的则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显然是所剩不多的一些魔晶与灵晶。 第二十三章 圣子 端木易从戒指空间内出来,从房间之中搜寻了数个大油灯,方才再次进入戒指空间。 将油灯点着,戒指空间内瞬间亮堂起来,空间不大,约二十丈见方,一丈来高。四壁泛着紫黑色的油光,显得坚固而神秘。仔细看时,紫黑色的墙壁之上刻画着紫色的符文,细若蚊足,微不可查。顶部和地面也是紫黑之色,同样有细微的紫色符文印刻其上。符文想必是用来开辟和稳固这一个戒指空间的。 戒指空间内别无长物,空空如也。端木易道:“此间甚是隐秘了,我将画图之上的万山玄重诀演示给你看。” 圣女道:“如此甚好。” 端木易将万山玄重诀从头至尾,详细地慢慢演示了一遍,遇到繁难之处,便演示数遍,动作也相应地放得更慢。直到圣女完全将万山玄重诀记在心中了,方才停了下来。 端木易道:“蓝姑娘既然已经将万山玄重诀完全记下来了,就趁热打铁,练习参悟吧。我先出去了,免得打扰到你。” 圣女道:“如此甚好,多谢你了。” 看着端木易从戒指空间消失,圣女专心参悟起了万山玄重诀。 端木易出了戒指空间,又再次走到那副山水画卷之前,之前端木易将山上的功法秘诀参悟了出来,心想:“山上有功法秘诀,那么水中定然也隐藏着法诀。”于是将气运在双目之上,将目精锁定在勾勒水的线条墨迹之上,果然,看似平淡无奇的线条墨迹之上果然也是由神秘细小的符文构成的。 端木易将心神全部投在那些符文之上,果然,神秘的虚影又再一次浮现在脑海。脑海中出现了浩淼翻腾的湖泊,水雾横锁,迷蒙之中,不知水面有多广阔,水面之上,一道虚影悬浮在迷雾之中,缓慢的变换着姿势。 渐渐地,迷雾一点点儿消散,水面一片澄澈,虚影也显得凝实了许多,动作缓慢而清晰,一招一式,如曼妙的舞姿,颇有女儿家的柔媚之态,招式虽缓,可以感觉到的是,力道却是丝毫不弱,绵绵若存,用之不尽。时而如江河澎湃,时而似溪流涓涓,时而又汪洋浩瀚,时而又似寒潭微茫,变化万千,玄妙之极。 端木易伫立在画前,一动不动,日升日落,日落日升,不知过了几日,端木易才冥上双目,心中暗松了一口气,耸了耸肩,方才将心神收回,那水墨画卷中的功法秘诀早已悉数印刻于心,勾勒水的线条墨迹之上的功法秘诀已然完全参悟。经过圣女前些日子的告诫,端木易不敢随意施展,只在意念之中将水上的秘诀施展了一番,威力倒是不俗,但是总觉得很不趁手,总有些隔阂,不能将功法的威力尽数施展出来。端木易将画卷从墙上摘下,卷起来,心念微动,便通过了空间之门进入了戒指空间。 戒指空间内,圣女盘坐在昏暗的灯光里,双眉微蹙,显出吃力的样子。显然是在全力参悟万山玄重诀。端木易走近圣女时,圣女才睁开眼眸,看到端木易神采奕奕,神情甚是清朗,早已猜到端木易又有了突破。道:“易儿,你不会将那水墨图卷之上的另一种功法涵虚太清诀也参悟出来了吧?” 端木易道:“的确是从图中的水上又参悟出了一种功法秘诀,只是不能完全施展,仿佛有一种天然的桎梏,难以逾越,是以发挥不出这种功法秘诀的全部威力。” 圣女一脸震惊,瞪大眼眸将端木易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方才道:“你不会是神人转世吧。如此短的时间便参悟出了两门神秘功法,若是宗主知晓了,必杀你。” 端木易笑道:“此事知道的人唯有你我,难道师父你会出卖于我吗?” 圣女笑道:“师父怎么会出卖我的好徒儿。” 端木易道:“那我便放心了。那么师父,你可听说过这水上功法涵虚太清诀的传闻吗?” 圣女道:“不要总是一口一个师父,把我都叫得老了。” 端木易俏皮地一笑。 圣女又到:“据传这涵虚太清诀乃是涵虚师太所创,至于这涵虚师太与那万山老人是什么关系,这个完全可以猜得出来,你想啊,两门强大的神秘功法汇集在一起,难道是巧合吗?” 端木易点头,认为圣女说得在理。 圣女看着端木易,眼中似乎有某种柔情一闪而逝。轻声道:“仙途残酷,又有几人善终……”语气中充满幽怨,有似乎满含着无限的憧憬。 端木易道:“蓝姑娘,不如我将这涵虚太清诀再演给你吧?” 圣女眸中闪过欣喜之色,心中掀起细小的波澜微漾,一种微妙难言的情绪油然而起,似是感激,又不全是,说是欣慰徒儿的绝顶天姿,又显得牵强。无奈,脸上一阵微微的热感,幸好,戒指空间之内光线昏暗,端木易倒是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 圣女道:“好吧。你演来我看。” 端木易将涵虚太清诀慢慢地完整演示了数遍,圣女看得清楚,不明白的地方,端木易便详加讲解演示。圣女虽没有端木易天资绝伦,却也是冰雪聪明,很快,便将涵虚太清诀熟记于心了。圣女道:“古人云,山为阳,水为阴。看起来确实是正确的。这万山玄重诀沉雄霸道,涵虚太清诀却绵绵无尽。阴阳相和,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或许才是将这两套功法发挥到极致的办法。” 端木易道:“人常说,男为阳,女为阴,不如你将涵虚太清诀修炼到极致,我便专修万山玄重诀,完毕之后,我们在合在一处施展,看看效果如何。” 圣女道:“正和我意。” 说干就干,两人各自盘坐下来,在意念之中分别演练两种功法。戒指空间内,寂静无声,油灯熄灭了,空间之中漆黑一片,两人也不言语,仿佛遁入了空间背后,杳杳冥冥,不知所踪。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数月匆匆而过,这一日,院门突然被打开,小院中传来细碎的脚步之声。端木易在透过戒指空间感知到了外界的情况,遂结束修炼,从戒指空间内出来了,打开房门,见一名身穿银色华服的青年带领着数名素色罗袍的汉子赫然站在院中,院门外,一众丫头婆子们跪伏在地,一动不敢动。 端木易心知不妙,定住心神,镇定自若地道:“阁下何人,竟如此……” 话声未尽,却被银袍青年背后的一名素色罗袍的中年汉子打断:“大胆!见到圣子如何不拜!”声音中带着强大的威压,显然修为不低。端木易顿觉压力巨大,双膝似乎难以支持,就要被巨大的威压,强按着跪伏在地。 “罢了,一个毛头小子而已。”素袍中年撤去威压,端木易刚才感到身上顿时轻松了起来。 “我且问你,圣女何在?可在此间?若是牙迸半个虚字,我定将你挫骨扬灰。”身着银色华服的圣子冷冷地道。 端木易道:“何必说谎,我师父怎么会长久在我这里?她老人家去了哪里,我怎知道?”显得不卑不亢。 圣子将目瞪圆望着端木易道:“你很好。”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然后转过头,对素袍中年道:“给我搜!” “喏!”素袍中年答应一声,对着其他素袍汉子道:“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圣女!” 哗—— 顿时一众素袍汉子分散开来,有的搜索院子,有的搜索屋内。一阵噼里啪啦,乒乒乓乓,家具倾倒,瓷器粉碎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院落房屋、楼阁被翻了个底朝天。众人一无所获,才悻悻地集合在身着银色华服的圣子面前,齐齐跪伏下来,一起磕头,齐声道:“属下无能,请圣子大人责罚!” 圣子怒道:“是哪个嘴巴长了疮,敢滥污圣女清白?不知道圣女与我是什么关系吗?污她即是污我!” 一众人鸦雀无声。圣子将眼神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其中一个素袍老者身上,冰冷地道:“阿福,你偌大的年龄怎么如此以讹传讹,之前你言词凿凿,道‘圣女在杨端院内数月未出,不是好事’,而今圣女安在?你说!” 那素袍老者顿时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匍匐到银色华服的圣子脚下,将头磕在圣子脚上道:“小的忠心日月可鉴,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任凭圣子处置,哪怕身受菹醢之刑,剁成肉酱也在所不惜!”涕泪俱下,惊惧万状。 圣子冷然道:“拉下去,菹醢!”阴冷的面上没有丝毫怜悯,杀个人,仿佛宰鸡杀兔一般轻松。 众人哪敢违逆,当下有四人押着素袍老者径往刑场而去,其余众人战战兢兢,伏在地上,方才共事之人,现在已然成了一滩肉酱,个个心中剧颤,仿佛下一个被菹醢的就是自己一般。众人俱是将头磕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声。 圣子将冰冷如寒刀的双眸往端木易身上扫了一眼,鄙视地道:“小子很好!”言语之中除了鄙视,还有深深地威胁。 端木易没有多言,恭敬地向圣子施了一礼。 圣子似乎对端木易的这一礼感到满意,转过身,向院门外走去,道:“走吧!” 众人如遇大赦,慌忙起身,跟随圣子而去。 端木易目送圣子众人远去,长出了一口气,将丫头婆子们轰散了,检查了一番没有六耳窥探,重又将院门锁上,走进屋内,锁好屋门,才又进入戒指空间。 第二十四章 鬼老 戒指空间内,圣女依旧盘坐在地,闭目内视,在意念之中继续参悟涵虚太清诀。感觉到端木易重又回来,睁开眼道:“方才何事?”端木易将院中所发生的情况说与圣女听,只见圣女气得贝齿紧咬。端木易说完了,圣女才忿忿地道:“该死的阎应天,迟早有一天我必杀你!”面现狰狞之色,端木易见到了圣女脸上从未见过的狰狞。 端木易道:“想必阎应天就是那位身穿银色华服的青年了?当真是狠辣之极,冰冷无情!” 圣女道:“这算什么,莫说杀一个奴仆,更阴狠的事他也做得出来……”圣女略一停顿,接着又道:“算了,不说她了,免得搅和了我们的好心情。” 端木易本欲多打听一些那圣子阎应天的事情,见圣女不愿多少,也不再追问。只是提醒道:“蓝姑娘你要小心,能感觉到,这圣子是对你有所企图的。” “还用你说?”圣女没好气地道,“这孽畜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得了宗主的器重,并收为义子,如今在宗内虽然仅仅是个圣子,但俨然有少宗主的派头。当真是小人得志。……总之,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否则,我也难保你的周全。” “蓝姑娘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端木易道,“关键还是要尽快强大起来。不知蓝姑娘你的涵虚太清诀参悟得怎样了?要不我们将两部功法合参一下如何?” “正是,要尽快自己强大起来才是。”圣女道,“我基本上已经将涵虚太清诀参悟透了,正想试试威力如何。” 说罢,两人面对面盘坐下来,四掌相对,掌心相接。两人运转气息,透过两掌,两股强大的气息从二人丹田涌出,一阴一阳,一开始,势如水火,不相上下,不一会,气机涌动,阴阳两股气息逐渐融合,形成了一股更为强大的气息,通过两掌,沟通二人丹田内的气旋。二人的丹田之内,气旋飞速地旋转,快速壮大,戒指空间内魔气有限,只几个眨眼工夫,便被二人吸收一空。地上的灵晶、魔晶也纷纷炸裂,大量的魔气、灵气翻涌而出,但是也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吸收一空。随着丹田的不断膨胀,气旋的不断壮大,两人体内的力量也急速增长。修为都有了突破。 端木易突破了炼气境四阶,迈过了炼气境五阶初期,进入了炼气境五阶中期,隐隐有突破到炼气境五阶后期的趋势。 圣女也突破了炼气境五阶,迈过了炼气境六阶初期,进入了炼气境六阶中期。 两人各自撤回真气,巩固了一番暴涨的修为。 圣女道:“我确实该出去了,数月不见露脸,免不得让宗主惦记。” 端木易道:“蓝姑娘你要小心宗主。”端木易凭直觉感知道,宗主绝对不只是欣赏圣女的天资,必然是另有所图,只是目前尚未可知罢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端木易更加确定圣女蓝冰绝非邪恶的妖女,相反倒是清纯可爱。 圣女道:“宗主的企图?他能企图什么?他对我很照顾,各种修炼资源,只要我开口,他从来没有吝啬过,在宗内,他也给我万人之上的地位,所以,……总之,他对我很好。” 端木易道:“你又不是宗主亲女,他为何对你如此这般?无事殷勤,非奸即盗!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 圣女道:“若是果然如你所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到那时候再说吧。” 端木易道:“我只是凭直觉猜测,但愿那宗主对你没有邪念。” 圣女点点头。两人从戒指空间内出来,端木易道:“功法有了,空有一身气力,不知道施展的法门,不知这湖心岛上可有售卖功法武技的商号吗?” 圣女道:“出了蓝府大门,径直往前,沿大路走一里左右,看见一座高楼,在大路左侧,就是我圣宗的藏经阁,功法武技还是挺多的,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端木易道:“藏经阁吗?那倒是要去看看,不过我们方才将我仅有的一些儿魔晶灵晶消耗光了,现在囊中羞涩,却是买不了武技了。” 圣女道:“我道是何事,原来如此。你稍等,我取了叫丫头给你送过来。” 端木易道:“你不出去吗?” 圣女道:“我的玉箫剑法和落英掌法品级都是不低,况且还没有练到大成,就不急于修炼其他武技了。空下来,我打算去看看宗主。” 端木易道:“也好,只是记住我刚才给你说过的话。” “记住了!”圣女道,随即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两个丫头来到端木易小院门口,敲门道:“杨公子,圣女叫我等给您送东西来了。”端木易出门接过,包袱内是一些魔晶还有一枚传讯符。将两个丫头打发走。端木易将魔晶点数了一番,总有两百块下品魔晶,端木易通过传讯符给圣女蓝冰传讯道:“多谢蓝姑娘!”不一会,传讯符嗡嗡震动,打开查探,便听到蓝冰的声音:“不用客气。我要去见宗主了。”端木易传讯道:“记住我说的话。”等了好久不见回,也就不再等,便照着圣女方才指的路,出了府门往藏经阁方向而去。 端木易一路走,一路打量。湖心岛中央大道乃是宗门的核心地带,大道两侧的府邸多是宗中高层或是修为高深的大弟子的住处。来往的人并不多。偶尔能见到若干行色匆匆的行人,多半也是做奴仆或是丫头的打扮,向来是受主人差遣,办理事务的。 没什么奇特的事物吸引人的眼球。端木易很快来到了藏经阁楼下,楼阁中央悬着三个魔篆:“藏经阁”。整栋楼阁雕梁画栋,只不过不同于其他宗门势力的建筑以红墙朱瓦为主,抑或白墙黛瓦为主。整栋藏经阁以墨色和幽青色为主,显得寒气森森,十分诡秘,梁柱上雕刻着怪异的图腾,或獠牙,或长舌,或利爪,或鬼眼,不一而足,端木易见怪不怪,也不多看,即向藏经阁内走去。 “让开!” “让开,快让开!” …… 几声粗鄙的叫喊,冲着端木易嚷了过来。 端木易转过身来,之间说话的是一群身穿浅灰色布袍的青年,一个个身形魁梧,膀阔腰圆,满脸豪横,一边叫嚷,一边横冲直撞。 端木易躲避不及,被其中一人长了个趔趄。端木易倒是还没有开腔,那撞人的弟子却满脸怒容地道:“你眼瞎呀?没见你爷爷们来了,还不知道让开吗?” 端木易那能受得了这等窝囊气,伸手一把将还在兀自怒骂的那名弟子拉过来,捏在了手中。眼看另一只手紧握的拳头就要冲着那名弟子的脸颊砸下。柜台之后忽然纵出一名老者,呼啦一声,一道细小的黑色漩涡将就要厮打在一起的两人笼罩。 刚才怒骂端木易的弟子忙道:“鬼老!你好大的胆子,连你爷爷的真气你也敢吸噬吗?你是嫌活得太久了吗?”其他浅灰布袍的弟子纷纷叫嚷: “鬼老,你这老东西,眼瞎了吗?” “鬼老,你这不要脸的东西,你知道他是谁吗?要不是他师父罩着你,你打他妈早……” “鬼老,你……” 喝骂之声不绝于耳。端木易丢开手,被端木易治住的那名弟子赶忙混进人群,再也不敢当出头鸟了。 只见那名叫“鬼老”的老者,身穿黑色布袍,面色憔悴,身材干瘦,仿佛大病初愈一般。 “各位安静一下,听我一言……”鬼老嘶吼道,然而无济于事,叫骂呼喝之声仍未稍减。端木易怒从中来,本不欲惹事生非,但这一众过于嚣张,且不说一开始无礼的人是对方,就是如此欺负一名弱势老者,让端木易心生强烈的反感。 “呼啦——” “轰轰——” 两道巨大的气劲瞬间翻腾而出,端木易一心二用,同时催动万魔朝宗诀和万山玄重诀。原本黑灰色的漩涡在万山玄重诀的影响下,威势更胜以往,一股强大的吸噬之力,瞬间将对方所有人禁锢在原地,而后一股万山压顶般的气劲自上而下顺压而下,一众瞬间被压迫地跪伏了下来。端木易也没有下杀手,惩戒了一番道:“给这位鬼老道歉,然后滚吧,有需要改日再来,来时把态度放恭敬一点。”说着,将两道起劲收回,众人方才恢复了活动能力。连滚带爬,纷纷逃窜而去。眨眼间,偌大个藏经阁大厅就剩下了端木易和那名被称作“鬼老”的老者。 鬼老道:“多谢公子解围。” 端木易道:“无妨。……我观你施展出了紫麟蛇王的万魔朝宗诀,你是如何学会的?” 鬼老道:“我曾经乃是紫麟蛇王的弟子,只是许多年前蛇王带我等其他弟子奉宗主令下山执行任务,蛇王一去不回,生死未卜,我等拼命厮杀,只有我侥幸苟活了下来,筋脉被废,修为停滞,以至于此。是以我在宗中地位一日低过一日,到而今,谁都赶来欺负我啊!”名叫鬼老的老者说着说着竟然呜咽起来,仿佛伤心不已。 端木易见鬼老哭的伤心,颇感怜悯,道:“你且莫哭,我来替你诊诊脉,看看能否有继续经脉的方法。” 鬼老这才止住悲啼道:“经脉俱短,已然残废,如何能够接续。公子还是莫费功夫了吧。” 端木易道:“我说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此法行或不行?”说着随即抓起鬼老的手臂,用手指把在了鬼老的脉门之上。 第二十五章 希望你有种 端木易把着鬼老的手,慢慢地将一缕细细的真气透过鬼老的脉门输送了进去,果然如鬼老所说,经脉尽断,无法顺畅地运行,端木易将这缕真气持续催动,过了许久才艰难地到达了鬼老的丹田,丹田内气息紊乱,混乱的真气左突右晃,简直无法维持一道稳定的气旋,丹田壁上残留着纵横交错的伤痕,伤痕倒是不深,没有伤及根本,还有修复的可能。 端木易撤去了那一缕探查的真气,对鬼老道:“我看你修炼过万魔朝宗诀,体内真气的性质与我颇有些渊源,不如我们都运转各自的功法,将两脉真气沟通,以强大的真气流打通堵塞的经脉,至于断裂的,若是不能复原,就强行重新开凿出一条来。不过强行开辟新的经脉,我并无经验,或许会给你带来极大的痛苦也不一定能成功。” 鬼老道:“疼痛又算得了什么?比起这么多年我受过的屈辱,这点疼痛还是愿意经受的,万一成功了,一切都是值得的。”鬼老眼中闪烁着希望的火光,目中竟是期盼,如久病之人,听闻了治愈之方,心中满是憧憬。 端木易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开始吧。” 鬼老道:“好的,多谢公子。” 鬼老运转起万魔朝宗诀的第一重功法,一道细小驳杂的黑色旋涡升腾起来,同时一股微弱的吸噬之力向端木易笼罩过来。端木易也将万魔朝宗诀运转起来,黑灰色的旋涡迅速升腾起来,将鬼老的那一缕黑色驳杂的旋涡包裹起来,融合为一。 端木易操纵者融合为一的黑色旋涡将藏经阁内的魔气灵气一股脑儿吸噬一空,不断炼化,然后缓缓地输送进鬼老经脉丹田之内,鬼老的经脉丹田有如历久干涸的土地受到了甘霖的滋润,疯狂地吮吸那涌进来的磅礴气息,鬼老体内此时的气息犹如洪水猛兽,轻易地便冲开了经脉之中的阻滞,遇到断裂的经脉则强行冲开一条新的经脉。 鬼老的面色时而扭曲,时而舒展,想是开辟新的经脉疼痛不已,不一会儿,鬼老全身的经脉就被打通,气息顺畅,周流开来,气息在百脉中运行,汇成八脉,有如支流汇入干流,八脉渐渐通畅,气流腾涌,汇入丹田,好似江河入海流,盏茶功夫,丹田内气息便已汇聚满了,丹田内的气旋不断壮大,压力骤增,隐隐有液化的迹象。 端木易此时与鬼老气息相通,感知到鬼老丹田之中的微妙变化,心中暗道:“这鬼老曾经的修为竟然突破了凡人三境,进入武者三境的第一境:武真境。”对于武者三境,端木易一丝感悟都没有,为鬼老疗伤的机会,恰是窥探武者三境第一境,武真境的绝好机会。 鬼老丹田之中的灵气逐渐凝成了雾状,丹田之中不再清朗,迷蒙一片,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丹田内的迷雾逐渐凝集,仿佛形成了阴沉沉的乌云,乌云越积越厚,竟然有大滴的真气水滴落下,沉到了丹田之中尚未完全液化的灵气底部。似乎毫无征兆地,忽然,鬼老的丹田猛地一紧,往内收缩,丹田内的空间骤然变小,灵气液化的速度骤然加快。 这个过程持续了数个呼吸才停了下来。鬼老的丹田不再收缩,丹田的壁上泛起微微的金铁之色,丹田内的灵气完全液化,丹田似乎化作了一个水池,池水澄黑,水面平静无波,有如古井。 水面上慢慢冒气类似水泡的突起,端木易心道:“这鬼老的修为要恢复了吗?”正寻思间,鬼老丹田内的突起陡然拔高,形成了一道细细的水柱,水柱中央乃是一道漩涡,直通丹田气池。 “这就是灵漩吗?”端木易仔细观察,不放过每一个细节。 鬼老的呼吸沉静了起来,均匀而绵长,面色逐渐红润起来。显得活力勃发,整个人似乎也陡然年轻了数岁。 端木易见鬼老体内的经脉丹田再无异变,稳稳地运转起来,这才慢慢撤回自己的真气,将鬼老黑色的细小旋涡从自己的黑灰色的漩涡中分离出来。鬼老重新掌控了自己的丹田与经脉。两人同时收起万魔朝宗诀,睁开双眼。 “多谢公子再造之恩,大恩无以为报,从今而后,鬼老这条命就是公子的,公子但有差遣,鬼老我万死不辞。”鬼老声音激动的发抖,连连向端木易叩首,全无长者的姿态,倒似端木易才是高高在上的长者。 端木易将鬼老扶起,道:“鬼老莫要如此,今后我们便兄弟论交吧!你年龄长一些……” 话没说完,就被鬼老打断:“公子如此说来,老朽幸甚。愿作小弟,唯兄马首是瞻!”语气之中甚是诚恳。 端木易也不推辞,拉起鬼老的手道:“我杨端,今认鬼老作兄弟,如有背叛,天厌之!” 鬼老也道:“我鬼老,今认杨端作大哥,如有背叛,天厌之!天厌之!” 两人相视而笑,甚感莫逆。鬼老道:“大哥今日来到这藏经阁,本来是准备购买什么呢?” 端木易道:“我本来是想要购买一门炼体武技,不曾想却节外生枝。” 鬼老道:“武技好说,这藏经阁中功法武技甚多,奈何我天资所限,不能参悟其中万一。但是阁中的各种功法武技我都甚是了解,可以给大哥推荐一二。” 端木易道:“如此甚好!” 鬼老走进柜台,从一应功法武技的底下翻出一本秘籍来。放到柜台上,道:“这乃是麒麟神功,乃是一本灵级上品的炼体功法,不知道大哥中意不?” 端木易正欲伸手取来一看,藏经阁门被打开,趾高气扬的走起来两个浅灰布袍弟子,二人均是浓眉大眼,脸色黝黑,只是走在前头的那名青年弟子,个子要高一些,身材显得更加魁梧。矮个青年朗声叫道:“好你个鬼老,我等也曾来过数次,不见你将如此好的功法取出来,今天却将这么好的功法取来给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你真是找死。”说话间,劈手就与抢夺。 端木易眼疾手快,哪容得他强,早已将柜台上的功法揣进了自己的褡裢里。 矮个青年见端木易取走功法,顿时怒起:“找死,老子的东西你也敢抢!”一掌朝端木易胸口沉沉击来。 端木易将身往旁边一侧,龙虎劲诀速度奇快,一招猛虎扑地,后发先至,两只铁拳便重重地击在矮个青年的两肩之上。挨个青年吃了亏,双肩吃痛,上下耸了耸肩,发现并未骨折,约略一缓,腾跃而起,腿法已然扫出,端木易也不硬接,将身子一矮,斜刺里躲过,那矮个弟子实力不弱,双腿之上气劲鼓荡,只听哗啦一声,扫在身前的柜台之上,顿时纸页纷飞,灰尘漫天。 鬼老怒道:“藏经阁内禁止厮斗,而且你损坏经书,已然触犯宗规。还不速速停手,接受惩罚。”鬼老说话间早已通过传讯符传唤了藏经阁守卫。 几个呼吸间,早有几名身穿灰色布袍的青年来到了藏经阁大厅之中。将那名浅灰色布袍的矮个青年团团围住。 那青年怎可能束手就擒,双眼恶狠狠地瞪向端木易:“小贼,今日我必杀你。”话音未落,陡然飞窜而起,向端木易猛扑上去。 厅内一众人皆是目瞪口呆:魔云纵!想不到这矮个弟子竟然将魔云纵炼到了大成,这魔云纵可是凡级上品武技,大成之后威力堪比灵级下品武技练到小成的威力。 转眼间,挨个青年的拳劲就已然临近了端木易的脸颊,距离鼻子,不满一寸了。众人感到头皮发麻,这拳劲速度之快本就难以抵挡,更何况变起突然,众人都捏了一把冷汗,尤其是鬼老,更是紧张到极点,原本碍于藏经阁管事长老的身份不便出手,此刻也早已捏紧拳头将要轰杀出去,来拯救端木易。 电光石火之间,只觉端木易身周陡然出现了一道真气罡罩,与此同时,真气外放,有如山岳倒塌,向身前的青年碾压而下,正是在危急时刻施展出了万山玄重诀。 众人尚在担心端木易的境遇,眼前异变陡生,那矮个青年仿佛一片枯叶在秋风中飘荡,呼一声,飘飞出去。 嗡—— 矮个弟子脑袋一阵眩晕,哇一声,张口吐出一条血箭,早已萎靡在地,晕死过去。 端木易从始至终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众人惊呼出声,满脸不可置信,仿佛见了鬼一般。鬼老面上表情复杂,有惊骇,有钦佩,也有兴奋。惊骇的是幸好当时没有得罪这尊杀神,钦佩的是端木易处变不惊,风轻云淡地就将一位修为境界与自己同为炼气境五阶中期的对手轻松击败。兴奋的是能够结交端木易,并成为兄弟,日后必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一众藏经阁守卫连忙将晕死在地的矮个弟子从地上扶起,掰开紧咬的双唇,强行塞进了一颗普通的疗伤丹药。过了良久,才悠悠醒转。强睁开虚弱的双眼望向高个青年,有气无力地道:“找我大哥,替我出气,替我报仇!” 高个青年此时哪敢有异动。生怕激怒了端木易,和矮个青年落得同样的下场。连忙向矮个青年使眼色,叫他不要再说。 鬼老道:“将那私自损坏经书的恶徒拿下,交付律殿刑阁接受审判。” 一众守卫道:“喏!”押着矮个青年退了下去。 鬼老转过眼神望向高个青年道:“请问有什么需要的?老朽为你找寻。” 高个青年心中惊惧不已,哪敢多留,唯恐溜走得迟了。摆着双手,忙道:“不敢劳驾,不敢劳驾!”快速地跑出藏经阁,走出了数十步才停下来,转过身望了一眼,恨恨地道:“希望你有种,不要就此逃走。”言罢,加快了脚步。 第二十六章 挑战书 浅色灰布袍的高个青年转眼间窜进一条巷子,来到一座小院门前,大声呼道:“熊峰师兄在吗?”院内没有回应。高个青年又再次提高嗓音呼道:“熊峰师兄在吗?”院中依旧无人应答。高个青年心中火急,抬手就要猛击门扇,想要强行破门而入。 “何人在我府门之前大呼小叫?”院内传来一声厉喝。高个青年忙收手恭敬地立在门外,和声道:“在下牛奔,有急事求见熊峰师兄。” “有何急事?说!”院内传出颇不耐烦的声音。 高个青年牛奔道:“回禀师兄,令弟熊泽出事了。” 小院大门划然打开,一道灰影从院内激射而出,停在牛奔面前,再一看,乃是一名高瘦青年,面色黝黑,头发却是血红,一双眉毛也是通红,显得极为怪异。一身浅灰色的布袍无风自动,浑身上下释放出强大的气罡,给人以强大的威压之感。 “我弟如何了?快说!”话如急火,似乎要将眼前的牛奔吞噬一般。 “熊泽师弟他被一名叫做杨端的,在藏经阁打成重伤,还被……”牛奔颤着声音,话没说完就被熊峰打断了。 “呜哇哇——”熊峰气得直叫,“还被如何?快说!”一双大手抓住牛奔的双肩使劲摇晃。 “被藏经阁守卫拿下,交付律殿刑阁去受审了。”牛奔望着熊峰惊恐地说道。 “那还等什么?快走!”熊峰大吼一声,大步向藏经阁飞跑而去。 藏经阁内,端木易正在与鬼老交流麒麟神功的问题,门外突然传来一连串火爆的叫骂声:“那叫杨端的鸟人出来,感伤我弟,直娘贼的,活得不耐烦了吗?快滚出来!给老子滚出来!” 鬼老道:“祸事了,那小贼的兄长寻仇来了。” 端木易道:“怕他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且出去看看。” 说罢,和鬼老走出藏经阁。藏经阁外发生如此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周围院落楼阁,以藏经阁大门为中心,瞬间聚集了数百人,熙熙攘攘,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喔,熊峰!”有人认出了熊峰。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是啊。惹了熊峰这尊杀神岂能有好下场。” “哈哈,这下有好戏看喽,不知是哪个没长眼的家伙。” …… 众人议论纷纷。 “快看,那不是鬼老吗?咦,他身边的那人是谁?面生!” “的确面生,鬼老的朋友?” “你脑子有水吗?鬼老何时有过朋友?” “不会是这家伙惹恼了熊峰吧?” “根据这家伙的散出的气息来看,大约不过炼气境五阶中期而已,要惨了!惨了!” “必然是要惨了,还用说吗?熊峰乃是炼气境六阶中期,足足高出一个大境界呢!” “哎,这就是做人不长眼睛的后果。那熊峰可是战力强悍,据说早已同阶无敌了呢!” …… 众人有的遗憾,有的赞叹,但是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心态,至于将要发生的事,那是越惨越好,越惨,那才越有看头。至于谁会下场悲惨,那倒是不重要了。 “你外公杨端再此!还不快快近前参拜!”端木易戏谑地道。 呜哇哇——哇哇哇—— 熊峰听到端木易说话,直气得哇哇大叫。冲上前来,张开大手,就欲将端木易撕作两半。 端木易哪能任人攻击,足下轻轻一点,飞身腾跃而起,便躲过了熊峰的一击,落到了人群围子中间。 哗—— 人群一阵骚动。 熊峰见一击不中,调转头来,将真气运在双掌,高高举起,双掌通红,炽如烙铁,掌心之上赫然有赤红的火焰燃烧跳跃。猛地往前一窜,“赤焰魔掌三连击”熊峰大喝一声,三道火掌印便分别向着端木易的头顶、前胸、小腹,拍击而去,炽烈的火焰似乎将周围的空气都尽数引燃,发出噼里啪啦的气爆之声,威势惊人。周围观战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数步,唯恐赤焰魔掌的攻击余波伤到自己。 只见端木易纹丝不动,仿佛置身事外一般,面上云淡风轻,毫无压力。就在三道火掌印拍近身体不足一寸之时,端木易身周陡然生出一层真气薄膜,薄膜之上微微荡漾,又似水光粼粼。 哧哧哧—— 三声长响,仿佛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之中,冒出一片白汽,三道火掌印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众人皆是不知,端木易施展的功法乃是水墨画卷中的含蓄太清觉,纯阴的水属性功法,最是赤焰魔掌的克星。 “该我了吧!修罗刀法,恶鬼夜出!”端木易朗声叫道。也不取兵器,两掌伸作掌刀,阴寒的森冷的刀气从两掌之上四散开来,令人不寒而栗。只见两柄掌刀上下飞舞,漫天刀气如无数游魂恶鬼,直向熊峰扑去,迅疾无伦。 啊—— 一声凄惨的怪叫从熊峰口中惊呼而出,整个身子猛地一滞,便向后如僵尸一般倒下,双眼翻白,口角白沫夹杂着鲜血直往外流。 嘶—— 众人倒吸凉气。炼气境五阶中期一招击败炼气境六阶,而且还是号称同阶无敌的熊峰,什么是实力?这才是! 强!强得足以让人震惊!众人之中炸开了锅,那还有人再管熊峰的死活。高个青年牛奔,悄悄地走到熊峰身畔,掰开口唇,将一粒疗伤丹药塞进熊峰嘴里,将人从地上拉起,灰溜溜地走出人群。 这一招,端木易只用了三分的力道,若是尽了全力,那熊峰那还能有命在。怕是早就被当场斩碎了。 端木易没有理会震惊的众人,和鬼老重又走进藏经阁,关上门,继续探讨麒麟神功。 门外众人见已无热闹好看,纷纷散去,一会儿,藏经阁门外又恢复了平静。 端木易与鬼老讨论了良久,对麒麟神功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打算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继续参悟。 鬼老道:“大哥不如就住在小弟的这藏经阁吧,阁楼的顶层是空的,有一间修炼室,有阵法守护,甚是坚固,大哥可以暂作修炼之处。” 端木易道:“也好。”心想回去怕是又会打扰到蓝冰,还是过段时日之后再回去看看吧。 鬼老带着端木易走到藏经阁顶层的修炼室,帮助端木易打开守护阵法,才关上门离去。端木易盘坐在修炼室中心,将麒麟神功书卷打开细细参悟。麒麟神功一共九重,分别为练力、健肌、强筋、淬骨、煅体、伟力、奇力、神力、麒麟。炼成之后,肉身强大如太古麒麟,举手投足间拥有太古麒麟之力。 将功法法诀熟记之后,端木易收起书卷,闭目凝息,沉入修炼状态之中,意念之中,一股奇异的力量渐渐升腾起来,幻化成一个细小的身躯,将麒麟神功的法诀一点点儿演示出来,端木易仔细冥想,细细观看。修炼无岁月,不知过了多久,已经将麒麟神功的前四重炼到了大成。气力暴增,肌肉筋骨都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其内仿佛闪烁着金色的光华。端木易起身猛地向墙面击出一掌,墙面的阵法剧颤。端木易满意地点点头,肉身力量已经堪比炼气境六阶中期修士。端木易正欲再次进入修炼状态,修炼室的大门被叩响,门外传来鬼老急促的叫声。 端木易打开门,见到鬼老满面惶急,道:“兄弟何事惊慌?” 鬼老道:“你自己看吧。”说着向端木易递过一个信封。 端木易接过信封,信封上端端正正地写着三个大字:挑战书。拆来看,里面装这一枚玉简,端木易将一缕细小的真气注入玉简,玉简中的内容显现了出来,工工整整的六行字迹映入眼内。 端木易读罢,摇了摇头道:“真是不知所谓,生死之战!这是有多大的仇怨。” 鬼老惊讶道:“什么?生死之战?和谁?” 端木易道:“兄弟可认识幽葬?” “什么?幽葬?哎……”鬼老先是一惊,而后发出一声长叹。 “兄弟叹什么气?”端木易不解地问道。 “他们这是想要至你于死地啊!那幽葬何许人也?乃是我圣宗十大弟子之一,武真境下最强的十人之一。”鬼老紧张地道。 “十大弟子吗?”端木易像是问鬼老,又像是自问。心中想起了天台山峡谷的那场战役,在那场战役之中,身为十大弟子的三人幽寒、幽蒙、幽岳纷纷葬身天台山峡谷,细想之下,十大弟子表现出的战力当真不凡,然而端木易并不觉得可怕到不能战胜,相反,他有极大的自信战胜幽葬,但不是现在。 鬼老道:“那幽葬确实是十大弟子之一。” “那又老兄弟帮我回复,我杨端应战,不过不是现在,而是三个月之后。”端木易自信地吩咐道。 鬼老闻说,面现不可置信之色道:“当真应战?” 端木易道:“生死之战,岂能儿戏?” 鬼老道:“大哥慎重。生死之战,事关重大,不能充愣,好端端葬送了性命。” 端木易道:“兄弟尽管放心,我自有计较。” 鬼老无奈,只好按照端木易的意思回话,“三个月后应战幽葬,生死一战。” 第二十七章 九级任务柱 藏经阁顶层的修炼室之中,端木易闭目调息,专心参悟麒麟神功。 麒麟神功前五重都是在打基础,完成煅体才能真正施展出麒麟之力。前四重练力、健肌、强筋、淬骨的功夫已经大成,此刻端木易正在修炼麒麟神功基础境的最关键一重:煅体。 体内的真气在麒麟神功的催动下急速地冲击着所有的经脉与丹田,每一条经脉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似乎已经膨胀到了极限,经脉汩汩涌动,像极了大蛇囫囵吞噬猎物。端木易强忍剧烈的疼痛,额上冷汗涔涔。强忍了一个昼夜,经脉之中传出的痛感渐渐减轻,最后完全消失,端木易用意念内视体内的经脉,一条条经脉尽皆变得粗壮顺滑,直如通衢大道,车水马龙而不见拥堵,经脉之中真气的流速,是往常的十倍有余。经脉的管壁也变得坚韧至极,仿佛乃是用世间至刚至柔之物打造一般。 顺着经脉端木易窥伺丹田,丹田的容量倒是没有增加,只是丹田壁早已今非昔比,虽比不上鬼老武真境的丹田那般有金铁的光泽,倒也是坚韧无比,不遑多让。 端木易心中喜悦。没有停止修炼,反而加快了修炼的进度。强大的经脉丹田迅速将真气输送到每一块骨骼、肌肉,甚至是每一寸肌肤之上都被急速运转的真气疯狂地锤炼着,钻心的疼痛更胜之前,仿佛身受千刀万剐一般,只感觉每一个毛孔都在被狂猛霸道的真气切割着,整个身体仿佛随时都要被真气冲击成碎片一般。端木易极力保持着意识的清明,紧咬着牙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将这麒麟神功练成。 功夫不负有心人。 整整三个昼夜。三个昼夜无休止的剧烈疼痛,突然在一瞬间戛然而止,周身猛地现出一种奇特的光晕,每个毛孔都在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肉体已然被彻底锤炼了,可以说,此刻的端木易已经成了半个麒麟之体,发生了本质的变化。肉身强度暴增,已然堪比炼气境八阶大圆满的修士。 端木易将真气运在掌上,双掌向上猛然一击。 嗡——刺啦啦—— 修炼室的整个阵法剧烈地震动起来,紧接着一声脆响,修炼室的阵法瞬间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似乎只要在稍加用力,就会完全碎裂一般。好在不一会儿,阵法又发出嗡嗡的声音,慢慢地自动地愈合,隐匿了起来。端木易很是满意。收掌而立,正要出去看看。 鬼老早已站在修炼室门口。端木易的一击过于强大,震荡余波传遍整座藏经阁,使得整座藏经阁都猛烈地摇晃了起来,不过只是摇晃了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鬼老感到惊讶,遂上来察看,见修炼室内并无异常,便准备下楼去。 端木易打开修炼室的门,见到鬼老的脸上满是诧异,道:“兄弟如何在此?” 鬼老道:“大哥修炼释放出的威势过于骇人,我上来察看察看。”见端木易衣衫完全被汗水浸湿,忙带着端木易去自己的卧房,找了套干净的衣服让端木易换上。 “我想大哥的麒麟神功应该小成了吧?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鬼老问道。 端木易道:“接下来我想出去历练历练,闷在房中,始终不是办法。兄弟可否知道什么好的试炼之地?” 鬼老道:“这个倒是不难,可以去宗务殿的任务堂看看,那里负责宗门任务,完成宗门任务不仅能够获得相应的任务奖励,还能积累宗门贡献点。同时若是运气好,还能获得意外的机缘或是宝物。……”鬼老滔滔不绝,将宗务堂做宗门任务的情况详细给端木易介绍了一番。 端木易道:“如此甚好,兄弟可愿一同去那玩玩?” 鬼老道:“也好,呆在这破阁子之中着实闷得慌,想当年我跟紫麟法王……”说着说着,眸光暗淡下来,眼圈一红,好似触到了伤心之处。 端木易安慰道:“兄弟莫忧,从今而后,我们也要闯荡天下,男儿志在天下,岂有囿于一屋之中的道理!” 鬼老闻言,精神微长,道:“多谢大哥宽慰。如此,我准备一番,明日出发吧?” “正好,我也回去一趟,收拾收拾,明日我来找你,一同出发。”端木易道。 和鬼老作别,端木易径往蓝府走去。 蓝府之中,圣女蓝冰独坐在桂树之下,怅然若失。 端木易进得府门,绕过照壁,满眼繁花锦簇,千朵万朵,压低了枝头,堆满了蹊径,端木易心旷神怡,穿过花径,穿过三进回廊,远远地便见到圣女背对着回廊兀坐在桂树之下,一动不动,似有心事,端木易轻手轻脚地走动圣女背后,轻轻地拍了拍圣女的肩头。 圣女一惊,回头却见是端木易,满脸含笑而立。佯怒道:“你还知道来找我的吗?我以为你出去被人杀了呢。” 端木易道:“蓝姑娘就这么盼我早死吗?那我就去死好了。” 圣女微嗔道:“那你去吧,别死在我这里。” 端木易道:“那我真走了?”说罢转身,作势向小门走去。 圣女忙起身道:“方才回来,你又去哪?” 端木易道:“此地说话不便,随我来吧。” 圣女紧随端木易,穿过小门,向隔壁小院走去。 进得院来,端木易插好门,拉着圣女进入小楼,闭了门,才道:“我欲外出历练,你去不去?” 圣女道:“去哪?” “去领宗门任务。”端木易道。 “你缺资源了吗?我这有的是,赠你一些就是,何必去冒险。”圣女道。 “倒不是资源的问题,武道之路,哪能一直闷在屋里?不经历风雨的花朵,再美也只是摆设,只有历经挑战,不断杀伐,才能积累实战经验,不断成长。”端木易道。 圣女听了只是点头,也是颇为心动,自从踏上武道之路,唯一一次下山,还是偷偷去的,说是迎接紫麟蛇王,还不如说是去散心。不想竟然遭遇了那么多的坎坷,幸亏偶遇端木易,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端木易道:“前几日你不是去见宗主了吗?他没有难为你吧?” 圣女道:“宗主在闭关,并没见到。” 端木易道:“没见到也好。该来的总会来,到时候再说吧。”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打算?”圣女问道。 “你若是随我出去,最好不要显露圣女身份。免得节外生枝。只扮作普通弟子好了,我想宗中除了些许高层人物,底下的弟子,应该并没有见过你的真容吧?”端木易道。 “不错,除了高层人物和一些核心弟子,其他人应该是不认识我的,除非我可以显露身份。”圣女道。 “如此甚好。”端木易道,“你我年龄相仿,在外公然称你为师父,未免引人遐思揣测,毕竟那日刑场之上的风波不小。叫你蓝姑娘怕是也可能引起别人的怀疑,该如何称呼你呢?” “端儿你随意吧!”圣女道。 “那请恕我僭越之罪,就叫你冰儿吧?”端木易道。 “哈哈,我唤你端儿,你却叫我冰儿,这……”圣女说着,面上略起绯红。 端木易道:“那你说如何是好?” 圣女道:“都说了,你随意了。” “那好,冰儿,我们准备一下,走吧。” 第二天清早,端木易和圣女各自换了套衣服。两人比肩离开了小院,向藏经阁走去。鬼老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端木易到来,身边还多出一个美貌的女子,深感惊讶,上下打量着圣女,目中异彩连连,甚是惊艳。 等到二人走近,鬼老才道:“拜见大哥,拜见嫂夫人!” 端木易忙道:“鬼老,瞎说什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冰儿姑娘,我的好朋友。”说完又指着鬼老道,“这是我的好兄弟,鬼老,藏经阁的管事长老。” 鬼老与冰儿相互见礼,算是认识了。三人并肩而行,鬼老引路,很快便来到了宗务殿内任务堂的门口。 来任务堂领取任务的弟子颇多,端木易上前看时,任务难度从低到高依次分作九等,刻在一块块小木牌上,然后悬挂在九根粗壮的柱子之上。每一等级都包含四类任务,分别是:寻宝、行刺、征服、打探。低等级难度的任务柱之前聚集地人数很多,越往高等级,人数越少。 端木易对鬼老和冰儿道:“我们还是去取些难度大一点的任务吧,低等级的任务,做的人太多,竞争激烈,耗时耗力,还收获不了什么。” 鬼老心中犹豫,因为鬼老深知等级越高的任务,风险系数越高,危险难以预计,但是如端木易所说,探访的人少,机缘也就相应地多。最终还是点点头道:“全听大哥的。” 冰儿也不操心那么多,大不了不能完成返回就是,直接点头道:“端儿,你决定吧。”端木易毫不犹豫地拨开人群,来到高等级的任务之前。七级任务柱前尚有十数人在观看,八级任务柱前仅有三五人,九级任务柱前则空无一人,一名执事弟子坐在柱子之侧,眯缝着双眼,正打着瞌睡。 第二十八章 绝壁 “师兄你好,我来领取任务。”端木易对着九级任务柱旁打瞌睡的执事弟子客气地道。 那执事弟子头也不抬,依旧眯着眼睛,没精打采地道:“我这是九级任务,恐怕不适合你,旁边去吧!” 端木易气道:“我正是要领取九级任务。”声音不大但是九级任务柱旁本来就没有人,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不怕死的,任务堂中领取任务的众人纷纷侧目而视。 “寻宝、行刺、征服、打探四类你要做哪一类?”执事弟子道。 “除去行刺,三类都要做。”端木易道。 “什么?三类都要做?”执事弟子简直不敢信心自己的耳朵。 “三类都要做,你看看今日都发布了哪些任务。”端木易笃定地道。 “什么?有没有听错,这家伙要一次领取三个九级任务?” “是三个任务没错!” “这家伙不要命了吗?”人群中一个秀眉女子道。语气中似乎含有一丝惋惜,这么英俊的一个青年即将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真是不要命了!” “年轻气盛,一时热血沸腾,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人群之中议论开来,都在震惊与惋惜。仿佛端木易已经死定了似的。 执事弟子并不理会众人,淡淡地道:“本次的寻宝任务是前往幽窟,摘取十株紫灵幽草。” “幽窟?”人群中一名壮硕青年发出一声惊叹,那可是臭名昭著的死亡禁地。 “紫灵幽草!还要十株!”一名高大青年叹道。紫灵幽草乃是灵级中品的珍贵灵药,哪怕一株都是价值连城,何况是十株,到哪里寻去? “小兄弟,听我一言,那幽窟万万去不了。”说话的是一位精瘦青年,年龄略长于端木易。众人再看时,那说话青年高高举起的一只胳膊上哪里还有完整的手?残缺的半个手掌上生着仅有的两个指头,令人触目惊心,另一条袖管空空如也,随风飘荡。“我丢掉的那条胳膊和那半只手就是被那幽窟之中的怪物咬去了,至于怪物长什么模样,我……我,我自始至终也没有想明白。怕是厉鬼……唔唔……”精瘦青年一边警告端木易,一边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讲到后来不禁声音颤抖,仿佛至今想起依旧毛骨悚然。 执事弟子望着端木易道:“还接吗?” 端木易并不为所动,淡定地道:“接,为何不接!” 哗—— 人群之中一阵骚动,众人心中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此子必死。 执事弟子将任务木牌从任务柱之上摘下,递给端木易,端木易伸手接过,直接揣进了褡裢,浑不在意。接着道:“请问师兄,接下来的征服和打探任务有什么?” 执事弟子从未见过如此托大的人,不,与其说是托大自负,不如说是自信力逆天。望着端木易坚定的眼神道:“你的第二个任务是打探古幽魔域。” “你是说幽都山深处的上古秘境古幽魔域吗?”人群中一名俊美青年向那执事弟子问道。这名隽秀青年本来在七级任务柱前排队,听到九级任务柱旁的执事弟子说到古幽魔域,眸中精光闪烁,似乎很有兴趣。 “你所言不错!正是在那上古秘境之中的古幽魔域。”执事弟子答道。然后望向端木易继续道:“听宗内消息说近来古幽魔域时有异动,怕是传说中的尸血神兵出世了,你的任务是进入古幽魔域,打探虚实,如果果真是尸血神兵出世,务必将其全部灭杀,并将其所用兵器尽可能收集了带回来。” 众人听闻执事弟子讲解任务,不约而同地闭口,默不作声,仿佛自己已经身处死地,背上发凉,汗毛倒竖。良久,终于有人打破寂静道:“传闻九级任务不是等闲之辈所能完成,今天听闻,果然名不虚传。”顿时,人群之中,尽是唏嘘之声。 端木易将目光投在之前问话的俊美青年身上,和气地道:“怎么兄台也对古幽魔域感兴趣吗?” 那俊美青年见端木易问向自己,遂从七级任务柱前的队伍中走了出来,来到端木易身前道:“不知兄台可否允许在下加入你的队伍,共同前去?” 此时,鬼老和冰儿早已站在了端木易的身后,端木易望向冰儿,冰儿目中清澈如水,没有什么意见,又望向鬼老,鬼老慎重地点了点头。 “你若有着胆识和勇气,我们欢迎你的加入。”端木易打量这眼前的俊美青年,根据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判断,此人修为,该是炼气境七阶后期,想来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也是一个不错的助力。 端木易转过身,客气地向执事弟子问道:“任务限定人数吗?” 执事弟子道:“并没有限定,只不过,等你们上交任务的时候,每一个参加任务的人都要均分任务奖励。” 端木易道:“无妨,将任务给我吧。”端木易将手在身前摊开。 执事弟子将两枚任务牌从任务柱上摘下,放在端木易的手心。端木易攥过任务木牌,同样揣进褡裢里,向鬼老、冰儿还有俊美青年道:“走吧,任务已经接上,接下来我们就要齐心协力去完成任务了,我可不希望出现任何伤亡。” 端木易四人离开了任务堂不久。宗务殿内,方才那名执事弟子跪在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面前。老者原本浑浊的双眸中不时闪过精光,认真地听完那名执事弟子的汇报后,缓缓地道:“幽轶,你密切关注这四人的行踪,暗中派人保护他们的安全,但是,不到致命的最后时刻,绝不可现身。知道了吗?”。 名叫幽轶的执事弟子恭敬地道:“谨遵师命!” 那老者道:“你退下吧!”。幽轶叩头之后恭敬地退下。老者口中喃喃自语道:“若是能完成任务活着回来,将来必定要变天。哎……但愿你能顺利回来。” 端木易领着三人,坐船儿离开湖心岛,一路向幽冥圣宗山门外走去。鬼老话不多,在一旁引路,不时扫视一眼俊美青年和冰儿。冰儿紧跟在端木易身侧,不时说几句俏皮话儿,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众人一路走,一路闲聊,出了山门,直向幽都山深处行去。 俊美青年详细地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原来俊美青年名叫黄吉,乃是黄衣圣使门下的弟子。 幽冥圣宗共有六大圣使,分别是青衣圣使、黄衣圣使、赤衣圣使、白衣圣使、黑衣圣使、紫衣圣使。 六大圣使排名第一的青衣圣使在天台山峡谷一役之中被天台山首座大弟子齐思贤所杀,因此六大圣使空缺一位,黄衣圣使本来排在第二位,而今实际上就成了五大圣使之首。五大圣使之中的紫衣圣使曾与端木易在圣幽国都交过手。黑衣圣使曾经将端木易擒获,差点儿诛杀。这两人,端木易倒是颇有些了解。 至于黄衣圣使、赤衣圣使、白衣圣使三人端木易不曾见过。黄吉将师父黄衣圣使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番,听起来,倒是幽冥圣宗的一股清流。对于黄衣圣使,鬼老和冰儿也没有坏印象。于是端木易、冰儿、鬼老三人对于这个新加入的黄吉倒是多了一点儿信任。 任务木牌的正面写着任务的名称、等级和奖励。背面则绘刻着详细具体的任务情况,还有简易的地图。端木易冰儿等四人按照地图的指示,径直向幽窟的所在之处而去,渐行渐深,不觉地,已经深入幽都山数百里。 四人又行了整整两日,来到了一面绝壁之下,壁立千仞,陡然耸立,仿佛直插云霄,绵延无尽,像一座巨大的屏障,横亘在众人面前。端木易拿出任务木牌,翻过来看时,那地图显示幽窟正在这绝壁之处,但是放眼望去,唯有决眦归鸟,古木怪石,哪有什么洞穴山窟。 端木易道:“地图显示幽窟就在附近,大家散开来找找看。” 冰儿道:“我有点儿害怕,我总感觉这地方会有凶兽出没。” 端木易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分成三路,随时保持联络,近距离分头来找吧。冰儿你就和我一起吧。” 鬼老没有意见,黄吉也赞同,三人快速分散开来,向着绝壁之下的草丛、灌木、巨石等隐蔽之处仔细搜寻起来。 四人忙活了半日,依旧不见任何洞穴山窟的影子,一切显得很平静,一只妖兽也没有见到,甚至连一条蛇,一只鹰都没有见着。眼王者日头就要西沉。光线渐渐昏暗下来。四人的心中不免都紧张了起来。荒山野岭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只是那任务地图显示,幽窟就在这附近,这幽窟可是臭名昭著,四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领取任务时见到的那位独臂之上仅有半只手的精瘦青年,冰儿伸出自己的一双玉手看了一眼,仿佛自己将要失去这手一般。 端木易道:“大家不要反抗,我送你们到我的空间戒指中去。”三人均是点头,没有合适的地方栖宿,空间戒指倒是安全的所在。端木易的意念将三人笼罩,三人没有反抗,瞬间被拉入了漆黑的戒指空间。 端木易将戒指从手上取下找了一处隐秘的石缝,将空间戒指塞进去,又盖上一些青草,才意念一动,进入了戒指空间。 第二十九章 赤焰纹豹 端木易进入戒指空间时冰儿早已将油灯点亮。昏暗的灯光映照在四人的脸上,显得宁静而祥和。 冰儿道:“我们躲在这空间里倒是安全了,可是却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端木易安慰道:“放心,我在戒指之外留下了一道意念,我会随时知道外面的情况。” 鬼老道:“大哥,此间空间怎么令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端木易神秘得道:“如何似曾相识?” 鬼老道:“紫……” “紫麟法王”四个字呼之欲出,冰儿忙将鬼老的话打断:“什么曾经的紫?”目光扫了坐在一旁兀自打坐的黄吉。端木易亦是点了点头。 鬼老醒悟,道:“希望此次行动紫气东来,我们马到成功。” “正是”,端木易道,“大家抹去杂念,好生调养好身心,明日天亮,我们在做打算。” 四人不再言语,黄吉一直在打坐,端木易三人分散开来,各自远离了些儿距离,都是盘坐下来,调息修炼起来。戒指空间内魔气、灵气有限,四人都拿出随手携带的丹药、魔晶等修炼资源不停地炼化。 鬼老自从经络丹田被端木易修复,吸纳魔气的速度陡然提升,远比黄吉高出许多,端木易暗赞:“万魔朝宗诀真不愧是神级功法,仅仅第一重的入门功法,就有如此的吸纳速度。”再看鬼老身周笼罩着的那一缕细细的黑色旋涡,油黑发亮,似乎有一种魔神之光在暗中闪动,端木易观察多时,心中自语道:“难道这是修为精进到武真境之后才出现的变化吗?” 鬼老仿佛并没有察觉端木易的窥伺,依旧快速地吸纳着手上的下品魔晶。端木易不再多看鬼老。冰儿坐在端木易的另一边,也在抓紧修炼,与鬼老不停地吸噬魔晶不同,冰儿炼化的竟然是灵晶,灵晶中磅礴的灵气,形成一层层闪着淡淡金光的白色透明薄膜,将冰儿的娇躯笼罩,娇躯之上仿佛也流淌着淡淡金光,美眸微闭,秀发如云似瀑,美不可言。 冰儿正在全力参悟涵虚太清诀功法,吸收灵气的速度极快,直追鬼老吸噬魔气的速度。 端木易心中有些微微的诧异,虽说冰儿参悟的乃是神级功法,但是也不应该有如此的速度啊。冰儿修炼时出现的身体异状似乎是一种特殊体质,至于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黄吉倒是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端木易也不多看,随即也沉入了修炼状态。 一夜时间悄然过了大半。将至黎明时分,端木易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再向他们靠近,由于留在戒指空间之外的只有一道意念,虽然能感觉到有什么在靠近,但是不能确定是什么,端木易睁开眼眸,看到其余三人依旧沉浸在修炼状态之中,也没有打扰,只是将意念集中在一起,仔细地感知。 一股强大的力量逐渐逼近,端木易的意识清晰地感知到一种强大的威压在临近,然而,这种威压与人族修士散发出的威压不同,毫无章法规律,散漫而来,充满着狂暴的野性凶煞之意。端木易不敢轻举妄动,准备静观其变。 戒指空间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甚至不停地滚动,四人在戒指空间之内,有如锅中炒豆,无从落脚。好在这种状况持续了不久,戒指空间就以倾倒的姿态稳定了下来,随即不再晃动。黄吉面色大骇,惊恐地望着端木易,冰儿和老鬼虽然不像黄吉那般惊恐,却也是六神无主,只能无助地望向端木易。 端木易将意念集中到极致,此时却一点也感知不到外界的情况。方才戒指空间剧烈地摇晃,甚至是不停地翻滚,端木易都能感觉到一种奇特的威压,还有山林之中的气息。此刻,仿佛沉入了无尽的深渊,没有任何气息,死一般地寂静,如果说有一点声音,就是不时地会有咕噜的声音,有如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端木易心道:“祸事了,难不成空间戒指被什么怪物给吞噬了不成?” 冰儿终于忍不住,道:“端儿,外面究竟如何,你感知到了什么?” “我们或许在什么怪物的口服之中。”端木易道,将心中的猜疑说了出来。冰儿吃了一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黄吉此时倒恢复了一些男儿的胆气,道:“若是果真如此,倒也不是最坏的情况。” 冰儿沮丧地道:“你说得倒是轻松。” 端木易道:“黄兄既如此说,想必是有应对之策?不如我们将心中所想写在手心,同时打开来看,可否?” 黄吉道:“杨兄说的是,在下正是此意。” 两人各运真气,在手心写下一个字。同时将手摊开来看时,两人手上都写着一个字,“破”。鬼老哈哈一笑,也没有了刚才的紧张,似乎眼前的危机已经解除了似的。冰儿睁着美眸,看了一眼黄吉手心上的“破”字,有将目光落回到端木易的手心,同样是“破”字,冰儿的面上却现出了深深的忧虑。 端木易道:“冰儿何故如此担忧?等我出去,破开怪物躯体,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冰儿道:“我自然知道,但是我,担心……” “我也担心。”老鬼猛然吃了一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打断了冰儿的话,“若是怪物不止一只,又该如何?总不能一辈子呆在这戒指空间之中吧?” “戒指能撑多久?会不会被消化腐蚀,或者,更糟糕的,被炼化了呢?”黄吉担忧道。 “怎么?你怕成了怪物的大便吗?”鬼老打趣地道。 冰儿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端木易,此时冰儿的心中只有端木易,仿佛这个小子能够逢凶化吉似的。 “赌一把吧,若是果真还有其他怪物,见机行事,再做打算好了。你们呆着,我出去看看。”端木易道。从腰间抽出弯刀,擎在右手中,左手捏着刀诀,做好了随时一击的准备。 意念一动,端木易的身形消失在戒指空间之中。一股强大的腐蚀之力铺天盖地而来,端木易忙运起万山玄重诀,周身形成了一道坚固的真气罡罩,犹如一只蛋壳,将端木易周身紧紧护住,不留一丝缝隙。腐蚀之力极强,侵蚀得真气罡罩滋滋作响,似乎随时都会破碎似的。 恶臭的气息扑鼻而来,惹人呕吐,端木易强忍着恶心,目运精光仔细观看,四面八方哪有一物,肉红色的墙壁似的胃壁不时地蠕动着,看着叫人恶心。 确定了确实在某种怪物的腹中,端木易毫不犹豫,随手一招修罗刀法,“猛鬼夜巡”,无数刀影如猛鬼噬人一般,呼啸而出,尽数击在怪物柔韧坚固的胃壁之上,发出一连串“噗噗”之声。 一击之下,竟没能破开怪物肚腹,紧接着又是两招,“厉鬼寻仇”“鬼神一击” “呼——呼——” 迅猛的刀气如无尽鬼影,疯狂地撞向怪物的胃壁。 轰—— 一声爆响,无尽血肉黏液,冲天而起,一个斗大窟窿出现在了端木易的头顶,幽蓝的天空将一缕清光透过窟窿照射进来。端木易没有着急出去,躲到怪物的肚皮之内,静静地窥伺,看看,到底是否还有其他怪物。端木易躲了多时,天光渐亮,不见有异动,遂从怪物腹中跃出,顺便将空间戒指戴到了左手食指之上。 一只房屋大小的赤焰纹豹僵死在地上,虽然气息全无,赤焰熄灭,但是兽尸之上依然有炽热的火气,尖利的獠牙露在嘴外,格外骇人。 “嗬!四级二阶妖兽!”端木易吃了一惊。四级二阶妖兽相当于人族武真境二阶武者,灵智半开,已能听懂人言了。若是正面交锋,端木易怕是撑不过十个回合便会被赤焰纹豹利爪之上的火焰灼死。 “吸噬!”端木易全力运转万魔朝宗诀。呼啦啦,一道粗壮的黑灰色龙卷从端木易身周涌起,瞬间将赤焰纹豹的尸身笼罩,强大的吸噬之力如万千利刃,割刮着兽尸上的血肉。龙卷巨大的旋涡之中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畅快至极,不停地将兽尸血肉炼化为精纯的真气,汇入端木易的经脉丹田之中。 端木易的丹田急速扩张,很快到达了一个临界点,丹田内的气旋急速旋转,肉眼可见地不断壮大。 轰隆隆——轰隆隆…… 端木易体内一阵阵轰鸣,修为不断地增长,炼气境五阶后期,炼气境五阶大圆满……没有停止的趋势,很快,境界瓶颈彻底松动,周身一阵舒畅的悸动,一股强烈的暖流从丹田向四肢百骸扩散,瞬间传遍全身。修为突破到了炼气境六阶初期,随着真气依旧不断地注入,修为境界隐隐有向炼炁境六阶中期突破的趋势。 …… 端木易将黑灰色的巨大龙卷收回,不再催动万魔朝宗诀,迅速离开,没有时间巩固刚刚突破的修为,继续向绝壁进发。地上的赤焰纹豹只剩下一具干枯的骷髅,炽热的朝阳照射在其上,仿佛一只造化的大手,在安抚一只枉死的兽魂。 第三十章 通明草 再次来到绝壁之下,端木易没有急着搜寻,而是找了一块巨石,抖身一跃,轻轻便落在那巨石之上。盘膝而坐,目运精光,仔细地打量面前的绝壁。绝壁之下荒草萋萋,古木丛生,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经过前日的搜索,这附近并没有任何洞穴,然而任务木牌显示,幽窟就在附近。这不得不令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端木易仔细扫视附近每一片区域,甚至每一棵草木都不放过,然而细查之下,并无收获。端木易心中忿忿,难道这任务真的就完成不了了吗?连幽窟的所在都无法查找到,更何谈完成任务了。 索性。端木易将身子仰面躺在巨石之上,头则挂在巨石边缘。倒仰着,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对面的绝壁。果然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在这种颠倒的视线之中,一块毫不起眼的空地引起了端木易的注意。定睛来看,那一小片空地恰在五棵古树之间,空地并不大,好似一块磨盘。空地之上,一根草也没有,光溜溜,显得很是独特。 “咦?那莫不是幽窟的入口?”端木易惊讶道。 忽地来了精神,蹿下巨石,直向方才所见的空地奔去。来到这一小片空地,端木易脚踩其上,分明是踏实的土地,哪有什么洞穴。端木易心中沮丧,心中莫名地气恼,掌运真气,就向身边的那棵位于空地中央的一棵古树拍去。 嗡—— 一声轰响,似乎触到了什么机关。端木易忙将掌力收回,跳出那一片空地,回头再看,方才被击中的那株古树非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泛起了一种神秘的光彩,每一根枝干都闪烁起淡淡的黄色。 “果然是在此处。”端木易道。没有急着拍击其他的古树,意念一动,将戒指空间内的三人放了出来。三人脚刚一踏到实地,就被眼前的这棵神奇的古树吸引了,满脸惊讶。 “端儿,这是什么?”冰儿率先开口问道。 “我猜幽窟就在此处。”端木易答道。 鬼老立在原地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空地中央的这棵古怪的树,又望向空地四围的四棵树,恰好分布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黄吉道:“难怪昨日苦苦搜寻就是不见任何洞窟,若真是在此处,也真是够极品的。” 端木易望向专注的鬼老道:“兄弟有何发现?” 鬼老道:“若此处正是幽窟的入口,那么机关必在这五棵古树之上。”手指着空地中央的那一棵闪着黄色神秘光彩的树,又道:“大哥,你看,你打开的机关在中央,发出的是黄光,正应了五行五方中的土位。而剩余的四棵树恰又在东西南北四方,我猜这幽窟的入口需要五行之力方才能打开。” 冰儿道:“那好,我先来试试,”运气于掌,呼的一声,精纯的水属性之力,击在位于空地北面的古树之上, 轰—— 轰响从树干中心迸发,陡然间,整棵树泛起神秘的光彩,每一根枝干都闪烁起淡淡的黑色,正是应了水的五行属性。 黄吉见冰儿出手,随即也向南面的古树击出一掌。火属性的掌力,击得古树“轰”的一声,随后,神秘的淡淡的红色光华出现在了古树的枝干之上。 鬼老缓缓出掌,一股金属性的掌力,击在西面的古树之上。轰——神秘的白色光华将整棵古树笼罩。 五棵古树,激活了四颗,只剩下东面的古树没有开启,三人将目光同时投在了端木易身上。端木易也不停留,一掌击出,驳杂的掌力落在古树之上,“轰”一声响起,声音显然没有之前的古树发出的声音那么响亮,紧接着,神秘的青色光华慢慢生起,将整棵古树笼罩。 青光很淡,但是依旧显得神秘。端木易并没有修炼木属性的功法,只不过自从修炼了万魔朝宗诀,吸噬了不少的修士,体内难免会有一些木属性真气。 随着方面的古树升起青色的淡淡光华,四人面前的空地渐渐变得虚幻起来,最后竟然消失不见,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窟出现在众人眼前。 “幽窟!”众人异口同声。 “走,下去!”端木易招呼一声,率先耸身跳进了洞窟之中。 三人紧随其后,却早已不见了顿木易的身影。黄吉看了看深窟,犹豫不定。冰儿道:“怎么?害怕了吗?”面上一丝调笑,也纵身跳了进去。 黄吉被冰儿的言语所激,当下也顾不了许多,闭上眼,陡然跳了进去。鬼老见三人都跳了进去,方才慢吞吞地跳了进去。 眼前黑蒙蒙一片,耳旁是身体降落擦出的风声,像坐着一道滑梯,有如同过山车一般,在黑漆漆的通道中往下滑去。盏茶时间,才滑道底部,端木易双脚触地,摸索着前进,速度慢极,一来是等候后面的人,一来是地上并不平整,加之漆黑无光,不得不万分仔细。等了数盏茶的工夫,也听不见来人的声音,端木易心中升起一缕不祥,遂不再等待,只身向前摸索。掏出一把魔晶,暗淡的荧光,仿佛是暗夜中的萤火,借着荧光,端木易勉强看清洞窟之中的情况,洞壁溜滑,空无一物,段不易在其中走了很久,不见尽头,一条条长长的甬道交错相通,根本不知通向何处,更不知出口在何方。 每一条通道都惊人地相似,同样溜滑的洞壁,空无一物,寂静无声。没有丝毫灵气或是魔气。端木易手中握着魔晶,借着微弱的荧光又漫无目的地在甬道之中转了约莫一个时辰,有些累了,才就地随意坐了下来。刚一坐下,疲倦的感觉便席卷全身,整个人似乎就要昏睡过去,意识也逐渐模糊。 “不对!我怎么会如此疲倦?我只是在无尽的甬道之中转了一个时辰而已,又不是经历了剧烈的战斗,消耗巨大。”端木易强撑精神,努力地保持一丝清明,“不对,这甬道诡异,怎么处处完全相同?山体之中,无论如何开凿,总会有些差异,岂能如此这般?” 端木易竭力思索其中的诡异,想出了数种可能的情况,最后都被一一否决了。“只有一种可能:我在幻境之中。”想明白了这一点,端木易也不在寻找其他人,当即谨守心神,凝神敛气,进入修炼参悟状态。一道黑灰色的龙卷旋涡从端木易身周升腾而起,分明没有灵气魔气的甬道空间嘶嘶作响,逐渐扭曲,化作一缕缕细小的灰尘,龙卷漩涡吸噬炼化,消失无踪。 随着甬道的消失,黑灰色的龙卷旋涡中赫然出现一种透明的力量,端木易试着操控这股力量,并没有什么效果,仿佛并没有什么异常,于是不再关注,收回龙卷旋涡,不再继续催动万魔朝宗诀。 缓缓睁开双目,眼前一片空明,哪里还有什么漆黑的甬道,周身恢复了精力,仿佛刚睡醒一般。再看身周,冰儿、鬼老、黄吉都在。 “冰儿!”端木易唤了一声,冰儿兀自站在原地,仔细一看,冰儿双目翻白,模样很是怪异。再看鬼老与黄吉,与冰儿一般无二。端木易心下了然,这三人自然也是堕入了幻境之中。 端木易运转万魔朝宗诀,将冰儿笼罩,冰儿丝毫没有任何苏醒的征兆,又运转起万山玄重诀,已无法与冰儿体内的真气产生感应,随即,在运起涵虚太清诀,同样没有任何反应。端木易将一应功法在鬼老和黄吉身上施展,亦无法唤醒二人。端木易心中甚是苦恼,无计可施。看来,这幻境必须依靠自身才能打破,无论外力如何强大都无济于事。 正在一筹莫展之时,端木易看到不远处有几点奇异的光亮在闪烁,顾不了许多,端木易朝着闪亮的光点直奔而去。走到近前,才发现闪亮的是一株通体晶莹的药草,筷子粗细的茎上生长这六片近乎透明的叶片。 “六叶通明草!”端木易惊讶地道。这草可是灵级下品珍贵灵草,只不过端木易只闻其名,并不知道其功效。 灵草几步之外有数十具枯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枯骨保存得极为完整,枯骨之上并无致命的伤口。端木易猛吃一惊,“没有致命伤,那是怎么死的?难不成是在幻境之中耗尽了真元,导致本体死亡的吗?”端木易不再多耽搁,将那株晶莹的药草拔起,收好,迅速向冰儿、鬼老、黄吉三人跑去。不知道三人在幻境之中经历着什么,赶早不赶晚,必须想办法尽早将三人唤醒才好。 “凡是危机必有解法。所谓祸福相依,莫非这株六叶通明草就是唤醒三人的办法。”端木易心中思忖。仔细察看了三人的状态,气息平稳,看起来暂时并无大碍。“此草究竟能否唤醒三人却是未知,若是有毒,岂不是害得三人雪上加霜吗。”端木易心道。 不如自己先试一试此草的性质。毫不犹豫,端木易将一片叶子摘下,送入口中,咀嚼吞咽,催动体内真气,急速炼化。真气刚一催动,端木易的脑中便一片空明。 第三十一章 祭坛 “深层悟道之境。”端木易暗道。心中说不出的激动。自从踏上修炼之路以来,还从来没有踏入过深层悟道之境。“幽影步还没有入门,不如就从幽影步开始吧。”端木易将幽影步残卷的内容在脑中有回想了一遍,细细参悟,未几,一道虚幻的人影出现在端木易意念之中。虚幻的人影随着参悟的推进,竟然变得几乎接近凝实,一招一式,将神鬼莫测的步法清楚地演示出来,端木易看得清楚,有一部分就是残卷中记载的,还有一些招式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想必是根据残卷推演出来的。不论是残卷记载的,还是推演出来的,端木易都仔细观看,详加记忆,意念中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将幽影步演示出来,直到端木易完全掌握了全部的幽影步,意念中的那道身影才慢慢消散。 幽影步,小成了。 端木易正准备一举将幽影步练至大成,脑中的那种通明却已然不再,任凭端木易再怎么演练,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有一点儿进展。端木易无奈。想起那株通明草上还有五片叶子,不如就再服下一片,深层悟道之境的诱惑太大了,饶是端木易也无法抵御这种诱惑。 又摘下一片叶子,吞不下去,用真气炼化,一股精纯强大的灵气汇入经脉丹田,不断冲击着经脉丹田的极限,丹田内的真气急速膨胀,气旋不停地壮大,经脉之中真气流转的速度加快,四肢百骸一阵舒畅。境界瓶颈松动了。药效持续的时间并不久,眼看就要突破到炼气境六阶中期,却始终差一点。通明草叶片之内的灵气被炼化一空,自始至终,脑中却再也没有出现空明的状态。 “罢了,兴许这六叶通明草只是第一次服用能使人进入深层悟道之境,再多服用不过是补充一些真气罢了。”端木易心道。看向三人,三人额上都沁出汗珠,眉头微微皱起,似乎都遇到麻烦了。 “让我助你们一臂之力吧。”说着话,端木易将六叶通明草的叶片摘下,往三人嘴中各送入一片。运起体内真气,将三人笼罩,帮助炼化通明草叶片。未几,鬼老身周升起黑色的细小龙卷旋涡,仔细看去,旋涡之中隐隐也有一种透明的力量,只是这种力量仅有极其细小的一丝,不想端木易的那般明显。接着,冰儿身周浮现出一道透明薄膜,水光潋滟。最后黄吉也出现了变化,一道火红的真气火焰从头顶升起,慢慢地将黄吉周身笼罩。 三人体内的真气被激活了。不一会儿,三人幽幽醒转,鬼老第一个睁开眼眸,冰儿其次,黄吉最后。三人睁眼的第一句话,不约而同:“这是哪?” 端木易道:“幽窟!”四人相视而笑,方才恍然大悟,将各自方才陷入的幻境描述了一遍。 鬼老被丢进了一座镜子迷宫,迷宫的墙面全是镜子,金光闪耀,让人难辨虚实。 冰儿陷入了冰雪世界,冰雕的迷宫,晶莹剔透,刚一进去,倒是稀罕,恍如落入了水晶宫之中,然而随着视觉疲倦,越发冰冷,寒气逼人,无论如何也穿不出那水晶一般的冰迷宫。 黄吉则落入了一片火海,火焰滔天,浓烟滚滚,无边无垠,幸好黄吉修炼的是火系功法,不仅没有哦受到伤害,反而在幻境之中,修为不断地增长。可惜幻境终是幻境,苏醒后,在幻境中暴涨的修为完全消失,如一场梦,修为还是炼气境七阶后期,没有一点增长的迹象。 端木易道:“走往前去吧,这一片空间像是离幽窟入口不远,我们可能还没有深入进去呢。” 三人点点头,跟着端木易继续前进。 一路上,两边不时有一些天材地宝,四人都有收获,高高兴兴。约莫一个时辰后,一座悬浮的台阶出现在众人面前。台阶径直向下延伸,不知有多少阶,台阶之下乃是无尽深渊,黑漆漆混沌一片,不知有多深。想来,若是掉下去,必死无疑。 眼前已无路可走。端木易首先走到第一级台阶边,谨慎地将一只脚先才上去,触感坚实,虽然悬空,却没有一丝虚浮的感觉,于是大胆地走了上去。冰儿紧随其后,黄吉拉着鬼老,也踏上了台阶。四人在台阶上小心地迈步,端木易打头阵,每一集台阶都谨慎地用一只脚试过了才敢踩下去,黄吉拉着鬼老断后。不知下了多少级台阶,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般。 四人都累了。 端木易先坐下来。四人每人坐在一级台阶上。黄吉干脆侧卧下来,直欲酣睡。 鬼老道:“大哥,你说这台阶何时是个头啊?”鬼老心生了退意。 “快看!”冰儿惊呼起来,“台阶在消失。” 三人听闻冰儿的叫声,纷纷转头,身后那还有台阶,之前走过的台阶竟不知何时全部悄然消失了,黄吉在三人之后,侧卧在最高一级台阶上,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一个骨碌,向后翻下,或许就渊源沉沦在这幽窟之底了。忙坐起身来,将身子往前倾了倾。 端木易道:“现在看来,这台阶必是没有尽头了,说不上哪里诡异,你们看脚下的台阶,是不是和我们刚踏上之时一般无二?” 三人听闻端木易的话,纷纷低头查看,果然是一般无二。 冰儿道:“又是幻境?” “我觉得是。大家摒除杂念,不要想着前进,也不能心生退意。”端木易答道,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棵六叶通明草,接着道:“我将此草分给你们,你们吞服下去,用真气炼化,可进入深层悟道之境,或许可以勘破迷幻,回到现实。” 说着,将仅剩的一片叶子摘下,将根茎分作四份,每人一份各自吞服了运气炼化。果然,不一会儿,四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空间,眼前一片空明,那还有什么台阶与深渊。四人盘坐在原地,一会儿,四人纷纷从修炼状态退了出来,面上均是含着笑,看来各自都有不小的突破。 端木易修为境界早已突破了炼气境六阶初期,进入了炼气境六阶中期。 冰儿将灵级上品的玉箫剑法和灵级中品的落英掌法都修炼到了大成,修为也突破到了炼气境六阶后期。 鬼老将灵级上品的裂魔斩修炼到了大成。修为也突破到了武真境一阶中期。 黄吉早将一首灵级中品的烈焰刀法修炼到了大成,修为也突破到了炼气境八阶初期。 端木易道:“看来我们需要换个方向了。”四人所处的空间虽然很大,但是总体上是一个狭长的空间。准确地说,就是一个宽敞到难以想象的洞窟。 四人跟着端木易掉头折返,往洞窟的另一边走去。果然,走了两三个时辰也不见出现什么幻境,一切正常,不时还能碰见一些灵草,倒是没有碰见什么危险和古怪。 四人沿着洞窟深入,渐渐地洞窟空间越来越小,最后仅能容得下一个人矮着身子通过。穿过了一段极狭的洞窟,四人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石室之中,石室的四壁上镶嵌着为数众多的大块无名晶石,散发出幽幽的绿光,将整个石室映作幽幽的绿色,显得阴森可怖,如同九幽地狱一般,令人内心压抑到极点。 石室中央是一座祭坛,祭坛用怪石砌成,显得诡秘而庄严。祭坛正中央九级台阶之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台帝座,帝座似乎使用某种特别的金属打造,其上满嵌着幽幽的宝石。靠背与扶手之上雕刻着紫色的花纹,轮廓大致是一种人首兽身的怪物。 祭坛东南西北四方各有一尊巨石雕像,乃是四尊形态各异的麒麟。 四人的视线都被这座诡异的祭坛所吸引。观看多时,方才将视线转移到别处。四人仔细查找,巨大的石室之中并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更没有石门之类的出口。 端木易道:“所谓的幽窟,或许就是此地了。传闻中的暗夜麒麟估计就是祭坛四面的石雕麒麟。若果真如此,那么紫灵幽草必定在祭坛之上。只是该如何打开祭坛呢?” 鬼老道:“我听闻那暗夜麒麟有上古麒麟的血脉,怎么可能就只是几尊石雕?” 端木易道:“诸位想起我们是如何从绝壁之下进入洞窟的了吗?那上面的五棵古树的排列位置,如何与这祭坛之上石雕麒麟和帝座的摆放位置惊人的一致?” “我记起来了,确实一致。难不成这也是一座阵法?真正的幽窟还在这祭坛之下?”冰儿道。 “有这个可能。”端木易道,“若是果真如此,那么中央帝座就必须登上去了。” “我来试试!”端木易话音刚落,黄吉便自告奋勇,向祭坛之上的九层台阶冲去,势要登上帝座。 黄吉一只脚刚刚探到第一级台阶,整个人便如同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 “黄吉!”端木易叫到。毫无反应,黄吉的意识仿佛完全被一股神秘力量所掌控。端木易正要上前搭救。 呜哇——一口血箭激射而出,整个人瞬间萎靡下来,滚下了祭坛。 第三十二章 麒麟怪 端木易与冰儿将黄吉扶起,黄吉依然咳血不止,端木易忙将方才收集到的增元疗伤的灵草喂进黄吉口中。端木易与冰儿两人同时将万山玄重诀与涵虚太清诀催动起来,一阴一阳两股真气凝而为一,化为强大的治愈之力,帮助黄吉炼化灵草。 不一会儿,黄吉面上恢复血色,神情兀自惊恐不定,口中喃道:“麒麟!是麒麟!” 端木易与冰儿为黄吉疗伤期间,鬼老早已登了帝座的第三级台阶,一只脚抬起正欲迈上第四级台阶,面色蜡黄,嘴角挂着一丝猩红,显然是压力极大,已然受了伤。 噔!噔!噔! 端木易正在担心时,三声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鬼老连退三步,从台阶上倒退而下,身子踉跄,险些摔倒。端木易忙将鬼老拉住,鬼老稳住身形,取出一株方才收集到的增元疗伤的灵草吞服下去,运气炼化起来。 见鬼老并无大碍,端木易就要举步登上第一级台阶,冰儿一闪身,挡在端木逸身前道:“端儿,我先去看看。”不待端木易阻拦,冰儿已经翻身跃起,轻飘飘地落到了第一级台阶之上。 黄吉此时心神已然平复,见冰儿身在第一级台阶之上,面现担忧之色。 端木易问道:“黄兄方才遇见了什么?何至于如此受伤?” 黄吉道:“说来惭愧,我等上台阶的一瞬便有一只小山似的怪物猛扑过来,这一下,变起突然,我猛受惊吓,手足失措,竟没有升起反抗之心,被那怪物一爪击中,是以重伤。” 端木易道:“什么怪物,我怎么没有看见,莫非每一级台阶便是一重幻境空间吗?” “咳咳——”清咳两声,伤势似已无碍,鬼老抢答道:“不错。第一级台阶空间之中有一只麒麟怪,第二级台阶有两只,第三级台阶有三只,第四级台阶有四只。每级台阶之中的麒麟怪的等级皆是不低,竟然都达到了四级一阶,相当于人族武者武真境一阶的修为,也就是与我的修为境界相当。” 黄吉听闻鬼老所言,惊奇地道:“你确定你遇见的怪物等级达到了四级一阶?那为何袭击我的那只怪物等级貌似乃是三级八阶?” 端木易道:“黄兄境界可是达到了练气境八阶初期?” “正是。”黄吉也不隐瞒。 “那就好解释了,这样看来,这幻境之中怪物的等级必然与闯入者的修为等级相应,闯入者修为越高,怪物等级便越高,而且,每一级台阶的幻境空间之中怪物的数量,必然与相应的台阶数对应。”端木易猜测道。黄吉与鬼老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三人说话间,只见冰儿已经身在第六级台阶之上了。鬼老见识过被四只麒麟怪围攻的厉害,再看到身在第六级台阶之上的冰儿,眼中不禁现出了丝丝惊异之色,没想到冰儿在同阶之中的战力竟然是如此出色。 端木易也是对冰儿刮目相待,紧张地望着第六级台阶之上的倩影。 黄吉先是惊得张大了嘴巴,然后满脸羞红,不由得将头沉沉地埋下。一个女子都有如此不败的战气,战力更是惊人,相比之下,自己的修为更高一筹反而表现如此糟糕,面上颇为难看。再一想到自己面对怪物,竟生不起抵抗之心,胆气之懦弱,竟连一女子都不如,更是羞愧难当,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第七级台阶了,竟然如此轻松。”鬼老道。 端木易望着第七级台阶之上的秋水伊人,面色淡淡,心道:“如此天赋,果真不愧为魔宗圣女。” “快看,又要再上一级了!”鬼老惊讶道。语气之中带着兴奋,仿佛将要登上第八级台阶的是自己一般。 黄吉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台阶之上,顾不得面上的羞愧,目中满是崇拜,更有深深的嫉妒,是啊,人和人之间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差异,黄吉心中汹涌澎湃,一向自信的他,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不过这种心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便平静下来,天资是别人的,走好自己的修炼之路就好,羡慕也是无用。 端木易心中倒是有些期待了:“这女娃不会登上第九级台阶吧?” 三人望着第八级台阶之上的冰儿,心中思绪不一。第八级台阶之上,冰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凝重起来。一身蓝色的衣裙无风自动,那绝美身姿的窈窕曲线尽显无遗。 忽然,冰儿的身子连晃两下,方才挺立的两条玉腿发出细细的颤抖,显得有些吃力。 第八级台阶,想必定有八只麒麟怪正在围攻。压力真是可想而知。端木易手里捏了一把汗,心道:“若是不能斩杀怪物,就不要恋战,快退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果然,坚持了一会儿,只见冰儿一溜烟从第八级台阶径直滑落到原地。收起身法,冰儿笑道:“难,果然难!我是无能为力了。” 端木易轻松了似的,道:“你没有事就好,真怕你……” “怕我什么?”冰儿俏皮地道。 端木易脸上堆笑,没好气地道:“怕你又再受伤,连累于我!”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冰儿气道。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端木易也不理会,呼——冰儿只觉身边吹过一股风,端木易早已将身形稳稳地落在了第一级台阶之上。 刚一落上台阶,正如黄吉所说,一只小山丘似的麒麟怪便冲到眼前,张牙舞爪,顺势扑来,利爪之上劲气翻腾,仿佛要将端木易一招毙于爪下。端木易毫不畏惧,身子更是一动不动,轻描淡写地轰出一拳,拳风呼啸,与爪劲猛然击在一起,轰地一身巨响,端木易依旧纹丝不动,那麒麟怪倒是一声惨叫,大好一只爪子瞬间化作了飞灰。端木易正要欺身上前再补上一拳,那麒麟怪却化作虚影,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幻境空间也随之破灭,端木易看见自己好端端地站在第一级台阶之上。 继续上。迈步踏上第二级台阶。脚刚接触第二级台阶,便有两只麒麟怪一左一右冲击而来,血盆大口吐着凶杀之气,目露凶光,仿佛要将端木易囫囵吞食似的。端木易双拳齐出,堪比练气境八阶大圆满的肉身力量瞬间爆发出来,如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两只麒麟怪连端木易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化作了飞灰,湮灭在了虚空之中。幻境空间再次破碎,端木易稳稳地站在了第二级台阶上,准备踏上第三级台阶。 鬼老惊得目瞪口呆,虽说现在只是上了两级台阶,但是这速度也真是快的骇人了。自己亲自经历过与那两只麒麟怪的搏斗,也是几乎使尽全力才将两怪灭杀。若说冰儿已经很快了,端木易竟然比冰儿还快,用时竟然不到冰儿的三分之一。 第三级台阶。 第四级台阶。 第五级台阶。 第六级台阶。 端木易每上一级台阶,都给三人一次巨大的震撼,太快了。怎么能这么强。 第六级台阶上,端木易面对着六头麒麟怪,心中没有丝毫惧意,脚下幽影步诡秘莫测,快如闪电,端木易的身形如同幽魂厉鬼,穿梭在六头麒麟怪之间。六头麒麟怪合击之力已然强大到极致,每次攻击,看似实实在在地击在了端木易的身体之上,然而端木易并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因为被击中的不过是一连串残影罢了。 砰砰砰—— 幻境空间之中爆响不断,每一声响,便有一头麒麟怪被轰杀,眨眼工夫,六头麒麟怪就被轰杀成了灰烬,幻境空间再次破碎。 第七级台阶。 第八级台阶。 端木易站在第八级台阶之上,一动不动,如同一株魁梧的大树,枝干挺拔,潇洒临风。 冰儿盯着第八级台阶上的端木易,眼中闪过一种特殊的光彩。是倾慕,是担忧,还是无条件的信任?冰儿心念电闪,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天台山峡谷、天城、中野城、圣幽国都……一连串场景从脑中闪过,心中一种女儿情愫悄然滋生。 第八级台阶的幻境空间之中,端木易不停地变换位置,穿梭在八头麒麟怪之间,躲过了一次又一次强大的攻击。强大的冲击波将幻境空间震得地动山摇,端木易如法炮制,准备像之前一样各个击破,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八头麒麟怪仿佛组成的一种奇异的阵法,进可攻,退可守,毫无破绽,端木易屡次尝试,都已失败告终。 端木易心道:“看来是必须与这八头孽畜正面硬抗了。”拔出弯刀,毫不犹豫,将真气尽数运在弯刀之上。 “猛鬼夜出”“厉鬼寻仇”“鬼神一击”“鬼哭天愁”…… 端木易将修罗刀法的招式尽数施展出来,顿时鬼影满天,刀气纵横,如暴风疾雨,铺天盖地而下。肆虐的刀光,如割草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八头麒麟怪的生机。任凭八头麒麟怪阵法精妙,也挡不住端木易的全力一击。 阵法溃散,一头头麒麟怪纷纷化作飞灰,消失无踪。 第三十三章 帝座 吼——吼吼—— 一声声长吼响彻八荒四野,震荡得整个幻境空间剧烈的颤抖,九头麒麟怪飞速地从远处向端木易冲击而来,越来越近,猛然间,九头麒麟怪猛然撞在一起,本就如同小山一般的身躯陡然扩大数倍,宛如一座大山倾倒下来,威势之强,令人色变。 端木易瞳孔收缩,浑身真气悉数外放,形成强大的真气罡罩,护在身周。那麒麟怪反应极快,攻击刹那即到。巨大的兽爪如山岳般盖压而下。端木易避无可避,瞬间将万山玄重诀催动到极致。 呼啦—— 巨大的真气掌印排山倒海,向着兽爪迎击而上。瞬间猛烈的冲击余波以一人一兽为中心,横扫而出,飞沙走砾,刹那间天昏地暗,犹如世界末日。 一击之后,端木易的身形有如断线了风筝,完全不受控制,向后倒飞而出。 “好厉害!”端木易暗道。方才一击,端木易几乎使出全力,才勉强扛住一击,不至于受伤。端木易将六识集中到极致,丝毫不敢大意,双脚好不容易才飘飘然触到地面。 “不好!”眨眼间,昏暗的沙尘之中,猛地闪出两只兽爪,从两侧斜刺里向着端木易砸击而下。经过方才一次交手,端木易哪敢硬接。忙施展幽影步,在电光火石之间从两道爪印的缝隙之间横穿而过。 轰隆隆—— 一声爆响,两只巨大的爪印同时轰击在地面之上,犹如陨石坠地,大地之上砸出了一个直径十数丈,深不见底的巨坑。以巨坑为中心,四周的地面出现了骇人的裂纹,绵延向无尽的远处。 端木易吃了一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麒麟之力?”端木易心念电转,丝毫不敢再同一个地方多做停留,施展幽影步,不停地变换方位,巨大的兽爪不停地击向一道道残影,幻境空间的大地早已满目疮痍。 令端木易惊讶的是,大地之上,最早被巨大的麒麟怪击出的坑洞,正在慢慢愈合,然而愈合的速度哪里能赶得上麒麟怪破坏的速度。 吼——吼吼——吼吼吼—— 麒麟怪连续攻击数十次,都是击在端木易的虚影之上,仿佛气恼到极点,发出震耳欲聋的怪叫,声波如同狂风,迅速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麒麟吼。”端木易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仅仅几个呼吸的工夫,真气罡罩之上便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随时都有崩碎的可能。 端木易急抽身,向身边最近的一个深坑纵跃而下。一掌击出,数十丈深的巨坑轰然塌陷,将端木易严严实实地掩埋起来。 果然是一个好办法。不仅隔绝了气息,麒麟吼的音波也被严重削弱,不能再对端木易造成伤害。 吼——吼吼—— 又是几声怪叫之后,那头狂暴的合体麒麟怪仿佛发现攻击的目标消失了,渐渐平静下来,搜寻了一会儿,仍然不见端木易的身影,才完全镇定下来。 哗—— 一声细响,巨大的麒麟怪化作九头小山一般的麒麟怪四散开来,向远处遁去。 端木易将意识探出地面,仔细感知,发现麒麟怪的气息在慢慢消散。也不急着出来,心中寻思,“刚入幽窟之时,坠入了无尽的迷宫隧道幻境之中,无论如何尝试始终没有突破迷宫的办法,后来强运万魔朝宗诀才将幻境迷宫破碎,脱离了险境。万魔朝宗诀黑灰色的龙卷旋涡因为吸噬了幻境迷宫的能量,因此龙卷旋涡之中出现了一股神秘的透明力量,不知是何物。如今是身处幻境之中,不如再次催动万魔朝宗诀,试试,看看会有什么有的反应。” 说动就动,端木易毫不犹豫,立即运起万魔朝宗诀,呼啦——,强大的黑灰色龙卷陡然从端木易身周窜起,直冲出地面。说来奇怪,幻境空间之内疮痍遍布的地面瞬间加快了愈合的速度。端木易屏住气息,悄悄地破土而出,奇怪的场景映入眼帘。 “不对!这地面的坑洞不是在愈合,而是……” 端木易惊得张大了嘴巴。因为面前就是一头山岳般的麒麟怪。 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才定下心神。麒麟怪并没有向端木易发起攻击,而是,巨大的双爪慢慢地从巨大的坑洞中收缩起来,随着兽爪一点点从肯定中抬起,坑洞也在一点点复原。 “幻境空间的时间在倒流!” 端木易明白了这一点,胆气瞬间壮了起来,用尽全力,将万魔朝宗诀运转到极致。体内的气旋飞速旋转,虽不见壮大,但是出现了一些微不可查的变化。随着万魔朝宗诀被强力地催动,端木易身周的龙卷旋涡变得越发壮大,吸噬之力也增强了许多。 面前的坑洞不停地恢复,转瞬间,所有坑洞便消失不见。旷远苍茫的大地之上只有一只巨大的合体麒麟怪在不停地倒退,端木易慢慢撤去万魔朝宗诀的吸噬之力,合体麒麟怪的后退速度也相应地减慢。 攻击! 端木易施展起麒麟神功,浩大的拳劲向庞然大物轰击而去,每一拳轰击而出,都携带巨大的威势,然而都如泥牛入海一般,掀不起任何波澜。 端木易一边催动万魔朝宗诀,一边施展麒麟神功,密集的拳劲掌印不停地向合体麒麟怪庞大的身躯暴击而去,一拳强似一拳,一掌胜过一掌,攻击在麒麟怪的身躯之上,不仅没有消耗端木易的真气精力,反而整个人显得更加精神,肉身的强度和力量不断地增强。 麒麟神功第六重:伟力。 端木易感觉自己的攻击力陡然提升,每一拳轰击出去都有比之前数十倍的力量。而且从四肢百骸的感觉来说,肉身强度也有了明显的提升,堪比炼气境九阶大圆满修士的肉身强度。 端木易心中暗喜。不由得加快了攻击的速度。渐渐地合体麒麟怪的身体逐渐虚幻,好似坚冰一点点融化似的。 不知疲倦的地攻击,淬炼肉身,端木易乐此不疲。 嘣——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随着一声脆响,麒麟怪身体崩碎。幻境空间随之湮灭。与此同时,麒麟神功第七重:奇力,也已突破。肉身强度堪比武真境一阶大圆满武者。端木易一步迈出,站到帝座之前。 冰儿、鬼老、黄吉三人如同石化一般,惊喜的说不出话来。先前看到端木易一只脚踩在第九级台阶之上,身形一动不动,有一瞬间,面色惨白,甚至嘴角有一丝丝猩红的血印,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一则担忧端木易的安危,一则也再为自己的命运担忧:一旦端木易失败,那么四人都将被困死在这里。 “愣什么呢?还不上来!”端木易向帝座之下的三人唤道。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随着端木易登上第九集台阶,临近帝座,所有的幻境都被悉数打破了。 黄吉先前吃了大亏,此刻哪敢争先,忐忑地望着鬼老与冰儿,鬼老也吃过了亏,不敢相信台阶之上的幻境已然破灭,正在犹豫,是否迈步上前。 冰儿道:“端儿叫我们呢,还愣着干什么?”说着噔噔几步越到九级台阶之上,站在了端木易身边,鬼老与黄吉对视一眼,见并无凶险,才一起登上九级台阶。 “接下来怎么办?”冰儿问道,言语中充满信任。 “怎么办?坐上去呗。费了这么大劲儿!”端木易指着面前的帝座,戏谑地道。 四人毫不犹豫,齐齐坐了上去。 咔嚓嚓—— 轰隆隆—— 机关运转的声音。 端木易拿出任务令牌,令牌背面的地图中央画着一个螺旋形符号。一开始四人急于寻找幽窟入口,见到了这个并不显眼的符号也并没有在意。端木易指着螺旋符号道:“三位请看,这个螺旋符号,是不是正是这张帝座?我们不是正在旋转吗?” 三人纷纷点头,恍然大悟。 帝座顺时针旋转了九圈,逆时针又转了九圈。咯噔一声,整个帝座上下翻转,四人瞬间被翻落进一间未知的石室之中。 冰儿点亮火折,现在面前一块石碑。碑上镌刻着两行字:擅冻着死,叩首者活。字迹苍古,读罢令人毛骨耸立。阴煞之气,逼得人脊背发凉。 “啊!”冰儿惊得一声尖叫,火折子都掉在了地上,忙往端木易身后钻去。 “莫怕!无非是这石室主人故弄玄虚罢了。”端木易道。 端木易带着三人绕过石碑,正欲搜索石室,看看是否有出口和宝物。 “快看!”黄吉紧张地叫道。 三人应声看去,累累白骨散落一地,森然可怖。 “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到得此地的人,又有那个是庸碌之辈,岂肯轻易叩拜于人。”鬼老道。 “看来碑文之上的内容并非故弄玄虚。”冰儿道。 “尚未可知。算了,不如就拜他一拜吧,不管如何,死者为大嘛。”端木易道。 “大哥说的在理,死者为大嘛。拜拜无妨。”鬼老附和道。 四人打亮火折,目光齐刷刷看向石室的上位,一具枯骨,坐北朝南,虽然死去久远,但是人给人以不尽的威严之感。座下一头麒麟,虽仅剩一副骨架,但依旧是威风凛凛。 第三十四章 紫灵幽草 端木易四人来到骷髅身前的蒲团旁,跪下身来,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 那副端坐在麒麟骨架之上的骷髅,仿佛受到了冥冥中的感应,之前昂着的骷髅头,只听“咔咔”两声轻响,低下头来。四人听到声响,正欲抬头看时,骷髅背后的石壁缓缓被打开,显然是两扇重达千斤的石门,随着石门的打开,石室之中豁然亮堂起来。 冰儿道:“果然有机关。” “竟然就在中央的蒲团之下,双膝跪上去的位置和重量,恰好将机关触发。”鬼老不可思议地道。 “看来,恭敬一点总是没错啊!”端木易道。 “就是就是,正所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黄吉道。 …… 四人都是欣喜不已。各自话都多了起来。 习惯了黑暗的光线,面对陡然出现的光亮,四人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过了一小会儿,才睁大眼睛。 方才石室黑暗,没有清楚,只觉得地上散落了一地骨头,现在光线明亮了,才发现,地上散落的骷髅竟足足有十堆之多,每一堆骷髅的数量均不相等,或两三具,或四五具,最多的一堆竟然达到了八具。 四人看得目瞪口呆,那些骷髅,有的或独立,或相拥,或牵手,显然是至交好友或者是就是道侣。有的竟然残缺不全,肢体甚至头颅与身体分在异处,或许是自残,抑或自杀。更有甚者,骷髅残躯上甚至有兵刃插在其上,最惨的一具骷髅头骨直接碎裂,肋骨也有数根断裂,显然是被轰杀的。 四人看得目眩神驰,似乎在想,若是不能打开麒麟骨架上骷髅主人背后的石门,自己的下场会和哪一堆骷髅相似。良久之后,端木易道:“我们把他们都埋了吧,他们生前的善恶已然风流云散,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吧!” 鬼老回过神来,道:“大哥说得有理。我们这就行动起来吧。” “且慢!”黄吉止住了将要动手的鬼老,道:“反正是要埋葬他们了,不如将他们的兵器,储物袋,储物戒之类的统统收集,倒是不小的一笔收获呢。” 冰儿面露鄙夷之色,从死人身上收集遗物,这让她感觉到为难。 端木易道:“无妨,黄兄若是不嫌晦气,你便先将骷髅上的资源收集起来,之后,咱们再来收殓他们把。” 黄吉闻言,高兴地奔到骷髅身旁,一一仔细检查,一丝一毫都不放过。搜刮完毕,才与鬼老将枯骨收集在一起,端木易早在石室一侧墙角之下挖好了深坑,将一种枯骨放在坑中,填土掩埋了。 冰儿笑道:“身前无论爱恨情仇,此刻都永远在一起了,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命吧。” 端木易笑道:“怎么?你相信天命?” “算是吧。”冰儿也笑道,“怎么你也信?” “不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端木易笑道,言语中充满了自信与豪气。 鬼老与黄吉笑着,向端木易投出赞许的目光。 “走吧,穿过石门去看看。”端木易道。 三人随着端木易穿过石门,进入了一个狭小的空间。与其说是一个空间,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球内部。整个空间呈浑圆状,晶莹透明,一道道精光不时从壁上划过,显得神秘莫测。 端木易向四周打量,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一会,那不时闪过的一道道精光吸引了端木易的注意力。 “你们发现了吗?这闪过的精光有何怪异之处?”端木易试探着向身后的三人问道。 鬼老与黄吉皆是摇头,不过也将目光紧紧锁定在了一道道闪过的精光之上。 冰儿道:“你们看那边。”用手指着左前方的一块区域。 鬼老道:“怎么么了?” 端木易道:“你再仔细看。” 鬼老睁大了眼睛,却并没有什么发现。黄吉倒是发出了“噢”的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 鬼老正要发问,端木易指着冰儿所指的方向道:“看哪里,精光每次经过哪里都会折返回来,或者说,这里的精光都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冰儿道:“不错,这就是怪异的地方。” 鬼老这才恍然,连连点头道:“我怎么没有注意到,哎,真是老眼昏花了。” “我猜那里必是关键所在。”端木易不再多话,踏步向左前方走去。 手刚触到那片区域,整个身子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抽扯进去。 啊—— 端木易发出一声惊呼。然而并没有什么危险。端木易见到了久违的阳光,然而并没有感觉到一丝风的气息,阳光透过头顶的一层透明薄膜照射进来,显得暖融融的。 方才在水晶球空间之内,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感觉浑圆一片,此时,端木易站在水晶球之外,确是清楚地看得见里面的情况,黄吉抓耳挠腮,冰儿一脸诧异,鬼老不知所措。端木易不知唤道:“还不快出来,在等什么呢?”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能听得见,总之端木易没有别的办法了,方才出来的地方已经复原,哪里还有什么通道。 冰儿道:“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好像是端儿在叫我们?” 黄吉道:“好像是,我们怎么办?” 鬼老道:“好像真是大哥的声音,大哥还活着,那就并没有危险,走,”说话间,仿照着端木易的动作,也被那片区域吸扯了进去。冰儿、黄吉紧随其后。 端木易望着三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知说什么好。末了,痴笑道:“你们忒也胆小。” 三人也为当时的举动感到羞愧,看到端木易被吸扯,不仅没有及时出手搭救,完了也不敢动身相随,真是惭愧。 “走,往前走。”端木易走在最前面。转过一道弯,头顶的薄膜上出现了五棵巨大的根须,倒垂而下。中间一棵,东南西北各一棵。每一棵树根上都生长着三株紫色的小草,小草草叶细长,草间上接着一小颗水滴似的晶莹的果实。 四人同时将目光锁向那一株株小草,异口同声地道:“紫灵幽草。” “紫灵幽草竟然生长在这里。”黄吉来到树根之下,伸手就向中央树根上的三株紫灵幽草摘取。但是,不论黄吉如何使力,就是不能将紫灵幽草摘下,甚至连一片叶子也拔不断,黄吉换了左边的树根,其上的紫灵幽草同样拔不动,右边的也拔不动,面前的也拔不动,黄吉面色难看,难道这种千载难逢的机缘就算在自己面前,自己都得不到吗?心灰意懒之余,随意地转过身,伸手向背后的那棵树根上摘去。 “咦?摘下来啦?”黄吉面现激动之色。 端木易见黄吉将紫灵幽草摘了下来,也来到树根下摘取,同黄吉一样,除了中央的和右面东边的紫灵幽草可以轻松摘下,其余的任凭如何施展手段,都不能毁动丝毫。 冰儿道:“这莫非同我们一开始进入幽窟时经过的五棵大树的机关有联系?” 众人方才恍然。进入想当初进入幽窟时,黄吉打开的正是南方火属性的大树,端木易则是打开了两棵树,分别是中央土属性的大树,和东边木属性的大树。 鬼老和冰儿也走到树根之下,毫不费力地分别将剩下的西面和北面的六株紫灵幽草摘了下来。 十五株紫灵幽草被摘下的一瞬间,头顶之上的薄膜迅速破裂,如同是破碎的泡沫,五棵巨大的树根忽地坠落,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化作飞灰,消失无踪。 四人只感觉身子猛地一震,仿佛在一瞬间被无限拔高,头脑嗡地一片眩晕。好在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个眨眼的功夫。带四人回过神来,早已处在了地面之上,密林重重,密草茵茵。一抬头,绝壁竦然高峙,分明就是没有进入幽窟前的地方,四人面前五个光秃秃的树墩儿,像是巨树被人采伐一般,只是树墩表面甚为光滑,像是被可以打磨过一般。 仰头看天,朝阳正好,时间依然是早晨。幽窟的经历仿佛是一场大梦,现实空间中的时间并没有丝毫流逝,在幽窟中却不知熬过了多久。 端木易下意识地将手探进储物袋,六株紫灵幽草都在,之前收集到的天材地宝也都在,丢开架势,猛击出一拳,不带一丝真气,“轰隆隆”面前的一片参天大树纷纷断折纷飞,堪比武真境一阶大圆满武者的肉身力量还在,将意念沉入丹田,丹田内气旋赫然有六股真气盘旋而成,真真实实地显示着炼气境六阶的修为。 端木易感觉神清气爽,此次幽窟之行真是收获满满,不枉冒险辛苦一遭。 冰儿、黄吉、鬼老三人也纷纷查探了储物袋和修为,都是真真切切。三人都喜笑颜开。每人拿出两株紫灵幽草,交给端木,端木易将十株五行属性的紫灵幽草装进任务令牌空间之中,留下了两株,其余的三人,则每人留下了一株。 “第一个任务完成了。”端木易道。“该下一个任务,探访古幽魔域!” 四人并肩行走在空旷的山谷之中,心情大好。从接到任务,到完成第一个任务,只不过过去了三日,还算顺利,距离和幽葬决战之期还有两个多月。端木易信心十足。 第三十五章 结界 四人行走在山林之中,一路上妖兽无数,但是敢于现身并攻击四人的妖兽却是为数不多。四人合击之下,即便是现身的妖兽等级稍高,实力强悍,也挨不过三个回合。四人一路扫荡,凡是敢于现身的妖兽统统灭杀,妖兽身上的灵牙,妖宝四人均分,血肉对于冰儿与黄吉则是无用,尽皆被端木易与鬼老吸噬炼化为精纯的魔气,汇入丹田之中。 按照任务令牌背面地图上的指示,四人一路步行,一路搜寻,四人修为均是不低,饶是如此,也花去了整整十日时间。 这一日中午,四人按照地图指示,翻过了一座小的山头,来到了一座的大山的山腰之处,一座波光粼粼的山间湖泊映入眼帘。湖水冰清如镜,倒映着白云红日,绿树青山,环境甚是清幽。游鱼细石,直视无碍。鸥鸟抟飞,偶栖于水中的沙洲之上,引颈高歌,甚是悠闲。 恍入仙境,眼前美景,令人眼前一亮,四人神清气爽,不由得驻足流观。 …… “冰儿,你看,这地图,所指之处,可是这湖泊中央?”端木易拿着令牌向冰儿问道。 冰儿接过任务令牌,图上所示的路径到此湖畔戛然而止,水面之上画着一只小舟,湖水中央,画着一个细小的黑点,黑点之上画着两根细线细若蚊足,若不仔细,极易忽略。 冰儿仔细思量了一会道:“照此图看来,那古幽魔域的入口必在此湖中无疑了。只是湖面宽广无垠,该到何处寻呢?” 端木易见冰儿欲言又止,遂道:“那么依你之见呢?” “必在湖中某一沙洲之上。”冰儿道。 鬼老接过任务令牌,仔细看罢,问道:“冰儿姑娘何以见得?” “图中所示,向来简洁,无关之物,怎会标注?这一路以来的经验不是已经验证了吗?”冰儿道。 鬼老恍然,道:“如你所说,莫非图上那个小黑点?” “不然呢?”冰儿反问道,“你看那黑点之上不是还有两根极细短的线吗?我猜测,那两根线乃是示意水草,故而黑点乃是一个长着芦草的沙洲,至于芦草,必不茂盛,不然或许不会仅画两根又细又短的线。”冰儿继续分析。 “正和我意!”端木易道,说着,向冰儿耸了耸肩,微微一笑。 黄吉急道:“你们说的什么?又是沙洲,又是芦草的。我怎么听不明白了?” 鬼老将任务令牌递给黄吉道:“你自己看吧!” 黄吉端着任务令牌细细查看,果然也看到了那个小黑点,以及黑点之上的细线。于是点头道:“我赞成冰儿姑娘说的。”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我们便兵分两路,分头寻找吧。目标,湖中的沙洲,务必仔细,不可忽略任何可疑之处。”端木易道。 “那我和端儿一组,你们两一组,好吧?”冰儿道。 “没问题。” “得嘞!” 鬼佬与黄吉道。 “大哥小心,山野之中难免遇到凶险。”鬼老吩咐道。 “兄弟不必挂念,务必也小心些。”端木易道。 四人分两路,一组向东,一组朝西,分头向湖中大大小小的礁石沙洲飞去。 半日时间匆匆而过,四人同时汇集到了湖中央一座毫不起眼的沙洲之上。沙洲不大,芦草只在沙洲靠水的一圈儿生长,沙洲中心是洁白的细沙,除此之外,别无长物。除此之外,这座沙洲的怪异之处还在于,其上没有一只鸥鸟驻足少栖,而且沙洲四周十丈范围内没有一条游鱼。湖水清的可怕。 “大哥,那古幽魔域的入口,八成就在此沙洲之上了。”鬼老向端木易道。 “不错,此沙洲大小并无怪异,平平无常,若是不登上来看,外围的芦草遮蔽之下,简直与其他沙洲别无二致。”端木易道。 “可是,这入口在哪呢?”黄吉摸着额头道。 “小心,在你脚下。”冰儿故作吃惊地道。 黄吉吃了一吓,慌忙向一侧猛跃过去,他可不想单独一人坠入未知的险地。 端木易、冰儿、鬼老三人看着黄吉狼狈的样子,均是哈哈大笑起来。 末了,端木易道:“冰儿,你挑弄人总是不对的。不如想想办法,看如何找到入口才是正事。” 冰儿吐了吐舌头,望了一眼尴尬的黄吉,道:“骗你的。还不快找,胆小鬼!” 黄吉哪里能受得了,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也不去再和冰儿理论,转身开始仔细查探起来。 小沙洲不大,四人分头,不一会儿就将这沙洲儿搜寻了个底朝天,就剩掘地三尺了,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发现任何与入口有关的迹象。 端木易拿出任务令牌,再看一遍,郑重地点了点头道:“照目前的情况以及地图上的显示,古幽魔域的入口必在此处无疑。地面之上寻不到,莫不是在水下?” 冰儿道:“端儿说得有理,既然如此,我下去看看。”冰儿虽是女流,关键时刻却毫不退缩。 鬼老道:“还是我去吧,虽然我年老,但好在经验丰富。再有,不是托大,我的修为也比你们高一些,噢,是吧,大哥,你不要打我。”说着话,望着端木易挤了挤眼睛。 “我去吧,我修炼的是水系功法,与水更亲一些。”冰儿据理力争。 “好了,你们二人不要争了,我们一起去吧,万一遇到什么,还好有个照应。”说罢,端木易又望向黄吉,“黄兄呢?若是害怕就先在沙洲之上少待片刻,等我们发觉了入口,再来叫你。” 黄吉闻言,先是一激动,本要答应,后一想,自己一人待在沙洲之上,虽说刚才并没有找到古幽魔域的入口,但并不排除入口就在地上,万一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自己还不知如何应对了。遂道:“杨兄哪里话,我自然同去。” “好吧,那我们一齐潜入水中。”端木易道。说罢,率先扑通一声跃入水中。 刚一如水,一股刺骨的冰寒便向整个身子包裹而来。端木易连忙运起真气,形成一道护体罡罩。 紧接着,冰儿、鬼老、黄吉三人相继跳入水中,冰寒之气瞬间向三人席卷而去,三人连忙撑起真气罡罩,防护周身。湖水清澈,视线毫无阻隔,水下的一切都清晰可辨。 然而搜寻了一会儿,始终不见古幽魔域入口的踪迹。夕阳西下,余晖映照着湖水散出金色的波粼,甚是可爱。 下潜,继续下潜。 四人不断地向湖水深处潜去,黄吉的真气罡罩在巨大的水压之下开始摇晃起来,变形严重,再若下潜,就有破裂的风险。端木易扭头看见强撑着的黄吉道:“我们上去吧!” 黄吉方才在冰儿面前失了面子,此刻冰儿正在望着自己,目光灼灼,尽管危险,黄吉口中依然强撑着:“杨兄,我没事,再撑一段距离应该没有问题。” 端木易看出了黄吉的心理,道:“想来是没有再潜下去的必要了,我们已然潜下数百丈深,仍然不见古幽魔域入口,现在光线已然暗淡至极,想来距离天黑也快了。”说罢,拉着黄吉和冰儿就向上浮去,鬼老紧跟其后。 一会儿,四人爬上岸来,坐在沙洲的岸边,各自吞下了一些灵草丹药,闭目炼化,恢复真气体力。 天黑透了。一轮残月从崇山之后升起,散发着氤氲的光芒。 鬼老首先睁开双眼。不看不怕,一睁眼就吓了一跳。沙洲周围一圈百丈之内,原本冰清澄澈的湖水,此时却染上了血红之色,血色渐浓,滚滚血泉,从湖底翻涌而起,将清澈的湖水逐渐染成浓重的血色。 “大哥!”鬼老叫到,语气之中满是紧张。 端木易闻声,一个激灵,知道大事不好,跳起身来,圆睁双目道:“好浓的血气!” 冰儿和黄吉也睁开眼眸,俱是惊诧不已。 “大哥,我曾跟随紫麟法王闯过一遭险地,情况大抵同现在相似。”鬼老道。 “哦?那快说说看。”端木易道。 “想必此处必是古幽魔域入口无疑,之所以我们水下陆上遍寻不见,定时被一种遁形阵法形成的结界笼罩了,除非找的遁形阵法的阵基所在,并用强力摧毁,否则永远无法找到古幽魔域的入口。”鬼老道。 “那么依你看来,这阵基如何寻找?”端木易道。 “若不是这血泉涌出,我们就真的找不到阵基所在了,好在这些血泉暴露了它们的存在。”鬼老道。 “你的意思是沿着血泉攻击下去?”端木易道。 “是,也不全是。血泉之下不知有多深,再大的攻击又能深入多少?”鬼老道。 “你快说吧!鬼大哥,别再卖关子了,都什么时候了!”黄吉急道。 鬼老没有理会黄吉,望向端木易道,“这下,只能靠大哥你了。” “靠我?”端木易惊讶道。自己的修为表面上乃是炼气境六阶中期,若是不论肉身力量,四人之中算是修为最低的一个。怎么,难不成鬼老看出了自己麒麟神功炼到了第七重的奇力,肉身强度和力量堪比武真境一阶大圆满武者不成?但仔细想想,又不可能,这都还没有施展过呢,鬼老如何能知道。随即否定了心里的想法,摇了摇头。 “对,正是靠你,因为紫……”鬼老没有说下去,挤了挤眼睛。 端木易心下了然。 第三十六章 隐之奥义 端木易毫不犹豫,立即运起万魔朝宗诀,一道粗壮的黑灰色龙卷旋涡从端木易身周翻腾而出。端木易操控着龙卷旋涡向最近的一处血泉笼罩过去。 龙卷旋涡笼罩到血泉的一瞬间,血泉忽地从水面之下一跃而起,形成了一棵小树粗细的水柱,鲜红的血色,在幽暗的月色之中,显得诡异至极。水柱不断变粗,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几个呼吸之后,直接冲霄而起,带起一连串血雾,血色的水珠如雨下,噼里啪啦地落入原本平静的湖面,激起无数的血色涟漪。 随着血色水柱的不断加粗升高,水底之下仿佛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一丝幽暗低沉的嗡嗡声传入四人的耳朵。起初声若蚊蝇,几个呼吸之后,声音渐响,最后简直如同闷雷翻滚,嗡嗡之声变作了轰鸣之声,隆隆作响。 “打开了!结界打开了。”鬼老兴奋地叫道。 冰儿道:“这么说,这古幽魔域的入口也找到了是吧。” 鬼老道:“正是。” 说话间,方才升腾而起的血色水柱已然粗达丈许。 端木易将万魔朝宗诀的吸噬之力撤去。 轰轰隆—— 只见血色水柱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缝,仿佛是一只巨大的鬼眼突然睁开一般。这裂缝只是猛然一张,然后开始缓慢地合拢。 “大家快点进去,等这裂缝合拢了,就进不去了。”鬼老大喝一声,急抽身,向裂缝中心腾跃而去。 端木易闻声,也纵身向裂缝中央跃去。冰儿毫不犹豫,双脚一弹,后发先至,竟冲在了端木易的前面,先一步挤进了裂缝之中。黄吉看着眼前的三人消失不见,心中颇犹豫,眼看着裂缝越来越小,一咬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向裂缝跳了进去,刚一进去,裂缝便全然合闭。从外面看,依旧是一根巨大的血色水柱,哪里有什么鬼眼似的裂缝。血色水柱失去了牵引之力,越来越低,越来越细,最终再次落入水面之下,依旧如同之前一般汩汩涌动。此时的水面,以小沙洲为中心的百丈之内,尽皆泛着血红之色,在残月的柔光之下,闪烁着血色的波光,说不出的怪异。 四人穿过裂缝,稳稳地控制者身形,缓缓地降落下来,果然是入口,这古幽魔域竟然是藏在结界之后的一处独立空间。 四人落脚之处乃是一片空旷的广场,广场地面全用血玉铺就,温润而细腻,透着晶莹的血色油光。四人四下打望,并无长物,广场仿佛建在一座高台之上。四人同时向广场边缘走去。 果然,广场之下则是无尽的血池,血气蒸腾,如同沸腾的开水。广场高出血池约莫六七十丈,层层血浪,不断翻涌,腥气逼人。冰儿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注意有人,不要作声。”鬼老大手一挥,一种奇异的力量便将四人包裹,不是真气罡罩,像是一种诡秘的禁制。 端木易正准备开口询问,三道血红的透明身影便从他的面前一闪而过,仿佛视他如无物。 血红的声音手握长枪,身披血色锁子甲,甲片晶莹,似乎乃是血冰冻成,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 “尸血神兵?”冰儿小声道。 “嘘!”鬼老将中指竖起放在嘴边,轻声道。 就在冰儿说出四个字的同时,那三道血色身影同时回头,朝他们四人的方向瞧过来。 冰儿惊得立即用小手遮住了嘴巴。 三张血红的鬼脸,丑到吓人,目中空洞无神,整个身躯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很不自然。三个透明身影回头看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发现,于是转过头去们继续向前,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黄吉“刷拉”一声抽出一把清火剑,不待端木易等三人反应过来,便一剑斩出,剑势如闪电,急向三道血色身影斩去。只听一声“呯”的一声,三个血色声音便被斩作了血沫,如同重锤砸在坚冰之上,坚冰瞬间碎裂开来一般。 “皇兄你?”端木易诧异地道。 “三个巡哨的吧,方才回头似有察觉,为了不要走漏风声,只好杀之。”黄吉道。 “没错,黄兄弟说得有道理。”鬼老道。 冰儿好奇地道:“那为何那三个身影从咱们面前走过都没有发现咱们,听到我小声说了一句却转身查探,难不成方才我们隐身了?”端木易也正想开口询问,不想冰儿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呵呵……是我施展了隐之奥义。”鬼老笑呵呵地得意道。 “奥义?”端木易对奥义闻所未闻。 “不错,要想将修为晋升到武真境,就必须先要掌握一种玄道奥义。”鬼老道。 “原来如此”,端木易恍然。 冰儿道:“那么鬼兄的隐之奥义修到什么级别了?” “惭愧惭愧,仅仅达到三阶后期而已,若是再高一些,也不会被方才巡哨的三个血色透明身影发觉了。”鬼老面现惭愧之色。 “不妨,想必这奥义参悟起来必不容易。”端木易道。 “大哥说的是,这奥义的参悟的快慢,虽与天赋有关,但是如果有机缘,也不是没有快速掌握的可能。”鬼老道。端木易听鬼老所言,心中暗忖,“不知自己将来晋升武真境的时候该参悟什么样的奥义。算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冰儿一直盯着广场之下的无尽血池,在朦胧的血雾之中,隐隐有一座建筑高耸其上,吸引了冰儿的注意。 “你们看见了吗?”冰儿道。 黄吉道:“看见什么?” “血池中央,似乎有什么建筑。”冰儿道,纤纤细指向远处指去。 三人顺着冰儿所指的方向,果然见到朦胧的血雾之中,赫然隐隐约约耸立着一幢建筑。 端木易道:“本次的任务是打探,既然有所发现,不如就一探究竟吧!” 鬼老道:“正是!” 黄吉点头,这次跟随端木易出来打探古幽魔域,是听说古幽魔域之中珍藏无数,是以冒险一探。而今宝藏似乎就近在眼前了岂能错过。当即点头道:“不错,我们这就下去吧。” 冰儿道:“敌情尚未清楚,慌忙而入,不是自寻死路吗?”白了一眼黄吉,不再搭理他。 “冰儿想的周全,不知冰儿打算如何查探?”端木易问道。 “方才黄吉出手太快,不然或许将那三个巡哨的怪物捉住,拷问一遍,说不定会有些收获。现在,只能等。” “等?”鬼老道。 “对的,等吧,等下一波巡哨的。方才黄吉斩杀的那三个怪物,修为倒是不高,俘虏几个类似的想必不是困难的事。”冰儿道。 “也好。”端木易与鬼老对视一眼,又道:“黄兄下次不可再轻举妄动,打探需要保持隐秘,负责暴露身份,不仅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还会招来凶险杀机。” 黄吉点头。 鬼老再次施展隐之奥义,四人悄悄地在空旷的广场之上蛰伏下来,等待下一波巡哨的经过。 “来了!大家注意!”冰儿小声道。 四人同时将目光集中在一起,映入眼帘的是五个人,一个头领模样,剩余四个,同方才黄吉灭杀的并无两样。 鬼老道:“我们就在此间,等他们过来,我们来一个守株待兔。到时候,我们一起出手,但不要下杀手,控制住就好了。” “贤弟说得在理。就这样决定了,我负责袭击那位统领,你能负责其余的四人。贤弟,你自己两个,冰儿、黄兄,你二人每人一个,大家各自找好目标,做好准备,争取一击成功。”端木易吩咐道。 三人点头应允。 不一会,五个巡哨的血色透明身影就临近了。端木易四人屏住呼吸,静立不动,手上的家伙早已蓄势待发。冰儿一手捏剑诀,一手握着玉箫儿,仙气飘飘。黄吉一双柳叶眼,紧盯着前方,清火剑上隐隐有火光闪动。鬼老随意地拎着一柄弯刀,云淡风轻。端木易的弯刀也早已握在手中,随时准备袭杀而去。 “杀!”端木易一声令下。 四人齐刷刷攻击而出,剑气刀芒,瞬间将五名巡哨的怪物笼罩,那怪物统领极力挣扎,想要脱困而去,端木易使出万山玄重诀,一股巨力如山岳一般,重压而下,那怪物统领一动也不能动,被紧压着,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一张怪脸,面色狰狞,仿佛想要择人而噬一般。 端木易刷拉一刀,削在怪物统领脸面之上,划然带出一条血线,怪物统领疼的面目扭曲,兀自怪叫不已。 端木易惊道:“不好!这厮惨叫,若是惊动了未知的什么,那就糟糕了。”意念一动,便将毫无防备的三人及五个怪物拖进了戒指空间。 端木易撤去万山玄重诀,那怪物感觉身上压力顿时减轻,立即站起身来,张牙舞爪地向端木易扑杀而来。端木易不慌不忙,纹丝不动,像看傻瓜一般,望着怪物统领冲杀过来。 戒指空间受端木易的意念控制,岂能由得这怪物撒泼,眼见这攻击就要落在端木易身上,陡然间,戒指空间的地面陡然扭曲,死死地将怪物头领的双脚卡住,哪还能在上前一步,身子一个踉跄,向前栽倒,只听喀嚓一声,双脚腿骨碎裂,惨嚎之声,悲比杀猪。 第三十七章 古魔太子 “说吧!”端木易面色冷峻,声音淡漠,充满威严。 那怪物头领将头转向一边,强忍着疼痛,一言不发,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 唰啦—— 又是浅浅的一刀,从怪物首领的面颊上划过,带起一缕血肉。怪物首领吃痛,口中骂骂咧咧,依旧不肯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端木易道,莫要如此,真是死鸭子嘴硬。向鬼老使了一个眼色。鬼老押着手中的两人来到怪物首领面前,狠狠地道:“他们的命,在你手上,说还是不说!” 两个普通巡哨兵瑟瑟发抖,血红的透明躯体变得浑浊起来。显然是精血被鬼老吸噬的缘故。 “说,不然,他们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端木易厉声吼道。强大的气势加上戒指空间内无与伦比的空间威压,顿时令刚刚挣扎着站起的怪物首领又普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 “救我!” “首领,救我!” 被鬼老押着的两怪口中含糊地呼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身体变得越发浑浊,仿佛一缸被染污的脏水。血红之色也渐渐消退,显出暗灰之色。 怪物统领见手下之人死的怪异,口角颤抖,内心极度挣扎,求生的愿望与内心的畏惧,让他不知所措。 吧嗒——吧嗒—— 两声清响,两具巡哨血色透明怪物变成了两颗干瘪的渣滓,掉落到了戒指空间的地面之上,骨碌碌滚到怪物首领面前。怪物首领受到强烈的刺激,这种诡异的杀人方法,给人带来的心灵冲击,比一刀直接杀死,或是不停地折磨,更有威慑力。 见怪物首领依旧犹豫不决,端木易佯装怒火中烧,不再多废话,暗运万魔朝宗诀,一股强大的吸噬之力向怪物首领笼罩而去,一瞬间,怪物首领只觉得体内精血沸腾,全然不受控制,疯狂地向头顶涌去,就要破体而出。 “我说!我说,我都说!”怪物首领声情具颤,原本血红的脸上颜色不停地变换。“尊驾若是能救我一命,那么,小的做什么都愿意。” “嗯?什么鬼?前一秒还是一副效死忠的模样,此一时如何就投降变节了?”端木易心中揣度,面上并没有表露。依旧厉声道:“实话实说,讲你所知如实说出,若敢说出半句虚言,定吸干你全身精血,将你尸骨碎成齑粉。” “不敢不敢,小人直说就是。” “快说!”黄吉不耐烦地道。 “是!” “我原本也不是这古幽魔域中人,同各位大人一样,也是来此历练的,就是方才被这位大哥处决的两个,也是从外界来的修士,我们惨遭机关陷害,身中脑蛊奇虫,迫不得已才为这古幽魔域中的魔物卖命,只求熟悉了地理,好盗得解药,逃出生天。” “哦?这么说来,你们倒是可怜人了?”冰儿问道,语气中充满怀疑。 “是的,大人。绝无虚言。我想你们也看见了,在无尽血池之中漂浮着一幢建筑,那里正是古魔太子的行宫,其内魔族人数甚多。古魔太子已经苏醒,法力强大,不是我等区区修士武者所能抗衡的。” “一派胡言!”端木易怒道!说罢暗中再次催动万魔朝宗诀。其实端木易根本无法分辨这怪物首领所言是真是假,但就此人的面部表情,以及一些肢体细节来看,应当掺杂了假话,至少,并没有完全说出实情。 强大的吸噬之力再次使得怪物首领气血翻涌,甚至少量精血直接就冲出了头顶,向端木易汇聚而去。 “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句句属实,且听我继续道来。”怪物首领急忙告饶。 “快说,再若有一句虚言,定杀不饶!”端木易喝道。 “是!” “我们被那古魔太子以解药为威胁,在此间巡哨,恪尽职守,每月便发给一粒克制脑蛊奇虫的丹药,否则立即被脑蛊奇虫吸干而死。是以不敢丝毫怠慢。” “你若是你们发现异常,如何通知古魔太子?”黄吉道。 “回禀这位大人。我们有特制的传讯符!”说着递出一道玉符,一面幽黑,一面血红。 黄吉接过,来回看了两遍,交给了端木易。 “还有就是古幽魔王即将复活,我们必须尽快脱身,不然都必须死在这里了。”怪物首领说话间,竟然把端木易四人也包括了进来,仿佛成了自己人一般。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端木易质问道。 “没有了!”怪物首领战战兢兢地说道。 “那你可以去死了!”说着暗将万魔朝宗诀催动到极致,瞬间,怪物首领便爆体而亡,化作精纯的魔气,进入端木易丹田之中。 怪物首领暴毙的瞬间,四条细长的红色血影一闪而逝,不知是何物。 端木易不停地运转万魔朝宗诀,强行炼化融合怪物首领精血所化的魔气,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勉强炼化完毕。之所以如此难以炼化,不是因为精血太多,而是因为有一丝怪异的力量一直试图阻挠端木易的炼化,想要直接侵入端木易的经脉丹田乃至气血之中。端木易花费了大量的气力,才将那一股怪异力量制服。 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浊气。端木易道:“剩下的两个也杀了吧!” 冰儿和黄吉闻言同时出手,结果了两个巡哨的怪人。 “走吧,看来是打探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不如就冒险那血池之上的阁楼中一探究竟吧。”端木易道。说话间,意念一动,四人以及五个巡哨怪人的尸骸残渣便被带了出来。 端木易率先向那血池之中的血色迷雾中飞去。 冰儿、鬼老、黄吉三人的双眸中忽飘过一缕血色,不过都是一闪而逝,三人紧随端木易,飞冲入血雾,向血池之中悬浮的那栋建筑而去。并无阻隔,甚至连一个巡哨的也不见,端木易四人双脚落到了一片建筑建筑门前。大门之上高悬二字牌匾,上书“魔宫”两个大字。 一幢高楼耸立其中,好气派,这高楼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是雕梁画栋,墨漆的窗棂、梁柱虽然色彩单调,但仍不失华美庄严。 “跟我冲进去!”端木易一马当先,一刀劈开宫门,大步飞冲进去。 端木易刚过宫门,便听到几声阴恻恻的短笑,令人脊背发凉。 “何人装神弄鬼,给我出来!”端木易对着虚空高叫道。 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连串笑声。未几,虚空之中传出一道声音:“古幽魔域,擅闯者死。小娃娃,你好大的胆,不过今天也得是死。” “阁下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有种现身出来,我们好战。”端木易道。 “既然你如此着急地赶着去投胎,那本太子便成全你吧”说话间,一道漆黑的身影慢慢显现。这身影漆黑脸部的,生着奇形怪状的疙瘩,三只眼,而上一只横眼,泛着绿色幽光,双眼溜圆,神采奕奕。身穿一领古幽漆黑发亮的魔甲,右手执一柄古幽魔刀,乃是一柄古魔灵兵,赫然是灵级中品法器。 端木易心中暗道,这古魔太子果然气度不凡,威势逼人啊。 “我观阁下不过区区武真境二阶初期修为,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狂妄自信。” “哈哈……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不过本太子喜欢。”古魔太子道。 “哼哼……就凭你吗?你一人,我们可是四人!”端木易面现不屑。 “哦?你果然这么自信,是我一人对你四人?难道就不能你一人对我四人吗?”古魔太子道。 “我说你真是糊涂至极,不然呢,又怎会在此间被封印而不能得解啦!”端木易得意地转过身,准备招呼鬼老等人一起杀上去。一转头,六只血红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满含杀意,毫无理智可言。 猛地向前弹射数步,定住身子。 “这会儿才想起逃,晚了吧?”古魔太子道。 “这!怎么会这样呢?”端木易吃了一惊。 古魔太子额上横眼,猛地清光爆射,直刺向端木易额头百会穴,一瞬间,端木易顿感天旋地转,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了,飘飘忽忽便来到了一处火狱,烈焰翻腾,囚笼上的铁柱都被烧得通红,端木易感觉自己的肉身都快要熔化了。忍住剧痛,全力催动起万魔朝宗诀,一股黑灰色的龙卷旋涡升腾起来,将端木易整个包裹起来,龙卷旋涡之中的之前出现过的透明力量,此刻光华大振,似乎陡然变粗,散发出奇异的力量。火狱的火焰虽然依旧炽烈,然而,在端木易来看,似乎并没有温度了,不像刚刚进入时的那般难过。 端木易尝试着操控这个透明的神秘力量,起初,不论如何尝试,都无济于事,后来,端木易不再强力催动,而是将心念融入其中,想象自己就是那股力量。果然,那个奇异的透明力量渐渐随着端木易的意识轻轻摆动起来,那力量摆动之处,便化作了端木易意念之中所想之物,甚是奇妙。 “难道这是奥义的力量吗?这种奥义竟然能操控幻境?”端木易心中激动。也不多想端木易操控着这奇异的力量向囚笼的铁门击去。 第三十八章 古幽魔眼 神秘力量接触到囚笼铁门的一瞬,铁门仿佛见鬼一般,立即化作虚无。端木易只感觉心神回复了清明,重新又掌控了自己的肉身,打破了幻境,重新回到了现实空间。 古魔太子额上的横目幽光一闪即逝,啊的一声,似乎受到了创伤一般。 原来端木易被拉进幻境,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但是端木易在幻境中却好似经历了很长时间。 古魔太子施展的幻境攻击完全依仗他的天赋神通,需要借助神识意念的力量。古魔太子的神识虽然早就觉醒,但是由于受创严重,本体也才刚刚苏醒,修为尚未恢复,所以力量很弱,难以维持幻境空间的稳定。 端木易刚一掌控肉身,伸手就是一掌,重重地向古魔太子击去,麒麟神功第七重的伟力,暴击而出,堪比武真境一阶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 古魔太子猝不及防,眼前这个青年,看上去不过炼气境六阶中期的修为,突然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攻击。慌忙之中,躲闪不及,身子刚刚一转,便被重重地击倒在地。端木易那肯放松,施展幽影步,眨眼间便冲到古魔太子近前,一连串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疯狂落下,可怜古魔太子刚刚恢复的一具肉身此刻已经千疮百孔了。 端木易见古魔太子重伤,手下攻击稍滞,身后三人便一齐向端木易急攻而至。 “哈——哈哈——”古魔太子躺在地上,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杀!” 冰儿、鬼老、黄吉三人理智全无,径直向端木易轰杀过来。刀气剑影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攻击的大网,向端木易笼罩过来。端木易将幽影步施展到极致,极力地闪躲,他不敢施展攻击,若是端木易使出浑身解数,破掉眼下的攻击倒也不是难事,然而端木易没有发出一招反击,唯恐伤及三人根本。 端木易一边奔逃躲避攻击,一边绞尽脑汁思索三人是如何被控制的。 “哈哈哈——被自己人攻击的滋味很享受吧?”古魔太子阴阳怪气地道,此时已坐起身子,身周魔气鼓荡,正在努力疗伤,肉身之上的创口已经恢复了大半。 端木易也不搭话,看到古魔太子的伤势正在快速恢复,心下大急。方才能够轻易重伤古魔太子,是因为偶然间破除了古魔太子得意的本命神通,并且以出其不意的强大攻击给予了迅雷不及掩耳的强力一击,若是正面对上,古魔太子虽然修为没有恢复,但是依旧有武真境二阶初期的修为,可是没有那么好对付。 忙施展幽影步,将一应攻击吸引到古魔太子身边,三人强大的攻击倾泻而下,照着端木易的身形轰杀而下。眼看着剧烈的攻击落到了端木易身上,然而端木易却突然闪身避开,幽影步速度诡异,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 轰—— 剧烈的爆裂之声在古魔太子身周响起。 古魔太子不得不暂停疗伤,分出一部分力量抵御落下的攻击。 古魔太子的反击与三人的攻击余波相撞,巨大的力量卷得三人向后倒退数丈才停下脚步,稍作调整,再次向端木易攻击而去。 端木易心中叫苦,只好故技重施。拖延时间然后再想办法。 “若是能将这三人暂时收进戒指空间,那我就可以专心对付这重伤的古魔太子了。”端木易灵机一动。 三人的攻击再一次落到古魔太子身边的端木易的残影之上,轰,古魔太子再次分出力量抵挡攻击余波。 轰—— 三人应声被击退,端木易早已算好三人被击退的位置,三人脚未着地,端木易便施展幽影步来到三人身边,意念一动,将三人瞬间拉进戒指空间之中。 宫门之内就剩下古魔太子与端木易二人,万千攻击瞬间消失,宫门之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呵呵。”古魔太子一声冷笑,打破寂静,“倒是有些本事。不过,带我恢复了伤势,呵呵,你还是死路一条。” “你没有机会了!”端木易朗声道。言罢全力催动起万魔朝宗诀。 现在,冰儿三人不再身边,端木易再无顾忌。强大的吸噬之力以端木易为中心,放射开来,将古魔太子全身笼罩。一股股魔气从古魔太子尚未愈合的伤口迅速逸出,向端木易汇聚而来。大量的精纯魔气汇入的经脉丹田,端木易的周身一阵舒畅,丹田内的气旋快速旋转,不断地冲击着丹田内壁向外扩张。修为境界也开始有向炼气境六阶后期突破的趋势。 再看古魔太子,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面色极度扭曲,口不能言,喉咙里发出沙沙的呻。吟声,显然痛苦至极。 随着端木易体内魔气的积累,催动万魔朝宗诀的力量也有了一些增强。 “快了,你的痛苦快要结束了。”端木易似乎化身为一个夺命的修罗,不带一丝怜悯。 古魔太子双眼已经干枯,深深地向下凹陷,整个身子骨瘦如柴。然而,额头上的那只横生的古幽魔眼,却依旧睁得溜圆,不时散出幽幽绿光,向端木易扫过。那幽光每向端木易扫过一次,端木易黑灰色的龙卷旋涡之中的奇异透明力量便陡然一震。 未及,一架骷髅瘫坐在端木易面前,骷髅额头之上一只幽幽的古幽魔眼没有了皮肉的固定,显得溜圆滑稽。端木易心道,这东西倒是有趣,万魔朝宗诀的吸噬之力竟然不能把他炼化。 端起骷髅头,将那一粒眼珠子倒了出来,接在手中。 “不好!”端木易吃了一惊。古幽魔眼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透过皮肤,直入筋骨血脉,这股冰凉的感觉沿着筋骨血脉,一直向头脑窜去。端木易连忙运气阻挡,然而无济于事,这冰凉之气不在经脉丹田,而是融在筋骨血脉之中。 冰凉之气最终停在了端木易的额头位置,融合起来,化作了一个冰凉的点,端木易试着感受这一个点,这一点慢慢地显现,然后拉长到一只眼睛的距离,沿着这条线,额头一阵酸胀,然后一只小小的横目慢慢睁开了。 “古幽魔眼?难道我杀了古魔太子,炼化了他全身的精血真气,这古幽魔眼便认我为主了?”端木易猜道。“算了,反正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不适,应该不会有什么害处。”端木易不再考虑古幽魔眼的事情。准备将手探到古魔太子的魔甲之中,看看有没有古幽魔域的地图。刚一靠近,一道刀气,照准端木易面门横劈而来。 “嗯?”端木易闪身躲过。“这厮已死,怎么还有攻击?”定睛一看,乃是那柄魔刀,刀身闪烁着幽幽魔光,静静地躺在地上。不错,看来这把刀的器灵似乎已经被唤醒了。 端木易也不着急收取魔刀,将真气运到指上,逼出一滴精血,弹射到那柄魔刀之上,精血刚一接触刀身,便发出滋滋的声音,慢慢地融进了刀身之中。魔刀上闪烁着的幽光收敛了起来,现出本来的幽黑的玄铁之色。 端木易将魔刀捡起,入手沉重,刀柄上刻着四个魔篆:古幽魔刀。 丢开架子,随意施展了两招,果然威力比紫灵蛇王的弯刀要强大得多。 收起刀。端木易再次探向古魔太子的魔甲之中,一枚龟甲被端木易搜了出来。龟甲上刻画了细密的图文,显然是有关古幽魔域的机密。端木易仔细研读,也不能解开其上的秘密。算了,不费脑力了,回去交了任务就是了。 “不知冰儿他们怎样了。”端木易心道。并不贸然进入戒指空间,而是将一屡意念透入戒指空间。 戒指空间内部,冰儿、鬼老、黄吉三人正盘坐在地上,凝神修炼。不见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意念一动,将三人从戒指空间内拉了出来。 三人刚一被放出来,便睁开了眼眸,眼眸中早已恢复了清明,没有了血煞的魔气。 “方才我们怎么会在你的戒指空间?”冰儿问道。一脸的疑惑之色。 “我倒要问你们。怎么就突然发起狂来发狂了。”端木易反问道。 “发狂?”冰儿显得更加吃惊。 “对呀,不然我怎么会将你们暂时收进戒指空间。”端木易道。 “喔。我明白了。”鬼老道 “你明白什么了?”冰儿望着鬼老。 “我醒来时,你二人尚未苏醒,不过不一会你们两人头顶之上冒出了一道细细的红色血气,有如绦虫一般蜿蜒,不过一闪而逝而已,我也没有太在意。或许……”鬼老解释道,化为说完,便被冰儿抢了去。 “脑蛊奇虫!我们方才中了脑蛊奇虫。”冰儿恍然大悟。 “不错,这么说来方才我们杀死的那个怪物统领说的是对的。”黄吉道。 “不尽然。你们三人中蛊毒,我如何能幸免?当时我吸噬了那怪物统领,炼化之时,有一股怪异的力量,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方才将其炼化,可能就是这脑蛊奇虫。” “大哥说得对,我看那怪物统领并非好人,我们的脑蛊必是那人临死时给我们种下的。”鬼老道。 “好了,不管脑蛊的事了,既然大家都没事了,我们就该继续接下来的任务了。”端木易道。 “这是什么?”冰儿指着地上的白骨道。 “古魔太子,我刚杀死的。”端木易道。 冰儿看了看地上的白骨,又看了看端木易,将信将疑。尸体化成白骨,显然可能死了很久了,但是冰儿也知道端木易的吸噬之力。打量了一会儿,道:“那接下来的任务该是打探古幽魔域的机密了吧?” “不用,我已经得到了,接下来,我们只要找到尸血神兵并将之摧毁,就算是完成全部任务了。”端木易说着,将从古魔太子身上搜到的龟甲拿了出来,展示给三人。 第三十九章 通道 哐嘡—— 一声巨响,沉重的魔宫大门突然关闭。端木易四人正沉浸在即将完成任务的喜悦中,这突然的变故,令四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四面宫殿的无数门窗甚至烟囱之中都涌出无尽的血煞之气,转瞬之间,整个宫殿都变得血色通红。腥臭腐朽之气不住地扑进四人鼻息之中。 “不要慌乱,大家快撑起真气罡罩。”端木易一声大喝,冰儿、鬼老、黄吉三人才反应过来,纷纷运起真气,凝出一道真气罡罩,将自己周身团团护住。 众人真气罡罩凝出的一瞬间,无数血箭便向四人激射而来。四人的真气罡罩之上不住地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极类暴雨敲窗之声,只一瞬间,血雨便停了,罡罩之上不再噼噼啪啪,每个人的真气罡罩都被染作血红,无法透视罡罩之外。 端木易强运真气,将罡罩之外的血水尽数冲开,看到外界的一瞬间,不禁头皮发麻。面前矗立着一道道血色透明人影,与之前袭杀的巡哨怪物几乎一般。 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将端木易四人围在中心。 “杀!”端木易大喝一声,率先冲杀出去,手起刀落,如风卷残叶,每一招下去都会扫到一片。然而血色透明身影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战越多,每一具血色透明身影被斩碎之后,碎片便会化作新的一具,只是修为战力比之前下降了以及而已。 冰儿使出玉箫剑法,剑气纵横,所向披靡。 黄吉使出烈火剑法,清火剑上下翻飞,无数剑影席卷而下,犹如一台疯狂的割草机,收割着面前的血色透明身影。 鬼老一支判官笔,龙飞凤舞,铁钩银划,有如判官临世,面前的血色透明身影纷纷披靡。 四人奋战不停,然而血色透明身影如大海浪涛一般,一波接一波,好似永无尽头,虽然这些血色透明身影修为等级皆是不高,也就炼气境一二阶而已,偶尔有修为等级高的,也不过炼气境五阶,但是胜在数量无限。 四人丹田内的真气均是沸腾一般,战力几乎全开。 “大哥,这不是办法啊!”鬼老一边击杀面前的血色透明身影,一边向端木易靠近。 “以贤弟之见呢?”端木易道。 “不可力战,只能智敌。负责我们真气耗尽之时就是我们的死期。”鬼老道。 “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目前的这个怪物,杀之不尽,根本望不见尽头,更不要说找到源头了。”端木易道。说话间,将一具冲杀上来的炼气境五阶修为的血色透明身影一拳击成了血雾。 “端儿,快想想,之前我们被脑蛊奇虫控制之时,发生了什么事?或许与此时的情况有关联。”冰儿也向端木易靠拢过来,手中玉箫一刻不停,剑气如水,绵绵无尽。 “没有什么啊,你们突然袭杀与我,我不得已将你们送进戒指空间,之后便杀死了古魔太子,再看你们时,你们都已经有恢复了神智。”端木易将当时的情况简略讲了一遍。 “大哥,你有没有漏掉什么细节?”鬼老边杀边说。 端木易道:“大体如此,没有什么了。” “会不会与那什么脑蛊奇虫有关?”鬼老猜疑道。 “你说。”端木易道,手中挥舞着弯刀。 “没见到古魔太子之时,我们三人并未发狂,见到古魔太子之后,我们突然向你发起的袭击,古魔太子一死,我们就恢复了清明,我估计这古魔太子就是关键。”鬼老分析道。 端木易道:“这一点我也曾觉得诡异,估计我们身上的蛊毒在见到古魔太子之前,就已经被种下了。” “没错,我们并没有接触过什么,除了那几个巡哨的,再就是那个怪物统领。”鬼老道。 “你这么说,我就想起来了,那怪物统领被我轰杀之时曾有四条血红色的影子一闪而逝,想必都进入了我们体内,只不过进入我体内的被我强行炼化了罢了。”端木易道。 “大哥,你灭杀了古魔太子,那厮有没有什么遗留下来。”鬼老问道。 “有,不过。”端木易意念一动,额上张开一只横目,整张脸变得十分诡异。“你看,就是这只古幽魔眼。”鬼老目光与魔眼刚一接触,全身便一阵巨震,慌忙将目光移向别处,不敢再看。 “估计这只魔眼能克服这些血色透明的怪物。”鬼老道。 “但是,不知如何施展。”端木易道。说话间,将意念全部集中在那只古幽魔眼之上,魔眼左右动了起来,泛起淡淡的幽幽绿光。端木易将魔眼看向身周的血色透明身影,那些怪物纷纷退避,不敢再上前攻击。 “有门!”端木易乐道。不知如何加强效果。 正准备将真气运到古幽魔眼之上试试,忽然想到与古魔太子大战时的幻境,对,龙卷旋涡中的那股透明的神秘力量,或许有用。 端木易缓缓运起万魔朝宗诀,黑灰色的龙卷旋涡从身周升腾而起,端木易试着将那股透明的神秘力量与古幽魔眼沟通。 嚯—— 幽光大放。眼前的血色透明身影如冰遇火,纷纷融化。 鬼老道:“大哥,果然有用。” 端木易渐渐加强万魔朝宗诀的吸噬之力,那股透明的神秘力量完全融入古幽魔眼之中,古幽魔眼瞬间活了起来,仿佛是端木易生来就具有的一般。 端木易操控着古幽魔眼,将所有的血色透明身影尽收眼底,意念微动,“收!” 一瞬间,血色透明身影纷纷消散,融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宫殿之中,再无血色,又恢复了本来面目。 四人将魔宫里外上下尽是搜寻一遍,并没有什么发现。 一座偏殿之中,端木易伫立在一面墙壁之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墙上的壁画,若有所思。 “端儿,想什么呢?”冰儿走到端木易身边道。 “我在想脑蛊奇虫的事,我总觉得,这脑蛊奇虫与尸血神兵有什么关联。你看这幅图。”端木易指着墙上的壁画道。 壁画画的仿佛是海上日出,一个火红的圆球,四围放射着一道道红色的线条,有的笔直,有的蜿蜒,红球四周是无尽波涛,仿佛在这个太阳的映照之下,闪烁着红色的霞光。 冰儿打量着这壁画,乍一看画面之上和平宁静。在细看,却觉得诡异无比,却说不出一二来。 “看什么呢?”鬼老见端木易与冰儿面对着一幅壁画发呆,便也凑过来。 冰儿道:“鬼大哥你看,眼前的这幅画,有哪里不对的吗?” “不对的地方?”鬼老细看了几眼,又道:“你们觉得这是海日图吗?” “不是吗?”冰儿道。 “我觉得不像。”鬼老道。 “血胎!”端木易怔怔地说到。 “你说什么?”冰儿道。 “那个红日可能是血胎!”端木易道,“有可能,我们所在的魔宫之下的血池就是脑蛊奇虫的源头。” 鬼老仔细地观察起墙上的壁画,越看,越觉得端木易说得有道理。 “我们必须从这魔宫中想办法出去,进入血池,一探究竟。”端木易道。 “可是宫门被关闭了,如何才能出去呢?”黄吉道。 “我猜这魔宫定有机关通向下方的血池,或者有什么机关能摄取血池中的能量,否则,不可能这么悬浮在这血池之上。”冰儿道。 “说的倒是轻巧,可是我们将这魔宫里外上下都搜索过了,全然没有收获,哪有什么机关。”黄吉丧气地说到,一屁股坐倒在一把古旧的圈椅之上。 卡吱吱—— 几声脆响,仿佛有机关被启动。黄吉双手往扶手上一按,身子瞬间弹射起来,离开了座椅。再看那把其貌不扬的圈椅,椅脚竟然陷进了地板之中约有存许。 “嗬,黄兄,你真是个福将,方才说没有机关,这不,你就把机关给打开了。”冰儿道。 壁画竖着一分为二,嘎吱吱,渐渐打开。一道幽深的通道出现在四人面前。通道墙壁上挂着长明灯,台阶之上,长着湿滑的血色的苔藓,一级级台阶一直向下方深处延伸。 “我们下去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端木易看着发呆的三人道。 “走吧。”冰儿紧跟在端木易身后,鬼老也向通道走去,黄吉左顾右盼,最终也鼓足勇气,仿佛孤注一掷,也钻进通道之中。 通道台阶不停地向下延伸,不知何时才能到尽头。端木易四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步一步往下走。 沙沙——沙沙—— 突然,寂静的通道之中出现了一种像蚕食桑叶似的极细的声音。四人的神经紧绷起来。 “小心点,跟紧了。”端木易唤道。 四人将速度放得更慢,上下左右四下观察,皆是不敢轻举妄动。 往里又走下了数十级台阶,沙沙之声更加清晰地传进了四人的耳朵。 “好像就在隔壁。”鬼老道。 “我也听见了,好像就在隔壁,是什么虫子的声音,该不会就是脑蛊奇虫吧?”黄吉道。 “可能性极大,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端木易道。 三人纷纷点头。 第四十章 血胎 沙沙之声更大了。通道的石壁不时地鼓起,随即又凹陷下去。 “不好,石壁快要经不住了。”黄吉叫道。 端木易将三人挡在身后,额上横生的古幽魔眼在端木易的催动下幽幽的绿光大盛。 鬼老施展隐之奥义,将四人全部笼罩,一瞬间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刺啦啦—— 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石壁之上赫然裂开了一道手掌宽的裂缝,裂缝之中一条条蠕动的血色条虫争先恐后地往外挤。 哗啦啦—— 石壁裂缝密集之处坍塌出一个破洞,瞬间,无尽的血色条虫翻涌而出,血色的洪流不断地冲击着石壁,石壁不堪重负,不一会便完全倒塌了。 这些血色的条虫翻涌而出,瞬间充满整个通道,但是端木易四人的身周倒是没有一只条虫,古幽魔眼幽光所及之处,血色条虫尽皆退避,仿佛下了某种禁制似的。 冰儿看着无尽的血色条虫,腹中一阵膈应,皮肤发麻,说不出的难过,黄吉也好不到哪去。端木易与鬼老强撑着恶心,不敢有一丝放松。 “大哥,我们得尽快解决这些该死的虫子,或者尽快离开这。”鬼老道。 端木易道:“如何解决?不如我们从方才石壁的缺口穿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再说。” 鬼老道:“也好,最好能找到源头。” 四人撑起真气罡罩,端木易在前,催动古幽魔眼,放出幽光开路,鬼老施展隐之奥义断后。 分开虫潮,四人穿过石壁缺口,竟然出到了通道之外! 一层透明的隔膜屏障这无尽的血水,在通道周围形成了一条真空地带。透过隔膜,便能看见无尽的血水,红的瘆人。端木易四人爬上通道顶部,顺着真空地带往前走,不停地有血色条虫从四人身边飘过,显然都是朝方才的通道缺口涌去。 “快看!”端木易叫道。 冰儿三人顺着端木易手指的方向看去,十数根粗壮的暗红色的管道蜿蜒地从隔膜之外穿透进来,盘绕在前方通道之上。那些管道如同鲜活的血脉一般,以一种固定的频率伸缩着。 “不会是活物吧?”冰儿道。 “看起来像。”黄吉道。 “若是果真如此,不知是什么生物,有如此巨大的血脉,其力量必然恐怖得吓人。”端木易道。 “正是,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不能轻举妄动,免得横生波折。”鬼老道。 “走,继续往前。”端木易说着,便继续向前开路。 离那十数根粗壮的暗红色管道更近了,才发现这些管道道慢慢汇集在一起,然后分化成无数道细小的管道,缠绕包裹在一个巨大的球体之上,球体如一个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球体每跳动一次,无数管道便伸缩一次,同时释放出大量血色条虫被来。 “这是什么?难道是一只心脏?”黄吉道。 “外形看起来真像。但是心脏怎么会暴露在外面?”冰儿道。 “你们看那管道连接着外面的血池,有没有可能是这个球体在通过管道吸收外面血池的精华?”端木易细细看了好久,幽幽地问道。 “像!” 三人异口同声。 “大哥,找你所说,我想到了一种可能。”鬼老道。 “快说!” “这球体之中或许涵养着一个血胎,说不定这古幽魔域的魔主便在其内,只是还没有苏醒罢了。”鬼老道。 “魔主?你不要吓我!”黄吉道。 冰儿白了黄吉一眼,也不搭理他,对着鬼老道:“鬼大哥所言有理。端儿你还记得之前我们俘获的那个怪物统领吗?那家伙就曾提到古幽魔王即将苏醒的事。” “不错,照这样来看,那家伙当时并没有说谎,倒是枉杀了他了。”端木易道,“不过,事已至此,我们最好想办法阻止这个古幽魔王苏醒。” “大哥你说吧,怎么做,我们支持你。”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古幽魔王的苏醒可能是必须借助咱们头顶隔膜之外的血池的力量。所以,我猜测这血池乃是古幽魔域的根基。你们觉得呢?”端木易问道。 “从目前的情况来推测,的确是如此。”冰儿道。鬼佬也是点头赞同。 “你们还记得我们怎么进得这古幽魔域的吗?”端木易问道。 “当然记得。”黄吉道,“我们打开了一道结界之门,方才进得此古幽魔域。” “不错,我们或许只有打破结界,将血池之内的血水全部放出,断了这厮的养分源泉,可能就不攻自破了。”端木易道。 “主意不错,端儿,接下来我们就是找到这结界的阵基,然后破毁掉就行了吧?”冰儿道。 “没错,找到这结界的阵基我猜不难。”端木易道,“跟我回去。” “回去?”黄吉不解地道。 “正是,你们还记得通道口的机关吗?”端木易道。 “那副壁画。”黄吉道。 “对,黄兄功劳很大。”端木易道,“我记得那壁画上的情景正是血胎之中状。还有你们还记得壁画思维有什么吗?” “不记得了。” “所以我们返回去,在仔细看一看。”端木易道。 四人往回折返,从缺口钻进通道,往上爬去,通道之中并没有方才涌出的血色条虫。 “奇怪,方才的血色条虫呢?”黄吉道。 “不清楚啊,先出去再说。”端木易道。加下加快了步子。 通道入口的墙壁依旧完整,端木易将圈椅抬起。卡吱吱,机关应声启动,两扇墙壁再次合拢起来,紧密无间,仿佛更不存在什么隧洞似的。 “还好,这壁画还算完整。基本上没有遭到破坏。”端木易道。 “果然如此,你看看,这个地方有没有感觉眼熟?”端木易指着图画上的一小片空白区域。 “咦,这不是我们当初进入时落脚的广场吗?”冰儿道。 “嗯,你看这空白之上还有一个黑点,是不是当初的入口?”鬼老道。 “不错,正是入口,估计也是这古幽魔域结界的阵基之一。”端木易道。 四人思路清晰了。仔细观察壁画上的图案,发现类似的空白一共有八九七十二个之多,暗合地煞之数。每一小片空白区域之上都有一个小点。四人仔细记忆,每人十八个阵基,全部牢记在心。 “都记清楚了吗?”端木易问道。 “清楚了。” “那我们分头行动,记住我们的目的是破除结界阵脚。不可多生枝节。根据当初的经验,遇到普通的血色透明身影直接抹杀,怪物统领可能会释放脑蛊奇虫,我们能不杀就先不杀,非要杀,就直接轰碎,不要留下祸患。”端木易吩咐道。 四人各自向自己所记得阵基飞扑过去。 端木易落到一处血玉广场,广场之上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透明身影。端木易也不多看一眼,直接飞掠而起,向广场之上的阵基飞扑而去。一瞬间,血色透明身影如苍蝇一般,嗡的一声,一哄而上,向端木易涌来。端木易将古魔太子的古幽魔刀掣在手中,一刀斫去,一重重击在阵基之上,阵基轰然倒塌,眨眼间,阵基之下的血玉广场也随之坍塌,血色身影尽数随着广场塌入血池之中,融化不见。一条血柱翻涌而上,如同一条血龙从坍塌的阵基直冲而出。 端木易一刻不停,在血池之上不断飞跃。不停地出手,倒是顺利,很快十八座阵基就被摧毁殆尽。 端木易朝冰儿的方向飞掠而去,鬼老也击毁了全部的十八座阵基,前来会合。 端木易道:“兄弟前去接应黄吉,我去助冰儿。” 鬼老答应一声,向黄吉的方向飞掠而去。 端木易远远便看见冰儿在一群血色透明身影之间穿飞。两人汇合,势如破竹,不一会,就将所有冰儿的十八座阵基摧毁。不做停留,两人一起前去寻找黄吉与鬼老。 黄吉本来有些吃力,清火刀不停地挥斩,将一片片透明血色身影斩杀,扑到阵基之前,运转神通,将阵基摧毁。鬼老的加入,使得黄吉如虎添翼。黄吉带着鬼老不停地将一个个阵基接连摧毁。 端木易和冰儿四下里打望,不见黄吉与鬼老的身影,正踌躇间,整个古幽魔域空间发出轰天彻地的响声,如同天塌地陷一般。 “大哥,哈哈,所有阵基都被摧毁了。”鬼老远远地向端木易打着招呼,语气颇为激动。 四人环顾四周,一道道血柱如冲天怒龙向阵基的缺口处冲击而出。 很快,血池之内的血水便减少了一半。 “再等一会吧!”端木易道,“等到血池枯竭,就是我们收取战利品的时候了。” 四人悬停在血池上空,静静地等待着血池的干涸。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血池之内的血水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几个小血洼。之前血气蒸腾的血池此时变成了一座宽阔的巨坑,巨坑之中散落着无尽的兵器法宝,尽是方才透明血色身影落入血池时融化后所遗留下的。 四人看得目瞪口呆,如此多的兵器,哪里能捡得完呢。 “不知道那个血胎怎样了。”端木易道。 “不如我们先去看看那个血胎,再来清理这些战利品吧。”冰儿道。 “也好。”端木易、鬼老、黄吉都赞同,向那只血胎寻去。 第四十一章 银色僵尸 干涸的血池中央,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深达数十丈,原本悬浮在血雾之中的魔宫轰然崩坠,落入其中。 “那血胎应该就在这魔宫的废墟之下。”端木易道。 “不错,之前我们就是从魔宫的一座偏殿之下的密道发现那个血胎的,自然,血胎肯定在魔宫之下。”鬼老道。 “那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黄吉问道。 “当然清除废墟啦,不然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吗?”鬼老道。 “不错,动手!”端木易道,说话间,率先开始清理起来。 冰儿、鬼老、黄吉三人见端木易运功法清理起来,于是也各显身手一起行动。一时间,各色真气鼓荡在巨大的魔宫废墟之上,砖石瓦砾、圮梁碎柱不停地向巨坑之外抛飞而出,尘土飞扬。 四人修为不浅,处理这一点儿废墟并不成问题,一会儿工夫,巨坑之外,原本魔宫废墟的残损建筑就围起了一圈小山,一个暗红色巨大扁球形血胎出现在四人面前。 之前纵横交错的血红管道悉数如同秋霜之下的枯藤,干瘪地缠绕其上,毫无生气。之前不断涌的血色条虫也尽数干瘪,凝在血胎四周,在巨坑底部形成一道道交织的纹络,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四人看着这恶心的场面,腹中都是一阵翻江倒海。 强忍着恶心,冰儿忽然道:“端儿你从这个角度看,这血胎似乎还在隐隐跳动,似乎并没有死透。” 端木易顺着冰儿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这血胎的确偶尔微微地跳动一次,只不过跳动的幅度微不可查。 鬼老和黄吉也凑了过来,定睛细看,不一会,两人也看到了血胎缓慢地微微跳动了一下。 “将其摧毁吧,若是当初那个怪物统领所说不错,那古幽魔王就还在其中,尚未苏醒。不如就干干脆脆将他铲除吧。”鬼老道。 黄吉附和道“正是,正是,鬼大哥所言有理。”说着祭起清火剑就欲劈斩而去。 端木易忙施展身法,拦在黄吉之前,两脚一蹬,将身一挺,起在半空中,一把将清火剑夺在手里,一把抛回黄吉手上。气道:“黄兄为何如此鲁莽?若是那古幽魔王果然在此血胎之中,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禁止,让人随意取他的性命?莽撞行事,不仅难以成功,枉送性命,我们三人可能也得随你陪葬!” 黄吉下了一条,这一路来,从未见端木易发如此大的脾气。当下里接过清火剑,收起架势,喏喏而立,再不敢有任何妄动。 冰儿道:“传闻中这古幽魔王修为高达武祖境初期,当年为宗主联合一种宗内高手才将其镇压,不知去向,而今却在此处意图复苏。” 鬼老诧异道:“冰儿姑娘如何知道这般典故?”鬼老执掌藏经阁,自然对宗内典故多有耳闻,但是,关于古幽魔王的典故也是一无所知,没想到冰儿也知道得这么清楚,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冰儿。 冰儿笑靥如花,轻笑道:“鬼大哥,如此轻视我吗?不过一些故纸堆里记载的陈芝麻烂谷子罢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鬼老也微微一笑,心道:“这等大事,说得轻巧。”不由得又向冰儿多瞧了几眼。 黄吉道终于忍不住,道:“既然攻击不得,那杨兄打算如何?” 端木易道:“尸血神兵未见,不可轻举妄动,我们仔细检查,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禁制。” 三人应喏,随即绕着血胎仔细检查起来。 冰儿目不转睛地盯着方才发现的血胎之上微微跳动的地方,久之,发现了一条细微脉络,纵贯血胎而下,虽然极其隐秘,难以被人发觉,但是冰儿兰质蕙心,加之专心致志,自然察觉了。顺着条脉络,冰儿的视线从血胎中部移到了底部,果然,血胎之下隐隐有一道管道联通血胎,并通入地下。冰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确认了多次,果然有一根管子,才一边紧紧盯着,一边呼唤端木易三人。 端木易第一时间来到冰儿身边,见冰儿双眼直勾勾盯着血胎之下,并明白了一半,道:“有何发现?” 冰儿道:“我可能知道了这血池已然干涸,为何这血胎还能微弱地跳动的原因了。” 鬼老听闻冰儿所言,急道:“冰儿姑娘快说。” 冰儿道:“我猜这血胎之下有名堂,或许有很多资源,可以供着这血胎吸收。” 黄吉闻言,双眼立即发光,冒着随时都有丢掉脑袋的风险来到这古幽魔域,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一点修炼资源吗。 端木易盯着冰儿发现的脉络,延伸下去,果然看到了一根管道,联通着血胎与底下。 “现在怎么办?”冰儿道。 “既然找到了问题的源头就好办了,大家还记得之前我们从魔宫偏殿机关背后进入的那个通道吗?想一想,他会通向哪呢?”端木易道。 “哦哦,”鬼老恍然大悟似的,“大哥,你的意思不会是?……” “不然呢?”端木易反问道。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行动!”鬼老激动地道。 “是机会,也是杀机。小心点儿吧!行动。”端木易提醒道。 四人绕着血胎仔细寻找,不断地将地上干瘪的血色条虫的尸体拨开,不一会儿,黄吉激动地叫道:“快过来,洞口找到了!” 端木易三人忙向黄吉聚拢过来,果然,一个塌圮的通道口出现在四人的面前。 端木易一掌击出,将洞口的废墟击得粉碎,一个幽深的洞口露了出来。“走!”端木易率先钻进通道,将通道墙壁之上熄灭的长明灯一盏一盏点亮了。鬼老断后,冰儿紧跟着端木易,黄吉跟在冰儿身后,四人小心翼翼地向通道深处探去。向下不知走了多少级台阶,这通道似乎通向地心一般,仿佛没有尽头似的。 四人也不着急,宝藏就在地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步一步往下探去,倒是没有什么危险,通道的墙壁被残留的血水浸润湿溜溜的,血色的苔藓依旧如同之前一般。 四人一边闲话,一边再往下探行了一百来级台阶。突然间,端木易放慢了脚步,食指竖起,放在口边做了一个止语的动作。 冰儿等三人立即闭起了嘴巴。 呼——呼—— 两声怪叫,从通道两边的凹凼里跃出两只僵尸,通身漆黑,向端木易直扑而来。端木易猛吃一惊,再要施展手段已然来不及了。电光火石之间,额头横目猛然睁开,一道幽光激射而出,瞬间没入两只僵尸暗沉沉的鬼眼之中。 眼看着僵尸的利爪就要插进端木易的肩胛脖颈之中,陡然间,两只僵尸却是一动不动,如死尸一般,在没有任何异动。端木易使弯刀,左右两刀将两只僵尸劈作四瓣,长出了一口气。精神稍等,小声地道:“小心了,后面的路可能不好走了。” 冰儿等三人纷纷应诺。都取出兵刃,准备好了随时一击。 在往前探去,不时有僵尸从两旁猛然跃出,呼呼的怪叫不时响起。端木易杀了起初的两只,胆气壮了起来,但凡有僵尸跃出,必然是先用额上横生的古幽魔眼射出幽光,然后挥刀斩杀,倒也干净利落,没有出现差池。 …… “慢一点,你看看!”端木易指着前面,小声地转过身子向着后面的三人说道。 三人借着身旁壁上微弱的灯光,看见通道的尽头出现在了眼前,乃是两扇石门,石门倒是古朴无华,石门口摆放着两尊怪兽石雕,石门前是一片十丈见方的空地,空地之中有一座小小的哨塔,塔上站着三道身影,背靠背而立,身穿银色罩袍,手中握着各自握着一柄银色长枪。四人连忙闪身贴到通道墙壁之上。 端木易轻声道:“你们看,那一个面朝我们这边的银色身影,脸面上泛着银光,好似白银铸就,但是面容却如之前我们斩杀的漆黑僵尸无二。” 冰儿仔细一看,道:“不错,果然一样,会不会这银色僵尸攻击力比黑色要强?” 端木易道:“这个不知道啊,试试看。”转头望向鬼老道:“贤弟,你敢不敢出去一探?” 鬼老道:“冒险一试吧。” “好,你放心,我暗中接应你,一有危险,你转身就回,我给你断后噢。”端木易道。 鬼老施展隐之奥义,整个人眨眼从三人面前隐身不见,道:“如何?看得见吗?” 三人道:“不错,看不见。” 鬼老隐身向空地之上的哨塔走去。如同一道鬼影,悄无声息,鬼老摸到哨塔之下,猛然翻身跃上,将判官笔急速点出,噗噗噗三声,三具银色僵尸应声从哨塔之上坠落而下,鬼老轻飘飘从哨塔之上跃了下来,收起隐之奥义,向端木易三人走来。 “贤弟小心!”端木易惊呼出声。变起突然,顾不了许多。 之间三具倒仆的银色僵尸忽地从地上直立了起来,同时将长枪向鬼老后心疾刺而来。鬼老听见端木易大户,知道了身后有变,也来不及回头查看,右手执忙将判官笔向身后一扫。 铮铮铮—— 三声脆响。鬼老顺势将身子往左一挪,险险躲过一劫。 端木易毫不犹豫,将幽影步施展到极致,瞬间杀到鬼老与银色僵尸之间,连出三刀,劈在银色僵尸脑颅之上。 叮叮叮—— 竟然没有破开僵尸脑颅。三具银色僵尸哇哇怪叫,三杆长枪同时向端木易刺去。 第四十二章 无尽的宝藏 “难缠!”端木易暗道一声,将弯刀入鞘,一柄通体漆黑的重刀出现在手中,正是从古魔太子手中夺来的古幽魔刀。 锵啷—— 端木易将大量真气注入古幽魔刀,加上修罗刀法的诡异招式,刀气瞬间激斩而出,锋锐的气息,似乎将空间切成了两半。三具银色僵尸齐齐被拦腰斩断。端木易收刀而立。地上六段尸身流出银色的僵尸血,端木易看了一眼,没有理会。对鬼老道:“怎么样?没事吧。” 鬼老道:“没事,幸亏大哥救援及时,不然后果难测。”语气中满是惊惶与感激。 “没事就好,我们进去吧。”端木易说着便迈步向前。 “咦?不对。你们快来看,这边还有一条通道。”端木易稍往前走了几步,看到空地右侧的一块巨石之后,竟然也有一条通道。 冰儿和黄吉闻声赶来,也是满脸惊讶。 “大哥,看。这里,这也有一条通道。”鬼老在空地左侧也发现了一条通道。 端木易三人跑过去看时,果然也是一条通道,与右边的通道看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大哥,我算是明白了,方才三具银色僵尸为何背靠背面对三个方向了,一定就是在监视三条通道的动静。”鬼老道。 “大概就是这个道理。”端木易答道。 “那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走哪一边?”鬼老道。 端木易略一思忖,镇定地道:“既然这片空地是三条通道的交汇点,三条通道都是通向这面石门,我们不如就砸开石门,冲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吧。” 冰儿道:“不错,端儿,我们这就行动吧。” 四人来到石门前,正欲攻击石门,只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之声。猛一回头,六具银色僵尸,每具手中都拿着半杆断枪,正向四人刺来。地上哪还有被击杀的三具银色僵尸。 端木易骂道:“阴魂不散!这会儿老子将你挫骨扬灰,看你还怎么复生?” 催动万山玄重诀,霎时间,仿佛空间凝固,巨大的真气威压如同山岳盖顶,向着六具银色僵尸镇压而去。 只听咔咔咔的骨碎之声响起,转眼间,六具银色僵尸连同手上的断枪都被压成了齑粉。黄吉运起清火诀,顿时一股纯青的火焰激射出去,立时将僵尸粉末化作了飞灰。 “干得好!”冰儿赞道。 黄吉腼腆一笑。转身将清火刀掣在胸前,对准了两扇石门。 端木易道:“攻击!” 四人皆是运气全力一击。 轰隆隆,两扇石门立时被轰得粉碎,石门后的几具银色僵尸也立时被轰成碎片。 哗—— 乌压压一片僵尸瞬间向门口集聚而来。数量足以千记。不过九成九是黑色僵尸,只有不到一成的银色僵尸混杂其中。 端木易道:“杀!”目中杀意闪过,森冷的刀气从古幽魔刀上散发出来。修罗刀法的招式被施展到极致。额上的横目不时发出幽幽的绿光,所及之处,黑色僵尸们便仿佛石化一般,任凭肆虐的刀气砍杀,而没有任何反应。 冰儿使出玉箫剑法的绝招,涵虚太清诀的真气如汪洋大海,不断地借着幽咽萧瑟的箫声,化作漫天剑雨,以冰儿为中心辐散出去,成片的黑色僵尸连抵抗之力都来不及生起,便被轰杀成了飞灰。 鬼老如同判官临世,手中判官笔击出十数丈的长笔意,龙飞凤舞,纵横在僵尸的浪涛之中,宛如一个弄潮儿,显得轻松写意。 黄吉将一路清火剑诀施展到极致,无尽的纯青色烈焰如同天火垂地,将一片空间化作火狱,数之不尽的僵尸刚一接触就被焚烧,化作了飞灰。 四人杀得兴起,千余具僵尸除了为数不多的银色僵尸,尽皆被屠灭,荡然无存。端木易一路杀戮,额上横生的古幽魔眼已然熟练,犹如自身本具的一般。魔眼幽光射剩余的银色僵尸,同时施展出万魔朝宗诀,透明的神秘力量瞬间将一众银色僵尸笼罩。一众僵尸仿佛丧失了本性,忽地自相残杀起来,几个呼吸的工夫便只剩下残肢断臂,僵尸之内的银色血液被黑灰色的龙卷旋涡吸噬一空,炼化成了精纯的魔气汇入了端木易的经脉丹田之中。 四人在往里走,再不见黑色的僵尸,偶尔袭来的几具银色僵尸,瞬间便在四人的轰击之下化作了飞灰。 冰儿道:“端儿,你看前方。” 一道回廊的尽头,墙壁之上闪烁着五彩的精光。 “走过去看看!”端木易道。 四人绕过回廊,一间石室映入眼帘,石室的大门敞开着,珠光宝气直逼四人的眼眸。走进石室,四人几乎惊掉了下巴,整个石室方圆大约百丈,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丹药法器,灵晶魔晶更是不计其数。黄吉的一双小眼睛现在几乎喜得咪成了一条缝儿。饶是冰儿平日里不缺修炼资源,此时也是激动异常。 “大哥,如此巨大的财富,就这样归了我们吗?”鬼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如此多的资源,虽说武真境的修为境界,可以享有三百年的寿元,可是如果没有奇遇或者充足的修炼资源,许多武者也就一辈子停留在武真境,寸步难进,耗尽寿元而死了,根本不可能长生久视,逍遥成仙。 “贤弟,莫要冲动,非财即是横祸,目前看来,咱们还不能动这些资源。”端木易谨慎地道,仿佛眼前见到的不是无尽资源,而是无尽的杀机。 “可是,大哥……”鬼老正准备说下去。 “贤弟忘了尸血神兵吗?还有血胎之中的那位武祖境的将要苏醒的古幽魔王。”端木易冷冷地道。 三人听闻端木易之言,顿时心头如一盆凉水浇下,目中的贪婪全都转作了深深的担忧。看着这无尽的宝藏,仿佛如临大敌,心中多少有些惶恐了起来。 沉默了数息时间,黄吉打破寂静,道:“杨兄,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听你的吩咐。” 冰儿和鬼老同时将目光投在端木易身上,一路行至此处,端木易俨然早已成了三人的主心骨。 第四十三章 血胎地脉 轰隆隆—— 四人说话间,整个石室震动起来,石室的大门不知被哪里滚出来的一个铁球死死堵住了。这铁球通体乌黑发亮,小山一般大小。 四人一回头,都是猛吃一惊,面上表情俱是难看。 “这下完了。”黄吉沮丧道,目中显出绝望,抽出清火剑,刺啦一剑向铁球斩出,脚下不稳,一个趔趄,摔进身旁的一小堆魔晶之中,整个身子都被埋在其中,只剩两只脚露在外面,兀自蹬着,好一会才挣扎着爬出来。 四人原本心情沮丧,此时都被黄吉滑稽狼狈的样子逗笑了。 冰儿打趣道:“黄兄呀,你就算死了也是用魔晶做冢,好歹落了个肉身不腐,也是大造化嘞一桩!” 黄吉脸上红一块,青一块,本就沮丧,精神接近崩溃,此时听冰儿如此说来,不觉羞愧,反倒哇一声,眼泪泉涌,大哭起来。 端木易道:“这里这么多修炼资源,倒是闭关的好地方,不如我们就在此地闭关吧。说不定等到修为突破了,说不定就能破开死局。” 冰儿道:“不错,这许多资源,真是不用白不用。我的修为已经好久没有提升过了。” 鬼老道:“不错,能跟大哥死在一起,我也是不枉在这人间走这一遭。” 端木易道:“贤弟说什么死啊死的,置之死地而后生,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鬼老心内复杂,心知端木易是在宽慰自己,点点头,在一堆魔晶旁边盘膝坐了下来。 端木易见鬼老坐定,也拉着冰儿到另一边去了。黄吉见三人不再议论,恍如无事一般,左右无奈,深呼吸了几次,勉强平复了情绪,也在方才摔倒的魔晶堆儿旁边打坐起来。 鬼老将万魔朝宗诀的第一重功法全力催动起来,一道黑色的旋涡升腾起来,将身旁的魔晶笼罩,疯狂地蚕食,大量的精纯魔气汇入经脉丹田,不断地冲击着原本沉寂的丹田空间,修为瓶颈随时有松动的可能。 端木易与冰儿四掌相对。端木易一心二用,同时运转起万山玄重诀和万魔朝宗诀两种强大的神级功法,冰儿则运转起涵虚太清诀。 黑灰色的龙卷旋涡强大的吸噬之力瞬间将两人身周的几堆魔晶、灵晶悉数笼罩,疯狂地炼化成精纯的真气,不断地涌入两人的经脉丹田之中。万山玄重诀与涵虚太清诀果然是阴阳相应,两人的经脉丹田仿佛融合为一,真气的运行毫无阻滞。 在万山玄重诀的作用下,两人丹田内的压力陡然增大,不断地挤压着丹田内的真气。丹田内的真气浓度不断增加,几乎就要凝为液态,丹田的空间虽然没有增大,但是可以贮存的真气总量确实足足扩大了五倍有余。在涵虚太清诀的作用下,两人的经脉丹田极度顺畅滋润,真气在经脉丹田中运行如含虚照影一般,速度快到极致,无论有多少真气,都是在一瞬间就被消化一空。 万魔朝宗诀不断地吸噬炼化,提供源源不断的真气,两种功法一阴一阳,相互碰撞,相互融合,使得丹田内的真气浓度达到了极致,但是运行的流畅度却是以往数倍。两人身旁的修炼资源肉眼可见地迅速消减。 两人的修为瓶颈不断被打破,修为境界接连攀升。炼气境七阶,炼气境八阶,炼气境九阶。修为突破的速度突飞猛进,很快就连跨三个大境界,迈入了炼气境九阶初期。端木易起初的修为虽然只有炼气境六阶中期,比冰儿第一个小境界,但此时,两人的修为已经相当了。 鬼老吸噬真气的速度比黄吉是快多了,与端木易和冰儿比起来,却是差远了。原本武真境一阶中期的修为,连跨两个小境界,已经达到了武真境一阶大圆满。修为越高,境界提升需要的真气就越多,提升起来也就慢得多。 黄吉原本炼气境八阶初期的修为,此时已经达到了炼气境八阶后期,距离炼气境八阶大圆满,也只剩一步之遥。 呼噜——呼噜噜—— 强大的吸噬之声突然在寂静的始至终响起。四人忙收起功法,强行压下暴涨的真气,也来不及巩固刚刚提升起来的修为,睁开眼睛,忽地从地上跃起,手中早已将兵刃擎在了手中。 一道粗壮的血红色管道出现在四人面前,与石室地面相连接。血红色的管道有节律地抽搐,不时地发出呼噜之声,仿佛抽水管道吸入了空气。 “这是?”黄吉一脸讶然。 冰儿道:“你们不觉得似曾相识吗?” “血胎?难不成是血胎地脉?”鬼老道。 “一定是了,我们放干了血池内的血水,那血胎没有血气滋养,本该就地枯死,然而却还有生机,说明还是有能量供应。能量难不成就是此石室之中的资源?”端木易分析道。 “肯定是了,这血胎地脉原本肯定是被这些资源掩埋了,一定是我们消耗了太多的资源,才显露出来。”冰儿道。 “这些资源,一定就是这古幽魔主预备苏醒之后扩充实力用的,不想到,先便宜了我们。”鬼老道。 “哪有什么便宜,反正又出不去,早晚左右还是死在这里。”黄吉道。 “这血胎地脉既然被我们发现了,那么就没有放过的理由。不如斩草除根,让它地脉变成个断脉。”端木易道。 “大哥,万万不可!”鬼老连忙劝阻道,“断开之后,指不定有什么凶险。” 端木易道:“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迟死早死有什么分别?反正是出不去了。难不成看着这地脉吸噬这些大好的资源,等待古幽魔主苏醒复生吗?” 鬼老苍老的脸上现出一种无奈的阴霾,末了,缓缓点了点头,不再言语。黄吉看着鬼老,也无奈地点了点头,双眼一片空白,没有一丝神采,犹如临刑的囚徒,说不上的惶恐与悲哀。 “端儿,斩!”冰儿目现坚定之色,似乎面对未知的风险,面对必死的结局,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第四十四章 意念体 端木易将古幽魔剑往胸前一横,作势就要向血胎地脉斩出。又看了冰儿一眼,仿佛壮士诀别,眼含无尽的悲壮与柔情。冰儿面上含着微笑,故作坚强,将眉眼一挤,送出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刺啦—— 一道刀气应声激射而出,面前的血胎地脉登时断为两节。呼噜之声骤然停歇。 哗—— 一道紫黑色血泉从血胎地脉的断口喷涌而起。 血泉喷起数丈高,直冲石室房顶,房顶的坚硬石壁刚一接触到血泉,便冒出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快退后!”端木易大叫一声,四人急忙向后闪身,被血泉沾到身上。 血泉喷出的血水并没有四散开来,而是凝成了一团又一团可怖的巨大血球。血球之中不断地蠕动,仿佛其内孕育着某种可怕的生物,随时都会破壳而出。 四人目不转睛,仅仅盯着面前怪异的血球,手中兵刃之上都注满了真气,准备随时一击。 “快看,那边,有一个血球裂开了。”冰儿叫了起来,声音有些颤抖。 “杀!”端木易毫不犹豫,手中古幽魔刀光华大盛,强烈的杀气从双目中喷射出来,整个人仿佛化作了地狱修罗,猛扑上去,就是一顿劈斩。此时已然没有退路,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战。 就在端木易冲上去砍杀刚刚孵化出来的怪物时,血泉停止了喷涌,整个石室尽是诡异的血球,数量足有近百个之多,最先喷涌出来的纷纷喀喀作响,裂开缝子。一只只赤膊的暗红色血人从裂缝中钻出来,手持血色魔刀,挥舞着,向四人蜂拥而来。 “尸血神兵!” “这才是尸血神兵。” “好恐怖的煞气!” 冰儿、鬼老、黄吉三人纷纷惊呼出声。 嘭—— 一声闷响,一道身影,直向石室的一面墙壁摔去,三人闻声扭头一看,墙壁上嵌着一个身子,不是端木易又是谁? “端儿!”冰儿不顾危险,就要向端木易飞去,鬼老一把拽住冰儿的手臂,说时迟,那时快,鬼老刚将冰儿拽住,一道刀气血光就从冰儿面前劈斩而过,若不是鬼老眼疾手快,冰儿早已被刀气血光斩为两段了。 三人猛吃一惊,鬼老赶忙施展出隐之奥义,将三人身形笼罩,三人瞬间仿佛消失一般。三人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朝三人蜂拥而来的尸血神兵顿时脚下一滞,不再朝三人涌来,纷纷转头,向端木易砸入的墙壁涌去。 端木易仿佛嵌在石壁之中,口中不是突出鲜血,口鼻之中出气多,进气少,奄奄一息,整个人的生机有如风中残烛。两眼模糊,一群尸血神兵向他涌来,也提不起任何真气来反抗。 “端儿!”冰儿眼中含泪,口中发出一声悲啼。 数十个尸血神兵,猛地转过头来看向声音和气息发出的方向。冰儿赶忙止住呼吸,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眼泪不住地从眼角滑下,玉容惨淡。 鬼老此时心如刀割,悲痛到极致,恨不得现在钉在墙里奄奄一息的是自己。但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丝毫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两个眼圈儿红通通的,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黄吉虽然与端木易没有什么交情,但是这一路走来,对端木易的为人也是颇为佩服,眼看着端木易即将死无葬身之地,心中亦是沉痛至极。狠狠地咬着钢牙,仿佛想要将眼前的尸血神兵活活吞噬似的。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光划然显现,在端木易与众尸血神兵之间形成了一面光网。光网刚一凝成,便向一众尸血神兵笼罩而去,光网所及之处,尸血神兵纷纷被切成碎块,落在地上,化作一摊摊血水。只是眨眼之间,近百个尸血神兵就被屠戮一空,石室之中恢复了寂静,若不是满地血水提醒着四人刚才发生的事,不然真的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光网屠尽最后一个尸血神兵之后,迅速融合,凝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虚幻的身影。 “宗……”冰儿大吃一惊,这眼前的虚影,不是别人,正是幽冥圣宗宗主。 冰儿正要呼出“宗主”两个字,但是“宗”字刚发出一半,一股强大的威压便向她笼罩过来,冰儿顿时感觉喉咙发紧,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目中充满不可置信之色。 “恭喜你们通过了这个任务的考验。来到这里,并且见到尸血神兵,说明你们都是我宗的天骄。不要辜负本座的一片期望。都去吧。”虚影说话间,将手一扬,一道巨大的刀芒激斩而出,石室房顶有如豆腐一般,被轻松切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鬼老低着头,强大的威压让它不敢抬头直视。黄吉更是跪伏在地,一动不敢动。只有冰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想说话,但是苦于喉咙被封,发不出任何声音。 “鬼丫头,不用吃惊,这不过是本座留在这里的一道意念体而已。若不是你……算了,回头再说!”说话间,虚影消失不见。 鬼老这才放松下来,顾不上揣摩刚才虚影说的话,三步并做两步,急向端木易跑去。冰儿抢先一步,先来到端木易身前,伸手慢慢地将端木易从墙壁凹陷处,将端木易抠出来。鬼老连忙扶住,两人架着端木易飞身腾跃而起,从方才虚影在房顶上斫出的裂缝飞出。黄吉紧随其后,不敢稍许停留。 四人飞出裂缝,眼前一片光亮。久违的阳光照在四人身上,四人如获新生,顿时感觉无比畅快。端木易方才煞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呼吸渐渐匀了起来。 黄吉激动的大叫:“我活着出来了!” 刚才的裂缝慢慢合拢,消失不见,仿佛不曾出现过一般。四人此时的所在,正是当初的小沙洲,四周的湖水清澈见底,游鱼细石,清晰可辨。芦苇荡间,鸥鸟翔集,好生自在。 冰儿将几粒疗伤的丹药送进端木易口中,运气帮助端木易炼化,良久之后,端木易才悠悠转醒。看着眼前的景象,颇有些劫后余生的味道。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向三人问道:“我们出来了?” 三人俱是面上含笑,不住地点头。 第四十五章 决斗日近 端木易打坐调息,将体内紊乱的气血压下,经脉丹田中的真气流转顺畅起来。端木易长身而立,环顾四周,水光山色,使人心静神怡。静观了一会,才悠悠地道:“此番历练收获算是不少了,此地清静,也无纷扰,不如在此间少驻,将增长的修为巩固了,再返回去缴任务也不迟。” 鬼老道:“大哥可是忘了与幽葬决战之事?我们在此间时间不短了,算一算决斗将近。” 端木易道:“正是,我已算过,三个月的时间已过两月有余,还剩二十日,来得及。只需当日赶到便是,不用着急。” 冰儿道:“我们来到此间一路搜寻,也就用了十二三日时间,回去的路上若是没有什么耽搁,五日足矣。” 端木易道:“差不多。我算着也是这样,大不了先决斗,再去缴任务。”说完,转头看向黄吉道:“黄兄呢?若是你着急,可先行返回,我们稍后就回。” 黄吉闻言,原本盘坐在地,立时站起,道:“这一路我们同生共死,此时岂有先回的道理。” 端木易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在这小沙洲上巩固修为吧。血胎已经枯死,尸血神兵已灭,想来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凶险存在了。” 冰儿、鬼老、黄吉三人纷纷点头,随即四人背对背,面向四方,盘坐成一个圈儿,静静地运气凝神,巩固增长起来不久的修为。 修为的及时巩固至关重要,如果新增长起来的修为没有及时巩固,轻则修为不稳导致修为下降,重则根基不稳,导致日后修为难以进展。反之,修为越是扎实,日后的修为才有突破到更高的可能,实力也才能更加强大。 修炼无岁月,很快,天色暗了下来,一轮明月从山间密林之中升起,浮动在水面上的月色,闪耀着的银光,静静的月影像沉在水底的碧玉。一夜无话。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东方既白,红日初升。温柔的阳光抚摸着四人的身体,像一个慈爱的长者。四人体内真气流动,一刻不息,不停地冲击着经脉丹田,每冲击一次,经脉丹田就强健坚韧一分,随之修为便更加稳固。 黄吉修为增长的不多,此时已经完全巩固,达到了炼气境八阶后期。睁眼起身,见端木易、冰儿、鬼老三人仍沉浸在深层修炼境界,没有打扰,静静地站在一旁,为三人护法。 端木易留出的一分心神干知道黄吉已经修炼完毕,并没有什么不利的举动,遂收回心神,全力巩固之前暴涨的修为。 不久,鬼老也巩固完毕,修为稳定在了武真境一阶大圆满,随时都有突破到武真境二阶的可能。长舒一口气,睁开双眼,早看到黄吉面带喜色地看着结束修炼的鬼老。 “鬼兄,恭喜你,修为精进。”黄吉道。 “小有寸进而已。”鬼老打量着黄吉,赞叹道:“黄老弟竟然突破了一个大境界,从炼气境七阶后期达到了炼气境八阶后期。” 黄吉呵呵含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等等大哥和冰儿姑娘,他们还没有结束,想必是修为增长了更多。”鬼老道。 “想必如此。反正不急,再等等就是。”黄吉道。 黄吉与鬼老来到沙洲边上,闲聊,打发时间,黄吉向鬼老问了许多关于修炼的问题,鬼老倒也不吝啬,凡是知道的,都详细为黄吉讲解了。两人只等到日落天黑,仍不见二人结束修炼,心中有些焦急了。 黄吉道:“不如我参悟一会儿奥义吧,我修炼的是火属性清火诀,就参悟火之奥义吧。” 鬼老道:“不错,奥义属性要与功法属性相应才好参悟。” 黄吉道:“多谢鬼兄指点。”说罢便盘膝坐下来,静静参悟起来。 时间如流水,距离决斗之期还剩六日。 鬼老望着日头,心中焦虑,眼看约定的时间将至,端木易与冰儿还没有结束修炼的迹象,正自犹豫,要不要叫醒二人。 呼—— 端木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随之睁开双眼,站起身来。满面红光,精神奕奕。整个人仿佛又年轻了几岁。见到鬼老和黄吉正看着自己,笑着道:“二位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转眼看到冰儿兀自沉在修炼之中,原本有些惭愧的面上显出一点儿轻松,仿佛在说,“看吧,这还有一个更慢的呢。” 庞大的气息从端木易身上散发出来,黄吉上下打量着端木易,越看越惊讶,最后直惊得张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似的。 “炼气境九阶初期?大哥,三个大境界,不是真的吧?”鬼老比黄吉还惊讶,这种速度,饶是他活了这么大年纪也是第一次见到。 端木易呵呵一笑,没有说话。算是点头默认了。 三人正说话间,冰儿也结束了修炼,修长的睫毛下,一双美目精光流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绝佳的气质与强大的气息。 “炼气境九阶初期,连升三个大境界!”黄吉惊讶道,如果只是一个端木易也就罢了,怎么冰儿也做到了,这么说来,自己岂不是太废柴了,平日里总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天才,如今看来,自己还差得远。黄吉心中颇有些郁闷,境界提升的激动情绪此时荡然无存,仿佛吃了败仗一般,垂头丧气,甚至对自己的武道之路都产生了怀疑。还好,这种情绪一闪而逝,很快心中便平静下来,不再沮丧。 “什么时候境界提升变得折磨容易了?”鬼老看看冰儿,又看看端木易,自言自语道。 “贤弟,想什么呢?既然冰儿也已经结束修炼了,我们便返回吧。时间不多了。”端木易道。 四人爬云而行,向幽冥圣宗山门方向飞腾而去,四人修为境界都有提升,赶路的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有余。 一路上四人不再关注妖兽,遇到不开眼的妖兽挡路,挥手间便即斩杀,也不去收集妖兽身上的资源,因为区区妖兽身上的资源已经不入四人法眼了。此行收获颇丰,足够一般修士使用数年有余,况且回到宗门之后,缴了任务还能收到一笔不菲的奖励。 四人一路欢声笑语,四日之后,幽冥圣宗的山门已经远远地依稀可辨。 第四十六章 可惜!可叹! 宗务殿,任务堂,九级任务柱前,依旧空空如也。还是先前的那名执事弟子,斜靠在椅背之上,眯缝着双眼,兀自打着瞌睡。 端木易四人径直走到九级任务柱旁,还未开口,周围其他任务柱旁边有人开腔了。 “哎,又有人想要去送死了。” “你们听说了吗?前不久,也有人领了九级任务,不过将近三个月过去了,杳无音讯,估计是凉凉了。” “谁说不是呢?我仔细查探过了,那次领取任务的据说是藏经阁的废柴长老,名叫鬼老。” 端木易闻听鬼老的名字,转过头对着鬼老道:“贤弟,你听,你的名声毕竟大哩。” 鬼老嘿笑一声,也不多言。 人群中有人继续道:“据说还有黄衣圣使的弟子参加。” “黄衣圣使?” “唉唉,真是人同命不同,我要是有那么好的师父,我才不去冒险求死呢。” 黄吉听到人群中议论自己,循着声音望去,说话的人是一个胖子,脑满肠肥,额头锃亮,一双小眼眯缝着,闪烁着嫉妒的光。 “像你这样的蠢牛木马,这辈子也难有出息了。”黄吉暗道。 “你们听说没,上次领取九级任务的还有两人,一个姿色绝美,一个风姿潇洒。这两人,均是面生得很。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嗨,管他什么来头,肯定是新来的雏儿,不知天高地厚,这不,白白把自个儿交代了吗?” “哎,可惜了一个好妞儿,就这么……”说话的人舔着嘴唇,一副色眯眯的样子。 冰儿听到众人议论她,也不生气,一群臭鱼烂虾,还引不起她的兴趣。 “嗨,兄弟,”端木易敲了敲面前的柜台,“醒醒,有人来了。” 九级任务柱旁的执事弟子,眼睛都懒得睁开,摆了摆手道:“奉劝阁下,不要送死,去别处吧。”语气极为淡漠,九级任务,自宗务殿设立任务堂以来就没有人能够完成过,前不久,就有四人接了九级任务,至今下落不明。 “兄弟,睁开眼看看,我们来缴任务。”端木易声音不大,但此话一出,登时如炸雷,那名执事弟子猛地从躺椅上跃起,瞪大双眼,果然是四个人,三男一女。 “你们竟然全都回来了?”执事弟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四人明显全身而退,不仅没有伤残,反而气势更胜往昔。 “怎么?你难道只负责发放任务,不负责回收吗?”端木易反问道。 “三个任务都完成了吗?”执事弟子呆若木鸡,机械的点点头,满眼都是震惊。 “没错,都完成了!”端木易道。 “开不得玩笑!”执事弟子郑重其事地道。 “谁与你说笑,这就给你看。”端木易道。 “且慢,此事重大,四位请随我来。”执事弟子连忙起身,引着四人,向内堂走去。 任务堂的大厅之中,一片哗然,本来还以为是又来了一波送人头的,不期,眼前的四人就是之前杳无音信的四人,竟然全身而回,一根汗毛都不少。 爆料,绝对的爆料。 消息不胫而走,几个时辰的时间,传遍了每个角落:藏经阁长老还有黄衣圣使弟子带着一男一女两个新入宗门的弟子,完成了九级任务。 都出都是议论之声,更有好事者挤满了藏经阁,想要看看往昔的废柴长老,到底是如何完成了九级任务的。 顿木易四人跟随着执事弟子登堂入室,来到宗务殿内堂一间密室门口。执事弟子不敢丝毫轻慢,走到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扇,恭敬之极。 未几,门内传出一声苍老的声音:“是幽轶吗?何事?” “弟子幽轶,回禀师尊,先前接下九级任务的四人回来上缴任务了,师尊吩咐在前,弟子不敢擅作主张,特将四人带来,烦请师尊裁断。”执事弟子向着门内躬身说道。 密室之内寂静无声。众人不敢擅动,立在门口。 过了盏茶时间,方才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门开着呢,进来吧!” 执事弟子推开门,随即躬身一拜,道:“师尊是这四人。” “为师知道了,幽轶,你把门关上。”说话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盘坐在密室中央的一个蒲团之上,面前一块茶席,茶席之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琉璃杯,杯中药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之,便令人神清气爽。 幽轶关好门,随即立到了老者身旁。 “我已查过空间影像了,你们很不错。”老者微微颔首,显得很是满意。 “都交上来吧!”幽轶道。 “嗯?”四人面面相觑,这是打劫吗?若果真如此,端木易可不会轻易就范。 见四人面露难色,老者道:“十株紫灵幽草,古幽魔域魔龟甲,所有的尸血神兵,这些是任务里规定了的,四位难道忘了吗?”语气颇为和缓耐心。 端木易四人松了口气,不用上缴其他资源,只是缴了任务,那是理所当然。 当即,端木易按照老者所言,一一奉上,唯独尸血神兵却一件也没有。 端木易正欲解释,老者摆手道,罢了,老朽知道了。你们算是圆满完成了九级任务。奖赏是少不了的。 “幽轶,”老者对着执事弟子道。 执事弟子心领神会,离开密室,不一会儿手中捧着四枚储物戒返回。 “发给他们吗?师尊?”执事弟子道。 “发了吧。”老者双唇微启。 执事弟子将四枚储物戒递到四人手上,重又站到老者身边。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末了,悠悠地道:“你四人完成了九级任务,还有一项奖励,”语气稍顿,望着四人,接着道:“老夫乃是这宗务殿的殿主,主持宗务多年,你等完成了九级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老夫的考验,老夫可收你等做弟子,你等可愿意否?” 端木易道:“多谢殿主盛意,小人已有师尊,不敢再拜他人为师。”冰儿等三人均是附和。 老者面上现出失望之色,不过仅仅一闪而逝,随即道:“也罢,但愿你们能够是非清明。都退下吧!” 端木易四人躬身一拜,退出了密室,执事弟子幽轶带着四人走出了宗务殿。 宗务殿内,老者目现精光,口中喃喃道:“好一个圣女,只可惜,脱不了成为老鬼炉鼎的命。哎!可惜!可叹!”言罢,也不再多说什么,冥起双眼继续沉入修炼状态。 离开宗务殿,任务堂,四人话别,各自返回住处。端木易和冰儿径往蓝府走去。一路上到处是他们闯过九重任务的消息。 第四十七章 幽葬 湖心岛中央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围着一个战台,议论纷纷,今日是决斗的日子。 战台中央立着一个青年,表情冷峻,面色煞白。双目如星,闪着精光。两道剑眉,英气十足。一身皂色罗袍,随风轻拂。足踏青云靴,手握青钢剑,威风凛凛。 “快看,是幽葬,幽葬已经来了。”站台之下一个身穿黑色布袍的青年喊道。 “都说今天的比武是生死决斗,没想到主角竟然是幽葬!”黑色布袍青年身边的一个高瘦青年说道。 “不知道是什么人惹了幽葬这个煞星。”一个年轻女子轻叹道。 “谁说不是呢?幽葬乃是我宗十大弟子之一,虽然排在末位,那实力也不是我等可以比拟的。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女子身旁的一个健壮青年道。健壮青年面现惋惜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一个大好的青年死于幽葬的剑下。 台下众人喧哗不断。幽葬站在战台之上,面上是一脸的骄横,浑然不响台下多看一眼,翘首望着虚空,日头已高,显然是时间已经不早了。 一个身着深色锦袍的中年人走上战台,来到幽葬身侧,轻声道:“公子,我看杨端那小子定然是吓破了胆,今日断然不敢来了,估计早就逃出圣宗了。不如……” 话没说完,幽葬便被幽葬打断了:“逃?他往哪逃?就算是死了,化作幽魂也休想从我圣宗逃走,我一定会把他扒皮炼魂。” “那我们再等一会?”见幽葬气势汹汹,中年人不敢反驳,谦谦问道。 “等。过了日中那小子若是还没有现身,魔印你便安排人手,给我搜,不能便宜了那小子。”幽葬道。 叫魔印的中年男子走下了战台。 幽葬站在战台之上,仰头看了看太阳,日在中天,已然正午了,目中杀机一闪,而后颇有些焦急,自己站在这战台之上,等了整整一个上午,心中的对端木易的愤恨又深了几分。 族弟熊泽被端木易几乎打废不说,可气的还是被交付律殿一扰乱藏经阁的罪名受了三个月的镇魂之苦。 更可气的是实力强大的熊峰竟被一招惨败,谁人不知道熊家二兄弟是他幽葬的兄弟?打那熊家两兄弟,就是打他幽葬的脸。 “杨端!你好!!”幽葬钢牙紧咬,恨恨地说出四个字,正欲走下战台。离战台数十丈外传来一道破空之声,紧接着,一道身穿青衣的俊美青年飘然而至,双脚刚一落上战台,无数双眼睛就紧紧盯了过来。 “在下杨端。见过幽葬公子!”端木易微微欠身道,显得甚是风雅。 “你终于来了!”幽葬目光如炬,似能射出火花,紧盯着端木易道。 “公子约战,岂能不来给你送终!”端木易冷漠地道。 “你!很好!!”幽葬闻言,气极。本来等了一上午,就是一肚子火,只待一个火星子点燃导火.索。 “来我看看你如何给我送终!”青钢剑携带劲风,横劈而至,剑带魔气,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幽葬使出了七成的实力,势要一击将端木易斩杀于剑下。 “嘶——可怕!”众人之中发出感叹之声。 大战一触即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剑气便逼得众人不住地后退。幸好整座战台有强大的阵法守护,攻击不能轻易击破阵法的防御守护。 众人再看端木易,那还有他的身影,战台上,幽葬收剑而立,幽葬对面,一团黑色的剑气笼着,顿木易就在其中。 “一招秒杀!” “可怖!” “以后千万不要招惹这煞星。” 人群之中传出各种惊呼之声与惊惧的感叹。 端木易身形一动不动,硬接了幽葬的这一剑。 不是托大,端木易的麒麟神功已经练至第七重:奇力。肉身强度堪比武真境一阶大圆满武者。早就想着找机会试一试这肉身的防御力到底有多强大。这幽葬据传乃是武真境下最强者之一,今天正好用来磨练麒麟神功,这么好的机会,端木易岂能错过。 一阵爆响之后,剑气消散。一袭青衣的端木易傲然挺立在战台一侧,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点儿受伤的迹象,甚至脚下连一步也不曾挪动。 台下众人一片惊呼。 “可恶!”幽葬暗骂一声。青钢剑剑光大盛,无比的剑气混合着惊天的杀意,眨眼间再次临近端木易的身体。端木易将身子向一侧微倾,脚下幽影步施展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瞬间挪移到了幽葬的身后。 “喂,我在这呢。你的剑法太差劲了,怎么连目标都瞄不准呢?”端木易故意出言相激。满脸戏谑之色。 幽葬哪里能承受这般侮辱,自从出道以来,鲜有败绩,死在他青钢剑之下的对手,不说上百,也有几十个之多,都是一等一的天才。很多天才都败在了幽葬的一剑之下,顶多不超过十剑。最强一人乃是烈焰魔域最强天骄,两人势均力敌,不过最后还是被幽葬斩于青钢剑下。因此,幽葬得了一个名号:天才送葬者。 台下围观的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陌生的面孔,竟然能躲过幽葬的两剑,而且是轻而易举,简直不可思议。 “拿命来!”幽葬发起狠来,身子不动,手中青钢剑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猛向身后刺去,剑势如毒蛇吐信,势道威猛,有如猛虎扑食一般。剑出之后,剑气分作五路,分别向端木易的上中下左右封杀而来。速度之快,有如流光逝电。 端木易暗暗点头,这惊人的威势,远非方才的两剑可比。运起真气,在身前形成一道罡罩,挡住来势汹汹的攻势。 幽葬的剑气击在端木易的真气罡罩上,发出金铁撞击之声,火花四溅。 哗—— 真气罡罩瞬间裂为碎片,化作一缕缕真气汇入虚空。幽葬的剑气攻势稍减,依旧急速向端木易身体斩去。 端木易不敢轻视,忙将真气催动到极致,炼气境九阶大圆满的修为完全展露了出来。整个身上显出异彩,仿佛有麒麟铠甲笼在周身似的。 嘭—— 一声巨响,端木易全身巨震,像一颗炮弹似的激射而出, “万山玄重诀!”瞬间如万山之力镇压而下,端木易凭着这强大的下压之势,方才稳住身形,重重地落回到战台之上。 第四十八章 幻境攻击 哈哈哈—— 幽葬见端木易被一剑斩飞,心中怒气稍减,反而狂笑起来。“小贼,胆敢招惹我的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是吗?你有这个能耐吗?”端木易冷哼一声,不屑地道。 “你!小贼,亮出你的兵刃!不然你死了还得找阎王去申冤,说老子我欺负你。”幽葬见端木易连接他三招,竟然都没有使用兵刃,心中气恼。 “你不配!”端木易清冷地吐出三个字,一字一顿。 “找死!休怪老子不仁义!”幽葬被端木易的冷漠态度彻底激怒。青钢剑猛地向天空一刺,口中念道:“煌煌天威以剑引之,魔剑御雷,震杀诸神。” 一时间,整个战台之上怒风骤起,虚空之中,黑色的闪电骤然劈下,急向幽葬的青钢剑剑尖上汇集。幽葬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黑色的闪电之中,身上的气势陡然拔高了数倍,仿佛九幽魔神降世,杀气惊天。 台下的众人看的惊呆了。 “这小子死定了。” “魔剑御雷真诀!这传闻中的绝技,今天在这场子上见到了,真是大开眼界。” 没有人在关注端木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滚滚魔雷的煌煌天威之下。 端木易望着漫天肆虐的滚滚魔雷,心中一阵悸动,如此场面也不由得,心中有些紧张。不过,只是紧张而已,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厮战力果然不容小觑,若是拼尽全力一战,胜算倒还是不小,不过耗费的真气必然是不少,再要补回来,需要花费的资源不然不少。不和他硬刚了,速战速决。”端木易暗自盘算。 打定了主意,端木易身形不退反进,急速向幽葬欺近。 “这人疯了吗?” “嫌命太长,主动找死?” “肯定是见到幽葬使出绝招,见无胜算,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哎,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这种人,惹谁不好?偏偏惹了幽葬这杀神,只怪他争强斗狠,又不长眼睛。” 战台之下众人对端木易的举动纷纷投来不屑的眼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死了也就死了,关键是,这个小人物的死让他们开了眼界,这倒是不错的一件事。 幽葬见端木易欺近自己,心中先是一紧,转眼间便即释然。对于端木易这种角色,幽葬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在眼中过。这会儿使出绝招,不过是想要尽快秒杀罢了。他已经没有再和端木易战斗下去的兴趣。 端木易欺近幽葬,拔出弯刀,向幽葬虚砍一刀。说是虚看,然而威势却并不容小觑。幽葬见刀影落下,随即丢出一个架势格挡,手中青钢剑依旧剑尖朝上,引动吸纳滚滚魔雷。 幽葬格挡的一瞬间,面前的防御展开,一张煞白的脸面露了出来,与端木易四目相对。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端木易额头之上的横目猛然睁开,一道幽幽的绿色魔光顿时激射而出。 魔光速度快到极致,加之两人距离接近,幽葬避无可避,更来不及运功抵挡,一道魔光穿透幽葬的眉心,直射入识海。刹那间,幽葬只感觉身子一滞,便脱离了战台,来到了一座地宫深处。地宫之中几乎没有光线,幽葬谨慎地摸索了好一会,才慢慢适应眼前的情景。 慢慢地,幽葬看清楚了,这里是一座地底迷宫,通道狭窄,交错相通。幽葬心中惶急,明明是在战台上与人大战,就要一剑毙敌了,怎么突然身陷到此未知的迷宫之中。 幽葬将真气运在双足之上,速度陡然暴增,快到极致,在迷宫通道之中飞驰,乱窜,想要找到出口。 然而整座迷宫皆是由端木易的意念控制,哪里会给幽葬留什么生路。 战台上,端木易与幽葬两人近距离站着,刀剑相格,静止不动。方才的劲风和魔雷也消失不见。 幽葬一只手举着剑,剑尖依旧朝着虚空。双眼翻白,不省人事。 “快看!怎么回事?” “魔剑御雷真诀引起的天地异象怎么消失了?” 回过神来再看,两人面对着面,仿佛此刻不是一对仇敌,而是两个故旧在深情对望。 两人看似一动不动,实则在两人的意识之中早就大战开来。 幽葬自然明白这是陷入了端木易构建的幻境空间,所以疯狂地攻击这地宫内的甬道。企图通过破坏幻境之中的事物,来突破幻境的束缚。 端木易暗运万魔朝宗诀,将原本黑灰色的龙卷旋涡中的神秘透明力量完全调动起来,注入幻境空间,不断地加强和稳固幻境空间。 战台之上,两人相对而站。约莫一炷香时间,一动不动幽葬嘴角之上流出了一道猩红的血液,整个人的气势陡然萎缩,显得十分憔悴。 现实空间中的一炷香时间,在幻境空间中却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幻境迷宫不仅没有出口可寻,而且不时还有狂暴的杀机陡然爆发,令人防不胜防,幽葬全身上下早已负伤无数。 此时幽葬精疲力竭地瘫坐迷宫的一条甬道之中,奄奄一息,喘着粗气。 忽然,甬道的两面墙陡然聚拢,越靠越近。幽葬被夹在中间,丝毫不能动弹,全部真气都已经消耗得精光,此时哪有反抗之力。眼望着两堵墙就要拼在一起,幽葬的身体被剧烈地挤压。终于,压力达到了极致,嘭一声,血肉飞溅,没有飞射出来的部分被两堵墙压缩成了连骨肉饼。 嘭—— 一声闷响,在台下观众的惊呼声之中,幽葬的身体猛地向前栽倒,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青衣少年是谁?会施展幻境攻击?” “他杀了幽葬!” “幽葬死了!” “幽葬竟然被杀了!” “生死擂台,各安天命,幽葬,可惜了。” …… 哗—— 一时间全场一片哗然。看台之下的众人看着幽葬倒在尘埃之中,一动不动,再也起不来了。难以掩饰心中的震动。这是一个天大的爆料消息:天才送葬者幽葬被一个不知名的青衣青年不动一招一式轻松秒杀。 端木易看了一眼幽葬,并没有对他的死感到丝毫触动,面不改色,脚下一点,倏然向站台之下人群稀疏之处飞掠而去。 “大哥——” 刚下战台,端木易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呼唤自己。是鬼老。 端木易停住身形,向身后看去,鬼老神采奕奕,很是兴奋。 “大哥出来决斗,怎么不通知兄弟一声?就自个儿前往了?”鬼老言语之中有些埋怨之意。 “小事一桩而已,何必惊扰,让你不能好生休息?”端木易呵呵一笑,显得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走吧,冰儿姑娘还在前面等着呢。”鬼老道。 “她没同你一起来吗?”端木易问道。 “没有,她说战台人多,不愿在那里挤,就在藏经阁等着我的消息了。”鬼老应道。 两人向藏经阁扬长而去。 第四十九章 未可知 鬼老带着端木易直奔藏经阁顶楼的修炼室。 等了很久冰儿,心中有些着急,两只玉手紧握在一起,黛眉微蹙,显然是担心战台之上的端木易。见修炼室的门突然被打开,赶忙起身迎了过去。 “好小子,你,杀了幽葬啦?”冰儿见端木易全身上下,毫发无损,高兴起来。 “杀了。我原本不想取他性命,本欲教训一顿算了,奈何他招招欲置我于死地。”端木易说话间,不住地摇头,深感无奈。 “我早给你说过啦,人心险恶,你不杀他,他到记你的仇,反过来必会杀你。”冰儿道。 端木易点头,若有所思。 “还记得在天台山峡谷的事吗?”冰儿道。 端木易点头道:“记得,记得。如此说来,人心险恶与正邪无关。” 鬼老闻言,赞许地道:“大哥能悟到这一层,小弟佩服。自古正邪不两立,势如水火,究其根源,就是邪道中人为满足私欲无所不用其极,什么世间的伦理纲常,在邪道眼中,不过是几句动听的空话而已。正道中人心中虽有私欲,顾及伦理纲常的面子问题,敢想不敢干,畏畏缩缩,假仁假义罢了。” 端木易道:“贤弟言重了,情况大抵如此,但也不尽然。日后你自会知之。” “大哥说的是,小弟谨记。”鬼老不敢多言,这个大哥,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不仅修为一日千里,心智也是越发成熟。 “好了,端儿,决斗的事情已了,暂时不用操心了。好在你平安无事。”冰儿笑道。 “冰儿你的话里有话。”端木易望着冰儿道。 “哎,算了,还是告诉你吧,原本想让你安静几日,稍稍放松了再说的。”冰儿道。 “莫非?还是关于幽葬?”端木易问道。 “自然是幽葬。你以为那幽葬平日里为何如此强横霸道?不光是因为他的实力强横。还有就是他有一个坚强的靠山。”冰儿缓缓地道。 “传闻幽葬乃是当今圣子的心腹,不知是真是假?若是果然如此,那就糟糕了。”鬼老面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了,面上显出一丝恐惧和不安。 “鬼大哥所言不差,那幽葬的靠山正是当今的圣子。”冰儿淡然地道,似乎并无所谓。 鬼老听闻,面上惊骇之色更甚。忐忑道:“那,那,那可如何是好?” 那圣子杀伐果断从不留手,如今他藏经阁惹上了圣子,不说他一个小小的管事长老,杀了就杀了,就算把藏经阁夷平了,也不会怎样,圣子是什么人?那可是宗主亲自栽培的,将来有可能继承宗主大位的人。 “贤弟不要紧张,事已至此,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要自乱分寸。”端木易安抚道。 冰儿道:“这事儿暂时先放一放,着急无用,该来总会来的。” 端木易道:“不知最近宗内有没有什么大的活动?我们还是要动起来,尽量把风声造大,也好趁机拉拢自己的势力,打铁还得靠自身。” “端儿,你的这个想法不错,只有自己的名头响了,才能引起宗内高层的重视,否则总是籍籍无名,被人杀死也就是白死,报仇都难寻到主家。”冰儿赞许地道。 “大哥,若是你有这个打算,眼下就有一个好机会!”鬼老道。 “什么机会?”端木易赶紧追问。 “我宗十年一届的百绝试炼就在下月初九,我算一算,从今天到百绝试炼开始,还有整整一个月时间。”鬼老道。 “什么是百绝试炼?”端木易听到这个名字,心中颇为好奇。 “在我圣宗腹地,有一处秘境,名叫圣幽秘境,乃是一座小世界。秘境的入口十年开启一次,但凡是我宗武真境以下的弟子,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都可以参加角逐。最终胜出的前一百人,就可以,名列百绝榜。百绝榜榜首共有七人,七人称之为‘七煞星’,乃是杀气、杀意,修为战力最高的七人。”鬼老耐心为端木易讲述。 端木易仔细听完鬼老的讲述,颇为心动,正想找个机会大显身手,不曾想机会就在眼前了。 “大哥,参加百绝试炼的弟子,必须拜过宗里任何一个长老以上的长者或地位尊崇之人为师,才有报名的资格。未曾请教过你,不知你的师尊是哪一位?”鬼老好奇地问道。 当日上缴九级任务的时候,宗务殿殿主起了收徒之心,原本以为端木易会就地拜师,不曾想端木易和冰儿竟然都说有师尊了。鬼老的师尊乃是紫鳞蛇王,虽然已死,但毕竟是拜过师的,所以也就没有答应宗务殿殿主。 端木易望向冰儿,冰儿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说。 “我师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端木易故意卖关子。 “在眼前?”鬼老将信将疑地把目光转向冰儿。 “不错,端儿的师尊正是我!”冰儿双目含笑,望了一眼鬼老,又看向端木易。 “那,百绝试炼,哎,算了。”鬼老目中有些失望。 “怎么就算了?”冰儿道。 “方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冰儿姑娘如此健忘?”鬼老有些气恼,自己年纪不小,被两个年轻的男女玩耍。 “鬼大哥,莫恼,你且看这是何物?”冰儿笑嘻嘻地道,玉手一扬,一块乌黑光亮的精美令牌现在手中。 鬼老方一抬眼,立即双膝发软,跪在地上呼道:“圣女千秋,风华绝代。”礼毕,站起身来,依然不可置信,嗫嚅地问道:“冰儿姑娘,圣女令牌如何在你手中?你是……”鬼老不敢说下去。 “鬼大哥莫怕,不瞒你说,我就是当今圣女。”冰儿面色一正道。 鬼老只觉得说不出的威严从冰儿身上,言语之间散射出来。双膝不由得再次发软,就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端木易连忙将鬼老拉住,道:“贤弟不必惊慌,冰儿不会怪你。” “属下该死,往日多有冒犯,敢请圣女宽宥则个。”鬼老连忙请罪道。 “鬼大哥不用紧张,我们私下里还是好朋友,你是端儿的好兄弟,自然也是我的兄弟,你年长一些,我还唤你作鬼大哥吧。”冰儿和善地言道。 鬼老见冰儿言语真诚,不像作假,赶忙道:“多谢圣女!” “除非我亮明身份,其他时候鬼大哥还是叫我冰儿姑娘吧!另外,我不希望我的身份被其他人知道。”冰儿道。 “自然自然!”鬼老轻松起来。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一些事。听闻圣女所说,自然明白了圣女的心意。 冰儿将令牌收起放好,才道:“端儿,鬼大哥,既然百绝试炼还有一个月,我们还是赶紧帮助端儿提升实力才是正事。” 鬼老道:“圣女,噢,不冰儿姑娘所言极是。我这就去查查典故,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的好地方。”说罢,向端木易和冰儿两人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下楼去了。 见鬼老下楼离去,冰儿小声道:“此人靠得住吗?” 端木易道:“目前来看尚可。不过日久方见人心,一切尚未可知。” 冰儿点点头,两人不再多说,分别运起万山玄重诀和涵虚太清决修炼起来。静等鬼老的消息。 第五十章 鬼老的古怪 鬼老离开端木易与冰儿,径直往藏经阁机要典籍库而去。 一日时间匆匆而过,鬼老没有白忙活,在一个尘封已久的箱子里,发现了一卷书册,串连书册的锦带已经朽断,玉简堆在一起。小心地拼在一起细细看来,一个叫做忘川的河流吸引了鬼老注意力。 书册记载:“忘川,宽八百里,鹅毛不能浮。河上有浮桥一座,名唤奈何。河中有宝,明月时光宝鉴,有缘者得之,可掌控时间。” 鬼老读罢,心中激动,连忙捧着玉简往顶楼修炼室跑去。 修炼室中,端木易与冰儿四掌相对,正在全力修炼万山玄重诀与涵虚太清决。听见鬼老的脚步声来到门口,两人才收功起身。 “笃笃笃……” 修炼室的门被敲响。 “大哥,快开门,我找的了一个宝贝。”鬼老激动滴说道。 端木易打开修炼室的们,见鬼老满脸激动之色,道:“兄弟何事如此开心?是不是你发现了什么?” “不瞒大哥,当下有一桩机缘,不知大哥愿意取否?”鬼老道。 “不要绕弯子了,鬼大哥有什么发现,就快说吧。”冰儿笑到。 “大哥、圣女你们请看。”鬼老说着话,将手中的玉简递给了冰儿。 冰儿打开玉简,忘川河三个字首先映入眼帘。再仔细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忘川河,这不是说就要身临死地了吗?” 端木易见冰儿神色异常,忙接过玉简,从头看到尾。表情阴晴不定。看完了,悠悠说道:“冰儿,富贵险中求,若是能真的能掌控时间,那岂不是无往而不胜了?” 冰儿道:“欲渡忘川,必须先要灵魂出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不能按时返回,岂不是立即就要堕入轮回了?” 端木易道:“此生若是不能成为至强者,最终逃不了被人鱼肉的命运,迟早是一死,有此机会,不如放手一搏。” 冰儿听得怔怔发呆,她在幽冥圣宗虽然受万人敬仰,但是一旦离开幽冥圣宗,就不得不处处谨慎,一不小心就可能有性命之危,比如之前在天台山峡谷与齐思贤等人遭遇就差点命丧黄泉。“这都是实力不足的缘故。”冰儿幽幽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端木易的话。 “那接下来,怎么打算?”冰儿问道。 “贤弟你有何主张?”端木易道。 “是机缘也是挑战,我们万事谨慎一些,谋定而后动,大概问题不大。”鬼老道。 “具体说呢?我们修为太浅,不能主动灵魂出窍。”端木易道。 “若是死了呢?”鬼老问道。 “鬼老,你搞什么鬼?”冰儿闻言怒道。 “圣女息怒!息怒!且听我说完。”过来连忙向冰儿作揖,接着道:“并不是真死……”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我们的肉身寄存在何处?”冰儿道。 “这个好办,就存在我的空间戒指之中吧?”端木易道。 “不妥,空间戒指随身带着,可能还有用处。不如我们使个障眼法,把肉身隐藏起来,倒也没有什么不妥。”鬼老道。 端木易仔细盘算鬼老的话,不是他不信任鬼老,这个兄弟倒也是一起经历了生死考验的。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生死大事,不能完全交付与别人,就算鬼老没有歹意,也不敢保证其他人不会乘人之危,毕竟九级任务回来也积累了不少修炼资源,又斩杀了幽葬,风头大小也算是出了,保不准人心叵测。 “这样吧,我们还是把肉身藏在空间戒指里吧,这次去忘川,就不戴戒指了。”端木易道。 鬼老闻言,不再强辩,他活了大把年纪,大概能揣测到端木易的心思。随即道:“如此也好,我来找一处隐蔽所在,将戒指放稳妥,保准不会有什么差错。” 端木易道:“不劳贤弟,我自有主张。你不要反抗,我带你进戒指空间。” 鬼老点点头,不再说话。端木易意念一动,便将鬼老拖进了空间戒指。 “这事儿,我总觉得有些蹊跷,你觉得呢?”冰儿向端木易道。 “我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不知怎的,心跳得很快,估计这次忘川之行会有点麻烦。”端木易忧虑地道。 “这个鬼老,我们还是防着点儿吧!”冰儿道。事关生死,不能不谨慎。 “我们去你蓝府吧,毕竟那里是你的地盘,哪里稳妥,你肯定心里有主张。”端木易道。 “这是自然。走吧!”冰儿牵着端木易,走下台阶,出了藏经阁,专挑僻静的巷子,左右兜转,绕了好几圈儿,才从蓝府后门进入内宅。 密室之中。端木易和冰儿并肩而立。 “藏这没有问题了吧?”冰儿道。 “那是自然,若是你这里都不安全了,那么估计整个幽冥圣宗都没有能令我放心的地方了。”端木易点头说道。末了,又道:“鬼老说的幻灵丹你听说过吗?” 冰儿摇头道:“没听说过。” “咦?你都没听说过?那丹药难道不是幽冥圣宗的吗?”顿木易道。 “不清楚,不过,我这里有两颗虚神丹,能令人假死三日,灵魂暂时离开肉体,却是可以放心服用。”冰儿道 “如此最好,待会鬼老的丹药我们不可不吃,又不能真吃,就待他分给我们丹药之后,我们找个机会,趁他不备,给他来个偷星换月,调了包吞下我们自己的虚神丹,却把幻灵丹藏起来,日后查验,一探究竟。”端木易道。 “那,我们走吧!”冰儿道。 “好,走吧,莫让鬼老等急了。”端木易意念一动,便将自己与冰儿拖进了空间戒指。 二人刚一进到戒指空间里,鬼老便起身迎了过来道:“大哥,冰儿姑娘,你们怎么这么久才来?我们这是在哪儿呢?” 冰儿嘻嘻一笑,若无其事地道:“此行凶险,我们不得多准不准备啊?” 端木易道:“贤弟,不劳操心,一切稳妥,我们可以放心上路,你的丹药呢?快拿出来,莫要再耽误时间了。” 鬼老目中一丝异色微不可查地一闪而过,莞尔道:“确实是耽误了时间了,百绝试炼之期不远了。……你们看,这就是幻灵丹。”说话间鬼老手掌摊开,手中出现了三枚火红色的丹药,红的仿佛鲜血凝成,端木易伸手取过一颗,一扬手,将丹药投进嘴里,喉头一骨碌,咽了下去,鬼老见端木易咽了丹药,也张开大嘴,取了一颗投进了嘴里。最后一颗,冰儿捡到手中,动作稍滞,一仰头,也吞了下去。 鬼老见端木易与冰儿吞了幻灵丹,很轻松似的,慢慢地道:“我们赶紧将之炼化吧,事不宜迟。” “好,开始吧!”端木易与冰儿齐声道。随即各自就地盘坐,运起真气炼化起丹药来。 鬼老不知道的是,端木易与冰儿两人并未吞下他给的幻灵丹,而是吞下了冰儿的虚神丹。 第五十一章 阁下何人 片刻之间,三人将丹药炼化,盘坐着的肉身之上显出一道人形虚影,长相与肉身一模一样。 三人成功将灵魂逼出肉身。鬼老的魂体与端木易和冰儿略有不同,魂体散发着极其浅淡的血红之色,而端木易与冰儿的魂体则隐隐约约带着一些极其浅淡的金色。 鬼老道:“大哥,既然我们都离魂成功,那就快些儿行动吧,时间不多,若不能及时回来,那就糟糕了,只能脱身转世,再入轮回了。” “贤弟所言极是,我们走!”说罢,意念一动,卷着鬼老和冰儿的魂体离开了戒指空间。 没有了肉身的束缚,三人感觉异常的轻松。离开戒指空间,并没有进入密室,而是来到了一处金光熠熠的门户之前。 金光门户高数十丈,矗立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显得神圣又神秘。 “鬼老,你看,前面的光门不就是散碎玉简之上记载的轮回神门吗?”冰儿指着光门说道,声音清缈,和以往不同。 “不错,看起来和描述丝毫不差,踏入此门就意味着进入轮回,开始新的生命历程。这门我们万万进不得。再往前走走看看吧。”鬼老道,声音极缥缈空灵,显得一点都不真实,不过,这就是魂体发出的声音。 “走吧,不要耽搁,我们要进的是幽泉鬼门,应该还在前面。”端木易道,声音也与鬼老一般,空灵缥缈,仿佛不曾发出一般。 三人没有关注说话声音的变化,似乎已经习惯了魂体之间的这种交流。 沿着一条流光的缥缈小径,三人继续向前,周围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声音,也见不到任何建筑或者人影,一望无际的虚无,令人绝望。约莫走了十数里路,虚无空间中出现了一道波动。 这种波动,在虚无的空间中,像是水波一般,以一个中心向四周扩散,波纹像撞到了什么似的,形成了一个门形,突兀地立在三人面前,门内幽黑深邃,不知道通向哪里。 鬼老兴奋地道:“到了,就是这里,幽泉鬼门,……哈哈,我们到了。”声音向四周扩散出去,消失在无尽的虚无之中。 端木易将弯刀掣在手中,将刀尖伸进门形波动之中,刀尖消失不见,并没有触到什么东西,很轻松松地穿了过去。 将弯刀收回,在看刀尖,丝毫没有变化。 端木易道:“不错,估计就是这里了。但是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了避免我们走散,咱们还是手拉手,拉紧了,一起走进去。” 冰儿和鬼老点头,表示赞同。两人一左一右,牵着端木易的手。三人并排走进了幽泉鬼门的波动之中。 “呜呜……呜呜……” 刚一进去,便听到四处,远近不时传来鬼叫声,听不清说的什么,只是呜呜一片,呼嚎作响。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泛着幽幽绿光的诡异世界,天穹、大地、山川、河流,都泛着朦胧的幽幽绿光,植物的叶片粗壮肥厚,长满棘刺,也泛着幽幽的诡异绿光。 三人对眼前的场景感到惊异,环顾左右,三人渐渐适应了这里的幽暗的光线。 冰儿道:“端儿,你看前方,好像很多人影在往那里聚集,不如我们也过去看看。” 端木易道:“走吧,去看看,反正这里只有一条道。” 三人都将兵刃掣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未知的危险。 离人群渐近,潺潺的流水声空悠悠地传进了三人的耳中。 “有河水声,难道是忘川吗?”鬼老道。 “不知道,不如走近了看。”三人继续向前,爬上一个陡坡,坡下的情景尽收眼底,一条大河滔滔奔涌,翻滚着绿色的清澈浪涛,水面之上蒸腾着丝丝绿色的水雾,显得极其诡异。 水面之上,悬浮着一座大桥,也不见桥墩,栏杆。桥面溜滑,裂纹和破洞布满整个桥面。 桥头两个握着三股叉的鬼差面无表情地检查着经过的幽魂。桥面之上,三三两两的人影,身形颤颤巍巍,摇摇欲坠。 鬼老道:“我们看来也得从这桥上过去了。” 端木易道:“未必。我们先打探一番再说。”随即向桥头走去,鬼老与冰儿紧随其后。 来到桥头,见到两个鬼差,端木易深深行了一个礼,正欲搭讪二人。两个鬼差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两柄三股叉交叉在一起横在了端木易身前。 “来者何人?通牒拿出来,没有通牒,一律擒拿。”两个鬼差异口同声,声音冷漠。 端木易满脸堆笑,手中掏出数十枚灵晶,向两名鬼差递去。 “大胆!竟敢向本差行贿。来人,给我拿下。”其中一名鬼差震怒,呼啸一声,十数名模糊身影陡然出现,将端木易三人团团围住。 “走吧,随我们走一趟。”其中一名模糊身影道。 端木易向冰儿和鬼老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两人不要反抗。 十数名模糊身影簇拥着端木易往一条山径走去,端木易紧紧注意着这一众模糊身影的一举一动,三人神经紧绷,一点儿也不敢放松。 桥头渐渐看不见了。山径之中,粗大的植物长得高大茂盛,看不见植物后面是什么状况。 簌簌簌—— 突然间,山径一侧的高大如灌木丛的植物一阵摇动,仿佛狂风呼啸,但是骤然便停息了。一道魁梧的身影现在众人眼前。此人二十出头,头簪一髻,眉目清秀,鼻梁高挺,薄唇阔耳,肩上搭着一领枣红色披肩,身穿青色罗袍,手持两把柳叶剑。 “什么人?”十数名模糊身影,蹭蹭跃到端木易三人身前,齐刷刷将三股叉指向对面突然出现的青年。 “杀你们的人。”说话间,柳叶剑上下翻飞,漫天剑影,森冷地向一众模糊身影激射而下。山径狭小,两侧的植物被剑气席卷,碎屑纷飞。飘飞的枝茎碎叶也如一冰冰细小的利剑一般向十数名模糊身影卷杀而去。一时间,惨呼声大作。残肢断臂不住地抛飞起来,尸身随即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端木易三人忙催动体内真气,撑起护体罡罩,堪堪抵挡住来势汹汹的攻势。 十数道模糊身影,眨眼间被杀灭殆尽。清秀青年收剑而立。面带微笑。 “不错,不错。能抵得住老夫的一成攻击,倒是没有让我失望。”清秀青年笑道。 “阁下何人?为何拯救我等?”端木易躬身一礼,悠悠说道。 “此地不是说话处,且随我来。”清秀青年转身就走,端木易与冰儿鬼老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不多言语,紧随清秀青年而去。 第五十二章 苏洛 行不多时,四人来到了一座墓碑前。 清秀青年道:“三位稍等,我来开门。” “开门?”冰儿道。眼前分明只有一座墓碑,哪里有什么门。冰儿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姑娘莫急,请稍等。”清秀青年答道。不再理会三人,绕着墓碑左转几圈,右转几圈,口里念念有词。蓦地,一扇古旧的木门凭空出现在四人面前。 清秀青年将门轻轻推开,立在门侧,轻声说道:“三位请进,寒舍简陋,还望不要见笑。” “不敢不敢,多有叨扰。”端木易道。一边答话,一边迈步走进门内。冰儿和鬼老紧随其后。 四人进的门内,清秀青年将门关上,古旧门扇瞬间消失无踪,四人正站在一座院落之中。院落干净整齐,虽没有什么陈设,但是显得简雅大方。 “在下苏洛,见三位乃是生魂,被十数名鬼头陀拘押,定不会有好结果,是以出手搭救。”清秀青年道。 “在下杨端,这是冰儿姑娘,这位是鬼老,多谢苏公子搭救,我等当时正在思忖脱身之策,奈何不熟悉地理,不敢轻举妄动。”端木易道,说罢,向苏洛拱了拱手。 鬼老与冰儿也对着苏洛拱手道谢。 “不用客气,我观公子此次离魂来次,定时为了忘川之下的时光宝鉴。不然定不肯冒此风险。”苏洛道。 端木易有些吃惊,自己还没有打算告知对方,反倒被陌生对方先道出了来意。 见端木易三人面上俱是惊讶之色,苏洛微微一笑道:“我们都是同道中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同道中人?苏公子莫非也是因这时光宝鉴而死?”端木易望着眼前的魂体,微微一凛,吃惊地问道。 “正是。不瞒杨兄,我当时自然也是为了那时光宝鉴,离魂来此,不想……”说话间,眼泪簌簌而下,显得十分悔恨与伤心。 “苏公子,莫非延误了时辰,错过了返回肉身的时间?”鬼老好奇地问道。 “哎,往事寥落,使人销魂,不提也罢。”苏洛正色道。 “这么说来,苏公子是见过那时光宝鉴的了?”端木易问道,冰儿也盯着苏洛,眼含询问之色。 “见过了,但是与时光宝鉴失之交臂。”苏洛摇头叹息道。 “哦,那忘川河……”冰儿急道。正欲问渡水之法。 “那忘川河河流中央有一道漩涡,只在每日正午时分漩涡才会出现,可趁此时进入忘川河底。漩涡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时辰一到立即复原,只能等第二天了。若是没有出来,则十死无生。相信你们来的时候定然已经知道了大致的情况。”苏洛道。 “忘川河鹅毛不能浮,这个我们知道了。正愁没有潜水的办法,却在此时遇见了苏公子。”鬼老道。 “这个险值得冒。只是不知还有什么禁忌没有?”端木易问道。 “时光宝鉴很容易被发现,但是那时光宝鉴须以滴上精血,若是它能认主,方才是个可用之物,否则,即便取得,也不能打开,仍是没有大用处。”苏洛道。说话间,又想起了自己的经历,不禁神情黯然。 “苏公子试过了?没有成功?”冰儿问道。 “还没有来得及试,便……”苏洛说到此处,目中现出可怖的杀机,仿佛是看见了不共戴天的仇人。“被贼人打扰了。” “贼人?”端木易道,不自觉地看了一眼鬼老。 “幽泉宗宗主酆夜。那老贼,害惨了我。”苏洛道。 端木易三人听得一头雾水,难不成这地下世界还有个宗门不成? “原本时光宝鉴不过是个传说而已,我与那酆夜机缘巧合在圣宗藏经阁发现一卷玉简,得知了时光宝鉴的消息。”苏洛正欲接着说下去。端木易从怀里取出了一卷散碎玉简,递在了苏洛面前。 苏洛见到玉简,眼前一亮,仿佛见到了多年前失散的孩子一般。 “你们果然也是见到了这卷玉简。”说着话,从身上掏出一根玉简,与端木易的玉简拼在一起,竟然果然成了完整的一册,之前残缺的记录,此时一字不差。 端木易看着完整的玉简,心中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这难道真的只是个巧合?”心中暗自揣测。 “之后你怎样了?酆夜害了你?”冰儿道。 “是的。我们服食丹药,离魂来此,好不容易才发现了忘川之中的时光宝鉴,眼看就要到手,只需将精血滴上,看那宝鉴能否认主,那酆夜却突袭与我,全然不顾兄弟的往日情谊。我与他实力相当,冷不防之下,被他袭击,我来不及反抗,被他重伤。既然他对我不仁,我又岂能对他讲义。我忍着伤痛,与他拼死一战,结果两败俱伤,谁也不能克制谁。就在此时,忘川河漩涡消失,我们统统被溺死在河中。”苏洛娓娓而谈。 “既然苏公子你在这里,那么,幽泉宗是怎么回事?”端木易问道。 “我先他一步而死,酆夜后死,虽没有生魂的精血来试着打开时光宝鉴,不能带走,但是却可以进入时光宝鉴的时光领域,参悟修行。时光宝鉴的时光领域是一个强大的结界,只能容得下一人,被那酆夜捷足先登了。”苏洛道。 “那这么说,这酆夜的实力已经相当强劲了?”鬼老道。 “那是自然,我们当初离魂来此之时乃是武真境六阶大圆满修为,生机磨灭,成了死魂,不能再继续通过修炼增加修为,但是可以修炼阴煞之力,估计酆夜的阴煞之力已经堪比武真境九阶修为了。”苏洛道。 “我看苏公子方才斩杀鬼头陀时施展的修为也是不低,不知可能比得上那酆夜?”端木易问道。 “应该不如。我在此间修炼阴煞之力,没有辅助,而那酆夜却可以凭借时光宝鉴的时光领域的力量。所以,你看,他都在此间发展出来了一个势力了,准备实力大成之后便返回阳间,强行夺舍他人肉身,重回阳界呢。”苏洛恨恨地道。 “绝不能让他得逞!”端木易道。 苏洛道:“正是。杨公子为了时光宝鉴而来,我也有心复仇,不谋而合,不如好好计划一番。” “正和我意。”端木易道。 四人仔细商量了一番。基本达成了共识。时间紧迫,仰头看天,时间就快到正午了。一轮绿色的太阳,发出璀璨的清光,显得明亮又诡异。 苏洛打开了古旧的木门,四人同时向忘川河漩涡方向飞去。 第五十三章 时光宝鉴 忘川河畔,早有密密麻麻的守卫驻扎。一个个鬼头陀身穿黑袍,看不清面容,模糊的脸笼罩在高高竖起的衣领之间,手中都是一柄三股叉,寒光森森。 苏洛二话不说,两柄柳叶剑瞬间舞作风轮,向面前的守卫绞杀而去。顿时,森冷的杀气弥漫四方,无尽的剑气铺天盖地,忘川原本平静的水面浪涛大作,简直如同天河倒灌一般。 面前的模糊身影如同灰尘遇风,纷纷披靡,化作飞灰,消失在虚空之中。 “什么人?敢来打扰本宗清修,找死!” 声音暴虐诡异又缥缈空灵,仿佛不属于这一片空间,有实实在在地震荡着四人的耳膜。 “杨公子,小心了,那酆夜已被激怒,我们按计划行事。”苏洛转过头,向身后的端木易说道。 “苏公子放心,我三人尽力而为。”端木易答应一声,向不远处的隐蔽之所急飞而去。鬼老和冰儿紧随在端木易的身后。 “嗷——” 一声暴啸,如惊雷炸裂。一道漆黑的身影,带着滚滚漆黑的死气从忘川河面的漩涡之中飞窜而起。紧接着,强大无匹的劲气,排山倒海似的向苏洛肆虐的剑气笼罩而下。两股惊天动地的攻势撞击在一起,顿时天昏地暗,忘川河几乎要被斩为两段,巨大的水浪形成高可参天的水墙,然后轰然倒塌,水花四溅,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端木易心中暗惊,这个级别的战斗,他就从来没有见过,甚至不能想象,现在真实地呈现在眼前,仿佛身处梦幻之中一般。 微微一怔,随即毫不犹豫,身形耸动,哧溜一声,化作一道残影,径直向忘川河面的漩涡冲去。鬼老与冰儿毫不示弱,速度直追端木易。三人如同三颗流星,在乌烟瘴气的绿色苍穹之中一闪而逝,早已没入漩涡之中,潜入了忘川河底。 一座小庙现在眼前,尽管河底压力大到难以想象,但是此时此刻的小庙四周却仿佛成了真空地带,三人期间,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 “就是此地了。”鬼老道。 “没错,走,咱们进去,不要耽搁。”端木易移步上前,一掌拍在小庙门扇之上,古旧的木门顿时化为木屑,四散纷飞。 一面精致至极的镜子端端正正地被供奉在小庙的上位,仿佛圣灵的牌位,显得庄严肃穆,神圣不可侵犯。 镜面发出柔和的光亮,与四周阴冷的氛围格格不入。三人走近看时,镜面上雕镂着一只奇形怪状的神兽,神兽头似貔貅,身如麒麟,爪像蛟龙,口中尖牙形如宝剑,不动自威。 “时光神兽。”鬼老道。 “不错,确实像是传说中的时光神兽。”端木易道。 “那么,这宝鉴必然是时光宝鉴了。”冰儿道。 “抓紧时间,不要耽误,苏洛若是敌不住那酆夜,我们就完了。”端木易催促道。“赶紧每人逼出一滴精血,滴在时光宝鉴之上。” “我们三个都要滴吗?”鬼老讶然,没想到,端木易会把取得时光宝鉴的机会分享出来。 “自然是了。宝物的归属自然是有缘得之,无缘则莫强求。何况我们都是兄弟伙,难道还想酆夜与苏洛那般不成?”端木易面色一沉,颇有些不满,责备道。 鬼老不再多话。三人同时运气,将一滴生魂精血从指尖逼出,一齐滴在宝鉴之上。 时光宝鉴上原本平静柔和的光芒猛然一抖,滴溜溜旋转起来,向太极图的双鱼,不停地变换着阴阳之色。少顷,宝鉴之上的光芒恢复如初,但是多出了一点儿灵动的生机,仿佛其内有什么灵性之物被唤醒了一般。 “成了,我们三人依次催动意念,看谁能掌控这时光宝鉴。贤弟,你先开始。”端木易吩咐道。 鬼老毫不犹豫,立即尝试用意念与时光宝鉴进行沟通。但是无论他怎么尝试也是无济于事,时光宝鉴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变化。 端木易向冰儿使了一个眼神。冰儿也开始试着通过意念沟通时光宝鉴。毫无疑问,也同鬼老一样,丝毫没有反应。 端木易见二人都没有能够催动时光宝鉴,心中有些激动,如此宝器归属于了自己,名正言顺,岂能不激动。 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端木易将一缕心神分化出来,通过意念将时光宝鉴打开,并将分化出来的那一缕心神注入到宝鉴之中。时光宝鉴瞬间光华大盛,整座小庙都没金色的温暖光华包围,显得虚化起来。 融入时光宝鉴的一缕心神瞬间将时光宝鉴内的情况,以及时光宝鉴的功能打探得一清二楚。端木易正准备伸手将时光宝鉴从供台上摘下来,揣进怀中。 忽然间,整座小庙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被一股庞大的攻击之力包裹。小庙之外有阵法守护,攻势虽然强大到令人心生绝望,但是好似短时间内并不能对小庙的防御阵法造成多大的伤害。 阵法之外,强大的攻击力的源头,十个身披紫色斗篷,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人,修为高深,显然已经达到了武真境三阶大圆满,然而身上死气沉沉,显然是都是死魂。此时施展出的攻击,全凭阴煞之力,堪堪抵得上武真境五阶中期武者的攻击力了。 这十人,不住地施展出各种攻击手段,齐刷刷地向小庙之上的防御阵法倾泻而下。 随着攻击的持续,时光宝鉴的光芒似乎渐渐变得黯淡下来。 “不好,这阵法之所以强劲,原来是有时光宝鉴的支持,现在看来,时光宝鉴不久之后,其中蕴含的力量就会耗尽,到时候,小庙外的防御阵法必然破碎,我们将再无屏障可以依靠。”鬼老惊叫道。 “贤弟莫急,让我来试试这时光宝鉴的玄奥,”端木易心念一动,时光宝鉴果然有反应,原本柔和的光线变成了刺目的金属之色,一道道光线,仿佛道道利刃向四方发散。 光线所及之处,十名强大的黑袍人纷纷如同石化一般。 “果然有效!”端木易笑道。转头看见身后的鬼老与冰儿也是一动不动,如同石化一般。 探了探冰儿的呼吸,端木易大吃一惊。 “断气了?” 再试试鬼老。与冰儿没有差别。 端木易仔细查探二人的生命体征,神魂波动正常,说明二人只是进入了休眠状态,并无大碍。端木易这才放下心来。 杀! 目中杀机暴露,一柄漆黑的古幽魔刀出现在手中。手起刀落,一道刀气向眼前的十个黑袍人平平扫去。刀气所过,毫无阻碍,十个黑袍身影齐刷刷被削为两段,紧接着化作飞灰,消失在虚空之中。 第五十四章 酆夜 端木易将时光宝鉴揽在手中,收回意念,时光宝鉴的光华渐渐隐退,化作了一面平常无奇的镜子。镜子中映照着端木易俊美的面孔。对着镜子傻傻一笑,心中美滋滋。 鬼老和冰儿苏醒了。望着端木易手捧时光宝鉴,如同对着镜子梳妆打扮一般,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端儿,快走吧,时间不多了,这漩涡就要闭拢了。”冰儿催促道。 端木易顿时醒悟,忙收起时光宝鉴,急抽身,向小庙门外冲去。 鬼老和冰儿也不耽搁,紧随着端木易冲出去。三人身形刚一离开小庙,强大的水压就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小庙瞬间被压作废墟。 端木易手中举着时光宝鉴,用意念催动着,在身周撑起一片时光领域,时光领域之中的时间与现实的时间不同,漩涡依然是撑开的状态。 三人不敢停留,因为端木易刚刚掌握时光宝鉴,施展起来还不是很成熟,时光宝鉴的威能并不能完全施展出来,时光领域能坚持多久,谁也说不上来。 三人的身子刚从忘川河面上露出来,一股滔天的威势便席卷而来。 好在,端木易手持时光宝鉴,时光领域正在发挥着奇异的功效,否则,这一轮战斗余波的滔天威势就将三人灰飞烟灭了。 “苏公子,我们出来了,时光宝鉴已经得手。”端木易叫道。 “干得好!” 一声喝彩,声如闷雷,震得三人魂体都险些破碎了。 不过,这喝彩之人并不是苏洛。 “杨公子小心。”三人刚刚稳住巨震的魂体,心神尚未平静,苏洛便紧张地提醒道。 “哈哈……哈哈哈……” 一连串笑声如同万鬼齐哭,直教这一方空间之中天旋地转,山岳倒塌,河水倾泻。 三人全力催动真气,护住心脉,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端木易没有来得及将时光宝鉴收起来,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的耳膜疼痛难忍,持着时光宝鉴的手稍稍一松,一股强大,暴虐的吸力就将时光宝鉴从手中强夺了过去。 端木易双手紧紧捂着耳朵,只感觉头晕目眩,魂体仿佛随时就要破碎一般。 时光宝鉴飞出去的瞬间,狂笑之声骤然停止。 一个人影出现在三人面前十数步之处。此人身形肥硕,身高九尺,虎目圆睁,剑眉倒竖,左额之上一块巴掌大的青记,腮边微露些赤须。穿一领深绿色缎子长衫,系一条捆妖绳,脚踩游龙靴;腰上挎着一口弯刀,手上提着一条幽暗魔枪,魔光流转,赫然是灵级下品;修为看得出,是武真境六阶初期。周身弥漫着浓重的死气,一股强烈的阴煞之力笼罩周身上下。 “苏洛,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吗?一个糟老头,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言语中满是不屑。 “呦呵?这女娃倒是不错,生得如此标致,搞得老子都不忍心杀了。”两只眼睛色迷迷地盯着冰儿上下打量,仿佛眼珠子要长进冰儿饱满的双峰之上似的。 “鼠辈!偷袭老子,算什么?”端木易稍稍稳住魂体,强运真气,怒声喝道,随手将冰儿揽到身后。 “小子!敢如此对老子说话,不怕我一个念头就将你化作飞灰吗?” “杨公子,这人就是酆夜。莫要……莫要激怒于他。”苏洛气息孱弱。 端木易低头看时,酆夜脚下正踩着一人,肩上搭着的枣红色披肩几乎变成了一条条碎布,身穿青色罗袍残破不堪,不是苏洛又是谁,再看苏洛身前一步之处,两柄短剑,再无锋芒,安静地躺在地上,像它们的主人一样。 “放了苏公子,一切好谈!”端木易道。 端木易之所以敢和酆夜叫板,并不是逞一时意气之勇,而是手中还握着一张重要的底牌,他相信酆夜一定会投鼠忌器的。 “小子,我看你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呵呵,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酆夜冷笑出声,全然没将端木易放在眼中。在他看来,一个蝼蚁,方才没有直接灭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看看你手中的宝贝吧!”端木易并不气恼,冷冷地说道。 酆夜听闻端木易的话,这才注意到手中的时光宝鉴竟然没有任何光华,与往常迥乎不同。 “你!”酆夜气得钢牙咬得咯咯作响。 “怎么?你还想杀了我吗?”端木易道。 “杀不了你,我杀他们!”酆夜气急败坏。方才只顾着镇压苏洛,抢夺时光宝鉴,没有想到一个蝼蚁竟然已经使得时光宝鉴认主了。这就意味着,若是不经过这个蝼蚁的许可,时光宝鉴就算拿到手上也只不过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已。 “你敢!”端木易威胁道。 酆夜双目血红,像极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刚刚向着鬼老和冰儿凝起来的攻势瞬间又收了回来。 端木易与酆夜四目相对。 气氛紧张到极点,现场就算是落根针都能听得见。 死寂,寂得可怕。 “说吧!你想怎样?”酆夜面色终于和缓下来,率先打破寂静。 “放他们走,离开幽泉鬼门!”端木易面色不动。 “小子,我希望你不要耍什么花招。”酆夜也不多话,撤去苏洛身上的禁制。 苏洛感受到压迫在身上的阴煞之力陡然消失,猛地窜起身来,捡起身前的断剑,飞速地向端木易身边跑来,生怕酆夜改变主意,暗中加害。 酆夜双眼紧盯着端木易,丝毫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苏落身上。 在他看来,苏洛虽然强大,那也是当初的事了,现在他酆夜早已不是当初的酆夜,在幽泉鬼门之内已经是一宗之主了,早已今非昔比。苏洛,不过是一只强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苏洛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躲到了端木易的身后。 “杨公子,接下来怎么办?”苏洛惊魂未定,忐忑地问道。 “你们吓走,我断后!” “可是……”苏洛正欲多言。 “快走!不要拖累我!”端木易佯装发怒道。 冰儿和鬼老见识过时光宝鉴的威能,自然懂得端木易的打算。口中不说,面上假装出一副恐惧的表情,恋恋不舍,无可奈何。冰儿甚至挤出了几滴泪珠儿,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我们走!”苏洛拉着两人,飞速向幽泉鬼门方向而去。 冰儿和鬼老都将头扭过来,显出一副生离死别的痛苦表情。 苏洛哪里知道这是端木易将计就计的计策。眼见两人满脸悲痛,心中也是不忍,脚下步子放缓,就要停下来,折返回去,与酆夜火并。鬼老与冰儿感到速度减缓,忙一左一右,架起苏洛就走,从远处看来,依旧是苏洛拉着二人在飞奔。 第五十五章 幽泉宗,覆灭了 “小子,我算是仁至义尽,跟我走吧。”酆夜面无表情,冷酷地道。 端木易回头看着三个消失在无尽幽暗之中的背影,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点头道,我跟你走。 酆夜闻言,大手一探,像是饿鹰扑食一般,一只大手猛像端木易抓来。 端木易也不反抗,实际上,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酆夜冷冷地看着攥在手中的端木易,有心一爪捏碎他的头颅,以解心头之气,但是碍于时光宝鉴的麻烦,暂时强压下怒火。 一股诡异的力量,从酆夜手心散出,直冲端木易脑门识海。端木易浑身一个激灵,随即两眼翻白,如同进入了一个虚无幻灭的世界。 酆夜施展忆之奥义,想要篡改端木易的记忆,使端木易乖乖就范,以便不费吹灰之力地破解掉时光宝鉴之上的精血烙印,然后再杀之。 如此一来,岂不美哉?既可以防止端木易暗中催动时光宝鉴来谋害自己,又能保证时光宝鉴不会在争斗中受到损害。 强大的忆之奥义之力,源源不断地冲击着端木易的识海,酆夜操控着一段虚假的记忆,要强行融入到端木易的思想意识之中。 端木易此时意识模糊,识海一片混沌。在这一片混沌之中,静静地悬浮着一粒种子般大小的光点,仿佛夜空中的一颗星辰,隐隐约约散发出微弱的星光,闪烁不定。 酆夜制造的虚假记忆刚已进入端木易的识海,准备与端木易识海之中的精神气相融合,这粒光点陡然增大,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向着入侵者袭杀而去,只是千分之一个呼吸的瞬间,酆夜的忆之奥义之力便被击溃。 嘶—— 酆夜猛吸一口气,像是受到了突然的疼痛似的。不由得吃了一惊。 怎么会放弃。酆夜再一次施展忆之奥义,为端木易篡改记忆,不过,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将忆之奥义的神秘力量催动到极致。 与上一次相同,忆之奥义的神秘力量刚一进入端木易识海,准备与端木易的精神气融合,那粒光种便激射出一道更强的金光,将忆之奥义的力量击溃了。 酆夜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因为他曾经数次做过同样的事情,结果无一失败,这一次难道能成为例外吗? 又尝试了数次,结果依然是以失败告终。酆夜无奈,随即将端木易丢在一边,恨恨地道:“臭小子,我杀了你!” 端木易顿时感觉压在身上的巨力消失不见了,直起身子,面容刚毅,不卑不亢地道:“你若是舍得杀,不早就杀了?还废什么话?”说话间,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 “你!” 酆夜咬碎钢牙,咯咯作响。 “来人,把这贼子给我压下去,投进镇魂狱,给我往死里镇!” 酆夜怒吼一声,原本空寂的空间瞬间扭曲起来,数十个身着黑袍的模糊身影凭空出现,个个身上都死气弥漫,从头到脚散发着浓郁的凶煞之气。 端木易心中暗骂:“畜牲,这就忍不住了吗?”意念一动,酆夜手中时光宝鉴瞬间光华大盛,刺目的金属之色,像无数光之箭镞,射向酆夜和刚刚现身的一种黑袍模糊身影。 如方才一般无二,酆夜与一众黑袍模糊身影尽数石化一般,有的举着三股叉正欲刺下,有的伸手来抓,有的张口怒吼……此时,所有身影尽数一动不动。 端木易毫不犹豫,对待敌人,他毫不仁慈,杀伐果决。手中弯刀像割草的镰刀,不停地收割着眼前模糊身影的死魂。 酆夜首当其冲,一连被端木易斩出的数十道刀气削作数十块,所有的碎块都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销熔,化作灰烬,散入虚空。多年的苦修与经营,一朝化作乌有,可悲的是,临死连哼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端木易见酆夜的魂体消散,随即走过去,从地上捡起时光宝鉴,右手揩了揩其上的尘土。揣进怀里,继续杀戮。 无声的杀戮持续了数个呼吸的时间刚才结束。 端木易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时光宝鉴,把一缕神念探入其中,虚无的时光宝鉴之内,竟然出现了一幅画面,正是此时此地的图影。端木易随即试着将画面往前翻动。 画面竟然真的被翻动了。 “时间记忆!” 端木易心中激动,没有停止翻动,画面之中的图像不停地向前滚动,大约停在距今三年的样子。 “可以查看近三年的时光记忆。”端木易暗道。仔细地查阅起来。 画面中出现了两个人影,正是三年前的酆夜与苏洛,…… 画面显示的情景,果然与苏洛所描述得丝毫不差。 “苏洛所言竟然丝毫不差。哎,可怜的苏洛。”端木易一边查探画面上的情景,一面叹气。 忽然,画面上出现了一群人,服色各不相同,按阶排班,秩序井然。 “这难道是幽泉宗?” 端木易一边查看,一边识记画面显示的路径。 记清楚了。 端木易收回心神意念,时光宝鉴又变回一面普通的镜子。 按照方才画面中的路径,端木易七拐八弯。 一座山门现在眼前。山门上写着幽泉宗三个大字,山门内,高悬着一面旗,旗上写的是“替天行道”四个榜书大字。 端木易走进山门,迎面冲出两道模糊身影,端木易话不多说,直接抬手剿灭了。 继续往前走,越来越多的模糊身影出现在眼前。端木易也不慌忙,运转起万山玄重诀,此地的引力陡然见增强数十倍,地面如同磁铁一般,紧紧地吸着模糊身影的脚。 所有的模糊身影一步也挪不动,像极了粘鼠板上的老鼠。 端木易并不没有施展其他招式。只是将万山玄重诀催动到极致。巨大的威压,如万山盖顶,向下碾压而来。 嘣嘣嘣—— 魂体爆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炒豆子一般。模糊身影接连爆破,化为灰烬,消失在了虚空之中了。 端木易毫不手软,顷刻之间,所有的模糊身影都被灭杀一空。 端木易转身向来路走去,路过幽泉宗山门时,端木易突然运起麒麟神功,轰隆隆,一拳击出,山门应声而倒。 幽泉宗,覆灭了,满门被屠灭。 端木易正欲前去与冰儿、苏洛和鬼老汇合,忽然识海之中一阵翻腾,顿时,端木易全身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第五十六章 夺舍 端木易的识海之中,神秘的光之种子,陡然间光华大盛,方才酆夜强行往端木易识海之中灌输忆之奥义的力量,本来是要破坏端木易的神念,从而植入虚假的记忆,使端木易不战而降。没想到这些忆之奥义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沉入端木易的识海之中便不见了踪影。 原来竟然都被神秘的光之种子吸纳并炼化了,此时释放出来,已是精纯的忆之奥义的力量,缓慢地融进了端木易的神念之中。 端木易感受着这种奇异的感觉,一种神秘的而又强大的气息从识海扩散开来,笼罩周身。 “忆之奥义。这是忆之奥义的力量。” 端木易心中激动,武道修行,由炼气境跨进武真境,从一个修士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最难的不是吸纳灵气壮大经脉丹田,而是领悟出一种奥义,掌握奥义的力量。比如鬼老就掌握了隐之奥义。 没想到斩杀了酆夜,竟然就获得了忆之奥义的力量。 端木易感受着识海内的变化,努力地想要催动这一缕忆之奥义的力量,然而,无论如何尝试,也无法与这一缕神秘的力量沟通。 端木易叹了口气,看来修行一途,不能急功近利,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不过识海中有了这缕忆之奥义的力量,若是再要参悟忆之奥义就简单得多了。想当初酆夜能够参悟出忆之奥义,并掌握忆之奥义的力量,就是凭借着时光宝鉴的威能,尽管酆夜未能让时光宝鉴成功认主,就光是逸散出来的一点力量已经足够了。 不再耽搁,端木易转身腾空而起,向幽泉鬼门方向追去。 …… 幽泉鬼门旁,冰儿急得走来走去,眼见着虚神丹的药力就快要耗尽了,端木易还是不见踪影。 周围一片空寂,只有一条流光的小径伸向前方无尽的昏暗。 “哈哈哈……”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打破空寂,冰儿被鬼老的狞笑惊到。 “鬼老,你笑什么?”冰儿心中早有猜疑,此时故作震惊地问道。 “笑什么?哈哈,尊敬的圣女殿下,你的好徒儿,此时怕是已经断送了。还是不要在等他了。咱们走吧,圣子殿下是不会亏待您的。”鬼老冷冷地道。 “想得美!鬼老!枉我与端儿与你兄弟相待,你却投靠了圣子,来暗害于我。”冰儿一脸怒容。“不过,你休想得逞,端儿已经掌握了时光宝鉴,相信就算强如酆夜,也得饮恨忘川河畔。” “哈哈,我尊敬的圣女,事到如今,你还在惦念着你那徒儿,莫说是他,就是你,哈哈,马上也要落入我手中了,哈哈哈……”鬼老看着愤怒又震惊的冰儿,一脸得意之色,仿佛已经将端木易杀死,将圣女解送到了圣子床榻之上,圣子大悦随手就将他提拔为手握实权的亲信了似的。 “喔?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胜我?”冰儿恨恨地道。 “哈哈……我尊敬的圣女大人,不需要我动手,待会儿你还得求着我哩!” “噢?是吗?” “不信你便试着看看,你和杨端那小子服下的幻灵丹早被老夫做了手脚,加入了软筋腐骨丹,按照药效时间看来,最多再过一炷香时间,软筋腐骨丹的药效就会发作,哈哈……到时候……” “呃……”冰儿一声闷哼,仿佛痛苦不已,身子一软,瘫坐在地,强运真气,抵抗软筋腐骨丹的毒性。 苏洛见冰儿瘫坐在地,忙上前搀扶,奈何方才与酆夜大战,受伤太重,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何况苏洛乃是一具死魂,没有真气可以调运来帮助冰儿驱毒疗伤。 苏洛满脸怒容地看着鬼老,当年被酆夜算计的一幕重又浮现在脑海之中。 “哎,世间人,果然都不可信任。”苏洛长叹一口气。 鬼老得意地望着两人,此时之所以还不动手,就是在等端木易回来,好一举诛杀,夺了时光宝鉴。在鬼老的意识中,就算端木易侥幸杀死了酆夜,此时必定也已经毒发,没有多少战力了,更不用说还能分神催动时光宝鉴。 若是再等一会儿,幻灵丹的药效将近,端木易还没有返回,那便是已经被酆夜诛灭,便可以裹挟着圣女去向圣子请功了。至于苏洛,抬手诛杀就是了。 …… 端木易早就察觉鬼老行动诡异,但终是兄弟一场,不忍猜忌。眼望着接近幽泉鬼门了,三个人完全没有和睦相处的迹象,冰儿瘫坐在地,苏洛搀扶着冰儿,双眼紧张地堤防着鬼老。 “我的好兄弟!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端木易心中立时明白了,先前的猜忌果然没错。 见冰儿瘫坐在地,端木易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即将全身真气尽数收进丹田之中,四肢百骸顿时绵软乏力,仿佛重伤了一般。 端木易跌跌撞撞地往走近幽泉鬼门,见到鬼老,扑身倒进鬼老怀里。 “杨公子小心!”苏洛大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鬼老佯装亲热,关切地道:“大哥,你,没事吧?” “我……”话没说完,便瘫坐到地上。 “哈哈哈……”鬼老见端木易精神萎靡,想来必定是软筋腐骨丹的毒性发作了。“大哥,对不住了!”抬手就欲将端木易震杀。 然而,手刚刚举起,一道掌劲还没有完全凝成,端木易身前猛然射出一道金光,准确地落到了鬼老身上。鬼老顿时一动不能动,成了一尊雕塑似的。 “兄弟,你不仁,休怪我做大哥的不义。”抬手就欲将鬼老的魂体震为齑粉,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冰儿和苏洛身上,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粒丹药,丢进鬼老口中,随即打出一道真气,将丹药立时炼化了。 收起时光宝鉴。噗通一声,鬼老的身子如同一条破麻袋似的,萎靡在地,不省人事。 “端儿,怎么样?我表演得好吗?” 冰儿腾跃而起,三两步便落到端木易面前。 “哎,真是人心隔肚皮。枉费了我对他的一片真心。”端木易叹道。而后微微点头,表示了对冰儿的赞赏。 “杨公子,这是怎么回事?”苏洛满脸讶异。 “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吧。” 苏洛道:“也好,那我们走吧。” 端木易意念一动,将鬼老的魂体纳入到储物戒指。 三人跨步迈出幽泉鬼门,再往回走十余里路,来到了一座数十丈高的金光门户之前。 “轮回神门到了。杨公子,冰儿姑娘,再见了,在下不能再随你二人同行了,来世有缘再见。”苏洛目中显出落寞。随即面上又显出一丝新生的激动。 “苏公子且慢。若是不嫌弃,就随我等回去吧。”端木易诚挚地道。 “多谢杨公子美意,我是死魂,怎么能返回阳间?”苏洛道。 “无妨,你看此人。”说话间,端木易将鬼老的魂体从储物戒中拉了出来。 “夺舍吗?”冰儿道。 “不错,正是夺舍。”端木易对着冰儿点头道。 “这……”苏洛没有想到,端木易竟然想得如此周全。 “怎么。苏兄不愿意吗?” “愿意!愿意!”苏洛激动地道。 说罢,苏洛的魂体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鬼老的识海之中。 第五十七章 惜别 蓝府密室,戒指空间之中。 端木易和冰儿悠悠转醒,两人长出一口气。端木易将时光宝鉴取出,意念一动,一片柔和的光芒从时光宝鉴上投射出来,将兀自昏迷的鬼老周身笼罩,随后,时光宝鉴的镜面之上显出画面。 鬼老被两个黑袍弟子拘押着,来到了一处密室。密室上首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位年轻男子,身穿银色华服,一脸上位者的傲气。年轻男子下首两侧站立着数人,都低着头,垂手而立。 “阎应天!怎么是他?”冰儿指着坐在上首的银色华服青年道。 “圣子!可恶。接着看看。”端木易道。 两名黑袍弟子将鬼老押到圣子阎应天面前,两侧站着的熟人中有一人出声呼喝,面色凶狠。鬼老挣扎着站直,丝毫不惧。 端木易见到鬼老不屈的姿态,不由得讲目光转向兀自昏睡的鬼老,多看了一眼。 两名黑袍弟子那肯饶过,两人同时抬脚,揣在鬼老双膝之上,鬼老顿时扑通跪在地下,还要挣扎,这是坐在上首的阎应天开口说话了。 随着阎应天的讲话,鬼老原本极力反抗,慢慢地恭顺起来,最后竟然连磕三个响头。坐在上首的阎应天面现满意之色。两手一拍,一名黑袍弟子走到鬼老近前,将两只玉瓶递给了鬼老。鬼老收下,揣进怀里,再次磕了三个响头才恭恭敬敬地起身离开。 端木易收起时光宝鉴,对着冰儿道:“看见了吗?世人熙熙攘攘皆是为了名利,在名利面前,情义值几斤几两?” 冰儿点头道:“这鬼老真是该死,不过最可恶的还是那阎应天。” “不错,这阎应天对你有意思。”端木易直言不讳。 “登徒子而已。总有一天,我必杀他。”冰儿道,言语中全是杀意。 “现在怕是难了,不过机会是创造出来的,我不相信,这阎应天还能只手遮天不成。”端木易面现坚毅之色,毫不畏惧。 “阎应天的事先放一放,我猜他必定会参加接下来的百绝试炼,那时候倒是出气的好时机。接下来几天,我们必须努力修行了。距离百绝试炼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冰儿道。 “杨公子。”鬼老的口中发出一声呼叫,但是声音显然不是鬼老的。 “哈哈,却把你给忘了。”端木易朗声笑道。随即将鬼老的肉身扶起盘坐好,手掐指诀,运动真气,飞快地点在鬼老的要穴之上,下好禁制,才将一枚解毒丹药送入鬼老口中,运气帮助鬼老炼化了。 鬼老悠悠转醒,睁开眼眸,刚要起身,只觉得全身僵硬,动弹不得。看见端木易站在身侧,冷漠地看着自己,又看到圣女蓝冰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这二人分明神完气足,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鬼老心中大骇,头脑中念头飞快地转动。 “大哥,怎么会这样?”鬼老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试探地问道。 “亏的你还能叫我一声大哥!”端木易脸色一沉,沉声说道。 “大哥,你我兄弟,何以至此啊?”鬼老还想着继续狡辩。 “何以至此?”端木易顿了一顿,接着道“好吧,就让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死得明白。”转头看向冰儿,柔声道“冰儿,把他的幻灵丹拿给他看。” 冰儿摸出两枚火红色的丹药,掷在鬼老面前。冷哼一声,转头不再看鬼老一眼。 “还有何话说?”端木易冷喝道。 鬼老眼见不能在掩饰,不再强行狡辩,双眼一湿,口中呜咽起来。 “大哥,大哥,原谅兄弟这一次吧,兄弟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言语之中仿佛全是委屈与无奈。 如果没有看过鬼老叩拜圣子阎应天的影像也还罢了,说不定,念及兄弟情义,会放他一条生路。 然而,偏偏没有如果。鬼老的声泪俱下,口中不停地哀告,在此时的端木易与冰儿看来简直是滑稽至极。 端木易面不改色。冷冷道:“如此看来,我这做大哥的,倒是冤枉兄弟你了?” 鬼老正兀自哀嚎,突然听到端木易口中说出“冤枉”二字,顿觉见到了希望。两眼一亮,激动地道:“大哥,大哥,愿意宽恕小弟了?” “宽恕你,怎么能不宽恕你呢?我这就为你打开禁制。” 鬼老闻言,心中释然,激动不已,脸上依旧一副委屈受苦,乞求原谅的模样。 端木易走到鬼老身畔。猛地将手按在鬼老头顶之上,一股强大的真气瞬间灌进鬼老的识海之中,鬼老的神魂瞬间被强大的外力禁锢,鬼老瞬间双眼翻白,嘴角上却还挂着之前激动的笑意。 鬼老神魂被禁锢的瞬间,苏洛的魂体瞬间被释放出来,眨眼间,便占据了鬼老的识海,掌控了这具肉身。 端木易牵扯着鬼老的魂体脱离了肉身识海。随手将鬼老的魂体丢进了戒指空间。 鬼老的肉身此时已经完全清醒,活动自如。原本苍老的脸上现出了青春的活力,原本稍有些佝偻的脊背此时也完全挺拔起来。整个人意气风发,朝气蓬勃,除却须发依旧有些灰白之外,俨然就是一个大好的青年了。 “杨公子,此番多亏了你,大恩不言谢,我这条命是你给的,若是日后用得着我苏某,我苏某人肝脑涂地在所不惜!”苏洛一边适应着这一具新的肉身,一边激动地对端木易表达感激。 “苏兄言重了。若不嫌弃,我们今后兄弟相称。”端木易一来感激苏落在幽泉鬼门之内的照应,否则也不能如此顺利地取得时光宝鉴。一来也是感佩苏洛的遭遇和为人。 苏洛闻言,没想到端木易能够如此举重若轻,心中又将端木易高看了一些。稍作沉吟,随即爽快地道:“杨公子于在下有救命之恩,苏某不敢托大,愿拜杨公子为大哥。还望大哥应允。” 端木易也不迟疑。呵呵一笑道“谁大谁小倒是无妨,苏兄若是执意不愿称兄,那么只好我来勉为其难了。” 苏洛开怀一笑,与端木易来了一个拥抱。 端木易道:“此间还有一个秘密,原本暂不能透露给任何人,但是你我即成兄弟,我不妨告知于你吧,兄弟切莫外传,定要严守才好。” “哦?杨兄请讲!” “我本不姓杨,杨乃师父赐下,不过掩人耳目罢了。我本姓端木,单名一个易字。” “端木易,楊端。”苏洛念着这两个名字,会心一笑,郑重地道“妙,妙。端木大哥,小弟记下了。大哥放心,我定为你死守此秘,愿立下天道誓言,若是泄密,该受拔舌犁首之刑。” 修道之人敬畏天道,因为一切的修行都是在天道规则之内进行的,背弃天道誓言,则是逆天而行,必定逃不过天劫。 端木易道:“苏弟只需答应便是,何必立下天道誓言。” 苏洛道:“以鉴我心。” “也好,苏弟接下来怎么打算?” “天下之大,我打算离开圣宗,出去闯荡。”苏洛神色坚定。 冰儿担忧道:“圣宗势大,又行事诡秘,对背叛宗门之人赶尽杀绝,苏兄若果然如此决定,日后务必小心谨慎。” “多谢冰儿姑娘。我自有分寸。”苏洛道。面上多有感激之色。 端木易不再多话,与冰儿带着苏洛走出密室,送出蓝府,直送到远离圣宗山门才与苏洛依依惜别。 苏洛日后离开神荒大陆,修行有成,闯荡神武大陆,倒是端木易的一大助力。此事先按下不表。 第五十八章 说吧,杀谁? 神隐宗,阴阳山支脉,两仪宫。 宫主严正坐在上位,闭目打坐。一名身穿白色道袍的高瘦青年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将两名守门的弟子撞得栽了个倒栽葱。 “毅儿,何事惊慌?”宫主严正口唇微动,双目依旧闭着,凭借闯进来的弟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知道是三弟子刘毅来了。 “禀告师父,灵琳师妹她独自下山去了。”刘毅答道。 “哎,不听吾言,这丫头此番下山,必定是要吃点苦头了。”宫主严正道。 “那师父,派徒儿下山去吧,我一定能保护小师妹周全,把他平安带回来。”刘毅关切地道。 “也好,我素知你对小女的心思,此番下山,不得意气用事,关心则乱。”宫主严正道。 “是师父,弟子谨记。”刘毅躬身行了一礼,就要退下。 “且慢,此番下山,一是要保证灵琳安全,还有就是务必要剿灭血刀寨,你大师兄、二师兄已经率领一众弟子下山数日,不见有信息传上来,想必是遇上了麻烦,你此去不要空手了,给你,带上此物吧,除了防护你们不受伤害之外,催动起来也是一个制胜的法宝。” 刘毅正要多问,双手一沉,一尊散发着阴阳二气的琉璃宝塔出现在了手中。正欲仔细端详,宫主严正手指一弹,一道精光没入刘毅的识海之中,刘毅顿觉脑中多出了一道符文。 “毅儿莫惊,为师的众弟子中,数你最灵光,我将此塔暂交由你掌控,方才弹入你识海的正是催动这阴阳琉璃塔的符文。你要谨慎,不到危急关头,切莫动用宝塔。” “是,师父。”刘毅答道,躬身退了下去。 宫主严正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闭目打坐。 …… 幽冥圣宗,湖心岛,蓝府门口。 一名身穿黑色布袍的俊秀青年被两名丫头拦了下来。 任凭俊秀青年怎样解释,两个丫头就是无动于衷,双手撑在胸前,无论如何也不让青年进入。 俊秀青年极了,双掌一翻,青色的火焰真气在两掌之间熊熊燃烧,好似随时都要喷射出去似的。 “大胆贼子,竟敢强闯圣女府,是活得腻了吗?”两个丫头毫不示弱,两对粉拳之上真气缭绕,作势就要与俊秀青年斗在一起。 双方剑拔弩张,动静之大,早有门内的丫头婆子报知了圣女。 密室门外,一名老妪将听到的消息原封不动地传达了出来。 圣女蓝冰道:“劳烦嬷嬷,我已知悉了,你下去吧。” “喏!”老妪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看样子,在门外闹事的不是别人,正是那黄吉。”端木易道。 “你怎么看?”冰儿问道。 “出去看看吧,看他有什么要说的。”端木易道。 “看看去也好,不过,此番我不便出面了,那黄吉能找到这里,说明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这倒真是一件麻烦事。”冰儿道。 “无妨,我自去看看,想来并无大事,我去去就回。” “好的,去吧。带上传讯符,有事及时传讯。” “知道了”端木易微微一笑,转身打开密室石门,悄悄地走了出去,来到了蓝府大门跟前。 大门还没打开,就听见黄吉正在与两个丫头争执。 端木易命人打开大门,黄吉见顿木易走了出来,顿时满脸堆笑道:“杨兄,可终于找到你了,不知道我费了多少工夫才打听到你躲进了圣女的蓝府。” “哦?你怎么打听的?说来我听听。”端木易好奇地道。 “哦,这要从我们上缴了九级任务开始说起……”黄吉滔滔不绝地道。只是说他打听得多么辛苦,花费了多少资源等等。 端木易听的只觉得一阵头疼,圣女身份非同小可,原本隐藏了身份便是想要免去这许多麻烦,不想被这黄吉一闹,倒真的弄得是人尽皆知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已经知道了。”端木易一脸嫌恶地打断了黄吉的话。 “好吧,既然杨兄不想听了,咱不说了就是。”黄吉悻悻地道。 “说吧,此次找我有什么事?” “杨兄真是神人,未卜先知,你怎么就知道我来找你就一定有事?”黄吉道。 “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怎么能不知道?”端木易不耐烦地道。 黄吉也看出了端木易的表情冷淡,但是来都来了,也不能就无功而返吧。 “我是想求杨兄在带我一次,那个……我领了一个八级任务,呵呵,你知道,我……”黄吉吞吞吐吐地道。 “你领任务,来我这做什么?”端木易一脸不悦。 “那个,我知道百绝试炼就要到来了,这次任务倒是对杨兄大有帮助,我揣测杨兄定然不会错过这次良机,所以冒昧地来打扰你了。”黄吉望着端木易的脸色说道。 “哦?这么说来倒是有点意思。好吧,你说吧,什么任务?”端木易听说有助于百绝试炼。顿时来了兴趣。 “杀人。”黄吉毫不避讳地说道。 “好吧,你可以走了。”端木易闻言,转身就欲进门去。 黄吉急了,忙道:“杨兄你听我说完嘛!杀人,杀十恶不赦之人。百绝试炼,杀气是非常重要的,而杀气只有在不断地杀戮中才能积累出来。” 端木易听到黄吉所说,倒也有几分道理。百绝试炼确实是一次机会,却也是天大的杀劫。只有杀气足够浓烈,才有在百绝试炼中夺得桂冠的机会,而这也正是端木易惆怅的事情。 “说吧,杀谁?”端木易思忖了一会儿,淡淡地问道。 “血刀寨!”黄吉道。 “什么血刀寨?”端木易对此一无所知。 “任务中说,阴阳山脚下的阴阳城最近出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帮派,肆意杀人取血,祭炼魔刀,威胁到了我宗的根本,务必要迅速剿灭。”黄吉将掌握的情况大致讲了出来。 阴阳山端木易倒是听说过,那是神隐宗的四大分脉之一,有武宗境的两仪宫宫主严正坐镇,据说那严正虽然目前还是武宗境,却早已经突破了武宗境后期,进入了武宗境大圆满,就要步入武祖境了。门下弟子也是高手如云。这什么血刀寨敢在阴阳城立足,说明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端木易略一思索,缓缓地道:“此事重大,需从长计议。黄兄弟先随我进来吧。” 第五十九章 好男不跟女斗 蓝府院中,桂树之下的石桌旁,圣女蓝冰背对着端木易与黄吉。 “参见圣女,圣女千秋,风华绝代!”黄吉见到圣女,立即跪地山呼。 端木易则轻声唤了一声:“师父。”在外面,圣女就是端木易的师父。黄吉虽然曾与端木易和冰儿共同经历过一次冒险,但是毕竟也是外人。 “端儿,你回来了?此人是谁?有何事到此?”圣女声音冰寒,充满上位者的威压。黄吉一声不敢吭,乖乖地跪伏在地。 “禀告师父,此人乃是黄衣圣使的弟子名叫黄吉,此番前来是想请求弟子一同前去剿灭血刀寨。”说罢,将从黄吉手中接过的八级任务令牌递了上去。 圣女接过令牌,将任务简介看了一遍道:“端儿,此行凶险,你确定一定要前去吗?” “为了百绝试炼,弟子无路可选。”端木易道。 “也罢,你且随这黄吉去吧,一切小心,安全为重,为师盼你成功归来。”圣女道。 端木易道:“是,谨遵师父教诲。” 言罢,拉着黄吉就向府外走去。 黄吉叩了一个头,赶紧起身跟在端木易身后,两腿兀自战战兢兢,一是因为圣女高高在上,气势凌人,二来主要还是因为在上次任务中,自己屡次顶撞甚至嘲笑过圣女,生怕圣女记恨,实战报复,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出了蓝府,黄吉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圣女,哦不,你师父太吓人了。”黄吉道。 “没事不要再提九级任务的事,不然小心你的脑袋。”端木易恐吓道。 黄吉听罢,连连点头,哪敢有丝毫异议。 两人正行间,端木易身上的传讯符嗡嗡地响了起来。端木易解下传讯符,意念探入其中,脑海中便传来了圣女蓝冰的声音:“端儿,蓝府暂时怕是待不了了,那阎应天肯定会来纠缠,我去彩衫姑姑那里待几天,躲躲风头,你完成任务回来了再联系。” 端木易传讯道:“彩衫姑姑是谁?靠得住吗?” 不久传讯符再次震动:“彩衫姑姑就是彩衫狐王,她在宗内是老资格,谁也不敢把他怎样,就连宗主也对她彬彬有礼哩。彩衫姑姑对我很好,你放心吧。” 端木易再次传讯道:“如此最好,你在宗里要小心谨慎才好。” 说话间,端木易与黄吉已经到了幽冥圣宗的山门外,两人爬云而行,速度极快,一日时间,就已经到了阴阳城外。 端木易道:“我们这身打扮,进了城,必定遭殃,先换身行头再说。” 黄吉道:“如何换?我们什么也没有带。” “跟我来。”端木易估计重施,想当初在中野城外,为了混进城,也是这样做的。 两人躲在暗处,果然过了不久,就有两个挑粪的大汉经过,端木易二话没说,跃起身来,两股真气在就击在两人的穴窍之上,两位挑粪的汉子瞬间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了。 端木易并没有伤害两人的性命,只是点住了二人的穴位,三日之后,二人自然会苏醒如常。 端木易裹挟着两人,连同粪担一起,返回了暗处。 “扒了他们俩的衣服,咱们换上,好进城。”端木易说着话,手里可没有闲着,麻利地剥下了其中一个汉子的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 黄吉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端木易气道:“愣在那里做什么?不要进城了吗?” 黄吉这才行动起来,歪着鼻子,一脸嫌弃。 不一会儿,两人装扮完毕,佝偻着腰,各自顶着一顶大檐斗笠,挑着粪担,向阴阳城城门走去。 城门口站着四个银甲护卫,十数名铁甲护卫。威风凛凛,盘插着过往的行人。 端木易与黄吉经过城门,护卫们纷纷捂起鼻子,查也不查,骂骂咧咧地让他们快一点走。 正合端木易的算计。进了城,转过几条行道两人扔了斗笠,粪担。找了一家布庄,买了两领华贵的锦袍,找了家客栈,洗洗刷刷,换上新衣,顿时光彩熠熠,犹若神人。 两人刚刚梳洗换装完毕,恰巧店家捧着饭食敲门来了。 端木易讲店家叫进客房,给了写小费,店家高兴地直点头。 端木易道:“听闻最近城中出了怪事,店家可曾听闻?” 店家见端木易问起,连忙走出客房,上下左右打量一番,方才走回房内,关上屋门,神秘地道:“客官小声些儿说,这城中确实出了怪事。” “哦?说来听听!”端木易装作兴趣盎然的样子。 “看来客观并不是本城中人。听小的一言,待会儿天黑之后切记,千万不可离开此房间,街上凶险,出去之后,必死无疑。”店家说话时仿佛正在经历着凶险,面色阴沉得可怕。 “如何凶险?店家可说说否?”端木易继续追问道。 “客官听我忠告就是,是何凶险,小的也不知道,那伙人云里来,雾里去的,活着的都没见过他们的真容,就算是见过的,不是被活活吓死,就是被吸成了干尸了。” “原来如此,可恶,该杀!” “客官千万别这样说,小心惹祸上身。”店家赶紧忠告,“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说完匆匆跑下楼去了。 端木易觉得无趣,于是关了门,坐到床上,打算修炼一会儿。此时已经到了傍晚,离天黑不远了,等到晚上再说。 嘭—— 争吵声越来越近,随着一声大响,端木易的房门瞬间被踢开。方才下去的店家又上来了。 端木易道:“店家,这是为何?” 店家忙不迭迭正欲回答,一个女子开口喝道:“你,还有你,出去,这间房,本姑娘已经租下了。” 抬眼一看,说话的乃是一个妙龄女子,头挽发髻,肤色白皙,柳叶儿眉,一双凤眼水灵灵地打望着端木易与黄吉,娇俏的小嘴旁一颗美人儿痣,显得玲珑可爱。一袭白裙,不染纤尘,好一个天上仙子落凡尘。 见是个女子,端木易一时有气,倒也不好发作。好男不跟女斗。 “店家,可还有其他上房吗?重新与我换一间吧。”端木易道,黄吉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客官抱歉,此间已经没有上房了。” “那就普通房间吧,睡一觉而已,哪里不一样。” “客官抱歉,普通客房也没有了。” “那可如何是好?总不能叫我睡大街去吧?” “客官若是不介意,楼下散台可以暂时挪一挪,小的给您铺一张小床,您凑合一晚上,好吗?” “也好,无妨!” 端木易说着话,带着黄吉,跟着店家向楼下散台走去。那女子矗立在门口,端木易经过,多看一眼也没有,恍若无物。黄吉狠狠地瞪了一眼,也不多话,跟着走下楼去。 那女子轻哼一声,也不管端木易和黄吉两人的心思,直接关上了房门。 第六十章 人事有代谢 端木易与黄吉下楼,稍待片刻,店家已经将临时的床铺铺好。端木易坐在床榻之上,分出一缕心神密切关注着客栈外面的情况,然后便沉入了修炼状态。黄吉见端木易稳坐榻上,有如入定的老僧,自感无趣,也盘膝坐下,调息打坐,进入了修炼状态。 时间过得很快。暮色沉沉地将整个阴阳城笼罩,仿佛一头庞大的巨兽将整座城吞下了一般。四周静得出奇。 偶尔有风声吹动客栈的门板,发出沙沙的声音,一些没有入睡的房客们原本紧张的神经就会跟着跳动起来。 一轮明月悄然爬上阴阳城最高的一幢楼阁。撒下静谧的柔光,仿佛这座城市并没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将要发生似的。 午夜漏壶将尽,已过三更,客栈之中隐隐有沉重的呼噜声响起。 正在此时宁静的氛围里,突然一道血光如流星一般划过苍穹,向城西一处府宅降落而下。 不好,有人要遭殃了。端木易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蹭的一声从床上跃起,径直往客栈外走去,黄吉感到端木易起身,也忙从床上跳了下来,蹬上鞋子,便追了上去。 两人正欲开门出去,一道婀娜倩影,从二人身边飘然而过,带起一阵香风。 “咦?这是?这女子在哪见过?”黄吉道。 “怕不是昨晚挤占咱们客房的那位吧?”端木易道。 两人也再计较,运气于足,翻身腾跃而起,径向城西血光落下之处而去。 尚未临近,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便扑面而来。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等端木易与黄吉赶到,只见塌败的废墟间一名黄衣女子和五名白发银须的老者背靠着背,围成一个阵法,正在全力激战,对手突然来袭,的数百名身穿血红色长袍手持大刀的凶徒,眨眼间,就几乎将这座庄园的人丁尽数屠戮并吸干。 废墟之间,到处散落着干瘪的尸体,虽然尚有余温,但看起来就好似死了数十年的干尸似的。 “呵,两个小子,想不到你们竟然也是这侠义道上的,就是不知能耐如何,莫不是来送人头的吧?”白裙女子见端木易与黄吉二人也赶到了这里,出言讥讽道。 “你,说谁呢?”黄吉怒道。之前强占房间的怒气是忍了,现在又出言调笑,怎么能忍? 端木易拉了一把黄吉,示意不要争辩,任务的事情才是主要的。 黄吉立即闭嘴,眼看着前面的战斗,不再与白衣女子争辩。 “果然是两个没有出息的纨绔,本来以为你们是血性的侠义之人,看来本姑娘错看你们了。”说罢,白衣女子抽出一柄天琊剑,飘飘然向战斗中心飞去。 黄吉道:“杨兄,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端木易注视着战斗,不多言语。 “可是,血刀寨的人就在那里,我们来干什么了?”黄吉急道。 “稍安毋躁,我观那白衣女子修为不低,所以这种场面,还是交给别人吧,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端木易道。 黄吉无奈,只好耐着性子看下去。 白衣女子手持天琊剑,刚一加入战斗,眼前激烈的战事局面就被扭转过来了。原本苦苦支撑的黄衣女子和五名白发银须的老者,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此时来了救应,立即爆发出十二分的战力,数百名红衣大刀的凶徒,被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盏茶功夫就被斩杀大半,其余的也大都身负重伤,命不久长了。 在场的众人均是松了一口气。 黄衣女子躬身而立,恭敬地向白衣女子敬了一个礼,说道:“在下苏家家主之女苏飞红,这是我苏家的五位长老,拜谢姑娘救命之恩。敢问恩公名号,我苏家日夜供奉。” 白衣女子道:“我名严灵琳,神隐宗阴阳山弟子。苏姑娘不必客气。除魔卫道是我正道宗门的天职。” 黄衣女子苏飞红再次向严灵琳深深一拜,这在准备领着严灵琳前往废墟之下的家族密地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端木易见黄衣女子与带领众人准备离开,立即拉着黄吉急忙赶了上来。 “苏姑娘留步,在下杨端,特为血刀寨一事而来,这是我的师弟黄吉。”端木易自报家门,指着黄吉介绍道。 苏飞红正欲招呼,严灵琳阻拦道:“这二人不过是纨绔而已,方才分明与我同时来到,却只是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此时凶徒被击溃,却又厚着脸皮凑上来,真是不知羞耻为何物。”说罢,冷瞟了一眼二人,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苏飞红闻言,原本含笑的面上也随即露出冷意。 “苏姑娘莫听他人撩拨,我二人确实为了血刀寨一事而来。再说来者是客,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既然小友如此说来,那便一同走吧。”苏飞红身后的一名老者说道,随即有望向苏飞红道:“少主,家主与太上长老前番力战而死,血刀寨凶徒势大,我们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苏飞红闻言,点点头。而后对着端木易道:“既然大长老开口了,那两位便一起与我们走吧。” 严灵琳听闻苏飞红所言,狠狠地等了端木易一眼,不再多言,紧随着苏家的五个人往地下的家族密地而去。端木易和黄吉对视一眼,也跟在后面往前走去。 扒开一出废墟,一扇铁门出现在眼前,苏飞红双手结印,打出一道真气,厚重的铁门应声而开。 “各位请吧!”苏飞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严灵琳、端木易、黄吉三人进来了,五位老者才跟在苏飞红身后进入,而后关上铁门,重新打开了守护阵法。 进得铁门,行过一段幽深的隧道,来到了一座地下庄园门口,这座庄园仿佛一座陵寝的地宫,庄严肃穆,但是毫无生气。 苏飞红带路,以一种独特的路线走在前方,躲开数个机关消息,众人紧随其后。片刻之后,进入庄园,来到了一间议事大厅。 苏飞红坐在主座之上,其余人按照宾主各自落座。 众人坐定,尚未开言。却见苏飞红双目垂泪,不胜伤感。 大长老起身道:“少主不必悲伤,正所谓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族中先祖之前开辟这底下庄园,就是早预料到我族今后可能会遇到大劫,有我们几个在,不愁我族不能重新崛起。” “正是,正是,少主宽心。我等虽然老朽,但愿意辅佐少主重振苏家。”其余的四个长老一同起身,同声说道。 苏飞红这才收起泪花,正了正脸色。 第六十一章 何方宵小 见苏飞红脸色如常了,端木易才道:“苏少主,目前,事已至此,凶徒未灭,真正的大战还没开始,我们还要多多谋划此事。” 严灵琳道:“杨公子,这会儿不害怕了?” “害怕?我何时害怕过了?”饶是端木易好脾气,此时也有些生气了。 “呵呵,不害怕最好了。”严灵琳笑道。转眼看向苏飞红道:“苏少主,对于这血刀寨,你了解多少?” “这可恶的血刀寨,之前曾屡次有人前来我苏家,想要说服家父,一同偷掠这阴阳城的人口,意图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苏飞红道。 “哦?不知他们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严灵琳道。 “具体不知,但是最近已经有几个小家族被灭门,死状均是一致,尸首尽皆变成了干尸,血液一滴不剩了。”苏飞红道。 “看来这血刀寨必然与魔宗脱不了干系。”严灵琳道。 黄吉望向严灵琳,目中颇有异色,端木易忙戳了他一下。 “估计必是如此。我看三位都不是我阴阳城之人,想必三位不知,在这阴阳城之中除了城主府之外,就剩下我苏家与刘家最是兴旺了。我苏家弟子也是遍布整座阴阳城,前一次,血刀寨派人再次来游说家父,结果两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家父与太上长老联手,才将来人赶跑,刚喘了一口气,不料被十数名血刀寨凶徒为主,太上长老当场殒命,我父拼死抵抗才最终逃得一命,返回家里,吊着的一口气,不久也咽下去了。” 说话间密地的阵法传出嗡嗡声响,显然是有人在叩击阵法。 众位三位稍坐,我出去看看。苏飞红说着话,身形一闪,飞出了密室。再回来是,身后跟着十数名健壮青年。 苏飞红坐回主座,对着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青年道:“苏海,快将你们最近探听到的消息说来。” “是,少家主。今夜事发突然,我等未及赶回,战事已经结束。当时我们在城东刘家附近,刘家也遭到了血刀寨凶徒的袭击,诺达的家业毁于一旦,悲惨状况,不比我苏家好到哪去。” “苏海?你说什么?此言当真?”大长老猛地站起身了,惊讶不已。 “禀大长老,小子绝无虚言。刘家被灭,我苏家也几乎被灭,但是城主府,却毫发未伤。” “城主府毫发未伤?这不可能!绝不可能!”二长老不可置信地道。 “事实确实是如此。我亲眼所见,城主府一如平常。”另一个健壮青年道。 “这真是有意思了,阴阳城三大势力,我苏家和刘家惨遭灭门,他城主府却安然无恙?”二长老道。 “这只能有一种解释,就是那血刀寨凶徒游说我家主不成,就说服了那城主小儿,以至有今日的大劫。”大长老道。 “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想想如何才能找到血刀寨凶徒的老窝才对。”苏飞红道。 “此事不难,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从城主府入手才有找出血刀寨的可能。”严灵琳道。 “此时的城主府必然有所戒备,我们如何向城主府下手?”苏飞红道。 “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杀进去。”严灵琳道。 “不错,正是只有杀进去,擒住了城主,方能得知血刀寨的下落。”端木易赞同道。 “可是眼下我们实力大损,拿什么与城主府血拼?”苏飞红道。 “苏姑娘莫忧,有我,还有我师兄在此,那便不成问题。”黄吉趁机吹嘘了一把。 “两个胆小鬼,此时倒逞起英雄来了。罢了,此去城主府,还是由我打头阵吧。”严灵琳慨然道。自始至终,都没有将端木易与黄吉二人放在眼中。 “既然严姑娘这么说,那杨公子你意下如何?”苏飞红道。 “无妨,我为严姑娘掠阵,这打头阵的功劳就让给严姑娘吧。”端木易道。 “胆小鬼。”严灵琳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这二人就是一对纨绔,原本没有什么本事,只是喜好说大话而已。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趁早不赶晚,趁天还没亮,此时杀进去,或许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苏飞红道。 “好。”端木易道。 “此事不用人多,五位长老,你们在密地梳理家族资源,收拢赶回来的族人。我与三位贵客前往城主府。”苏飞红当机立断。 “少家主,你万万不……”大长老就欲劝阻,苏飞红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多言,若我战死,请大长老主持家务。”苏飞红语气坚定。大长老不再说话。 “我们出发吧?”苏飞红对着严灵琳和端木易二人道。 四人同时起身,既往密地之外飞去。 …… 城主府上空宁静的夜色中,四道身影悄然靠近,不是别人,正是端木易等人。 四人立在虚空,望着城主府中鳞次栉比的屋舍楼阁。 端木易道:“如此多的房舍,谁知道城主寝室在何处?不知严姑娘有何高见?” 严灵琳略一思考道:“这,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让那城主自己出来了?” “自己出来?严姑娘不会是昏了头了吧?”黄吉笑道。 严灵琳白了黄吉一眼,继续道:“诸位看见眼下的那幢最高的楼阁了吗?我想此建筑立在城主府中央,即便不是城主住处,也必然是城主府的重要所在。不如我们集中力量,一举将之摧毁,给他来个敲山震虎,我就不信到那时,那个狗屁城主还能够做缩头乌龟不成?” 苏飞红目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暗淡下来。显然是对己方实力没有自信。 端木易道:“可以一试。” 严灵琳听见端木易赞同,随即道:“行动吧。”话音初落,径直飞了过去,端木易、黄吉、苏飞红紧随其后,四人同时打出一道掌力,四道强劲的攻击合在一起,形成庞大无匹的攻击之力,瞬间倾泻而下。 轰隆隆—— 一声爆响,一幢高大的建筑瞬间化作飞灰瓦砾,四散飞溅而起。建筑之中沉睡着的众人毫无反抗和挣扎的机会就化作了劫灰,随着烟尘四散开了。 四人收起攻势,正欲转身。 “呔——” 一声大喝,震得四人耳膜欲裂。 “何方宵小,敢来我城主府撒野?”一声低沉的怒吼打破夜的宁静,整座城主府瞬间躁动了起来。 第六十二章 为了血刀寨 一个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飞速向四人紧逼而来。其身未到,一道斧光横劈而至,势如开山,不可抵挡。 四人来不及思索,连忙运气使出浑身解数。 严灵琳灵级下品一柄天琊剑,舞作风轮,漫天剑影如同狂风卷地,袭杀而去。整个人好似九天玄女下凡,姿态飘然。 苏飞红的兵刃同样是灵级下品,两柄清霜刺齐齐刺出,犹如万丈寒流呼啸而过,空气瞬间凝作冰剑急刺而出。 端木易与黄吉修炼的乃是幽冥圣宗的功法,不好施展出来,只是运起真气,将一刀一剑实实在在地砍斫而下。 四人此时施展出的威力,早已远非方才合力摧毁楼阁时的力量可以比拟。四道强横的杀气裹挟着惊天威势与城主劈出的斧光撞击在一起。 轰—— 巨响震天,无尽的战斗余波四散开去,战斗余波冲击之处,建筑悉数倒塌。 轰隆隆—— 一声巨响,一道透明的薄膜陡然升起,护在整座城主上空。 “不好!护城大阵开启了。我们的速战速决。”端木易高呼一声。 “小贼,想得美?你以为我城主府是什么地方?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说话间,又是一道斧芒横劈而出,威势更胜之前。 四人再次出招,凝成合击之势,与斧芒撞在一起。 轰—— 斧芒瞬间撕裂四人的合击之势,去势不减,直向四人砍去。四人身形如同炮弹,应声被巨大的威势轰击而出。 好在四人的攻击削弱了斧芒,又加上四人都升起了护体罡罩,方才堪堪护住本体,没有受到伤害。 端木易道:“眼下不宜恋战,我斩开守护大阵,大家一起先逃出去再说。”说着就向守护大阵猛斫一刀。刀气如虹,劈在大阵之上,让的整座大阵都颤抖起来,隐隐破开了无数细小的裂缝。 “小贼,拿命来!”城主见端木易攻击守护大阵,发起狠来,纵劈一斧,直向端木易砍来。 端木易旧力始发,新力未生,正不知如何应对之时,一阴一阳两道神光,刺破虚空,激射而来,停在端木易面前。神光相融,立刻形成了一个圆转的太极双鱼图案。护在了端木易的身前。 斧芒斩在太极双鱼之上,双鱼图微微一动,如同小石子投入大湖一般,便不见踪影。 守护大阵随着两道神光的注入被击穿了两个破洞,以两个破洞为中心,刹那间碎裂开无数的裂痕,整座守护大阵如同破碎的玻璃。 哗—— 一座精致的小塔击在本就已经岌岌可危的守护大阵之上,大阵瞬间崩碎,化作无尽真气逸散进虚空之中。 “来者何人?”城主气急败坏,眼见这小贼就将被斩于斧芒之下,这倒好,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呵呵,你勾结血刀寨凶徒,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来人声音凛然生威,好似滚滚天雷,直震得人目眩头晕。 “大雷音功,你是神隐宗的人?”城主气势瞬间被压下一头,言语中似乎多了些忌惮。 “哈哈,算你还有些眼力。知道我乃是神隐宗的人,你还不快快归降,更待何时?” 来人继续讲话,声震整座城主府,仿佛天降神祇,这话音的威压之强,足以让人生不起反抗之心。 那城主哪里还有一丝战意?转身就逃。也不顾城主府是否会被屠灭。 “想逃?”说话间,一座玲珑小塔迎风见长,瞬间变得如一座真实的宝塔似的,自上而下盖压而去。巨大的吸噬之力,让得那城主一步也休想挪动,只得乖乖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落下的宝塔收入其中。 “三师兄,你怎么来了?呃,不过呢,多亏你及时赶到,不然我们还真的会遇上麻烦了呢。”严灵琳激动地道。 “师父不放心你私自下山,特地派我来助你。”三师兄道。 “呀!我父竟然把二仪玲珑塔传给你啦?真是偏心!”严灵琳看见三师兄托在手中的二仪玲珑塔惊讶地说道,言语中颇有嫉妒之意。 “只是暂时借给我而已,血刀老祖不是好对付的,也不知道大师兄二师兄现在在何处。”三师兄和气地道。严灵琳听到此处,方才明白,自己私自下山,似乎确实是有些莽撞了,不然父亲也不至于将自己的护身法宝都借了出来。脸上有些羞愧,不再多言语。 “方才多谢兄台仗义搭救,否则在下休矣!”端木易诚恳地向三师兄道谢。 “区区小事,何劳挂齿。不过,你如何跟我师妹在一起?” “哦哦,这个,倒是纯属巧合。我们在一家客栈相逢,半夜见城西血光乍现,便飞赴城西而去了,正巧令师妹也到了城西。”端木易将当时的情景大致说了一说。 三师兄向严灵琳投去质询的目光。严灵琳点头,表示事实确实如此。 “呵呵,如此说来,那在下得好好感谢兄台对师妹的照顾之谊了。”三师兄道。 “谁用得着他照顾了?他不过是一个胆小的纨绔而已。”严灵琳不满地道。 “灵琳,不得无礼。”三师兄正色道。 “好好!不得无礼。”严灵琳颇有些不满,觉得三师兄当着外人的面,训斥自己。 “哦哦,兄台,不必责难令师妹,在下一介散修,修为地下,确实没有帮上什么忙。嗯……在下杨端,敢问兄台尊名?如蒙不弃,交个朋友可好?”端木易赶忙出来打圆场,姿态谦和。 三师兄收起二仪玲珑塔,抱拳道:“在下神隐宗阴阳山三弟子刘毅,文刀刘,毅力的毅。” “得识刘兄,三生有幸。”端木易拱手道。 “杨兄客气了。”刘毅道。 “此地不是说话处,不如我们先返回苏家,再做打算。”苏飞红道。 刘毅望着说话的女子,又望向严灵琳。 “哦,忘了介绍,这位黄衫姑娘乃是苏家少家主,名叫苏飞红。”严灵琳道。 “原来是苏少家主。失敬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随苏少家主先回苏家吧,师妹你说呢?”刘毅望着严灵琳道。 “听师兄的。” “杨兄呢?” “我们来此阴阳城自然也是为了这血刀寨。” “那好吧,我们走。”苏飞红道。 五人调转方向,径直向苏家秘地飞去。 第六十三章 审讯 经过苏家五位长老的整顿,在阴阳城的苏家弟子已经全部返回了苏家秘地。密室之中整整齐齐地坐着三十余名苏家子弟,有男有女,年龄参差不齐,但是大部分都是青壮年,目中杀机涌动,复仇的火焰在每一个苏家子弟的心中燃烧。 猛然间,秘境大门的守护阵法被打开了。顿时有人呼道:“少家主回来了!” 一众苏家长老和子弟均是向密室大门看去。只见少主身后还跟着三男一女。这三男一女其中的两人,五位苏家长老是见过的,所以并没有诧异。其余苏家子弟见少家主带着三个家族之外的人进入密地,均是感到诧异。 苏家留有祖训,秘地之内除了家主可以自由出入,其余人等未经家主许可,严禁入内,违者杀无赦。外族之人更是不得靠近秘地半步。 而今少家主倒是领着三个外族之人进入秘地。三十余名苏家子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苏飞红进得密室,径直走到主座之上坐定,沉声道:“众位安静!先家主与太上长老同血刀寨凶徒激战不幸身亡,我苏家在一夜之间又遭遇变故,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这可恶的血刀寨,此仇能不报吗?” “不能!”一众苏家子弟群情激奋。 “为家主报仇!” “为太上长老报仇!” “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仇恨的火焰似乎要将密室的房顶掀翻。 “可是大家知道吗?我苏家遭此大劫,帮凶是谁?”苏飞红瞪着美眸望向下首的众人。 “……” 众人皆是不明所以。其中一个年轻男子道:“难不成是城主府?我苏家与刘家皆遭遇不测,唯有他城主府独善其身,这不免有些怪异吧?” 众人闻言,顿时炸开了锅。 “众位安静!而今,城主已被我们擒获。接下来,我与三位贵客审讯这老匹夫,打探血刀寨的巢穴,好一举为我苏家复仇。你们皆是我苏家的精英子弟,我命令你们在五位长老的带领下,杀进城主府,夺了城主印,控制阴阳城,也好为我苏家的日后崛起铺平道路。明白了吗?”苏飞红正色安排道。 “谨遵少家主吩咐!” “谨遵少家主吩咐!” “谨遵少家主吩咐!” 家主已死,苏飞红虽然此时依然是少家主,但是遇事沉着,谋事稳妥长远,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也是佼佼者,所以一众苏家子弟都信服。 安排完家族的事。苏飞红带着刘毅、严灵琳、端木易、黄吉四人来到另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不大,但是墙壁更加加固,更有强大的阵法守护,其内的人讨论任何事情都不会被外面的人窥伺。 刘毅祭出二仪琉璃塔,念动真言,二仪玲珑塔瞬间变大,刘毅带着三人进入塔中。来到城主身前。 苏飞红道:“项城主,怎么样?没想到吧?” “妖女,你伙同贼人,袭击我城主府,你不得好死!我项梁饶不了你!” “项城主,我劝你乖乖说出血刀寨的下落,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一命,让你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我若是不呢?” “你可以试试!”苏飞红道。转身看着刘毅道:“刘公子,不知你在此塔可否施展手段?这匹夫真是死鸭子嘴硬!” “这有何难?”刘毅说罢,念动真言,阴阳二气瞬间将项城主吞噬,一会儿冻成坚冰,一会儿又是烈火焚身,这冰火两重天的刑法,还真是够酷的。 这城主一开始还能坚持,紧咬着牙关,运气硬抗,没多一会,体内真气便枯竭了,头一歪,晕死过去。 “刘公子,暂且停一停吧,莫折磨死他了,我们还用得着这匹夫。”苏飞红道。 刘毅闻言,即刻撤去阴阳二气。 苏飞红走上前去,一记耳光,响亮地扇在城主的脸上,城主将头甩一甩,悠悠醒转。 “说,血刀寨在何处?血刀寨能让你死,我就不能吗?牙蹦半个不字,立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城主被阴阳二气折磨得哪还有一丝斗志:“血刀寨,……其实……并不在……在我们阴阳城。” “啪——” 又是一记耳光。端木易与刘毅等人看着苏飞红审问城主项梁,心中都生起一个印象,那就是:辣女! 不仅处事果决。手段也是狠辣无情。 “胡说!不在阴阳城,你如何与之勾结?”苏飞红怒道。 “我寝室,之内有……有一座传送阵。……可以到达血刀寨。” “果然不出所料。”苏飞红说道,“我们这就前往城主府,不过,还是得带上这具傀儡。”说着话,用手指了指城主。 “不错!”黄吉道,说话间走到城主近前,一掌拍出,强大的真气瞬间冲进城主体内,将原本就虚弱的经脉,被冲得七零八落,没有一条是完整的。丹田也瞬间被轰爆。城主一身好修为尽数被废。 “黄吉,你做什么?”事起突然,端木易来不及制止。 “此等禽兽,没有取他性命,已经是手下开恩了。若是留着他的修为,等他恢复了,不知道要给我们制造什么麻烦哩。”黄吉骂道。 端木易点头,表示默许,不再言语。 “带我们去城主府,找到血刀寨的传送阵。”苏飞红狠狠地说道,毫无商量的余地。 城主虚弱的点点头,此时能够暂时保全性命,已经是侥幸中的侥幸,哪敢再说出半个不字。 刘毅念动真言,五人瞬间从二仪琉璃塔中出来了,二仪琉璃塔又变作一尺来高,落在了刘毅手中。 四人押着城主离开苏家秘地,径直向城主府飞去。 城主府中一片混乱,府外,苏家和刘家幸存的子弟,分别在其长者的带领下将城主府团团围住,不停地叫阵。府内,主阁倒塌,城主被擒,一片慌乱。 四人押着城主让城主走在前面。守门的护卫见城主回来,喜不自胜,匆忙打开府门,刹那间,苏家和刘家的长老子弟如潮涌般,涌入城主府,一时间,火光四起,爆响声,哭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四人押着城主,没有受到丝毫阻拦,直接来到城主寝室。在城主的指认下,掀翻床榻,在床榻之下的地面上,果然刻绘着一圈符文,分明是一座传送阵。 端木易将四枚下品灵晶丢进阵眼,瞬间,灵晶化作大量灵气,注入阵法的符文之中,一座传送阵,被缓慢打开了。 第六十四章 救人 “我们走!”苏飞红道。第一个跳进传送阵。家族与父亲的仇恨让她对血刀寨充满了无尽的仇恨。 端木易四人也是快速跳上传送阵。 传送阵嗡嗡地转动,不一会儿,一道白光闪动,空间瞬间扭曲,五人只感觉身子一沉就被拉进无尽的空间背后。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时辰?或是三五个时辰?身周空间急速变换,无尽的黑暗与无尽的流光交替出现。 突然,传送阵猛地一滞,白光消失,五人的身形稳稳出现在一座小山之上。山高不足百丈,长不及千丈。光秃秃的山顶上乱石嶙峋。再看山下,乃是一望无际的沙海,沙浪翻腾,天空里黄云滚滚,一派萧瑟。 “这里怎么如此荒凉?”严灵琳道。 “血刀寨凶徒,定是不敢出现在有人烟的地方,只会偷鸡摸狗地展开一些残忍手段罢了。” “我们四处打探一下吧。”端木易道。 率先腾起,立在虚空中向四面张望。其余四人见端木易腾起,也纷纷跃起在半空中,凝神远眺,希望发现一点端倪。 “大家看那边!”端木易遥指北方一处沙丘之上,远远看去,乃是一座破庙。鲁殿灵光,立在广袤的荒芜里,显得格外显眼。 “一座庙吗?”黄吉道。 “像是。”端木易道。 “可是这荒芜之地,有谁会在这里祭祀什么神祇?”苏飞红不解地看着远处的破庙。 “不管是什么,我们先过去看看究竟,在下结论也不迟。”严灵琳道。 “师妹说的有理,我们先去看看再说。”刘毅道。 五人运起真气,径直向破庙方向腾跃而去。 接近破庙,隐隐约约便有一丝血煞之气扑进众人的鼻息。 “诸位,我们动作小点,尽量收敛气息,庙内似乎有什么活物,我们小心一些。”端木易告诫道。 五人按下身形,贴着地面流沙,轻快地向破庙靠近,都尽量不泄露一丝气息。五人修为最低的黄吉,也已经是炼气境八阶后期,所以,尽量掩藏自己,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五人来到破庙门外。也不从破门进入,而是分散开来,将破庙团团围住。各自找了一个墙上的裂缝或是破洞向里窥伺。 庙内十名穿着血红色长袍,赤发红须的青年正在饮酒。两张破石桌旁各坐着五人。石桌上摆放着餐盘酒具。 不过餐盘中盛着的不是菜肴,而是残碎的人类肢体,鲜嫩的手指上点缀着些许菜叶…… 酒具中盛着鲜红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血腥之气。 这十人大快朵颐,推杯换盏,不胜酣畅。 庙外的五人见到如此情景,不由得腹中一阵翻滚,恶心不已。 “孽畜拿命来!”一声暴喝,端木易瞬间推倒墙壁,身形出现在十人之间,弯刀飞动,早将两名红色的头颅高高抛起。 黄吉等人见端木易率先冲杀出去,也不犹豫,齐齐破墙而入,剑影刀光,血花四溅。方才幸存的八个红衣青年尚未反应过来,兵器方才摸到手中,便如前两个被端木易所杀的一般,大好的头颅滚落尘埃了。 “这必是一处据点。我们仔细搜索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端木易道。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四下里寻找,一无所获。端木易望着空荡荡的破庙。除了两张残破的石桌,还有就是地上刚才斩杀的十数名红衣青年。在别无一物。 “你们看这神像。”严灵琳指着靠墙的一尊高高在上的石像说道。 “龇牙咧嘴的,怪吓人的。”黄吉道。 “哼,胆小鬼,谁让你看雕像了。”严灵琳嘲讽地说道。 “不是你叫我们看的吗?”黄吉不甘示弱。 “我是叫你们看这石像的底座,似乎有被人搬动的痕迹。”严灵琳道。 众人这才将目光笼到怪异神像的底座之上。果然有被人反复挪移的痕迹。 “搬开它。”刘毅道。说话间,一股大力喷薄而出,瞬间将神像挪移到了旁边。一个磨盘大小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都内黑漆漆一片,骚臭的屎尿味儿直冲人鼻息。 “老爷们饶命!” “老爷们饶命,老爷们饶命!” 哭喊告饶之声从黑洞里传出。 “原来是被这些败类抓来的俘虏。”苏飞红听到呼救声,顿时火冒三丈,想起了自己的家族,对血刀寨的仇恨又深刻了几分。 “把这些人救上来吧?”严灵琳说着话,把目光望向了端木易与黄吉。显然这种脏活累活,她们女士是不愿意干的,三师兄她也不愿使唤,那么只剩下端木易和黄吉了。 “黄兄,有劳你下去一趟吧?”端木易道。 黄吉原本就不想下去,黑漆漆的,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况且里面散发出的气息骚臭不堪,里面定然是污秽至极。但是无奈,端木易此时提出要求,他不敢不去。 “好吧,我先下去,若是有事,你们一定要接应我,莫要先自顾自逃了,丢下我一个人在此。”黄吉不情愿地道。 “好了,胆小鬼,莫要罗皂,快些下去吧。我们不会丢下你。”严灵琳不耐烦地道。眼中尽是轻蔑之意。 “黄兄放心,我等在外为你掠阵,有事的话第一时间接应你。”苏飞红说道。毕竟人家实在为自己复仇出力。没有功劳有苦劳。 黄吉听闻苏飞红的话,嘴角微微一扬,心中有些暖意。也不再多说什么,运气真气,倏忽之间便已将身形没入洞穴之中。 洞穴之内暗无天光,只是凭借着洞口投进来的一丝阳光,黄吉才勉强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一众妙龄少女见有人从洞口下来,畏畏缩缩地蜷伏在一起,挤在角落里。地洞之下约莫十丈见方,墙壁上是干涸的血迹,密密麻麻。一众女子对面的一角乃是臭烘烘的排泄物。 黄吉道:“你们莫怕,我不是歹人,特来拯救你们出去。” 众女闻说,如遇大赦,连忙散开了,匍匐在地,不停地磕头。 黄吉道:“罢了,我先送你们上去再说。” 说罢,将真气运在掌间,一双真气凝成的大手飞快地向众女抓去,一个个女子被黄吉接连抛上去。 洞口处,早有苏飞红,端木易等人接应。将一众女子一一稳稳地接住,然后放在平地之上。 黄吉道:“里面没人了,我上去了啊!” 端木易道:“兄弟此番辛苦了,上来吧!” 呼啦一声,黄吉纵身从洞口跃出,带起一股臭烘烘的气息。 第六十五章 铁头山 苏飞红走到一众女子近前,柔声说道:“姐姐们受惊了,我等不是血刀寨凶徒,此番到此,主要就是找到血刀寨,并将之连根铲除。” 众女子哆哆嗦嗦,显然是惊吓过度了。见苏飞红面上堆笑,眼神之中尽是和善之色,并无一点戾气,这才放下心来,嘤嘤地哭了起来。起初先是一个女子啼哭,随后一个接一个都被感染,纷纷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端木易与黄吉不忍见到此种状况,找了个借口,就到破庙门外去了。刘毅见端木易与黄吉开溜,也跟着溜了出来,破庙之中只剩下了苏飞红、严灵琳还有方才获救的一种女子。 “各位姐妹,你们先不要哭了好不好,危险尚未解除,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那伙凶徒拼了。”苏飞红再次劝道。但是依旧没有任何效果,众女哭声越来越大,简直不能控制。 严灵琳见苏飞红久劝无功,反而激得众女愈发伤心,哭声越来越大。心想,劝之不成,那么不如恐吓一番,所谓刚柔并济是也。 于是清了清嗓子,厉声喝道:“众位,这是什么地方,众位不知道吗?我们救你们出来,难道是要你们把血刀寨凶徒引来,好与你们陪葬吗?谁若是在哭,本姑娘就将谁立即丢回到那黑洞之中,等血刀寨凶徒来了,要杀要剐,都不干我的事。” 说着话,伸手就向身边的一位哭声较大的女子抓去,作势就要丢进黑洞之中。众女见严灵琳果然怒了,言语间不像是在开玩笑,瞬间吸回了眼泪,连抽泣声也不敢发出哪怕一点。 苏飞红向严灵琳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好了快说吧,你们从何而来?可与血刀寨凶徒交过手?” 众女先是一番沉默,不久,一位身穿贵胄家族服装的女子挤上前来,怯怯地说道:“我来自中野城的一个小家族,前些日子一伙凶徒突然趁着夜色,降临我家,讲我家男丁几老幼,当场悉数杀尽,吸成了干尸,只将我们十来个年轻的女子掳了来,夜间奸。淫,白天便抓出去宰杀了做成羹菜,我家族被抓来的女子,现在就剩我一人了。” 其他女子见有人诉说自己的遭遇,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地讲述了自己的身世和遭遇,倒是大概与第一名开口的女子说的差不多。 苏飞红听得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即就寻到血刀寨老巢,去大开杀戒,杀一个开心痛快。 “那你们中可有知晓血刀寨下落的吗?”严灵琳问道。 没有一人吭气,说明众女可能都不知道那血刀寨的底细。严灵琳目光如炬,一一扫过眼前的众女。当目光扫过一个站在最后角落的女子时,顿时停了下来。 那女子一触到严灵琳的目光便立刻将头转向另一边去,显然是心中忐忑,有所顾忌。 严灵琳掌运真气,立刻,一只巨大的真气大手向那女子抓去。那女子想要运气抵抗,可哪里是对手,被严灵琳一把攥在手,拉到了人群最前面。 “说,就你鬼鬼祟祟的,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呵呵,现在就让你死!”严灵琳面色冰冷,语气何其凌厉。 那女子见严灵琳瞬间翻脸,吓得面色铁青,双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姑奶奶饶命,不关小女的事儿,都是爹爹做的孽,报应到我的头上来了。” 严灵琳见此女开口,脸色和缓了下来道:“趁早如实说来,我不怪你,要好为你早日报仇。” 那女子听严灵琳道不会怪罪,大胆的道:“小女本是阴阳城附近一座小城城主府的千金。爹爹身为城主,不为全城百姓谋生计,却不知为何,也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勾连血刀寨,残害城中的大家族,我曾一再劝阻,不仅没有用,反而挨了一顿暴打。后来一天,血刀寨的人如平常一般为我父亲送来一些修炼资源,殊不知,图穷匕见,那几个凶徒,修为高深,爹爹瞬间被轰杀,我城主府上下顿时被屠戮殆尽,只有我们几个年轻的女眷苟且活着,这不刚才我的妹妹被他们抓了出来,现在也不知怎样了。” “真是咎由自取!”众女纷纷唾骂起来,没有一个为之感到怜悯。 说话间,那女子看见残破石桌的餐盘之中有一只小手,小手较常人不同,小指旁多出一根小小的手指来。 女子疯了似的飞扑过去,一把将断手从餐盘中捞起,抱在怀中,嚎啕大哭:“妹妹!妹妹!……” 一众女子见状,立时不再责骂,反而纷纷流起泪来,想到了自己的亲眷,和自己将来的遭遇。 蓦地,那女子将断手揣进怀里,突然止住哭声道:“仙子姐姐,你确定能为我们报仇吗?” 严灵琳被问的一怔,随即道:“那是自然。我们此行就是要找到血刀寨老巢,并一举将之歼灭的。” “那好,我可能知道那血刀寨在何处,曾听我父亲提到过,说那血刀寨,是在什么铁头山,铁罗刹洞。具体在哪,就不知道了。” “铁头山吗?”黄吉等人在庙外密切注意着庙内的情况,听到铁头山三个字顿时眼前一亮。 “怎么?这位兄弟知道这铁头山?”刘毅道。 “我……”黄吉正要说话,端木易悄悄拉了一下黄吉的衣角,示意他慎言,莫要暴露了身份。黄吉顿时醒悟。接着道:“我曾听我师父说过,铁头山这么个地方,也曾见过通往此山的地图。只是当时的地图乃是残卷,只画了一片无垠的沙海,沙海中有一条小径直通那铁头山。只是不知那图上的铁头山,是不是就是这血刀寨所在的铁头山。” 黄吉哪里听什么师父说过,不过是在八级任务令牌的背面看到了一点提示性的图示罢了。 端木易心中暗笑,黄吉的反应还是挺快的,说谎话正是张口就来,而且说得像模像样的。 “我看这里正是一片无垠沙海,难不成这就是兄弟你曾经看到的地图上的那片沙海?”端木易接着黄吉的话,故弄玄虚。 “如果真如此,杨兄,那就快请你的这位兄弟为我们带路吧。”刘毅信以为真,催促道。 端木易道:“好的。只是庙中的那一众女子该如何处置?”其实端木易可以将之全部收进戒指空间,然而此时却不能显露任何关于幽冥圣宗的线索。 “这个不用杨兄担心,我将她们收进塔中便是。”刘毅道。 说罢,刘毅走进破庙,也不做任何解释,便将二仪琉璃塔祭出,将一众女子收进了塔内。 “师妹,走吧,我们可能找见血刀寨的老巢了。”刘毅唤道。 苏飞红听闻刘毅之言,半信半疑,不过也没有多话,跟着走出破庙。 黄吉按照八级任务令牌背面的提示,带着众人在沙海中腾挪,不一会便来到了一座土丘下。路上没有到任何麻烦,算是相当顺利。 第六十六章 埋伏 铁头山,铁罗刹洞。 “禀告寨主,小的方才前往铁罗刹庙换防,远远地就发现形势不妙,屏气敛息地慢慢靠近,才发现我们驻守铁罗汉庙的兄弟们都已经惨死。小的修为低下,不敢硬抗,所以赶回来禀告寨主,请寨主裁度。”一个红衣青年跪伏在地寨主身前,徐徐说道。 “何人胆大妄为?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坐在上位说话的乃是一名中年,此人生得豹头环目,络腮胡子,鼻孔朝天,血色头发如乱如飞蓬,身上穿着血玉锁子甲,手提一口宽约六寸,长约三尺的幽黑大刀,刀上寒光凛凛,说不出的威严。 跪在地上的红衣青年道:“小的不知,见看见他们有男有女,年纪均是不大,约莫四五人的样子。” “哈哈哈,一群黄口小儿前来送死,那咱就不客气了。”寨主狂傲地道。 “来人!随本寨主杀出去!”寨主一声令下。呼啦啦约莫数百人,瞬间从不同的地方出来,集中在了一起。这数百人纷纷穿着血红色的长衫,大多数人须发皆是血红之色,想必与平日里的血炼有关。 “寨主,我等集合完毕,只等寨主一声令下。”站在队伍前面的一名凶徒叫道。 “好,众人听令:但凡见到不是我血刀寨之人,一律格杀勿论。出发!”寨主高喝道。 “且慢!寨主,小的有话说!”一个须发赤红的老者匆匆赶来,拦在寨主身前道。 “哦?军师有何话说?”寨主问道。 “寨主明鉴,那几个贼子定是来找我血刀寨的晦气的,想来修为自然是不浅,或许还带着什么法宝也未可知。贸然杀上去,不见得能讨到好。”被称为军师的老者道。 “老军师,你何必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寨主,不如我们就……”站在队伍前面的那名凶徒正欲说下去。 “放肆!”寨主怒喝道。那名凶徒立时闭嘴。 “那么军师有何高见?”寨主问道。 “不如我们在铁头山入口的罗刹谷设下埋伏,给他们来个守株待兔,岂不是很好?”老者道。 “军师妙算!正合我意。”寨主道。随即向手下数百人下令道:“众人听令,现在立即出发,前往铁头山口的罗刹谷设下埋伏,绝对不得泄露出一丝一毫踪迹,否则杀无赦。待贼子来到,听我炮声一响,众人一起掩杀出去,将贼子尽数诛杀,不留活口。” “得令!” “得令!” “得令!” 数百人分作数股,纷纷往铁头山口罗刹谷埋伏而去。 寨主带着身边的几名精英,也随大部队前往罗刹谷,悄悄埋伏下来。 …… 黄吉凭着八级任务令牌上的提示,一路带着众人,来到一座土丘之下。土丘不大,高不过数十丈而已。众人望着土丘,又看向黄吉。 刘毅道:“就是这里吗?分明一座土丘,怎么就称作铁头山了?” 端木易盯着土丘仔细打量,过了一会儿才道:“诸位细看,这土丘的形状像不像一个骷髅头形?你看那上方的两个洞窟,不就是眼睛吗?这正前的洞穴,不正是嘴巴吗?” 众人听闻端木易描述,仔细一看,纷纷点头,别说,还真是有几分相像。 “这样看来这土丘叫做铁头山倒是有些道理的。但是就是不知道这罗刹洞在何处?”严灵琳问道。 “估计得先进入这洞口再说。”刘毅道。 “一路走来太过平静,我总感觉有什么在盯着我们。”苏飞红道。 “苏少主多虑了吧?区区血刀寨的蟊贼,何足道哉?”刘毅道。 “但愿如此吧。”苏飞红道,心中仍然感觉一路之上太过轻松,这都到血刀寨门口了,竟然没有一个凶徒出现。 “少主有此顾虑说明少主心思缜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端木易郑重地道。 “胆小鬼,莫不是你害怕了,要打退堂鼓了吧?”严灵琳自始至终看不上端木易二人。 “师妹。不可无礼。”刘毅责备道。又对端木易道:“杨兄,为何有这种顾虑?” “呵呵,刘兄,我全凭直觉而已,你不觉得此时安静得有些诡异吗?”端木易道。 刘毅点点头。按照道理来说,靠近凶徒老巢,多少会见到几个喽啰,可是现在一个鬼影子也没有见到,的确有些古怪了。 苏飞红望着端木易,等待着端木易发话。到了这一步,她心中也没有主意。 “走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各位都谨慎一点。大起十二分精神。”端木易道。说罢率先向洞口走去。 这土丘覆盖在前方,死气沉沉,有如是一座古墓的封土。 五人走进洞口,没几步,边看见一座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大字:铁罗刹谷。 “果然在这里。”黄吉道。 五人再往前走了一段,豁然开朗,赫然是一座地下世界。眼前是一座绵延的黝黑色山岭,山岭虽然不高大,但是胜在绵绵无尽。众人均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端木易与黄吉前番经历过一次地下世界,心绪倒还平稳,其余的三人从未见过地下世界,均是既好奇,又震惊。 眼前的黑色山岭有一截中断开来,形成了一条山谷。五人很快便发现了这条山谷。说是不怕,此时心中不免紧张起来。尤其是苏飞红,之前一心想着复仇,此时仇人就在眼前的,心中却忐忑起来。 端木易道:“我猜前面峡谷必然通向那什么铁罗刹洞,而那铁罗刹洞必定就是血刀寨的老巢所在。” “杨兄说得有理。我们走吧!”刘毅道。 五人纷纷抽出兵刃。刘毅将二仪琉璃塔托在左手掌中,右手握着一柄三尺长剑。 五人收敛气息,飞快地向谷口靠近。 谷中早已埋伏好的血刀寨寨主,将眼前五人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也不着急,只待五人走进自己布好的口袋之中。血刀寨主神色傲然,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了似的。 数个呼吸的时间,众人随在刘毅身后,已经到达了谷口。 谷口依旧死寂。 五人相互使了个眼神,一同迈入谷中。他们不知道的是,无数双眼睛早已经盯上了他们。无数的兵刃已经蓄势待发了,只等一声号令。 第六十七章 未名(暂时太监)含泪说抱歉!! “寨主,你瞧他们进谷了。”站在血刀寨主身旁的一名红衣青年小声说道。 原本闭着眼调神打坐的血刀寨主,展开一双豹眼,向谷口望去。果然见到三男两女向谷内摸索着前进,样子十分谨慎。 “传老子的令:待会儿听我炮响,一起杀出,三个男的格杀勿论,女的活捉。谁杀了男的,赏灵丹一粒。谁捉到女的,赏灵丹两粒。”血刀寨主小声地传下号令。 号令一个传十,十传百,瞬间所有埋伏于此的血刀寨凶徒都激动起来,一粒灵丹,足以让一人的修为提升数个境界,免去一年甚至数年的苦修。 …… 端木易与刘毅并肩走在最前面,黄吉在最后。 “刘兄,我觉得甚是诡异?”端木易停住脚步道。 “何事诡异?”刘毅问道。 “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咱们,但是四下里观察又一无所获。”端木易道出了心中的疑虑。 “不会是错觉吧?我怎么什么感觉也没有?”刘毅道。 “也许吧,不过还是谨慎一些好。”端木易道。将弯刀横在胸前,随时准备着出手一击。 刘毅转头道:“打起精神,灵琳,苏少主!危险可能就在前面。” 二女闻言,不由得紧张起来,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天琊剑、清霜刺,兵刃上闪着冰冷寒气。黄吉吞了口唾沫,也将手中清火剑握紧了横在胸前。 五人保持着战斗姿态,又往前慢慢行走了数百步。 轰—— 一声闷响,黑暗的地下世界为之一亮。刹那间,山谷两旁的崖壁上向谷中打下无数的道攻击,强大的攻击威势,重重地压在了走在最前面的端木易与刘毅身上。中间的二女反而轻松一些,黄吉受到的攻击也是不小,但是比之端木易与刘毅算是轻了不少。 刘毅左掌中二仪玲珑塔光芒大盛,右手长剑飞舞,剑气纷飞,如漫天飘雪。 端木易弯刀不断变幻,刀气所过,如漫天鬼影,凄异凌厉。脚下幽影步,行如鬼魅,不断地变换位置,留下一连串残影,巧妙地躲过无数的攻击。 中间的二女,身上虽然没有压下太多的攻击,但是 含泪说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