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奸相:从征服皇后开始》 第一章:坤宁宫如狼似虎 深夜,坤宁宫。 “丞相大人,你好厉害……” “快,把这杯酒喝下去,以后臣妾就是您的人了……” 女人纤细的玉指在男子脸上轻轻划过,一张绝美的脸庞紧紧贴在耳边,散发出阵阵幽兰。 周楚暮却突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下意识的环顾四周,眼前绝色美人血脉偾张,目瞪口呆。 自己这是在哪儿?! 周围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最为重要的是眼前有一名秀色可餐的绝色美人正满脸羞红的靠在自己身上。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记忆就如同潮水般涌了他的脑海! 我这是……穿越了? 大魏王朝,同名同姓。 只不过上一世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这一世却是权倾朝野当朝丞相! “丞相大人,您发什么呆呢?是臣妾不够好看吗?” 女子看见醉醺醺的周楚暮睁开了双眼,卖弄着自己的身姿,连忙将手中的酒壶递了上去。 周楚暮吃力的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绝色美人。 因为眼前这个头戴凤冠的绝美女人可不是自己的什么妻妾,而是如今大魏当朝皇后,蓝雨熙! 这女人一颦一笑都摄人心魄,简直是个狐狸精! 恐怕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在她面前保持冷静。 怪不得那个老皇帝,明明都一把年纪了,见到这女人的时候,还是要力排众议,将其带回京城,册封为皇后! 只可惜,老皇帝还没来得及享受此等绝色,就病重不起了! 然而眼下,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竟然在自己面前赔笑倒酒。 周楚暮冷笑一声,一把将对方手中的酒壶夺了过来,正想要痛饮一番,手却突然停在了空中! 与此同时,他发现对方美眸中透露出一丝惊喜,不过很快被掩藏了。 “皇后娘娘,不如本相给你倒一杯酒?” 话音落下,蓝雨熙的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这……这乃是特意给丞相大人进贡的美酒,臣妾怎么有资格享用?” “怎么?” 周楚暮戏谑一笑,冷声质问道:“皇后娘娘不敢喝,莫非是这酒里有毒?!” “丞,丞相大人说笑了!” 蓝雨熙表明上强装镇定,可是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怎么会知道?! “皇后娘娘慌什么?本相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周楚暮笑着将对方扶起来,伸手紧紧握住蓝雨熙纤细白嫩的手腕,一把将美人拽入怀中。 “啊!” 蓝雨熙娇呼一声,极力挣脱,却被周楚暮反手一把将衣裙扯开,露出滑嫩白皙的香肩。 “大人,您……您这是干什么?” 蓝雨熙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可是周楚暮却压根儿不听她解释,直接将她一把压在身下,满脸戏谑的欣赏着她的容颜。 “不过既然这酒没毒,那本相就请娘娘共饮!” 话音落下,周楚暮手指按动酒壶上的开关,晶莹的酒液从酒壶流了出来。 磁! 酒液滴落在蓝雨熙的衣袍上,瞬间冒出一阵刺鼻的白烟! 百分之百是毒酒! “大,大人,别……” 蓝雨熙见状,还想要反抗,可是却被周楚暮将她的双手按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别怎么样?皇后娘娘不是说这酒里没毒吗?” 他冷笑一声,只听见呲啦一声,然后一把扯开蓝雨熙的衣袍,纤细的锁骨和傲人的本钱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眼前,令人垂涎不已。 蓝雨熙瞬间脸色通红,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紧闭双眼将脸侧了过去。 周楚暮眼神火热,身子缓缓贴上去,在白皙的脖子上狠狠的嗅着体香,蓝雨熙整个人仿佛触电了一般,全身紧绷。 “说,是谁让你来毒害本相的?” “臣……臣妾真的不知道这里面有毒!” 蓝雨熙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挣扎,美眸中流出两道泪水,发丝凌乱,美眸之中充满了恐惧。 “不知道?事到如今,你还装!” 周楚暮一手捏住蓝雨熙的脸颊,一手拿起酒壶,对准了她的樱桃小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本相最后问你一次,是谁派你来的?!” “要是皇后娘娘再不说实话,那就麻烦替本相尝尝这毒酒的滋味吧!” 蓝雨熙美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不过还是开口道:“臣,臣妾真的不知道……” 周楚暮眼眸一凛,不再留情,直接拿起酒壶灌进蓝雨熙的嘴里!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手指却并没有放在机关上。 如此绝色,要是就这么香消玉殒实在可惜! “咳咳……” 蓝雨熙感觉仿佛把自己的头按在水里了一般,不停的咳嗽着,辛辣的酒精被蛮横的灌在嘴里。 一壶酒被倒完,蓝雨熙被呛的俏脸通红,满脸的湿润酒液,泛着光泽。 她顿时感觉自己晕乎乎的,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周楚暮,可是却压根儿推不动。周楚暮看着眼前完美的酮体晕着红润,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全身燥热,难以自持。 “你……你给我滚开!” “本,本宫乃是皇后!” 蓝雨熙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双手死死的抱在胸前! 可是周楚暮却丝毫不惧,反而俯下身子,将头贴在对方耳边,阴沉的说道:“刚才不是还一个一个臣妾吗?怎么现在给本相摆谱了?” “不过皇后娘娘要是等会儿把下人们喊过来了,只怕就有些解释不清楚了!” “您难道忘了,这里是您的寝宫?!” “刚才可是皇后娘娘特意支开了太监和宫女,要是被看见这一幕,恐怕大家都会以为是皇后娘娘主动勾引本相……” 话音落下,蓝雨熙娇躯一颤,一脸羞愤。 “你,你胡说……!” “你敢损本宫清白,陛下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周楚暮笑着伸出手,一把扯下来蓝雨熙身上最后一张遮挡。 “陛下?哈哈哈哈……” “皇后娘娘不会天真到以为那个老头子还有精力管这些吧?” 蓝雨熙此刻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却发现已经到墙角了,退无可退! “既然那老东西无福消受,就让本相来好好侍奉皇后娘娘吧!” 周楚暮再也把持不住了,如饿狼似的直接亲了上去。 蓝雨熙嘴里低吟一声,身子酥麻不已,酒乱情迷,下意识弓起已然发烫的身体,用力搂住了这句同样火热的男儿身…… 第二章:皇后娘娘要听话 一个时辰后。 坤宁宫的凤床上一片狼藉,空气之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看着床单的殷红,周楚暮一时无语。 原来这妮子是头一回。 此刻他正处于贤者时间,懒洋洋的靠在床头,看着蜷缩在床脚的女子,他默默感叹,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 蓝雨熙此刻身上的红润未退,眼圈红红的,纤细的双手紧紧抱住双腿挡在胸前,一脸怨恨的盯着周楚暮,可愣是没流出一滴眼泪! “皇后娘娘,为何这般盯着微臣呐?” “方才也不知道是谁叫的那么大声,一脸享受的样子……” 听到的周楚暮的羞辱,蓝雨熙更是气的娇躯颤抖。 原本她是怕周楚暮不中计,才特意在酒里放了一些催情的药物,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周楚暮强迫将其喝下了! 自己一定要报仇! 这个奸相,不得好死! 可她心里的小九九周楚暮早就猜到了,但他却并不在意,手指轻轻划过蓝雨熙的脸颊,轻抬起她的下巴,极具侵略性的近距离欣赏着那张平日里俏丽精致,此时却略带艳粉色的绝色容颜! 蓝雨熙满脸厌恶的躲开,扭过俏脸! 周楚暮笑着起身,捡起地上的凤袍丢在了蓝雨熙身上,调侃道:“皇后娘娘放心,今日之事本相自是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的!” “且昨夜你欲图毒害本相的事,也可可以既往不咎!” 话音落下,蓝雨熙美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想不明白,周楚暮为什么不杀了自己! 周楚暮似乎是看出了她眼神中的疑惑,缓缓凑上前,附身在她耳边轻声喃喃道:“娘娘你大可安枕无忧的做你这后宫之主,不过前提是必须要乖!” 周楚暮一边说着,一只大手自蓝雨熙的纤腰徐徐往上攀去…… “娘娘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本相什么意思!” 蓝雨熙银牙咬紧,气的娇躯颤抖。 她当然明白周楚暮这是想要把自己当做养在深宫的金丝雀! “周楚暮,你不得好死!” “是吗?” 周楚暮邪笑一声道:“本相就喜欢娘娘的这张小嘴,硬是宁愿失身也不供出来究竟是谁毒害本相!” 周楚暮说着将官袍穿戴整齐,从蓝雨熙身旁一把扯过绣有荷花藏鲤的粉嫩肚兜,塞在了怀中,阴笑道:“不过既然娘娘不愿交代,那这个微臣先替您保管了!” “等您什么时候想通了,微臣再来还给你!” “你……你卑鄙无耻!” 蓝雨熙想起身夺回来,一动身却泄了白皙春光,紧忙又缩回到被子里,满脸羞愤。 她知道以周楚暮的手段,仅凭这个肚兜,就有无数种办法让置自己于死地! “不错,本相就是卑鄙!” “所以本相劝你最好快点说出真相,否则本相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其他更卑鄙的事!” 说完,周楚暮就哈哈大笑,大步出了坤宁宫门。 宫外,正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将士朝着他迎面走了过来。 根据原主的记忆,周楚暮很快就认出来了这些人的身份。 为首身穿甲胄,腰间佩刀的俊俏男子眉宇间和皇后有些相似,不过身上更多的是一股肃杀之气! 此人名为蓝田涛,是蓝雨熙的弟弟,也是当朝国舅兼兵马大将军! 他看见周楚暮衣衫不整的从坤宁宫走出来,瞬间气的虎躯一颤,眼神中充满了怒火,右手紧紧的握住刀柄,恨不能把他一剑劈成两半! “周楚暮,你把我姐怎么样了?!” 蓝田涛青筋暴起,直接冲上去一把拽住周楚暮的衣领。 然而不等周楚暮开口,周楚暮身后两个侍卫直接拔刀,将锋利的刀刃架在了蓝田涛脖子上。 “放肆,敢对丞相大人不敬!” 此刻周楚暮的狗腿子徐用连忙冲上前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全部给我拿下!” 这胖子面相上看似人畜无害,但却是禁军首领,手段阴狠,素有笑面虎之称。 如今在坤宁宫,乃至整个皇宫的禁军尽是他周楚暮的亲信! 两人话音落下,蓝田涛身后的一众亲信面面相觑,也纷纷拔剑而出,护在了蓝田涛身前。 可是周楚暮看着这一幕,却面不改色,看着眼前盛怒的蓝田涛莞尔一笑,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们徐家倒是好福气,生了个好女儿!” “不得不说,你姐姐当真滋润的很呐……” 话音落下! 原本还处于盛怒的蓝田涛,仿佛被雷电击中了一般,瞬间身形一闪,脸色苍白。 周楚暮说完之后,轻轻拍了拍蓝田涛的肩膀,直接略过对方,在众人簇拥下转身朝着乾清宫走去。 “乾清宫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周楚暮坐在轿子上整理了一下衣领,闭目养神。 徐胖子低着头,快步跟在轿子旁低声道:“回相爷的话,满朝文武和各位皇子公主们都到了,就等着相爷您了!” “嗯,不错!” 周楚暮满意的点点头,淡淡道:“陛下情况如何?说实话!” 徐胖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根据太医所言,恐怕撑不过今夜了!” “太子呢?” “太子殿下一直守在乾清宫,暂时没什么动静,不过萧大人那边一直派人盯着的!” “文阁那几个老家伙呢?” “暂时没有动静!” “……” 乾清宫,灯火昏暗。 大魏皇帝脸色黑紫,呼吸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每一次喘息都仿佛费尽了全身所有力气,十分艰难。 龙榻旁跪着的是一个年轻俊俏男子,眉宇间透露出一丝英气,正是当朝太子姜居。 太子母妃是前皇后杨氏,不过因为病重过世了,但杨氏在大魏势力强盛,即便是大魏皇帝都要避其锋芒。 也就这些年周楚暮强势崛起之后,才算是隐隐压了他们一头。 太子并非长子,今年虽不过十七岁,但为人精明,手腕强硬,再加上杨氏众臣辅佐,太子之位四平八稳,无人可以撼动! 太子身后跪着的则是其他几位皇子和各位公主。 再往后则是满朝文武,最前方的乃是当朝三公九卿,一品大员。 可以说今夜大魏王朝权利巅峰的所有人皆聚与此,就是为了等到老皇帝交代后事。 “怎么还不开始?这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闭嘴,你想找死,别拖累我们啊!” “没瞧见太子旁边还留着给丞相大人的位置吗?!” “哎,可笑!” “我大魏王朝怎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奸相误国啊!” “怎么,难道临死前还不让老夫一吐为快吗?反正今夜之后,非奸相一党也必定会被肃清!” 话音落下,众人也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些声音虽然很小,但每句话都仿佛针一样,深深的刺在太子的心头。 大魏的未来,全在今晚! 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让奸相夺走大权! 太子紧握双拳,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坚决! 下一刻,太监尖锐的高呼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丞相大人,到!” 第三章:乾清宫托孤 “臣,周楚暮,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清宫中的皇亲贵族的一众大臣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身穿一袭仙鹤紫袍的周楚暮站在门口,神色淡然。 躺在龙椅上的大魏皇帝强撑着挥挥手,艰难的张开嘴唇道:“爱,爱卿,平身!” 周楚暮起身,无视众人,径直走向大殿。 众人顿时如潮水般退到两旁,让开一条道路。 周楚暮行至床榻,撩起袍摆,跪在太子身旁。 太子转头看见周楚暮安然无恙的出现自己眼前,双眸透露出一丝杀意,不过很快被隐藏起来了。 蓝雨熙那个蠢女人,计划失败了! 周楚暮感受到太子眼神中的杀意,心中冷笑一声。 这位太子殿下还是太年轻了! 不过此刻众人耳边却出现一个突兀的声音。 “丞相大人,陛下托孤,当朝大臣和皇亲贵族纷纷跪在乾清宫等候,您为何迟到一个时辰,难道就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开口的是一个年轻的嫔妃,虽有些姿色,但是和蓝雨熙却差远了。 周楚暮没记错的话,这位应该也是太子一派安插到后宫的嫡系。 进入后宫不过短短三年,就被封为了庄妃! “路上有事儿耽搁了!” 周楚暮语气平淡,并不想搭理。 “丞相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庄妃毫不客气道:“既然如此,那今日不如在丞相府托孤好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放肆!” “你好大的胆子!” 周楚暮麾下众人,纷纷起身指着庄妃破口大骂。 周楚暮却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来人,拖出去,斩了!” !?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别说别人了,就是周楚暮麾下众人都傻眼了。 庄妃再怎么说也是大魏妃子,而且身后还有太子撑腰,这么一句话就给斩了?! 候在殿外的禁军听到此话,立刻冲了进来,一把将庄妃按住,她娇弱的身体被压的动弹不得,脸色涨红。 身后的其他嫔妃见此,纷纷被吓的花容失色,大声尖叫。 一时间,整个乾清宫瞬间乱作一团。 “大胆!” “陛下尚在,你就敢斩后宫嫔妃,周楚暮,你眼里还有没有陛下?” 大殿之中,一位义正言辞的官员忽然站了起来,对着周楚暮破口大骂。 不用说,又是太子一党! 周楚暮不以为然,淡淡道:“陛下托孤,此乃国之政事,事关大魏国运,后宫干政,按照大魏律法,当诛九族!” “本相只处死她一人,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那位官员还想开口狡辩,却听见周楚暮淡淡道:“本相身为大魏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算什么东西?敢直称本相名讳?!” “来人,拖下去,杖责三十!” 禁军不敢怠慢,直接把庄妃和那名官员一起拖了下去。 众人纷纷敢怒不敢言,生怕惹怒了周楚暮,下一个出事儿的就是自己! 这就是周楚暮!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之无愧的第一权臣! 太子此时双眼紧闭,握紧双拳,强压心头怒火。 “咳咳!” 此刻龙榻之上的大魏皇帝突然咳嗽两声,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太子见此,连忙上去将其扶住。 “父皇!” 老皇帝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淡淡开口道:“寡……寡人执政二十余载,励精图治,然……今龙体有恙,特召宗室朝臣入内托孤,寡人驾崩之后,由太子继承皇位……” 此话一出。 太子的脸色瞬间露出一阵狂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儿……儿臣遵旨!” 满朝文武也纷纷跪拜。 “臣等遵旨!” 不过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老皇帝继续道:“太子年幼,不堪重任,望尔等尽心辅佐,故……” 话音落下! 众人瞬间屏息,竖起了耳朵! 因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 太子年纪尚浅,理应为太子殿下挑选一位辅佐之才。 文阁大学士?丞相周楚暮?又或者是哪位皇室贵族的大人物? 大魏皇帝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故……命丞相周楚暮摄政,太子以亚父待之!”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其实今天将大权转交给周楚暮是板上钉钉的事,但让他们匪夷所思的是,陛下竟然让太子以亚父待丞相。 亚父! 其地位仅次于生父! 要知道陛下驾崩之后,太子继承帝位,就是大魏新皇,可眼下竟然要拜丞相为亚父?! 放眼整个大魏,都是从未出现的过的事。 太子猛地抬起头,想要请父皇收回成命,可老皇帝却早有预料。 “此乃寡人遗诏,太子不得忤逆!” 话音落下,太子身躯一颤,纵使心中千般不愿,也只能朝着周楚暮屈辱一拜。 “拜……拜见亚父!” 周楚暮面不改色,看见太子朝着自己行跪拜之礼,看似满不在乎的挥挥手。 “太子殿下无须多礼!” 见到这一幕,两人身后的众大臣纷纷双脚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大魏…… 亡了! 第四章:以杀止杀! 乾清宫之中,全部人跪在殿下。 大魏皇帝靠在床头,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周楚暮和太子,拖着沧桑的声音缓缓开口。 “太子,寡人问你,当今天下纷争,北有匈奴,南有越人,东西两侧有楚魏几国虎视眈眈,日后我大魏当何以自处?” 当今天下,大魏虽国力强盛,但却四面环敌,危机重重。 “启禀父皇,北方匈奴有勇无谋,这些年虽然骚扰我大魏边关,但没有主心骨,我大魏可与其通婚,经商同化异族!” “儿臣听闻南方越人之地人烟稀少,之所以强大,是因他们驯化了一种名为大象的异兽作为骑乘,儿臣可以命人学习驯化之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至于楚魏几国,可照旧行通婚等方法达成友好关系,我大魏只需据守边关即可!” 短短几句话,却已经道出了十分合理的决断,即便是周楚暮也不由赞许的看了太子一眼,怪不得此子年纪轻轻就能坐稳太子宝座,的确不凡,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明君! 可是龙榻之上的大魏皇帝却只是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失望。 反而看向一旁的周楚暮,开口道:“丞相大人以为呢?” 周楚暮顿了一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杀意,语气冰冷,只道出一个字! “杀!” “恕微臣直言,大魏新皇继位,不管是匈奴越人,还是楚魏几国,都会试探我大魏的态度!” “若是以太子手段处之,只会让他们觉得我大魏怕了他们,想要趁着太子年级尚浅,在我们大魏占尽好处!” 周楚暮眼神冰冷,宛如一把利刃。 就连一旁的太子都不禁咽了一下唾沫,有些诧异的脱口而出道:“可是那么多人……杀的完吗?” 周楚暮冷笑一声:“当然杀不完,可是无论是匈奴越人,还是楚魏几国,都是欺软怕硬之辈,杀着杀着他们自然就怕了!” “只要把他们杀怕了,匈奴就不敢南下,越人更不敢生出不轨之心,楚魏几国也只会乖乖的向我们俯首称臣!” 两人正在争论之时,老皇帝脸色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好!” “很好!” 他多么希望这些话是从太子口中说出来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选择周楚暮辅政的原因! 太子虽然有治国之才,但缺少了一份魄力! “太子,你要明白,大魏迫切需要的是一位霸主,而不是明君!” 话音落下,太子愣了一下,仿佛明白了父皇的用苦良心,嘴唇翻动,却终究没有开口。 老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周楚暮身上。 “子迟,你可以对寡人保证吗?” 他没有说需要保证什么,但他知道周楚暮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也是他能够为了太子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周楚暮话音落下之后,犹豫了一下。 若是以前的周楚暮,恐怕不会对老皇帝有任何保证。 因为原本的周楚暮一心想要取代对方,坐上那个位置,可是今日的他有所不同,看着龙榻上奄奄一息的老皇帝,他感觉到了一丝用心良苦。 周楚暮重重叹了口气,然后举起左手,沉声道:“在我有生之年,只要皇室不负我,本相绝不负皇室!” “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话音落下,老皇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都退下吧!” “寡人还有几句话单独对太子交代!” “诺!” 众人点头,周楚暮也随即也转身离开了乾清宫,给他们父子两留了点单独相处的时间。 “丞相大人,恭喜啊!” 周楚暮刚刚走出乾清宫,身后一个身材瘦削,眼小如豆的官员就笑嘻嘻的凑了上来。 此人名叫秦顾安,乃是户部尚书! 不过此人却并不是周楚暮党羽,也并非太子一党,若是真要算起来的话,应该算是老皇帝的嫡系。 不过秦尚书却是出了名的吝啬! 这些年无论是拨发军费,还是赈灾救济,他都是一句话,没钱! 仿佛大魏国库是他自家金库一般,生怕多花他一个子儿! 这些年也因此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人,但奈何深得陛下恩宠。 周楚暮看了一眼此人,调侃道:“秦尚书,你倒是说说,何喜之有?” “这自然是……” 然而秦顾安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了一道不忿的声音。 “奸相误国啊,也不知此人是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竟将辅政大权交给他!” 周楚暮回头一看,开口的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此人乃是太子太师,周文公。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丞相和太子不和,但还不至于撕破脸。 “哦?看样子太傅大人对本相辅政很不满?” “不敢!丞相大人权倾朝野,老夫可不敢妄自评价!” 周文公义愤填膺道:“不过老夫听闻丞相大人前些日子竟然公然前往醉花楼,真是好雅致啊!” 听着对方阴阳怪气的嘲讽自己,周楚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杀意。 自古以来,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乳臭书生!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秦尚书嗅了嗅鼻子,有些疑惑道:“不对啊!太傅大人对烟花之地深恶痛绝,可下官为何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大红春的味道?这可是新出的胭脂粉,紧俏得很!” “大人该不会是也去去了那醉花楼了吧?” “呸,你放屁!” 太傅闻此,瞬间气的脸色通红,毫不吝啬的朝着地上吐了一口,破口大骂道:“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说完之后,便直接拂袖而去! 可秦尚书那狗鼻子却仍然顺着味道朝着周楚暮这边探着脑袋嗅了过来。 “不对,我闻错了,这味道是相爷身上的!” 周楚暮面不改色,来之前他刚刚睡了皇后,这味道必然是蓝雨熙身上的味道。 “尚书大人应该是闻错了!” “不会,这味道下官熟悉的很!” 秦尚书一脸笃定道。 他摇头晃脑道:“这胭脂价格不菲,恐怕只有宫里的娘娘和大臣女眷才有资格享用。” “刚才丞相大人来迟了一个时辰,太监说是皇后娘娘有事,请相爷过去……” 秦尚书自言自语的分析着时间线,忽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往下说了。 反观周楚暮,则是一脸笑眯眯的盯着秦尚书。 “秦尚书怎么不言语了?继续说啊!” 秦尚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相,相爷恕罪!” “下……下官不敢妄自揣测,刚才都是下官胡说的!” 他几乎可以确定,丞相大人给陛下戴了绿帽子! 周楚暮皮笑肉不笑,冷冷的说道:“秦尚书不愧深得陛下恩宠,竟然仅凭胭脂味就能推断这么多东西,本相真是佩服!” “既然如此,本相就给你安排一个差事好了!” 话音落下,秦尚书把头埋的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喘。 周楚暮凑在他耳边,低声道:“本相来乾清宫之前,皇后确是宣召本相,却不曾想是想要毒害本相!” “什么?!” 话音落下,秦尚书更是脸色苍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周楚暮满不在乎道:“既然秦尚书明察秋毫,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皇后娘娘软硬不吃,死活不说是谁指使她毒害本相!” “给你一个月时间,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给本相一个答案!” “否则就别怪本相杀人不眨眼了!” 说完,周楚暮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秦顾安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数声爆喝! “有刺客!” “相爷小心!” 第五章:殿外刺杀 电闪雷石之间! 一道寒光闪烁,朝着周楚暮直射而来。 嗖! 关键时刻,周楚暮身形一闪,一柄利刃擦着的他的头皮一闪而过,几缕发丝削落,飘在空中。 下一刻。 徐用拔剑护卫到周楚暮身边,大殿外的禁军听到声响也纷纷拱卫在周楚暮周围。 这时,周楚暮终于看清楚了那突然杀出来的刺客! 只见她身穿一袭黑袍,身材娇小,手持一把弩机。 见周楚暮躲开自己的攻击,眼眸中闪过阵阵迷惑。 情报不是说这奸相整日酒醉金迷,彻夜淫乱,身体早被掏空了,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反应? 然而容不得她多想,禁军已经朝她涌了过来。 而她则再次举起弩机,向着周楚暮爆射。 “奸相,去死吧!” 可是这一次,带毒的弩箭还未接近周楚暮,就被徐胖子一剑劈成了两半。 整个大殿外,人群此时已是乱做一团。 群臣之中,几个距周楚暮不远的陌生面孔突然扯掉身上的官袍,露出里面的软甲,掏出匕首。 “除奸相,保大魏!” “除奸相,保大魏” 他们异口同声喊着口号,准备冲上去结果了周楚暮。 只要今日周楚暮一死,他们就是日后大魏的最大的功臣! 众嫔妃公主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纷纷花容失色,吓作一团。 周楚暮看着众人提着泛寒光的匕首朝着自己刺来,骂娘的心都有了,刚刚穿越过来不到半天,就被刺杀了两次? 有意思吗?! 嗖嗖嗖! 只听见空中响起数道利箭划破空气的响声! 那些人还没走到周楚暮面前,就被一箭射倒在地! 还好老子早有准备! 施法还要喊口号,真是找死! 周楚暮动身前往乾清宫之前就怕太子兵变,所以安排亲信封锁了城门,而且命禁军精锐全部埋伏在乾清宫周围。 此刻最先出手那名较弱的刺客见此,心中一狠,双手紧握匕首,眼眸中闪烁凌厉杀意,高高跃起,对准周楚暮胸口,刺了下去! “竖子敢尔!” 一声怒吼传来,不等对方近身,徐胖子像是坦克一样冲了出去,一柄鎏金重锏直直抡了出来,重重的砸在刺客后心! 砰! 刺客宛如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向地面,手中利刃掉在一旁。 周楚暮急着知道她的身份,于是抬起双臂,正好接住对方。 嗯? 这触感? 软的! 女的?! 女刺客猛地回过神来,这一锏可真是把她拍了个七荤八素,此时她脸色苍白无比,嘴里大口呕着鲜血。 重伤的她却仍不死心,看着眼前的周楚暮,艰难的抬起胳膊,想要掐死她。 但终究是重伤了,身体压根儿用不上力,一旁的徐胖子一把将她薅了起来,踩在地上,纤细的脖子上已经架上了数柄利刃,令她动弹不得! “相爷,您受惊了!” 数名禁军立刻将这刺客擒住,动弹不得。 “不错,救驾有功,等会儿本相重重赏你一笔!” 周楚暮满意道。 “相爷,这些人怎么办?” 周楚暮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衫道:“这女的治好了,好好审!” “其他人,诛九族!” “是!” 乾清宫中,大魏皇帝躺在龙榻之上,听着外面的动响,内心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一脸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太子,气若游丝,微声道:“是你安排的?” 太子双唇紧咬,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 老皇帝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摊在床榻边不断呕着鲜血。 “糊涂啊,你实在是糊涂!” 太子面色未改,眼神中却透闪耀着杀意。 “父皇,儿臣不过是为我大魏万年基业想要,奸相不除,我大魏永无宁日!” “咳!咳!咳……” “朽……朽木不可雕也!” 老皇帝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太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不瞑目! “陛下驾崩了!” “陛下驾崩了!” …… 听到乾清宫中传来的声音,殿外众人都是虎躯一颤,连忙跪倒在了地上,瞬间哭声一片。 周楚暮身形顿了一下,不过立刻转身走进殿内,看着龙榻旁哭的肝肠寸断的太子,拱手道:“太子殿下节哀!” “先皇驾崩,本相深知太子殿下心中悲痛,太子殿下可尽心替陛下守孝,诸多事宜由本相操持即可!” “来人,带太子殿下回东宫守孝!” 说完之后,不等太子反驳,他便转身朝着殿外众人发布施令。 “先皇驾崩,举国披麻戴孝,守孝七日,三年内不得大肆筹办喜事!” “七日之后,准备葬礼!” 第六章:夫人你好美 深夜,丞相府。 寝宫内,灯火通明。 周楚暮挥挥手,打发走了刚刚为他包扎的御医。 刚才的刺杀,他虽躲过了致命攻击,但手臂还是多少受了点轻伤。 床榻旁有一美艳妇人,气质华贵雍容,此刻正蹲在床榻旁一脸关切的看着他,偷偷掩泪。 她身袭一件紫袍长裙,完美的剪裁勾勒出她的标致身材,凹凸有致,犹如蜜桃一般诱人。 宋婉韵,周楚暮的正房夫人! 据之前记忆,原主这些年成天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夫妻二人虽成婚多年,但却始终没有夫妻之实,并且周楚暮平时对宋婉韵十分冷淡,有时甚至拳脚相加! 周楚暮看着眼前的美人,心中十分不解,甚至怀疑原主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婉儿,别哭了,放心吧,我没事儿……” 周楚暮伸手抚摸着宋婉韵的脸庞,替她擦掉眼泪。 一时间宋婉韵愣住了,她停止了抽泣,美眸中透露出不可思议,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在她记忆里,周楚暮就从来没有这么温柔的对待过自己。 宋婉韵抿着嘴唇,心中忐忑不安,不敢去看周楚暮。 烛光照耀下,宋婉韵白皙的脸蛋泛着光泽,周楚暮甚至能够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幽香。 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周楚暮瞬间感觉一阵怜惜。 他稍微动了动身子,却不小心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不由咧着嘴叫一声。 “嘶……” 宋婉韵瞬间担心坏了,连忙上前扶住周楚暮。 “爷,您没事儿吧?奴家去给您叫御医!” 她话音落下,就想要转身去把刚刚出门的御医给叫回来。 “不用!” 周楚暮将她一把拽住,可明明没怎么用力,宋婉韵却痛的皱起了眉头。 周楚暮心头一滞,立刻掀开宋婉韵的袖袍,眼前的画面却让他触目惊心。 那原本白皙如玉藕一般的手臂上面竟然充斥着各种淤青和伤口,旧伤叠新伤。 瞬间看的周楚暮心里很不是滋味,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宋婉韵则是眼神闪烁,立刻将细手抽了回来。 “爷,奴家没事儿的,奴家只是觉得帮不上爷的忙,心里着急……” 周楚暮摇摇头,更加自责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宋婉韵紧紧抱在怀中。 “对不起,以前是我对你不好!” “本相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周楚暮语气坚定,眼神中充满了真诚。 话音落下,宋婉韵娇躯一颤,神情复杂,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周楚暮,一时竟不知所措。 抱了一会儿,周楚暮才缓缓松开宋婉韵,看着她疑惑的双眼,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庞。 啪嗒啪嗒…… 瞬间,两道泪水毫无征兆的从宋婉韵眼中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这一瞬间,她瞬间觉得自己这些年收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不要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周楚暮看的一阵心痛,捏了捏她的脸蛋打趣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我保证,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了!” 闻言,宋婉韵瞬间停止了哭泣,低头擦着眼泪。 “相爷不必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小女子身上,如今先皇驾崩,您心系朝堂,还有更重要的事……” “怎么不必?!” 周楚暮笑了笑,看着她道:“你是本相的明媒正娶的夫人,本相自然得全心全意对你好!” 宋婉韵哪里听过这种情话,一时间感动的一塌糊涂。 周楚暮将她抱在怀中说着悄悄话,消解着她这么多年的阴郁。 最后,她趴在周楚暮胸口,只觉得无比心安,仿佛今夜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周楚暮看着如此近距离的绝世美人,不由的咽了一下口水,揽在腰间的大手开始逐渐不安分起来。 宋婉韵瞬间羞红了脸颊,美眸中既透露出一丝娇羞,又透露出一丝期待。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要成为他的人了…… 然而就在此刻,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嗓子。 “启禀相爷,有消息了!” 周楚暮这气不打一出来,打开房门指着鼻子对着徐用破口大骂…… “早不来晚不来,奶奶的,坏了老子的好兴致!” 第七章 不得不杀 徐胖子手持双锏,拖着一身横肉站在相爷房门口。 张口喊完话,就被相爷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吓得他紧忙低下头来。 等相爷骂完,他小眼一瞥,就见相爷夫人衣衫凌乱,眼神暧昧。 徐胖子瞬间一愣,僵在了原地。 遭了,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宋婉韵见有外人,瞬间如受惊的兔子,慌忙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摆,俏脸粉红,略带幽怨的瞪了一眼周楚暮,然后强装镇定退出了屋子。 眼看夫人离去之后,徐胖子这才咳嗽两声,压低声音道:“相爷,您身负重伤,竟然还有如此精力,属下敬佩啊!” “放你娘的狗屁!” 周楚暮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还真是会挑时间!” 徐胖子只能无奈的讪笑了几下。 “行了,说吧,幕后主使是谁?” 见周楚暮恢复正常,徐胖子连忙收起了笑容,一脸正经的说道:“微臣查到今夜行刺之事乃是太傅周文公指使,所有行刺的官员和刺客也都抓住了!” “太傅?” 周楚暮冷笑一声,却似乎并不意外。 “看样子本相还是小看了太子殿下啊,竟然狠心把自己的老师送出来当炮灰!” 徐胖子道:“相爷,你把这个老匹夫交给我,属下一定扒了他的皮,里里外外交代个明明白白……” 只要用上重刑,就那老匹夫的二两排骨怕是抗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罢了!” 周楚暮挥挥手,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寒意道:“就算问出来点什么东西也没多大用处,杀了吧,尸首送到太子府去!” 话音落下,就连杀人如麻的徐胖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好一招杀人诛心! “遵命!” 周楚暮淡淡道:“太子那边呢?什么反应?” “闭宫守孝,谁都不见!” 周楚暮冷哼一声,语气冰冷道:“好好看着太子,任何风吹草动都及时通知我。” “明白!” 徐胖子试探道:“相爷,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楚暮站起身来,语气冰冷道:“都把注意打到本相头上来了,自然要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好戏还在后头呢!” “对了,另外那个女刺客呢?” “关在天牢,等候相爷发落!” “走,去看看!” “是!” …… 与此同时,东宫。 和相府的热闹不同,此刻太子府十分冷清,宫门紧闭,太监宫女们都噤若寒蝉,生怕惹怒了太子。 此刻通往太子府的石砖路上,一袭华服锦绣的女子,正带着数名家眷,匆匆来到一扇朱红门前。 此人正是太傅周文公之女,周璇儿,也是太子众多嫔妃之一。 周璇儿长相却算面容精致,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年龄比太子还大几岁。 她神色焦急,虽然东宫太监提醒了几次,太子有令,不见任何人,但她还是不死心的拼命的拍着门。 如果昨日刺杀奸相成功的话,她将会成为大魏日后的皇后。 可是此刻,她却完全没有往日的沉稳,反而疯狂的挥舞手臂敲着大门。 咚咚咚! “太子殿下,求求您开门见见臣妾吧……” 下一刻,厚重的朱红大门突然打开。 披麻戴孝的太子眼神冰冷,一把将周璇儿拽了进去,然后就听得哐的一声,大门重重关上了。 东宫气氛低沉,所有窗户大门全部紧闭,只有远处的几盏宫灯亮着。 太子神情冰冷,眼神阴翳,赤脚踩在冰凉的地上。 萧璇儿跟在太子身后不发一言,越是往大殿深处走,她就越怕的厉害。 只因通往大殿走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死尸! 几个身穿黑袍,身份不详的人被一刀割喉,死不瞑目! 太子仿佛没看到这些尸体,迈腿从他们身上跨过,直奔当中的太子椅。 他捡起地上自己的佩剑,在旁边的尸体的衣服上擦干血迹,收剑归鞘。 萧璇儿见此情景娇躯一颤,直接瘫坐在地上。 太子提着长剑,坐回了太子椅上。 “这些人,臣妾不得不杀,否则就会被周楚暮那杂碎抓住把柄!” 话音落下,萧璇儿美眸中瞬间透露出一丝恐惧,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太子见此,语气平淡道:“放心,你父亲跟随臣妾多年,和臣妾有着师生之情,臣妾是不会杀你的!” “但你若是来求我救他,那就不用废话了,臣妾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太子眼神平静,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疲惫。 “可您是太子啊!您怎么会没有办法?” “对啊!臣妾可是太子啊,哈哈哈哈……” 太子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自嘲,手中的长剑也随之滑落在地上。 “你说的不错,臣妾的确是太子,但现在满朝文武谁不知道,真正掌握大权的只有那个奸相!” “如今父皇驾崩,臣妾虽会继承皇位,但又有谁真的把我当大魏皇帝?!” 话音落下,萧璇儿的美眸中也透露出无限的失望。 她知道,太子说的是实话。 “你若是还想活命,那这几日就哪都别去,好好在这儿待着!” 太子语气冰冷道,若是周楚暮想要报复自己,恐怕整个太傅府的人都不会有活口。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当朝太子,留在东宫她萧璇儿尚能保命。 “是……臣妾听殿下的!” 萧璇儿无奈道。 “臣妾是不是很没用啊?” 太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听到他深深叹了口气。 今日他先是利用皇后毒杀周楚暮,失败后又安排培养多年的死士埋伏在乾清宫殊死一搏。 他本以为周楚暮必死无疑,可即便这样,他竟然都还安然无恙! 萧薰儿缓缓站起身子,跨过那些尸体,跪在太子身前,轻轻的抚摸着太子的脸颊。 “太子殿下乃是大魏如今的国君,这天下都是属于您的,这奸相一定会被您亲手铲除!” 第八章:指鹿为马 翌日早朝。 礼部尚书王玄馍在御前念起了先皇遗诏。 “朕以凉德承嗣基业,二十三年矣。自亲政以来,纪纲法度,用人行政,不能仰太祖之德,因循悠忽,苟且而已。朴素旧制,未有更张,以致国治未臻,民生未遂,是朕之罪也。幸得贤相辅佐,使政治清明,国泰民安。大魏北却匈奴,南征百越,扩地三百余里,此皆丞相周楚暮之功也。 丞相整顿吏治,教导百官,又劝勉农桑,推行良种,致家家户户殷实,有三年之储,大魏百姓莫不感念丞相恩德。丞相开通运河,使得南北通畅,盐粮运输自此发达。建立驰道,使政令通达,一旦地方有变,朝廷大军朝发夕至,江山万世无虞。 此皆丞相周楚暮的功绩。朕何其有幸,能遇到如此贤相。 然天不假年,朕百岁之后,江山不可一日无主,然太子年幼,不能亲政。 丞相贤德贤能,可保江山。 故托社稷于丞相周楚暮,望丞相念及君臣之交,尽心辅助新帝。 新帝亦当以‘亚父’之礼待丞相,悉听丞相教导,旦夕莫违,谨之勉之,伏唯是听,兢兢业业,延续我大魏江山。” “儿臣姜居,恭领先帝遗诏!”太子姜居恭敬的接过诏书。 “请殿下受玉玺!” 印绶监掌印太监张链举着玉玺跪在姜居面前。 “孤年幼,不能亲政,请丞相代为掌印。”姜居貌似示弱的将玉玺捧到周楚暮面前。 周楚暮眼皮都不抬,道:“既然殿下年幼,应当把玉玺交给太后掌管才是。” 太后就是皇后蓝雨熙,现在是太后了,不过今日朝会,蓝雨熙却并没有上朝。 一般新帝继位,太后都有临朝听政的资格,可以代幼帝处理朝政。 但是既然先帝托付的社稷之臣是丞相周楚暮,蓝雨熙又怎么敢出现在朝堂上,和周楚暮争权? 蓝雨熙非常有自知之明,根本就没想过垂帘听政这回事。 至于太子姜居将玉玺交给周楚暮,这明显就是故意挖坑。 或者说,太子明知道周楚暮不会接受,却故意这么说,只是为了恶心周楚暮一下而已。 “你看,玉玺我给你了哦。我给你,你却不敢要,你气不气?气死你。”太子大约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既然如此,张掌印,玉玺仍交由你掌管。”姜居不能亲政,玉玺拿着也用不了,干脆仍旧交给张链。 司礼监太监李忠见流程走的差不多了,唱道: “新帝即位,群臣拜见新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大臣纷纷跪下大礼参拜。 周楚暮却根本没有跪,只是拱手行礼而已。 他是皇帝的亚父,皇帝要向他行礼才是,他是不需要跪皇帝的。 “众卿平身!”姜居一身龙袍,端坐龙椅上,心满意足的看着众臣跪作一片的场景,选择性的忽视了鹤立鸡群的周楚暮。 今天是他的大日子,虽然今天不是登基大典,登基大典还未举行,登基仪式未完成,他还不是真正的皇帝,但是现在名义上,他已经不是太子了,是皇帝了,再也不会有人称呼他为殿下,而是要称呼他为陛下了。 “谢万岁!”群臣整齐的起身。 不等皇帝说话,周楚暮直接上前拱手说道: “启禀陛下,微臣有事奏报。” “亚父请讲。” “先帝更化开皇极,中兴兆赤符。武功文治使万方安乐,实乃不可多得的圣君。 赖先帝福泽,我大魏气运昌盛。陛下今日继位,微臣便收到消息,说有祥瑞现世,陛下刚刚登基便有祥瑞,看来是上天对陛下的肯定,是陛下将要大兴我魏国的征兆啊。” 周楚暮语气中带着喜意,像是在向新皇献瑞。 “天降祥瑞,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周楚暮高声唱道。 群臣纷纷呼应: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居被周楚暮这么一吹捧,心中也是飘飘然,虽然不知道这奸相卖的哪门子关子,可是既然是献祥瑞,总归是一件好事。 姜居笑逐颜开,道:“亚父,不知是什么祥瑞?” “来人,献祥瑞!”周楚暮一声令下。 不多时殿外一位小黄门牵着一头雄壮的公鹿来到殿上。 这公鹿高大威武,鹿角盘结,在殿中举目四望,顾盼生辉。 “好一头威武的雄鹿!果然是祥瑞,亚父有心了。”姜居很满意周楚暮献上的这一头雄鹿,如此高大威猛,养在宫内也是不错的。 “陛下错了,这是一匹马,不是鹿。” 周楚暮似笑非笑的看着姜居。 姜居先是错愕,然后反应了过来,瞬间满脸通红,强烈的羞耻之感涌上头来,被气的做不得声! 这奸相,竟然想要当着群臣侮辱自己!当众指鹿为马! 周楚暮此时目光炯炯的看向群臣,扫视众人,用手指向公鹿,说道: “诸位请看,此为鹿耶?或为马耶?” 群臣默然,一时鸦雀无声。 徐用站出来坚定的说道:“丞相,陛下,微臣看来,这确实是一匹马,是一匹长角的神马!” 见周楚暮亲信挺身而出,周楚暮一党纷纷醒悟,原来丞相是这个意思。 周楚暮一派官员纷纷出声道: “是马也!” “没错,是长角的马。” “长了角的马才是祥瑞啊,不然丞相大人为什么会献上一头普普通通的公鹿呢?” “是啊,是啊,这是祥瑞,不是鹿!” “没错,我家里也有这样一匹马,只是角还没长出来。” “神马生角,是天降祥瑞也!” ...... 最后,相党纷纷交换了眼神,一齐齐声贺道: “神马生角,天降祥瑞,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姜居面色血红,双眼暴起,额上青筋毕露,双手用力的抓住龙椅上的软垫,像是要择人而噬。 姜居强忍着怒气,涩声道: “亚、丞相误也,这分明就是一头鹿,身上还有梅花纹,马怎么会有呢?” 姜居看向左右,求助似的看向李忠和张链两位大太监。 第九章:血洒金銮殿 李忠和张链纷纷低下头,不敢回答。 这时原本的太子一党中,一人越众而出。 此人身长八尺,一脸正气,容貌俊伟,浩气凛然。 正是原东宫舍人刘不臧。 刘不臧见群臣哑口,周楚暮对皇帝的逼宫之势呼之欲出,一旦陛下不得不承认这是马而不是鹿,就意味着陛下在奸相面前全面退让,再也没有皇帝的威严。 于是刘不臧挺身而出,指着周楚暮鼻子大声呵斥: “奸贼!佞相!你假借祥瑞之名,在朝堂上指鹿为马,欺辱陛下,你不得好死! 你结党弄权,排除异己,打压忠良,容不得半点意见,将朝廷变成你的一言堂。你在先帝面前发下毒誓,发誓绝不负皇恩,然先帝驾崩不过一日,你就敢在朝堂之上欺压君上!如果让你奸计得逞,今日这满朝文武要是无一人敢反抗你这奸贼,岂不是要让天下人不知道有皇帝,只知道有你这奸贼?奸贼其心可诛!吾誓死也要维护陛下,决不能让陛下受你侮辱!” 刘不臧大声说完,对着周楚暮又是一顿痛骂。 “奸贼,逆臣!”“无君无父!” “奸相误国!奸臣当道啊!周楚暮你这逆贼!妄图一手遮天,独掌朝纲!” “我刘不臧告诉你!天日昭昭!公义自在人心,你能横压一时,却堵不住万世的悠悠众口!青史会记住!后世之人绝对不会忘记你的恶行!” “你等着吧!奸相!早晚有一天,你要死于非命!” ...... 刘不臧大骂了一刻钟,周楚暮只是静静听着,甚至阻止了属下去打断他的行为。 “此忠臣也,明知必死,为了心中的道义,心存死志来阻拦自己。虽然是敌对关系,本相却非常欣赏他的忠义啊。”周楚暮心中叹息。 刘不臧骂了许久,见殿中无一人出声,不由心中悲愤。 “皇上,微臣有愧皇恩,今日不能参倒这等至奸大盗,是臣无能,臣愿效仿先贤,血染这金銮大殿!” 说完,刘不臧就撞向了大殿内的金丝楠木做的大柱子。 鲜红的血伴随着脑浆流淌一地。 群臣纷纷吓得面容失色。周楚暮心中更是一个咯噔,没想到刘不臧这么刚烈。 太子一党更是纷纷掩面,既是惋惜,又是心中惭愧。 “哈哈哈!今日有死而已,刘大人先走一步,我随后便至,定不教你黄泉路上独自一人。” “诸位,李某去了!” 群臣中,又一人大笑而出,慷慨陈词。 却是工部侍郎李云彦。 李云彦没有再骂,只是走到周楚暮面前。 “淬!奸贼!” 李云彦只是狠狠的一口唾沫吐在周楚暮身上,然后便一头撞死在金銮殿上。 即便死了,李云彦依旧怒目圆瞪,似乎还在看着群臣。 周楚暮闭目,心中长叹一声,国有贤士啊! 吾事难成矣! 他今日指鹿为马,树立自己的权威只是其中最基本的一个目的。但是这个目的达不到的话,很多事情就要被拖后了,他的那些个计划,那些个安排,统统都要再做规划。 刘不臧和李云彦的死,固然可惜。然而他们的死,其实毫无价值,因为周楚暮根本不是为了欺压皇帝,而是为了更大的目标。 “李大人!” “李侍郎!” 群臣纷纷悲呼,太子一党更是仇恨的盯着周楚暮。 皇帝姜居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两位忠臣的惨状。 “陛下,刘不臧和李云彦殿前诬告忠臣,又行如此惊驾之举,实属无君无父、无师无长的狂悖行为!望陛下诛其九族!上可敬天法祖,以利江山社稷;下可震慑群臣,以绝后世效仿!” 大理寺卿萧亮出列厉声说道。 萧亮是周楚暮麾下得力干将,是周楚暮的忠实拥簇。 只要被萧亮知道有人对丞相不利,或者被他听到有人说周楚暮的坏话,萧亮都会立刻将其抓到天牢,大刑伺候!即使是有人对周楚暮稍有不敬,萧亮也会将其抓入牢中,整个半死! 是以萧亮之名,京城百姓对其无不噤若寒蝉! 萧亮说的这话,更是直接把刘不臧和李云彦打成了诬告的小人,还要诛其九族,震慑群臣,以防有人效仿,可谓是狠之又狠。 然而刘不臧和李云彦的死,已经彻底激起了群臣心中的忠和义。 群臣都是读圣贤书长大的,忠君爱国的理念早已经深入他们的心中,之前是摄于周楚暮的权势,害怕波及自己,害怕权相的报复,才不得不三缄其口。 然而刘不臧和李云彦一死,群臣兔死狐悲,心中的羞愧和义愤占据了上风,此时纷纷同仇敌忾起来。 之前许多中立的大臣,纷纷为刘不臧和李云彦说话。一时间皇党声势大振,大有和相党分庭抗礼之势! “陛下,萧大人此言差矣,古之明君不杀上书言事者。何况如此忠义死谏之士!” “太祖皇帝建国之初,就立了丹书于太庙,祖训言御史及弹劾参奏者,所奏之事,实则赏,不实者不罚!免究其责。故使我朝澄清环宇,天下归心。刘不臧和李云彦乃国之重臣,且不言是否诬告,即使诬告,其以死谏,罪不及家人。萧大人之言,美其名为为社稷,为陛下,实则是灭国之言、亡国之举!” “万望陛下明察秋毫!” “不错,罪不及家人。刘不臧和李云彦虽然侮辱了丞相,但两人都已经自杀了,如何还能追究他们家人的罪责?” 中立一派纷纷求情,皇党士气大振,先前他们不敢吱一声,也不敢追随刘李两人以性命反击,此时见状,却趾高气昂的站出来说话了。 “萧大人此言,包藏祸心,不过是为了排除异己!” “依我看,萧亮才是诬告!” “不错!萧亮诬告刘大人和李大人,请陛下治他死罪!” “治他死罪!” ...... 皇党纷纷鼓噪,说话声音最大的有三人,一幅小人得志的嘴脸,分别是国子监祭酒陈太冲,监察御史王兴业,右文殿修撰文仲业。 第十章:唯我独尊 “来人!将此三人拉出去!砍了!” 周楚暮先前一直闭目不言,为两位忠良刘不臧和李云彦的死惋惜。 此时见了这三个跳梁小丑,不由气笑了——死你们不敢,狐假虎威、仗势凌人你们倒是挺熟练! “且慢!他们有什么罪?丞相要杀他们?”新皇帝姜居连忙制止道。 三人听到周楚暮要杀自己,早就吓得腿软了,先前他们以为周楚暮不说话,是因为他们得了势,得了道义,得到了群臣的支持,周楚暮不敢对付他们,所以他们才敢嚣张。此时他们才发现,原来周楚暮要杀自己,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没、没错!我们有什么罪!你不能杀、杀我们。”王兴业结结巴巴的说道。 陈太冲更是梗着脖子,硬声道:“丞相无罪而诛,我不服!” 至于第三位文仲业,早就吓瘫了,先前他站出来大声说话,赌的是周楚暮见了两人的死,不敢再杀人,所以才这么大声鼓噪。 然而周楚暮的话一出,他就瘫倒在地了。他知道这回自己押错了宝,丞相周楚暮并不是不敢杀人,只是在等他们跳出来而已。 “尔等咆哮朝廷,目无君上,犯了欺君之罪!” “还不快拖下去砍了!”周楚暮见禁卫军在殿外犹豫不决,摆手下令。 “丞相饶命!饶命啊!” “饶命啊!下官再也不敢了!求丞相饶命啊!” 三人哭爹喊娘,爬在地上去拉周楚暮的裤腿,眼泪鼻涕直流。 周楚暮厌恶了踢开三人,禁卫军抢上前来,将三人拖了下去。 文仲业身高体长,力气也大,竟然挣脱了两位禁卫军,像疯狗一样冲到周楚暮面前,先前的胆小怯懦,此刻都化作了愤恨。 文仲业怒目圆睁,指着周楚暮大骂。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我为陛下除此国贼!” 文仲业说完,狠狠的向周楚暮脖子咬来! 好在周楚暮反应快,一下躲了开去。 徐用抢上前来,一拳将文仲业砸晕了过去。 “拉下去!还不快拉下去!”徐用一脸晦气的命令两位禁卫军。 文仲业此举,真的是让周楚暮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周楚暮被文仲业恶心坏了,心情败坏到了极点,果然人要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明明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贱人,不过因为自己要死了,居然像个疯狗一样狠狠的咬了上来。 这就叫死也要咬你一口! 周楚暮脸色阴沉如水,见殿上刘不臧和李云彦的尸身还没人处理,于是说道: “刘不臧、李云彦虽然诬告本相,罪在不赦,然念其不过是思想出现偏差,以致行差踏错。本相免其罪责,将其尸身抬出去,厚葬了吧!” 周楚暮很佩服这两人的气节,但是立场不同,他也只能略微尽点人事。 “丞相仁义!” “丞相高义!” 相党里面也有很多马屁精,此时见状,纷纷来捧周楚暮的臭脚。 周楚暮以雷霆手段杀了三人,震慑住了群臣,此前因为刘不臧和李云彦之死激发的义愤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众臣纷纷低眉垂首,不敢直视丞相周楚暮。 姜居见了朝堂上的状况,不由心丧若死! 没想到刘不臧和李云彦两人以死明谏,也无法反抗周楚暮的权威!无法撼动周楚暮一丝一毫! 周楚暮见群臣俯首,于是看向龙椅上的姜居。 “陛下,现在陛下知道这是马、不是鹿了吧?” 群臣听到周楚暮质问皇帝,虽然都低着头,但全部支着耳朵,等着皇帝的回答。 “哈——哈哈,丞相进献的是祥瑞,朕,朕很满意。”姜居打个哈哈,故意避开,不肯回答。 “陛下当称微臣为‘亚父’!先帝临终之前,殷切嘱咐陛下,以亚父事臣!” 姜居放眼偌大朝堂,发现竟无一人可帮助自己,之前有刘不臧和李云彦,然而即便两人以死相谏,也没有伤到这奸相一根毫毛,甚至还让自己又损失了三员大臣!姜居心灰意冷,只好称了一声: “亚父。” “陛下以为此为马耶?亦或为鹿耶?”周楚暮得寸进尺,继续问道。 先前这个小皇帝可是几次三番想要刺杀自己,先是用美人计下毒,再是刺客刺杀。如果周楚暮不报复回来,岂不是让人以为自己好欺负? “是马!”姜居咬牙切齿,从喉咙里出声。 “奸贼欺人太甚!朕必教你不得好死!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姜居被逼承认了周楚暮献上的是马而不是鹿,心中愤恨交加,暗暗发下毒誓,要将周楚暮碎尸万段。 群臣见皇帝都对丞相服软了,哪里还敢再多说什么。 徐用和萧亮对视一眼,一齐说道: “丞相献祥瑞有功!请陛下重赏丞相!” 相党更是添油加醋,纷纷为周楚暮请功: “请陛下重赏丞相!” “请陛下重赏丞相!” 姜居只觉喉咙微甜,一股逆血涌了上来,血腥味冲入了鼻间。 姜居强行压下这股涌出的鲜血,将其吞入肚中,勉强说道: “好、好!亚父献上长角的神马,用心良苦,用心良苦啊!赏亚父黄金千两,明珠一斛,珊瑚一双,玉玦一对!” “嗯?”周楚暮眼睛一眯,觉察到小皇帝居然贼心不死,暗藏机锋。 玉玦者,绝也! 这是给自己下战书、恩断义绝? 周楚暮不屑一笑:“小儿把戏!” 眼见斗不过自己,小皇帝当面表示服软,暗地里小动作不断,这不是小儿心态是什么? 如果是成熟的政治生物,是绝对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情的。输了就是输了,下次再赢回来就是了。 拿得起放得下,输了就蛰伏起来,暗暗积蓄手段,下次再露出峥嵘。而不是像小皇帝这样,即便输了,还要嘴硬一下,不仅输了场面,还输了人品。 周楚暮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敷衍的一拱手。 “谢陛下赏赐。” “陛下该前往乾清宫为先帝守孝了,按照孝道,早中晚三个时段,陛下要亲自进行举哀祭拜。至于朝会,就交由本相代为主持吧!” 第十一章:朝会结束 虽然还没到新帝守孝的时间,但是周楚暮既然说了要姜居去守灵,姜居是不能反驳的,不然就是不孝之举了。 “有劳亚父!”姜居已经受够了,见周楚暮将自己赶走,只是一声不吭的拂袖离开了太和殿)。 群臣见周楚暮把皇帝都赶走了,纷纷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周楚暮见群臣神情,不由一声冷哼。 “哼!先帝命本相代为摄政,本相主持朝会,乃是名正言顺!你们可是有什么意见?” 群臣纷纷低头,以表示自己唯丞相之命是从。 “下官有事奏报!” 刑部侍郎陆羽见周楚暮凌驾天子,一人独尊,不由生出了一个念头:丞相莫非是想做那把椅子? 陆羽一想到这里,心脏就砰砰直跳,如果自己率先表态将丞相推上皇位,岂不是有从龙之功? 陆羽这个念头挥之不去,于是越众而出,提议道: “丞相代天子摄政,实为摄政王!微臣提议,让陛下封丞相为王!” “放肆!朝堂之上,岂容你出此大逆不道之言!” 周楚暮心中大骂陆羽是个蠢货,连忙呵斥他。 “本相不过是代天子摄政,是先帝的安排,是天子同意的,如何就是摄政王了?更何况太祖早有祖训:非姜氏子孙不得封王!你要陛下封我为王,是要让我不忠不义?” “下官失言!请丞相治罪!”陆羽听了周楚暮的话,心中不惊反喜,丞相这样说话,说明丞相并不反对我的提议,只是碍于太祖祖训而已。 “朝会奏对失言,是对天子不敬!罚你两年俸禄!”周楚暮狠狠的盯了陆羽一眼。 陆羽先入为主,以为是丞相在给自己暗示。 继续说道: “下官受罚。是下官考虑不周,不如请陛下封丞相为公?” 周楚暮被气个半死,这个陆羽,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混账!胡言乱语,将他打出去!” 几个小黄门举着廷杖上前,将一脸错愕的陆羽打了出去。 “朝堂之上,是为国家大事!但凡有人再敢乱言乱语,今后就不要再上朝了!” 户部尚书秦顾安上前说道: “启禀丞相,北方保州、东郡有大旱灾!今年粮食颗粒无收,百姓无以为食,纷纷刨草根,吃树皮,灾民遍地,保州和东郡求朝廷发放救灾粮食,救济百姓。” “既然灾情严重,为何今日才在朝堂之上奏报?”周楚暮有些愤怒。 旱灾严重到了百姓吃草根树皮了,这些地方官员才把情况上报到中央,难道他们以为瞒着不报就没事了不成? “保州知州是什么人?还有东郡太守又是什么人?将把这两人全部押送京城,交于大理寺治罪!” “保和殿学士欧阳休何在?昭文馆学士王宪何在?” “微臣在。” “下官在。” “命欧阳休为保州知州,王宪为东郡太守,即日上任。本相先给你们五十万担粮食,务必稳住灾情,勿使饿死一人!” “微臣领旨。” “下官领命。” 显然欧阳休还没搞清楚状况,自称微臣,还回了个‘微臣领旨’。好在王宪脑子还算清楚,没有说错话。 周楚暮也懒得和欧阳休计较,这个家伙只喜欢皓首穷经,这时候大概还沉浸在思考怎么给经书集注上面。 要不是欧阳休真正办事的时候能力还算不错,周楚暮也不会用这个经常走神的家伙。 周楚暮今日朝会夺取了朝政大权,以指鹿为马这一招,基本完成了预定目标,不由有些心满意足。 他之所以指鹿为马,一是为了报太子刺杀自己之仇,二是为了让满朝文武明白自己的霸权地位,三则是为了肃清太子党派的人。 今日虽然略微有些瑕疵,但是基本完成了周楚暮的既定目标,不仅狠狠的挫了新帝的锐气,报了新皇帝之前两次刺杀自己的仇,还狠狠的打击了保皇党,干掉了皇党多员大将,让皇帝本就不多的势力雪上加霜。 最重要的是,满朝文武再也不会有人触犯自己的威严了。只要自己的命令能够通畅的进行,那么政治就能平稳的运行下去,周楚暮的那些想法就能一一开始试验了。 周楚暮主持完了朝会,心满意足的散了朝。 一想到昨日和皇后蓝雨熙的一番缠绵,周楚暮就有些忍不住心中的躁动。 蓝雨熙不仅美得像个狐狸精,一颦一笑都夺人心魄,就连在凤床上也是那么的配合主动,让人欲罢不能。 尤其让人征服欲极度满足的是,蓝雨熙心中虽然非常不愿和周楚暮做那事情,可是她的身体却完全和她的意思相违背。 这态度和身体完全两样的差异感,营造出了一种特别的氛围,简直令周楚暮发疯发狂。 一想到昨日蓝雨熙脸上一脸不愿的样子,身体却非常诚实的有反应,周楚暮就难耐。 周楚暮想着昨日蓝雨熙一边口中说着“不要,不行,”不停的反抗自己,身体却主动的贴了上来,配合起来。抱着自己,在自己耳边娇声吟唱,身体随着自己的节奏一起一伏,口中也发出非常有韵律的声音,就像在唱歌一般。 那火烫滚热的娇躯,既像豆腐一般柔嫩,又像橡皮一样韧性十足。尤其是那一对傲人的本钱,真是让人赏玩不够。特别是某些不可言喻的时候,能看着眼前呈现的美好情景,实在是让人欲仙欲死,那场景真是让周楚暮战力暴涨! 周楚暮迫不及待的想要和蓝雨熙再次大战一场了! 然而今日后宫中,坤宁宫却是热闹非凡。 蓝雨熙如今仍是皇后,正准备搬出坤宁宫前往慈宁宫,尚未被新帝的册封为皇后的太子妃赢黄鸟就带着大队人马过来了,一同来到坤宁宫的,还有先帝的几个妃子,杨贵妃赫然在列。 “臣妾拜见皇后。”赢黄鸟语气趾高气扬,根本不像在给皇后行礼,反而像在宣示自己的主权——这坤宁宫,该交给本宫了! 第十二章:陷害 “太子妃请起,本宫正收拾,准备搬出去呢,没想到太子妃来的这么快。”蓝雨熙一脸庄重的说道,只是语气柔和,和赢黄鸟形成了鲜明对比。 “母后倒是知机,知道要早点搬走,给本宫腾出位置。臣妾谢过母后了。” 蓝雨熙身边的大长秋曹腾见太子妃这么嚣张,上前呵斥: “太子妃为何如此逾礼?陛下尚未登基,太子妃理应住在东宫才是。登基大典一日未举行,太子妃一日不能住进坤宁宫。” “没错,更何况陛下还未册立皇后呢,说不定,陛下到时候册立的皇后是别人呢?”曹腾一旁的一个侍女气愤太子妃气势凌人,一句话脱口而出。 “本宫和皇后说话,哪有你这小丫头插嘴的份!”赢黄鸟大怒,曹腾是大长秋,说的话在理,她自知理亏不能对付曹腾,难道还对付不了你这个口不择言的小丫鬟吗? “来人,将这胆敢冒犯本宫的贱人杖毙了!”赢黄鸟指着那个侍女,要将她杖毙在此! 那侍女因为蓝雨熙受到太子妃欺辱,一时义愤,说完就有些后悔了,此刻见赢黄鸟勃然大怒,不由小脸煞白。 “太子妃何必跟一个小丫头计较,不如随本宫来参观一下这坤宁宫。来,本宫带太子妃先熟悉熟悉,也方便太子妃日后搬过来。”蓝雨熙上前拉着赢黄鸟的手臂,笑着邀请她参观自己的寝宫。 “皇后身边的人有失管教,看来皇后平日里在下人面前没什么威信吧?连个小丫头都敢插嘴说话,不如让本宫代皇后教训教训她们!” “今日既然皇后为这贱人求情,本宫就给皇后这个面子,来人,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赢黄鸟冷笑,根本不为所动,还是要继续处罚那个侍女。 “放肆!太子妃,你还不是后宫之主,根本没有权力处罚宫女。更何况,皇后还在这里,你如何能越俎代庖,僭越皇后?太子妃如此行为,是对皇后的大不敬!” 曹腾上前大声呵斥太子妃。 曹腾身为大长秋,替蓝雨熙掌管宫中诸多事务,深受蓝雨熙信任,根本不怕这个还没有被册封的太子妃。 更何况,就是她成为皇后了,也制裁不了曹腾,到时候曹腾早就升迁为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了,只要有太后蓝雨熙庇护,赢黄鸟还是拿他没办法。 “太子妃还未做这后宫之主,就如此蛮横专制,他日太子妃做了皇后,我们这些宫中之人,不得每日都战战兢兢的活在她的淫威之下?” 见赢黄鸟如此蛮横,对皇后都这么不敬,一众女官和太监心中都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蓝雨熙做皇后的时候,待人随和,宽厚仁慈,他们这些宫中人都感念皇后的好处,对蓝雨熙都是心中喜爱尊敬,愿意为皇后做事。 然而今日观这太子妃的行事,以后当了皇后,怕是以后他们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几个内侍纷纷隐蔽的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尚衣监朱纲今日在坤宁宫候命,准备为蓝雨熙制作新的太后服饰,一应要准备的还有新皇帝的登基礼服、朝服、日常服饰等,还有新皇后的一应衣物。 此时朱纲与各大太监、女官达成共识,出面说道: “太子妃,按礼制,太子妃该前往乾清宫为先帝守灵,待皇帝登基,册封太子妃为皇后,太子妃才有权力处置宫中人,太子妃要处罚这个宫女,该请示皇后,让皇后下懿旨才是。” 曹腾更是针锋相对:“太子妃目无皇后娘娘,不守宫中规矩,对皇后大不敬,按宫中制度,当治太子妃之罪,罚太子妃禁闭三月,抄写佛经百卷!” “哼,大长秋好大的威风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这后宫发号施令的主人呢?”杨贵妃皮笑肉不笑的说。 “微臣不过是维护皇后威严,尽大长秋的职责而已,杨贵妃此言,是恶意中伤微臣。”曹腾虽然不惧杨贵妃的中伤言语,但还是连忙跪下向蓝雨熙叩头,为自己辩护。 蓝雨熙也是有些手足无措,她虽然是皇后,但她做皇后不久,和老皇帝之间连夫妻之实都没有,也根本没有皇后的权威,没有处理这种后宫争斗的经验。 蓝雨熙只好勉强说:“不如你们双方各退一步,谁也不要追究了。不过是些许小事,不值得互相斗气。” “谨遵皇后懿旨。”曹腾和朱纲躬身领命。 “哼,她算什么皇后,又怎么能够搬到慈宁宫做太后?”此时杨贵妃身后又有一人出列。 却是先帝的王昭仪。 “没错,不过是先帝从民间捡来的野女人,野鸡飞上枝头,也做不了凤凰。”又一位妃子班婕妤嘲笑着说。 “大胆!王昭仪,班婕妤,你们竟敢对皇后口出恶言,你们哪来的胆子?”大长秋曹腾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些先帝妃子为什么敢向皇后发难,这可是自寻死路啊,她们不可能不懂,但她们既然敢这么做,怕不是有什么依仗。 朱纲更是眉头紧锁,看来太子妃和杨贵妃今日来坤宁宫,目的不是为了来坤宁宫作威作福,而是为了皇后蓝雨熙而来啊! “蓝雨熙不能做太后!本宫才是太后的不二人选!”杨贵妃高声说道。 贵妃是有自己单独的宫殿的,贵妃以下就只有单独的房间了。所以杨贵妃也是能自称本宫的。 “皇帝的生母是本宫的姐姐,本宫更是深受先帝宠爱。至于蓝雨熙这个贱人,不过是生了一副狐媚的样子,不知怎么迷惑了先帝,让先帝封她做了皇后。 自从先帝封这贱人做了皇后以后,先帝就生了重病!恐怕就是蓝雨熙这狐狸精克了先帝!先帝之前一直身体健壮,每日都要宠幸妃子,然而自从先帝把她封作了皇后,先帝就一病不起,不仅不能理政,身体更是每况愈下,以致短短三月,先帝就驾崩了。” 王昭仪更是恶意满满的说话: 第十三章:太后之争 “依妾身看啊,先帝的病,就是被这贱人下药害的,你看她那一副狐媚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妖艳贱货,你们看看她那眼睛,像不像一只骚狐狸?” 班婕妤向太子妃赢黄鸟说道:“皇后娘娘,不如我们搜查一下这狐狸精的寝宫,说不定还能找到她谋害先帝的罪证。” 其实这都是她们先前就计划好的,为的就是陷害蓝雨熙,好让杨贵妃来做这个太后。 太子妃赢黄鸟嘴角一翘,看着不知所措的蓝雨熙,满脸揶揄之色。 “母后为何如此惶恐不安?是不是被王昭仪和班婕妤说中了?” “不,不是的。我、我都没见过先帝几次,先帝把我带回宫中之后,根本就没有来过我宫中,我怎么可能会害先帝?”蓝雨熙不知所措,一双美目眼泪汪汪,连连辩解。 蓝雨熙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在场众人都心生怜惜,就连杨贵妃和赢黄鸟心中都直呼“真是妖孽!她真的太美了!” 杨贵妃和赢黄鸟心生惭愧,被蓝雨熙小猫一样蜷缩的样子弄的心中不忍。 “你们看!这就是这狐狸精的妖法!你们别被这狐狸精迷惑了!”王昭仪是最嫉妒蓝雨熙美貌的。她虽然是先帝的妃子,却因为容貌普通,备受先帝冷落,连一儿半女都没有,如今先帝驾崩了,她不想在宫中孤独终老,正好杨贵妃想要串联几个先帝妃子对蓝雨熙发难,王昭仪认定这是她的机会。以往她就经常拍杨贵妃马屁,杨贵妃现在想做太后,如果她帮助杨贵妃办成此事,还怕以后没有荣华富贵?到时候她在太后身边,如果在新皇帝面前多露几次脸,说不定还能被新皇帝看上,为新帝诞下皇子呢。 “好啊!果然是个狐狸精!大家小心,这狐狸精的妖术真是太厉害了,连太子妃和杨贵妃都中招了。”班婕妤也在一旁大叫。 “你、你们!”曹腾目瞪口呆,没想到皇后的美貌还能被这些人这么解读,他是万万没想到的。 曹腾作为一个太监,早就不能人事了,所以他对蓝雨熙的美貌抵挡力比一般人要强很多,他虽然也喜欢这个貌美如仙的皇后娘娘,但只是对美好事物的单纯喜爱。他对蓝雨熙的维护,也是出于人人都有的、对美丽事物的爱护之情。 但是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傻子都知道这是太子妃和杨贵妃联合起来对付蓝雨熙的手段了。 而太子妃与杨贵妃正是皇帝最亲密的人!一个是太子老婆,一个是太子姨母。 至于蓝雨熙,就像王昭仪说的,就是老皇帝从民间捡来的野丫头而已,无权无势,只有她的弟弟蓝田涛被老皇帝顺带封了一个将军而已。 一边是有皇帝支持,即将成为后宫之主的太子妃和杨贵妃,一边是无权无势,只有天生美貌的皇后,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宫中的人最会审时度势,先前他们以为蓝雨熙虽然无权无势,但是好歹也是皇后之尊,太子妃不敢把蓝雨熙怎么样。此时见了这个场面,曹腾和朱纲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之意。 看来,今日皇后蓝雨熙就要大祸临头了。 明哲保身。 大长秋曹腾已经想着怎么向太子妃求饶,和太子妃缓和关系了:或者直接告老还乡?不行,告老还乡了,岂不是任由太子妃生杀予夺,看来要想想办法了。曹腾眼睛骨碌碌的转着主意。 曹腾心中叹息:“我怎么就鬼迷了心窍,竟然想要惩罚太子妃呢?这太子妃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我这一关,难过了啊。” 杨贵妃一声冷哼:“你果然承认了,先帝立你为皇后之后,居然没碰过你。恐怕就是因为你早就对先帝下手了!你怕先帝碰你,还在民间的时候,就对先帝先下手为强了。否则怎么解释先帝回宫之后就生了大病?” 蓝雨熙看着几人一副吃定自己的嘴脸,绝望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没有做过,我没有害过先帝。” 杨贵妃对着太子妃使了一个眼色,太子妃于是假装好心的说:“清者自清,母后既然没有加害先帝,想必坤宁宫里也不会有什么毒药、巫蛊之物。” “你们进去,给本宫好好搜一搜,务必要还母后一个清白。”太子妃对着自己带来的一众人等下令。 “是!” 这个时候,如果曹腾等人拼命阻止的话,蓝雨熙还有一线生机,因为太子妃是没资格搜查皇后寝宫的,她这行为完全就是目无尊上。 但是曹腾此时已经怕了。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阻止了这一次,却阻止不了下一次。太子妃是没有资格,但是如果他去阻止,下一次太子妃过来,说不定就是带着皇帝的圣旨来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蓝雨熙没有靠山。 而太子妃与杨贵妃身后的靠山,就是大魏最尊贵的人,是他们宫中之人的主子——皇帝。 想到了这一层的曹腾和朱纲等人,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妃一行人,堂而皇之的在坤宁宫内任意妄为,将蓝雨熙的一众物品翻了个底朝天。 蓝雨熙只是面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完全放弃了抵抗。 老皇帝把自己带回宫中,立自己为皇后,按理说她就是这个世界上地位最尊贵的女人。根本不会有人敢对她下手。 然而她不过是个民间女子,唯一的靠山就是老皇帝,老皇帝一死,她自然也就没了依靠,那些后宫之中的狼群闻到血腥味如鲨鱼一般扑来,瞬间后宫之中你死我活的狂风暴雨便把蓝雨熙淹没了。 宫斗,可是比朝争更为残酷惨烈的事情。 蓝雨熙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民间女子,却享受着这世间女子最为尊荣的身份,怎么不让人嫉妒发狂? 不多时,便有太子妃手下宦官回报。 “启禀娘娘,在坤宁宫发现一瓶来历不明的可疑药粉,还有这个巫毒娃娃。” 第十四章:侮辱 “好哇!果然就是你个小贱人给先帝下毒!”王昭仪一脸猖狂的指着蓝雨熙的鼻子,口水都喷到她脸上了。 “你这狐媚子,还在这里装无辜。你看看这是什么?你不仅下毒,你居然还用巫术诅咒先帝!你可真是太恶毒了。” 班婕妤举着巫毒娃娃,一脸恶毒的嘴脸上前,和王昭仪一左一右,对蓝雨熙进行言语攻击和侮辱。 蓝雨熙崩溃的哭了起来。 “我没有,我没有,你们为什么要陷害我?为什么要陷害我?” “哼!谁让你窃据了皇后之位,居然还想搬到慈宁宫做太后?你做梦!太后之位是本宫的,你这种野女人,怎么配做皇帝的母亲。只有本宫——陛下的亲姨母,才有资格坐上太后之位!” 杨贵妃图穷匕见。 “我从来也没想过做这个皇后,更没想要做太后,你想要做太后,你就拿去就是了,为什么要陷害我?”蓝雨熙哭的梨花带雨,几个月前,她还只是一个乡下土财主家的小姑娘,被老皇帝发现了她的美貌,不顾众议将她带回宫中,还将她立为皇后,蓝雨熙一直有种不真实感,觉得像做梦一样。 果然现在梦醒了,这才是残酷的吃人现实,失去了老皇帝的庇护,后宫中人都露出了他们狰狞的嘴脸,獠牙毕现。 杨贵妃听了蓝雨熙的话,更加生气了。自从她姐姐杨皇后去世了,老皇帝就再也没有立过新后,她杨家为她多方筹划,想让老皇帝立杨贵妃为后,老皇帝却始终没有答应,不想老皇帝竟然突然从民间带回一个天仙般的女子,还力排众议将她册封为皇后。 杨贵妃怎么不嫉妒发狂? “哈哈哈,你不想做皇后,先帝却偏偏要力你为后。本宫想做皇后十多年了,先帝却偏偏不答应。你这野女人是在嘲讽本宫吗?”杨贵妃怒极反笑。 事到如今,蓝雨熙也知道她们不会放过自己,于是反讽道:“原来你惦记我这皇后位置这么多年了,先帝一直没答应,说明在先帝心中,你根本就不配做皇后!” “你!你这小贱人!”杨贵妃大怒,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太子妃,蓝雨熙毒害先帝罪证确凿,请太子妃下令处死这贱女人!”杨贵妃转身对着赢黄鸟大声说道。 “母后啊母后,先帝将你从民间带回宫中,立你为皇后,是多么大的恩德啊,你怎么能恩将仇报,暗中加害先帝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太子妃自认胜券在握,于是也假惺惺的装作为蓝雨熙说话的样子。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才做下这等悖逆之事?”杨贵妃这时灵光一现,蓝雨熙已经翻不了身了,她们已经把这件事做成了铁案,如果把这件事的脏水往奸相身上泼去,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杨贵妃对着王昭仪使了一个眼色。 “还不快快从实招来!你要不想你蓝家被满门抄斩,就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指使你毒害的先帝?!” 王昭仪直接上手了,揪着蓝雨熙的孝服,恶狠狠的说道。 然而王昭仪身高不过一米五左右,却去揪身高一米七四的蓝雨熙,她垫着脚才能用双手揪下蓝雨熙高高的衣领,整个人就像挂在蓝雨熙身上一样,场面十分滑稽。 班婕妤见状上前帮忙。 “你这贱货,还不跪下!”说着就要去踢蓝雨熙的腿弯。 “够了!再怎么说,娘娘也是皇后之尊,怎能被你们如此侮辱!还不快住手!” 曹腾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放任太子妃一行人搜查皇后寝宫,就已经受到良心的折磨了,如今见到班婕妤和王昭仪如此羞辱蓝雨熙,再也顾不上思考得失,上前给了一人一脚、踢开了班婕妤和王昭仪。 “好啊!没想到你这狐狸精还勾引了这个老太监,他连男根都没有了,你也下得去手?”班婕妤被曹腾踢倒,对曹腾和蓝雨熙怒目而视。 “我倒是好奇,你每天晚上是怎么伺候这老太监的?让他居然如此甘心为你卖命?”王昭仪口出污秽之语。 “那还用说?这狐狸精花样可多着呢,这老太监虽然被阉了,可那话儿还在呢。这狐狸精会妖法,说不定她有办法让阉人也硬起来,然后好和这老太监颠鸾倒凤呢!哈哈哈哈哈——” “和老太监颠鸾倒凤,哈哈哈哈——”班婕妤放肆大笑。 “臣妾也好奇呢,不如,让她和这老太监来个现场表演?”王昭仪恶毒的说道。 “够了!什么污言秽语也说得出口?真是污了本宫的耳朵!”赢黄鸟冷哼一声,对班婕妤和王昭仪很不满意。果然是两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像市井泼妇一样,什么污言秽语也敢在皇宫里说,皇室的脸面都不顾了。 蓝雨熙被这两个贱人气的出不得声,只觉胸口一阵一阵的发痛,像是在被刀割一般。 曹腾更是怒不可遏,用手指着两人,气的发抖。 “你这贱人!贱人!竟敢如此污蔑娘娘!污蔑天家!” 班婕妤和王昭仪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在太子妃面前请罪。 “野女人,你还是好好交代了吧。如果你供出了主谋,我们最多也就是把你送去给先帝陪葬,你蓝家还能得以保全。如果你不说的话,你全家都要被拉去菜市口砍头!” “好好想想吧,你还有个弟弟蓝田涛,还有你那乡下的老父老母,难道你忍心让你全家和你一起去死?”杨贵妃狞笑说道。 蓝雨熙擦干眼泪,咬着嘴唇,深深看着在场的众人,把她们一个个记在了心里。 “你想把我送去给先帝陪葬?好!先帝对我恩重于山,给先帝陪葬,也算是回报了陛下的大恩大德。至于主谋,哪里会有什么主谋?这本就是你们捏造的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们心知肚明。你们想要陷害谁,再给他捏造一个罪名不就成了?何必多此一举?” 蓝雨熙冷冷一笑: 第十五章:救星来临 “哦,我知道了,你们拿那人根本毫无办法,却还想着攀咬那人一口,你们可真是一群好狗,只敢来欺负我这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对那人却敬若神明?只敢使这种见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让我猜猜,你们要陷害的,是不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周楚暮?” 太子妃和杨贵妃被说中了心事,纷纷脸色大变! 王昭仪和班婕妤更是像疯狗一样咬上来。 “好啊!这贱女人终于承认了!” “是不是就是奸相周楚暮指使你,害了先帝?!”王昭仪跳到蓝雨熙面前,兴奋的大叫起来。 ...... “是谁?胆敢污蔑本相?” 突然一声大吼从坤宁宫外传来。 周楚暮龙行虎步的从门外进来,左右禁卫军开道,推开一众太子妃党羽,让周楚暮大步来到了蓝雨熙面前。 周楚暮打眼一看,好家伙,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围着皇后蓝雨熙,正对着她百般欺凌逼问。 蓝雨熙泪痕未干,孤零零的一个人立在场中央。娇弱无辜,满脸绝望之色。 见到周楚暮到来,蓝雨熙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像是终于盼到了救星。 “他来的真是时候,他是来救我的吗?” 蓝雨熙心中生出一丝喜意,就如同沙漠里面快要渴死的人,突然见到了远处的一汪清泉。 “刚才就是你二人污蔑本相?” 周楚暮眯着丹凤眼,盯着王昭仪和班婕妤。 “不、不是的!” “臣妾不敢!臣妾怎敢污蔑相爷,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王昭仪和班婕妤心惊肉跳,哪里还有先前的嚣张跋扈,被周楚暮凤眼一瞪,就吓得全身发抖,尿意阵阵。 “拖下去,砍了!” 周楚暮根本不想听她们说什么,竟敢欺负本相最心疼的女人,还敢污蔑本相,死有余辜! “丞相饶命!丞相饶命!” “丞相饶命啊!丞相饶命啊!杨贵妃,太子妃,快救臣妾啊!”王昭仪直接尿湿了襦裙,骚味污染了几人的鼻子。 “还不快拖下去!” 太子妃和杨贵妃被周楚暮撞破了好事,顿觉大事不妙,哪里还敢说话? 她们今日的阴谋,本来就上不得台面,不过是看蓝雨熙无依无靠好欺负,她们才有这个胆子,敢在蓝雨熙面前如此嚣张,陷害于她。 然而在这个生杀予夺、威压整个朝廷的权相面前,她们却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 “皇后娘娘,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你这坤宁宫内,一片混乱?” 周楚暮看着被太子妃爪牙弄的凌乱不堪的坤宁宫,蹙眉问道。 “丞、丞相,”蓝雨熙定了定神,复杂的看了周楚暮一眼,既有一丝对周楚暮的痛恨,更多的却是对周楚暮的感激之意。 “丞相,今日太子妃和杨贵妃来本宫宫中,在坤宁宫大肆搜查,污蔑本宫对先帝下毒,还用巫术诅咒先帝。” “嗯?”周楚暮居高临下,丹凤眼斜视太子妃和杨贵妃。 “本相怎么不记得,太子妃有权力搜查皇后寝宫?还是说,皇上给太子妃下了圣旨?让太子妃带着人马搜查先帝遗孀的宫殿?” 赢黄鸟战战兢兢,看向杨贵妃,这件事她是受杨贵妃撺掇的,于她自身而言,扳倒了蓝雨熙对她也没什么切身的好处。 杨贵妃将眼中的忌惮与害怕深深藏了起来,强笑着说道: “本宫也是得到密报,说皇后宫中有巫蛊之物。本宫也是担心皇后的安全,害怕有人陷害皇后娘娘,所以这才通知了太子妃,让太子妃带着臣妾过来,护卫皇后娘娘。” “雨xi,咳咳,皇后,是这样吗?” “杨贵妃先前的嚣张的气焰哪里去了?怎么突然就换了一套说辞,说是为了本宫的安全呢?本宫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蓝雨熙被欺负狠了,这时也是心中畅快,得意的看着杨贵妃。 “启禀丞相,微臣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不如由微臣来为丞相叙述一遍?” 大长秋曹腾可是个精明人物,见到周楚暮对皇后的维护,眼睛骨碌碌一转,上前对着周楚暮躬身说道。 蓝雨熙也为曹腾说话:“大长秋今日忠心护卫本宫,多次为本宫仗义执言。本宫是当事人,由本宫来说的话,未免会带着情绪,就请曹公公公正客观的、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向丞相大人叙述一遍吧。” 曹腾感激的对着蓝雨熙拱手行礼,知道这是皇后娘娘在回报自己之前的维护之情,允许了自己刻意在丞相面前表现的行为。 于是曹腾一点没有添油加醋、一五一十的将杨贵妃如何逼迫蓝雨熙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贵妃还说,要将皇后娘娘送去给先帝陪葬!还说如果皇后娘娘不供出背后主谋,还要将皇后娘娘一家全部杀死。” 杨贵妃听曹腾说完,双腿一软,差点跪在皇后蓝雨熙面前。好在太子妃拉了她一下,没让她软倒在地。 周楚暮一双丹凤眼紧急盯着杨贵妃,瞧得杨贵妃如同芒刺在背,让她心中无比忐忑。 “丞、丞相,内侍们确实是从皇后寝宫中搜出了这些毒药、巫蛊之物。至于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臣妾也只是猜测。或、或许是有人要陷害皇后,或者、或者是要用这些东西毒害皇后,是臣妾把这些东西的来历想岔了。” 赢黄鸟也连忙求情说:“是啊,丞相,这些害人之物总归是本宫从母后宫中搜出来的,难道还能是本宫故意陷害母后吗?” 事实上就是她们睁眼说瞎话,明明就是她们故意放的。 “都怪王昭仪和班婕妤,要不是那两个贱人拨弄是非,硬要说皇后娘娘用这些东西陷害先帝,臣妾、臣妾也不会怀疑皇后娘娘,还、还误以为皇后娘娘害了先帝。” 杨贵妃连忙将责任推脱到王昭仪和班婕妤身上。 反正不管怎么说,诬陷皇后是王昭仪和班婕妤开的头,她和太子妃不过是顺势而为,量丞相也怪不到她和太子妃头上。 “嗯?是王昭仪和班婕妤陷害的皇后?”周楚暮蹙眉问曹腾。 第十六章:求饶 曹腾犹豫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这两人是受了杨贵妃指使,但还是老实说道: “回禀丞相,确实、确实是王昭仪和班婕妤先陷害皇后娘娘在前,之后杨贵妃才说要送娘娘去给先帝陪葬的。” “如此说来,一切罪责都是王昭仪和班婕妤的了?”周楚暮说。 “丞相明鉴,正是这样,臣妾也是受到了那两个贱人的影响,才会因为这两件证物怀疑皇后对先帝不利。”杨贵妃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情糊弄过去了。 “嗯,既然如此,本相就不追究了。杨贵妃,本相听闻杨贵妃与先帝感情甚笃?”周楚暮神色放松,笑着向杨贵妃说道。 杨贵妃见周楚暮一脸和善,不由也放松了下来,赔笑着答道:“丞相是怎么知道的?臣妾确实和先帝恩爱有加,感情甚深。先帝突然离去,臣妾是肝肠寸断,每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啊。” “既然杨贵妃如此思念先帝,先帝也对杨贵妃喜爱非常,不如本相让杨贵妃常伴先帝左右,杨贵妃以为如何?” “啊?丞相的意思是要臣妾在先帝下葬之后给先帝守陵吗?这是臣妾应该做的,臣妾愿意,臣妾愿意。” 杨贵妃强笑着说。 杨贵妃听了周楚暮的话,以为这是周楚暮对自己的处罚,让自己去为先帝守陵。虽然不愿,但杨贵妃自知被周楚暮抓了现行,也只好答应了。 “杨贵妃误会了,本相的意思是,既然杨贵妃与先帝如此恩爱,如胶似漆,未免先帝在地下孤单、思念杨贵妃,杨贵妃应当给先帝陪葬才是。” “丞、丞相?丞相要臣妾陪葬?!”杨贵妃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臣妾、臣妾没有犯什么大错,丞相不能这么做!丞相是怪罪臣妾今日对皇后不敬吗?臣妾愿意向皇后娘娘赔罪!” 杨贵妃爬到皇后面前,涕泗横流。 “皇后娘娘,臣妾今日是鬼迷了心窍,对娘娘出口不敬,但臣妾是无心的啊!臣妾也是一念之差,是受了王昭仪和班婕妤那两个贱人的蛊惑,臣妾一直对娘娘非常尊敬,自从娘娘入主后宫之后,臣妾每日给娘娘请安,可是从未断过一日啊!娘娘难道忘记了吗?臣妾还给娘娘送过荔枝,送过桂花糕,还送过金簪银镯呢!” “如果臣妾要害娘娘,早就在荔枝和糕点上动手脚了,又怎么会等到今天呢?更何况,先帝病了三月,病危的时间也足足有半月有余,如果臣妾要对娘娘下手,这三个月里面,娘娘在宫里面毫无势力,怎么能够安全的活到现在呢?” 其实杨贵妃之前对皇后毕恭毕敬,如今却前恭后倨,只是因为蓝雨熙刺杀周楚暮失败,失去了利用价值了而已。 之前杨贵妃和太子见到蓝雨熙的美貌,也是惊为天人,不知道老皇帝是从哪里带回这么一个天仙般的人物。 杨贵妃一直为太子的事情操心,想为太子除去奸相周楚暮,杨贵妃得知周楚暮之前好色如命,如今正好又见到了蓝雨熙这个天仙般的美人。于是便给太子筹划了几个刺杀计划,其中之一就是利用蓝雨熙使美人计。 然而蓝雨熙失败了,毒杀周楚暮的计划没有成功。 于是杨贵妃自然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做戏,对蓝雨熙这个皇后恭敬有加了。 杨贵妃和太子都是身份尊贵的人,怎么可能会容忍一个民女在他们头上,更别说让这个民女在老皇帝死后做太后了。 让太子姜居当了皇帝以后每日都给这样一个民间的野女人请安,姜居怎么可能心中愿意? 所以杨贵妃在得知蓝雨熙刺杀失败之后,就连忙向太子提出构陷蓝雨熙、让她来做太后的计划。 太子对这个姨母的感情,比对他的亲生母亲杨皇后还深。 杨皇后生下太子没几年就去世了,太子对生母的记忆都模糊了。唯有这个姨母,从小对他像亲生儿子一样,将他和自己生下的皇子公主一起照顾,教育他,抚养他长大,将他培养成为了太子殿下。就连姨母对自己的亲儿子,皇十三弟,姨母都没有对自己这么亲。 所以太子对杨贵妃的要求自然百依百顺,听到杨贵妃想做太后,太子更是求之不得,于是便让太子妃赢黄鸟带着杨贵妃一齐向蓝雨熙发难。 于是才有了杨贵妃今日的行动。 杨贵妃跪在蓝雨熙面前,连声告饶。 蓝雨熙听了杨贵妃的话,心中一想,确实也是这样。她在宫里面无依无靠,虽然被先帝封为了皇后,可是先帝一次也没来过坤宁宫就去世了,她能一直平安无事的活到现在,说明杨贵妃先前真的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 或许杨贵妃真的是受了别人的蛊惑,这才生了恶念,行差踏错,做出如此出格之举。 蓝雨熙看着杨贵妃可怜的样子,心中一软。说道: “杨贵妃起来吧!本宫身为一介民女,能这后宫里,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确实也是承了你们的情了。杨贵妃之前对本宫也算礼节周到,只是这次杨贵妃一念之差,才冒犯了本宫。本宫姑且就饶你这一回。” “多谢娘娘!娘娘宽宏大量,仁慈善良。臣妾谢娘娘不杀之恩!” 杨贵妃大喜过望,对着蓝雨熙连连叩头。 周楚暮有些无语了,这妮子真是善良过头了。 什么叫做‘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是承了她们的情?’ 难道你在后宫之中能活三月,还要感谢别人的不杀之恩? 真是够离谱的。 周楚暮无语的看着蓝雨熙,看着她因为原谅一个要致她于死地的人而一脸欣慰的样子,不由扶额苦笑,看来自己还要好好调教她一番才行,否则以后怕是有的自己头痛的了。 作为一个皇后,即将做太后的人,如此心慈手软,是不能在这宫廷里面立稳脚跟的。 “慢着,皇后娘娘愿不愿意原谅你,和你愿不愿意为先帝陪葬有什么关系?” 第十七章:皇帝求情 周楚暮冷声说。 “为先帝陪葬,可是难得的殊荣!历来只有最受宠爱的妃子,才有资格与皇帝同穴而葬。” “杨贵妃,你不是说先帝最爱的就是你吗?怎么,你为何又不愿意为先帝陪葬了?!” 这贱人,之前居然想要让自己的女人给皇帝陪葬,那现在本相就先送你去给皇帝陪葬! 周楚暮心中冷笑。 杨贵妃期期艾艾,心中干着急,却想不出什么理由,说不出话来。 太子妃见势不妙,周楚暮这是铁了心要办了姨母啊!于是赢黄鸟连忙和身边亲近的宫女悄悄说了几句话,让宫女快点去请皇帝过来,自己在这边斡旋,拖延时间。 周楚暮发现了赢黄鸟的小动作。 于是周楚暮转向太子妃,严厉说道: “太子妃,你不陪着陛下一起在乾清宫为先帝守灵,一直呆着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给先帝守灵!” 赢黄鸟被周楚暮突然的呵斥吓了一跳。 见周楚暮要赶自己走,如果自己也走了,那姨母就死定了。 赢黄鸟无奈,一狠心,跪在了周楚暮面前: “丞相大人,姨母也是一时糊涂,才会被王昭仪和班婕妤说动,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还请丞相饶了姨母这一回吧。” “太子妃这是做什么?本相也是亲耳听贵妃说,她与先帝感情甚笃,茶饭不思,这才一番好意成全杨贵妃,本相这都是为了贵妃和先帝的感情考虑。” 杨贵妃这时也急眼了,连声说道:“臣妾与先帝的感情其实没那么深厚,刚才都是臣妾夸大之词。先帝这几年其实很少来臣妾宫中,臣妾一直是独自一人,与先帝的感情早就淡了。还望丞相明察!” “哼,如此说来,你不愿为先帝陪葬?” “臣妾、臣妾不愿。”杨贵妃为了自己的小命,只能硬着头皮承认自己与先帝根本没感情,也不想为先帝陪葬。 只是如此一来,她当众说了这一番话,即使周楚暮不杀她,她也也没了翻身的余地,以后在这后宫之中,她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妃子罢了,再也不能仗着贵妃的身份,搬弄是非,有什么非分的念头。 太后之位,杨贵妃是彻底没戏了。 “哈哈哈!好!好!杨家养的好女儿啊!先帝待你不薄,封你为贵妃,你竟然丝毫不念及先帝的恩情?犬马与人待久了都会生出感情,杨贵妃如此忘恩负义,还妄想太后之位?” 杨贵妃被周楚暮当场骂做不如狗和马,却只能面色通红,忍气吞声,不敢反驳。 “皇帝驾到!” 姜居带着司礼监一众人急急来到。 “参见陛下!”众人纷纷施礼。 周楚暮却好整以暇,慢条斯理的拱了拱手。 “亚父。”姜居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对着周楚暮行礼。 “嗯,陛下不必多礼。陛下不在乾清宫为先帝守孝,为何却来了坤宁宫?”周楚暮毫不客气的质问。 “朕听说,杨贵妃惹怒了亚父,朕特意前来为姨母向亚父赔罪。丞相乃是朕的亚父,杨贵妃是朕的姨母,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值得亚父大动干戈。”姜居讨好的说。 “陛下大错特错,君是君,臣是臣,不可乱了纲常。杨贵妃目无尊卑,强闯皇后寝宫,出言侮辱皇后,还胆敢搜查坤宁宫,如此恶行,本相让她给先帝陪葬,已经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给她一个体面的下场,不然,杨贵妃论罪当凌迟处死!” “难不成,杨贵妃搜查坤宁宫,是陛下的旨意?”周楚暮凝视着姜居。 姜居强笑:“朕怎么会下这种旨意,朕对母后一向视如亲生母亲,不敢有丝毫不敬。” “既然此事与陛下无关,那陛下还是带着太子妃回去给先帝守灵吧!”周楚暮毫不客气的挥手道。 “母后,今日是姨母对母后不敬在先,按理母后如何处罚姨母都不为过。但姨母从小抚养朕长大,视朕如己出,朕与姨母情同母子,朕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姨母死在朕的面前,请母后念着朕一片孝心的份上,饶过姨母这一回吧!” 姜居和杨贵妃的感情胜过了他和亲生母亲杨皇后的感情,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姨母被周楚暮处死。 皇帝心中屈辱无比,但周楚暮油盐不进,他不得不跪在蓝雨熙面前,曲线救国,打起了感情牌。 “丞相,你看,陛下和杨贵妃都这么恳求丞相了,不如就放过她们吧?” 蓝雨熙一脸不忍,探寻似的对周楚暮说道。 周楚暮心中无奈,叹口气: “也罢,既然皇后娘娘这么说了,本相今日就饶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杨贵妃冒犯皇后,犯大不敬之罪,贬为庶人,罚杨贵妃出家为尼,永世不得踏出寺庙半步!” “多谢丞相!” “多谢丞相宽厚!” 听到自己不用死了,不用陪葬了,杨贵妃惶恐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连忙向周楚暮磕头。 “你们都退下吧!”周楚暮一挥手,让皇帝等人滚蛋。 “是,亚父。”姜居见保住了姨母一命,也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还在,出家为尼又算什么,大不了给姨母造一座尼姑庵好了,用最好的材料,用金丝楠木,黄金珠宝,造个富丽堂皇出来,再安排些侍女全剃了头去服侍姨母,姨母在寺庙里也比皇宫差不了多少。 姜居转身迈了一步,有些不服气,又转身问道: “亚父啊,按照宫中规矩,这后宫也不是外臣能长时间呆的地方,不知亚父为何来到母后的坤宁宫?” 周楚暮心中一滞:“难道我找皇后一起放炮、一起研究生物姿势也要告诉你?” 周楚暮甩袖说道: “本相做什么难道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本相来坤宁宫,是为太后临朝听政一事而来。按礼制,陛下未能亲政之前,当由太后临朝听政。本相已经令中书令拟旨,封皇后蓝雨熙为太后了,明日太后便可临朝听政。陛下对这些礼制居然一无所知,看来陛下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第十八章:和皇后研究姿势 “既然如此,本相作为陛下的亚父,教导陛下责无旁贷,就由本相给陛下安排一下课业吧,免得陛下连这些基本的东西也不知道,贻笑大方!” 周楚暮冷笑:本相的事也是你能多问的?那你就好好去学吧,你一天学不完,你就一天没资格上朝。 “这?!”姜居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多嘴了一句,立马就受到了周楚暮的还击,关键是他还不得不服从。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姜居心中的憋屈感又深了一层。 这奸相,怎么就寸步不让,连一点口头的便宜也占不到?姜居说这话,其实根本没什么想法,只是气不过,想拿宫中规矩恶心周楚暮一下,没想到反而被周楚暮拿捏住了。 “陛下既然不熟悉朝政,不熟悉礼制,那就要好好学,本相安排的课业,陛下要仔仔细细的完成,不可疏忽大意!” “是,亚父。”姜居憋屈无比,只好答应了周楚暮安排的课业任务。 “下去吧!”周楚暮挥手赶走了皇帝和赢黄鸟等人。 “皇后娘娘,你从未接触过朝政,今日让本相好好教导教导你。”周楚暮转头看向蓝雨熙,着重强调了‘教导’两字。 “丞相要我临朝听政?不行的,我不行的,我不过是个民间的野丫头,来到皇宫也只有三月,如何能处理国家大事?”蓝雨熙听到周楚暮的话,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连连摆手。 “皇后,你想多了,本相要你临朝听政,不是要你处理朝政,是要你做个人形印章。”周楚暮看着蓝雨熙一脸震惊的表情,有些好笑。 “人形印章?丞相的意思是要我给丞相盖章?”蓝雨熙本就聪明伶俐,一听周楚暮的话,立马就明白了,原来周楚暮不是要自己去处理朝中大事,只不过是想让自己代替皇帝给他的奏章盖上大印而已。 蓝雨熙心中冷哼:“果然是个奸诈之徒,知道我什么都不懂,还故意让我去做这个临朝听政的太后,做他的傀儡。新皇帝不肯做他的傀儡,一直反抗他,还刺杀他,他就像让我去做这个傀儡,真是打的一手好主意!” 蓝雨熙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丞相大人,我不过是一介妇人,从未经历过国家大事,是决计不能去做这个临朝听政的太后的。” “你们全都退下!” 周楚暮斥退了坤宁宫的宫人,似笑非笑的走到蓝雨熙的面前。 见周楚暮走到近前,压迫感随之而来,蓝雨熙结结巴巴的说: “你、你、你要干什么?” 周楚暮一手挑起蓝雨熙的下巴,。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命令你!” “放手!快放手!你把我弄疼了!”蓝雨熙皱眉,用手去推周楚暮。 周楚暮哪里会放开? 周楚暮把脸贴到蓝雨熙面前,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两人呼吸可闻。 “皇后娘娘,今后我说什么,你听什么,不能问,也不能拒绝。明白吗?” “你、你?”蓝雨熙又气又恼。 “看来我的皇后娘娘还没有做金丝雀的觉悟。”周楚暮说着,手中的力道又大了几分,让蓝雨熙频频痛呼。 “快放手!好痛!” “今日本相可是救了皇后娘娘一命,还当场给皇后娘娘报了仇,难道皇后娘娘不该感谢我吗?” 蓝雨熙扭头躲开了周楚暮的视线,周楚暮却捏着蓝雨熙的下巴,把她的头转了回来。 蓝雨熙当面看着周楚暮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面全是火热,不由心中慌乱,眼睛转个不停,睫毛也微微颤动。 这时,周楚暮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蓝雨熙一声惊呼,连忙去抓周楚暮的手,不让他动弹。 “你、你救了我,我、我答应做你的傀儡就是了,你、你快放开。”蓝雨熙一脸坨红,又是羞涩又是气愤,还带着一丝掩饰的欢愉。 “哈哈哈,皇后娘娘可是感受到了美妙之处?”周楚暮近距离看着蓝雨熙的脸,哪里会发现不了蓝雨熙强忍着的那丝快意。 周楚暮一把抱起蓝雨熙,将她抱往凤床。 “不、不要,现在还是白天!”蓝雨熙惊呼。 “皇后的意思是,晚上就行了?”周楚暮嘴角含笑,一边说着,一边去解蓝雨熙的衣襟。 蓝雨熙一边用手去拦,一边连声说道:“晚上、晚上也不行!” “这可由不得你,我的好皇后!” “以后、以后行不行?先帝刚驾崩,我、我还要为先帝守灵,要是我们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先帝会发怒的。”蓝雨熙被周楚暮弄的忙不过来,一边喘息,一边说。 “这样正好,先帝生前没有得到过你,死后能见到本相和皇后鬼混在一起,想必也能满足先帝的一大遗憾。” 周楚暮都已经弓箭上弦,哪有不发射箭矢的道理? 不多时,凤床上声声不断。 ...... 云销雨霁。 蓝雨熙虽然掩饰着,脸上却仍有满足的余韵。 “今天怎么样?” 周楚暮一边抚摸着手中的秀发,一边说道。 “。。。”蓝雨熙转过头去,不肯说话。 周楚暮捏了一下,蓝雨熙痛呼,转头怒瞪周楚暮。 “你、你这奸贼!居然、居然把我、把我摆弄成那样!” “哈哈哈,皇后娘娘当时可是一点也没有反抗,反而很是配合本相呢?皇后娘娘的声音可是高亢的很啊。” “那、那都是你逼迫我,我、我想反抗的,你把我手抓住了!”蓝雨熙气呼呼的说。 “那下次,本相就不抓皇后娘娘的手,皇后娘娘反抗给本相看看,如何?” 周楚暮调笑着说道。 “你、你!你无耻!不会、不会有下次了!”蓝雨熙抓住周楚暮的大手,把他的手拿开,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后背。 这后背也光溜溜的,顺滑的很。 “这次,本相也留着皇后娘娘的肚兜吧。”说着,周楚暮又把蓝雨熙的肚兜拿走了。 第十九章:天牢 “不、不行!你每次拿走我一件肚兜,那我以后哪里还有肚兜穿?”蓝雨熙连忙去抢,甚至没有觉察到她这话有什么不对。这样一说,不就是承认还会有以后嘛,甚至多到她肚兜都用没了。 蓝雨熙一起身,丝绒的被子落下,露出一片洁白。蓝雨熙肚兜没抢到,反倒露出一片春光,只好双手抱胸,遮掩一下。 周楚暮好笑的看着她,却没有还她的打算。 “以后你没肚兜了,本相再送你几十件。” 周楚暮将肚兜收入衣服内衬,一脸满足的离开了坤宁宫。 天牢。 周楚暮带着徐用来到女刺客的牢房。 女刺客面色苍白,昏睡不醒,似乎发了高烧。 周楚暮问:“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吗?徐胖子,是不是你用刑过度,把人弄没了?” 徐用连连叫冤:“相爷,冤枉啊,这女刺客昨天挨了我一锏,伤了内腑,怕是早就出气多进气少了,能挨到今天,是她体格康健才能撑下来。” 周楚暮不由一气:“那你还不快去找太医?人死了还有什么用?” 徐用这时也挠头:“这不是忘了嘛,这两天发生了这么多大事,属下忙得连轴转,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小小的女刺客的伤势。不过也算她运气好,遇到了相爷,要不是相爷仁慈,想到了这一回事,这女贼就要死在天牢了。” 周楚暮摘下女刺客的面罩,一张清丽稚嫩的脸庞出现在眼前,饶是周楚暮见惯了美人,也不由呼吸一滞。 这女刺客肌肤如脂,眉若轻烟,清新淡雅,水色潋滟,挺翘的鼻下是点粉色的樱唇。此时美人眉毛紧蹙,呼吸短促,睫毛颤动,樱唇似张似合,从鼻间传来微弱的痛苦呻。 周楚暮本就被刚从皇后宫中出来,还带着一丝余韵,此时见到这张清丽的脸,耳边听得这声声痛吟,居然又起了些反应。 周楚暮不由心中生出一丝惭愧,人家都快伤的没命了,自己居然还能对着一个重伤的女人起反应,真是太不应该了。 “明明我连皇后那样的绝色都上了,怎么还会对这女刺客这样,明明我也不是那种见了美人就走不动路的,怎么心里火气如此炙热?” “以前世的见闻,听说这是阴虚之症,越是阴虚,越是火气大,这是虚火。难道我这身体已经虚了?” 周楚暮心中有些不安起来,怎么都可以,但是身体虚那可不行:看来要找太医好好看看了,实在不行,保温杯泡枸杞安排上! 周楚暮心中思绪万千,在一旁的徐用眼里,就是相爷摘了女刺客面罩之后,就一脸痴迷的盯着女刺客看了半天,一动不动。 徐用露出了男人都懂的意味深长的微笑,见相爷半天没动,徐用也好奇的看了一眼女刺客,这一看,徐用眼珠都瞪圆了: “邵敏郡主姜竹竿!” “嗯?”周楚暮被徐用这一声惊呼打断了思绪,不由不悦道:“鬼叫什么?一惊一乍的。” “相爷,这、这、这......这女刺客是邵敏郡主!” “邵敏郡主?” “邵敏郡主是郡王姜怀民的小女儿,是郡王的掌上明珠,一直备受郡王疼爱。” “有意思,没想到郡王姜怀民也参与了此事,哈哈哈,实在太有意思了。” 周楚暮阴恻恻的大笑。 徐用毛骨悚然,每当相爷这样笑的时候,就有人要倒大霉了。 “把邵敏郡主送到我府上去,叫太医院张院正来亲自为郡主治伤。告诉张光宝,要是他治不好郡主的伤势,那他以后就再也不用看病了!” 周楚暮冷着脸,面无表情的下令。 “是,相爷,属下马上去安排!”徐用也有些着急了,看来相爷很看重邵敏郡主,还要把她送到相府治伤。可是这伤就是自己造成的,而且也是由于自己的疏忽,才导致邵敏郡主重伤垂死,要是相爷怪罪起来自己可逃不掉干系。 徐用心中惶恐,连忙安排人手将姜竹竿抬出天牢,自己亲自去请太医院张院正。 郡王府。 郡王姜怀民是老皇帝的侄子,虽然与太子同辈,却有四十三岁。而姜怀民的父亲是老皇帝的亲兄弟姜致远,如今垂垂老矣,已经卸任了大宗正一职,将大宗正让给年富力强的儿子来担任。 是以郡王姜怀民是皇室宗亲里的重量级人物,郡王姜怀民的态度,就代表了大部分皇室宗亲的态度。 姜怀民这一天也是一直在忧虑之中。 姜怀民昨天发现女儿没有从皇宫回来,于是亲自去了一趟后宫,有一位慌乱的公主告诉了姜怀民事情真相,他才知道女儿姜竹竿参与了刺杀周楚暮的计划,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如此冒失,瞒着自己干下如此大事。 姜怀民根本不知道太子的刺杀计划,昨天在皇宫,得知太子在老皇帝驾崩的时候选择刺杀周楚暮,姜怀民就知道这个太子难当大任,太不成熟了。 要知道老皇帝驾崩,立下遗诏的时候,一定是周楚暮防备最深的时候! 老皇帝的这个遗诏不仅是决定谁来当皇帝,而且会涉及到权力的变更。 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相,周楚暮又怎么会不防备老皇帝在遗诏上阴自己一手?又怎么会不防备其他人趁机发难,对付自己这个权相? 太子在周楚暮神经最紧绷的时候,选择刺杀周楚暮,这不是开玩笑嘛? 哪有这样刺杀别人的? 拳头握着才有威慑力,打出去的拳头,一旦落在空处,不就给了被人反击的机会吗? 而且这一拳是在对手防备最严密的时候打出去的,这样的攻击如果能起作用才是奇迹! 姜怀民对太子的行为是万分不屑的。 尤其是,太子最后居然将罪名落在了太子太傅周文公身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摆着告诉别人刺杀丞相的就是我这个太子? 简直愚蠢至极! 愚不可及,幼稚可笑。可偏偏,自己的女儿居然参与了太子刺杀周楚暮的事情。这下子,姜怀民也脱不了身了。 第二十章:郡王来到 姜怀民现在愁的就是这件事情,根据他得到的消息,自己的女儿就是昨天被徐用当场擒下的那个刺客。 一想到自己那宝贝似的女儿受了徐用那大胖子一锏,姜怀民心中又痛又恨,怒不可挡,只想把徐用撕成碎片。可是姜怀民虽然心痛,却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自己的女儿被丞相周楚暮抓住了,自己最宝贝的女儿成了周楚暮的阶下囚。 姜怀民两眼血红,不安与愤怒来回在心中交织,像是一头发狂的野牛,将他的理智冲的七零八落。 姜怀民陷入了痛苦的抉择:如果自己以宗正的身份投向周楚暮,那么不但自己的女儿能得救,自己也不会面临奸相周楚暮的打击报复;如果自己投向太子、投向新帝,或者不立刻去向周楚暮表态,那么自己的女儿必死无疑,自己这个大宗正也难逃一劫,必定会迎来奸相如同暴风雨一般的打击报复。 “该死的姜居,自己作死就罢了,居然还要拉我女儿下水,硬是要把老夫也拖入你的阵营。”姜怀民心中一狠:“你不仁,我不义!原本本王作为大宗正,本王天然就是你皇帝的盟友,你却根本不相信我这个大宗正,非要多此一举,将我女儿置身险地,以为只要我女儿杀了周楚暮,我这个大宗正就不得不成为你的狗腿子,事事听从你的安排?” “哼!宗室里面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做皇帝,老皇帝的儿子有十几个,你还不是长子,宗正可是能正本清源的,把本王逼急了,本王把你身份都改了,还想当皇帝?本王让你做个野种!”姜怀民心中怒气勃发,甚至生出了篡改新帝姜居生籍的念头,只要将他的出生登记改了,别说当太子、当皇帝了,就连人都当不成只能当鬼了,假冒皇室血脉,必死无疑。 这就是女儿奴的恐怖! 所以说什么人都人惹,千万别碰女儿奴的女儿,谁也不知道女儿奴发起疯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姜怀民心中对皇帝的怨气和怒气,更胜过对奸相周楚暮的恨与怕。 “来人!速速备马!” 姜怀民主意已定,心急如焚,皇城纵马,前往周楚暮的相府。 “相爷,郡王姜怀民求见。”相府下人来报。 邵敏郡主姜竹竿躺在床上,太医院张光宝正为她诊治,周楚暮坐在一旁处理公文,徐用侍立在一侧。 听到下人通报,周楚暮眯着丹凤眼,神情神似曹孟德,说道:“哦?他倒是来的挺快的,也罢,既然他这么识相,本相就见他一见,叫他进来。” “相爷,邵敏郡主是伤了肺腑,产生了肺血肿和肺挫伤,引起了呼吸衰竭,只需保持邵敏郡主呼吸通畅,以金针引出肺部积血,再辅以汤药,多加休养,就没什么大碍了。” 太医院张院正张光宝为姜竹竿诊治了一番,向周楚暮叙说了姜竹竿的伤情。 徐用这时也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张院正快用金针吧!我看邵敏郡主快撑不住了。” 这时邵敏郡主姜竹竿的呼吸确实也越来越短促起来。 张光宝本有些犹豫,毕竟要施金针的话,就要从胸口下手,需要脱掉女子衣物,郡主身份尊贵,他作为一个老太医,最怕遇到这一类的事情。只是此时伤情确实刻不容缓,张光宝不再有犹疑,说道: “请相爷为郡主宽衣,然后在郡主胸口罩上这块纯白丝布,老夫再为郡主施针。” “嗯?” 周楚暮觉察到张光宝似乎用心不良,明明他刚才听到郡王姜怀民来了,居然让自己为邵敏郡主宽衣,这老东西怕不是活腻歪了。 周楚暮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光宝,道: “张院正医术高明,不过可惜啊,多了颗脑袋。” “多了颗脑袋?下官就这一个颗脑袋啊?!啊!相爷是在开下官的玩笑吗?”张光宝冷汗涔涔,全身发抖。 周楚暮用力拉住张光宝手臂,直视他的双眼道:“张院正,你这么手抖可不行,郡主还等着你为她施针呢。” “是——是——是,下、下官不抖,下官不抖,不抖——”张光宝颤抖的更厉害了。 “哼!老东西,敢在本相面前动小心思,谁借你的胆子!” 周楚暮厉声喝道。 “丞相饶命!丞相饶命!丞相饶命!” 张光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砰砰直响。 “就你这智商,就你这脑子,这辈子也就只能做个太医院院正了,还想着参与朝争,做别人的马前卒?”周楚暮用力踢了张光宝一脚。 周楚暮隐约猜到了张光宝的心思,这老货以为自己是那个有好色名声的前身,以为自己不会放过邵敏郡主这样一个大美人,故意给自己下个套,认为自己在色心的迷惑下,不会察觉到他的小心思。 “爬起来!给郡主治伤!” “下、下官手、下官手抖。”张光宝一张老脸上全是恐惧,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徐用,用你的鎏金重锏为张院正治治手抖。” “属下遵命!”徐用一脸狞笑的抽出背后双锏,左右交叉一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音。 “不、不抖了!不抖了!相爷下官不抖了不必劳烦徐将军了!”张光宝一下就爬了起来,一气连声,说话都不带逗号的。 “真是贱骨头。”徐用嗤笑一声。 这时姜怀民随着下人来到了门口,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床上的姜竹竿。 “竹竿!” 姜怀民飞到床边,见女儿脸色苍白,一脸痛苦,姜怀民瞬间化身暴怒之虎。 “周楚暮!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姜怀民一下冲到周楚暮面前,质问道。 “郡王,你上门来,就是为了问本相这句话吗?” “邵敏郡主怎么受的伤,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或许还有些阴沟里的老鼠也知道。郡王,你难道不清楚?” 周楚暮眼皮都懒得抬,这姜怀民明显是失了智了。 “是本王冒失了。多有得罪。”姜怀民恢复了些许理智,抱手施礼。 第二十一章:郡王投靠 “这是太医院的张院正,你女儿的伤情严重,张院正正要给她施针,引出肺腑的积血。” 周楚暮指着张光宝说道。 “是张太医!张太医妙手回春、医术精湛,有张太医在,太好了!”姜怀民难掩的喜悦。 “郡王,还望郡王得知,下官这针,要施在郡主胸口。”张光宝艰难的说。 姜怀民这时却没有任何犹豫:“治病救人,不用拘礼节,还请张太医放心施为!” “小葫芦,你去为郡主姐姐脱衣服。”周楚暮对着耳房喊了一声。 “是,相爷。” 一个俏丽的少女脆生生的应了一声。 “郡王,这里就交给小葫芦和张院正,我们去书房谈谈。”周楚暮道。 姜怀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一言不发的跟着周楚暮后面。 两人来到书房,周楚暮问道: “关于昨日发生的事情,郡王是不是要给本相一个交代?” 姜怀民深吸一口:“丞相,昨天发生的事情,本王实在不知情,只是小女不知为何,被人蛊惑,参与了刺杀丞相,所幸丞相洪福齐天,早有防备,让贼人的谋划落了空。本王为小女的行为向丞相请罪。” 周楚暮皮笑肉不笑,说道:“郡王当真不知道刺杀的事情?” 姜怀民看着周楚暮,认真说道:“丞相,如果是本王参与了谋划,又怎么会是这种小儿玩闹一般的刺杀?还选在一个几乎不可能成功的地点,选在一个丞相防备最严密的时间?” “哦?郡王对刺杀这种事,倒是熟悉的很啊。” “丞相说笑了,本王从未刺杀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养过任何死士。只是读了些史书而已。” “郡王似乎对昨天的刺杀不屑一顾?为何却连自己女儿也管不住?” 周楚暮有些相信姜怀民说的话,这昨天的刺杀,明显出自姜居之手,而且还没有高明的人替他谋算,也许就是几个读书读傻了的学士、太子太傅之类的人,为姜居出谋划策。就这些一辈子皓首穷经的人,哪里想的出什么好的计谋? “唉,都怪本王对这个女儿太过放纵,让她无法无天惯了。竟然敢参与这种要命的事情,就连本王也被她瞒着,丝毫不知道她要做这种事情,如果本王知道,一定会把她关在家里,让她门都出不去!” “本相听说邵敏郡主常出入宫中?” “竹竿和她那些姑姑(都是老皇帝的女儿、还在宫里没有嫁出去的公主基本都是女孩)年岁仿佛,经常去宫里找她们玩,也不知道竹竿是受了谁的蛊惑,被骗着上了贼船。”姜怀民长叹一声。 “还请丞相看在小女年幼无知的份上,原谅小女的无知与冒失,饶过她这一次。”姜怀民长揖在地。 “邵敏郡主可不是什么年幼无知,十七岁的年纪,已经到出阁的时候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难道还需要别人教她不成?犯错了,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周楚暮冷声说道。 见周楚暮这副姿态,姜怀民心中叹息:果然丞相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想要求他放过自己女儿,唯有加上足够的筹码了。 “丞相,这是大至年间皇室宗亲的出生记录。”大至就是老皇帝的年号,大至年间出生的皇室宗亲自然包括太子姜居。 “郡王这是何意?”周楚暮有些疑惑,难道皇室的出身还能出现问题不成?那可真是荒天下之大谬了。 周楚暮第一时间怀疑的是宗室中有人身份存在问题,没想到姜怀民却解释说: “丞相,手握出生卷宗,就掌握了皇室血脉的解释权,谁是皇室血脉,他自己说的不算,朝中大臣认定的也不算,只有我大宗正说了才算!” 周楚暮想了片刻,道: “郡王恐怕想的简单了,皇宫内还存有皇子皇女的出生记录,两相对照才能印证,单凭宗人府的卷宗,是不能取信于人的。本朝为了保证皇室血脉的纯正,皇室血脉的卷宗都是先记录在内宫,然后才会送到宗人府。也就是说,郡王手上的这份卷宗,只是二手的资料而已,根本不足为凭。 不过郡王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如果掌握了宫内的记录,那才是切实的掌握了一个杀手锏。” 姜怀民哪里会不懂这个道理?他自己就是宗正,肯定比周楚暮更清楚这里面的道道,他之所以这么说,为的是用出生卷宗向周楚暮投诚,而不是真的在向周楚暮献计献策,甭管这办法有没有用,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毕竟这种损招一出,提出这个损招的姜怀民就只能绑在周楚暮的战车上了。 皇帝姜居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让邵敏郡主做刺客的举动,会让一个女儿奴大怒投敌! “丞相,宫内确实会有记录,但是其实每个皇子出生的时候,都会有宗室大臣在场,为其身份做一个证明。而前任负责证明皇子身份的宗室重臣,正是本王的父亲。” “哦?难道老亲王愿意作证?”周楚暮来了点兴趣。 “这——我可以试着劝劝父亲。”姜怀民有些犯难,心里也没多少把握,他父亲可是铁杆保皇派,怎么可能作假证?他自己其实也是皇族,如果不是为了女儿的事,心生怨忿,又怎么可能投向奸相? 见姜怀民的神情,周楚暮也知道这事大概率没戏。 “看来,还是要从宫内的卷宗入手。郡王,你是宗正,应该清楚宫内卷宗由谁掌管。” “是印绶监,印绶监负责皇宫档案以及皇帝的铁劵、勘合、符验、贴黄、印信、信符等。印绶监的掌印太监叫张琏,是皇--先帝的亲信。” 大魏皇室血脉的身份证明是有三层保障,一是印绶监记录,二是宗人府记录,三是宗室大臣的在场证明。 周楚暮心中想道:“如果掌握了印绶监和宗人府的记录,即使到时候老亲王姜致远亲自作证,也翻不了多大的浪来。不过要是老亲王识相的话,三方一起验证,那才是让太子彻底翻不了身!” 第二十二章:毒计 “郡王,你的这个计策本相非常满意,不过说服老亲王的事,你要好好想想办法。如果你没有把握的话,就先不要向老亲王提起此事,免得老亲王告密,让太子生了防备。” 周楚暮并不打算马上实施这个计策,这个办法不到关键时候不能动用,毕竟现在他还掌握了太后这一手好牌,完全不用急着行废立之事。 虽然废立皇帝是每个权相的标准行为,但废立帝王是大事,不可不慎。唯有掌握了朝中的一切动向,万无一失,才能行废立之事,不然即便废立了旧帝,也对自己没多大好处。 “丞相所言甚是,是我有欠考虑,确实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我父王,不然到时候我这宗正的位置都有可能被我父王联合宗室重臣给撤了。”姜怀民大点其头。 “郡王以皇室卷宗投效本相,本相也不会毫无表示,少不了你的好处。郡王可等本相安排,亦或者郡王有什么要求也可以直接说。” “丞相,我别无所求,但求丞相放小女回府。” “郡主伤重,伤体已经几经劳顿,不宜多动车马,不妨便在本相府上养伤,待郡主伤势好转,本相自会放其回去。” 周楚暮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把姜竹竿放回去?依郡王姜怀民对女儿的关爱,只有将他女儿掌握在手中,他才会乖乖听话,放回去不过徒增变数。 姜怀民神色一黯,知道这是奢望,说道:“那就有劳丞相了。” “郡王随我回郡主房间,看看张太医医治的怎么样了。” 两人又返回了邵敏郡主房间,此时张光宝刚好医治完姜竹竿,姜竹竿呼吸平缓了下来,沉沉睡去了。 “丞相,王爷,下官幸不辱命。郡主已无大碍,只需按照药方,每日煎药,多加休养,不日便能痊愈。”张光宝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水,一脸讨好的向周楚暮回复。 周楚暮用眼神示意徐用。 徐用狰狞一笑,上前说道: “张院正,今日你想出这相府,恐怕要留下点什么,要么留头,要么留命!” “啊?这不都是死路一条?丞相饶命啊,下官愿意投靠丞相,只求丞相饶了下官的小命。”张光宝再次跪下,叩头不止。 “把你的事交代了吧!” “是杨贵妃!都是杨贵妃指使的!杨贵妃向下官许诺,只要下官投靠杨家,帮助杨家一起对付丞相,等新帝登基后,杨贵妃许诺给下官封三等侯爵!”张光宝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杨贵妃如何勾引他,如何迷惑他,把杨贵妃说的每句话都复述了一遍。 周楚暮眯着眼睛,一字一字吐出:“杨-贵-妃,又是这贱人!” “杨家要你一个太医院院正帮忙,恐怕不是要你给本相设这种小儿科的圈套吧?杨家有什么阴谋?”很明显,张光宝诱导自己给邵敏郡主脱衣服,是他自己在随机应变,这家伙根本没有把关键的东西说出来! “杨家、杨家......” “还不快招?”徐用啪的抽出重锏。 “杨贵妃让下官伺机给丞相下毒!”张光宝狠下心说了出来,仰着头,闭上眼睛,一副就戮的模样。 “你好大的胆子!你这该死的臭虫!竟敢对丞相下毒!吃老子一锏!”徐用大怒,扬起重锏就要打碎他的天灵盖。 “慢着。杨贵妃让你给本相下毒?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丞相大人明察,下官哪里敢对丞相下毒?虽然杨贵妃百般诱惑下官,可是下官根本不敢对丞相下毒。这是半个月以前的事,下官虽然得了杨贵妃的许诺,可是下官根本没那个胆子啊!” “下官通过面相,看出丞相有隐疾。下官将这事跟杨贵妃说了,杨贵妃让下官告诉丞相身体有病,让下官借机给丞相看病,然后在开药方的时候,给丞相下剧毒。” 张光宝战战兢兢的把这事说完,全身抖的像发了羊癫疯一样。 周楚暮松了一口气,是半月以前的事,看来杨贵妃还没那个胆子报复自己。他还真怕自己已经中了毒而不自知,到时候毒性发作,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说本相有隐疾?” “回禀丞相,丞相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克制女色,稍加节制。”张光宝现在脑子已经怕的快要死机了,根本没有想过这话只能私下里说出来。 周楚暮脸色一黑,这家伙不就是说自己纵欲过度,肾不行? 徐用眼观鼻鼻观心,好像根本没听到一样。姜怀民则一直在女儿床边,一脸自责的神情,根本没听这边的谈话。 “行了,既然你这老货还没狗胆下毒,你怕个什么?起来。”周楚暮没好气的说道。 张光宝依旧抖个不停:“丞、丞相,下官不敢起来。” “那就滚出去!” “下官马上滚,马上滚!”张光宝听到周楚暮让自己滚蛋,反而大大松了口气,丞相要是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话,他就算回去了,今晚也睡不踏实,但是丞相骂自己了,那就说明真的没事了。 张光宝说完,原地倒在地上,滚了两圈。 “回来!” “是!” 张光宝又马上滚了回来。 “今天你在相府看到的,听到的,但凡泄露半点,叫你全家鸡犬不留!”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下官绝对不敢泄露丞相半点消息,不敢说出半句话。”张光宝连声说道。 “嗯,以后每日来相府一趟,为邵敏郡主治伤。滚吧!” “是是是。”张光宝忙不迭的应声,骨碌碌滚了出去。 “郡王,你可要在本相府中用膳?等郡主醒了,放心了再走?” “呃,”姜怀民回过神来,有些意动,“还是不必了,那,本王便告辞了。” “郡王放心,郡主有小葫芦照顾,必定不会让她有什么意外。小葫芦,你要寸步不离郡主床前,只要郡主有什么不舒服的,你要马上查看。” “是,老爷。”小葫芦脆生生的应道。 姜怀民见了周楚暮的安排,稍感放心,回头看了一眼姜竹竿,转身离去。 第二十三章:干掉杨贵妃 “相爷,这杨贵妃如此跳脱,屡次三番和相爷做对,这次竟然还想利用张光宝给相爷下毒,简直太狠毒了。如此毒妇,留她不得!” 徐用脸上的横肉毕现,说话语气极重,带的脸上横肉抖动。 郡王姜怀民离开后,周楚暮就转头准备去处理公务了。周楚暮之前命人把公文全部送到了相府,他没想到的是,这公文居然堆积了两座山那么高。 一是朝廷各部正常的公文往来,汇报工作,下级请示等等;二是保州、东郡的灾情雪花似的飞来;三则是先帝的葬礼,陵寝等安排,先帝谥号等等;最后还有新帝的登基大典安排一系列的事情。 周楚暮看着这些公文,头都大了,没想到朝政确实被他一把抓了,可是这大小事务怎么全都要他一个人来处理?这么多公文,就算一整天花在这上面,恐怕也处理不完。 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多公务,那他什么也不用干了。 周楚暮正对着这堆积如山的公文头疼,听到徐用的话,又想起了今日宫中杨贵妃那副嘴里,不由满脸厌恶。 “这贱妇确实可恶,一直躲在背后小动作不断,几次三番挑衅于本相。今日竟然妄想陷害皇后,夺取太后之位,还好被本相撞见,不然这事还真给她办成了!” “不如趁着这贱妇还在宫内,属下派人把她给办了?” 徐用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今日新帝为她求情,本相没能把她弄死。你速速去办,不然等着贱妇出宫了,还要费一番周折。” 周楚暮原本放过了杨贵妃一马,让她出家为尼,也算宽大处理了。然而这次张光宝的事,让周楚暮确信杨贵妃绝对会怀恨在心,报复不断。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既然这贱人不仅要对付皇后,还敢对自己下手,那就留她不得! “相爷放心,皇宫里面都是咱们的人,暗中对一个贵妃下手,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让她死的不明不白!”徐用狞笑。 周楚暮来回渡了两步:“不行,不能这么杀她。本相刚刚才答应皇后放她一马,要是这贱人突然无声无息的死了,岂不是不打自招?你找几个平日里与杨贵妃有仇怨的太监宫女,让他们去做,本相保他们家人一世无忧!” “相爷妙计!”徐用拍手称赞。 “徐用,皇后娘娘在宫中势单力孤,这一次杨贵妃这贱人居然敢对娘娘下手,若不是被本相撞见,皇后娘娘怕是已经被他们给害了。你要多派些人手,守卫在坤宁宫外,未得本相许可,任何人都不能擅闯皇后寝宫!” 徐用心下大赞,还是相爷牛啤plus,这是要把皇后娘娘当金丝雀养啊! “相爷,那娘娘要出宫怎么办?” “只要还在皇宫之内,任由皇后行走,你们跟着皇后娘娘就行,守卫娘娘安全。但是皇后要出皇宫的话,那你们先把人拦住,第一时间通知本相。” 周楚暮又说道:“以后皇后娘娘搬到了慈宁宫,做了太后,每日皇帝给太后请安,让皇帝在慈宁宫外行礼就行了,不过不能说是本相的安排,要说是太后的意思。” “属下明白,当然是太后不想见陛下,跟相爷那是毫无关系。”徐用谄媚的笑道。 “嗯,你去把杨贵妃的事办了吧,记住,要让她死在大庭广众之下。” “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转头,周楚暮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面露愁容。 看来权倾天下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多公务,都没时间去陪老婆了,宋婉韵还等着本相呢! 好不容易和发妻修复了关系,怎么能把时间全部花在这上面? 看来要想个办法,从这些繁琐之事里面脱身才行。 周楚暮眉头紧锁,前世那些封建王朝都是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 清朝的军机处?不行,办法是个好办法,可是军机处的权力出自皇帝,本相要是推行军机处,不是给小皇帝做嫁妆、给小皇帝集权吗? 明朝的内阁? 内阁?周楚暮眼前一亮。 ...... 京城樊楼。 樊楼是京都第一楼,高三层,只比皇宫太和殿矮上一些,在樊楼三层可俯瞰京都美景,纵览大好河山,是权贵和重臣待客的不二之选。 一楼是大堂,招待普通食客,二楼乃是雅间,装饰豪华绚丽,非有身份的人不能上,至于三楼,那更是只招待朝中重臣、皇室宗亲。 樊楼名声在外,出入樊楼的非富即贵,即使是樊楼一楼的大堂位置,也需要提前预约,否则普通人根本吃不到樊楼的一顿饭菜。 此时樊楼二楼雅间。 七八个世家子聚在一起,正热火朝天的议论着今日的朝会。 几人分别是户部尚书秦顾安的三儿子秦观,礼部尚书王玄馍的大儿子王直,外戚杨氏出身的杨封和杨燕昭,禁卫军统领徐用的四子徐远,保和殿大学士谢晋之子谢运,河内司马家的司马操,以及吴国士子宋玉。 “秦兄、王兄、谢兄,三位兄长今日都在宫中当值,听说今日朝会出了几件骇人听闻的大事?” 秦观、王直和谢运都是宫中的郎官,在宫内当值,能第一时间打听到朝会大事。 “唉,国家不幸!今日那奸相周楚暮在朝堂上搬弄权术,欺压新君!”谢运恨声说道。 秦观沉默不言,只是倒了一杯酒水,仰头一口吞下。 王直是礼部尚书之子,平日受王玄馍影响,最重礼节和尊卑,此时却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那周楚暮枉为臣子!竟然当众欺压君上,在朝堂上假借祥瑞之名,指鹿为马!” “王兄噤声!”杨封连忙站起来把王直拉着坐了下来,又推开雅间门窗四处看了看。 杨封见四下无人,这才松了口气。 “王兄啊,这话可不能被周楚暮的爪牙给听见了,不然,你我都小命不保!” “是啊,那大理寺的疯狗萧亮,耳目众多,京城里面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第二十四章:热血 “为了陛下和国家,我王某人何惜一死?恨只恨我手无缚鸡之力,不能为国除贼!”王直仍然愤恨不已。 “死又有什么用?今日朝会上死的忠臣还少吗?太子舍人刘不臧刘大人、工部侍郎李云彦李大人以头撞金柱,血染金銮殿,也未能撼动那奸贼一根毫毛!”秦观一杯一杯的喝着,悲愤不已。 “什么?太子舍人刘不臧工部侍郎李云彦撞柱而死?” “竟有此等事?” “刘大人和李大人满腔热血,一片忠心。那奸相妄图在朝堂上指鹿为马,刘大人慷慨陈词,大骂奸相周楚暮,骂他搅乱朝纲,不守君臣之道;骂他祸国殃民,有不臣之心;骂他只手遮天,必将被万世唾骂。” “然而满朝文武,除了刘大人和李大人,竟再无一人敢反对那奸贼!全都对那奸贼阿谀奉承,献媚讨好,附和连声,众臣众口一词,竟然逼得陛下生生承认——奸相献的是马而不是鹿!” “刘大人愤恨不已,见无力回天,竟然怒而撞死在金銮殿上!” “李云彦李大人见刘大人撞柱而死,长声大笑,面唾周楚暮,触柱而死,死后仍怒面圆瞪,怒视满朝文武百官。” “然而即便刘大人和李大人如此刚烈,血洒当场,众人却依旧不敢反对奸相!” 谢运接着秦观的话,说道:“那周楚暮麾下的疯狗,竟然还要反咬刘大人和李大人一口,说两位大人该被处以诛九族的大罪,以警后来者效仿!” 众人纷纷激愤的站了起来: “实在可恶!” “有此奸贼当道,国将不国啊!”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司马操摔了一个杯子,满眼血丝: “诸位!此国家危难之时,我等决不能坐视周楚暮那乱臣贼子,祸乱我魏国江山!连刘大人和李大人这等忠臣他们都不放过,想要诛杀两位大人九族警示天下人,两位大人不惜一死,我等又何惜一命!” “不如我们号召京城太学生和京城士子,一起为两位大人请命!” “不!我们要联合京城士子,请求陛下诛杀国贼!” “没错,诛杀国贼周楚暮!” 这时,吴国的宋玉起身说道:“各位朋友,暂且冷静一下,不要一时意气。依照秦兄谢兄和王兄的说法,那奸相权倾朝野,连贵国天子都不放在眼里,诸位要是一时意气行事,组织太学生游行示威,恐怕反倒要被那奸相抓捕下狱,大行诏狱了,到时候牵连的,恐怕还有各位家中父母亲人。” 宋玉不是为魏国人,虽然也对魏国的政事感到震惊,但毕竟是站在圈外,没有切身体会,才能保持理智与冷静,劝诫几个魏国的朋友。 杨家的杨燕昭和杨封虽然是周楚暮的死敌,但是正因为他们对周楚暮了解颇深,反倒心中畏惧更深,比其余众人理智许多,没有一时热血上涌。 杨燕昭也劝道:“宋兄说的没错,更何况,疯狗萧亮如此言论,朝中大臣和陛下又怎么会答应?刘大人和李大人并没有被陛下治罪,陛下最后还厚葬了两位大人。” 杨燕昭睁眼说瞎话,虽然明知道是周楚暮没有追究两人的罪责,下令厚葬了二人,但话不能这么说,于是杨燕昭把这件事安到了皇帝姜居身上。 “陛下深明大义啊!” “果然陛下没有对奸相周楚暮言听计从,只是碍于奸相权势,不得不委屈求全啊。” “陛下如此委屈求全,连对两位忠臣追封追赏都不敢,我心痛啊!” 秦观冷笑一声:“诸位以为这就完了吗?朝中众臣见疯狗萧亮如此猖狂,竟要诛杀刘大人和李大人九族,纷纷义愤填膺,指责萧亮。” “其中以国子监祭酒陈太冲、监察御史王兴业、右文殿修撰文仲业对那萧亮骂的最狠。不料那奸相周楚暮,竟以欺君之罪,将三位大人斩首示众!” “文仲业文大人,挣脱了禁卫,当面怒斥奸相‘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文大人英勇无匹,竟以牙齿去咬那奸相,想要把奸相咬死,不料却被奸相爪牙徐用挡住,死在了徐用的拳下!” 徐用只是把人打晕了过去,但是在场的朝臣哪里分辨的出?只以为徐用一拳就把人打死了。 这时众人都看了一眼徐远。 徐远虽然是徐用第四子,但徐远一直对父亲助纣为虐深感不满,和徐用大闹了几场,这些在场的众人都是知道的,不然他们聚会也不会邀请徐远过来。 徐远脸色憋的通红,对父亲的恶行深感羞愧。 谢运见徐远满脸憋屈,为他说话:“徐兄的大义,咱们都是知道的,正所谓子不言父过。文大人英勇,乃是我等的榜样。虽然徐用甘愿助纣为虐,残害忠良,徐兄却深明大义!徐兄出身徐家,却反而忠心朝廷,忠心陛下,徐兄心中的忠义,岂不是比我等更胜一筹?” “是啊,徐用的恶行,与徐兄弟毫无关系!来,我敬徐兄一杯,敬徐兄的深明大义!”司马操举着酒杯敬徐远。 徐远感激的看了一眼谢运和司马操:“惭愧!惭愧!家父做下如此恶事,我身为儿子却不能劝诫父亲,这都是我的过错!” “徐兄言重了,历来父为子纲,君为臣纲,徐兄多次与令尊对峙,我们都是知道的。做儿子的能这样不顾自身、劝诫父亲,实在孰能可贵,徐兄已经尽到儿子的责任了!” “不错,来!大家都敬徐兄一杯,聊表歉意。我们都未曾做过什么,不过是坐而抱怨,一点实际的事情也没有做过,徐兄可是真正的勇士,敢于当面与走上歧途的父亲对峙,难道不值得我们学习吗?” “敬徐兄!” “敬徐兄!” 徐远一脸感动:“多谢诸位,多谢诸位兄长!徐某受之有愧,这杯酒我先干了!” 杨封见众人高声不止,连连摇头。 杨封最是胆小,与周楚暮接触越多,杨封就越是不敢反抗周楚暮。 丞相实在是太可怕了,哪里是他们几个小辈能对付的? 第二十五章:秘密 此时杨封正不安的四处张望,生怕有人来到他们雅间附近,听到他们的谈话。 樊楼的雅间是不相连的,都是单独占据一地,四处空旷,为的就是方便贵人谈话,给贵人最安心的环境。 “各位噤声啊!如此高声阔论,大声密谈,如何能够成事!?” 杨封苦口婆心的劝众人。 “杨三哥言之有理,秦兄、王兄,虽然我等都不惜此身,但要是死的毫无价值,岂不是毫无意义?”司马操也赞同的帮腔。 “哼,你杨三郎怕了,我王直可不怕!大不了就把我抓去,我看他能把我怎样?!”王直梗着脖子硬声硬气。 宋玉看的连连摇头,就这些人如何成事,杨家兄弟畏畏缩缩,其余五人只有满腔血勇,连最基本的谋事周密都做不到,还想扳倒当朝权相? 痴人说梦而已。 宋玉是吴国宗室出身,虽然是宗室旁支,但也是皇亲国戚,见多识广,见识比这些个世家子弟高明许多,知道凭这几个庸才伤不了魏国丞相一根毫毛。 宋玉心中琢磨:魏国在丞相周楚暮的治理下,愈发强盛起来,北却匈奴,南征百越,国力一年胜似一年,这些年来,吴国和魏国多次碰撞,吴国都占不了一点便宜,甚至多次在周楚暮手上吃憋。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在魏国国内风评却如此不堪? 宋玉转念一想:“要是我吴国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宰相,虽然皇室也会高兴一时,但是眼睁睁看着皇室权力被丞相掌控,丞相声望一日胜过一日,恐怕也会寝食难安,生怕对方有取而代之的念头。” “既然魏国人仇恨他们的国之柱石,那岂不就是我吴国的机会?不行,这件事要早点传达给陛下才行,如果能利用魏国人对周楚暮的仇恨,在魏国国内掀起叛乱,那我吴国就有机可乘了!要是进一步能借他们的手,直接除去周楚暮,那岂不是大功一件?” 宋玉心念转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各位,这奸相如此倒行逆施,乾坤倒置,难道各位真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秦观是最悲观的一个:“有什么办法?就连太子太傅在宫中刺杀奸相都失败了,刘大人李大人血洒金銮殿也毫无意义,就连陈大人、王大人和文大人,都被那奸相杀害了。奸相一日不死,我魏国永无宁日!” “自从奸相掌权以来,各路义士纷纷满怀热忱,要为朝廷伸张正义,将那周楚暮除去。然而至今为止,没有一次刺杀成功的,义士们死伤殆尽,连带着许多忠良大臣,也被那奸贼借口贬的贬、流放的流放,更多的被奸相抄家灭门,满门上下无一个活口!” “是人总有弱点,难道这奸相周楚暮竟然毫无破绽不成?”宋玉见秦观这么绝望,拍了拍秦观的肩膀。 “秦兄,快别喝了,你今天都喝两壶了,再喝下去,你要是醉了,世母又该骂我了。”司马操和秦观是世交,夺过了秦观的酒杯,一脸无奈的说。 “恨啊!我有心杀贼,却胸中无半点良策,手中无尺寸之剑,除了借酒消愁,我还能做什么?” 徐远冥思苦想,这时喜道:“宋兄刚才说人都有弱点,这句话提醒了我!奸相也是又弱点的,他好色!” “好色?京城谁不知道周楚暮好色,但是奸相行事谨慎,从来都是让他手下爪牙搜寻民间美女,严格审查身份,然后他才享用。美人计这一招,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使用过了,但是每次有人献上的美女,他根本看都不看一眼,显然是防范着这一招。”杨燕昭说道。 他杨家怎么可能会没想到美人计这种手段,奈何周楚暮之前根本就不上当。 让手下搜寻民间女子,这是之前原身那个丞相周楚暮干的好事,自从穿越过来之后,周楚暮就再也没做过这种缺德事情了。 “不,我的意思不是要使美人计这种手段。我父亲徐用是周楚暮的心腹,我曾无意中听到,周楚暮在醉花楼有一个相好的。他时常会偷偷摸摸去醉花楼与那相好的密会。” “哦?竟有此事?”众人纷纷精神一振。 “徐兄可知道那个相好的叫什么?” “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我也是无意中听到这个秘密的,具体细节我哪里清楚。” “徐兄提供的这个消息,太重要了!诸位,此事我们要好好周密的计划一番,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泄露出去!”王直兴奋不已,总算抓到周楚暮的弱点了,既然是密会,奸相就不会带很多人,只要知道周楚暮什么时候来醉花楼,到时候秘密安排死士,群起而攻,还怕他不死? 杨封和杨燕昭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克制不住的喜悦。 杨三郎和杨六郎连连点头,假装答应王直,然而他两眼神交流不断,明显暗怀鬼胎,完全没逃过宋玉的眼睛。 至于谢运、秦观、司马操等人,也是眼神闪烁,嘴上却满口答应。 宋玉冷眼旁观,心中冷笑不已: “各怀心思,都想把这份功劳据为己有,不过是几个人而已,居然就分了这么多个阵营,一盘散沙,怎么和人家权倾朝野的周楚暮斗?” “就这些蝇营狗苟之辈,又能成什么大事?真是笑话!怕不是徐远今天刚说出这个消息,这些人转头就把消息说给背后势力了。”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只有少数人知道,一旦知道的人多了,那还算什么秘密吗?这几人谋事不密,恐怕今天晚上,我们八个人密会的消息,说了什么话,就会摆在周楚暮的桌子上!” 宋玉心中惊惧:“不行,这些人成不了大事,我今日参与他们的谈话,恐怕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要是真的泄露了出去,被周楚暮注意到,我哪还有命在?” 想到这里,作为一个吴国人,宋玉有了离开的念头,连忙向众人告辞。 第二十六章:饮气的游龙 “宋兄不会是想去告密吧?”谢运眯着眼睛,怀疑的看着宋玉。 其余六人闻言,也是包围了过来。 “宋兄,宋兄既然与我等相交,我等又怎能不略尽心意?不如请宋兄来我府上小住几日如何?” 宋玉心中大叫不妙,没想到这几个人外斗外行,内斗却内行!居然要留住自己,软禁起来。 宋玉强笑:“各位,刚才我为诸位谋划了这么多,出谋划策,我才是那个想对付周楚暮的人。我有怎么会去告密?” “既然宋兄不是去告密,我等与宋兄相交甚笃,邀请宋兄去府上小住,宋兄何不答应,以全我等一片心意?”谢运紧紧盯着宋玉。 宋玉苦笑不已:“既然如此,在下就叨扰了!” 几人转颜一笑,对着宋玉又是一顿虚情假意,宋玉也是假笑回应。 “咦?王兄,那不是你叔父王昙善王府尹吗?为何王叔父带着这么多衙役出动,发生什么事了?” 司马操瞅见窗外人影憧憧,有大队人马出动,定睛一看,居然是京城府尹王昙善带着一大票人马,匆匆从樊楼下走过。 “看这情形,王叔父是前往大相国寺方向。”秦观若有所思。 大魏立国,定都于新邺城,京都新邺府设有府尹一职,王玄馍的族弟王昙善便是新邺府府尹。 新邺府位于皇城太和门外、外城的朱雀门内,东西有牛行街,南北有御街。 而樊楼便属于牛行街,位于新邺府东边,樊楼过去不远,便是东华门,大相国寺正位于东华门外。 “大相国寺?何以见得?” 谢运敏锐的发现不对劲:牛行街到东华门这一段地带住着这么多豪门贵戚,秦观偏偏说王府尹是去大相国寺,难道秦观知道什么内情? 大相国寺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谢运一边留神观察秦观的神情,一边心中思索着。 “啊?哈哈——我也是随口一说,兴许王府尹是去别的地方。”秦观掩饰了一下。 “秦兄,你这就不厚道了,既然王府尹都出动了,我派人去打探一下消息,迟早也能得到消息,既然秦兄清楚其中的内幕,为何还要遮遮掩掩?”谢运直接点破。 秦观苦笑:“谢兄,不是我故意遮掩,不愿告诉谢兄,是我不能说。谢兄想要打探的话,可要小心了,稍有不甚,可能就会惹祸上身。” “是我错怪秦兄了,多谢秦兄忠告!”谢运听了秦观的话,知道事情轻重,看来这件事不是他能参与的,于是连忙向秦观道歉。 几人得了徐远的情报,本就心事重重,各有打算。此时见到王府尹的动作,更是让几人神思不属。几人又盘桓了片刻,便各自告辞,匆匆离开了樊楼。 大相国寺后院。 一株茂密的银杏树下,有一凉亭,亭中正有两人对酌。 其中一男子约三十岁左右,一身灰色布服,身材颀长,骨骼宽大,只是身上没什么肉。他头发散乱的披在肩上,方面大耳,浓眉凤眼,鹰钩鼻,嘴唇厚大,脸上有些许灰尘,唯有颌下三寸的胡须打理得一丝不苟。 另一位男子却是一副五短身材的样子,脸上五官似乎都聚在了一团,辨不清眼睛鼻子,只有那张嘴,出奇的大。 寺庙里自然无酒,这两人喝的也不是酒,不过是泉水而已。 那鹰钩鼻男子慢条斯理的倒着水,慢慢端起水杯,像是品尝琼浆玉液一般,细嘬了一口,然后在口腔里用体温将水暖了暖,将温水绕过舌尖、绕至舌底,然后绕至两侧,再绕至舌根,缓缓咽下。闭目回味,像是能品尝出味道一般。 “今天有些甜了。”这男子小声自语道。 “哦?今日这水又变了?昨天你还说太苦、太酸,今日这壶里的泉水又没换,怎么就变味儿了?”五短身材的男子笑着道。 “先生不懂。这水当然没变,可我饮的是水中之气。这气啊,每天都在变换,有时平静,有时汹涌,有时欢动,有时枯寂。四季变动,这水中之气也变化无穷。春日的水气,是夕惕若厉,或跃在渊,夏日的水气,是飞龙在天,龙战于野,秋日的水气,是亢龙有悔,九五异位,这隆冬的水气嘛,就是引而不发,潜龙勿用啊。” “好一个潜龙勿用啊,哈哈哈,阁下心气依旧不浅啊,也对,龙游浅水嘛。”五短身材的男子放声大笑起来。 “我不过是在说这水中之气,说说我饮气的心得体会而已,哪有什么心气可言。你可见过潜龙,潜到寺庙里的?” “这世事难料,以前是见不到,今天可不就见到了?” 相国寺外。 王昙善带着数百人把相国寺几个出口围了起来,自己带着几十精干捕快走了进去。 王昙善是个满脸富态的白胖中年人,面白无须,小眼睛,塌鼻子,见人就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精明。 “王大人,不知王大人带着这么多人,来我寺有何贵干?” 相国寺方丈须发花白,脸上却是油光满面,光彩照人,一身锦襕袈裟,更显得富贵非凡。 大相国寺从太祖立国以来,便是大魏的国寺,历代相国寺的住持方丈,都有国师的封号在身,是以相国寺方丈与新邺府府尹王昙善身份相当,谁也不觑谁。 “方丈难道不知道?”王昙善笑眯眯的样子,小眼睛里精光四射。 “老衲不知道王府尹是为了什么事情,相国寺乃是佛门清净之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值得王府尹走一趟?” “方丈是装糊涂,还是真不知情?武护尉,去把后院围了,别让人走了!”王昙善一声大喝。 “是,大人!” 武护尉干练的一挥手,带着几十精干捕快便要朝相国寺后院扑去。 “慢着!”相国寺方丈一声大喝,数十武僧堵在武护尉身前,拦住去路。 “大相国寺乃是大魏国寺,老衲乃是大魏国师,王大人怎能如此放肆!” “没有陛下谕旨,任何人不得随意搜查大相国寺!” 第二十七章:大皇子齐王 两帮人剑拔弩张,对峙起来。 这时,那三十岁灰布服的鹰钩鼻男子却独自从殿后走了进来。 “国师不必如此,王府尹也是奉命行事!” “参见齐王殿下!” “参见齐王殿下!” 王昙善带着一众捕快对着那人跪了下来,大礼参拜。 这灰布服男子,正是被先帝封为齐王的大皇子殿下! “齐王?”相国寺方丈一脸错愕,不知道齐王为何现身在人前。 新帝姜居不是先帝长子,先帝的长子正是眼前的齐王! 然而先帝废长立幼,自然不会把长子留在京城,于是便封大皇子为齐王,令其就藩。 藩王未得召唤,不能随意入京。 然而齐王不知何时悄悄潜入了京都,还一直躲在大相国寺内! “既然消息已经走漏,本王再躲着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随王府尹走一趟。这几日本王隐瞒身份,藏身在相国寺内,倒是害了国师了。”齐王给相国寺方丈使了个眼色。 两人早有默契,方丈哪里不懂齐王的意思? “老衲实在不知齐王驾临本寺,招待不周,望殿下海涵。若是老衲知道,定不至于对殿下如此失礼。” 王昙善冷笑:还在这演戏?把本官当傻子不成?谁不知道是你个老东西把齐王藏在寺里?假装不知道又有什么用?该治你什么罪就治你什么罪,你以为你躲的掉吗? “齐王未奉诏私自入京,可是犯了大忌啊。”王昙善眯着眼睛对齐王说道。 “父皇病重,本王挂念父皇病情,多次上书请求入京探病,然而本王的奏章一直未得朝廷回应。身为人子,本王怎能对父皇的病情置之不理、不闻不问?是以本王便孤身一人扮做士子,进了京城。” “齐王是何时进京的?” “三日之前。” “为何殿下要躲在大相国寺?” 王昙善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齐王: “殿下既然心中挂念先帝的病情,前日为何不进宫探望先帝?而是躲在这相国寺里?齐王可知,如果齐王前日进宫了,还能见到先帝最后一面。先帝昨日龙御宾天,齐王竟也未曾现身宫内?齐王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尽孝道,可是本官却看不到齐王有任何孝行!”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如果齐王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为了尽身为儿子的孝心,那么前日和昨日两天,齐王都未曾进宫,齐王的孝心又在哪呢? “本王是前日晚间才到的京城,入京已经是亥时,时辰太晚,宫门已闭,是以未曾进宫。 等到昨日本王做好准备,却惊闻父皇驾崩的消息,本王心中震动,悲痛不已,本王本已经打算不顾一切,冲入皇宫,长跪在父皇灵前。 但是本王在相国寺内认识的一位先生阻止了本王,先生劝说本王,父皇驾崩,正是太子继位的关键时刻,如果本王昨日进宫,现身群臣面前,岂不是要故意与太子争位?” “为了避嫌,本王只好强忍心中悲痛,只在太和门外遥遥给父皇磕了九个响头。” 齐王一边说着,一边捂着心口,眼睛也红彤彤的,像是在强忍着悲伤。 “齐王这套说词,倒是说的过去。不过齐王还是去宗人府辩解吧,本官只是奉命来请齐王殿下,殿下请!” 王昙善见齐王应对自如,毫无破绽,也不与他多做纠缠,他作为新邺府府尹,本就管不到皇室宗亲头上,今日也不过是奉了朝廷的命令前来抓人。 至于事情的真相,自然有别人去查。 “国师也走一趟吧,即便国师毫不知情,这新邺府府衙,国师也是要去的。” 王昙善又笑眯眯的对着相国寺方丈说道。 “阿弥陀佛,老衲虽不知情,相国寺却着实收留了齐王,既有此因,当有此果报,老衲便随府尹走这一着,还请王府尹容老衲换身衣裳。” 相国寺方丈宝相庄严,一脸悲苦的向着王昙善合十作揖。 王昙善心中虽然知道这老东西是要去做安排准备,联络臣子。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些事情王昙善根本就打算去管。 他今日奉命抓捕齐王,已经是惹了一身骚了,再去多管闲事,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王昙善虽然不情不愿,但是该走的流程还得走完,于是又对齐王说道: “对了,齐王说的那位先生,可还在相国寺?也一并请那位先生去做个人证吧!” “先生就在后院。” “劳烦齐王带路,为卑职指认一下。”武护尉上前。 王昙善看着齐王的背影,心中千思万转:这齐王能进京的时机抓的如此好,刚好在先帝驾崩前一天入京,要说没有朝臣与齐王串联,他是万万不信的。 齐王既然进京了,明显是要趁着先帝驾崩的时机,争夺皇位,然而先帝驾崩,齐王却又引而不发,按兵不动。 王昙善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齐王殿下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戏? 总不至于真像齐王说的那样,他是出于一片孝心才进京的吧? 这话说出来,也就骗骗鬼了,不,这话鬼都不信! “然而到底是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让齐王选择了观望不动,没有发动呢?” 王昙善心中思忖:“齐王只有长子身份,还被先帝远远的赶出了京城,如果想要继承皇位,只有趁机干掉太子!太子一死,先帝没有了继承人,群臣自然要另择新君,而齐王作为长子,又素有名声,到时候与齐王交好的朝臣提出让齐王即位,齐王就有很大几率登上皇位了。 难道是齐王刺杀太子的计划失败了?又或者齐王没料到先帝昨日便驾崩了,没来得及发动?” 这时一个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王昙善脑海,那人一双丹凤眼,鹰视狼顾,令人如临深渊,如见神明。 ——丞相周楚暮! ‘周楚暮’这个名字出现在王昙善脑中,便挥之不去。一想到周楚暮那鹰视狼顾的样子,王昙善便打了个冷战。 王昙善直觉这件事与丞相周楚暮又关,一个念头不由出现在王昙善脑海—— 第二十八章:惊天谋划 难道是奸相周楚暮阻止了大皇子发动政变? 王昙善摇了摇头,甩开了这个念头。 “这怎么可能呢,奸相明明与新帝势同水火,怎么会反而保太子登上皇位,将齐王的阴谋挫败?” 然而王昙善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件事就是丞相周楚暮做的! 而且今日他来抓捕躲在大相国寺的齐王,也是奉了周楚暮的命令! 新帝虽然登基了,可是朝政大权全都被奸相牢牢把控了,陛下如同傀儡一般,完全任由奸相摆弄。甚至今日在朝堂,奸相还当众指鹿为马,肆意屠杀大臣。 此等国贼、乱臣贼子,怎么可能力保太子登基?这些难道不是他们这些忠贞不渝、不畏权势的国之忠良在做的吗? 现在你告诉我,如果不是奸相周楚暮,昨日太子就可能被齐王干掉了? 难道我等都是奸臣,周楚暮才是忠臣? 王昙善脑子都快坏掉了,以他的智商,完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国寺后院。 五短身材的男子依旧在凉亭里面,闭目思索。 这人名为淳于绣,擅长望气之术,是户部尚书秦顾安的谋士,只是此人一直隐藏在幕后,是以无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此次齐王进京,便是秦顾安在背后通风报信! 秦顾安乃是先帝亲信,却没有投靠太子姜居一党。平日里秦顾安表现出一副直臣的样子,好像他只忠于皇帝陛下一样。事实上秦顾安早就是齐王的人了,只是齐王被先帝远放出京,秦顾安这才偃旗息鼓,做起了忠贞良臣。 秦顾安作为先帝亲信,对先帝的病情自然是了如指掌,这也是为什么齐王能够掐着时间进京的原因。 早一日进京,便有早一日暴露的风险;晚一日进京,皇帝驾崩了,太子都登基了,那更是无力回天。 只有皇帝的亲近之人,才能清楚的把握时间,将齐王进京的时间计算的如此恰到好处! 事实上齐王和秦顾安的计划,不仅仅是除去太子姜居而已,太子除去了,朝中还有一个权倾朝野的奸相周楚暮呢!到时候就算齐王想登基,周楚暮也不可能答应。 毕竟齐王年岁较长,已经三十岁,而立之年。奸相想要从齐王手中夺取大权,可比从太子手中夺取难多了。 秦顾安和齐王的这个计策,是一石二鸟之计。 一旦太子死了,到时候群臣最怀疑的人,肯定是奸相周楚暮! 周楚暮之心,路人皆知! 奸相篡权的心思,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京城之中的百姓都知道,奸相祸国,凌驾于天子之上。 如果太子姜居被刺杀,一日之内,连死两帝,皇帝病死,太子被杀死,必将朝野震动,奸相必将受万人群起而攻之! 秦顾安再顺水推舟,故意放出自己派出去的刺客,让刺客当场供认,供出主使者就是周楚暮。 这脏水周楚暮怎么甩掉?奸相根本无法辩解,群臣和百姓也不会相信奸相的话。 到时候齐王再于京城之中现身,登高一呼,号召群臣和百姓为陛下、为太子复仇,京城之内必将一呼百应,人人影从。 一旦到了那时,就算周楚暮权倾天下,也敌不过群臣和京师百万百姓的怒火,必将被各路人马围攻,死于非命! 即便周楚暮没有被杀,他有弑君的罪名,除了反叛,便再无其他路可走。 到时候他秦顾安扶持齐王登基,清除叛乱,除掉奸相,便是第一大的功劳! 齐王为太子复了仇,又杀了荼毒天下的国贼,自然众望所归,万民景仰! 斩奸相,震朝纲,安天下!齐王就是大魏千古第一圣君! 而他户部尚书秦顾安,也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为大魏丞相! 这个计划如此完美,如此诱人,又有谁能忍得住权倾天下的诱惑? 秦顾安忍不了,齐王也怦然心动,明知此事冒险无比,两人还是无比坚定的执行了。只因一旦此事成功,收获真的太大了。 齐王按期来到了大相国寺,他秦顾安的刺客也已经安排就位,只待一声令下,太子将身首异处!奸相周楚暮也难逃一死! 然而秦顾安没想到的是,他信号都发出去了,可是手下的刺客却没有动静。 秦顾安心急如焚,眼见老皇帝出气多进气少,太子的车驾也快进宫了,于是急急赶赴埋伏地点,想要亲自命令手下死士动手。 秦顾安来到宫外,却只见到周楚暮带着禁卫军肃立在太和门外,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至于他手下隐藏在暗处的死士,连个影子也没有,全都不见了踪影。 秦顾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周楚暮发现了自己的阴谋,还是出了什么变故。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死士全都消失了,他的阴谋自然也破产了。 秦顾安心中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周楚暮发觉了自己的动作,将他手下的死士清理得一干二净。 如果周楚暮发现了自己安排的死士,又怎么会放过自己? 然而等到皇帝驾崩、太子继位了,周楚暮也没有提起这件事,好像完全不知道一样。 于是秦顾安故意试探了一下,故意以大红春的味道点明他发现了周楚暮与皇后蓝雨熙的关系,想看看周楚暮的反应。 然而周楚暮居然只是不轻不重的罚自己去调查皇后毒杀他的背后主使。 这反而让秦顾安迷惑了,自己的事情难道没有败露?难道奸相没有发现自己的阴谋不成? 秦顾安这边没有动静,齐王自然也就不能有所动作。 这也就是为什么,齐王昨日在先帝驾崩的时候,没有进宫的原因。 齐王不会轻动,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势如破竹! 一旦动了,就必须建功,否则出师不利,必将损失惨重,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既然不能动,还不如安坐寺中,敬颂佛经。 齐王之意,不止在于皇位,还在于一举铲除奸相周楚暮和太子姜居,独揽大权,成为千古一帝! 不得不说,齐王有千古一帝的胆气,敢于孤身入京;也有千古一帝的隐忍,不动则已,动则一击必杀! 第二十九章:淳于绣 齐王的惊天阴谋没有成功,孤身进京,虽然相国寺方丈是齐王这边的人,但相国寺能为齐王隐瞒三天已经是极限了。所以齐王在昨日就已经做好了被人发现的准备。 这里毕竟是京城,是新邺。 新邺府府尹王昙善的到来完全在齐王的预料之中。 只是他没有想到王昙善来的这么快,所以有些事情齐王只是匆匆的跟秦顾安派来的淳于绣交代了一番。 “希望先生已经跑了,不然事情就麻烦了。” 齐王得到消息来到正殿的时候,已经简单的和淳于绣交代了一番,让他马上逃走去通知秦顾安秦尚书。 然而淳于绣并没有跑,他依旧坐在凉亭里。 淳于绣从来没有露过面,京城里面只有秦尚书麾下几人认识他,就算王昙善当面,他只要不露声色,王昙善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相反,要是淳于绣鬼鬼祟祟的想要逃跑,那才会被王昙善的人抓个正着。 这一点是齐王没想到的。 淳于绣将齐王的杯子收了,做出一副独饮的姿态,在亭中闭目养神。 淳于绣在揣测齐王的心思。 “殿下说昨日水中之气是酸的、苦的,今日却是甜的。昨日先帝驾崩,太子继位,殿下和秦尚书的计划尚未施行就已流产,水气的味道便是酸的、苦的。然而水气一日四变,有如四时,是说殿下自己来京城之后的心境。 刚进京城之时,是夕惕兮若,或跃在渊。唯谨慎耳。是为春日之气,意为殿下欲兴大业于天下,心中踌躇满志。 及至先帝驾崩,是飞龙在天,龙战于野。唯杀而已。是为夏日之气,意为殿下杀意已绝,欲铲除太子和奸相,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及至太子登基,是亢龙有悔,九五异位。唯遗憾耳。是为秋日之气,意为殿下不甘皇位易主,却无力可施。 及至指鹿为马,是引而不发,潜龙勿用。待天时也。是为冬日之气,意为殿下想要静观新帝与奸相鹬蚌相争,再待时机。” “奸相指鹿为马,凌驾天子之上,注定天子与奸相之间,必定针锋相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只要两方斗起来,齐王殿下便还有机会。是以今日的水,便有些甜味,这是殿下发觉奸相和天子不能相容,心生喜意啊!” “只是——” “潜龙勿用、潜龙勿用!这冬日之气一出,不仅是齐王殿下的隆冬,也是我等的隆冬啊,也不知何时,才能破冰而出,出现昨日那等大好时机!” 淳于绣心中叹气无比,秦尚书痛失良机,我等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齐王来到后院,看到安坐亭中的淳于绣,不由愕然。 好在齐王心智坚定,面色没有什么变化,没有被武护尉发觉。 “殿下,亭中之人可是殿下口中那位先生?” 淳于绣睁开眼睛,和齐王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神交错,瞬间交换了信息。 “本王岂会与这等短小丑陋的三寸丁结交?”齐王故作不悦。 武护尉看了看淳于绣的面貌,也觉得这样的人,不像是有见识的样子。 “那殿下所说的先生在哪里?那位先生认得出王爷,想必是朝廷中人吧?”武护尉试探着问道。 “你倒是聪明,可惜先生认得本王,本王却不认识先生。” 齐王将武护尉带到自己所住的禅房隔壁。 “之前先生便住在此处。” 武护尉进去一看,里面自然空无一人。 “人呢,殿下?” “许是昨日离开了。本王的身份犯了忌讳,先生虽然冒险劝阻了本王进宫,却将自己置入了险地,想必是先生是不想与诸位打交道,于是连夜不告而别了。” “殿下莫不是在耍我?”武护尉语气中蕴含着怒气。 齐王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摆明在说:没错,就是在耍你。 “哼,殿下既然要包庇那人,到了宗人府,可莫要后悔!”武护尉没办法,只好放了一句狠话。 “这就不劳武护尉关心了,你一个小小护尉,有什么资格管本王的事?” 齐王眉头一皱,对武护尉施压。 “齐王耗子尾汁!” 武护尉草草抱拳,带着人手回去复命了。 齐王优哉游哉跟在武护尉身后。 “王府尹,人已经跑了。”武护尉面色沉重的向王昙善复命。 王昙善头脑风暴了一番,此时脑子还在犯迷糊,闻言一惊。 “齐王跑了?” “本王在这呢,王府尹不必担心,本王既然出来了,就不会跑。” “是齐王说的那位先生跑了,不见人影。” “去外面看看有没有抓到!” 王昙善可是把整个相国寺包围住了,除非相国寺另外有密道,不然只要逃走,必定会被他安排的人手抓住。 “回禀大人,抓到几个小贼,还有几个在寺里偷偷和女人幽会的假和尚。” 王昙善小眼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刚刚换好衣服出来的相国寺方丈。 “国师这里果然是人才济济,有孟尝君的风采啊!” “王大人直接说我相国寺尽出些鸡鸣狗盗之辈就行了,何必如此挖苦老衲。” 老方丈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把那几个小贼还有那些花和尚带回府衙,一并治罪!”王昙善没有抓到人,只好把怒气发泄在这些小贼身上。 王昙善将齐王带回了宗人府,便回去向周楚暮复命。 “启禀丞相,卑职已经将齐王从相国寺请到了宗人府,请丞相处置。” “命大宗正姜怀民会同大理寺卿萧亮、刑部尚书冯去病三司共审。你再派人,将齐王孤身进京一事,通报给陛下。” “是,丞相。” “王府尹,我听闻王家有一人名为王介甫,才学卓著,却放浪不羁,去年虽然高中进士,却因为衣着不雅,殿前失仪,被先帝贬黜,为一小吏。王介甫如今可是在你新邺府府衙当差?” “回禀丞相,王介甫是卑职族弟,现年三十岁,如今正在卑职手下,充当书吏。” 第三十章:开府治事 “嗯,本相有意提拔王介甫到我身边当差,替本相处理文书,你去问问王介甫,看他是否愿意。” 听到周楚暮的邀请,王昙善小眼睛一转,想起今日朝会后,兄长王玄馍的推测。 “周楚暮当众指鹿为马,今日第一次朝会就将天子赶出了太和殿,独掌朝纲之心,昭然若揭。看来奸相周楚暮是要以丞相身份行开府之事。” “开府?周楚暮是想要另立一套班子,来处理朝政吗?” “昔有霍光,以大司马身份开府,后有曹操、诸葛亮、司马昭、高欢、刘裕、萧道成、萧衍、陈霸先、宇文泰、杨坚等人,先后开府,大权独揽。这些人里,除了霍光、诸葛武侯,无一不是逆臣贼子!周楚暮今日指鹿为马,恐怕就是为了开府建衙!” “兄长,他开不开府,我们都拿周楚暮没办法啊!周楚暮大权在握,为所欲为,我等势单力孤,如何能与他对抗?” “一旦周楚暮开府,那么离他僭越一事,也就不远了。我等是时候下注了。” “兄长的意思是——” “族弟能得丞相看重,幸何如之,卑职一定转告于他。” 一想到周楚暮开府建衙,第一个邀请的居然是自己王家人,王昙善心中就砰砰直跳。 这可真是双向奔赴了,没想到不仅兄长起了心思,丞相也如此看重我王家。 王昙善兴奋不已,兄长的猜测是对的,丞相果然是要开府了! 如果族弟第一个加入丞相府衙,凭我王家的出身,怎么也能讨个实权的位置,托庇丞相麾下,到时候王家也能一路水涨船高啊。 不怪王昙善见风使舵,他王家本来就不是太子一党,游离于朝堂争斗之外,是周楚暮和姜居一直拉拢的对象。 以前王家没有投靠任何人,是因为王家本身门第高,世代高官显赫,立足极稳。 然而周楚暮要开府建衙的话,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改天换日也只在顷刻。他王家要是还没有什么动作,覆灭也不过是旦夕之间。 世家大户都是见机极快极准的,周楚暮在朝堂上放出这么大的信号,他们要是没什么表示,岂不是自寻死路? 何况周楚暮这次是亲自邀请,如果王昙善拒绝的话,恐怕王家就再也没有上船的机会了。 见王昙善答应下来,周楚暮也很满意。 王家作为显赫豪门,为了家族延续,一向不参与朝堂斗争,谁胜利他们才会帮谁。 这一次周楚暮本来以为王家还会推辞一番,没想到王昙善答应的这么痛快。 看来本相今日朝会上杀鸡儆猴起作用了。 “王府尹,若是还有俊才贤士,也可以一并推荐给本相。” 王昙善大喜,这是丞相投桃报李啊! “卑职明白!敢不尽心竭力,投效丞相!” “哈哈哈——,好!今日得王家俊逸相助,本相如虎添翼也!” 王直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重视君臣尊卑的父亲,王玄馍,居然打算投靠奸相周楚暮。 更让他想不到的,他的叔叔王昙善见到周楚暮放出一个信号,就喜不自胜的贴了上去,成为了周楚暮的爪牙走狗。 当王直回到王家,将今天他们几个世家子在樊楼聚会时、徐远透露出周楚暮在醉花楼有相好的这个消息告诉王玄馍的时候,王昙善已经将周楚暮邀请、自己投靠的事情告诉了王玄馍,于是王玄馍想也不想就把这件事呈报给了丞相周楚暮。 吴国宋玉的担忧成真了:这几个人谋事不密,王直在父亲和叔父的逼迫下,很快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不多时,他们今日的谈话全部被摆在了周楚暮的桌案上。 王家为表忠心,火速送来情报,一并送来的还有被五花大绑的大儿子王直,王玄馍也跪在周楚暮面前请罪。 看着一脸错愕的王直,还有满脸真挚的王玄馍,周楚暮有些哭笑不得。 “王兄何必如此?王世侄犯了何错,王兄你竟把他绑成这样?” “周安,快给王世侄松绑!” 周安是周楚暮的贴身侍卫,是他的心腹亲信。 “都是我管教不严,使得这逆子犯下大错,竟敢与贼人密会,阴谋对付丞相。这都是因为老夫教子无方啊!”王玄馍哀嚎,趴在地上痛苦连连。 “请丞相砍了这个逆子,治他死罪!” “爹?!” 王直不敢置信。 父亲在奸相面前如此卑躬屈膝就已经让他心中备受屈辱了,一开始他还在麻痹自己,心中念叨是不是父亲畏惧奸相的权势的缘故,只是为了救自己一命,这才做出如此姿态。 然而这一句‘请丞相砍了这个逆子’,把王直惊的三魂丢了七魄,直接就信仰崩塌了。 原来父亲满口尊卑上下,满口礼节礼制,仁义道德,都是在骗自己。 这个趴在权相面前,奴颜讨好的,才是他父亲的真面目。 王直心丧若死,哈哈大笑,像是疯癫了一般。 “世侄揭发有功,怎么能说有罪呢?如果不是世侄深明大义,给本相通风报信,本相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到时候一时不甚,中了贼人埋伏,哪里还有命在?” “世侄这是救了本相一命啊!本相理应赏赐世侄才是。王尚书快快请起!” 周楚暮扶起王玄馍。 两人互相演起了情深义重戏码,互相飙起了演技。 王玄馍是王家之长,年近五十,人老成精,在周楚暮面前,丝毫不露下风,两人一时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演的难分难解,如胶似漆。 两人演了许久,才说起了正事。 “丞相简拔在下族弟介甫,可是为了开府治事?”王玄馍问道。 “王兄猜的不错,如今朝廷政事全部由本相一肩来挑,大小事务都要本相一言而决,本相有些力不从心,所以打算找几个帮手,协助本相处理政务。” “既然丞相想要开府,自然要独立于朝廷六部之外。”王玄馍点了点头。 “丞相可有中意的人选?” 第三十一章:意在科举 “开府之事,事关重大,府衙僚属众多,本相一时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安排,正需王兄为本相筹画。” “下官心中倒是有几个人选,俱是一时之杰。不过仓促之间,还不知几人心意,未恐事有不美,请丞相容下官上门将此事告知于几人,好知道他们的心意,劝其为丞相效力。” “正该如此。”周楚暮颔首。 王玄馍的意思,其实是在说,他要把周楚暮建府的消息放出去,以方便探查各家豪门贵戚对周楚暮开府的态度,而不是真的要去考察人才。 这种浅显的意思,周楚暮一听就懂了。他今日召唤王昙善去抓捕齐王,就是为了将他想要开府建衙的消息放给王家,看看王家的反应。 同样的,作为朝堂老狐狸,周楚暮想要开府建衙,向他王家放出的信号,王玄馍自然也是立马就领会了。 王玄馍得了周楚暮的信号,当然也要知情识趣,主动接过了此事,替周楚暮去奔走拉拢朝中众臣。 送走了王玄馍。 周楚暮看着桌案上的情报,在脑中搜寻起了原主的记忆。 “醉花楼?原来醉花楼里我还有个相好的?” 一个身影出现在周楚暮的脑海,婀娜丰腴,体态万千,光是想起那个身影,周楚暮心中就有些燥热。 “确实是个尤物,前身倒是挺会玩啊。”周楚暮有些遗憾。可惜消息被泄露出去了,要不然,自己悄悄去会会这位沙场女将也是不错的,在周楚暮的记忆中,这位沙场女将可是多次将前身打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啊。 “周安,徐用这个儿子徐远是怎么回事?” 一想到自己不能和醉花楼的小姐姐打架,就是因为徐远这个家伙,周楚暮就恨得牙痒痒。 徐远是徐家四子,从小被徐用送去国子监读书,深受国子监儒生们的影响,一直对丞相误解颇深,对徐将军也是经常当众顶撞,不留情面。” “原来又是一个读书读傻的。看来教育方面也要动一动,一直让这些儒生掌握舆论权,对我可太不利了。” 周楚暮最烦的就是古代这些书生,屁用没有,光会嘴炮,满口仁义道德,真要让他们做了官,一个个都是国家蛀虫,只会骑在百姓头上拉屎。 “下次科举在什么时候?” “明年三月。” “那还有一年多的备考时间,周安,给本相传令,明年科举不考诗词,不设明经科,进士科,只取明法、明算科,增设政治、理工两科。” “主上,明法、明算科都有考过,这政治、理工两科从未有过,天下书生从未学过,骤然变更考试内容,恐怕会引起大乱。” “不急,本相也没打算一蹴而就,不过是先定下规矩,废除旧法,至于新科政治、理工两科,先考些简单的。让吏部下达通知,就说仍然是明经、进士科,只是另外加了本相指定的一些教材而已。” “主上准备将您亲自著的书刊行天下吗?” 周安昨日亲眼见过周楚暮编写的那些天书,还只是写了个开头,讲的都是些浅显易懂的日常现象,比如‘雨后为什么有彩虹’、‘为什么山顶花开的比山脚的花晚’。 周楚暮一早就打算从教育入手,培养出真正有用的人才,而不是养出一群光会贪污腐败、临危一死报君王的废物。 而要想培养出现代的专业人才,教材就是重中之重。 这也是为什么周楚暮刚刚穿越过来,立马就要亲自著书的原因了。 “先让书生士子读读诸子百家好了。” 周楚暮微微一笑,如今虽然儒家势大,但是诸子百家的思想也早已经深入人心,先把自己伪装成诸子百家的传人,会方便很多。 “明年的政治科、理工科,主考的还是五经,再加一些《吕氏春秋》、《墨子》、《齐民要术》的内容。以后科举,每年都会随机增加诸子百家的其余著作。” 周安一听,立刻明白了主上的意思,这是温水煮青蛙的办法。先稍稍改一改,让士子们以为只是加设诸子百家的经典,然后加上主上的著作,最后才会完全废除五经,全部以主上的书籍为主考内容。 “主上高明。” “嗯,以后周安你也要多学些东西了,不然跟不上本相的脚步,迟早会掉队的。” “是,主上!”周安单膝跪地。 周楚暮点了点头:“既然要培养人才,那么先得培养骨干。” “周安,你挑选几十个忠实可靠的少年出来,每日跟在本相身边,本相言传身教,亲自教导你们,本相再每天抽点时间出来,给你们上上思想课、教点科学理论。” “能得主上亲自教导,属下死而后已!” 周楚暮转念一想,不如把他的侍女小葫芦也一并叫上,这丫头挺聪明的,还是个女孩,有些事情正好可以交给她去做。 “嗯,你下去吧。去宫里找找徐用,看看他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事情办完了的话,把王家的情报给他看看,叫他回去管管他那儿子。” “是,主上!” “老爷,邵敏郡主醒了。” 小葫芦俏生生的立在门外通报。 “知道了,你派人去通知一下郡王。” “从明天开始,换个人去服侍郡主,小葫芦你就跟在老爷身边,老爷亲自教你。” 小葫芦瞬间脸色通红,羞的低下了头。 “老、老爷,夫、夫人会怪、怪罪的。”小葫芦结结巴巴的说。 “夫人?夫人怎么会怪罪你?”周楚暮楞了一下,看到小葫芦一脸羞涩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 周楚暮走上前,用手指指节敲了敲小葫芦光洁的额头。 “你这小丫头,想哪里去了?你才十二岁,怎么满脑子奇怪的想法?老爷要你跟在身边,是想教你读书认字,你想哪里去了?” 小葫芦呆呆愣愣的:“老爷要教奴婢读书认字?奴婢只是个小丫头,要读书认字做什么,奴婢又不用去考进士,老爷你是不是犯迷糊了?” 第三十二章:夫人在做鸡 “嗯?” “奴婢说错话了,奴婢该死,请老爷责罚!”小葫芦见周楚暮脸色一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大错,居然把老爷给骂了。 小葫芦年纪比较小,一直服侍在周楚暮的身边,周楚暮喜欢她天真烂漫的性子,比较纵容她。小葫芦一不小心,居然把周楚暮给骂了。 “没规矩。老爷你也敢骂。”周楚暮又敲了敲小葫芦的脑袋。 “哎哟!”小葫芦小声嘀咕了一句,“老爷你轻点啊。” “老爷要你认字,自然有老爷的道理,小葫芦你不愿意学?” “奴婢愿意,老爷愿意亲自教奴婢,奴婢自然千肯万肯。”小葫芦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 “那好,从明天开始,老爷就请个先生,先教你认字。” “啊?老爷不是说亲自教奴婢嘛。”小葫芦嘟了嘟嘴。 “老爷我公务繁忙,哪有时间教你这些基本的东西,当然是等你先认字了,老爷才会亲自教你。” “那老爷,说好了,等奴婢学会认字了,老爷你可别又变卦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老爷我一诺千金,还会骗你个小丫鬟不成?” “刚才就骗了。”小葫芦轻声嘟囔。 “你——” “好好好,这回算老爷骗了你,好了吧?” 在小葫芦面前,他从来不拿气势压人的。如果连对付个小丫头都要用他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气势,那也太跌份了。 “给本老爷去问问夫人,今晚吃什么。” 周楚暮有些无奈,只好把这小丫头打发走了。 “我刚才问过了,夫人说今晚吃鸡!夫人现在在亲自做鸡呢。”小葫芦高兴的说道。 “嗯,嗯,夫人亲自做鸡给本老爷?不错不错。”周楚暮念了一句,感觉刚才说的话有些不对劲。 “夫人亲自做鸡?小葫芦,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周楚暮反应过来,不由怒道。 “夫人是在亲自做啊,做的白斩鸡啊。”小葫芦有些懵,不知道老爷为什么突然发火。 “做白斩鸡就做白斩鸡,不要省略两个字啊!” “做白斩鸡不就是做鸡吗?夫人一直做的白斩鸡啊。”小葫芦有些委屈。 “算了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你去帮夫人做鸡好了。呸,做白斩鸡。” 周楚暮被小葫芦搞的头都大了。 “哦,那好吧。”小葫芦一脸不解,不知道老爷发了的什么疯。 户部尚书秦府。 “老爷,三公子说有紧急要事,想面见老爷。”管家在外通报。 “三哥儿?他能有什么事?叫他进来。” “父亲,王昙善带着人马去抓齐王殿下了!”秦观一脸焦急。 秦顾安昨日刺杀太子的计划流产后,秦顾安就料到,齐王来京的消息怕是已经被泄露了。 所以齐王被抓,秦顾安一点也不意外。 秦顾安只是没有想到,齐王这么快就被抓了。 “我知道了。三哥儿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今日和几位朋友在樊楼聚会,正巧看见王府尹带着几百人往相国寺方向去了。” “如此微妙的局势,你还敢出去参加那什么劳什子聚会?” 秦顾安大怒。 “如今的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可知道,你一个小小的举动,都可能害了我们全家!” “父亲息怒,孩儿也是心中焦急,想要探听些消息。”秦观连忙跪在地上。 “那你都探听到什么消息了?” “孩儿打听到,周楚暮在醉花楼有一个相好,周楚暮经常暗中前往醉花楼与她幽会。” 秦观精神一振,将消息说了出来。 “这种消息也是你们小儿辈能探听到的?”秦顾安有些狐疑。 “是徐四哥,徐用是周楚暮亲信,徐四哥凑巧听到了这个消息。父亲,杨家兄弟和谢运王直他们,都想利用此事,暗中布局,除去奸相周楚暮。” “还有些什么人知道这件事?” “杨家杨三郎、杨六郎,谢家谢运,王家王直,司马兄,还有宋玉。” “这宋玉又是何人?” “是与我等交好的朋友,是个吴国人。” “荒唐!此等大事,怎么能让这么多人知道?何况还有个吴国之人?我是怎么教你的?君不密失臣,臣不密失身。你行事如此孟浪,如何做的了齐王驸马?” 秦观与齐王女儿暗中定有婚约,只要齐王登基,秦观便是齐王的驸马爷。 “这件事你不要掺和了,不管杨家谢家怎么做,你都不许出面!以后好好给我呆在家里,没有我的同意,都不许出门!”秦顾安怒气勃发,被秦观气的够呛。 秦观本来还想说他不小心泄露了他知道齐王在相国寺的消息,见父亲这么生气,这事他连提都不敢提了。 虽然秦观只是嘀咕了一句王昙善去的相国寺,但是齐王在相国寺被抓住后,这一句话,就成了他秦家的催命符。 不过这里面有个前提,那就是听到这句话的几个人,能想明白背后这一层。 或者这几个人里面,有人完完整整的把聚会中秦观说的这一句话记了下来,然后告知了家中长辈。 这几人的长辈,都是朝中的老狐狸,完全能通过简单的一句话,抽丝剥茧,分析出背后的缘由。 这些老狐狸哪个不是人精?齐王在相国寺被抓,任何有关言论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为什么你会猜到王昙善去的是相国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既然你秦顾安的三儿子都知道这件事,那你秦顾安难道不知道? 从结果反推这句话,一个简单的推理就可以知道秦顾安就是勾结齐王的幕后之人! 如果齐王没有被抓到,或者不是在相国寺被抓到,秦家都没事,然而齐王真的在相国寺被抓了。秦观说的那句话就会被人无限放大,抽丝剥茧,一点点推导出背后的真相。 秦观不敢说这事,秦顾安又怎么可能知道:他那和齐王暗中有婚约的三儿子,竟然早就把他全家害了? “还不下去?!以后你就在家好好念书,不然我秦家早晚被你害死。” “是,父亲。”秦观心情沉重的下去了。 第三十三章:秦府的密谋 淳于绣改头换面,在京城绕了一大圈,确定没人跟踪之后,悄悄回到了秦府。 秦观刚走不久,淳于绣便回到了秦府,向秦顾安回报。 “秦大人,齐王被王昙善抓了。”淳于绣跪在秦顾安面前,一脸沉重。 “我已经知道了。王昙善那个胖子确实精明,不过王家恐怕还不敢掺和天家大事,他奉了谁的命令?” “王府尹没有透露,不过应该不是奉的圣上御旨。国师以‘相国寺为国寺没有陛下旨意不得搜查’为由,将王府尹挡住了,没有让王府尹搜查相国寺寺内。” “这么说来,王昙善是奉了周楚暮的命令了。” 现在有资格让京城府尹亲自抓人的,除了陛下,就只有周楚暮了。 “大人英明。” “这么看来,昨天解决我麾下死士的,果然就是周楚暮的禁卫军。”秦顾安一脸凝重之色。 “先生,你以为如何?周楚暮抓了齐王,为何没有对我动手?” “大人,依在下推测。泄露齐王消息的,不是我们这边的人,是齐王那边的人。” “此话怎讲?” “大人不妨以丞相周楚暮的角度思考一下。丞相周楚暮得到消息,齐王在先帝快要驾崩的时候进京,于是猜测齐王是为了夺取皇位,齐王孤身进京,肯定是朝中有人勾结齐王,而要夺取皇位,必须先杀了太子。周楚暮猜到有人要配合齐王对太子动手,于是先下手为强,带着禁卫军埋伏在宫外太子的必经之路上,提前将进入埋伏圈的死士全部杀死了。今日周楚暮抓了齐王,却没有动秦大人,证明周楚暮根本不知道秦大人的身份。最大的可能是周楚暮在齐王身边安排有耳目,但是这耳目身份不够,不知道与齐王联系的是秦大人。” 秦顾安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七步。 “齐王在齐国可是安排了替身的,所有人都以为齐王殿下依旧还在齐国,那个替身准备了许多年,一举一动都和齐王有七八分相似,完全可以以假乱真。怎么可能被周楚暮的耳目发现?” “在下也仅仅是推测。周楚暮不知道秦大人的身份,却知道齐王殿下来了京城,显然只有可能是齐王那边出了差错。” “言之有理。”秦顾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我派出去的死士全部用的是周楚暮丞相府的武器,身份标志也全都指向他周楚暮。周楚暮虽然察觉朝中有人与齐王勾结,想要暗杀太子,但是却不知道是谁,只能做万全准备,带着禁卫军提前布防。而我不知道周楚暮提前知道了消息,依旧派出了死士,正好撞在了周楚暮手上。” “大人英明。” 秦顾安哈哈笑了起来:“真想知道周楚暮带着人杀了死士,却发现这些死士全部出自他丞相府时,周楚暮是一副什么表情。哈哈哈——” 淳于绣也配合的笑了几声。 “之后当我出现在宫外的时候,周楚暮也只是对我起了一点疑心。我故意点破周楚暮和皇后的关系这一手,本意是为了试探周楚暮,却反而误打误撞,打消了周楚暮对我的怀疑。在周楚暮看来,如果我真的是幕后黑手,绝对不会如此失智,在他面前如此跳脱。” “大人英明睿智。属下佩服!” 秦顾安又来回渡了七步,有些兴奋的说道: “既然周楚暮还没有发现是我在勾结齐王,不如我们将计就计,嫁祸给冯去病那个老王八!” “大人不可。既然周楚暮没有发现我等,又何必多生事端,惹人生疑。就算我们嫁祸成功,也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要是周楚暮顺藤摸瓜,那——” “嗯,你说的也是。”秦顾安点了点头,“齐王可有什么交代?” “殿下要大人暗中挑拨,火上浇油。让天子和周楚暮彻底斗起来!如今天子势弱,奸相周楚暮势力庞大,齐王要秦大人投效天子,必要的时候齐王可以举齐国之力作为秦大人的后援。”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今的局势,也只能用这一招了。我怕只怕,就算我和齐王一起帮助圣上,圣上也斗不过周楚暮啊。”秦顾安叹息。 “大人,您想岔了。当然不能让圣上斗过周楚暮,如果让圣上赢了,齐王岂不是彻底没了机会。” “那齐王是何意?” “齐王之意,是要让天子死在周楚暮手上,但不能让周楚暮有万全的准备。” 淳于绣一脸阴险的神色。 秦顾安来回走了七步: “要让天子被奸相杀死,但又不能让周楚暮做好了弑君的准备?齐王是这个意思?——嗯,我明白了,要让周楚暮背负弑君的罪名,但是又不能让他做好弑君的准备,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没错!如果让周楚暮做好了篡位的准备,就算齐王一呼百应,大军云集,也要与周楚暮决一死战。但是如果天子意外死在周楚暮手中,齐王便能以皇室名义讨伐不臣,率领齐国大军将毫无准备的周楚暮围困在京城,将逆贼就地诛杀!” 秦顾安快步走了七步,兴奋起来,拍手大笑: “妙!妙啊!齐王此计,有鬼神莫测之机也!即便张良陈平在世,怕是也不过如此。” 淳于绣微笑不语: “你爹的秦顾安,老子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居然还猜不出这是老子想出来的计策,老子真是瞎了眼,找了你这么个有眼无珠的东西。 好在齐王殿下有汉太祖高皇帝之姿,杀伐果断,有王霸之气。才与我相处不过一日,便对我信任有加,将全部计划托付于我,令我借你秦顾安之手,行那陈平之事。殿下如此信任于我,我淳于绣誓死也要报答殿下的恩遇。” 淳于绣继续说道:“秦大人,周楚暮借祥瑞之名,已经彻底从圣上手中夺过了朝政大权,圣上对朝中大事已经没有了置喙的余地。一旦时间拖的越久,周楚暮的大势便会形成,我们便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所以这件事,一定要趁早执行才好,不然周楚暮大势一成,就算我们设计让圣上死在他手里,也没有能力将他击败了。” 第三十四章:反间计 秦顾安虽然认为这计策十分精妙,但是到了需要他亲自出马的时候,却显得有些畏惧: “齐王殿下要我投靠圣上,伺机挑起圣上和周楚暮的争斗,还要让圣上意外死在周楚暮手上。这些我不是不能做,我怕只怕,那周楚暮不按套路出牌,像杀死陈太冲、王兴业、文仲业一样,不讲道理的把我给杀了。” 淳于绣也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奸相周楚暮权倾朝野,不按常理行事,我也根本预料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像今日朝会上指鹿为马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完全不像智者所为,周楚暮却偏偏做了。” 秦顾安这时说道:“如果我们在周楚暮身边有奸细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咱们与内奸里应外合,齐王的计策成功的可能性就能大大的增加。” 淳于绣眼前一亮,对秦顾安高看了一眼。 “大人英明啊,这一招反间计,实乃釜底抽薪!” 这一次,淳于绣这一声大人英明算是实实在在的夸赞了。 “嗯?先生以为此计可行?”秦顾安惊了,他其实只是随口一说。 周楚暮身边防范严密,毫无破绽。反间计这种办法,朝中大臣早就用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但是没有一人成功打入周楚暮身边,周楚暮身边的亲信,也从来没有被人收买成功过。 立足朝堂的大臣众多,身居高位的也不少,周楚暮骤然崛起,权压天下。这些老狐狸怎么可能不想办法对付周楚暮?然而这么多年斗下来,以前的重臣死的死,贬的贬,唯有周楚暮始终屹立不倒,势力越来越大。 淳于绣目光深邃:“用一般人来使这一招,当然不可能成功,周楚暮才智高绝,智虑深远,明见万里,什么样的间谍能在他眼皮底下,瞒过他的眼睛?” “先生之意是?” 淳于绣幽幽说了几句,秦顾安大惊,从座位上坐了起来。 “夫人,今日你亲自下厨,辛苦你了。” 周楚暮拉着宋婉韵的手臂,亲热的说道。 宋婉韵双颊泛起了红晕,羞涩不已。 “夫、夫君,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这白斩鸡,香气诱人啊,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胃口大开。” “夫君喜欢的话,妾身以后每天都给夫君做鸡吃。”宋婉韵心里甜滋滋的。 “那好,以后夫人天天给为夫做饭。不过每天都吃鸡,为夫怕是要吃成脑满肠肥的大肥猪了。” 周楚暮搞怪的苦着脸。 宋婉韵噗嗤一笑,宛如春晓花开。 “夫人笑起来真好看。”周楚暮趁机将宋婉韵抱入怀中,夹起一块鸡肉,喂到宋婉韵嘴边。 宋婉韵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瞬间脖子都红了。 “夫、夫君,我、我自己来。” “不,我要喂你吃,来,张嘴,啊——” 宋婉韵张了张樱桃小嘴,轻轻咬了一口,润滑的鸡肉便进入了她的口中,这鸡肉带着一层薄薄的皮,肥瘦相得益彰,清香润滑,味道醇厚。 “好吃吗?”周楚暮的气息就在宋婉韵耳边,男子有力的吐息喷在她耳垂上,让她后脖颈都泛起了微微的疙瘩,一股电流顺着脖颈直接上了头顶,将她的头皮都电了个透彻。 “好麻。”宋婉韵轻声说了一声。 “好麻?”周楚暮夹起一块鸡肉送入口中,只觉温软顺口,嚼劲十足,味道醇而不腻,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不麻呀,你是不是咬到麻筋了?”周楚暮关切的低头去看宋婉韵。 被周楚暮一双丹凤眼近距离的盯着,宋婉韵心中有如小鹿乱撞,心脏砰砰直跳,感觉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是你肉麻啦!”宋婉韵受不了了,推开了周楚暮,远远的巧笑着,看着周楚暮。 “哈哈,我哪里肉麻了,喂夫人吃块鸡肉而已。”周楚暮也笑了。 “夫人,青菜来了!”小葫芦欢快的端着一盘青菜走了过来。 “给我吧。”宋婉韵接过小葫芦手中的青菜,摆在桌上。 “夫人,这可是小葫芦做的,你尝尝看。” “哟,小葫芦还会做菜了?”周楚暮说道。 “是夫人以前教我的,夫人,你快尝尝,是不是比以前好吃了不少?” 宋婉韵笑着夹起一片青菜。 “嗯,不错,有进步。” 周楚暮也好奇的夹了一片。 “咸了。”“小葫芦,虽然老爷家里不缺盐,你也不至于放半罐子吧?” “咸了?怎么可能,我明明按夫人说的放的。” 小葫芦急忙用筷子夹了一片青菜,送入口中。 “老爷你又骗人,明明就不咸!咸淡刚刚好,哼。” “谁说不咸的,你看,这叶子上还有盐粒呢。你是没搅匀吧,小葫芦?” “哈哈,老爷刚好吃了盐最多的那块!”小葫芦看了周楚暮吐出来的青菜,发现上面真的有盐粒。 “你还笑,菜都不搅匀,咸到老爷了,以后罚你每天给老爷搓脚!” “不要,老爷你的脚太臭了,上次把我臭死了,天天给老爷洗脚,我鼻子都不能要了。”小葫芦眉毛鼻子都皱着了一起,连连摆手。 “老爷脚臭,还不是因为你太懒了?你要是每天给老爷洗脚,老爷我还会脚臭?” “夫君,快要吃饭了,竟说些什么脚臭不臭的,待会饭都吃不下了。” 宋婉韵接过一个丫头端上来的豆腐,摆在周楚暮跟前。 “夫君你看,这盘豆腐嫩不嫩。” “没有夫人嫩。” “夫君现在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宋婉韵不满的剜了周楚暮一眼。 “夫人你这就错怪我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周楚暮大呼冤枉。 “夫君这些真心话,也不知道在外面和多少女人说过了,我可不稀罕。” 宋婉韵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夫人要到哪里去?夫人可是生气了?”周楚暮连忙拦在宋婉韵身前。 “夫君,妾身没有生气,妾身是要去给邵敏郡主送饭去。你就安心的坐着罢,妾身马上就回来了。” 宋婉韵本就没有真的生气,见周楚暮这么在乎自己,连忙安抚他,让他坐了下来。 第三十五章:吞粪而死 “姨母!” 姜居伏在杨贵妃尸身上,放声痛哭。 姜居耸动鼻子,闻到一股恶臭之味从杨贵妃身上传来,让姜居忍不住呕吐出声。 “呕——呕——”姜居一边痛哭,一边干呕。 姜居看着自己龙袍衣袖上黄褐色的污渍,愤怒大吼: “怎么回事?姨母的遗体上为何有污秽之物?” 司礼监李忠在姜居扑到杨贵妃身上的时候,就有些欲言又止,只是阻拦不及。 这时连忙跪下请罪: “陛下一时心切,奴婢未能及时阻拦,请陛下治罪!” “朕不是问你这个!朕问你,为什么姨母的遗体,会被人亵渎,被人泼上这些污秽?!” 姜居听闻杨贵妃死在宫中,心中是真的悲痛,连夜赶到杨贵妃宫中,见到杨贵妃尸体,悲从中来,伏尸大哭,不想竟然沾了一身屎尿。 身上沾了黄褐色秽物,一身恶臭,姜居又是愤怒,又是难堪,大发雷霆。 “陛下,奴婢也是刚刚才知道消息,奴婢也不清楚。”司礼监李忠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还不快命人给朕更衣!” “废物!全是废物!” 姜居怒不可遏,拔过侍卫宝剑,狠狠砍杀了两个太监。 其余宫女太监全都跪在地上,全身发抖,不敢动弹。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李忠生怕皇帝一不小心把自己也砍了,眼神惊恐。 “长信宫的人呢?把他们带进来!”长信宫就是杨贵妃的宫殿。 李忠连忙命人把长信宫的宫人带了进来。 “李嬷嬷,贵妃娘娘是怎么死的?”姜居以前经常来长信宫,对杨贵妃的人非常熟悉,这李嬷嬷就是杨家的老人,自小就在杨家了,杨贵妃进宫后,被带到了宫里,成了杨贵妃的亲信。 “陛下啊!娘娘死的好惨啊,呜呜呜——”李嬷嬷老泪纵横,她可是一直把杨贵妃当亲人看待的,没想到,贵妃娘娘不过是在御花园出了个恭,就被人给害了。 李嬷嬷一边嗷嗷痛哭,一边说道:“陛下,你要给娘娘做主啊。娘娘今日心情不好,用完晚膳后,去御花园散心,一时内急,于是便去御花园的茅房出恭。没想到......没想到,那些个杀千刀的刺客,躲在粪坑里,把贵妃娘娘给害了啊!!” “这些个恶贼,杀了娘娘还不够,居然还在娘娘尸身上泼屎,实在是太恶毒了,居然用这种手段——” “别说了!” 李嬷嬷还要哭诉,被姜居不耐烦的打断,他现在一听到那个字,就忍不住肠胃翻涌。 “为什么不为贵妃娘娘整肃遗容?让姨母如此...如此不堪?”姜居质问。 “是禁卫军统领徐将军的命令,他说杨贵妃被奸人所害,要等丞相大人查明事情真相,才能动贵妃遗体,免得抹去了证据和线索,抓不住幕后凶手。” “混账!贵妃遗体被人亵渎,你们居然坐视不理。除了李嬷嬷,把他们全部拖下去砍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几个内侍战战兢兢的给姜居换了一身龙袍。 姜居闻不到那股味道,不由长长吸了口气,刚才他几乎都不敢呼吸了。 “为杨贵妃清洗遗体。” 几个宫人忙不迭的应声忙了起来。 “李嬷嬷,刺客抓到没有?” “皇上,刺客都被禁卫军当场抓获了,交给了宫中。” “审了没有,是什么人派他们干的?” 李嬷嬷哪里知道这个?姜居又招来慎刑司太监询问。老太监却说,那些刺客全是宫里的太监,全部都是以前被杨贵妃毒打、残害过的,一口咬定他们是为了报复杨贵妃,没有受人指使。 姜居眼中怒火有如实质,“饭桶!全是饭桶!” 姜居把人赶走,静静的呆坐了半晌。 “陛下,娘娘的遗体已经清洗干净了,换上了娘娘生前最喜欢的衣服。” 姜居来到杨贵妃身边,杨贵妃已经被清洗一新,撒上了花瓣,身上身下全都是香草香料。 只是姜居似乎还是能从杨贵妃身上闻到隐隐的臭味,姜居叫来宫女等人,让他们重新洗一遍。 连续洗了三遍,姜居还是能闻到味道,可是李嬷嬷也说用了最好的香水,是她亲自给贵妃洗的,保证没有味道了,而且再洗的话,就要把贵妃遗体洗坏了。 姜居怀疑是不是自己鼻子坏了,也许是因为刚才身上沾到了大便,闻太久了,换了衣服还有幻觉。 “传朕旨意,追封杨贵妃为太妃,把太妃娘娘遗体搬到乾清宫,放在先帝遗体边,与先帝合葬吧。” 姜居看着杨贵妃死不瞑目的样子,一字一句的发下誓言: “姨母,朕一定会为姨母报仇的!朕一定会把他除掉,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姨母安心去吧,朕会把姨母葬入父皇陵寝,葬在父皇身边,长伴父皇左右。” 姜居走出长信宫,看着漆黑的御花园。 “周——楚——暮!” “丞相,属下让人在茅厕埋伏了杨贵妃那贱人,让她吞粪而死,还在她身上泼了大便。属下还故意下令,不许他们清洗,让杨贵妃死了也臭不可闻。” “哈哈哈——干的漂亮,这个吞粪的死法,和她真是绝配!” “哈哈哈——” 翌日早朝。 因为皇帝驾崩,事情众多,所以这几日连续有早朝。平常是三日一朝,甚至是五日一朝。 小皇帝被周楚暮以不懂礼制、不通政事、需要守孝为由,强令小皇帝在皇宫学习规矩,没有学习完周楚暮布置的课业不得上朝。 所以今天的朝会依旧由周楚暮主持。 见到皇帝没有上朝,而周楚暮却搬了条椅子独自坐龙椅下方,众臣都沉默了。 这奸相,已经肆意妄为到这个地步了吗? 然而周楚暮昨日的余威犹在,不怕死的都已经死了,剩下的这些,都是怕死的。 皇帝没有上朝,竟然也没有一人出声。 周楚暮悠哉悠哉,不紧不慢的主持起了朝会。 “陛下勤奋好学,废寝忘食,今日委托本相代为主持朝政,众卿,开始罢。” 第三十六章:我废了皇帝其实是为了保护皇帝 不多时,在周楚暮的带领下,群臣便开始按部就班的处理朝中大事。 今日讨论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太后临朝听政一事。 “.....东宫皇后娘娘蓝雨熙贤良淑德,母仪天下......,晋为熙和太后。西宫娘娘杨贵妃,不幸为奸人所害,......追封为太妃......” 礼部尚书王玄馍拖长着声音,不紧不慢的念完了一段又臭又长的圣旨。 众大臣听的昏昏欲睡。 “启禀丞相,皇上尚未加冠,不能亲政,按朝廷旧制,当由太后临朝听政,请丞相恩准!” 众人一听,纷纷精神一振,好家伙,这是哪个不怕死的,居然在昨天发生的事情之后,还敢当众挑衅丞相周楚暮? 中立派和帝党纷纷朝着那人看去,那人赫然是周楚暮门下刑部侍郎李青山。 众臣摸不清楚情况,一个个都没有吱声。 这都是周楚暮的安排。 周楚暮这一手,是一石数鸟之计。 让太后临朝听政,是因为小皇帝被他赶走了,反对他的群臣在朝堂上没了领头羊。 而太后便是这样一头领头羊,是周楚暮特意安排的旗帜。 有了太后这一面旗帜,朝臣便能在太后的号召下,与周楚暮分庭抗礼! 而一旦朝臣真正这么做了,就中了周楚暮的圈套了。 这一点周楚暮自然不会告诉蓝雨熙,他只说让蓝雨熙做他的傀儡。 这也是周楚暮故意为之。 他让蓝雨熙做他的傀儡,其实是表演给朝臣和小皇帝看的。 这是一张明牌。 周楚暮是故意放出的消息。 周楚暮当着小皇帝的面,亲口告诉小皇帝,他要让蓝雨熙临朝听政,让小皇帝知道太后临朝是他在背后推动。 今天他让手下李青山正式提出让太后临朝听政,也是为了告诉朝中众臣,太后是我的傀儡。 难道他周楚暮让太后做傀儡,朝臣们就会无动于衷,任由他周楚暮宰割吗? 太后当了傀儡,朝臣们就会害怕吗? 正相反,朝臣们只会借助太后的名义来反对周楚暮,哪怕明知道太后是傀儡。 傀儡就是无用的吗?不,傀儡虽然什么也做不到,但是傀儡还有一个名号! 而且到时候朝中大臣说不定有人会起心思、帮助蓝雨熙摆脱周楚暮的控制,然后号召群臣聚集在蓝雨熙身边,为蓝雨熙出谋划策对付周楚暮,这甚至不是蓝雨熙的意志能够左右的。 群臣们需要的不是太后的看法和意见,不需要她的学识和见解,也根本不在乎她是出身民女还是出身乞丐,群臣需要的只是她太后这个身份,需要的是太后这个名义。 换句话说,群臣们需要的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实权太后,他们需要的,也仅仅是一个傀儡而已,借助这个傀儡,他们能在朝堂上发出自己的声音,为自己争取利益。 周楚暮需要一个傀儡,反对他的朝臣们,需要的也是一个傀儡。 这才是有意思的地方。 有太后在朝堂上,就有了名分,朝臣们就有了大义。他们完全可以借助这个名分大义,借助太后的名号,来为他们自己谋取利益,甚至他们都不需要太后的同意。 到了那个时候,蓝雨熙如何决断,到底是站在朝臣这边,还是站在周楚暮这边,将决定她自己的命运。这是周楚暮对她的一个考验。 ——以上才是周楚暮让太后临朝听政的全部考虑。 朝臣们需要一面反抗他的旗帜,需要借助一个名义来对抗他,需要一个发声通道,这个发声通道可以是皇帝,当然也可以是太后。这是大势所趋,是周楚暮阻止不了的。 原本这面旗帜是小皇帝,是姜居,但是周楚暮不允许姜居出现在朝堂上。 朝臣们没有了这个名义,那周楚暮就再给他们这个名义。 他的敌人实在太多了,朝中明里暗里,想要他死的人数不胜数。 就算那些口头上投靠了他周楚暮的大臣里面,哪些是反对他的,哪些是想要他死的,周楚暮也是难以分辨。 但是竖起一面旗帜就不一样了。 太后这面旗帜,就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 与其让他们暗地里勾结,不如周楚暮主动为他们树立一个名义,竖起一面大旗。 蓝雨熙一张白纸,什么也不懂。 周楚暮很满意她去承担这个角色,群臣们也会满意的借助太后的傀儡身份,以太后的名义去做一些事情。 对于周楚暮来说,其实这面旗帜是谁无关紧要,重要的要给群臣竖起这样一面旗帜,让他们去帮助太后,帮助小皇帝,让他们把心思花在救出太后、为太后争权,为小皇帝争权上面。 只有这样,周楚暮才能安心的去做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几次找借口要把小皇帝赶出朝堂,纯粹是因为姜居太能作死了,周楚暮怕自己有一天忍不住,直接把这个没脑子的蠢货干掉。 眼不见为净。 周楚暮把小皇帝赶走,是为了保住小皇帝的小命,是怕自己有一天受不了他的作死行为,所以才把皇帝变相囚禁在皇宫里。 之前周楚暮在小皇帝的求情下,留了杨贵妃一命,也是为了不过度刺激小皇帝,不让小皇帝因为杨贵妃的死,去做一些愚蠢的事情。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周楚暮没想到,这杨贵妃不愧是一手把小皇帝带大的姨母,她作死的能力比小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杨贵妃,不仅想要害死蓝雨熙,自己去做太后,而且还想利用太医院的院正张光宝给自己下毒! 如果仅仅是宫中的事情,周楚暮可以放过杨贵妃一命,但是杨贵妃竟敢对他周楚暮起了如此歹毒的心思,那周楚暮就再也留不得她了。 只是周楚暮没想到徐用居然还有这么一手,让杨贵妃吞粪而死。 这可不是周楚暮下的命令,是徐用自己做出来的。 只能说,周楚暮麾下真是人才济济,不仅有萧亮这样的疯狗,还有徐用这样的人才。 周楚暮要是不做奸相,都对不起手下这帮“能臣干将”。 第三十七章:冯去病 李青山提出太后听政,满朝文武无一人出声,全都在等着周楚暮的决定。 “众卿有什么意见吗?” 大理寺卿萧亮上前:“丞相,朝中有丞相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太后临朝监政!丞相一便胜过百万人! 萧亮冷哼一声:“依我看,这满朝的蠹虫们都该有点自知之明、主动告老还乡,免得丞相把你们一个个赶出去,面上不好看!” 众臣心中纷纷怒骂:不愧是疯狗,叫的真够狂妄! 周楚暮挥手斥退了萧亮。 这时一位御史微微发抖,小心翼翼的站出来,脸上露出讨好的神色: “下官、下官以为,太后是民女出身,不懂朝中政事,李大人以礼制提议太后监政,下官以为、以为不妥也,既然有丞相辅佐陛下,何须劳动太后大驾?” 大学士谢晋也出声道:“以礼制而论,太后临朝乃是惯例。然冲帝之时,冲帝年幼,由宗室大臣摄政,太后因出身低微,自知见识浅陋,不愿听政,未曾临朝。或许这件事可以作为参照。依下官之见,太后年纪轻轻,又是民女,临朝听政,恐怕会在朝堂上有失礼仪。天子虽然年幼,但也有十七岁了,通晓事理,聪慧过人,正是应当多多学习朝政的时候。 丞相既然辅政,怎么能将天子置于宫中枯学规章制度?丞相应当亲身教导,以朝中大事作为教学材料,通过实际的事务,教育陛下才是。丞相不令天子上朝听政,学习政务,却让一妇人上朝听政,是何道理?” 周楚暮点头:“大学士所言有理。然而朝堂之上不可无主。先帝命我代天子执掌朝纲,本相主持朝会虽然名正言顺,然而实在与礼不合,有失体统。” “为礼制计,为天家计,为圣上计。太后临朝监政,乃是不得以而为也。太后虽是妇人,但依然可以代天子监督本相,时刻提醒本相作为人臣的本分,谨守君臣大义。” 众臣纷纷心里吐槽:“你周楚暮心中还有君臣大义?真是稀奇。” “丞相大人忠心耿耿,实乃我辈楷模!”刑部侍郎陆羽大声赞道。 “丞相有此顾虑,实乃朝廷之大幸,陛下之大幸!”大学士谢晋也拱了拱手。 谢晋本以为周楚暮接连两日限制皇帝上朝,已经是篡逆之心昭然若揭,没想到周楚暮居然还良心未泯,心中有顾虑。 周楚暮继续说道:“至于陛下。如今先帝的遗躯尚在宫中,未曾安葬,陛下也尚未登基,陛下既未登基,正是应当尽孝道的时候。何况陛下对朝中规章制度一无所知,连太后临朝听政这种事情都需要本相提醒,如果不多多学习,恐怕会在朝堂上闹出笑话,有损天子威严。本相特意找了几个饱学之士,作为天子的’牢师’,是为了天子的颜面考虑。” “陛下需要守孝、需要学习,朝会自然只能让本相来主持,本相虽然能力不足,也只能勉强为之。但是如此一来,实在与礼不合,所以本相便亲自前往太后宫中,睡服太后,请太后临朝监政。” “丞相用心良苦,实乃我大魏第一忠臣也!”又有马屁精不失时机的大拍马屁。 “丞相果然用心良苦。”谢晋语带讽刺。 “谢大学生对太后临朝听政之事,可还有意见?”周楚暮横眉看了谢晋一眼。 谢晋心中一跳,不敢再出头为皇帝说话。 “丞相安排便是。” 这时老臣邢部尚书冯去病出列说道:“历来太后监政,是因为太后年长,皇帝年幼,以太后监政,为的是以太后的智慧与经验,来弥补天子的不足之处,提醒天子什么地方做错了,或者帮助天子处理一些天子不能处理的政务。这是以老带新的意思。如今丞相以年方十八岁的太后来监察自己,倒是开天辟地的一大创举了。” 群臣中有人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 萧亮脸色刷的通红,有人侮辱丞相,比侮辱了他亲爹亲妈还严重。 “冯老匹夫!胆敢如此?!” 周楚暮似笑非笑的看着冯去病,没想到这老货平日里装死的很,今天却突然说出这种话,难道是他知道齐王被抓,忍不住了? 自从周楚暮掌权以来,朝堂上的老臣如果不投靠周楚暮,基本上都会被周楚暮贬黜或者弄死。 而这冯去病,就是硕果仅存的几个老臣之一。这老货,装死的本事是第一流的,从来不出头,从来不发话,一直置身事外,从来不参与朝中党争,所以才能一直活到现在。 周楚暮盯着冯去病看了半晌,这老货说完,依旧是低垂着头,眼睛微闭,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冯尚书的意思,是说太后不配监察本相?” “下官不敢,下官的意思是,丞相为守人臣本分,不惜委屈自己,让熙和太后监察朝政,实在是高风亮节,有霍光、伊尹之风。” 冯去病老眼如豆,目视周楚暮。 瞬时间,周楚暮与冯去病目光交锋,有如实质。 “冯尚书老而弥坚,历三朝依旧坚毅不倒,实乃人杰也。”周楚暮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既然冯尚书也没意见,那太后临朝听政一事,便交由礼部办理。” 王玄馍上前应是。 冯去病虽然讽刺了周楚暮一番,但这老货回答的话滴水不漏,没什么破绽,周楚暮除非寻个莫须有的罪名把他办了,不然一时之间也不好把他怎么样。 “冯尚书,本相记得,冯尚书之女冯江草,乃是齐王殿下的王妃?几年前为齐王生了一位世子,不知是否有这一回事?” “丞相说的不错,下官女儿冯江草与齐王的婚约,乃是当年先帝赐婚,是杨皇后亲自促成的此事。”冯去病心道:来了。 昨日齐王被王昙善抓捕后,周楚暮下令宗正府、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所以冯去病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今日公然在朝堂上一反常态的讽刺周楚暮,便是因为这件事。 第三十八章:齐王世子入京 “那冯尚书可知道,齐王三日前孤身一人潜入了京城?”周楚暮眯着丹凤眼,凝视冯去病。 冯去病是齐王天然的盟友,齐王突然进京,周楚暮第一个怀疑的对象,自然就是冯去病。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秦顾安想要嫁祸给冯去病的原因,冯去病是齐王的岳父,他只要稍稍给出一些线索,引导一下,很容易就可以把周楚暮的目光转移到冯去病身上。。 周楚暮截杀了埋伏太子的刺客之后,调查了几天,却一无所获。 幕后之人,心思歹毒,居然仿制了他周楚暮丞相府侍卫的武器,还仿制了他丞相府的身份令牌,摆明了是要陷害他。 是以周楚暮对这个幕后黑手,恨的可是咬牙切齿。 冯去病老眼微垂,面无表情的说:“下官若是知道,昨夜便该连夜出逃了。” “哈哈,冯尚书说笑了。” “丞相命下官联合宗人府、大理寺联合审理齐王,恐怕有些不妥,丞相明知下官和齐王的关系,应当令下官回避才是。” “冯尚书既然不知道齐王无诏入京一事,自然无须避讳。何况齐王孤身一人进京,或许只是给先帝探病而已。” 周楚暮特意设计让冯去病参与此事,自然有他的目的,怎么可能让冯去病如此简单的就抽身离去。 冯去病拱了拱手,回到了他的位置上。既然周楚暮明摆着要整他,那他也自然无须顾忌。之前他出言讽刺周楚暮,便是因为冯去病从周楚暮安排他审理齐王这件事上,嗅到了不安的气息。 齐王未奉诏入京,就算齐王的理由再怎么充分,那也是谋逆的大罪,所有有关的人员,都要受到严惩。如果冯去病因此事受到牵连,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这时礼部尚书王玄馍出列说道: “启禀丞相,先帝之子代王、赵王、河间王、梁王上表,请求入京奔丧。” 先帝有十四子,夭折了五子,只剩九位皇子在世,除了太子,其余年满十六的皇子都被封为了王爷,出镇一方。 太祖为保江山永固,定下规矩:非姜姓不能封王。此外,每位王爷封地不得超过百里,而且王位不得世袭,军队不得超过万五。 如今大魏尚存的王爷有十位,除了先帝之子齐王、代王、赵王、梁王、河间王外,还有老王爷姜致远,即郡王姜怀民的父亲,老王爷没有封国,是前任大宗正,姜怀民是因为军功被封为郡王,但没有封地。另有三位与先帝同辈的王爷,分别是淮南王、济王、长沙王。 齐王乃是大皇子姜白,代王乃是二皇子姜和,赵王乃是四皇子姜华章,梁王乃是五皇子姜建,河间王乃是七皇子姜宣,小皇帝姜居是九皇子。其余三个皇子年纪尚小,分别是刘婕妤所生的十一皇子姜盛,年仅十岁,杨贵妃所生的十三皇子姜忌,仅九岁,以及卫美人所生的十五皇子姜元,年仅七岁。 其中齐王姜白、赵王姜华章、小皇帝姜居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乃是杨皇后嫡子,其余均是庶出。 至于淮南王姜遂、济王姜昭、长沙王姜山,都是先帝的兄弟,年岁较长,就连年纪最小的长沙王姜山,也有三十九岁了。 “不准。国丧期间,为保皇位延续稳定,不许藩王入京。待新帝登基大典完成,可允许藩王入京朝拜新帝。”周楚暮严词拒绝了这些王爷的请求。 事实上,这些王爷上表奔丧也只是形式上走个过场而已。 大魏自从开国以来,太祖就定下了严厉的祖制,不仅限制了藩王的封国大小,不允许世袭,还限制了军队数量,只允许藩王拥有不超过1万五千的军队。藩王一直是朝廷严防死守的对象,怕的就是他们借机作乱,危害江山。 正是因为太祖定下的这些规矩,基本上历代的大魏的藩王都很安分守己,轻易不会有什么动作。 但是朝廷既然如此防范藩王,为何又要封王呢? 这也是为了朝廷的稳定,为了保证姜氏的江山能够代代相传。 毕竟不是每个天子都能平安且平稳的将皇位传下去,也不是每个天子都英明神武,不犯蠢病。 如果天子没有后代,或者天子死于非命,没有确定继承人,那么这些王爷都是有继承皇位的资格的。 皇室内部出了问题,皇位无人继承,那么按照祖制,群臣可以迎藩王入京登基为帝。 正是因为藩王名义上有皇位继承权,所以太祖才规定王位不能世袭。毕竟谁也不知道世袭的王爷后代到底还是不是太祖的子孙。 而如果有逆臣谋害了天子,或者有人谋朝篡位,这些藩王也有起兵勤王的权力。 但只要皇位上的还是姜氏血脉,那么,哪怕是出现了像周楚暮这样权倾天下的权相,这些藩王也不能动弹一步,否则便是谋逆之举。 周楚暮没有对小皇帝姜居轻举妄动,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太祖的定下的这个藩王制度。 周楚暮对大魏太祖是真心感到佩服,太祖定下的这个藩王制度可谓是高瞻远瞩,可传万世基业。 只要姜氏皇帝没有出现特别不肖的子孙后代,将大魏江山败个一干二净,那么大魏就很难被国内的势力推翻。 国外的势力那就另说了,如果其他国家实力远超大魏,率领百万大军将大魏灭了,那就算大魏太祖复生也回天乏术。 “梁王姜建与河间王姜宣封国距离京城不远,请求派世子入京,代父奔丧。” 周楚暮心中一动,真是瞌睡遇到枕头,这可真是神助攻啊。 “梁王与河间王孝心可嘉,派世子入京代父奔丧,可谓赤心一片。此事可作为藩王惯例,令其余藩王效仿。 命令齐国、代国、赵国、淮南国、济国、长沙国遣世子入京,为先帝守灵。以后每逢国丧,藩王世子都要入京,替父守孝,以全忠义!” 听到周楚暮的话,冯去病心中一跳:别的藩王也就罢了,齐王现在可是被周楚暮抓了。 第三十九章:罢黜百家,独尊周术 如果藩王世子全都被送入京城,岂不是说江草的儿子、他的外孙姜承禄也要来了? 他的外孙,刚刚才满八岁啊!怎么能把他送到周楚暮这个魔鬼的手中? 周楚暮看向冯去病,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见到周楚暮的神色,冯去病心里大骂不止。 这奸相,用心何其歹毒!他既然用这个办法,将齐王世子诳入了新邺城,难道还能把世子安然无恙的送回齐国? 冯去病心中思绪百转,思考周楚暮到底要干什么,他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齐王殿下这次孤身进京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值得周楚暮如此大费周章?他让世子进京,难道是为了以世子逼齐王就范?” 冯去病心中想到:“既然周楚暮要以承禄做人质,也就是说,他是为了威胁齐王。如果他要杀掉齐王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如此费力,齐王这次无诏入京本身就是死罪,犯了祖宗规矩,只需要让宗人府严格执行太祖祖制,齐王只有死路一条。” 冯去病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头绪。只好按下心中的不安,想要下朝后找王昙善打探点有关齐王的消息。 王家和他冯家也算是老交情了,两家都是大魏朝堂上的常青树,政坛不倒翁,想必王昙善也会给他点面子。 周楚暮在椅子上坐了会儿,伸了个懒腰: “各位同僚,若是无事禀报,今日朝会便到这儿吧。” 吏部尚书张机急忙出列:“丞相,下官对丞相命下官变更明年科举一事,有几处不明白的地方。” “是改科举这件事啊,张尚书你不如把本相交代你的事从头说一遍,诸位一起听一听吧。” 张机将周楚暮改革科举的提议在群臣面前全部说了一遍。 重点说了周楚暮改进士科、明经科为政治科、理工科的提议。 群臣议论纷纷。 大学士谢晋打了头阵: “丞相,您为何要将进士科、明经科改名为政治科、理工科?丞相改两科的名字,不知是有什么深意?” 周楚暮直接开始吊书袋: “《尚书·毕命》有云:道洽政治,泽润生民。 道洽政治,泽润生民。政治,要润泽百姓。 《周子》曰:理,道也。工,象人有规矩也。理工者,是以天理、人理、事理,制天命而用之,定天地人的规矩,乃化天道为人道,化世间之道为我道。” 周楚暮继续说:“然而进士、明经两名字,本相只看到了满满的功利思想,完全忘记了圣人的教诲。科举取士,以此二者为名,岂不是要让天下士子追名逐利,只知道‘明了经书’便能‘进而为士’?这进士、明经四字,荼毒了我大魏学子的思想,遗祸无穷。 本相改名,就是为了要让天下学子,明心见性,不忘初心,始终牢记圣人的教诲。即便中了举,也要‘道洽政治,泽润生民’,制天命而用之。” “好!好一个道洽政治,泽润生民,好一个制天命而用之!丞相居然是后圣门下?”谢晋神情激动,被周楚暮说的心潮澎湃。 后圣就是荀子。荀子的思想就是‘制天命而用之’,与前面的道洽政治,泽润生民差不多一个意思。 周楚暮摇了摇头:“非也,非也。非要说的话,本相是杂家,博采百家之长,信奉的是‘拿来主义’,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吏部尚书张机恍然大悟:“难怪丞相说明年科考,除了和往常考试一样考经义策论,还要考《吕氏春秋》、《墨子》和《齐民要术》。” “嗯,不错,正是这样。往常科举,只考五经经义,约束了天下学子的见闻与格局。本相在科举题目上加上百家学识,为的就是丰富士子的知识与见识,不能光抱着几本经书死读书、读死书。” “以后每两年的科举,本相都会增添一些百家经典。” 谢晋反对:“如此一来,士子岂不是要遍览群书?对某些家贫士子来说,买经书墨义已是艰难,如何负担得起额外的花费?” “这就不劳大学士抄心了,本相的意思,是为了增加天下士子的见识,而不是为了刁难人才。即便加考,只需涉猎即可。至于花费?多买两三本书难道便无能为力了吗?实在不行,找同窗借阅也是可以的嘛。这样吧,大学士说贫困士子买不起书,那么为了减轻学子负担,以后每两年的考试书籍,都由丞相府负责刊印,以低价刊行天下,以造福天下读书人,大学士以为如何?” 谢晋人麻了:原来在这等着老夫呢。要是让你丞相府负责刊行天下科举书籍,岂不是要让天下的所有读书人都受你周楚暮的恩惠? 以谢晋的脑子,听到周楚暮的话,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周楚暮要收买天下读书人,还没反应过来周楚暮醉翁之意不在酒: 刊行书籍,也就意味着掌握了对经书的解释权。虽然同样是考五经,但是每一家、每一个学派对经书的解释都是不同的。如果由周楚暮丞相府负责发行考试书籍,那么选择哪家的学派的学说,就是周楚暮说了算! 掌握了发行科举考试书籍的权力,就掌握了对经书的话语权、解释权。 以后天下读书人学的,都将是周楚暮的学说! 谢晋没反应过来,冯去病却人老成精,一下就想明白了周楚暮要干什么。如果让周楚暮掌握了五经的解释权,那么整个学术界都会被周楚暮掌控!至少那些家贫只能买的起周楚暮低价书籍的士子,会完全被周楚暮的学说洗脑。 洗脑这种事情,他们这些世家可是专业的。 冯去病幽幽说道:“丞相妄图以刊行书籍来掌握科举之路,让天下读书人,全部出自你丞相府门下,让所有士子只学你一家的学说。丞相此举,难道是要‘罢黜百家,独尊周术’吗?” ‘罢黜百家,独尊周术’八个字一出,所有朝臣都是心中一惊! 第四十章:冯去病的厉害 如果丞相真的要罢黜百家,他们誓死也要反对!捍卫自家学说,他们的立场可比捍卫皇帝要坚定多了,这可是涉及到他们切身的利益,以及自己学派万世的传承的大事! 周楚暮被冯去病这样一说,就像想要拉屎却被告知茅坑堵住了一样。 周楚暮心中不畅: 冯去病这老不死的果然厉害,不仅完全猜透了他的心思,还反将了他一军。 虽然他的最终目的确实是要罢黜百家,最终让自己的学说推行天下,然而他还只是刚刚做这件事情,不过是开了个头,就完全被冯去病这个老不死的给猜到了他的最终目的。 见微知著,见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冯去病多年不鸣,一鸣惊人。 周楚暮刚迈出一步,就被冯去病这个拦路虎挡住了。 ‘罢黜百家,独尊周术’这八个字的威力,可谓是核弹级别的。 冯去病这话,不仅是要阻止周楚暮这一次的意图,甚至还想堵死了他以后的路。 一个想要罢黜百家的人,以后只要稍稍露出有学术学说方面的意图,都会被众人无限放大,围追堵截。 周楚暮不仅不能强硬推行他的策略,还要想法设法打消众人对他的怀疑,不能让众人以为他真的有罢黜百家的心思。 这,就是冯去病的厉害之处,短短一句话,区区八个字,就让周楚暮下不了台! 周楚暮只是稍稍想一想,就发现了冯去病用心歹毒之处。 而这,并不是冯去病深思熟虑之后才出手的,仅仅只是他临机应变,短时间里不仅想通了所有关节,还顺手将了周楚暮一军。 周楚暮皮笑肉不笑:“冯尚书此言,乃危言耸听耳。谢大学士担忧天下贫困士子买不起书,本相因此才有此提议,只为造福天下读书人,让天下的读书人,人人有书念,人人有衣穿。更何况,天下读书人学哪一家的学派,是读书人的事情,难道本相刊行了书籍,士子便不需要老师,不需要座师了?读书人想学哪一家学派的学说,难道是本相发行几本书就能限制的?本相刊行科举考试书籍,不仅不是要罢黜百家学说,正相反,百家学说本相都要刊行!” “本相此举,乃是造福天下读书人,造福百家学派的大好事!” 然而朝臣们已经得了冯去病的提醒,自然不会再上周楚暮的当了。 工部侍郎陈朝语气幽幽说道:“丞相有大志也,不仅想要造福天下读书人,还要造福百家学派,印刷百家学说。丞相之志,下官佩服。 只是百家学术浩杂如渊海,丞相虽然学富五车、手下才俊之士也数不胜数,然而想要解读天下百家学说,恐怕力有未逮吧?各家学说精深渊博,即便是各家的学术博士也不敢说尽通。” 陈朝听了冯去病的话后,周楚暮的解释,在他听来却完全变了意思。 周楚暮丹凤眼一眯,悄悄使了一个偷梁换柱的计策: “陈侍郎既然认为我丞相府做不到?不知陈侍郎以为如何才能做到?” 周楚暮这是悄悄换了概念,一开始朝堂上讨论的其实是‘应不应该由丞相府发行书籍’的问题,现在却变成了‘怎么发行书籍’的问题了。 既然你们不让我丞相府发行书籍,那由谁来发行书籍? ‘该不该做’变成了‘怎么做’。 群臣都被这眼前的利益蒙住了眼睛,除了少数几人洞若观火,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周楚暮的小伎俩。 由谁来发行书籍,谁就掌握了书籍的注释权、解释权,掌握了舆论权。 这个诱惑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 群臣这时开始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这件事,表面上只是谁来刊行科举考试书籍的问题,实际上是整个百家学术流派争斗。 哪一家掌握了发言权,哪一家便占据了优势。 毕竟,就算每一家学说都发行,操作空间也是很大的。 每一个学派都想自家的学术发行多一点,其他家的发行少一点,甚至限制某些学派的发行。 陈朝没有发言,这是事关天下读书人的大事,贸然出声只会成为被攻讦的对象。 谢晋的学生卢本坐不住了,说道: “回禀丞相,下官认为此事应当请各家学派一齐讨论,制定出各方满意的方案。” 冯去病却直接点破这其中的问题:“召集百家学派,刊行百家学说,不过是劳师动众,徒劳无功而已。 如今天下读书人有几十万,百家学派的典籍更是数不胜数,各位只看到了这其中的好处,可曾想到,刊行百家学说,要花费几何?别说百家了,就算只是将一家学派的学说发行天下,我大魏朝除了朝廷,还有哪一家哪一派能做到??” 冯去病转向户部尚书秦顾安:“秦尚书,户部掌管钱粮,对此事最有发言权,请问秦尚书,这发行一本经书,成本几何?” 秦顾安思索片刻,说道: “以《齐史公文集》为例,文集共八册,计四百三十二板。合用纸墨工价为:甲书纸并副板四百四十八张,表被碧青至十一张,大纸八张,共钱二百六文。赁板、棕墨钱五百文,装印、工食钱四百三十文,除印书纸外,共计钱一两一百三十文。” 冯去病继续说道:“一本书成本一两多,发行天下,以二十万本算,便是二十万两,一家学派书籍数十本,便是数百万两,而百家学派的书籍,何止数万册?” 冯去病说道:“要想让天下读书人都能有书读,就要以低价销售,否则只是借学术之名,行敛财之事而已。” 谢晋说道:“冯尚书的顾虑有道理,此事不仅兴师动众,而且每年耗资巨大,就算以朝廷的赋税,也难以支撑。” 书印出来就要花钱,但是卖书回收成本是很慢的,一本经书卖出去还不知道要多久。而且还必须低价出售,那就更是难以收回成本了。也就是说,低价卖书,纯粹是做慈善。 第四十一章:伴读 谢晋的话音未落,便有人长身而起大声反对: “冯尚书此言大谬!刊行百家学术乃是亘古未有的盛事,怎能因为畏惧困难而不去做?文王囚羑里,重耳奔翟,齐小白奔苢,其卒王霸。由是观之,何遽不为福乎?如果文王重耳等人,都像冯尚书一样,畏缩不前,见到一点困难便不去做,如何能成就一番大业?” “不错,丞相欲刊行百家书籍,实乃我大魏文化之盛事,我等即便倾家荡产,也必须促成此事。” “此事可交由我河内司马家主持......” “不不不,我弘农杨家家资巨万,屡世三公,实乃天下士林之首,此事我杨家当仁不让......” “我上等威风,显现一身虎胆!” “你下流贱格,露出半个龟头。” “你家坟头来种树!” “汝家澡盆杂配鱼。” “鱼肥果熟入我肚。” “你老娘来亲下厨!” ...... 朝堂上对刊行百家学说的事情争论不休。 原本隐藏起来、不发一言的众臣纷纷粉墨登场,争夺话语权。一时热闹非凡,精彩至极,与之前的死气沉沉形成了鲜明对比。 之前周楚暮横压一时,凌驾天子,他们无动于衷,任由天子被权相欺压,任由忠良被奸相杀害,然而当事情涉及到他们自身利益的时候,一切全都不一样了。 仅仅只是争夺刊行科举参考书籍的资格,这些大臣却全部獠牙毕现,口沫横飞,慷慨激昂,侃侃而谈。 每一个人都在绞尽脑汁的试图从中分到一分好处,每一个人都拼了老命的往里钻。 这架势,这干劲,如果用来对付周楚暮,周楚暮估计撑不过三天,就要被这群饿狼给生吞得一干二净。 看着纷乱的朝堂,周楚暮不由陷入了沉思。 然而太和殿的事与天子姜居却毫无关系,虽然那是他的金銮殿,虽然那是他的龙椅,是他的皇位。 但现在,姜居必须上课。 前国子监祭酒、前礼部祠祭司郎中郭明,身高一米四,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 郭明颤颤微微的从外面走进来,老眼昏花,却能准确判断出皇帝的位置。 站在那里深深吸了两口气,倏然展开双臂,宽大的袖子如鸟翼般垂下,停顿了一小会,双手慢慢向胸前移动并合拢,用震耳的声音说: “臣郭明拜见陛下。” 虽然郭明没有下跪,礼节却显得极为正式,小皇帝姜居非常满意。 “郭师免礼,赐座。” 守在门口的太监立刻转身搬来一张小凳,郭明太老了,没办法长久跪坐,特意为他准备了坐具。 郭明坐下,又沉重的呼吸了两次,对他来说,这可能只是一瞬间,对于听课的小皇帝来说,却是漫长的等待,几乎把小皇帝的耐心全部耗光了。 郭明受周楚暮的委任,为皇帝姜居讲礼。 他也不拿书,开口就讲,第一篇就是《礼记》。 天书似的古文从郭明嘴里吐出来,就像蜂群逃离被捣毁的蜂巢,各奔东西,全无目的,嗡嗡声一片。 姜居完全失去了兴趣。 “郭师读过不少书吧?” 郭明呆住了,想要装糊涂混过去,哼哼唧唧的说: “老臣毕生求学,读书不辍,不敢说很多,算是有一些吧。” “那讲讲《礼记》以外的东西吧。” “呃......这个......《礼记》才开头,还没讲完。礼乃立身之本,礼乃天地之序,学礼可以正心诚意......” “朕想听听太祖的事迹。” 郭明的脸变成了酱紫色,只好望向守在门口的太监,太监也有些慌乱,不敢动作。 皇帝身边的司礼监李忠上前解围: “陛下,丞相以陛下亚父身份,令陛下听课学礼,陛下第一日便要违抗,恐怕丞相那里不好交代。” “《礼记》,朕做太子的时候,早就学过了,太子太傅周......” 想起为他而死的太傅周文公,姜居不由红了眼睛。 现在,自己身边几乎没几个亲信了,太傅死了,姨母也死了,刘不臧死了,李云彦也死了。就连去厕所出恭,也有人跟着,每时每刻都有几个宫女太监围着他,不管什么时候,暗地里都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他。 姜居挥了挥手,让李忠下去,示意郭明继续。 郭明如释重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继续讲起了天书。 姜居闭上了眼睛,心神飞到了太和殿里...... 郭明讲了一个时辰的《礼记》,颤颤微微的离开了。 又一位年纪更大的老头进到殿中,为皇帝讲授课业,这一位甚至连话都说不清了,只听得咕哝声一阵阵传来。 “陛下,可需要找几个伴读?” 印绶监掌玺太监张琏对着姜居眨了眨眼睛。 姜居心中一动。 “谢郎中素来与朕亲近,就让谢运来给朕伴读吧。对了,还有秦观和王直,也一并让他们来伴读。” 张琏见陛下没有领会他的意思,比了个十三的手势。 “哦哦,还有十三皇弟。” 十三皇子是杨贵妃之子,名为姜忌,因为已经九岁有余,不再和杨贵妃住在一起,单独与其余年幼皇子住在专门为皇子设置的东西五所。 昨日杨贵妃死的太不堪了,是以长信宫的李嬷嬷并没有通知姜忌,没有让他看见自己母亲一身屎尿的场面。 姜居有些疑惑,不知道十三皇弟找自己是皇弟自己的意思,还是背后的杨家的意思。 或许两者都有。 杨贵妃不明不白的死在宫里,死的毫无体面,杨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姜居昨日早就派人通知了他的外公杨惮,不过杨惮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动作。 在姜居看来,杀害姨母杨贵妃的只可能是太后或者奸相周楚暮。 前者昨日受到姨母的陷害,差点丧命,有意报复也是应有之意。 只是太后入宫尚短,恐怕没有这个手段与能力,对姨母下手。 姜居对太后并没有太多怀疑,他一直认定是周楚暮下的手,甚至不需要原因。 只有奸相周楚暮,才有这种狠毒狠辣的手段,当天晚上就发动了对姨母的报复。 行动来的如此迅速,报复来的如此惨烈,这本来就是周楚暮一直以来的风格。 第四十二章:一炮三响 “臣弟拜见陛下。” 姜忌长得与杨贵妃有几分相似,脸颊微瘦,五官端正。虽然才九岁,但是一举一动都带着天家贵气,举止表情都严格按照皇室教导,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姜忌几日内连死了父皇又死了母妃,精神有些不振,脸上也带着泪痕。 “十三皇弟请起。” 姜居视姜忌为亲兄弟,见到姜忌,从自己的位置上走了下来,走到姜忌面前,拉着姜忌的手。 “青鱼(姜忌小名),”姜居有些哽咽,“是哥哥没有保护好姨母,哥哥对不起你。” “皇兄,我现在就剩你一个亲人了。”姜忌毕竟年纪还小,这几天承受的压力实在太大了,见到皇帝哥哥,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姜居也没忍住眼泪,两人相对而泣。 姜忌哭了一阵,情绪稳定了下来,只是声音还带着些哽咽。 “皇兄,我、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姜居斥退了左右,低声问: “青鱼,是不是外公让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找的张公公。”姜忌收住了鼻子。“母妃以前对张公公有恩,所以我才让张公公给皇兄报信。” 姜居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弟弟居然还有这样成长的一面。 “青鱼,皇兄现在身不由己,身边都是奸相周楚暮的人,你不该贸然行事,冒险来见我。你该留在东所,保证自己的安全.....” 姜居只想让姨母唯一的儿子,自己的十三弟远离这个漩涡。 “青鱼不怕!皇兄,青鱼是来帮你的。”姜忌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 “青鱼,你不要......”姜居心里有些着急,双手拉着姜忌的胳膊,正要说话,却被姜忌打断了。 “皇兄,你听我说。”姜忌直视姜居的眼睛,“皇兄,母妃是被人害死的对吗?” 姜居转过头,没有去看姜忌的眼睛。 “是,姨母是被人害的。” “那人害死母妃,是为了对付皇兄对吗?”姜忌虽然脸上带着泪痕,神情却无比认真、坚毅。 “这些青鱼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告诉我,都是我自己猜的。皇兄,我也不小了,母妃身上发生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姜忌继续说:“宫中的侍卫众多,防范严密,可是我母妃却在御花园出了事。这只可能是因为侍卫故意将刺客放了进来。而宫里的侍卫,全部都是丞相周楚暮的人。害我母妃的,就是丞相周楚暮!” 姜居有些惊讶,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弟弟非常聪明,但没想到居然聪明到这种程度。 “青、青鱼,这真的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皇兄,你可曾想过,为什么周楚暮要杀我母妃吗?”姜忌没有回答,而是反问皇帝姜居。 “是因为母妃想要杀死太后,正好被周楚暮遇见了。” 姜忌虽然年纪小,但是一直都很早慧。虽然住在东所,也经常出入太子东宫和长信宫,姜居和杨贵妃有什么算计,也从来不避讳他,所以他对于母亲和皇兄之间的谋划都知道的很清楚。 “蓝雨熙刺杀周楚暮失败以后,皇兄你就该早点对蓝雨熙下手,将蓝雨熙除去的,只要她一死,这太后的位置,除了我母妃,还有谁有资格坐上去呢?”姜忌说道。 姜居和杨贵妃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在老皇帝死后第二天就准备动手了,栽赃陷害蓝雨熙,准备将她除去,好给杨贵妃腾出太后的位置。 只是他们没想到,周楚暮因为恋奸情热,下了朝就火急火燎的往蓝雨熙宫中来了。 皇帝姜居和杨贵妃的动作已经够快了,准备的也算十分充分。只是他们没想到,周楚暮居然来了。 周楚暮来到坤宁宫这一突然的事件,完全将他们打入了谷底,不仅没有除去蓝雨熙,反而将自己送到了周楚暮手中。 所以说,有时候,恋奸情热这种事,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如果不是因为周楚暮恋奸情热,如今的朝政又会是另一番结局。 杨贵妃一旦被封为太后,那么临朝听政的,就会是杨贵妃这个太后了。 杨贵妃和小皇帝一起联手,加上杨家的势力,还有小皇帝旧臣,在朝堂上完全可以和周楚暮扳手腕。 这也算是误打误撞,周楚暮的这一炮,不仅在坤宁宫将蓝雨熙打了个溃不成军,还将乾清宫的小皇帝和长信宫的杨贵妃也打了一个溃不成军。 这一炮,一炮三响。 周楚暮要是知道这背后的纠葛,估计嘴都要笑歪了。他这炮可真是太厉害了。 姜居叹了口气:“是皇兄动手太慢了,让奸相收到了风声,正好赶在姨母动手的时候来到了坤宁宫,阻止了姨母。” “可是皇兄,周楚暮为什么要维护太后?之前太后可是帮助皇兄刺杀周楚暮的,周楚暮不处置太后,反而站在了太后那边,母妃想争夺太后之位,周楚暮为了维护太后,居然把母妃杀了,这是怎么回事?” 姜居冷冷的笑了笑,“周楚暮这奸贼,可是色中恶鬼,蓝雨熙又是天下第一的大美人,有这样一个美人送到他面前,他哪有不吃干抹净的道理?恐怕蓝雨熙不仅仅是刺杀失败,还已经失身给了周楚暮。” 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嗯,不仅赔了夫人,赔了兵,还赔了姨母,三赔。 姜忌其实自己早就想明白了,他刚才这么问,只是为了提点姜居:“皇兄,这就是周楚暮的致命弱点了!” 姜居一脸迷惑:“青鱼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兄,周楚暮既然和太后有染,这不就是我们的机会吗?不论是将周楚暮和蓝雨熙的奸情揭发公之于众,还是趁着周楚暮进宫密会刺杀他,对我们来说,这都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姜忌站了起来:“我怕只怕周楚暮不给我机会报仇雪恨,但是周楚暮既然已经把自己送上门来了,如果我还不抓住这个机会,如何对得起我死去的母亲!” 姜忌目光炯炯,眼中有火在燃烧。 第四十三章:九岁姜忌 姜居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中有些欣慰:“弟弟说的,也是皇兄在考虑的,皇兄这几天也一直在想怎么对付周楚暮。只是这件事,交给皇兄来办就行了,弟弟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好为父皇、为姨母守灵。” “皇兄——”姜忌脸上有些不甘。 “弟弟,你千万记住,一定不要轻举妄动!周楚暮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今皇兄我全面败退,在周楚暮面前一点还手余地都没有,不仅亲信大臣损失惨重,甚至连上朝的机会都没有。皇兄现在连朝臣都见不到,困居在皇宫里面,什么也干不了。” 姜居继续说道:“现在绝对不是我们出手对付周楚暮的时机,如果贸然出手,只会像先前一样,给周楚暮找到机会。青鱼,暂且忍耐一时,我们总会有报仇的一天。他现在借口教导我礼制规矩,不让我上朝,难道还能一直使用这个借口,一直不让我上朝?实在不行,我就忍耐三年,等到三年后成年礼,周楚暮就算再不情愿,也必须还政于我。” 姜忌担心:“皇兄,怕只怕,周楚暮不会给我们三年时间,如果我们不早点动手的话,周楚暮就要动手了。” 姜居摸了摸姜忌脑袋:“弟弟,这些不是你一个小孩子需要考虑的事情,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好好保存自己,在宫里活下来,快点长大,才能帮到皇兄。等你长到十六岁,皇兄就能把你封出去了,到时候你我兄弟联手,铲除周楚暮。” 姜忌收敛了悲伤、担忧、仇恨、迷茫,对着姜居露出了一个笑脸: “好!皇兄,我相信你。” “好!弟弟,一言为定!” 姜居伸出拳头和姜忌碰了碰,两兄弟相视一笑。 大学士府。 之前谢晋的儿子谢运为了保密,将宋玉强行邀请到了他府上。 谢运和宋玉相对而坐。两人对于今天朝会上的事情已经讨论了许久。 宋玉脸上有些惊讶:“这么说来,齐王殿下孤身入京,被新邺府府尹给抓住了?” 谢运脸上有些惊叹:“齐王真是胆子太大了,竟然敢孤身一人入京,恐怕是想趁着先帝驾崩的时机,趁机夺取皇位。真是好大的气魄!” 宋玉嘴里念叨了几句:“新邺府府尹?谢兄,新邺府府尹不就是昨日我们在樊楼遇见的那位王大人吗?” 宋玉抬起头看向谢运:“谢兄,你可还记得昨日秦兄弟说了什么?” 谢运有些奇怪:“宋兄什么意思?这件事和秦兄有关吗?” 宋玉说道:“秦观兄昨日在见到王大人带着人马出动的时候,说的可是王大人去的是大国寺方向。秦兄还提醒了谢兄,让谢兄不要去打听这件事情。谢兄难道忘记了吗?” 谢运想了想:“宋兄的意思是......秦兄早就知道齐王在相国寺吗?” 宋玉点了点头。 谢运倒吸一口凉气:“莫非——” 宋玉继续点头。 谢运脸色一瞬间变幻莫测,像是在练习传统戏剧文化一样。 宋玉脸上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既然秦观兄知道这件事情,那么秦尚书也肯定知道齐王的事,也就是说,秦尚书早就投靠了齐王。” 谢运眼眼睛不停转动,急速思考:“冯尚书的女儿是齐王妃,冯家是齐王的姻亲,杨家也是齐王的母族,如果冯家和杨家也参与了此事......” 宋玉神色一动:“齐王在朝中有这么多盟友吗?” 谢运继续分析:“今天朝堂上,冯尚书一反常态,与丞相周楚暮争锋相对,与平日里的冯尚书完全不符。莫不是因为齐王的事情败露,狗急跳墙?” “杨家呢?” “杨家倒是没什么动静。” 宋玉分析道:“秦观兄既然早就知道齐王在相国寺,那么户部尚书秦顾安秦大人必然参与了齐王的事情,冯尚书一反常态,也值得怀疑。杨家杨皇后生了齐王、太子和赵王,杨家既然已经拥立了太子登基,就完全没有必要再参与齐王的事情,除非杨家人脑子都坏了。” 谢运摇了摇头,说道:“这倒也不一定,杨家有七子,未必人人都同一条心,说不定暗中也有杨家人帮助齐王。” 谢运叹了口气:“真是多事之秋啊,这几天风云变幻,你方唱罢我登场,我实在是看不清局势了,这朝堂的水也太深了,没想到,一直是先帝亲信秦大人,居然是齐王的人。” 宋玉举起酒杯浅饮一口,“说不定当日樊楼里面,真正不知道齐王在相国寺的,只有我和谢兄而已。” “此话怎讲?” “秦兄不打自招,司马操司马兄与秦家乃是世交,秦兄既然知道,司马兄说不定也得了消息。而王直兄是王家人,抓捕齐王的就是王家的王府尹,杨家两兄弟就不用说了,至于徐远徐兄,徐将军可是周楚暮心腹,连王家都知道的事情,丞相周楚暮怎么可能不知道?” 谢运苦笑:“所以说,只有我谢家这等忠心于陛下的,才完全被蒙在鼓里吗?” 宋玉也笑了:“谢兄不知道才是正常的,至于其他人到底知不知道,我也只是猜测。” 宋玉接着说:“此事最奇怪的是,齐王既然提前来到了京城,为什么没有动手?什么也没干就被人给抓了,这着实令人费解。” 谢运神色微动:“说不定是因为秦家和冯家之间出了什么事情。秦尚书和冯尚书有仇,也许是两家闹了什么矛盾,内部失和。” “竟有此事?” “之前秦尚书的大公子犯了罪,冯尚书铁面无私,不徇私情,判了秦大公子流放。两家自此结怨。” 宋玉笑了:“这么说来,冯尚书只是处事大公无私而已,倒是秦尚书心眼太小,怀恨在心了。” “秦顾安本就是这样一个人,不仅吝啬小气,还气量狭窄,一点小事就能记恨别人许久。如果不是先帝信重,秦顾安早就被群臣给弹劾了。”谢运脸带不屑,直接称起了秦顾安的名字。 第四十四章:宋玉的谋划 宋玉梳理了一番齐王、冯家和秦家的关系,心中想出了一个毒计。 “谢兄,冯家和齐王是否勾结,尚未可知,然秦家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切实的把柄。有秦家这个把柄在手,我们完全可以做出一番大事,借秦家之手对那人发难!” 宋玉眼露精光,目视谢运。 谢运目露奇异之色:“宋兄,此乃我大魏国之事,宋兄作为一个吴国人,为何处心积虑为我筹谋画策?” 宋玉做出一副落寞的表情:“实不相瞒,在下其实是吴国宗室出身,是忠敬王后裔,然而我吴国早有祖制,宗室后代不得参政,不得科举,不得经商,只许务农和投军,要么安分守己,躬身田园,要么以武力军功获得身份地位和财富权力。然而在下手无缚鸡之力,见人杀鱼都不忍观看,如何能够上战场?在下家中虽有薄田,但有志不得申,有力无处使啊。” 宋玉抓起酒杯,一口饮尽:“在下郁郁不得志,所以才游历各国,结交志士豪杰,想要做出一番事业。” 谢运慨然喟叹:“原来如此,宋兄竟然是吴国宗室,难怪见识如此高明,风度非比寻常。可惜贵国国君不识人才,不能用宋兄这等智谋之士,使宋兄英雄无用武之地,实在是令人扼腕叹息!” 宋玉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痛苦之色:“祖训难违啊,恨只恨我不习武艺,不通军事,不能从军报国!空读万卷经书,却不能报效国家!百无一用、百无一用啊!若是我有吴起、孙膑之能,如何会落得如此地步!” 谢运连忙安慰宋玉:“宋兄不必自责,人有所长,亦有所短。宋兄长于智谋,短于军事,这是人天生的才能所注定的,吴国不能用宋兄这等大贤,是吴国的损失。 然而天下六国,吴国不过偏居一隅,国不过千里,民不过百万,蛮夷遍地,蚊虫众多,实乃不毛之地,宋兄在吴国,纵有太公之谋、张良之智,也难有发挥的余地。 而我中原则不然,国富民强,带甲百万,纵横数千里,北至燕山,南达百越,西有关中,东连大海。天下才智之士,皆欲伸展抱负于我魏国也!宋兄既有陈平之谋,留侯之机,何不投身我大魏,一展胸中良策?” 宋玉连忙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谢运与宋玉相视一笑,亲近了不少。 两人再拜,相对而坐。 “宋兄,刚才宋兄有言,欲借秦家做出一番大事,不知计将安出?” “谢兄可记得,前几日北方保州、东郡大旱,饥民遍地,丞相周楚暮令保和殿学士欧阳休为保州知州、昭文馆学士王宪为东郡太守一事?” “自然记得,丞相还给了两人五十万担粮草,以作前期赈灾之用。” “秦尚书是户部尚书,掌管钱粮,若是以齐王之事......” 有下人匆匆在门外大声禀报: “大公子,宫中来人了,说是有皇上口谕。” “知道了。” 谢运被下人打断,有些不快。但宫中来人,他也不得不去。 “宋兄见谅,愚兄去去便回。” 宋玉笑着回礼:“谢兄请便。” 谢运一走,宋玉便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悠哉悠哉的斟了一杯酒,怡然自得的喝了起来。 周楚暮下了朝回到相府,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心情有些沉重。 今天朝会上发生的事情,给了他当头棒喝。 今日朝会上,自从吏部尚书张机提出科举一事,群臣就开始演戏,而演戏的这些大臣,包括吏部尚书张机,全部都是周楚暮的手下! 虽然他们是演戏,没有明面上反对周楚暮,没有让皇帝一党和中立一派看出端倪。但周楚暮如何不知:这是他麾下群臣对他没有通知他们就下达了改革科举的命令表示不满。 他不仅没有达到预先目的:将刊印科举考试参考书目的权力拿到手,反而在冯去病的反击和群臣的合力之下,不得不做出更多的退让。 周楚暮首先是让出了刊印百家书籍的权力,然后他麾下的群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彻底把他的谋划搅乱,甚至一起达成了默契,顺着周楚暮的意思,顺水推舟的提出了‘集结百家学者、进行百家学术交流,共同刊行百家学术典籍’。 朝臣们看似吵闹不休,骂声一片,争的面红耳赤。好像都急不可耐的想为自家学派争夺一席之地。实则进退有度,点到为止,默契十足联合在一起,瓜分了这其中的好处。顺便还踢开了一些分量不足的小鱼小虾。 周楚暮的本意哪里是什么召集百家学者讨论学术,他明明只是想要让丞相府掌握刊行考试书籍之利而已。 然而先是原本属于他麾下的吏部尚书张机故意不奉他的相令,将此事拿到了朝堂讨论,然后是冯去病对他发出了致命一击,将他的意图在朝堂上揭穿的一干二净,然后便是他麾下其余大臣合力,故意曲解了周楚暮的意思,将集结百家学者这事推了出来。 要说他们此前没有勾联,周楚暮一万个不信。 “背叛?不,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效忠过本相,他们只是像鬣狗一样,聚集在我身边,以我为核心,一起和其余党派、和皇室争夺权利而已。” 以前周楚暮麾下的大臣坐视周楚暮欺负小皇帝,当朝指鹿为马,甚至将小皇帝赶到了乾清宫,这都是因为周楚暮一直保证了他们的利益,没有损害到他们头上。 所以就算是周楚暮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他麾下的众臣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想着等丞相篡位之后,他们能加官进爵。 只有小皇帝的几个死忠在反对周楚暮,甚至有刘不臧、李云彦这样刚直的大臣以死进谏。 然而周楚暮麾下这些人,哪有什么忠义可言,就算刘李二人如此,他们也只是叹息一句可惜而已。小皇帝给不了他们任何好处,他们又何必去维护皇帝,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第四十五章:心态的转变 可是周楚暮要改革科举就不一样了,科举考试,可是他们的命脉。 虽然周楚暮行事十分谨慎,只是换了科举考试科目的名字,加了一下其他学派的学说作为考试内容。 即使周楚暮没有迈出太大的步子,依旧还是引起了他们的警惕。 这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信号:丞相妄图动科举制度,想要改革科举。然而如此大事,丞相甚至没有和他们商议,直接就下达了命令。这让周楚暮麾下一党心生不满。 说到底,周楚暮一党从来不是什么有信仰的党派,他们只是一个利益的结合体,全靠周楚暮的威望压着,他们才能共同进退。一旦周楚暮失去权威,或者分赃不均,这个党派立马就会分崩离析! 吏部尚书张机在得到周楚暮的命令后,直接就串联了其余众臣,众臣联合起来想出了反制手段。 在他们看来,这不是在反对丞相,而是为了提醒丞相必须维护他们的利益。 既然丞相想要掌控科举,想要在科举里面加私货,想要塑造自己的学术权威形象,那么我们干脆就把全国的权威学者集合起来,做出真正的权威学术! 这一招,比冯去病的‘罢黜百家,独尊周术’的指责还要狠辣。冯去病只是骂了几句,群臣的办法是釜底抽薪,集结全国学者共同确定学术标准、制定学术规范,这就彻底绝了周楚暮对科举下手的念头。 冯去病只是临场应变,群臣可是群策群力,讨论了许久。 不过貌似中立党派的冯去病、王玄馍等人不知道这事,皇帝一党的大学士谢晋也没有被群臣邀请进去。 这倒是说明群臣并没有倒向皇帝一派,只是因为周楚暮触犯了他们的利益,这才联合起来演了这一出戏。 众臣用一个软钉子让周楚暮碰了壁。 周楚暮心情沉重,心里有一种挫败之感。 “我还是太得意忘形了,忘了我以后真正的对手不是皇帝,而是这些朝中大臣,是整个大魏国的既得利益者。之前我对抗皇帝,他们没有反对,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想从皇帝手中夺权,于是便聚集在我麾下,跟着我一起冲锋陷阵,一起瓜分皇权,一起分肉,一起吃酒。这他吗的是把老子当枪使啊!” 周楚暮甚至有些不寒而栗:“昨日他们坐视我指鹿为马,颠倒朝纲,坐视我欺君罔上,残害忠良。难道是准备过河拆桥,准备卸磨杀驴?” 周楚暮越想越不对劲,今天他们能为了自身利益共同发难,说明他们之间早就已经串联起来了,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快,才一晚上就想出应对的办法,而且还平衡了各方利益,做出退让妥协,然后才能在朝堂上如此默契十足的联手演戏。 “我把皇帝当成了傀儡,恐怕我自己也只是自己麾下这些群臣的傀儡,是他们推出来的替死鬼而已。” 周楚暮完全想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权倾天下的权相,不过是众臣的代言人而已。如果这个代言人不能保证他们的利益,他们随时可以放弃这个代言人。 毕竟周楚暮指鹿为马、欺君罔上、残害忠良的罪名是洗不掉的!有这么多罪名在身,群臣完全可以倒戈一击,对周楚暮下手。 周楚暮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好!这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但是你们以为把我捧上了这个位置,你们就能高枕无忧,躲在背后鱼肉百姓、夜夜笙歌了?” “老子可是涩会(和谐一下)主义接班人啊!” “你们这些封建主义的害虫,不过是老子手中镰刀要割除的杂草而已!” “既然你们让老子有了这么大的权力,老子要是不能让这个世界翻天覆地,不能让所有被压迫的人民站起来做大魏的主人,老子怎么对得起前世兔子国的教育!” 周楚暮哼起了兔子国的国歌,这一刻,他的使命感让他心中无比欢畅! 与天斗,其乐无穷。 与人斗,其乐亦无穷。 之前周楚暮的对手是皇帝,是皇党。 而现在,周楚暮不过是提出了一点点小小改革的举措,却被他自己麾下的官员不动声色的给怼了回去,虽然是软钉子,是通过演戏的方式,照顾了周楚暮的面子。 这不由让周楚暮感慨世事无常:以前的队友这么快就成了自己的对手。 “不对,这些虫豸一样的东西,什么时候是老子的队友了?他们不过是前身那位好色丞相手下的蛀虫而已,与他是一丘之貉。老子是穿越过来的,与那位原本想要篡位的奸相有本质的不同。” 周楚暮要改革这个世界,要改变这个封建主义的时代。 那么他之前的手下,就注定会成为他的对手。 毕竟,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吃的最脑满肠肥的,就是周楚暮这一党。 周楚暮麾下的众臣,才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主上,今日皇上召见了十三皇子,还下令让谢运、秦观、王直三人陪读。” 周安无声无息,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十三皇子?是杨贵妃那个儿子吗?”周楚暮问道。 “正是杨贵妃之子姜忌。” “看来小殿下有些不安分啊,你让徐用敲打敲打他。小孩子嘛,吓一吓就行了,别让徐用太过分了。”周楚暮可不想听到姜忌吞粪而死的消息,特意让周安告诉徐用注意分寸。 至于谢运、秦观、王直几个小虾米,周楚暮根本懒得去管了,这几人和小皇帝绑一块也没什么威胁,何况王直的父亲王玄馍都是他手下走狗了。 周安提到王直,让周楚暮想起了王直的父亲,礼部尚书王玄馍。 想到王玄馍,周楚暮心中一动,王家和自己麾下这群鬣狗没什么关系,自己向王家发出自己想开府建衙的信号,王玄馍就立马投靠了自己,恐怕王家是真的以为自己是要谋朝篡位。 这样一来,王家的人,倒是可以作为本相的好帮手。周楚暮心中暗道。 “王介甫呢?周安你派人去召王介甫来本相府中,辅助本相处理公务。” “是,主上。” 第四十六章:徐用杀子 看着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周楚暮头疼的同时,又生出了满满的责任感。 建立内阁一事,刻不容缓! 否则总有一天,周楚暮会被这些公务给累死。 周楚暮叹息一声,不由念了一首诗: 西风烈, 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 马蹄声碎, 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 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 苍山如海, 残阳如血。 “好!好一句‘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相爷的诗词功力,越来越老辣了。” 一人未经通报,直接便进了周楚暮的书房。 正是周楚暮的亲信,大理寺卿,疯狗萧亮。 “元亮,你怎么来了?” “相爷让属下审理齐王一案,属下未得相爷吩咐,不知如何处置齐王,特来请示相爷。” 萧亮恭敬的揖礼。 “嗯,此事容本相再想一想。” 之前周楚暮并没有想对齐王做什么,只是打算利用齐王对冯去病下手。 他抓捕齐王,故意让冯去病审理,就是准备把冯去病弄下刑部尚书的位置,好让自己的亲信刑部侍郎李青山来坐这个位置。至于刑部侍郎陆羽,那小子一心想要撺掇他篡位称帝,周楚暮才不会提拔他,给自己找不自在。 之后周楚暮故意让齐王世子进京,也是为了增加一手对付冯去病的筹码,齐王世子才八岁,肯定不能独自进京,最有可能的就是齐王妃冯江草带着姜承録一起到京城。 到时候冯去病一家人、冯去病嫁出去的女儿、他外孙都在周楚暮手上,还怕冯去病不就范? 但是今天,意识到自己以后的对手,其实是自己现在的手下官员,周楚暮不得不再做长远打算。 自己要改革,就必须转头对付之前自己的手下,也就意味着,自己要亲手斩断自己的左膀右臂,自己削弱自己的实力。甚至如果一个处置不当,还会将这些手下全部赶到自己的仇人小皇帝那一边去。 小皇帝可是恨自己恨的要死,自己杀了他老师,杀了他姨母,干掉了他的亲信刘李等人。就算现在自己跪在小皇帝面前,小皇帝也不可能饶了自己。 如果让这帮鬣狗到了小皇帝麾下,那么自己就绝对不可能斗过他们。 原身手下的势力庞大,盘根错节,纠缠不清,不是短时间里就能解决的。 如果因为清理自身势力,拖了个三五年,那时候小皇帝就到了亲政的年纪。 小皇帝一旦亲政,而自己这边还没有把手下的势力清理干净,这些残余的渣滓肯定会全部改头换面,投靠到小皇帝阵营里面。 不,也许根本等不到三五年,只要自己暴露出要对他们下手的意图,这些鬣狗就会全部跪在小皇帝膝下,哭着喊着求小皇帝原谅,然后再转身大骂周楚暮国贼、逆臣。 不用想,这肯定是周楚暮麾下这帮鬣狗能做出来的事情。而小皇帝正值无人可用的时候,这两帮人为了对付周楚暮,必定臭味相投一拍即合如胶似漆难解难分。 那么这样一来,自己为了改革,就绝对不能暴露出想要对这些鬣狗下手的意图。 不然就是亲手把他们推到小皇帝身边。 可是小皇帝和自己仇深似海,也是绝对不可能和自己合作的。 如果是太后呢? 联合太后对付手下?可是现在整个朝堂都知道太后是自己的傀儡了,一个傀儡太后能对付如日中天的周楚暮一党? 这谁会相信? 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换一个皇帝! 而且这位皇帝必须是位成年的皇帝,这样才能够与周楚暮联手起来,一起改革,一起对付手下这帮鬣狗。 换一位皇帝,对于周楚暮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郡王姜怀民向他投诚的时候,献了一条毒计:改皇帝出生记录! 周楚暮手握宗人府卷宗,又掌握了皇宫禁卫军,只要从印绶监拿到另一份卷宗,改天换日只在倾刻之间。 周楚暮冥思苦想,这种事情,他根本不可能与任何人商量。 他总不能和别人说:阁下,我想请教一下,怎样才能把我麾下这些蛀虫全部清理掉? 估计大部分的回答都是:先把你杀了! “换一位皇帝?”“齐王?!” 如果是齐王呢? 如果本相扶齐王登基,齐王会愿意支持本相改革吗? 周楚暮对这位齐王也是有些好奇,毕竟是一个敢于孤身入京的狠人,这胆魄、决断都是一时之选。 就是不知道这位齐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本相赌上一赌。 “元亮,齐王现在如何了?” “被关押在宗人府大牢。” “走,去见一见这位齐王殿下。”周楚暮丹凤眼微张,决定会一会这位齐王。 “相爷,徐将军求见。”丞相府官家神色有些怪异的禀报。 “徐用吗?也好,本相正要出府,让他不必进来了,就在门口等着吧。” “相、相爷,还是让徐将军进来吧,徐将军带着他儿子徐远的人头,在门外负荆请罪!”官家一脸不忍之色。 “什么?!”周楚暮瞳孔一缩。 “徐用把他儿子徐远杀了?!”周楚暮抓着官家的胳膊,“怎么回事?” “这、这老奴也不知道啊!” 萧亮大笑起来:“不愧是徐将军,果然深明大义,对丞相忠心一片。我早就劝徐用早点把他那四儿子杀了,他一直不听!那徐远身为人子,与父亲当众对峙,是为忤逆不孝,当众咒骂丞相,是为不忠不义!如此不忠不孝之人,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好!徐将军此举,实在深得我心。” 萧亮哈哈一笑,看向周楚暮:“相爷,徐用杀得好啊!” 周楚暮心下震撼不已,甚至没有听清楚萧亮在说什么,居然真的有人会把自己儿子杀了? 周楚暮快步走向门外,远远就看见徐用浑身赤裸,背上背着荆条,手中拿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丞相,属下徐用,特来向丞相请罪!逆子徐远,泄露丞相机密行踪,妄图陷害丞相,已被属下亲手砍下头颅。请丞相查看!” 第四十七章:吃人的世界 徐用将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举了起来,让周楚暮查看。 徐远的人头怒目圆睁,似乎犹不相信自己会死在他父亲手上。 周楚暮见到这个场景,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这就是这个吃人的世界吗? 我不过是发了一句话,让徐用回家好好管教一下他儿子,居然就逼的徐用把儿子杀了,还要把人头送到我面前? 这就是这个世界吗? 这样的世界,真是太‘好’了!这样一来,以后我对那些渣滓下手,也就不必心存仁慈了! 周楚暮虽然心中十分不适,但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露出什么畏缩的神色,不然绝对震慑不住萧亮、徐用这两条疯狗! 周楚暮忍住不适,长叹口气: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啊!徐用,我昨晚让你回家管教儿子,你教训他一番也就够了,不是要你杀了他。” 徐用脸上有一瞬间的错愕与后悔,转瞬变成坚定:“逆子犯此大罪,只有杀了逆子,才能赎清他的罪过,丞相如此恩义仁慈,属下唯有赴汤蹈火,以报丞相大恩!” 徐用以头抢地,砰砰有声。 “杀得好!竟敢泄露相爷机密行踪,死不足惜!” 萧亮一脸愤怒,狠狠的看着徐远的人头,似乎还不解气。 周楚暮叹了一口气:“徐将军,徐远罪不至死......将他带回去好好安葬了吧。” “多谢丞相宽恕!” 徐用不再多言,身形落寞的抱着徐远的人头离开了。 “老赖。” “老奴在。”管家恭敬的来到周楚暮身侧。 “给徐府送副上等棺木过去,再将此事告诉夫人,让夫人代本相前往徐府吊唁。”周楚暮作为丞相,肯定不能亲自去吊唁下属的儿子,不过让宋婉韵前去,倒是可以的。 “老奴这就去办。” “相爷仁厚,如此厚待徐远这等叛逆,可谓仁至义尽,徐家必定对相爷感激涕零。” “本相可不是为了收买人心,只是这样做了,本相心中会好受些罢了。” “相爷说的是,是属下多嘴。” “老爷,轿子备好了。”老赖躬着身子说道。 周楚暮和萧亮上了仆人准备的轿子,一路稳稳的来到了宗人府。 “参见丞相。” “带我去见齐王。” 周楚暮自然见过齐王,不过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品鸿胪寺少卿,而齐王那时也不过十九岁,一个四品鸿胪寺少卿,自然与大皇子没什么交集,之后齐王便被先帝封了王,送到了齐国,到如今已经十多年了。 这么多年过去,周楚暮连齐王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印象中齐王似乎是个挺阳光英俊的少年。 周楚暮走进宗人府监牢,这牢房窗明几净,阳光透入,干净清爽,一点也没有其他监牢的阴暗潮湿。 毕竟是关押皇亲国戚的,环境肯定要好上不少。 只见一间牢房,当中正立着一人。 身着钦湘衣服,带着珠冠,剪裁得体的石青直地金褂上罩着葛纱袍,腰间束着白玉带,体长如青竹,一头如黑曜石般浓密的头发简单的捥了个发髻,上面簪着青白色的发簪,面如冠玉,眼如流星,浓眉如画,鼻似鹰钩,颌下有三缕胡须,只嘴唇显得太厚,与其余五官不太协调。 这牢房长宽近十米,十分宽敞,内有卧榻,木床,桌案,妆台铜镜,茶水瓜果一应俱全,甚至还点了熏香。 “臣周楚暮,拜见齐王殿下。” 周楚暮庄重的行了一个礼。 “丞相客气了,本王如今不过是一个阶下囚,丞相传唤本王一声即可,怎能有劳丞相亲自前来?” 齐王笑道。 周楚暮依旧面容整肃:“齐王乃先帝长子,臣不敢怠慢。” “丞相此来,不知是为了何事?” “并无他事,但闲聊耳。” “哦?”齐王浓眉一挑,似乎有些意外。 “丞相有暇,本王自当奉陪。” 周楚暮给萧亮使了一个眼色,萧亮清退了左右,只剩了周楚暮的几个亲信侍卫护卫在侧。 周楚暮和齐王分宾主而坐。 “本相听闻,齐女多情,楚女善饰,燕柔赵娇,魏纤韩丰。不知齐国可有什么美女?” 齐王露出了大感有趣的神色。 “哈哈,本王尝闻,丞相有寡人之疾,本王当时还不信,不想此事竟不是市井胡说,而是确有其事。 这齐国的美人,自然多不胜数,丞相可知道吴国的春蕊夫人?” “是生了吴国红柳公主的春蕊夫人?” 红柳公主被好事者称为天下第一......丑八怪。盖因红柳公主脸上天生有红斑,形状有如红色垂柳。 “不错,春蕊夫人正是我齐国郭老夫子之女,因貌美被吴国国君宠幸了二十余年,至今仍然恩宠有加。” “嗯,二十多年恩荣不变,要么春蕊夫人驻颜有术,要么春蕊夫人抓住了吴国国君的心,让其对春蕊夫人情深一片。”周楚暮点了点头,继续问: “这春蕊夫人如今都徐娘半老了,齐王应该给本相介绍些年轻貌美的少女才是。” 齐王大笑:“丞相,这年轻貌美的少女,可就是未出阁的姑娘了,本王又不是偷香窃玉、飞檐走壁的淫贼,如何能知道闺阁之中有什么美人?” “丞相问本王齐国美人,本王自然只能告诉丞相那些已为人妇的美人,至于未出阁的少女,本王又如何能知呢?不过本王宫中,倒是有不少姬妾,丞相若是喜欢齐女,本王送几个与丞相亦是无妨。” “看来殿下也是同道中人,也与本相一样,喜欢收集天下美女啊,哈哈哈。” 齐王大摇其头:“丞相错了,美人虽多,如何能够尽收怀中?丞相虽然龙精虎猛,但俗话说的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丞相收尽美女,岂不是要夜夜劳碌?” 周楚暮也大笑起来:“看来齐王虽然是齐国之主,却没享过齐人之福啊。孟子曾说‘齐人有一妻一妾’,齐人虽然懒惰,不肯劳作,每日以祭品为食,家中仍然努力养着一妻一妾,说明色之一字对于齐人来说可谓大过于天,色乃齐人天性也。” 第四十八章:第一次交锋 齐王被周楚暮这一通胡说弄的哭笑不得:“孟圣人要是知道丞相如此解释他的学说,恐怕要被气的死而复生了。” 周楚暮叹了口气,“齐王虽是齐国之主,却不好色,不类齐人也。” 这话明显是周楚暮的试探之语,齐王沉吟着起来,不知道周楚暮是什么意思。 “殿下请喝茶。”见齐王不语,周楚暮给齐王倒了杯水。 “殿下既然是齐国之主,可知道齐桓公与管仲旧事?” 周楚暮自顾自的说道:“齐襄公无道,被齐人所杀。公子小白与公子纠争位,管仲辅助公子纠,鲍叔牙辅助公子小白。管仲为确保公子纠夺取国君位置,在通向苢国的路上,射了小白一箭。不知齐王可知此事?” 见周楚暮提到齐桓公与管仲,齐王心中一震,但依旧不明其意:“管仲相齐的历史典故,本王当然是清楚的。” 周楚暮半坐而起,目光炯炯的看向齐王:“臣所说的,并不是历史典故。” 周楚暮继续说:“公子纠因管仲的帮助,得了优势,为何最后却不能继承齐国国君之位呢?” 齐王有些似懂非懂的说道:“因为公子小白诈死,骗过了管......” 周楚暮直接打断了齐王:“错,是因为公子纠与管仲有怨。” 齐王有些听明白了,于是说道:“丞相是如何得知公子纠与管仲有怨?既然两人有怨,为何管仲又助公子纠夺位?此事史书上并没有记载,恐怕只是丞相一家之言而已。” 周楚暮却不再继续说下去了:“殿下可以好好想一想,为什么管仲与公子纠有怨,管仲却仍然要助公子纠争夺国君之位。为何公子纠有管仲,最后继承国君之位的却是公子小白呢?” 周楚暮站起身,展开双臂,宽大的袖子如鸟翼垂下,停顿一会,双手慢慢在胸前合拢: “臣告退。” “丞相慢走。” 望着周楚暮离去的背影,齐王姜白陷入了沉思。 (没错,齐王叫姜白,前文有说到过,不知还有没有读者记得?) 大魏朝设有三公之位和丞相之位,三公为正一品,分别司徒、司空和太尉。丞相也是正一品。 但是三公是荣誉头衔,基本没有实权。而丞相是有实权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在大魏朝,丞相才是众臣之首,而三公只是荣誉称号。 大魏朝的太尉乃是杨惮,是小皇帝姜居的外公,即杨皇后的父亲。杨惮是杨家的家主。杨惮如今年事已高,已经告老归家,不理朝政。只有杨惮的七个儿子,依旧活跃在朝中。 大魏的司徒名为吴石,吴石是一位六十余岁的老臣,历经三朝,兼任太常寺卿。吴石也是周楚暮一党。 大魏的司空名为欧阳朔,也是一位老臣,是新任保州知州欧阳休的父亲。欧阳朔兼任尚书令,自然也是周楚暮党羽。 此刻,在欧阳朔府邸,聚集了十多个周楚暮的党羽。众人对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心中不安,纷纷聚在司空府上。 “老司空,我等今日在朝堂上,公然坏了丞相的好事,如今该如何应对?”吏部尚书张机是最着急的。张机是周楚暮一党的核心人物,掌管吏部,掌管着朝堂的人事升迁、官员考评,以及科举考试。 张机在欧阳朔的怂恿下,不仅违背了周楚暮的命令,没有将科举改革的事进行下去,反而把这件事拿到了朝堂上来说。 这个出头鸟,张机既然当了,那么最先承受周楚暮怒火的自然也是吏部尚书张机了。 张机作为周楚暮一党的核心人物,当然知道周楚暮的手段。现在张机非常着急,生怕周楚暮对他打击报复。 “老司空,我等就不应该这样做,不和丞相打招呼,便自行其事,这可是坏了丞相定下的规矩。”刑部侍郎陆羽说道。 “规矩?难道不是丞相先坏了规矩吗?科举改制如此大事,丞相竟然未曾召集我等商议,便独断专行,视我等如无物。我看,是丞相昨日太过风光,得意忘形,忘记我等才是丞相的根本!”中书舍人钱行之冷哼一声,语气十分不悦。 御史大夫熊心应声道:“不错,我等才是丞相的根基!既然丞相忘了本,那我们提醒丞相一下,又有何妨?” 老司空欧阳朔有些精神不振:“别吵了,事情都已经做了,在此争论又有何益?要么你们趁丞相还没有动作,先行认错,今天就去丞相府门口跪着,向丞相请罪。要么听我安排,按兵不动,等丞相动作,看丞相如何行事,再做打算。” 其余人等都沉吟起来,思考其中的利弊。 第一条路自然是最保险的,只要向丞相认错,丞相最多也就小惩大诫而已,他们都是丞相的心腹,是周楚暮势力的核心人物,每一个人的位置都是至关重要,不可取代的。以他们的地位,就算做了今天的事情,丞相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第二条路就稍稍冒险了些,如果丞相铁了心想要杀鸡儆猴,拿他们之中的几个人立威,其余几个人肯定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理。那么这几个人肯定要被摘了官帽,打发到下面去。这其中第一个被整的,肯定就是吏部尚书张机了。 但是如果丞相选择了退让,不动他们,那他们以后面对丞相的时候,就有了更多的话语权,以后完全可以联合起来,在之后争取更多的利益。 能够争夺更多的话语权,争夺更多的利益,这才是司空欧阳朔能说服他们一起配合的原因。 这一次的动作,是他们所有人联合起来,对周楚暮的一次试探。 周楚暮这次独断专行的改革科举制度的行为,完全没有顾及他们的利益,这让他们闻到了不好的信号,如果周楚暮因为权倾朝野之后,变得野心膨胀,得意忘本,完全不顾他们这些核心人物的诉求,那么他们就不得不想办法让丞相冷静下来,甚至考虑要改换门庭了。 第四十九章:震慑 “依我看啊,这事老司空做的很对。丞相他就是飘了,以为自己昨天指鹿为马,对天子颐指气使,就真的是金口玉言,说一不二了。丞相是完全忘了,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全都是靠我们的支持,没有我们,丞相哪有今天啊!” 户部侍郎纪理纪烟袋张口就是唾沫横飞,边上的人纷纷嫌弃的躲远了。 谢晋的学生卢本之前投靠了周楚暮一党,也在在场的众人之中,不过他职位低微,只是一个小小的殿中侍御史。 卢本幽幽说道:“丞相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各位大人确实功劳甚大,不过我老师谢大学士,也出力不少,如果丞相没有我老师这样‘优秀’的对手,如何能做到只手遮天呢?” 张机这时急了:“各位,你们倒是隔岸观火了,我可是做了这个出头鸟的,昨天司空召集各位商议的时候,各位可是保证要保下我的,现在事情办完了,你们就卸磨杀驴,不管我了?” 欧阳朔颤颤微微的说:“张尚书莫急,有老夫在,定保你平安无事。” “我自然是相信老司空的,不然也不会冒险将这件事告诉老司空。只是此事老司空一个人恐怕不够啊...” “张老弟,现在丞相都还没动作,你就吓成这样了。我们现在不过是在等丞相那边的消息而已。如果丞相真的要动手,我们又怎么会对你置之不顾?” “是啊,稍安勿躁,不要自乱阵脚。丞相都还没出手呢,张尚书就被丞相的虎威给吓破胆了,这可不行。” 张机冷哼一声:“你们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让你们换了我的位置,现在早就爬到丞相脚下摇尾乞怜了。” “你。” “别吵吵。” “老司空,咱们把各家学派都请到京城,难道真的要校正经典,制定学术规范?” “这是文化盛事啊,百年未有,这等功绩,足以青史留名了,怎么,你不愿意?” 那人飞快的摇了摇头。 陆羽说道:“不管怎样,这事咱们必须让丞相也加进来分一杯羹,这件事本就是丞相推行的,咱们不过顺水推舟,借了丞相的顺风船。” 欧阳朔点头:“这是应有之意,此事最后还是要交给丞相主持,只有让丞相来安排,各位才会心服口服。” 欧阳朔这一点上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压不服众人,只有周楚暮才有这个威望和实力。 众人都点了点头。他们是为了从丞相那里争夺话语权,让丞相能够正视他们的利益,而不是为了另立门户,背叛丞相。 就算他们想要另立门户,也没有人有这个威望和手段去和周楚暮对抗。 欧阳朔只是他们之中最老最有资历的,但是要让他们心服口服的听从欧阳朔的命令,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只有周楚暮,才能把他们联合起来,能照顾他们各方的需求。 这才是他们选择周楚暮作为他们领头人的原因:周楚暮有这个实力、手段和威望。他们所有人都只服丞相一人,没了丞相,他们自己就要打个头破血流。 “不好了,各位!丞相把徐用儿子给杀了!”一位青袍小官火急火燎、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丞相出手了?把话说清楚一点!”张机真正等到周楚暮动手的时候,反倒是冷静了下来,拉着那小官问道。 “徐用不是丞相亲信走狗吗?丞相怎么会把他儿子杀了?”御史大夫熊心疑惑的问。 青袍小官喘息了几下。 “不要急慢慢说,先喝口水。” 青袍小官喝了一杯水,缓了缓:“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下朝后,徐用就把他四儿子徐远杀了,带着他四儿子的人头跪在丞相府门口负荆请罪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倒是听说过徐远忤逆,不过为什么徐用要带着徐远的人头到丞相府门口向丞相负荆请罪?” “赖管家说,徐远泄露了丞相的机密,丞相说要徐用管教他儿子,于是徐用就把徐远的人头带到丞相面前请罪了。” 张机面色难看:“丞相这是杀鸡儆猴啊,徐远泄露了丞相机密,背叛了丞相,丞相就让徐用亲手把他杀了。这是杀鸡给我们看啊!” 陆羽也是一副悔恨的样子:“我就说不要这么做,我就说要和丞相商议,你们非不听!兴许丞相只是忘了告诉我们而已,我们问一声就行了,怎么能背着丞相做这种事呢?!现在好了,丞相恼了,看你们怎么收场!” 中书舍人钱行之脸色低沉,没想到相爷这么果断,才下朝就立刻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相爷府上请罪?” “各位,不要放弃啊!如果我们现在就妥协了,以后丞相就完全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那咱们就再也没有说话的余地了!”拿着烟袋不停抽烟的纪理似乎有些不甘,不停的劝说。 欧阳朔老脸也有些不好看的说道:“丞相越来越果断了,用他亲信走狗徐用亲儿子的人头来震慑我们,这一招,实在是又快又狠。看来是老夫操之过急了,现在是丞相最威风最得意的时候,难免会有些独断专制,老夫不该选在这个时候去捋丞相虎须的。” 欧阳朔面色愧疚:“各位,这次是老夫的错,不该在丞相兴致最高昂的时候,打断了丞相的雅兴。丞相如今正是春风得意,就算有些专横之处,那也是人之常情。老夫考虑不周,要连累各位一起受丞相的惩罚了。” 众人都心里吐槽,你也知道现在是丞相春风得意的时候啊?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丞相肯定会妥协,结果丞相一发威,第一个倒戈的就是你个老货! 众人纷纷熄了那点小心思:也罢,就让丞相爽一阵子好了,等丞相爽完了,怎么也轮到他们来爽一爽,总不能丞相爽完了,还不让他们爽吧?丞相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不多时,这十几个人纷纷作鸟兽散,急急忙忙的跑到丞相府请罪去了。 第五十章:丞相要造势称帝? “相爷,这齐王,相爷打算如何处置?” 周楚暮见完了齐王姜白,刚出大牢,守在监牢外的萧亮就上前请示。 周楚暮正一边走一边沉思,听到萧亮的话,止步停顿下来,说道: “先帝宾天,齐王乃先帝长子,让齐王每日进宫为先帝守灵两个时辰吧。” “那三司会审?” “自然要审,而且一定要审出齐王孤身入京,到底是受了谁的蛊惑。另外,招齐国国相孙丑入京问罪,孙丑身为齐国国相,国君孤身入京,孙丑竟然一无所觉,实在荒谬!” “是,属下明白了!”萧亮有些兴奋,能审问一位身份高贵的王爷,这让他全身都激动得颤抖起来。 周楚暮虽然有意齐王,但现在形势不明,他怎么可能孤注一掷?齐王也只是他其中的一个选择而已,代王、赵王、梁王、河间王都是先帝之子,都有继承皇位的权力。 如果齐王不行,周楚暮就必须另做长远打算。 这一次对话,是周楚暮对齐王的一次考察与试探,放齐王进宫也是周楚暮给他的一个信号。如果齐王足够聪明的话,利用每日进宫的机会,足以做很多事情。 至于招孙丑入京问罪,看似是惩罚,实际上是让孙丑护送齐国世子姜承録进京而已。这是因为周楚暮暂时放弃了对付冯去病的打算。 如果齐王能够和周楚暮配合起来,那么冯去病就将是周楚暮的一大强援。 “这两日京城可有什么流言蜚语?”周楚暮继续问萧亮。萧亮这条疯狗,对京城的风吹草动最是敏感。 这两日里,周楚暮做了如此多的大事,说不定就有人会动不该动的心思。指鹿为马、残杀大臣、欺凌幼主、淫乱后宫,该做的不该做的,周楚暮全都已经做了。 “昨日市井里有些许对相爷的议论,不过属下带着大理寺緹骑好言相劝,百姓们都理解了相爷的一番苦心,现在京城处处风平浪静,一片和谐。” 萧亮语气轻描淡写,好像这就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一样。对付京城的刁民,他经验丰富的很。 周楚暮哪里不知道萧亮是个什么人物?于是语气认真的说: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元亮,你一直以峻法高压、酷刑威慑,这不是长远之计,如此行事,只会让积怨愈深、偏见愈重。 你愈发如此行事,百姓愈发只能看到我等的跋扈奸佞,视我等为仇寇。 若我等被为奸佞,岂不是让腐儒和天子平白捡了便宜?一切的恶行都会被推到我周楚暮的头上,所有的坏事都是我这个奸相周楚暮干的,要是真让京城百姓形成了这个固有印象,那我周楚暮也就离死不远了。” 萧亮脸色大变,连忙跪下请罪:“是属下的错,属下行事不当,致使丞相形象被害、名节受损。属下这就派人去每家每户宣传丞相的功绩,让百姓们知道,若是没有丞相,就——” “你闭嘴!” 周楚暮被萧亮气死了,你这是派人去每家每户宣传我的功绩?你这是告诉每家每户老子到底有多么权势滔天、嚣张跋扈、肆意妄为! 萧亮有些不知所措:“丞相,是不是这样力度不够?不如属下让新邺府的人手一起配合,宣传丞相的功绩?” “你他奶奶的,干脆在城门上挂个大喇叭,宣扬大日(和谐,少个字)帝国皇军好了!” 萧亮眼前一亮:派人在京城的八个城门口,宣传丞相的功绩?这一招可真是太妙了!不愧是丞相,计策就是高明,果然不是我能比的。 不过萧亮有些疑惑:这大喇叭是什么东西?大日帝国皇军?大日帝国是相爷以后的国号吗?难道相爷的意思,是要我宣扬相爷的功绩,塑造相爷的伟大光辉形象,好为相爷之后建立大日帝国作准备?相爷居然把如此重任交给了我,让我为相爷日后登基称帝做准备? 萧亮心中兴奋不已,这是相爷对自己的看重啊! “相爷,妙啊,属下这就找几十个嗓门大的,每日轮流在城门口给百姓宣讲丞相的功绩!一定要让这群刁民知道,丞相为了他们,付出了多少心血,没有丞相,这帮刁民哪能整天吃饱了没事干,天天在市井里胡说八道,无事生非?” 周楚暮楞了愣,派人在城门口喊话?本相是这个意思? 不过周楚暮仔细一想,虽然说大日皇军被兔子们仇视,但是皇军装个大喇叭在城门口宣传的策略,确实还是有作用的,不仅安定了民心,甚至还招了不少卖国贼。 也许,真的可以试一下? 这种事情,在古代,其实犯了皇室大忌。 在城门口派人宣传你的名声?你是要谋反吗? 周楚暮虽然什么都干过了,不怕犯忌讳,不过还是要遮掩一下,直接派人去宣传肯定不行,如果是民众自发的行为呢? 周楚暮心思转动,想出了一个主意: “咳咳,嗯哼——,元亮啊,光嗓门大没用,还要说的好才行。你把京城里那些说书的,都给本相招过来,每天给他们三两银子,让他们轮流在城门口宣扬本相的事迹,说的好的,本相重重有赏!” 以说书的形式来宣传,问题就没那么严重了,算是在面子上遮掩了一下。就算有人把说书的抓了,说书的也能说自己是感慨于丞相的伟大,心生敬佩,自发为丞相扬名。 “是,丞相!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萧亮喜笑颜开:造势!丞相这是在造势啊!这可是大事啊,看来丞相真的准备登基称帝了,这已经要开始在京城造势了。这件事绝对不能马虎,我要好好想个办法,把丞相交代的这件事给办好喽! 萧亮心中兴奋,斗志高昂。 于是抬头挺胸,踌躇满志,龙行虎步,走的虎虎生威。 周楚暮看着萧亮高昂着头,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不由纳闷了: 这家伙怎么突然就这么干劲十足,打了鸡血一样?难道城门口说书还是个大肥差? 第五十一章:施粥与听书 “元亮啊,你可千万别强迫百姓,让百姓交钱听书,弄巧成拙,坏了本相的大事!” “丞相放心!属下一定重视此事,绝不含糊,不惜代价也要把此事办好!百姓们要是不来听,属下就发钱给他们,让他们来听!” 萧亮直接把周楚暮的叮嘱当成了面授机宜,以为周楚暮的意思是要不惜钱财、不惜代价,撒钱也要造势。 萧亮暗暗握拳:丞相如此重视,对我这般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不能辜负丞相的期望! 周楚暮哪里知道萧亮脑补了这么多东西?于是点点头: “发钱让百姓听就不必了,本相这么做是为了改善本相在京城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如果给他们钱财,他们就会把这事当成任务,听过就忘。花钱买人去听,又怎么会有效果呢?” “丞相说的是,是属下考虑不周。” 萧亮疯狂的转动脑筋,把他活了几十年的智商都用上了。 “相爷,要不我们免费施粥?只要百姓来听书,就能喝到丞相免费赠送的一碗米粥。想必如此一来,一定能吸引不少百姓。说不定还能把京城附近的百姓也吸引过来,全部都来听丞相的光辉事迹。” 周楚暮对萧亮不由刮目相看,能想出后世常用的买东西送小礼物的招数,看来萧亮也不是满脑子刑讯逼供嘛。 “嗯,这个办法不错,受了我们的恩惠,自然更容易对我们产生好印象,这样一来,宣传的效果就更好了。 不过你这个办法有瑕疵。不能告诉百姓听书就有粥喝,而是以丞相府的名义施粥,说书的只是刚好在咱们施粥的地方讲书评而已,至于喝粥的人听不听书评,跟咱们丞相府一点关系也没有。”周楚暮赞许的点了点头,对萧亮的计策进行了补充。 这是因为施粥这一招,统治者能用,臣子想要用,就是犯忌讳的。 在古代是不能随便施粥的,尤其是在灾年,如果灾年官府不施粥,民间有人施粥,一定会被官府怀疑他想聚集灾民造反。 对于朝中大臣来说,如果大臣施粥的行为,被人冠上收买民心,意图谋反的罪名,而皇帝真的要整治这个大臣,那这个大臣不死也要脱层皮。 而以施粥的手段吸引百姓来听你宣传名声,那就更是忌上加忌,皇帝可以直接砍你脑袋。 施粥让人来听书,说书的宣传的还是你的好人好事,你不就是在收买人心吗,你收买人心,不就是要造反吗? 萧亮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以为丞相就是要这样做,所以才会提出这种建议。 这施粥收买人心的办法,在古代是常用的手段。 这一招,大日(和谐)皇军也曾经用过,皇军下乡宣传的时候,会给小孩子发糖,小孩子不懂事,谁给他们糖,就认为谁是好人,这是潜移默化的洗脑。 到了现代,这个办法的使用的频率就更高了,不仅商战使用,就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开始用了。 萧亮得到了丞相的肯定,干劲更足了: “相爷,光京城怎么够,要宣传就要宣传到位,让丞相的名声传遍天下,不如我们下令天下州郡,以丞相府名义一起施粥,为丞相造势!” “全天下施粥?粮食呢,你为本相提供吗?”周楚暮翻了个白眼,刚夸他几句,立刻原形毕露。 周楚暮听到了萧亮说了‘造势’两字,却不知道萧亮的意思,周楚暮要是知道他理解的‘造势’和萧亮的‘造势’完全不是一个意思,非得发疯不可:为我造势称帝?我什么时候让你给我造势称帝了? 在周楚暮的理解里面,这事确实能造势,但不是为了称帝,而是在为他开府建衙做准备。营造了一个好名声,也能方便他开府建衙,让他另起炉灶建立一套班底这件事顺利许多。 “你安排人在京兆府宣传宣传就行了,这些消息自然会传到其余州郡,不必浪费钱粮。” “是,相爷。” 周楚暮从宗人府回到丞相府,刚下马车,就见自己府门外站着一大片穿红戴紫的朝堂重臣。 “拜见丞相。” “拜见丞相。” 司空兼尚书令欧阳朔、吏部尚书张机、中书舍人钱行之、中书令荀子思、御史大夫熊心、刑部侍郎陆羽、户部侍郎纪理等十余人齐齐跪在周楚暮面前。 “唷?这是怎么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让诸位对本相行此大礼?” 周楚暮见麾下众臣这般大礼参拜,不由一楞。转念便想明白了,这是来服软了。 众人跪着没有起身。 欧阳朔老腿发颤,还是膝行向前。 “我等违抗丞相政令,擅自行事,坏了丞相大计,请丞相恕罪!” “请丞相恕罪!”其余众臣齐声。 周楚暮心中奇怪,这些人今日早朝还齐心协力,配合默契的演戏,把自己图谋改革科举的计划破坏的一干二净,怎么突然态度大变,竟然全部跑到自己府上请罪来了?这里面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周楚暮沉吟半晌,陷入思考,没有回话。 众臣心中一沉,气氛凝重。 就在众臣压抑不已,两股战战之际,周楚暮终于说话了。 “起来吧!都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周楚暮训斥一声,头也不回的进了丞相府。 众臣起身,环顾左右,纷纷面面相觑。 欧阳朔长长吸了两口气,缓了缓老腿,迈步跟在了周楚暮身后。 众人在老司空的带头下,一齐走进了相府。 周楚暮来到议事堂,坐在上首,众臣也纷纷坐在了往常的位置。 相府仆人和丫鬟熟练的奉上茶水,鱼贯而退。 “说吧,怎么回事,谁的主意?” 欧阳朔作出一副老迈不堪的样子,颤颤微微的起身。 “回禀丞、丞相,都、都是老朽的、的主意。是老朽、老朽让他们违抗了丞相的政令。老朽罪该万死!” 欧阳朔不等说完,便跪了下去,双手趴在地上,只露出头发银白的后脑,还有高高翘起的屁股。 第五十二章:众臣请罪 这老东西装的太假了,明显是故意演戏给自己看、且故意让自己发现他在演戏。 “老司空与本相作对,是要另立门户?” “老朽不敢。” “那老司空为何要反对本相,串联众人,想要坏本相的大事?” 欧阳朔趴在地上没有说话。他本意是为了试探周楚暮,看看周楚暮到底是飘了,还是另有目的——比如称帝,没想到周楚暮的反应如此激烈,反击也是迅速无比。 户部侍郎纪理起身说道: “丞相,此事是我等一起做下的,老司空只是出了主意,如果我们没有同意,老司空一个人也做不下这件事。我们都有错,丞相要罚,就连我们一起罚!” 众臣纷纷起身跪成一片。 “请丞相责罚。” 周楚暮心中冷笑,跟我玩法不责众?以为我没办法? “好!既然你们认罚,那么此次保州、东郡的赈灾一事,钱粮全部由你们负责,哪家出多少钱粮,由你们自己商量好。既然你们这么齐心协力,精诚合作,想必一定不会让赈灾的事情出什么差错吧?” 周楚暮这话可谓是杀人诛心,既让他们全部都出了血,还顺便挑拨了他们的关系。 不用说,虽然他们在周楚暮面前表现得齐心协力,一副共同进退的样子,但是要让他们出钱出粮,这些人肯定会推卸责任。到时候必定会为了少出点血,互相指责,把钱粮大头推到责任最大的几个人身上。 为了少出点血,这些人之后非得打起来不可。 欧阳朔感觉芒刺在背,显然被身后群狗盯上了,心中一叹:丞相的手段还是这么老辣,既治了老夫,让老夫大出血一回,还让老夫无法怨恨丞相,让老夫要恨也只能恨那些不愿出钱出粮的狗东西。 “丞相,这保州、东郡大旱,需要多少钱粮啊,如果灾情严重,我们虽然有些俸禄,恐怕对灾情来说是杯水车薪啊。”纪理烟瘾犯了,又不敢在相府抽他那旱烟,心里抓挠的很。 纪理只想早点出去抽个烟,于是说道:“我家中有三千石存粮,可以全部献给丞相,以作赈灾之用。” 周楚暮冷笑,你一个户部侍郎,家中只有三千石?恐怕三万石也不止吧! “纪侍郎,你作为户部侍郎,你问本相保州、东郡灾情?不觉可笑吗?” 纪理脸色一阵青白,可是他确实不清楚旱灾情况,保州知州和东郡太守上的折子,只说了全境大旱,具体人数却没呈上来。 周楚暮说道:“保州人口六十五万户,东郡二十四万户,人口三百多万。人口虽众,灾情应当不甚严重。两地大旱,保州知州、东郡太守却选择隐瞒不报,本相推测灾民人数或许不算太多,两人以为依靠粮仓可以赈灾、解决灾情。” 众臣都点了点头,看来丞相这个惩罚或许不算什么严惩。 这时一位青袍官员站起来说道:“丞相,还有一种可能!虽然此二人先期选择隐瞒不报,但如今却不得不上报朝廷,可能说明灾情已经急转直下,远远不是二人可以处理,如果他们不报,后果比报了还要严重,这才逼得他们不得不冒着丢官弃职的风险上报朝廷。” 周楚暮看向那青袍官员,却是掌管全国舟船和水运的都水监李冰。 李冰继续说道:“历来大旱必有蝗灾,臣揣测,许是出现了蝗灾,让灾情更加严重。” 周楚暮听到李冰的话,脸色也变的严肃起来,如果真的是蝗灾的话,那保州、东郡今年甚至可能会颗粒无收。 “监察御史马敬。” “下官在,下官昨日已经派专差前往保州和东郡,相信不日便有消息传来。”马敬品级不高,位在众臣后方。 “丞相,如果李大人所言属实,这赈灾一事,光凭我们十几人,就算我们卖了全部家当也无济于事啊。”中书舍人钱行之这时说道。 周楚暮挥了挥手,示意众臣全部起身坐下。 “此事暂且不急,等查明灾情,再决定如何处理。” “散了吧。”周楚暮一挥手,让众臣离去。 众人起身拱手。 众人走到门口时,周楚暮却风轻云淡的轻声说了一句: “对了,本相打算开府治事,招揽属臣。” 周楚暮声音虽然很轻,却不亚于在众人耳边放了一个炸雷! 众臣纷纷惊住了,止步向后看去,却只看到周楚暮隐没在屏风后的背影,周楚暮从后门离去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都是隐藏不住的震撼、兴奋与惊喜。 老司空欧阳朔不停的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丞相今日早朝改科举,是为了通过改变科举考试内容,选拔丞相需要的专门人才! 欧阳朔突然捶胸顿足、大声痛哭:“丞相啊!老朽错了!老朽被鬼迷了心窍,犯下这等大错!老朽糊涂啊!糊涂啊!” 众人纷纷心中不屑冷哼,这老东西又演起来了。 开府建衙意味着什么,众人心中都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丞相要另立班底,以相府掌控天下大事。开府后再进一步,便是那个九五之位了。 这也难怪丞相这次要独断专行,没有通知他们了。 准备开府建衙这等大事,丞相没有和他们说是应该的。可惜他们没有沉住气,在欧阳朔这个老不死的怂恿下,差点坏了丞相的大事。 陆羽这时拍了拍手,说道:“诸位,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也。虽然我等今日坏了丞相的谋划,但是还有挽救的余地啊!” “老司空,快别哭了,丞相早就走远了。”纪理掏出烟杆吞云吐雾,一边抽烟,一边对着欧阳朔说道。 “纪烟袋,你这烟太呛了,咳咳。到一边抽去。”荀子思连连皱眉。 纪理直接把烟杆杵到荀子思脸上:“就不,我就不,呛死你。” 荀子思一甩袍袖,远远的躲开了。 吏部尚书张机大声说道:“陆侍郎说的没错,还有余地。早朝后的政令还压在我手中,我根本就还没有传达下去!” 第五十三章:姜竹竿 好家伙,这张机才是老奸巨猾,左右摇摆的同时,稳坐钓鱼台。 张机把政令拖延在自己手中没有执行,之前却在司空府上却表现的一副我最吃亏、我最急的样子。这也是一位影帝。 不管谁占据上风,这改科举一事,最后总会落到吏部头上。张机身为吏部尚书,把朝廷的政令拖延个几天,谁也不能说什么。 张机这点小心思,本意是为了自保,是为了看看情况,做的两手准备。 此时此刻,张机反倒是窃喜不已,这也算他为丞相的大业立下了一个小小功劳了。 众人纷纷怪异的看向张机。 张机嘿嘿一笑,不再做声。 欧阳朔停止了他的表演,一边抹泪一边说: “张尚书老成持重,谨小慎微,救了老朽啊。不然老朽大错铸成,如何还有面目面对丞相?” 陆羽道:“其实就算政令下达了又如何?这件事本身就是我等在运作,只要我等不去办,这政令不就等于没有嘛。” “终究会受人口实,我等不去办,说不定有人会上杆子爬着赶去做,到时候可就没我们什么事了。”熊心摇头道。 “怪只怪我太心急了,若是我当时多为丞相想一想,绝不可能让此等乱命通过。”中书舍人荀子思摇头叹息。演的好像他没有参与此事,只是一不小心没注意让这个政令通过了而已。 “诸位,你们说,我等要不要联合上道折子,请求丞相开府治事?” “不妥,不妥。丞相如今大权在握,无人掣肘,何时开府,丞相可以一言而决也。我等如果未经丞相允许,胡乱出手,岂不是要坏了丞相大事?” 众人纷纷应是。 马敬道:“丞相说要招揽属臣——” 荀子思眼珠一转,对着众人团团拱手道:“诸位,我家中还有急事,先行一步,告辞。” “我被子忘了晒了。” “我忘记喂狗了。” “我也是。” “.......” 周楚暮来到后院,刚好撞见正要离去的太医院院正张光宝。 “拜见丞相。” “郡主的伤势如何了?” “回禀丞相,郡主淤血已经排尽,以后无需施金针了,只要好好调养,按时吃药,即可痊愈。” 周楚暮点了点头,直接往邵敏郡主房内走去。 此时已是午后,邵敏郡主在丫鬟春红的服侍下,已经躺下了。 “小葫芦——”春红以为是小葫芦来了,正高兴呢,瞧见是丞相,连忙敛裾行礼。 “老爷。” “下去吧。”周楚暮挥了挥手。 邵敏郡主虽然躺下了,但是刚刚才被张光宝医治,尚未睡觉。 邵敏郡主微微起身,抬头就看见了周楚暮这张脸,顿时脸色大变,气息急促。 “奸贼!” 邵敏郡主姜竹竿双眉紧蹙,失血而显得过白的脸上浮现出一股红潮,这是太过生气愤怒,导致血气上涌,使得面色变化。 周楚暮神色不变的说道: “昨日郡主便醒了,想必早就已经知道是在本相府上,本相还以为过了一日,郡主已经想明白了,怎么见了本相,却依旧如此无礼?” 邵敏郡主忍住胸口的疼痛,厉声说道:“奸贼,我恨不得喝你的血、吃你的肉。你以为你假惺惺的救了我,我就会上你的当吗?我恨不得杀了你!” 周楚暮凤目一挑:“郡主与我有仇?” “乱臣贼子,奸佞害虫,人人得而诛之!” “本相如何就是乱臣贼子,如何就人人得而诛之了?” “你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残害忠良,欺压百姓。你好色如命,强抢民女,无恶不作,你、你不是人!” 周楚暮搬了条椅子坐下。 “这些,都是皇帝告诉你的吧?你亲眼见过本相做这些事?” “哼,奸贼休想哄骗我,你做下的恶事,罄竹难书,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本郡主随便找个普通百姓,都能说出你周楚暮十几件恶事!” 周楚暮不由无语,前身的名声也太差了。差不多已经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如果不是前身位高权重,党羽众多,早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说本相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好色如命,这些本相都认了。但是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本相可从未做过。倒是你口中的忠臣、良臣,家中家财万贯、良田万亩,妻妾成群,而其下的小民受尽盘剥,卖儿卖女,家破人亡,家中田地尽归于忠臣良臣之手,只能卖身为佃农,无寸缕遮身,无片瓦挡雨,终日劳作而不得食。” “郡主,你说,为什么百姓终日劳作而不得食呢?” “那是因为朝廷有你这等奸相!” “哦?难道是本相让他们盘剥百姓,欺男霸女,兼并土地?难道是本相让他们家财万贯,良田万亩,妻妾成群?” 周楚暮皮笑肉不笑的说:“如果本相对他们有这么多恩德,给了他们这么多好处,为什么他们却反而要陷本相于死地,与本相作对呢?” “你、你巧舌如簧、颠倒黑白!” 周楚暮哈哈一笑:“郡主,到底是本相颠倒黑白,还是他们在颠倒黑白?郡主,这个世界,你看到的,说不定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你听到的,是别人想让你听到的。你明白吗?” 邵敏郡主一时情急,咳嗽了几声,牵扯到了痛处,面色变得煞白。 周楚暮起身:“郡主好好休息吧,过几日本相再来看你。” 邵敏郡主厌恶的说道:“等本郡主好了,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父亲郡王姜怀民,邵敏郡主姜竹竿是宁死也不会住在这个奸贼的府上的。但是她父亲对她如此疼爱,一直视她如掌上明珠,姜竹竿却不能不听父亲的话。只能委曲求全,成为这个奸贼的人质。 姜竹竿对自己的身份非常清楚,也非常明白,正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逼得父亲不得不投靠这个奸相,正是因为这样,姜竹竿对这奸贼愈发痛恨起来。姜竹竿也想过一死了之,可是每当她有这个念头,父亲那张苦苦哀劝的的脸就浮现在她面前。 第五十四章:淳于绣的毒计 周楚暮这个奸贼对父亲使用了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以自己威胁父亲,逼得父亲对这奸贼低三下四,唯命是从。姜竹竿只恨自己没能杀掉这个奸贼,又怎么可能会受他言语的蛊惑?反倒是周楚暮这一番话,愈发让姜竹竿认定,这个奸贼就是想要哄骗自己。 姜竹竿怎么想,周楚暮并不在意,他今日过来探望姜竹竿,不过是一时兴起、有感而发而已。 周楚暮说的那番话,与其说是对姜竹竿说,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说给自己听的。 今天见了徐用因为他一句话就把儿子杀了,又见了自己麾下这群鬣狗的嘴脸,周楚暮只感到恶心,对这个黑白颠倒的世界感到万分痛恨。 他想把眼前这群渣滓全部杀掉,杀个一干二净,杀出个郎朗乾坤。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不得不和这群鬣狗虚与委蛇,还要营造一个假象给他们,安定这群鬣狗的心。 而他真正想做的事,遥不可及。 周楚暮需要一面镜子、需要一个人来提醒他,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的目标。他怕自己和这群鬣狗虚情假意久了,会忘记了自己的初心,会变得和这群人一样,对苦难的百姓视而不见,对黑暗的现实视作理所应当。 周楚暮原本只是想探望一番姜竹竿,见到姜竹竿对他的仇视如此坚定,反倒生出了一个想法——唐太宗有魏征骂他,他反而把魏征当做他的镜子,那我周楚暮也找一面镜子吧。 这个世界上,敢当面这样骂他而不会被他杀掉的人,已经不多了,姜竹竿就是一个,既然这样,不如就让她来做这面镜子吧。 徐用府。 徐用失魂落魄的抱着徐远的头回到了家中。 将头递给围过来的几个儿子,推开一脸悲痛的夫人,径直走进大堂。 呆坐在大堂上,怔怔半晌。 “把那个该死的矮冬瓜给老子拖过来,老子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徐用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吼。 不多时,几个下人拖着一个身材短小,容貌丑陋,嘴巴奇大的男子过来。 这矮子却是淳于绣。 徐用大喊:“拿刀来!” 一个下人递过一把朴刀,徐用一脸狰狞的来到淳于绣面前。 “老子要一刀一刀割下你的肉,给老四报仇雪恨!” 淳于绣一脸惊恐,连连后退:“徐将军为何如此?难道在下做错了什么,惹怒了将军?” “你巧言令色蛊惑我杀了老四,我要为老四报仇!” “将军且慢!”知道了是什么事情,淳于绣便有了应对,淳于绣心思电转,转瞬间便猜到了前因后果,明白了徐用的心理状态。 “将军可是因为丞相说无意置令郎于死地,故而迁怒在下这个出主意的人?” 原来徐用杀徐远,竟然是因为淳于绣在背后出的主意! “你怎么知道?”徐用惊疑不定。 淳于绣镇定起来:“徐将军,昨日我便向将军说过,四公子必死无疑。四公子泄露丞相机密,意图谋害丞相,丞相如何能忍?丞相乃枭雄也,喜怒不加于神色,将军是丞相亲信,对丞相的性情最是了解。徐将军以为,丞相这样说,是真的要放过令郎吗?纵然丞相不杀四公子,难道将军就真的能安心吗?如果将军不杀四公子,还能取信丞相吗?” “将军不杀四公子,便是自绝于丞相,丞相从此不敢再重用将军。 四公子视丞相为仇寇,无时无刻不想对丞相不利,将军不杀四公子,丞相如何能安心? 将军身为丞相爪牙,深知丞相的机密。 丞相既然不敢用将军,将军又知道丞相的机密,那么丞相将如何对付将军,将军想过吗?” 徐用颓然的扔下了刀。 徐用其实也知道,他四儿子徐远不得不死。 他只是在逃避现实,不想承认是自己亲手杀了儿子,所以才找了个借口,迁怒淳于绣而已。 “先生说的是。” 徐用挥退了仆人,说道:“先生曾说此计是一石三鸟之计,那这第二鸟、第三鸟呢?” 淳于绣恢复了智珠在握的状态: “在下昨日遇到将军,被将军邀请入府,当晚将军便以四公子之事询问在下,在下昨晚便为将军分析了丞相想要将军亲手杀掉四公子的意思。 但是将军知道为什么在下让将军选在今日午后去丞相府负荆请罪吗?” 徐用勉强振作,说道:“请先生直说。” “今日早朝,丞相有意改革科举,将军可知此事? 在下此计,不仅是为将军解决了隐患,也是为丞相震慑宵小。” 徐用疑惑的问:“先生的意思是,老四的人头还为丞相震慑了宵小?震慑了什么宵小,有人要害丞相?” 淳于绣自然不会把这其中的关节说给徐用听,因为这是他的第三鸟:他要以此作为进身之资,凭借此事进入周楚暮的视线,引起周楚暮的注意,然后让周楚暮亲自请他去出谋划策。 “徐将军,此事徐将军还是不知道的好。” “先生智谋超群,先生的谋划确实不是我能明白的。刚才让先生受惊了,还请先生见谅。” 徐用歉意的说道。 淳于绣道:“在下劝将军杀子,虽然出于一片好心,但确实是为难了将军,将军丧子之痛,在下感同身受,将军欲杀我,只是出于对令公子的愧疚罢了。” 淳于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在下劝将军杀子,实在是非人之举,违背人情,悖逆人伦。在下无颜面再住在将军府上,为将军出谋划策。将军见到我,也会想起四公子,徒生伤感。 既然在下没有颜面为将军出力,将军也不愿再见到我,还请将军容我告辞离去。” 徐用假装劝慰:“先生此言差矣,先生请安心住下,我徐用智术浅短,正需要先生这样的智谋之士帮助啊。” 可惜徐用的劝说实在没什么诚意。 淳于绣自然也知道他巴不得自己快点走,自己呆在他府上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他找个由头杀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淳于绣再三请辞。徐用打发了他几两银子,一脸可惜的把淳于绣送了出去。 第五十五章:宫中密谋 翌日。 乾清宫。 小皇帝姜居坐在龙椅上。 “臣谢运拜见陛下。” “臣秦观拜见陛下。” “臣王直拜见陛下。” 三位之前在樊楼聚会的朋友,再次聚集到了一起。 不过这次是在乾清宫,而且这三人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谢运自然还是那个谢运,依旧是小皇帝忠实的党羽,只是谢运掌握了一个秦家的小秘密,还收了一个吴国的宋玉。 而秦观,本是被秦顾安禁足了的。秦顾安这次放他进宫伴读,是因为秦顾安收到了齐王的密令,齐王让他暗中投靠小皇帝,挑唆皇帝与周楚暮的争斗,伺机让皇帝死在周楚暮手上。秦观这次进宫,便被秦顾安嘱咐多与皇帝亲近。 至于王直。王家王玄馍、王昙善等全部投靠了周楚暮,虽然王直因为脑子没转过弯,依旧敌视周楚暮,但是王直却不可能为了皇帝而出卖自己整个家族,不然王玄馍也不会放心让他进宫。 谢运、秦观、王直,都是小皇帝姜居做太子时候的近臣,是小皇帝信任的人。 然而时移境迁,几人的身份都发生了变化。 几人分左右坐下,谢运与王直坐在左边,秦观坐在右边。 这次小皇帝特意把身边的内侍全部换成了印绶监掌玺太监张琏的亲信,避开了周楚暮的耳目。 姜居直接说道:“时间不多,张公公只能为朕争取半个时辰的时间,时间一过,张公公就要放丞相的耳目进来了。” 谢运秦观王直都沉重的点了点头。 谢运直接问道:“陛下诏臣等进宫,是有什么嘱咐吗?” 姜居面色阴沉的说道:“朕被丞相困在宫内,每日读书守孝,不能上朝,成了聋子瞎子。朕让你们三人进宫伴读,便是要你们为朕传递消息,沟通大臣,联系内外。” 秦观面露难色:“陛下,臣等进宫,都要受禁卫军严格的搜身,身上藏不住任何东西,陛下如果是有什么旨意要臣等带出去的话,恐怕臣等根本做不到啊。” 谢运点头道:“如果是口谕,臣等可代陛下传达。” 姜居勉强笑了笑:“有三位为朕传递消息,朕至少能知道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王直气愤道:“陛下,难道陛下连朝中的情况也不能向身边的人问询吗?丞相竟然如此对待陛下,实在没有人臣之像!” 谢运喟然长叹一声:“还请陛下稍加忍耐,容臣策划些时日,等微臣的谋划成功,一定能帮助陛下重返朝堂。” 秦观问道:“不知谢兄有何良策?” 谢运一声冷笑:“秦兄敢问,我却不敢说。” 秦观脸色一变:“谢兄此言何意?” 谢运冷哼一声,故意不回答秦观的话,转而问王直:“王兄,你可知道,那日我等在樊楼聚会,徐远泄露了丞相的隐秘,告知我们丞相在醉花楼有姘头。然而昨日,徐远就被他父亲亲手杀了,头颅送去了丞相府上!” 王直大惊失色,秦观也是一脸惊愕。秦观都被家中限制了行动,自然不可能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大事。 至于王直,他就是装的,这件事就是王直告诉王玄馍的,然后王玄馍知道这件事后,把王直绑到了周楚暮府上,演了一场好戏。 王直惊呼:“徐远为什么会死在他父亲手上,虎毒尚且不食子!” 谢运道:“当然是因为有人泄露了消息,把我们聚会的事全部泄露了出去,周楚暮知道徐远意图谋害他,于是便让徐用亲手把徐远给杀了!” 秦观脸色煞白,想到了自己无意中透露了自己知道齐王在相国寺的事情,如果这件事也被丞相知道的话,他们秦家就完了! 幸运的是,王直并没有把秦观说的话说给王玄馍听,他只说了徐远的事情。 但是不幸的是,秦观这句话被宋玉注意到了,而且还提醒了谢运。 谢运是知道秦观身份的,他知道秦观已经投靠了齐王。 这三个人,现在是各怀鬼胎,谁也没憋什么好屁。 姜居这时明白了:“也就是说,几位爱卿在樊楼聚会时,有内奸出卖了你们。” 有内奸也就意味着,这三个人他根本不能信任。 姜居脸色有点不好看,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 姜居脸色难看的打量着几人的神情,谢运一直在盯着秦观,秦观脸色难看,神情恐惧,王直眼神飘忽,坐立难安。 姜居分不清这三人到底谁是内鬼,在他看来,谢运的嫌疑最小,秦观的嫌疑最大,王直也值得怀疑。 “当时聚会的,都有些什么人?” 谢运回答道:“陛下,有微臣、秦观、王直,杨封,杨燕昭,司马操,宋玉,以及徐远。徐兄已经去世,宋玉一直住在微臣府上,被微臣监视,未曾出门。” 姜居点头,杨封和杨燕昭都是他舅舅,是周楚暮死敌,绝不可能出卖徐远,也就是说内奸就在剩余的四人里面,谢运、秦观、王直和司马操。 “王爱卿、秦爱卿,关于这个内奸,你们有什么说的?” 秦观强笑道:“陛下,微臣自陛下潜邸之时,就跟随在陛下身边,陛下是了解微臣的,微臣一直视周楚暮为仇寇,怎么可能出卖徐远。” “那秦爱卿为何脸色如此之差?” 秦观知道自己被陛下怀疑了,但是他又无法解释清楚,因为他确实心怀鬼胎,他与齐王的女儿有婚约在身,是齐王的驸马,本来就不是忠于小皇帝姜居的。 秦观脸颊抽搐,笑得比哭还难看:“微臣、微臣是因徐远之死,心中、心中难过,故而如此。” 姜居面无表情,只是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朕知道了。王爱卿,关于徐远的死,你认为内奸是谁?” 内奸就是王直,但是王直不能承认。而王直的良知又不忍让他陷害自己的朋友,让秦观成为替罪羊。 “陛下,此事或许只是意外,当时我们人数众多,人多口杂。众人分别后,说不定是有人将此事告诉了家中长辈,因此泄露了消息。” 第五十六章:秦观奏对 姜居听完王直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相信三位卿家,三位卿家都是朕的股肱之臣,定不会背叛朕。” “陛下圣明,陛下如此信任臣等,臣等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大恩。” “近日朝中可有什么大事?” 谢运道:“陛下,今日丞相封先帝皇后为熙和太后,并提议让太后临朝听政,监察百官。” 姜居用力握紧了拳头,面无表情的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有母后代朕监政,朕无忧矣。” 秦观缓了缓,收住了心中的惶恐不安:“陛下,昨日新邺府王府尹,于相国寺抓捕了齐王,齐王被关押在宗人府,丞相命大理寺、刑部、宗人府三司会审齐王。” 谢运似笑非笑的看着秦观,秦观微微避开了谢运的目光。 谢运刚才语带讽刺的话,和谢运对秦观的态度,已经让秦观明白了,自己在樊楼说的那句话,已经让谢运生了疑心。 秦观虽然没什么智谋,行事也不够周密,但是好歹也是户部尚书的儿子,能被秦顾安选中作为和齐王联姻的对象,秦观也有他的优点,那就是听话。 秦观想起了在进宫之前他父亲交代他的话: 我秦家和齐王本隐藏在暗中,如今齐王殿下被抓,便由暗转明,爪牙全无用处。而陛下也被丞相压制,毫无反抗之力。如此一来我秦家便不能再隐藏在暗中,需要联合陛下,一起先对付丞相,只有除了奸相周楚暮,我等才能与陛下分出胜负。你此次进宫,便要向陛下示好,让陛下知道我秦家有投靠陛下之意。 秦观心中想道:“看谢运的样子,我昨日在樊楼所说的那番话,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谢运是陛下死忠,这件事谢运肯定会告诉陛下。既然陛下早晚都会知道,与其让谢运告诉陛下我秦家投靠了齐王,还不如我自己主动说出来。” “即使陛下知道此事,对我秦家来说也没什么大碍。唯一可虑的是,如果让丞相知道我秦家投靠了齐王,那我秦家就完了。看来要去找找我这几个老朋友了。” 秦观心中有了主意,反而镇定了起来。 姜居一脸愕然:“齐王?大哥?” 齐王就国十多年了,之后不过回京了两次,姜居还对齐王的印象大多还停留在他小时候。那时他还不过几岁,齐王却已经成年了。姜居和齐王虽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对齐王却完全没有什么感情,他自小就养在姨母的长信宫,反倒是与姜忌十分亲近。 姜居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但还是问道: “齐王为何进京,王府尹又为何要抓捕齐王?” 秦观道:“齐王是无诏进京,孤身一人。王府尹是按律抓捕齐王。” 姜居心中冷笑:不愧是我的好大哥,想要趁着父皇驾崩,争夺皇位,可惜,天命在我姜居!大哥你不行,周楚暮,更不行! 姜居一时没有说话,秦观这时却起身跪在姜居面前。 “陛下,关于齐王一事,臣有密报,欲单独禀报陛下。” 谢运见秦观的举动,有些惊疑,王直脸上也浮现一丝疑惑。 “既然如此,请二位爱卿暂避。” 见二人离开,秦观再次跪下: “陛下,臣犯了欺君之罪,请陛下治臣死罪。” 姜居不知道秦观在演的哪出戏:“爱卿何出此言?爱卿如何犯欺君之罪了?” “陛下,齐王进京一事,臣事先已经知晓,却未报知于陛下,犯了欺君之罪。” 姜居脸色聚变,愤怒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你!” “好!好哇!好一个秦季子,好一个秦家!哈哈哈——” 姜居怒极反笑。他没想到,自己的潜邸之臣秦观秦季子,居然是大哥齐王的耳目。 秦观长跪在地,没有说话。既然自己不得不摊牌,那么就不用做无谓的解释。 姜居咬牙切齿:“秦爱卿既然已经投靠了齐王,还跪在这里做什么?是想求朕饶了齐王一命吗?” 秦观抬起上半身,说道:“陛下即使想救齐王,恐怕如今也是做不到的。” 姜居被气的说不出话:“你!你!叛臣!逆贼!” “陛下请息怒。臣所说的是事实而已,陛下如今的大敌,不是齐王,而是奸相周楚暮。如今齐王被抓入宗人府,臣与奸相不两立,唯有寄希望于陛下,望陛下不计前嫌,与微臣和微臣父亲,一齐对付奸相周楚暮。” 姜居怒笑:“你背叛了朕,不仅不乞求朕的饶恕,还妄想借朕之手,除去周楚暮,救出齐王?” 秦观虽然努力想要说服皇帝,但是他发现事到临头,自己却没有那个口才,秦观嗫嚅了几下: “陛下——” “滚!给朕滚出去!” 秦观心下惶恐,没想到皇帝不仅没有接受自己的投诚,还把自己赶了出去,这回又坏了事了。 只能说秦观太耿直了,他的想法是对的,齐王和皇帝,现在确实是合则两利,拥有共同的敌人,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深深伤害了姜居的自尊心,把姜居气得吐血,如果他稍微委婉一点,诚恳道歉,再循循善诱,陈明利害关系,姜居也不会这么不通情理。 秦观的想法对,但是他没这个能力去完成他的想法,导致南辕北辙。 谢运和王直在殿外,听到姜居的咆哮,不多时,就见到秦观狼狈离去。 两人连忙走进殿内。 王直拱手问道: “陛下为何发这么大的火,可是因为秦郎中说了什么不当的话?” “不准提那逆臣!”姜居余怒未消,胸口起伏。 “陛下息怒。”王直连忙道歉。 这时一位内侍匆匆进来。 “陛下。”内侍使了一个眼色。 姜居知道这是时间到了,张琏拖不住了。 姜居长吸一口气:“两位爱卿,郭夫子的课要开始了,随朕上课。” 几人各自入座。 不多时,一米四的七十岁老臣郭明,颤颤微微的来到了殿内,礼节隆重拜见了皇帝,摇头晃脑的讲起了《礼记》。 第五十七章:蓝雨熙初尝权术 几个人都心事重重,完全没有心思听郭明讲什么。 “陛下,该去先帝灵前守孝了。”司礼监李忠上前提醒。 原来不知不觉中,早就换了几个老师,两个时辰的课也已经上完了。 “陛下,臣等告退。”既然课上完了,作为伴读的谢运、王直自然就要离去。 姜居眼睛看了一眼谢运,转向李忠,似是无意的说了一句: “多日守孝,未尝肉味,口中寡淡啊。” “孝期斋戒,是为了体现陛下的一片孝心,陛下若是想吃肉,还请稍加忍耐些时日。” 姜居没有回话,换上一身孝服,在一群小太监的簇拥下,来到了乾清宫。 老皇帝死后,按照规格,需要停灵七七四十九天。 在乾清宫停灵七日,之后会将尸身转移到殡宫再停四十二日。 停这么久,自然要做些防腐措施。 皇帝断气后,负责入殓的裸人和郁人,就会马上去熬制郁金香香汤,以及准备好用黑黍等名贵谷物发酵的白酒,一切准备好之后,就将皇帝的遗体放置在香汤中擦拭沐浴,再用白酒涂抹。 “大丧筑鬻(yu四声),则此酒中兼有郁金香草,故得香美也。” 这一步在礼仪中叫做‘不豫’,又叫‘浴尸’。 这一步完成后,就是给皇帝穿上各种精美的华服,再放入灵柩中。而且灵柩中也要放各种防腐的香辛料,还有木炭等,随后等待大殓。 在大殓之前,无论皇帝是停灵在皇宫还是后停放与殡宫之中,其尸床下面都是源源不断的要补充冰块的。 葬仪督选择殡殿,殡殿内置尸床,尸床下置冰,将大行皇帝尸体置于尸床之上,尸床周围设屏障,上置华盖,屏障外设仪仗供桌等物。 这华盖,不仅仅是最上面覆上绸缎等,里面还包含了草木灰,木炭,竹席等,起到了隔绝空气和湿气的作用。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丝毫不用担心皇帝遗体腐烂。 即使真的腐烂了,有这层层的华盖,也能吸收掉所有臭气,让人闻不到气味。 就这一套遗体安置流程下来,三四天的时间都不够,中间还要经受后宫哭临、新帝哭临、大臣哭临,属国使臣哭临等流程,这些流程走完,数月的时间都过去了。 姜居来到乾清宫,太后蓝雨熙领着老皇帝的嫔妃,全部身着白色孝服,跪在灵柩前哭泣。 “拜见陛下!” “拜见陛下!” 嫔妃们本就跪着,这时便只是朝着皇帝方向叩拜。 姜居来到太后下首的蒲团上跪下,对着先皇灵柩三跪九叩后,再转向太后蓝雨熙。 “儿臣拜见母后。” 蓝雨熙说道: “皇帝将杨太妃灵柩放在先帝殿中,殊为不妥。本宫已命人将杨太妃灵柩放置于偏殿,皇帝若是要祭拜杨太妃,可前往偏殿拜祭。 本宫知道皇帝与杨太妃感情深厚,是以才会将太妃灵柩放置在先帝旁边。但是按礼制,后宫嫔妃,满朝大臣,外国使臣,都要拜祭先帝,杨太妃位份不够,如何能与先帝一起,受群臣之礼?” “本宫未及告诉皇帝,自行命人将杨太妃移出了乾清宫,还望皇帝莫怪。” 杨太妃身份自然不够,只有皇后的位份才能和皇帝灵柩放在一起。 姜居这个举动,本身就是故意抬高杨太妃,把她作为无冕皇后对待的。 但是姜居没想到,自己这一点小小的心思,居然被这个民间的野女人给破坏了。 姜居心中吐血,却还不得不认错,强笑道:“是儿臣有欠妥当,母后此举是为儿臣考虑,儿臣怎敢怪罪母后。” 蓝雨熙暗暗看了一眼侍立在侧的大长秋曹腾,对他的计策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长秋说的果然没错,皇帝本就有错,本宫此举名正言顺,皇帝无可奈何。” 蓝雨熙自然是没有这个见识,想不出这样的手段。但是她身边的大长秋曹腾有,曹腾之前得罪了新皇帝和赢黄鸟,自然要站在太后这边,投靠丞相周楚暮,与皇帝作对。 这件事就是曹腾在背后为蓝雨熙出谋划策。 蓝雨熙心中高兴,第一次尝到了权谋的滋味。 不过是借助了大义,她一个毫无权势的民间女人,也能呵斥一国之君。 这是蓝雨熙从来也没有想过的。 这可是天子啊,她刚才居然责骂了天子! 虽然做了三个月皇后,可是蓝雨熙的心态依然还是那个民间的小丫头,在宫中面对这些以前她需要高高仰望、一辈子也见不到的贵人,她一直战战兢兢,甚至连宫里面的一个小宫女都不敢大声呵斥。 可是人都是会变的,一开始是还在做太子的姜居找上她,胁迫她,要她召丞相入宫,要她色诱周楚暮,趁机以毒酒毒杀周楚暮,然后是杨贵妃联合太子妃陷害她,要致她于死地,要她为先帝陪葬。 即便是她什么也没做,但是事情还是会找上她,豺狼还是会盯上她,要夺取她的地位。 见识到了宫中的权谋,见识到了人性的险恶,蓝雨熙虽然单纯,却也不是傻子,在大长秋曹腾的劝说下,蓝雨熙起了心思。 她要活下去,要在这吃人的深宫里,好好的活着,要让那些豺狼,让那些想害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她要亮出自己的爪牙,亮出自己的锋刃! 今天就是她迈出的第一步。 蓝雨熙初尝权术,心中满是刺激与兴奋。 呵斥一国之君,这样的滋味实在是太美妙了,让她有些飘飘然。 “皇帝如此明白事理,本宫深感欣慰。” 姜居强忍怒火,咬碎银牙,心内大恨:奸夫淫妇!果然与那奸贼沆瀣一气,一起跟我做对。今日此辱,必有厚报! 姜居直视蓝雨熙,目光有如利刃,口中也吐出诛心之语: “儿臣有一言,不吐不快。父皇灵前,儿臣观母后,不仅脸上没有丝毫泪痕,反倒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父皇驾崩,为何母后脸上不见一点哀容,没有半分悲戚?” 蓝雨熙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当然是周楚暮的功劳,是周楚暮这两日的劳累所致。 第五十八章:齐王进宫 蓝雨熙听到姜居的话,不由一阵慌乱,不知该如何应对。 之前她耀武扬威,那是大长秋曹腾教的好,本质上她现在还是那个民间小丫头,不过是刚刚迈出了一小步而已,怎么可能知道如何应付这种情况。 姜居出此诛心之言,明显是要给蓝雨熙一个难堪。 场面一下就变得凝重起来。 蓝雨熙求助似的看向大长秋曹腾。曹腾虽然有些权谋,可是看见太后穿着孝服一身俏丽、容光焕发的样子,这种场面他也圆不过来啊! 怪只怪蓝雨熙太美了。 正所谓,‘女要俏,一身孝。’ 蓝雨熙现在正是一身孝服,俏丽夺目,容光艳丽,体态如水,婀娜百转,销魂夺魄。 正所谓‘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蓝雨熙新承恩泽,春情无限,媚态倍生。 无限春情,媚态横生,加上蓝雨熙那世上无双的容貌,简直能让枯木逢春、老树开花、涸鱼发水、古稀再少(少年)、太监抬头。 此时先帝灵前尚有后宫无数美人,全部穿着孝服,未施粉黛,素面白服。但是全场的焦点只有蓝雨熙一人,她就像是无底的黑洞,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太监、宫女、嫔妃、侍卫.....所有人的目光都贪婪的聚集在蓝雨熙身上。 什么叫‘六宫粉黛无颜色’,这就是‘六宫粉黛无颜色’! 什么叫艳压群芳,这就是艳压群芳! 姜居这诛心之语,可谓是一击必杀! 就算把苏秦张仪请来,见了蓝雨熙这副媚态横生的体态和容貌,也要摇头转身而去。 这怎么解释?这解释不了啊!神仙来了都没有办法。 曹腾急得全身冒汗,却毫无办法,心中大叹:“唉,我的好太后,你怎么就不施点脂粉,遮掩一下呢?这老奴也没办法啊!” 曹腾忘了,阻止蓝雨熙化妆的就是他自己。为老皇帝守灵,是不允许施粉的,不然就是对先帝大不敬。 只是曹腾没想到,皇帝姜居居然会抓住这一点,狠狠的给了蓝雨熙致命一击。毕竟曹腾也不是神仙,考虑没那么周全。 蓝雨熙慌的失了手脚,低下头,用手捂着脸遮掩。 “母后以手遮面,难道是自知羞愧,无话可说?”姜居冷笑。 “陛下,是臣妾昨日见太后为先帝泣如雨下,哀痛欲绝,伤了心神,所以臣妾亲自给太后献上了以百年人参熬制的参汤。想必是太后喝了臣妾的参汤,面色才有了好转。” 一素服女子从嫔妃中出列说道。 姜居定睛一看,竟是十五皇子姜元的母亲,卫美人。 卫美人约有二十七八岁,五官柔和,虽一身素服,不减端庄大方,雍容尔雅,从容贵气。 蓝雨熙听到有人为自己说话,惊讶不已,抬头看向卫美人。 卫美人垂首,向着蓝雨熙端正的行礼:“太后娘娘。见到太后娘娘恢复,面上有了血色,臣妾心甚喜之。” 蓝雨熙端坐好身子,双袖合拢在腹下: “都是妹妹的功劳,妹妹的参汤,果然神效非凡。” 卫美人微抬螓首,目光与蓝雨熙交汇了片刻。 “能帮到太后娘娘,是臣妾的福分。” 蓝雨熙道:“妹妹为了本宫的身体,费心劳神,本宫感激不尽。” 姜居冷哼一声,死死盯着卫美人。 “好一出姊妹情深,卫美人何时与母后如此亲近了?” 卫美人不慌不忙的道:“太后贵为后宫之主,为臣妾等嫔妃遮风挡雨,忧心操劳。太后因先帝宾天,哀痛欲绝,臣妾不过是不忍见太后容颜憔悴,尽一尽臣妾的本分,以报太后的恩情而已。” 姜居哪里相信卫美人的话:肯定是这贱人收到了什么消息,知道蓝雨熙这野女人有了靠山, 故意为她解围。 姜居握紧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你们都要这样找死吗?为什么非要和朕作对!难道都以为朕会败给周楚暮那奸贼,一个个都这么迫不及待的去舔他臭鞋?就连蓝雨熙这贱人,都敢和朕放对,把朕的姨母搬到偏殿,当众呵斥于朕!还有这该死的贱人,居然敢为蓝雨熙说话,坏朕好事,朕要杀了你们!——总有一天,朕要把你们全部都杀掉!诛你们九族,把你们碎尸万段,烧成灰烬!” “齐王到!”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父皇——父皇!孩儿来晚了,孩儿不孝啊!” 齐王一身白色孝服,面容悲苦,泣不成声。 齐王姜白颠颠撞撞来到先帝灵柩前,伏在灵柩上,放声大哭。 “父皇,父皇,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孩儿违背祖制,孤身一人日夜兼程来到京城,就是为了见父皇最后一面啊!父皇啊——” “齐王——”司礼监李忠认为齐王此举与礼不合,上前拉住齐王胳膊,想要拉开齐王,被齐王甩开了去。 “父皇啊,孩儿来晚了,孩儿来晚了啊。孩儿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父皇您白日里去了,孩儿晚上才到京城啊!是孩儿来晚了啊!我该死、我该死啊——” 姜白捶胸顿足,仰头长哭。 “若是孩儿再快一点,若是孩儿早一点出发,又怎么会连父皇临终一面都见不到,我该死,我真该死啊——” 齐王又是一顿痛哭,哭得声嘶力竭,哭了近一柱香时间,哭到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话。 姜白哭到没有力气,瘫软在地上,这时姜白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册,放在灵柩上。 “父皇,这是你生前一直在找的《松岛无风传》,孩儿给您带来了。” 蓝雨熙以及一众嫔妃,静静的看着齐王的表演,皇帝姜居则是借机打量着他这个亲生的大哥。 姜白哭够了,擦了擦眼泪,这才来到姜居和蓝雨熙面前。 “臣姜白,拜见皇帝陛下,拜见太后娘娘!” “齐王请起。”蓝雨熙简单的抬了抬手。 “齐王孝感动天,父皇有灵,必将含笑九泉。”姜居面无表情的说道。 “臣心中悲切过度,失礼于陛下,太后,望陛下太后治罪。” 第五十九章:谥号魏惠帝 “齐王孝心感天动地,些许失礼之处,却是无妨。”蓝雨熙道。 姜居简单的点了点头。 齐王整肃仪态,走到皇帝太后身后的蒲团上跪下了。 “老亲王姜致远、郡王姜怀民、皇十一子姜盛、皇十三子姜忌、皇十五子姜元,前来祭拜先帝。” 老亲王姜致远、郡王姜怀民是宗正府宗正,姜盛、姜忌、姜元年纪尚幼依旧被养在宫中,没有封王。 老亲王姜致远、郡王姜怀民上前,严肃的按照礼制一步一礼行了三跪九叩的祭拜大礼。 姜盛、姜忌、姜元则在内侍的引导下,来到先帝灵前拜祭。 “丞相周楚暮携文武百官,前来祭拜先帝。” 周楚暮一身素白孝服,挺拔如松柏,面如冠玉,领着文武百官,龙行虎步的来到先帝灵前。 皇帝姜居,太后蓝雨熙,齐王姜白,宗室,嫔妃,大臣,众内侍,纷纷望向这个帝国权势最高的男人,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周楚暮身上。各式各样的眼光,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纷纷落在周楚暮的身上。 周楚暮目不斜视,恍若未觉,大步来到先帝灵前。 周楚暮展开手中祭文,念了起来。 “先帝以圣德承嗣基业,二十三年矣。自亲政以来,纪纲法度,用人行政,仰太祖之德,因循祖训,朴素旧制,未有更张,国治日臻,民生日遂,又得贤相辅佐,使政治清明,国泰民安。大魏北却匈奴,南征百越,扩地三百余里,此皆先帝之功也。 帝整顿吏治,教导百官,又劝勉农桑,推行良种,致家家户户殷实,有三年之储。开通运河,使得南北通畅,盐粮运输自此发达。建立驰道,使政令通达,一旦地方有变,朝廷大军朝发夕至,江山万世无虞。 ......维帝继天立极,垂统保民,百王相承,万世永赖。钦承祖训,嗣守魏邦,奉命西町,还经陵下。第以礼未终。弗克躬祀,敬遣文臣。恭陈牲帛,祗告殿廷,惟帝歆格。......尚享。” 周楚暮念完祭文,跪在先帝灵前,长声唱道: “臣周楚暮,恭送大行皇帝宾天!” 群臣一齐下跪。 “臣等恭送大行皇帝宾天!” 礼部尚书王玄馍起身出列: “启禀丞相,先帝功高德盛,使得魏国震慑天下,富有四海。今先帝既魂归祖灵,请丞相依照先帝生平事迹、是非功过,定下先帝谥号。” 这是程序,其实百官早就有了定论,如今是让丞相来为先帝盖棺定论。 周楚暮起身向着先帝灵柩鞠了一躬,道:“先帝柔质慈民,施勤无私,宽裕慈仁,能绥四方,泽及万世,可谥号曰‘惠’,定为魏惠帝。” “不知太后以为如何?” 蓝雨熙哪有什么意见,微微点头。 “善。” 周楚暮转向皇帝姜居:“陛下以为,先帝谥号‘惠’,可有不妥?” “亚父所定谥号,实乃对父皇一生功业的最好评定,朕以为可。” 周楚暮满意点头:“既如此,先帝便是魏惠帝,载入宗庙史册。” 史官忠实的记录了这一幕,在史书上写下了: “丞相率文武百官祭奠皇帝,问询太后、太子,定皇帝谥号为‘惠’,是为魏惠帝。” 此时皇帝姜居只是在魏惠帝灵前即位,尚未举行登基大典,是以史官不称姜居为皇帝。 定了谥号后,朝中三公:太尉杨惮、司徒兼太常寺卿吴石、司空兼尚书令欧阳朔,按照礼制,在魏惠帝灵柩前念起了《尚书》: “周公若曰:拜手稽首,告嗣天子王矣!用咸于王,曰:‘王左右,常伯、常任、准人、缀衣、虎贲。’ ...... ‘呜呼,孺子王矣,继自今,我其立政。立事,准人、牧夫,我其克灼知厥若,丕乃俾乱,相我受民,和我庶狱庶慎,时则勿有间之,自一话一言。我则未惟成德之彦,以乂我受民。’ ......” 《立政》篇基本讲的是君臣之间的对话。 三公念此篇,意为在魏惠帝面前,怀念君臣相处的时光,怀念君臣相得的日子。 三公念完《立政》,丞相周楚暮来到魏惠帝灵前,面向小皇帝姜居,念起了《尚书·顾命》。 《顾命》讲的是周朝成王将崩,病危将死,嘱咐群臣尽心辅佐保育新王——太子钊。 周楚暮在姜居面前念这一篇,姜居只能垂首恭敬聆听,不敢有一点违礼,这是礼制。 他在魏惠帝灵前念《顾命》,意思就是告诉魏惠帝,我周楚暮会像成王时的顾命大臣一样,辅助新帝,你可以放心的去了。 周楚暮念完了《顾命》,姜居恭敬的向周楚暮揖礼,表示感激丞相辅助的恩情。 一系列的礼仪程序走完。 周楚暮面容严肃,高声道:“请传国玉玺!” 掌玺太监张琏手持玉玺,躬着身子上前。 “传玉玺与皇帝。” 姜居面色大喜,以为周楚暮是要自己掌管玉玺的意思。连忙双手去接玉玺,还对周楚暮赔了一个笑脸。 周楚暮看着姜居拿到玉玺,又高声道: “请陛下将玉玺交于太后,以便太后行使监政之权。” 姜居手上一松,差点把玉玺掉在地上。 见姜居没有动作,周楚暮又高声说了一遍: “请陛下交玺!” 姜居咬着牙,将玉玺交到了一脸愕然的蓝雨熙手上。 刚到手还没热乎的玉玺就这样从姜居手上交到了蓝雨熙手上。 蓝雨熙正式成为周楚暮的私人印章! 大学士谢晋、太尉杨惮默默注视着这一幕,一言未发。 这是正常的流程,周楚暮没有任何逾越礼制的地方。只是姜居自己想多了,因此不甘心而已。 见玉玺交到了蓝雨熙手上,周楚暮将一份拟好的旨意呈到蓝雨熙面前: “太后,这是朝中大臣按惯例呈上的请求大赦天下的旨意,请太后加盖宝印。” 惠帝宾天,新帝即位,按例大赦天下,以示天家的恩德,这没什么好讨论的。周楚暮特意将蓝雨熙下达第一份旨意选为大赦天下,是为了不激起蓝雨熙的抵触心理。 第六十章:灵前开战 蓝雨熙没有多少犹豫,直接在圣旨上盖上了玉玺。 “太后,微臣还有几件朝中大事,想要单独与太后商议,请太后移驾偏殿。” 蓝雨熙有些疑惑,也有些害怕,开口就想拒绝。 但是对上周楚暮那一双威势十足的丹凤眼,蓝雨熙心下又生了怯,不敢反驳。 蓝雨熙转念一想,这乾清宫里有这么多大臣和宗室在,就算是在偏殿,周楚暮应该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蓝雨熙微微点头,轻移莲步,袅袅的走向了偏殿。几个内侍、宫女也紧随其后。 周楚暮跟着她身后,看着蓝雨熙扭动的腰肢,摇曳的体态,素服下那若隐若现的曲线,不由邪魅一笑。 来到偏殿,殿中正放着杨太妃的灵柩,四处点了白色蜡烛,挂着幡,几个宫人穿着白色衣服,守在偏殿里面。 周楚暮见状,不由一阵蹙眉。 “这是怎么回事偏殿里怎么有一副棺材?这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把棺木放到乾清宫里来了。” 蓝雨熙解释说:“这是杨太妃的灵柩,原本皇帝是将她的灵柩与惠帝的灵柩放在一起,是本宫将其移到这里的。” “皇帝居然又做了这种事,真是荒唐。太后这次倒是做得不错,处理得非常及时,若是今天让本相在惠帝灵前见到这贱人的灵柩,本相非得被气个半死。” 蓝雨熙心中微微得意,神采飞扬。 “本宫只是略施拳脚而已。” 周楚暮微微一笑:“以后太后施展拳脚的机会多的事,就怕太后应付不过来。” “丞相是说临朝听政吗?本宫可不敢在朝堂上施展拳脚。” “会有那一天的,就算太后不想,也会有人推着你,让你不得不去做。” 蓝雨熙想到入宫以来的各种经历,想到她明明与世无争,却不得不卷入朝堂的漩涡,卷入后宫的漩涡,不由脸色有些发白。 “丞相难道不会帮本宫吗?” 周楚暮眉眼一挑:“就怕那时候太后不想让本相来帮你。” 蓝雨熙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怎么会,如果丞相不帮本宫,本宫怎么能立足与朝堂。” “那就要看太后的表现了。”周楚暮环顾四周,对着偏殿里的宫人内侍下令: “全部都出去,不许任何人进来!” 蓝雨熙微微后退,靠在柱子上,有些害怕。 周楚暮邪魅一笑:“太后,今天穿了肚兜没有?” “你、你——你要在这里?”蓝雨熙大惊失色,脸上一片慌乱。 周楚暮装作不解的问:“太后这话什么意思,太后要本相在这里做什么?” 蓝雨熙瑟缩的躲在柱子后面,露出半边脸。 “你、你明知故问!” “太后太过敏感了,本相只是玩笑而已。” 蓝雨熙哪里肯信,依旧牢牢的躲着不动摇。 周楚暮摇头叹息:“太后如此不通情理,真是让本相伤心啊,本相原本还想帮助太后,解决太后的后顾之忧,既然太后不愿意,本相也不强求。” 周楚暮作势要走。 蓝雨熙虽然知道他是装的,但听到周楚暮说他要帮自己解决一桩后顾之忧,还是将信将疑的走了出来。 “你说我要帮我,解决后顾之忧?是什么后顾之忧?” 周楚暮奸计得逞,不慌不忙的说道:“太后如今已经贵为一国太后,却忘记了家中父母,若是有人利用太后家人,威胁太后,太后岂不是毫无反抗之力?” 蓝雨熙脸色大变:“什么?你把我爹爹妈妈抓了?” 蓝雨熙自从进宫之后,尚且只有三月有余,家中只有弟弟蓝田涛跟随她来到了京城,被惠帝封作了将军。至于蓝雨熙的父母,还没来得及被惠帝接入京城封为国丈,惠帝就病重了,之后也就没了下文,蓝雨熙的父母于是一直留在老家。 周楚暮皱眉:“本相派你弟弟蓝田涛回你老家,把你父母接到京城,怎么就变成了本相抓了他们?” 蓝雨熙听到周楚暮的话,也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她先入为主,对周楚暮没什么好印象,下意识的就以为周楚暮是把她爹爹妈妈抓了,用来威胁她就范。 “是我误会你了。”蓝雨熙脸上有些许的愧疚。 “太后既然要道歉,就该有点诚意才是。”周楚暮斜斜一笑。 蓝雨熙脸上瞬间浮起了红晕。 “我、我——” 周楚暮上前,轻轻将蓝雨熙拉过来。 “太后今天真好看,花香馥郁,美妙不可言,是不是受了本相的滋润,容光焕发了起来?” 周楚暮以手背贴在蓝雨熙牛奶般的脸蛋上,只觉顺滑如脂,弹性水嫩,光鉴照人。 “确实比昨天好看了,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周楚暮比较了一下,嬉笑着说道。 “不行,这里不行的,外面好多人,还有朝中的文武百官,我们要是在这里,绝对会被他们发现的。”蓝雨熙连连后退,满脸抗拒。 “这里是偏殿,大臣们在主殿呢,根本就看不见我们,你怕什么?”周楚暮一步步靠近,把蓝雨熙逼到了墙角。 周楚暮伸出右手,撑在蓝雨熙耳边的墙壁上,直接壁咚了。 蓝雨熙心如鹿跳,呼吸急促,身体迅速的发热,一股带着体温的好闻气息从蓝雨熙身上散发出来。 “太后的身体,倒是比太后更快就做好了准备呢。”周楚暮调笑道。 蓝雨熙声若蚊蝇:“不、不要,惠帝的灵柩离我们不远,惠帝、惠帝会看到的。” 周楚暮将头靠在蓝雨熙耳边,轻声吐气: “本相怎么感觉,太后嘴上这样说,身体却反而更加兴奋了?” 蓝雨熙听了这话,本就通红的脸,瞬间像着火了一样。 蓝雨熙试图推开周楚暮,却被周楚暮压在了墙上,一双大手朝着她火热的躯体伸了过来,大手拂过的地方,只觉一阵阵清凉。 蓝雨熙口中不由发出一阵愉悦的轻哼。 “太后,不要叫出声哦,不然会被朝臣们听到的。” 周楚暮戏谑的声音从蓝雨熙颌下传来,还带着一阵啧啧的吮吸声。 第六十一章:激烈大战 随着啧啧的声音继续往下游走,蓝雨熙一方的本能欢愉又难受,阵阵的感觉涌来,几乎把她的理智都吞没了。 窸窣几声,罗裳轻解,衣衫半落在地上。 周楚暮攻势愈发凌厉起来,她完全无法招架,她的呼吸愈发急促,呼吸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短,她的气息有点跟不上来,让她的身体开始缺氧,头脑有些昏昏涨涨、迷迷糊糊。 蓝雨熙的本能闭上双眼,耳边是沉重的呼吸声,身上一时酸胀、一时舒张,一时酥麻,一时微痛。 她的本能忍得实在太辛苦了,一时之间,没有憋住,闷哼了一声。 好在只是发出一下声音,就被周楚暮堵上了,周楚暮将肺部的气息渡了过去,让她不至于太过难受。 “太后娘娘,要忍住哦,千万不要再出声了,不然待会微臣发动进攻的时候,可不一定有闲暇,能帮到太后。” 蓝雨熙幽怨的看了周楚暮一眼,将环绕在周楚暮背后的双臂收回来,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这样隐忍的‘战争’场景,实在过于刺激,这份紧张中夹杂着兴奋的感觉,让两方的战士都有些沉醉。 蓝雨熙一方的本能眼神愈发迷离起来,像是喝醉了一般,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周楚暮的士卒得意一笑,发动全面攻势,瞬间将蓝雨熙的军队淹没在狂风暴雨的攻击之下,打得蓝雨熙一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有诗为证。 “雨湿轻尘隔院香,玉人初著白衣裳。” “半含惆怅闲看绣,一朵梨花压象床。” “藕丝衫子柳花裙,空著沈香慢火熏。” “闲倚屏风笑周昉,枉抛心力画朝云。” 雨歇风住。 蓝雨熙慵懒的靠在周楚暮胸膛上,食指无意识的画着圈儿。 “你说,惠帝会不会看到我们?” “很有可能,本来惠帝还不知道,可是刚才太后最后的反应恐怕有点大,那惊天动地的动静要是发出来了,别说惠帝了,朝中众臣都要听到了。好在本相英明神武,反应迅速,掐住了你的喉咙,没有让你发出声音来,不然整个朝廷都要听到太后的声音了。” 蓝雨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那一下子,差点没把我掐死,我一口气被你堵住,都被你掐的翻白眼了,整个人的魂好像都从天灵盖飞了出去。我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蓝雨熙全身红晕未退,此时仍有余韵。 “呀,你讨厌!” “太后倒是爽利了,本相还未爽利呢。” “你活该。”蓝雨熙转过身去。 “是不是今天太刺激了,让太后受不了?前几次太后的战斗力虽然也不高,这次却是丢盔卸甲,飞流直下三千尺啊!” “你、你无耻,你下流!”蓝雨熙羞恼不已,双颊通红。 周楚暮见蓝雨熙逃跑避战,也是有些无奈,只好作罢,毕竟这个场景虽然刺激,但是如果陷入持久战的话,说不定真会被人发现了。 “太后既然避战,那微臣只好下次再狠狠的惩罚你了。” 周楚暮放弃了进攻,走到蓝雨熙面前:“不过,这一次本相的战利品,本相可是要拿走的哦。” 蓝雨熙急了:“不行!我、我现在在外面,不是在自己寝宫,等一下还要回慈宁宫去,要是没了肚兜,我、我会出大事的!” 周楚暮看了看蓝雨熙,摸了摸下巴:“确实是很大的事,这么大的事,如果不用这块布料兜着,确实是会被人看出来。” 周楚暮叹了口气,蓝雨熙的规模太大了,没有了肚兜收束起来,实在是太显眼了。 “那这次的战利品,就算你先欠着,本相下次再来找你讨要。” 蓝雨熙羞愤的看着周楚暮:“下次,下次本宫死也不和你在这种地方!” 周楚暮哈哈一笑:“下次太后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微臣一定奉陪到底。” 蓝雨熙气极,跺了跺脚:“你去死!” “太后言不由衷哦——太后,你看,微臣的衣衫,现在还能掐出水呢?” “你混蛋!”蓝雨熙举着拳头,气势汹汹的朝着周楚暮打去。 周楚暮仍由蓝雨熙的拳头落在他身上,用手微微在她脸上摸了摸: “太后,你的脸现在还这么火烫,微臣估计一时半刻太后是好不了了。以太后现在这个样子,出去的话肯定会被他们发现端倪的。” “那怎么办?”蓝雨熙急了。 “太后装病出去吧,就说太后你身体不适,需要回宫休息。” 周楚暮撕下了柱子边的白色幡布,让蓝雨熙遮挡在脸上,然后出殿,叫来了大长秋曹腾,让曹腾带着慈宁宫的人马,护送着蓝雨熙一路回到慈宁宫。 看着偏殿留下的战场痕迹,周楚暮叹了口气:这小妮子,对这种刺激的场面倒是挺喜欢的,一下子就被自己打得丢盔弃甲,可惜蓝雨熙是爽快了,自己却还要留下来打扫战场。可是这事,他还不能交给别人动手,只能自己亲自来。 第六十二章:废人葬 周楚暮神清气爽的来到了主殿。 “太后身体不适,回宫休息去了,命本相主持惠帝葬仪。” “启禀丞相,惠帝仙去,按惯例,需从惠帝嫔妃中择几位惠帝宠爱的妃子陪葬,此事本该由太后负责,既然太后身体不适,不知丞相有何示下?”司礼监李忠上前询问。 听到要陪葬,众多嫔妃都花容失色,生怕自己成为陪葬品,都乞求的看向周楚暮。 周楚暮微微皱眉,没想到魏国居然还有人葬这种残忍的制度。之前杨贵妃大闹坤宁宫,说要让蓝雨熙去陪葬,周楚暮还以为是杨贵妃太过于恶毒,没想到这居然是魏国历代以来的制度。皇家都有殉葬陋习,那民间的殉葬之风,恐怕更加严重。 这不仅是残忍愚昧的问题,还对百姓伤害极深,不利于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是对人力资源的极大浪费。 “以人陪葬,太过残忍,有损惠帝之德,本相实不忍为之。” “丞相仁厚,老奴佩服,只是此事乃是祖制——” “本相不记得太祖定下过此等规矩!”周楚暮呵斥道,“太祖武功赫赫,英明神武,智虑深远,怎会定下此等有违人伦、有悖天德的陋习?” 周楚暮继续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人葬,乃愚昧陋习,是奸佞妄图损害太祖皇帝、魏国历代皇帝仁德的举动。你等不仅不为太祖正名,反倒将此事归咎于太祖皇帝,是何居心?!” 魏国开国皇帝确实没有明文立下陪葬的规矩,只是太祖皇帝太子继位后,明确下旨将太祖宠爱的十几位妃子陪葬了,此后这件事便成了惯例。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老奴不能觉察奸佞的险恶阴毒,损害了太祖圣德之名,请丞相治老奴死罪!”司礼监李忠连忙跪下,用力的叩头。 “你也不过是按惯例行事,罪不在你。” 周楚暮环顾众人,说道:“日后不得为先君殉葬,民间亦不许使人陪葬,若有发现,举报者有功,使人殉葬者治罪,并株连全家!” 司徒吴石上前赞道: “丞相此举,惠及万世,泽被天下,丞相之德,可比汉之太祖也。” 汉太祖刘邦废除了殉葬制度。只是这个比喻就有点不像话了,将周楚暮比作汉太祖刘邦,将人臣与君王并列,明显是有意而为,讨好周楚暮。 众臣都纷纷点头,这确实是一件大好事。 刑部侍郎陆羽上前道:“自我朝实行殉葬以来,民间多有效仿。乡绅耆老一死,动则以几十甚至上百奴婢殉葬,致使民间一人下葬,千家百户出殡。百姓本就劳苦,还要受殉葬之害,天下百姓苦殉葬久矣。丞相此举,大快人心,天下万民,都将为丞相建生祠,家中立长生牌,日日感念丞相恩德。” 周楚暮一党齐声为丞相宣声夺势: “丞相仁德,泽被苍生!” 周楚暮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废除这种残忍愚昧的陋习确实可以提高自己的声望,但这只是时代的落后与悲哀罢了。 “吴司徒。” “臣在。” “卿贵为司徒,又是太常寺卿,惠帝的葬礼仪式,请吴司徒代为司仪。” 老臣吴石有些激动,嘴唇哆嗦了一下,这是丞相对自己的看重啊。浑然忘了,这就是他太常寺卿的本职工作而已。 “是,丞相。老臣不胜荣恩。” 吴司徒上前,按礼制引领着新帝、宗室、众臣一步一步的完成了惠帝的葬礼仪式。 一时间,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乾清宫内每一个人都是一副悲伤哀切的样子。 但皇帝的葬礼,流程何其繁琐,群臣哭临,哭也不能乱哭,需要按规矩进行。 吴司徒说新帝悲哭三声,姜居便悲哭三声,吴司徒说止,姜居便不能再哭;吴司徒说群臣悲哭三声,群臣便一齐悲嚎三声。吴司徒说止,群臣便止;然后是宗室、嫔妃...... 一整套流程下来,到了入夜时分才结束。 按理说这场面人数众多,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正是串联的时机。但是魏国礼制严肃,越是这种大场面,对群臣的监察越是严密,每一行每一列,都有无数司礼监的小黄门盯着,在这些监察太监的注视下,每个人都不敢有丝毫逾越,根本不会有人趁着这个时机有什么动作。 周楚暮疲惫的回到家中,宋婉韵上前来,为周楚暮脱去素服,换上舒适的长袍。 “夫君,你身上怎么有股香气——怪怪的。” 好在宋婉韵未经人事,不知道这是男女之事后留下的气味,而且是战斗特别激烈才能留下的麝香。 周楚暮有些尴尬,好在他今天在偏殿,蓝雨熙双手捂在自己嘴上,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抓挠的痕迹。 “先帝停灵的殿里,香辛料放太多了,可能是为夫身上沾了些味道吧。” 宋婉韵本来还捧着周楚暮脱下的衣服在闻,觉得这股味道虽然奇怪,但是越闻越上瘾的样子。听到周楚暮的话,宋婉韵连忙嫌弃的把衣服扔在了地上,一脸埋怨的看向周楚暮。 “夫君你怎么不拦着妾身,害妾身闻了那么久。” 宋婉韵皱着眉头。 “是为夫的错,夫人今日做的什么菜,在宫中一整天只喝了一碗细粥,为夫都饿坏了。” 宋婉韵有些心疼: “饭菜还在厨房,妾身已经让人去热了。今天妾身做了醋溜白菜,酸菜鱼,番茄鸡蛋,酸汤肥牛......” “夫人,怎么都是酸的啊。” 宋婉韵尴尬的捂嘴笑了一下:“不知怎的,妾身今日特别想吃醋,所以不知不觉就全部做了些口味较酸的菜式了。” 周楚暮心虚:难道夫人还有心灵感应,我在偏殿与太后欢爱,夫人在家中却突然想吃醋?这是个什么原理?难道夫妻间真的有感应吗,可是夫人都还没和我圆房呢。 周楚暮只好笑道:“不妨事,酸酸的正好开胃,夫人这是怕为夫吃不饱,特意想让为夫多吃一点吧?” 第六十三章:饭间之乐 丫鬟们将热好的饭菜端上来。 不一会就摆满了一桌的美味佳肴。 宋婉韵今天特意吩咐厨房做的扬州菜系,想给周楚暮换换口味。 狮子头、大煮干丝、三套鸭、扬州酱菜、扬州炒饭、清炒虾仁等等,整整摆了一大桌子。 看的周楚暮食指大动,又心下狐疑。 “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宋婉韵给周楚暮盛了饭,夹了一片醋溜白菜:“夫君尝尝。” 周楚暮微笑着接过宋婉韵递过来的碗筷,夹起白菜送入口中,这白菜被醋汁浸透了,一口咬下,酸汁在口中炸开,刺激味蕾神经,瞬间酸到了周楚暮骨髓里。 周楚暮被酸的眉眼都纠结在一起。 宋婉韵不好意思的说道:“要不妾身再为夫君做几样甜品,解解酸味。” 周楚暮缓了一下,适应了许多:“夫人这菜,也不算太酸,为夫只是一日未食,突然吃到酸物,有些刺激过度。” “再说了,有夫人在为夫身边,哪里还需要什么甜品,夫人就是为夫的甜品,有夫人陪着为夫,为夫心里像被蜜浸了一样。” 宋婉韵哪里听过这种情话,一时间羞红了脸,心里喜滋滋的,说不出话:夫君真是的,说的话也太大胆了些,真是不害臊。 “夫人,你也尝尝。” 周楚暮夹起一块酸汤肥牛,送到宋婉韵嘴边。 宋婉韵微微张开樱唇,将肉片含了进去,轻咬一下,酸汁化开,不由也被酸了一下。 “奇怪,怎么这么酸了,妾身刚刚在家里吃饭时,怎么没觉得有这么酸呢?” “夫人,这吃酸嘛,是不能先吃甜的东西的,吃了甜食,再吃酸物,酸味就会变得特别浓烈。” “可是妾身刚才也没有吃甜食呀。” 周楚暮挑逗的看着宋婉韵眼睛:“那就只能是因为夫人被为夫给甜到了。” 宋婉韵撒娇的扭了扭胳膊:“夫君你又调笑我。” 看着宋婉韵娇羞的样子,周楚暮兴致大起,起身走到宋婉韵跟前,一把抱起宋婉韵。 宋婉韵柔软的身体贴在周楚暮滚热的胸膛上,感受到周楚暮强壮有力的心跳,不由全身无力。 “夫、夫君。” 宋婉韵眼神有些迷离,似有水雾朦胧。 “夫人,为夫想吃小甜点。” 宋婉韵挣了挣: “妾身、妾身这就去给夫君做。” “夫人,为夫是想吃的是____。”周楚暮轻笑着看着宋婉韵。 宋婉韵惊慌不已,扭动着身体,想要起来,只是她双脚离地,使不上力,滑落到了右边,差点颠下去。 周楚暮连忙将她抱住,搂起来。 宋婉韵无办法,只能环抱着周楚暮脖子,做鸵鸟状。 看着如此模样的宋婉韵,周楚暮心痒难耐。 “夫君别、别这样......”宋婉韵握住周楚暮的大手,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脸上散发出阵阵蒸汽。 可是宋婉韵哪有什么力气,她全身柔软无力,小手才握住周楚暮双手,就被周楚暮轻松的抽了出去。 他今日本就是半途而止,没有尽情尽兴,这回心中的野兽出笼,战斗力更是高涨。 宋婉韵被撩拨的神志不清,呼吸急促。整个人就像一滩水一样,身子提不起一点力气。 周楚暮俯身将鼻子贴在宋婉韵脸上,轻轻触碰她的脸蛋,嘴唇轻轻靠近宋婉韵耳边,时不时的触碰宋婉韵的耳垂。 “咛~~” 周楚暮突然含住了宋婉韵小巧的耳垂,让宋婉韵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一下的刺激,有如一股电流,从耳垂漫遍脸颊脖子,又顺着身子蔓延到全身,让宋婉韵全身的毛孔都舒张了开来。 宋婉韵嗔怪的回头,瞪了一眼周楚暮。 周楚暮哈哈一笑:“夫人,不要趁机偷溜哦,为夫可还没吃够呢。” 宋婉韵神思不属,心乱如麻:可是这是自己的夫君,夫妻之间这样,不是很正常的行为吗?自己怎么会有些害怕呢? 宋婉韵偷偷观察周楚暮的神色,见他眼带笑意,嘴角微翘,不由又是一阵嗔怪:夫君这个骗子,又在骗我,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第六十四章:好甜 “夫君的话,妾身听不明白,夫君不是饿了吗?还是快些吃饭吧。” 周楚暮确实也是饿了,本来因为升起了情欲,忘记了饥饿,这时宋婉韵提醒,瞬间就感觉肚子在抗议了。 “那我要夫人喂我吃。”周楚暮将碗筷递到宋婉韵面前,言笑晏晏。 “夫君是三岁小孩子吗,连饭都不会吃。”宋婉韵虽然嘴上责怪,手上却直接接过了碗筷,扒起一大口米饭,送到周楚暮嘴巴。 周楚暮眼睛一直看着宋婉韵,看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只觉得有趣极了。 宋婉韵不等他吃完,又是一大口白米饭扒到周楚暮嘴里。 周楚暮大口嚼着,大口吞咽。 “夫君,好吃吗?”宋婉韵眼带窃笑。 “好吃,夫人喂的,当然好吃,只要是夫人喂我,为夫能连吃三碗饭!” 宋婉韵窃笑不已: “夫君,这可是你说的,那妾身就连喂夫君三碗米饭。不过夫君要是吃不完怎么办?” “吃不完?怎么可能?为夫强壮如牛,力能博虎,区区三碗米饭,不过是小菜一碟。” “那夫君你要吃完哦,一粒米饭也不许剩!”宋婉韵抿嘴偷笑。 “三碗饭而已,夫人你也太小看为夫了,为夫保证吃完。要是剩一粒米,为夫今晚任凭夫人处置。”周楚暮眼里都是宋婉韵的笑靥,哪里还有心思考虑别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周楚暮现在完全昏了头脑,智商下降,根本没发现宋婉韵的小动作。 宋婉韵心中窃喜不已,却不动声色,一脸温柔顺从的端起碗,一副贤惠的样子,动作轻柔无比,让周楚暮更加受用起来。 “夫人对为夫真好,为夫能娶到夫人这样的贤惠妻子,是为夫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宋婉韵心中偷笑:待会就是夫君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嘻嘻。 宋婉韵耐心十足,温柔细致,一口一口的喂着周楚暮,还小心的将周楚暮嘴巴掉下的米饭接到碗中,生怕浪费了。 周楚暮美滋滋的享受着美人的侍候,眼里满是溢出的爱意,片刻不离的看着宋婉韵精致的小脸。只不时的张张着嘴等着米饭送入口中,只觉整个人甜滋滋的,完全没尝到米饭里的味道,也不知道宋婉韵根本没有给他吃菜。 宋婉韵一口一口的喂,周楚暮一口一口的吃,不知不觉,周楚暮就已经吃完了两碗多,只剩了小半碗了。 宋婉韵不由有些慌了:我这都没夹菜啊,夫君怎么一点都不噎得慌?吃了这么多米饭,夫君不口渴的吗? 宋婉韵偷偷看了看周楚暮,发现夫君整个人好像呆了一样,一直傻傻的看着自己,嘴巴还带着浅浅的微笑。 宋婉韵心里热热的,一下子整个人都被装的满满的,心里眼里都是周楚暮那浓到化不开的情意:“原来夫君一直望着我,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没有给他吃菜,真是、真是个呆子。” 宋婉韵只觉双眼一热,鼻子一酸,差点流下感动的泪水。好在宋婉韵强行收住了情绪,没有让周楚暮发现。 眼见只有小半碗了,夫君却还没有发现自己一直吃的是米饭,宋婉韵心里有些惭愧,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作弄夫君,于是便夹了一片白菜伴着米饭送入周楚暮口中。 “好酸啊!”周楚暮嚼着米饭,却突然咬到白菜,被酸的回过了神。 “夫人,你做的白菜真的好酸啊。”周楚暮蹙着腮帮子,一半嚼着饭,一半含糊不清的说道。 宋婉韵想起了夫君之前说的吃了甜食再吃酸物会更酸的话,不由噗嗤一笑。 看来夫君刚才是太甜了。 “夫君,刚才的甜点甜不甜?”宋婉韵笑眯眯的问。 “好甜。” “特别甜,甜到为夫心里了。” 但是宋婉韵喂的只是米饭而已,根本没喂甜点。 宋婉韵得到了周楚暮的答案,心里美滋滋的,像喝了蜜糖一样:夫君他说好甜,哈哈,真是个呆子。 周楚暮又埋怨道:“夫人,你给为夫吃了甜点,怎么能马上喂为夫吃酸菜呢?夫人应该喂为夫几口米饭,再给为夫喂酸菜,这样就没那么酸了。” “是是是,都是妾身的错。”宋婉韵心里美滋滋的,顺从无比的道歉。 宋婉韵将剩下的米饭喂完:“夫君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碗。” 周楚暮哪里还吃的下,三碗干米饭下肚,虽然他是无意识吃的,可是米饭却是实实在在的,口水都吃干了。 “够了够了,吃不下了。夫人之前吃过了,要不要再吃一点?”周楚暮眼睛一转,想到一个喂食的主意。 宋婉韵这时心里全是满足感和幸福感,没有觉察到周楚暮的险恶用心。 “好呀,这次换夫君来喂妾身吃。” 周楚暮奸计得逞,得意一笑。 “好,这次换为夫来喂夫人。” 周楚暮抓起一块甜点,送入嘴中咀嚼起来。 “夫君不是说要喂妾身吗?怎么自己吃了起来。”宋婉韵有些小不满。 周楚暮抓住宋婉韵的小手,将她拉入怀里,将头低下,唇齿含住宋婉韵的樱唇,将口中的甜点送了过去。 宋婉韵哪里知道是这种喂法?一时睁大了双眼,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甜甜的点心带着夫君的温热被送了过来,宋婉韵下意识的就吞了下去。 周楚暮喂完了食物,却没有就此罢休,狠狠的吃起了宋婉韵,唇、齿、舌轮番上阵,将宋婉韵弄得呼吸急促,意乱情迷。 周楚暮一边喂食,一边将大手四处游走,寻幽探秘,时而攀登高峰,享受山顶的美景,时而占据平地,在光洁的大地上肆意奔跑;时而在前,时而在后,时而高,时而低,快乐的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 吃了半柱香的时间,两人唇分,扯出一丝晶莹的水线。 宋婉韵被吃的迷迷糊糊,满面晕红,不知身在何方。 “夫人,好吃吗?”周楚暮笑意盈盈。 宋婉韵过了良久才回过神来:“夫君真坏,尽想做这些、这些羞人的事情。” 第六十五章:王介甫问对 “夫人不喜欢吗?”周楚暮调笑道。 宋婉韵淬了他一下:“呸,夫君把妾身当成什么人了,妾身可不是那种不自爱的女人。夫君如此说话,定然是因为妾身刚才没有拒绝夫君,让夫君以为妾身也是曲意逢迎、以色娱人的贱女人。” 宋婉韵说着说着,眼睛也开始泛红了:她是真心这样认为的,夫君对她说话如此轻薄,让她感觉夫君心里把她看轻了。 周楚暮这才发现,宋婉韵竟然是个内心敏感的性子,自己不过是说话有些不妥当,就让夫人想了这么多。 “小傻瓜,这只是闺房情趣罢了,你想到哪里去了,什么曲意逢迎、以色娱人的,夫人这话,是为夫让夫人没有安全感吗?”周楚暮捏了捏宋婉韵的鼻子,宠溺的说道。 宋婉韵被他捏的有点痒痒,不由吸了吸鼻子。 “夫君,妾身、妾身只是觉得这一切像梦一样,分外不真实,妾身生怕醒来,又会跟从前那样。” 周楚暮不由有些心疼。是啊,这才几天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让夫人接受自己?前身对她冷落、动则打骂那么多年,自己不过是稍微对她好了一点,怎么能奢望这么快就让夫人喜欢上自己? 正是因为自身前后的转变太过强烈,才会让夫人产生不真实的感觉,让夫人以为自己在做梦一样。 这种强烈的不安全感,都是自己以前造成的啊。虽然那个以前的自己,不是穿越过来的自己,但是如今这就是自己要面临的问题。 周楚暮心中不由叹息:看来不能操之过急,如果在夫人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和夫人圆房,有夫妻之实,那么这种不安全感可能会一直伴随在之后的日子里,对自己和夫人之后的关系肯定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周楚暮紧紧的抱着宋婉韵,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不再有多余的动作。 见夫君没有了轻薄的动作,宋婉韵一下子就感觉轻松了不少,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甜甜的靠在周楚暮胸膛上。 周楚暮会心一笑,轻轻的拍了拍宋婉韵的后背。 ...... 翌日清晨。 周楚暮昨夜未与宋婉韵同房,时机还未成熟,两人的感情还没有水到渠成,现在宋婉韵心中的不安感非常强烈。为了照顾宋婉韵的情绪,周楚暮只好委屈自己了。 “相爷,王介甫来了。”周安一大早就来丞相房门外,禀报消息。 “王介甫?本相请了他两次,还以为他不来了呢,没想到今天倒是一大早就来了,真是扰人清梦。”周楚暮有些睡眼朦胧,“让他到书房等候,本相随后便至。” 周楚暮无奈起床,自己可真是劳碌命,本想趁着今日没有朝会,多睡一会,没想到又被这王介甫打扰了好事。 正是阳春三月中旬时分,春雨绵绵,杨柳如梳,莺飞草长,万物复苏。 周楚暮在书房见到了王介甫。 王介甫身高约六尺多,体型微胖,眉目端正,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正气,只是他一身衣服邋里邋遢,似乎许久没有换洗过,身上也散发着一股酸臭味道。 王介甫踏春而来,鬓边还插了一朵春花,鲜艳夺目。 周楚暮爽朗一笑:“介甫总算来了,本相等介甫,可是等了好几天了。” 王介甫拱手行礼:“卑职拜见丞相大人。” 周楚暮看了看王介甫头上的红花,笑道:“介甫好兴致,簪红戴花,可谓是君子之德,配芝兰之香。” “介甫请坐。” “谢丞相。” “介甫可曾用过早膳?” “尚未用膳。” “如此,便和本相一起用膳吧。小葫芦,让下人准备两份细粥送本相书房来。” 周楚暮气度俨然,却又令人如沐春风。王介甫自从周楚暮进书房后,便一直在观察周楚暮。发现这奸相并没有像世人所传的那样,一副奸佞之相,反倒气度不凡,翩翩君子。 “丞相数次相召,卑职自忖才智浅陋、德行卑微,名声不显,不知丞相召卑职,是看上了卑职哪一点?难道是卑职这一身——褴衣漏服吗?”王介甫伸展着身体,将自己的邋遢衣服展示了一下。 “介甫忘了,你曾向惠帝上疏,建言改制。这奏章,本相可是看了许多回了。”周楚暮将桌案上的一份文书亮出,递给王介甫。 王介甫翻看了一下,果然是自己之前上陈的奏折。 “丞相既然看过卑职的奏折,难道还敢用卑职吗?” “介甫在这奏章中所言之事,可谓是离经叛道,相信这世上,任何一人知道了介甫的想法,都会被介甫吓的目瞪口呆吧!” 王介甫疑惑:“既然丞相知道,那为何还要召卑职前来?” “这世上所有人都认为王介甫离经叛道,所有人都认为王介甫狂妄自大,只有本相,能理解介甫的想法,也只有本相,才敢用介甫这样的人才。” 王介甫提醒道:“丞相,卑职所主张的,可是要弃家天下,恢复上古时期的公选制,天子不再属于一家一姓所专有,而是天下有德者共同推选。” 周楚暮哈哈一笑:“介甫所主张的,正和本相心意。” 王介甫上前一步,逼近周楚暮,目光灼灼:“丞相,如果丞相是想利用卑职的主张,来夺取大魏的江山,恐怕丞相是打错算盘了,一旦丞相推行了此制,再想将公天下变为家天下,可没那么容易!” 王介甫说话如此直接,甚至直言周楚暮有叛逆篡位之心,周楚暮听了也不在意:“介甫过虑了,本相如果想要这皇位,办法多的是,不管本相采取什么办法,都比介甫这个办法要好上百倍,本相不过是看中了介甫的才能,故而多次相邀,想要征辟介甫做本相的属官。” 王介甫听了点了点头,语气却还是咄咄逼人:“丞相所说的话,卑职明白了。只是卑职有几个问题,想要问询丞相,丞相如果想要用卑职,还请丞相如实相告。” 第六十六章:王介甫问对(二) 周楚暮有些难受,不是因为王介甫的态度,而是因为他的生化攻击,他身上的味道实在让周楚暮的鼻子有些受不了。而且不知道王介甫是不是故意的,站的离他特别近,这臭气直接熏到了周楚暮脑子里去了。 周楚暮强忍着把他赶走的冲动,说道:“看来介甫是个痛快人,既然如此,介甫便问吧。” “敢问丞相,可有篡逆之志?” 王介甫这话,简直是在找死,如果坐在他面前的人,是个容不得沙子的,他这话一说出来,便小命不保了。而且就算周楚暮没有这个心思,他作为一个小吏,敢当面质问丞相,也是非常逾越之举。 周楚暮有些微怒:本相不过是看中了你超越时代的思想,可不是要你在本相这里,展示你的狂放不羁、文人风骨的。 “介甫此言何意?” 王介甫态度却没有丝毫变软的意思:“听家兄所言,丞相想要开府治事?丞相如今已经大权在握,却仍然想要开府擅权,夺取更多的朝廷权力,岂不是为了更进一步?丞相如果是为了拉拢我王家,大可不必招揽卑职,卑职不过是鄙陋之人,登不得大雅之堂,如何能够为丞相效力?” 王介甫继续道:“卑职两次未应召,便是这个缘故,如果丞相想要夺取帝位,有卑职长兄王玄馍,兄王昙善就足够了。卑职心直口快,脾气耿直,遇到看不过眼的事,哪怕明知会得罪人、甚至可能会死,也要说上两句,一鸣心中怨忿不平,这是卑职的本性。卑职如果进了丞相麾下,恐怕只会坏了丞相大事。” 周楚暮点了点头,看来这王介甫这样说,并不是因为想做个忠臣,从而反对自己。只是因为他个性原因,怕得罪自己,或者坏了自己的事。这倒也是,一个主张公天下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忠于一家一姓的观念。 周楚暮道:“介甫既然本性如此,即便本相不行那王莽之举,难道介甫就能忍住心中不忿?” 王介甫笑了笑:“若是丞相要做王莽,以卑职的性格,丞相必定不能容我,在丞相麾下必死无疑。若是丞相想做霍光、曹操,想必会多一些包容,卑职倒是不至于死得太快,还能有机会一展胸中抱负。” 周楚暮哈哈大笑,好一个王介甫。他这话的意思表面上是说周楚暮早晚会杀了他,只是死的快死的慢的差别;实际上却是拿这话在堵周楚暮,他说了这种话,如果他以后真的得罪了周楚暮,犯了病,到了那时,这话就能发挥作用,只要他提起这次的对话,周楚暮很大可能会饶他一命。 王介甫这是在为自己准备后路,虽然这条后路不一定管用,但是至少能埋下一个钉子。 周楚暮顿了几个呼吸,说道:“既然介甫有此顾虑,本相便答应你,若是日后介甫得罪了本相,只要介甫没有触犯本相的逆鳞,本相便可饶你一次。” 王介甫这一番表演,要的就是这个保障! 王家三兄弟都知道王介甫的性格,知道就算周楚暮看在王家的面子上,也不一定能容忍王介甫的臭脾气,于是三兄弟一通合计,想出了这个非常符合王介甫风格的计策。 只要有了这个免死金牌,王玄馍和王昙善也能比较放心将王介甫放到丞相的麾下。 “多谢丞相。卑职还有几个问题。” 周楚暮示意王介甫继续。 “卑职观察丞相,有简朴谨慎的品德,有聪明睿智的才能,夙兴夜寐,没有一日松懈朝政。又选拔了张机、陆羽、萧亮、荀子思、熊心等人才辅助,将国家大事托付给他们。朝廷在丞相的领导下,按理说应该家家丰给,人人富足,天下太平。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虽然丞相开通运河,令商贸发达,朝廷赋税倍增,又推行了良种,让各地仓储丰实,没有饥荒的危险,然而实际上,天下的财力却一天天的困窘穷乏,社会的风气也一天天的衰颓败坏。” “丞相开运河,沟通了南北,使得朝廷能切实的收到南方的赋税,全国各地的商人也可以通过运河之便运输货物,自此商贸兴盛,朝廷收到的赋税也因此增加。但是实际上,虽然总体上来说,朝廷的赋税确实增加了,但是远远没有收到应当收到的赋税数额。朝廷历年的赋税平均为四千万两,自从丞相开运河后,前三年的赋税达到了六千万两,然而到了如今,去年的赋税却只有五千五百万两。按理说运河之利,应该一年比一年更高,前三年的赋税,应该只是朝廷征收的基本额度,此后的赋税应该远超前三年的赋税才对。然而去年的赋税竟然比最初的三年赋税还低。” 王介甫缓了缓,继续说道:“丞相还推行了良种,让我大魏全国各地没有了饥荒的危险,各地官府仓廪丰实,百姓也都年年有余粮,户户有存储。但是奇怪的是,虽然百姓们没有挨饿的风险,却一年比一年穷苦,收入一年比一年低,如今百姓的钱财甚至还不如以往的时候。” “我大魏以农为本,丞相推行良种,天下殷实,按理来说,朝廷的赋税也应该增加无数才对,然而实际上,朝廷征收的粮食确实变多了,但是朝廷的赋税却并没有变多。” “丞相对我大魏的贡献无人可比,丞相的功绩和伟业,甚至可以比肩管仲乐毅。但是我魏国的国力虽然强盛了,百姓却没有因此而感激丞相,朝廷的赋税也没有因此而增加到应有的程度。不知道丞相知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呢?” 周楚暮听完王介甫的话,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对眼前这个邋里邋遢、又口出狂言的插花男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是一位能人啊!看来这回自己见到宝了。 王介甫这话看起来好像是在垂询,实际上其实是在陈述大魏朝的弊病! 第六十七章:王介甫问对(三) 这时小葫芦领着丫鬟送来了早膳。 两碗细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 虽然周楚暮是丞相,但是他确实像王介甫说的一样,生活非常简朴,也非常自律,勤于政事,精力充沛。 嗯,这些都是周楚暮前身的事迹。前身只热衷与两件事,权力、美人。至于他的钱财,一是用来养部下,二是用来搜寻美女了。 周楚暮笑着说道: “介甫所问之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不如先随本相用早膳罢。” “那就多谢丞相了。” 周楚暮朝着小葫芦努努嘴,示意小葫芦把王介甫的那份早膳端到桌案上去。 借着这个机会,周楚暮总算让王介甫远离了自己,没有了他身上的臭气攻击,周楚暮不由长长的吸了口气。 生化武器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周楚暮喝了一口自己的那碗细粥,感觉有些不对劲,里面有一股醋酸味,周楚暮用筷子扒了扒,好家伙,里面好几片昨晚剩下的醋溜白菜。不用说,这肯定是宋婉韵偷偷加的。 “......夫人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酸菜正好开胃,周楚暮几口便喝完了细粥,拿起馒头也几口就吃下了肚。 另一边王介甫也没什么细嚼慢咽的怪毛病,和周楚暮一样,吃的飞快,差不多同时和周楚暮一起吃完。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的饮食习惯与自己相近,不由都感觉亲近了许多。 两人回到了之前的问答。 “介甫,你所说的问题,本相知道,满朝的大臣也知道。本相开运河、推行良种,使得天下的财富增加了,国家的实力变强了。然则,上,朝廷的赋税远远没有达到应有的水平;下,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困窘。那这天下的财富,只可能是集中在了某些人的手里。” 王介甫目光如电: “那丞相可知道这些人是谁?这些人既然敢如此胆大妄为,为何却不怕丞相治他们的罪呢?” 王介甫大声道: “是因为这些人,全都是丞相的党羽吗?” 这是前身留下来的政治弊病,前身能在他党羽的支持下,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是因为前身默许了他麾下的这群鬣狗,贪婪无度的分割了运河的利益(运河利益包含了魏国南方的赋税,开通运河后,南方的赋税从运河输入朝廷),这些鬣狗甚至还不知足,获得了这么多钱财之后,对底层的百姓下手,疯狂榨取百姓的家财。 王介甫又一步一步的逼近了过来,走到周楚暮身前:“丞相纵容麾下的党羽倒行逆施,贪污腐败,损害国家,损害百姓,这才是百姓不感念丞相恩德的原因。丞相此举,是为了用利益聚集这些党羽,在他们的支持下掌控朝中大权。丞相想要改天换日,做出这个选择,卑职也能理解。 只是丞相想过没有,一旦这些人支持丞相,让丞相登上了大位,成为了魏国之主,他们就有了从龙之功。到了那时候,就算丞相坐上了龙椅,又如何处理这些人呢? 尾大不掉之势一旦形成,再想解决只会让他们联合起来对抗丞相,到了那时候,一旦丞相想要与他们为敌,想要从他们手中收回运河的利益,他们肯定不会束手就范,丞相想要对付他们,就是逼着他们一起与丞相作对。到了那时,这些人的财富,加起来甚至比整个天下还要多,丞相就算登上了帝位,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周楚暮做出一副皱眉思索的神色:“那介甫的意思,是要本相现在就肃清麾下党羽吗?” 王介甫道:“丞相,恐怕此事难以做到,这些人的势力已经形成了,现在就算没有了丞相,他们的实力与利益也不会受到什么损害。而一旦有人想要对付他们,想要收回运河的利益,就是逼着他们联合起来对付外敌。他们的实力如今已经太强大了,他们吃掉了运河带来的大半的财富,又通过各种手段,收割了百姓的财富。整个魏国的财富,基本上全都集中在他们手里。” “不知介甫有何良策?” “在下有上中下三策。 上策是先发制人,是一个杀字。以雷霆之势,凭借朝廷的军事力量,趁着他们还来不及将手上的财富转化为实力,招兵买马,提前发动杀机,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们大部分甚至全部杀死,如此一来,他们的势力没有了主人,丞相和朝廷就可以慢慢收回运河的利益。” “中策是反间之计。卑职听说,丞相麾下的党羽,互相之间并没有结为盟友,反倒是谁也不服谁,时常争斗不断,是丞相居中为他们调和,他们才能表面友好的站在同一战线上。如果能挑起他们之间的相互争斗,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丞相再趁机收回运河的利益,就算到时候他们发现了,丞相也已经吃掉了足够的利益,完全可以正面将他们击败。” “下策是变法。现在朝廷表面上看起来法令严密详尽,无所不有。在卑职看来,却是完全没有法度,不能应对丞相开通的运河的实际情况。 这其中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如今的法令制度,都不符合国家的实际情况,孟子说:‘有仁心仁闻,而泽不加于百姓者,为政不法于先王之道故也。’如今我魏国不正是这种情况吗?朝中有丞相这种能臣,国家实力富强,但是百姓却没有受到半点恩泽,这就是法制不符合实际的缘故。 这第二个原因,就是没有强有力的部门可以让法制实际的施行下去,有法制,但是却不能施行,不就等于没法制吗?” “所以如果要变法的话,第一就是要制定符合国家实际的法律制度,第二就是要建立一个完善的体系和部门,给这个部门足够的权力,让这个部门能够有能力,保证法律制度的施行。” 王介甫说的口干,牛饮了杯茶水,继续道:“这上策,是快刀斩乱麻,但如果行事不密,就有可能将他们全部逼反,风险比较大。至于这中策和下策,没有什么风险,但是效率也不会很高。” 第六十八章:王介甫问对(四) 周楚暮听了王介甫的上中下三策,不置可否。 这上策在他看来才是下下策,下策他反倒认为是上上之策。 这上策看似快刀斩乱麻,实则隐患太大,而且会斩断他的根基,让他在朝堂之上无法立足。周楚暮就算要对付自己麾下这群鬣狗,也只能在他另起炉灶,有了一个基本盘的情况下,才能去对付他们,不然周楚暮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而这下策,看似见效缓慢,实则一劳永逸,永无后患。 至于中策,用不用都无伤大雅,用了锦上添花,不用,也不影响大局。 “介甫有意变法?介甫既然认为朝廷如今的法制都不符合魏国的实际情况,不能应对时局的变化,所以法制要因时制宜、因地制宜。本相以为此言大善,如今的法制,大多数是太祖时期定下的祖制,之后历代先帝尤其是文帝,查漏补缺,增减删替,才有魏国较为完善的法制。” 王介甫道:“不错,成法旧法大多是太祖所定,然而开国之初,我魏国地广人稀,国力弱小,百姓贫困,是以太祖征战天下,取得了大魏疆土之后,选择了放马南山,修养生息,轻徭薄赋,鼓励农桑,劝勉生育。太祖所有的法制,都是为了增加人口,以便增强国家赋税,提升兵源数量。 历经四十年,到文帝之时,我魏国人口倍增,户户殷实,无闲置之田,无空置之舍。文帝选贤举能,推行文治,教化百姓,使得我魏国文事空前繁盛,然文帝太过看重文人官吏,给予了文臣太多优待,遗祸无穷。文帝为了宽待文臣,定下制度,士子只要中了进士,便可免徭役赋税。以致到了今日,家中一人中了进士,全家免赋税徭役,于是乡间的无数百姓为了避免赋税,也会将自己的田地挂名到官吏名下。文臣不费一丝力气,轻而易举的就有了无数田产,而损害的却是朝廷的利益。” 这也是为什么周楚暮刚露出有改革科举的苗头,就会引起朝臣那么大反应的另一个原因。 这科举,涉及到的是他们的根本利益。他们能过上风花雪月、笙歌达旦的生活,不就是因为中进士之后,不管之前家中如何贫困,自然会有良田千亩送上门来?如果改了科举,他们的后辈还怎么中进士?后辈中不了进士,他们的家族不就损失了无数亩田产吗? 中进士便免赋税徭役——这可是文帝金口玉言,直接让他们圈地啊! 只要子孙后代一直有人中进士,他们就能一直圈地,直到将家族发展成为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文帝朝到如今不过五十多年,如今魏国已经被士族侵吞了近百万亩田地了,现在正是他们蓬勃发展实力的时候,改革科举,就是影响他们圈地! 周楚暮道:“介甫,据我所知,你王家,不就是因为文帝这一政策,才崛起的吗?怎么介甫却对文帝的政策嗤之以鼻,难度介甫要废除文帝惠政,想要挖自己家族的根基吗?” 王介甫没有回答,继续说道:“丞相,文帝弊政只是我大魏积病中隐患最大的问题,却不是如今最紧急的问题。” 王介甫继续说道:“文帝弊政,虽然遗祸无穷,但是如今还问题不显,祸患不大。如今我大魏最大的问题,还是朝廷法制不符合时局的问题。” 周楚暮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如今的法制,都是太祖时期所定,太祖之时,百姓人口不多,多有闲田,天下的耕地无人耕种,所以太祖的制度都是为了这个问题而定下的,是鼓励生育的政策。 到了如今,虽然历代先帝增加了税收,也增加了不少政策,但是还是不符合朝廷的实际情况。历代先帝都是长于深宫之中,对民情丝毫不了解,对天下的认识与了解,都来自于朝中诸位大臣之口。或有英明睿智如宣帝者,以宦官近侍钳制朝臣,并以其作为耳目监察天下,广听纳言,体察民情,为惠帝留下了深厚的家底,这也是本相能够开通运河的底蕴。然而如今天下的情形又与宣帝时期不同,国家虽富,百姓却困窘贫乏,众豺狼纷纷吃饱喝足,如此时局,已经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 周楚暮看向王介甫,双手微微撑起上半身:“想要符合时局,就必须了解时局!要想制定符合时局的法度,就必须先要清楚如今天下的实际情况,先要调查统计天下各州的真实数据。” 王介甫眼神一凝:“丞相想要清丈土地,统计人口?” 周楚暮补充道:“还有商贸。如今商贸是我大魏繁盛的主要原因,运河一通,南来北往的商船一天之中超过了千艘。这其中不仅有我大魏的商船,还有吴国、楚国、陈国、周国的商船,甚至就连新罗百济,也从海路出发,绕过北方匈奴来与我大魏交易。运河就像一只吞金兽,使得我大魏日进万金,这其中一年的商税,何止千万贯?” “介甫,这就是本相开府建衙要做的第一件事:清丈土地,统计人口,收取商税。” 王介甫面色如冰雪消融,和煦如春:“原来丞相早有变法之意,卑职在丞相面前卖弄,倒是叫丞相见笑了。” 周楚暮也微笑道:“这就是本相请介甫来的原因啊,介甫才能显著,胸有大志,心怀天下,却屈为一小吏,实在是浪费人才。” “本相欲介甫助我一臂之力,清查天下,不知介甫意下如何?” 王介甫隆重的跪在周楚暮面前: “敢不效犬马之劳。” 今日这一番问对,既是王介甫对周楚暮品格的考察,也是周楚暮对王介甫能力的考察。 而与王介甫的这一番对话,也让周楚暮确定了自己没找错人。 周楚暮满意点头:这王介甫果然是自己想要的人才,变法一事,有了王介甫的帮助,想必会顺利不少。 第六十九章:种菜 有了王介甫,周楚暮于是便将一些繁琐的政务交给他来处理,自己择了些紧要的公务办了,到了午后时分,周楚暮便从政务之中脱了身。 偷得浮生半日闲。 无视了王介甫幽怨的目光,周楚暮心情欢畅的离开了书房。 “老赖,夫人在哪里?” 赖管家低头回道:“老爷,夫人在后院。” 相府后院。 上身穿着一身短衫,下身穿着花裤的宋婉韵,活脱脱的一副村姑打扮,她卷着裤腿,雪白的小脚丫踩在泥泞的菜地里,手上拿着一柄锄头,轻轻的铲着菜地里的杂草。 小葫芦蹲在一边,看着宋婉韵给菜地除草,边上放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是蔬菜种子。 “夫人,你觉不觉得,老爷这几天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宋婉韵对周楚暮的变化当然深有体会: “你个小丫头,还管起了老爷的事来了?” “奴婢只是觉得,相爷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相爷都不怎么和奴婢说话,也从来不和夫人亲近的,甚至还——”小葫芦偷偷打量了宋婉韵一眼,“甚至还对夫人时打时骂。” “小葫芦,不准说老爷的不是!”宋婉韵拄着锄头,板起脸教训起了小葫芦。 “老爷怎么对我们,是老爷的事。你是老爷的贴身丫鬟,以后要做通房的,怎么能说老爷的闲话?” 小葫芦撅了撅嘴巴:“我、我只是和夫人说说心里话而已,又不是和下人们嚼舌根子,夫人平时明明都通情达理的,一说到老爷就给小婢子脸色看。” 宋婉韵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太重了,柔声安抚小葫芦:“你啊你,都是相爷平时把你给惯坏了,管不住你这跳脱的性子,这话要是让赖管家听去了,非得狠狠的责罚你不可。” “那夫人觉得,老爷为什么突然换了性子?是不是夫人使了什么法子把老爷迷住了?昨儿个晚上,夫人和老爷亲亲热热的样子,婢子偷偷瞧见了。” 小葫芦嘿的一声笑出了声。 “好啊你!好你个小葫芦,敢调笑起我来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宋婉韵听了小葫芦的话,想起了昨天晚上相爷对她又是亲又是摸的,不由面色羞红如桃花,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春意。 宋婉韵羞怒不已,放下锄头,用手去拧小葫芦的嘴。 “哎呀!”小葫芦见夫人来势汹汹,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两人绕着菜地,一个跑,一个追,不多时两人累得气喘吁吁。 “小葫芦你别跑,给我停下。”宋婉韵赤着脚,细腻柔嫩的玉足踩在地上,被土里的石子硌的发红,完全追不上跑的像兔子似的小葫芦。 小葫芦一边跑一边故意挑衅宋婉韵: “就不——夫人你追不上我。” 宋婉韵气急,连忙穿上鞋子去追。这下速度变快了不少,宋婉韵身高腿长,小葫芦还没长开,步子没宋婉韵大,不多时宋婉韵就追到了小葫芦身后。 小葫芦急了:“夫人,夫人你再追我,我就把你昨天晚上喂老爷吃饭的事情说出去!” 宋婉韵心中一慌:“你敢!” 小葫芦继续叫嚣:“我还看见夫人和老爷亲嘴儿了!” “你、你讨打!”宋婉韵听了,脚下更迫切了,几步就赶上小葫芦,一把抓住了小葫芦的后领脖子。 小葫芦没想到,自己的威胁不但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让宋婉韵跑的更快了。 小葫芦被宋婉韵拎住了后领,不由心中慌乱,把头一低,就想加速挣开。 不料宋婉韵另一只手又把她胳膊拉住了,这下小葫芦只好束手就擒了,可怜兮兮的说道: “夫人,我错了。” 宋婉韵气不打一处来,这小丫头,就会装可怜。宋婉韵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小葫芦嘴角,往一边用力一扯,将小葫芦嘴都扯歪了。 “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哎哟,痛、痛痛痛痛,夫人快松手——”小葫芦吐字不清的说。 宋婉韵对自己的力道有数,冷笑一声:“哼,小葫芦,你还敢不敢了?” “婢子不敢了。” “还说不说?” “不说了,不说了,婢子再也不说了。”小葫芦苦着脸连连求饶。 “量你也不敢胡说八道,以后要是被我听到什么闲话,小心你的嘴!” 宋婉韵松开手,双手叉着腰,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语气严厉的教训小葫芦。 “婢子哪敢啊,婢子刚才是和夫人闹着玩的,哪知道夫人居然还当真了。”小葫芦撅着嘴,有些不满的说道。 宋婉韵剜了她一眼,食指戳了戳小葫芦额头: “你就可劲胡闹儿吧,仗着相爷宠幸,你都翻天了。” 宋婉韵心里叹气:别的丫头,在自己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只有小葫芦,经常没大没小,一点规矩也没有。奇怪的是,自己偏偏还生不起气来,每次想要责罚她,最后都不了了之了。都怪相爷,把这丫头惯坏了,这哪是养丫鬟啊,这是养女儿啊! “闹腾这半天,菜地都没锄,今天要是锄不完,我就把你种地里,埋起来!” “那不得长出一大堆小葫芦。”小葫芦嘿嘿一笑。 宋婉韵拿起锄头,开始继续除草,挖出坑洞。 小葫芦则是将种子放入洞里,再将坑洞掩上土。 宋婉韵动作熟练自如,力度也是恰到好处,一锄头下去,刚好就能把杂草连根挖出来,显然是对除草经验丰富。 这都是这些年来,周楚暮一心扑在政务上,对她十分冷落,她才会将心思花在种菜、绣花这些事情上面。 宋婉韵正挥着锄头,余光里,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靠了过来,抬头一看,正是周楚暮。 周楚暮举着一块丝帕,温柔的擦了擦宋婉韵微微出汗的额头,柔声道: “夫人,累不累?让为夫来吧,你去喝口茶。” 宋婉韵心中一暖,见周楚暮要来拿她手中的锄头,连忙避开: “夫君政务繁忙,身心劳累,妾身怎么能让夫君来做这种事?” 第七十章:游春 周楚暮拉起宋婉韵的一只手,放入自己双掌中,轻轻摩挲: “这等事情,让下人来做就是了,夫人又何必亲自动手,你看,这手上都起茧子了。” 宋婉韵微微笑了笑:“夫君,自己亲手种出来的菜,才有味道,吃起来也满足。何况种菜本就是妾身的爱好,妾身种菜,是为了体验这其中的乐趣,如果让别人来做了,哪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哈哈,夫人的爱好倒是与旁人不同,别人家的夫人,不是绣花弹琴,就是种花种草,或者闺阁诗会,或者游春赏景。夫人你却喜欢这农事,摆弄瓜果蔬菜,与众不同。” 宋婉韵推了推周楚暮,让他从菜地里出去。 “夫君,你快点出去,别把妾身的菜地踩坏了,小葫芦才把种子种下,要是踩到种子上,把土踩太紧了,种子就长不出来了。” 周楚暮无奈,只好站着一旁,看着两人忙活。 宋婉韵挥舞着锄头,动作柔美,韵味十足,将她玲珑有致的身姿展现的淋漓尽致。 随着锄头的挥动,雪净白腻的肌肤的时隐时现,春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脸上的皮肤晶莹剔透,珍珠般的汗珠,顺着牛奶的肌肤滚落。 周楚暮不由看的一呆,没想到夫人这一身打扮,居然也别有风味,让他片刻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夫人种菜的乐趣他没看出来,他欣赏夫人种菜,倒是乐趣十足。 周楚暮看了一会,端了一杯茶来到宋婉韵跟前,轻轻揭开杯盖,递到宋婉韵唇边。 宋婉韵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心虚的看了一眼旁边偷笑的小葫芦,红着脸低头喝了一口茶,温温热热的,带着一股清香。 “夫君,你今天怎么这么闲,有空来看我们两个女子种菜?” “今天抓了一个壮丁打工,特意来陪陪夫人。” 宋婉韵有些奇怪,以前相爷可是从来不会把政务交给其他人的,大部分事情都亲力亲为。 难道夫君是为了陪我,才会把政事交给属下处理? 宋婉韵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会有这种羞人的想法,相爷怎么可能是为了自己才这样做呢?自己在相爷心中没有这样的地位吧。 小葫芦咧嘴一笑,看着宋婉韵的眼睛,故意用甜腻的声音说:“老爷对夫人可真好~~” 宋婉韵偷偷瞪了她一眼。 “夫君抽空特意来陪我,我却在这里一直种地。” “只要能看着夫人,我就很满足了。” 小葫芦被甜到了,眼珠一转,说道:“要不,老爷带着夫人出去游春吧!” 周楚暮赞同道:“小葫芦这个提议不错,夫人,陪为夫一起去游春怎么样?” 宋婉韵有些小小的雀跃:这还是夫君第一次邀请她出门呢。 “好,我听夫君的。” “听说琼林苑的桃花开了,不如我们就去琼林苑?” “好呀好呀!去琼林苑看桃花!”小葫芦高兴的拍手。 “你高兴个什么劲,又没说带你去。”周楚暮故意逗她。 “啊?——”小葫芦瞬间变成了苦瓜脸,瘪着嘴,低着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好啦,夫君,你就别逗她了。小葫芦,我们去换身衣服,换好了衣服,就一起去琼林苑。” “夫人最好了!”小葫芦瞬间满血复活,欢呼雀跃。 周楚暮命老赖准备好马车,带着几十个护卫,轻车简行的往琼林苑而去。 平时周楚暮出门,身边的护卫至少有三百之数,这一次只带了几十个护卫,真的是非常轻车简行了。 一行人经梁门,经顺天大街,到了顺天门外,前方便是琼林苑。 琼林苑虽然是皇家园林,但大魏朝不禁市民游览,每年的三月初一到四月八日,皇家的琼林苑和金明池都要打开大门,纵民游览。 这叫‘开园’,‘开池’。 开池之前,朝廷会提前贴出公告,欢迎市民前往游园:“预出榜申明祖宗故事,许士庶游金明池一月,其在进官司,不妨公事任便宴游,御史不得弹劾。” 琼林苑有湖光山色,亭台楼阁,奇花异草。 金明池有时还会有水上节目表演,如‘水战’,‘百戏’,‘竞渡’,‘水秋千’,‘龙舟’等等。 此外每年这个时候,商贩也是可以入园开店摆摊的,也允许艺人驻园演出,这是为了方便市民观赏游览之余,可以随处吃喝、购物、休憩、娱乐。 所以,每到开池之时,“游人士庶,车马数万,妓子旧日多乘驴,文帝、宣帝之时独独乘马,披凉衫,将盖头背系在冠子上,少年狎客,往往随后,亦跨马,轻衫小帽。仍有贵家士女,小轿插话,不垂帘幕。” 甚至就连七八十岁的老太婆都会来琼林苑游玩。新邺府郊外的乡村流传着一句谚语: “三月十八,村里老婆风发。盖是日村姑无老幼,皆入城也。” 意思是三月十八这天,村里的老太婆都意气风发,因为这一天,村里的村姑不分老幼,都会入城游览皇家林苑。 周楚暮的马车自然是豪华无比,宽敞舒适,周楚暮和宋婉韵乘坐在一边上,小葫芦坐在另一边,马车没有垂挂帘幕,可以欣赏到池苑热闹非凡的场景。 如今正是开园的月份,顺天街和顺天门都是人山人海,和后世赶集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无数商贩在路边搭着棚子摆摊,街上的酒肆店铺也纷纷把店里的东西搬到店外摆放。 两边还有彩棚幕次,是商家临时搭建的棚子帐篷,租赁给游客观看水戏,甚至还有放贷的牙行,临时提供抵押贷款服务,供那些没有带够银钱的游人来抵押贷款。——花呗付款?古人就在玩这个了。 “夫君,真热闹。没想到琼林苑竟然开园了,有这么多人。” 宋婉韵惊讶无比,她以为琼林苑这个时候不会开园,现在还是惠帝的丧期。 周楚暮也有些皱眉,本来想和夫人一起游春赏景,没想到居然是一幅五一去景区旅游的场景。 第七十一章:大龙船 “周安,去问问琼林苑苑监,为什么惠帝丧期才过三天,琼林苑就开园了,本相不是下令全国为惠帝守灵七日吗?” 周安领命而去。 周楚暮看向宋婉韵:“原以为惠帝丧期,琼林苑不会开园,为夫正想带着夫人游春踏青,没想到是这般光景,扫了夫人的雅兴了。” 宋婉韵巧笑着安慰周楚暮:“妾身就喜欢热闹,人多才喜庆,如果只有我们几个人玩,反倒没什么乐趣。” 小葫芦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啊是啊,人多才好玩呢。” 周楚暮是后世人,本能的不喜欢扎堆,喜欢清净些,但是对于古代人来说,看热闹才是他们的天性,人多才有游春的气氛。 “老爷,你看,金明池有好多船呢!是不是要打水战啊!”小葫芦站起来,指着金明池大喊大叫。 宋婉韵瞧了瞧,发现池里的不是战船,船上也没有水师,说道:“这不是水战,是龙舟争标。你看,那是小龙船,是龙头的,那是虎头船,还有那边两只,是飞鱼船。” “咦,那两只小龙船怎么长得奇奇怪怪的,龙头和其他龙都不一样,没有龙角,倒有些像蛇。”小葫芦指着其中两只龙船。 “那是鳅鱼船。” 趁着两人讲话的空隙,周楚暮偷偷招来一个侍卫,吩咐道:“去把本相的大龙船放下水。” “夫人,那咱们先去观赏龙舟争标如何?” 宋婉韵点了点头。 三人下了马车,周楚暮携着宋婉韵走在前面,前后左右都有侍卫开道,将民众分隔开来。 三人从金明池东门进入,这里全都是彩棚幕次,里面聚集了众多观看水戏的民众,其中不乏有花枝招展的名妓,簪花戴绿的士子,佩刀带剑的游侠,携妻带子的富商。 “夫君,我要吃馒头。”宋婉韵指着一处包子摊。 周楚暮走过去一看,这不是包子吗,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原来在大魏的这个时代,带馅的叫馒头,不带馅的叫炊饼。 周楚暮买了几个馒头,一人分了一个,一口咬下去,满嘴全是油,看了一眼,这馒头里面,全都是肥肉。不过宋婉韵和小葫芦倒是没什么反应,吃得津津有味的。 走了约有百多步,来到了临水殿。这临水殿是皇帝驾临金明池观赏水戏,赐宴大臣的地方。 又过了两百多步,三人来到了一座彩楼,楼上往常有歌姬弹唱,为龙舟争标助兴,此时却空无一人。彩楼的对面,是形状有如飞虹的仙桥,南北宽数百步,桥面都是红色,下面是一排排的柱子,中间隆起,像是骆驼的驼峰。 仙桥的尽头,是水心五殿,这是观看争标的最佳位置。 “夫人,走,我们去水心五殿。” 此时龙舟争标已经开始了,小龙船列于水殿前,东西相向,虎头、飞鱼等船,布列在后,如鸟翼一样形成两阵之势。水殿前水棚上,一军校挥动红旗,霎时间龙船全部鸣锣击鼓出阵,划着船桨,旋转着,列出一个圆阵,这是旋罗阵。军校再一次挥动红旗,所有船一分为二,组成两个圆阵,这叫海眼阵。军校再一次挥动红旗,两队船互相交错,称之为‘交头’。再挥动旗帜,所有船都列在水殿的东面,对水殿方向,排成行列。 这时一艘小舟载着一位军校拿着一根长竿,上面挂着系着锦彩的银碗。 这个长竿就是标竿。 军校将标杆插在水殿附近的水中。 手持红旗的军校红旗挥下,两行龙舟鸣鼓前进,速度快如飞鱼,争相抢夺标竿。 “收盘了,收盘了!还没下注的现在赶紧下注,最后一次机会,过时不候!” “快啊!再快一点!” “超过去!超过去!” 这是关扑,趁着龙舟刚刚启动,怂恿着水殿内的观众快点下注。 果不其然,有人见争标开始了关扑的还没收盘,连忙下注在刚才跑的最快的龙舟上。 “老爷,我们也去下注吧,这人真蠢,明明都开始了,还让人下注。”小葫芦怂恿着周楚暮。 周楚暮一拍小葫芦脑袋:“人家要是真像你说的这么蠢,还敢坐庄,不怕赔个锅干碗净?” 宋婉韵说道:“小葫芦,你看,那抢在最前面的龙船,它的方向已经歪了,偏离标竿的位置太远了,看起来它离我们最近,实际上它要抢到标竿,比后面的龙船要划更久才行。” 小葫芦恍然大悟:“哦,是这样,真是太奸诈了。我刚才看见好多人下在跑在第一名的三号龙船上面了,那他们不就全都输了吗?” 果不其然,一开始抢在最前方的三号龙船因为偏离标竿太远了,反倒被其他龙船抢先夺下了标竿,最后由五号龙船夺下了标竿,一时间欢声雷动,钟鼓齐鸣。 龙舟争标刚一结束,水心五殿正对面的北岸,一艘巨大的龙船飞腾而来,迅如飞鸟,不过几个呼吸,就来到水殿前。 这龙船巨大无比,有百米多长,十米多宽,船头船尾的龙身上,都雕刻着鳞片,还雕镂着金饰。龙船上有两层高的亭台楼阁,楼阁的最前方有一张巨大的椅子,正对着船头的龙头位置,左右有水棚,下面左右各有三浆。 “参见丞相!” 龙船上,一位身披银甲的小将,立在船头向周楚暮单膝跪下参拜。 “夫人,请登船吧。”周楚暮看着一脸震撼的宋婉韵,伸手示意让她上龙船。 “夫君,这是——” “这是惠帝赐我的大龙船,是为了酬谢我开通运河之功。这大龙船原本是惠帝用来观赏金明池演武的,所以才会这样豪华奢侈,一应规格都是顶级的。” 宋婉韵惊叹的说不出话,这百米长的龙船,压迫感实在太强烈了,而这,居然是属于夫君的。 周楚暮搀着宋婉韵上了龙船,来到第二层楼阁,站在上面,视眼开阔,有凭虚御风之感。 “周青,全速行驶,绕行金明池三周。” 第七十二章:张琏的阴谋 银甲小将得令,指挥操船水兵,全力划桨。 一时之间,龙船如飞,周楚暮恍惚有了前世开车的感觉。 周楚暮带着宋婉韵和小葫芦在大龙船上玩了个尽兴,颇有一种前世带着老婆去飙车的快感。 “夫人,这速度是不是很刺激?” 宋婉韵脸红扑扑的,强压着心中的兴奋用力的点着头。她也是会骑马的,但是水上行舟又和骑在马上不一样,坐船更有一种飞翔的感觉。尤其是金明池无风无浪,大龙船一点颠簸也没有,这种飞翔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那我们下次再来玩。” 天色已经黑了,虽然琼林苑灯火如昼,但赏景是赏不成了。 “主上,属下已经问过琼林苑苑监了,苑监说今日开园,是司农寺卿唐大人的命令。” 司农寺卿唐景天,既不是周楚暮的人,也不是皇帝姜居的人。 琼林苑归属于司农寺管,司农寺卿唐景天是苑监的顶头上司,自然不会违背司农寺的命令。 琼林苑不仅仅是观赏性的皇家园林,里面还有皇室的籍田,有一队军校兵隶以及主典,有三班,有内侍。这些人的存在,是为了管理琼林苑的粮食、蔬菜以及提供肉类的动物,并为皇室及时提供新鲜的农产品与鲜肉。宫廷里面的食物,为了保证新鲜,都是先从皇家园林挑选,实在没有,才会让杂买务去京城购买。 周楚暮想不通唐景天这么做的意义,但这也不过是一件小事,既然想不明白,周楚暮便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夜间,皇帝寝宫。 姜居辗转难眠。 一个黑衣人偷偷摸到了姜居龙床边,姜居隐约感觉不对,正要出声。 “陛下,是奴婢。” “张掌玺?” 姜居听出了来人的声音,这人竟然是掌玺太监张琏。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刺客。张掌玺穿成这样,深夜来见我,是有什么大事吗?” “奴婢惊吓到陛下了,望陛下恕罪,奴婢穿成这样,也是为了避开周楚暮的耳目。”掌玺太监张琏连忙跪在地上。 “张掌玺无罪,张掌玺对朕的一片忠心,朕是知道的。” “陛下,奴婢这次冒险潜入陛下寝宫,是为助陛下出去逆贼周楚暮!” 姜居大为振作,这是他这么多天以来,听到的第一句让他大为振奋的话,姜居迫不及待的问:“张掌玺有何妙计?” 张琏声音阴沉,说道:“陛下,逆贼周楚暮与太后蓝雨熙有苟且之事,这已不是什么秘密,逆贼好色无度,太后这样的天下第一美人对逆贼周楚暮来说,就像饿狗见到了骨头,猫见到了鱼。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姜居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是什么妙计呢,这个主意,他九岁的弟弟姜忌都能想出来。 姜居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张掌玺的计策确实不错,只是朕如今被困皇宫,身边无一人可信,无一人可用,忠于朕的大臣都畏惧于周楚暮如今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朕即使有心除了这国贼,却有心无力啊。” 张琏说道:“陛下错了,陛下并非无人可用。” 姜居眼神一亮:“张掌玺快说!” “陛下可知道御马监?” “御马监?那不是为朕管马的内宫机构吗?不过是一群小太监而已。” “陛下,御马监有三百多太监,都是宫内挑选出来管理马匹的,身强力壮,富有武力,而且御马监的下属,还有两千多马夫,全都归属于御马监统领。” 姜居站了起来:“朕明白了,这御马监的人,全都是能战之士,只要稍加训练,便是一只两千多人的军队!” 张琏笑了起来:“不错,御马监的人手,全都是下等的马夫,无人在意,地位低下,没有出头之日,如果陛下出面,招揽他们,御马监的人必定趋之若鹜,只要陛下暗中掌控了这只人马,就有机会一举打倒周楚暮。” 姜居目光发亮:“如果能趁着奸相与奸后做苟且之事的时候,趁机以御马监的人手,行雷霆一击,必定能将奸相周楚暮除去!” 姜居又思忖了片刻:“不过这个计划恐怕难以施行,朕皇宫中的禁卫,全部都是周楚暮的人手,就连太后寝宫,奸相周楚暮也派了数千禁卫军保护。就算朕掌握了御马监的人手,恐怕也不会是禁卫军的对手啊。” 张琏道:“所以必须将禁卫军调走,或者再增加我们自身的实力。想要调走禁卫军,难度颇大,禁卫军全都是周楚暮的亲信,只听他本人的命令,或者有虎符在手。想要窃取禁卫军的虎符,不是轻易就能做到的。”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调开禁卫军吗?” 张琏凝重的摇了摇头:“奴婢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禁卫军调走。” “那张掌玺的意思,是要朕再多争取些人手?可是这宫里除了太监宫女,还有什么机构像御马监一样,麾下有其余的人手呢?” 张琏微微一笑:“陛下,宫内自然是没有了,可是宫外还有内侍啊。” “宫外的内侍?” “不错,皇家有御苑,上林苑、琼林苑、后苑、玉津苑。其中上林苑是禁卫军演武之所,也是皇家猎场,而琼林苑、后苑、玉津苑是皇家籍田所在。这些御苑都有内侍在其中种植籍田,为皇室提供粮食与蔬菜。” “而这四处御苑,又以琼林苑最为特殊,琼林苑历来有开园与民同乐的传统,琼林苑北边的金明池也有开池演练水战的传统。而每当金明池开池,就会调遣三千水军演练水战,并且为了维护琼林苑的秩序,琼林苑驻军也会临时增加到两千人数。” 姜居疑惑的问道:“张掌玺的意思朕明白了,可是朕怎么才能掌控这三千水军与两千驻军呢?这五千大军又要如何调入皇宫?而且琼林苑开园与金明池开池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月而已,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能完成这个复杂的计策吗?” 张琏阴笑着说:“陛下,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第七十三章:第二次樊楼宴会 就在张琏和姜居阴谋对付周楚暮的时候,宋玉也在执行他的计策。 樊楼。 仍是那个雅间,秦观与谢运、宋玉相对而坐。 “谢兄今晚邀请我来樊楼,不知所为何事?”秦观虽然心里有数,知道谢运来者不善,表面上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今日邀请秦兄过来,只为叙旧而已,如今我与秦兄同为陛下伴读,更应该多多亲近才是。” 谢运一脸虚伪的假笑。 “那谢兄为何不邀请王兄一起过来,我们三人一起,岂不是更加痛快?” “这不是单独邀请秦兄,更能体现出在下的诚意嘛。下次再邀王兄一起饮酒,也不迟啊。” 秦观又看向宋玉:“那不知宋兄为何也在这里?” 宋玉温润一笑,先是儒雅的对着谢运拱了拱手,然后才对秦观说道:“惭愧,在下如今是谢兄的门客。” 门客,意思是想走就走的幕僚,没有实际的主从关系,保持了身份的独立性。 秦观一脸可惜之色:“以宋兄的才智,屈居为一门客,实在是委屈宋兄了,不如在下为宋兄举荐,做个户曹官如何?” 户曹是从八品的官职,掌管户籍、记账、道路、徭役、赋税等等,是户部的下属官职。 秦观这是当面挖墙角,故意恶心人而已。 宋玉尴尬一笑:“秦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才能不足,恐怕不能胜任户曹一职。” 秦观继续恶心人:“不妨事,不防事,宋兄尽管来,只要让我父亲吩咐一声下去,保证宋兄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做,只管领取功劳就是了。” 谢运脸色有些不好看,纯粹是被恶心到了:“秦兄这是无视在下吗?” 秦观这才装作一脸吃惊的表情:“宋兄在谢兄门下做门客,难道不是因为宋兄潦倒困窘,谢兄好意收留吗?在下推荐宋兄做户曹官,也是为了宋兄和谢兄着想啊,谢兄难道不想让宋兄为官,宁愿让宋兄做一辈子门客吗?” 这话一出,谢运和宋玉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想明白了:秦观故意这样毫不顾忌的说话,恐怕是早就明白了他们两人的来意,故意在恶心他们而已。 谢运冷哼一声,既然这样,就不装了! 谢运收敛神情,严肃冷峻起来,宋玉也是一副非常遗憾的样子。 秦观心道:终于忍不住了吗?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能一直装下去呢。 谢运皮笑肉不笑的说:“秦兄刚才说笑了。秦兄,你可还记得,上次徐兄就是坐在你那个位置。” 秦观瞬间脸色一变,这一下,他也被恶心到了,这不是咒他下场和徐远一样吗?该死的谢运! 秦观连忙换了个位置,心情瞬间败坏了起来。 谢运扳回一城,心中生出一丝得意。 谢运故作长叹:“唉,当时的场景,我至今记忆犹新啊。秦兄当时满腹悲愤,恨自己无力手刃逆贼周楚暮,狂饮不止,于是徐兄说出了一个周楚暮的惊天秘闻。可恨有贼人泄密,令徐兄身首异处。” 宋玉也有默契的继续说道:“当时王昙善王府尹带着数百人马,从牛行街上直驱大相国寺,以迅雷之势抓住了潜藏在相国寺内图谋不轨的齐王殿下。当时秦兄对此事竟然早有洞察,提前就猜到了王府尹要往大相国寺去,秦兄不仅明察秋毫,还有预知之能啊。” 谢运假装震惊:“什么?秦兄竟然是早就预知了齐王就在相国寺内?!难怪秦兄当时劝我不要打听此事,免得引火烧身。秦兄这样做,实在是救我一命啊!” 宋玉遗憾的叹息:“可惜啊可惜,秦兄能预知齐王就在相国寺,却预知不到徐兄的死,实在令人遗憾啊。” 秦观心中冷笑不已,果然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好在自己那天在皇宫见势不妙,早就提前告诉了皇帝陛下,虽然陛下没有接受自己的投诚,没有接受自己的建议。但是你们想要用这件事来拿捏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秦观那天在宫内伴读的时候,就从谢运异常的表现中,觉察到谢运注意到了自己的那句话。毕竟这些天,秦观一直提心吊胆,一直在担心这件事,而谢运又是当时的当事人,是最先注意到自己那句话的人。那么谢运能想到这背后的问题也就不足为奇。秦观本就是一直在担心,而谢运又一副表现欲望旺盛的样子,对秦观的态度十分异常,相当于直接告诉了秦观:我猜到了你的秘密。 谢运不愧是樊楼八兄弟之一,都是看似聪明,实在愚蠢的典型代表。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八个人能聚在一起,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秦观并不慌张,毕竟他这次赴宴,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谢兄和宋兄说的话,不知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下会夜观星象,能掐会算?在下怎么可能知道齐王的事情,当时我不过就是随口猜测而已,至于齐王正好在大相国寺,恐怕是个巧合而已。” 谢运冷笑:“秦兄说的话,我当然相信,不过就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相信了!” 秦观哈哈大笑:“谢运啊谢运,你说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用这件事威胁我吗?可惜啊,你演技太差,露了马脚,那天你在陛下面前,态度反常,被我猜到了此事,我早就把齐王的事情告诉陛下了!” 秦观一拍酒桌:“哼,谢运,本来你我相安无事,各为其主,今日你既然撕破脸皮,那就是逼我与你割席断交、恩断义绝!” 宋玉看向谢运,一脸愕然,他本以为谢运不会这么沉不住气,不会让秦观觉察到他们的谋划。没想到谢运居然那么快就让秦观猜到了。 亏他那天还一直叮嘱谢运,让他不要让秦观发现端倪,以免坏了他们的大计。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谢运见宋玉望过来,也是脸色难看:自己无意中把秘密泄露了出去,这不就和秦观无意的一句话泄露了他们秦家和齐王的关系一样吗? 我谢运=秦观? 第七十四章:谋算 “哼,你作为陛下的潜邸之臣,却暗中勾结齐王,图谋不轨,你这是背叛!你对得起陛下吗?”谢运怒喝。 “陛下对我的恩情,我自会有报答的一天,不劳你操心!”秦观拂袖,一脸不屑。 “亏你还有脸主动向陛下提起此事,难怪那天陛下将你像狗一样赶了出去!” “这都多亏了谢兄的提醒,如果不是谢兄在宫中多次暗示,我又怎么会主动向陛下坦白?” 宋玉这时上前,对秦观拱了拱手:“秦兄的决断,实在令在下佩服万分。不过在下听闻,丞相下令大理寺、宗人府、刑部对齐王进行三司会审,秦兄既然不顾虑陛下责罚,不知秦兄对丞相此举,是不是也毫不在意呢?” 秦观脸色一变:“你!?你想去找奸相告密?!” 宋玉哈哈一笑:“秦兄这说的什么话?只要秦兄愿意配合我们,我等保证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秦观脸色阴沉无比,没想到果然被淳于先生料中了,谢运果然不顾脸皮,把秦家出卖给奸相这等事都说得出口。 不过好在,这本身就是父亲和先生的计划,正好齐王要他们秦家转投陛下,伺机挑拨陛下与奸相争夺。 本来此事已经被他办砸了,他回去之后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了父亲和淳于先生,父亲大发雷霆,淳于先生却反倒说事情还有转机,这机会就在谢运身上。谢运既然发现了秦家投靠齐王,必定会以此事威胁秦家,不如顺水推舟,借谢家之手达成齐王的谋划。 虽然淳于先生的谋算没有出错,可是这样秦家却不得不听从谢家的命令了。 一想到自己以后要看谢运的脸色行事,秦观就懊恼无比。 他刚才故意激怒谢运,本来是想要让谢运失去理智,搅了此事。他的目的确实达到了,可是谢运身边还有一个宋玉,没有受到情绪影响,清醒的用周楚暮威胁了他。 谢运见宋玉将秦观拿捏住了,对宋玉竖起大拇指,得意洋洋的对秦观说道:“秦兄,你刚才说要与我割席断交的话,我就不计较了。从今以后,只要秦兄乖乖听我的话,我保证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谢运,你欺人太甚!”秦观怒极攻心。 谢运转过头,惬意的恰了口樊楼的珍酿:“这么说,秦兄是宁死不屈喽?也罢,既然如此,本公子就回去为秦兄准备一副上等棺木。对了,听说秦兄有一位红颜知己——叫、叫什么来着?是不是叫铃儿?听说铃儿姑娘擅长弄萧,本公子慕名已久啊,秦兄死后,本公子会为秦兄照顾好铃儿姑娘的。” 秦观暴跳如雷,疯了一样朝着谢运冲过来:“我tm操你祖宗!你要是敢动铃儿,我就算死也要杀了你!” 宋玉挡在谢运身前:“秦兄,冷静、冷静。” 谢运欣赏着秦观的反应,心里异常满足,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看着他愤怒却又无能为力,憋屈却又心有不甘,抓狂却又无处发泄,这种掌控别人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谢运轻蔑的说道:“秦兄,你是要慷慨赴死,还是要与我合作呢?” 秦观本来已经风怒了,然而谢运直接给了他一发沉默。秦观颓然坐下,半晌没有说话。 谢运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喝着杏花酒,他知道秦观并没有选择,最后只能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 宋玉则是一直留神观察这秦观,秦观虽然满脸憋屈不甘、愤怒无奈,但眼神却比宋玉想象的平静许多。 宋玉心中生疑:“奇怪,难道秦观早有所料,现在不过是装给我们看?按理说,秦观能想到提前和大魏皇帝坦白,也就能预料到谢运会威胁他,有心理准备不足为奇。可是刚才秦观还在故意激怒谢运,怎么这下子就一副认命的样子?如果他有心理准备,认命了,就不该激怒谢运才是,难道,他确实不甘心,但又不得不这样做,所以才会前后不一致?是谁让他不得不认命,难道是户部尚书秦顾安命令他的?” 宋玉猜到了大概,倒也没出乎他的意料,这件事情既然早就被谢运泄露给秦观了,那么秦家早就做好了应对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了。秦顾安的选择也并没有出乎宋玉的预料,毕竟他们秦家根本就没得选择。只是如果谢运没有提前泄露出去的话,他们今日取得的效果肯定会好上很多,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得不撕破脸皮,不留一点余地。 秦观呆坐了半刻,认命似的说道:“谢兄和宋兄真是好手段,既然事已至此,我秦家将来的荣华富贵,就全部托付给谢兄了!” 谢运哈哈一笑:“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秦兄能屈能伸,有君子之风啊。来,秦兄,请满饮此杯,冰释前嫌!从今往后,你我依旧是好兄弟、好朋友!” 秦观挤出一个笑脸,接过谢运递过来的酒杯,一口饮尽:“谢兄宽宏大量,小弟感激不尽!” “放心,贤弟既然愿意为愚兄效力,愚兄又怎么会让贤弟失望呢?哈哈哈——”谢运心情畅快无比,恨不得放声长笑。 秦观嘴角抽搐,笑得十分痛苦。 “今日与秦贤弟相谈甚欢,实在让愚兄畅快不已,只是贤弟还需回去与秦叔父商议商议才是,秦家与我谢家两家结盟,合二为一,如此大事,贤弟要好好劝劝秦叔父,不要坏了两家的和气啊。” “是,小弟明白,小弟这就回家,和父亲商议。”秦观难受得想杀人,却不得不在谢运面前伏低做小,看他的脸色。 秦观赔着笑,匆匆离去。 “恭喜主上!”宋玉笑容满面的向谢运道喜。 “多亏了先生为我筹划,若不是先生在,今日险些让这秦观脱身了。”谢运春风得意。 “即使今日臣不在这里,主上也定有办法将秦家收服,臣不过是越俎代庖而已。” “哈哈,等秦观告诉了秦尚书,就能实行先生的计划了。” 宋玉心道:恐怕秦尚书早就知道了。 第七十五章:相国寺密谈 秦观出了樊楼,却没有回秦府,而是直接来到了相国寺。 在一个小沙弥的引导下,秦观穿过无数佛殿,避开所有可能的耳目,经几条隐蔽的小道,来到了寺内一处非常偏僻的禅房。 禅房内,秦顾安与淳于绣相对而坐,一位中年和尚陪坐在侧。 “父亲,先生,玄悲大师。” 秦顾安一脸威严的问:“事情如何了?” “不出先生所料,谢运果然以此事威胁我,要我秦家为他们谢家效力。”秦观脸色难看,十分沮丧。 “若不是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事情又怎么会弄成这地步!”秦顾安怒喝。 秦观张了张嘴,又颓然闭上了。 “东翁,三公子虽然在陛下那里搞砸了,但是这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好事啊。”淳于绣笑着说道。 “先生不必为这逆子求情,如果不是他管不住嘴,让谢家那小子猜到了消息,我秦家又怎会如此被动?” 淳于绣摆手:“非也非也,在下并不是为三公子求情,此事对东翁来说,确实利大于弊啊。东翁,如果东翁依照齐王殿下的安排,投效陛下,先不说陛下会不会相信,东翁投靠陛下本身这行为,本身就是对丞相周楚暮的挑衅,东翁如果直接投靠陛下,必定会受到周楚暮的针对,如今有了谢家的掩护,反倒是没有了正面对抗丞相的危险,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秦顾安抚须:“嗯,先生言之有理。谢家既然掌握了我秦家的把柄,也算是将我秦家绑到了他们的战车上。谢晋也是老狐狸,他谢家如今在明,谢晋必然不会让我秦家走到台面上支持陛下,让我秦家也变成明牌。如此一来,我秦家依旧在暗处,一明一暗联合起来对付丞相周楚暮,倒是能互相掩护。只是这样的话,我却不得不受制于人了。” “东翁,有得必有失。何况东翁也不会一直受制于谢家,不过忍一时之气而已。” 秦顾安点了点头。 秦观面色稍霁,心里好受了些。这样一来,谢家就成了顶在前面,替他们秦家吸引周楚暮火力的靶子了,他们秦家躲在后面反而十分安全。这让秦观有了种身份互换的感觉,之前谢运将他拿捏了,谢运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他十分难受。但是一想到谢运不过是自己的替死鬼,是自己的挡箭牌,让他得意一时又有何妨? 想到这里,秦观心中的不平衡感消散了许多。 “逆子,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老夫?”秦顾安喝问道。 “没、没有了。”秦观办砸了这么多事,在父亲面前心虚的很。 “三公子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无意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淳于绣温声问道。 秦观努力回想,哪里能想起来,老实说道:“或许有,但如果是我无意间说出去的,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又怎么能想起来呢?” “你!真是气死老夫了!老夫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不把我秦家全部害死,你就不甘心是吧?”秦顾安气得胡子乱抖。 “那三公子这些天去过些什么地方,见过些什么人?”淳于绣继续诱导。 “这几天我都被父亲禁足在家,只前些天去了樊楼,再也没见过其他人了。”秦观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过前些天铃儿来了府上,我与她见了一面。” 秦顾安没什么好脸色:“就是你那个养在府外的外室?” 秦观解释道:“孩儿和她,只是在一起抚琴弄萧,吟诗作乐而已,什么话也没有说。” “日后三公子要谨言慎行,不要做多余的事,不然杀身之祸不远。三公子,你当日在樊楼说了那句话,还有几人也听见了,这却是不得不防。”淳于绣提醒道。 “还有王直、司马操、杨燕昭、杨封四人。” 秦顾安道:“司马家与我秦家是世交,有通家之好,司马操从小与你一起长大,你待会便去司马家府上,嘱咐他一声。至于杨家两兄弟,倒是好办,这两人与丞相周楚暮乃是死敌,就算他们留意到你说的话,猜到了我秦家投靠了齐王,也不会泄密给丞相周楚暮,最多就是利用此事从我们秦家身上谋取些好处而已,给他们就是了。只是这王家王直——” 秦观道:“父亲,孩儿猜想王直应该并没有留意到当日我说的那句话,那天在宫里,王直并没有什么异常。如果王直发现了,依他往日的脾气,肯定会当面怒斥于我。” “即便如此,也不得不防。王玄馍这老东西,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比谢晋可难对付多了。” 淳于绣说道:“王家这边,既然三公子认为王直没有留意,那么最好还是静观其变,多做多错,少做少错。至于杨家兄弟,东翁需试探一二,免得杨家不动声色,却暗中动手,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秦顾安点了点头,越想越气,要不是这逆子,怎么会有这么多麻烦。 “逆子!你现在马上就去司马操府上,送上厚礼,让他替你遮掩。办完这件事,你紧闭门户,半步也不准踏出房门,不管谁来找你,都不许见!” 秦观哪敢有什么意见,忙不迭的去找司马操了。 这时陪坐在侧的玄悲大师说道:“秦大人,今日冯尚书来相国寺了。” “冯去病?他来做什么?” 玄悲大师道:“冯尚书问了齐王的事,老衲推说一概不知情,把他打发走了。” 淳于绣笑道:“冯去病是齐王姻亲,齐王来京城,他却丝毫不知情,想必是心乱了。” 秦顾安怒哼一声:“这老匹夫,装作一副清高无私的样子,从不与齐王殿下来往,以显示自己的忠心。殿下被抓,他这是怕牵连到自己。” “恐怕已经牵连了,齐王殿下被抓,丞相却让冯去病参与审理此案,说明丞相这是怀疑到冯去病身上了,冯去病这是想要找到齐王背后之人,为自己洗脱嫌疑。” 第七十六章:相国寺密计 “哈哈,只怕这口黑锅,这老匹夫是洗不掉了!”秦顾安幸灾乐祸。 秦顾安原本还想嫁祸给冯去病,被淳于绣阻止了,没想到根本不需要他来嫁祸,这口黑锅自动就找到了冯去病,秦顾安简直像喝了一口冰阔落,爽透了。 “先生,你那反间计行的如何了?” 淳于绣饮了口茶水:“此事急不得,要取信于周楚暮这样的智者,不是一两件事就能做到的,在下还要多做准备,再等机会才行,如今不过是刚刚埋下了一个引子而已。” 秦顾安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我这边,虽然阴差阳错,也算是依照齐王的吩咐投靠了陛下,可以按照计划来挑起陛下和丞相的争斗了,不过这第一步,不知该怎么走?” 淳于绣道:“这历来男人之间的争斗,一是为了权势,二是为了女人,三是为了颜面等因素。权势上,丞相已经占据优势,那我们或许可以从女人入手,如果能让陛下和丞相为了一个女人相争,即便有人退让,也定会怀恨在心。” “我听说五公主麾下养了不少幕僚,这些幕僚表面上是幕僚,实际上是五公主的面首,全都是些俊美不凡的美男子,五公主纵情声色,时常兴起之时,不顾场合幕天席地的与幕僚交欢,不分昼夜。这原本是宫闱秘事,除了五公主亲近之人无人知晓。不过在下有一位朋友,恰好是五公主的入幕之宾,与五公主交游密切,将这事告诉了在下。” 秦顾安想了想:“五公主?是杨贵妃生的五公主?” 淳于绣点头:“不错,正是杨贵妃之女。此等纵欲放荡的淫行,如果让丞相周楚暮知道......”淳于绣笑而不语。 秦顾安眼前一亮:“五公主既然是杨贵妃之女,必定与陛下关系密切,而且五公主如此荒唐,说不定与陛下也有——” “咳咳。”玄悲大师咳嗽一声,“阿弥陀佛,老衲想起寺中还有要事——” 淳于绣揶揄道:“大师是要去肉身布施女施主了?” 秦顾安装作不悦的说道:“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师是正经的佛门高僧,怎会做那等下作之事。” 玄悲大师说道:“是有几位女施主要来抄写佛经。” 秦顾安:“......” 淳于绣笑了,他之前住在相国寺的时候,可是经常能听到有两三个禅房里传来靡靡之音,掩映在寺庙僧人的诵经声和木鱼声里。这相国寺分明有和尚不守清规,在佛祖面前行那等欢喜之事。 淳于绣这时接着秦顾安的话继续说道:“东翁说的,倒是提醒我了,五公主纵欲放浪,或许有不伦之事。而且五公主长相极其美艳,诱人销魂,周楚暮又是色中恶鬼,这两人可谓是干柴遇烈火,天雷勾动地火,只要设法让两人遇上,必定是一番盘肠大战!如果这时,正好让陛下撞破五公主和丞相行那苟且之事......” 秦顾安眼神发亮:“若是两人正好撞上,场面就热闹了,如果陛下又正好与五公主有不伦关系,那就更妙了!” “不错,不过五公主这种货色上不得台面,只是个小乐子而已。如果能勾动周楚暮对陛下后宫的兴趣,诱使其祸乱宫闱,那么这事才算是真的办成了。” 秦顾安抚须点头:“不错,祸乱宫闱,陛下如果还是个男人,就绝对难以忍受,但是该怎么做?” 淳于绣道:“送个绝世美人给陛下!” “可如今是惠帝丧期——先生的意思是——”秦顾安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明白。 “这个绝世美人,要让丞相看到,让丞相起垂涎之意,送给陛下,是因为如今在丧期,陛下即便收了这绝世美人,按礼制也不能将她纳入后宫,不能给她名分。” 秦顾安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绝世美人进了宫,陛下能看不能吃,即使想要偷吃,也会被早就垂涎在一旁的丞相周楚暮阻止。因为礼制,陛下吃不到,丞相周楚暮却能偷吃!一旦丞相偷吃了陛下心心念念的美人,陛下又如何能忍?” 淳于绣大笑:“不错,如果大人暗中送一位绝世美人进宫给陛下,陛下只要接受了,那就必定会中计!” 秦顾安道:“这里面有几个问题。这绝世美人哪里去找?如今在丧期,我们要以什么名义送美人进宫?又如何保证陛下会不顾礼制接受这个美人?” 淳于绣得意的说道:“这绝世美人,在下有幸,正好就遇见了一个,此女天姿国色,与太后蓝雨熙各有千秋。以此女的姿色,只要我们将其献到陛下的面前,东翁所担心的问题,都是多余的。” 秦顾安疑惑问道:“竟有如此美人?是谁家女子?” “此女名为周顾雁,是水军指挥使周士夫之女。元宵佳节之时,周士夫带着女儿在汴河放花灯,在下正巧见过此女一面,端的是‘双目映日月,二眉聚风情,泉仙不若此,月神应无形啊’。”淳于绣说着说着,有关而发,当场就做了一首诗。 “水军指挥使周士夫,我记得是左卫上将军赵不疑的部下,赵不疑是郡王姜怀民的老部下了,当年郡王带领我大魏大军南征百越,扩地近千里。周士夫是赵不疑麾下,也算宿将,他怎会听从我等的安排,将女儿献给陛下?” 淳于绣道:“此事在下早有安排,自从见到周顾雁这等倾国倾城之貌,我便起了心思,这等绝色定有用得上的一日,于是在下便暗中搜集了周家的情报,得知周士夫有只有一子周本,备受周士夫宠爱,顽劣不堪,整日欺男霸女,尤其酷爱关扑。在下前些时日已设局将那周本拿下了,周士夫为了救他唯一的儿子,只有听从安排,乖乖将女儿献上。” “哈哈哈——,先生真是智虑高远,未雨绸缪,不过见了周顾雁一面,便想到了今日,竟然早就设好了局,将周士夫这匹夫拿下了。” 第七十七章:施粥 秦顾安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 “有这周顾雁在手,不怕陛下和周楚暮不中计!” “在下这便让人将那周本交给东翁,有周本在手,东翁可邀请那周士夫一谈,令其就范!东翁这边可以用谢家做挡箭牌,挑拨陛下和周楚暮的关系,在下这边依旧暗中行事,伺机接近周楚暮。咱们双管齐下,里应外合。” “嗯,先生万事小心,千万不宜暴露身份。我看,以后咱们联络的地点就别选在相国寺了,相国寺因为齐王一事暴露了,难免会被各方势力盯上。” 淳于绣也严肃的点头:“嗯,那在下以后便不与东翁直接联系了,以后若无要事,在下便只以书信联系东翁。” “如此甚好。” 两人分先后离开了相国寺,淳于绣走在牛行街上,一边走一边思考接下来如何引起周楚暮的注意。 走到东华门附近,淳于绣发现此处竟然聚集了数百民众,排着几个长队,长队尽头,搭着一个粥棚。 淳于绣随手抓住身边一个路人问:“这是哪家贵人在施粥。” 路人男子道:“听说是丞相府的,你说怪不怪?今天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另一个路人插了一嘴:“听说不止这边,顺天门、朝阳门、通天门,好几个门都有施粥呢。” “丞相府?”淳于绣有些疑惑,这周楚暮唱的又是哪一出?他完全猜不透啊! 淳于绣看了看粥棚里,只见当中一位美妇人,带着数个俏丽的小丫鬟,正一脸和善的亲自给百姓施粥,每一勺都舀得满满的,那粥更是浓稠无比,浓白得像奶一样,一碗粥甚至有小半碗米。 那美妇人一边舀着粥,一边还和气温柔的与百姓说着话,就连对全身脏兮兮的乞丐也一视同仁,每一个接过美妇人亲手递过粥来的百姓,都是一脸感激之色,连连鞠躬。 这美妇人自然就是宋婉韵了,宋婉韵知道夫君有施粥的意思后,就将这事讨了过来,亲自安排府里的人手,在新邺府各个城门建了粥棚。 新邺府虽然是首都,但也不是每个家庭都能吃饱饭的,京城人口数百万,真正宽裕的家庭不超过一半,大多数都是挣扎在水平线上,很多人甚至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而且新邺府接纳的流民也不少,都是在家乡活不下去,想来京城碰碰运气的,这些人,有一技之长的还好,基本能找到工作,没有技能但身体强壮的,就只能去卖苦力了,什么都没有但是有一副好脸蛋的,女的可以去大户人家做丫鬟,有些直接进了勾栏,男的脸蛋好也有机会找份差事。至于那些什么也不会,长得也难看的,就只能成为下九流的一员,用这条命来混口饭吃。 所以宋婉韵虽然是在京城施粥,还是有很多贫民百姓趋之若鹜,纷纷涌到粥棚。不过周楚暮早就派了人手维护秩序,每一处粥棚都有几十个卫士驻立在旁,将捣乱的、不听安排的都给打了出去。 “人人都有啊,不要抢,也不要急!” “都排好队!不排队的,插队的,一律给我打出去!” “丞相府施粥了!想喝粥的,都可以来!” “排队!排队!” 小葫芦也在宋婉韵旁边施粥,这丫头人还小,舀不到底,她舀的粥,大多是上面一层的粥水,米全都沉底下去了。宋婉韵忙着施粥,也没注意。 喝粥的百姓也没在意,虽然小葫芦的粥稀了点,但是一般施粥的人家,都是这么稀的粥水,有得喝就不错了。 “夫人,没想到京城还有这么多穷苦的百姓,我以为,京城里面人人都有饭吃,人人都有衣服穿呢。” 宋婉韵一边舀粥,一边随口说道:“那是因为我们住在皇城边上,都是富贵人家,这些穷苦百姓都是外城和城外来的。” 要不是外城城门的粥棚排太多人了,这东华门附近的粥棚是不会有这么多衣衫褴褛的穷人过来的。 这时一位贵妇人没有排队,直接带着几个丫鬟走到了宋婉韵面前。 “赵姐姐?你怎么来了。”宋婉韵一脸惊喜的看着眼前的这位贵妇人,这是魏国骁骑将军赵玄郎的夫人,是宋婉韵的好友。 “在车上望见有人施粥,瞧着像妹妹的样子,就过来瞧一眼,没想到果然是妹妹,妹妹竟然亲自在这里施粥,替丞相行善积德,不愧是丞相的贤内助。” 宋婉韵将工作交给身后的一个卫士,解释道:“这本就是我夫君的意思,是夫君亲自交代给百姓施粥的,我只是闲在府上无事,将此事揽过来了。” 赵夫人有些惊讶:“没想到竟然是丞相的意思,丞相勤于政事,还不忘救济百姓,实在是天下人的楷模。” 说道自己家夫君,宋婉韵也不由生起了几分自豪:“夫君前日还废除了殉葬旧习呢,这才是真正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赵夫人也感慨道:“是啊,这殉葬,不知害了多少百姓女儿,皇家殉葬还要讲些脸面,不敢太过分,这民间的殉葬之风,却是恨不得将家里的所有丫鬟全都殉葬了,葬完一批,再去买回一批,也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好女孩。丞相废除殉葬,实在是利国利民,活人无数啊。” “姐姐不如一起来和我施粥吧,这也是帮助百姓的大好事。” 赵夫人尴尬的回了一个微笑:“不了,云阳公主邀我去相国寺进香,我正要去相国寺赴约呢。” 宋婉韵讶然:“云阳公主不是与姐姐的公子赵熙有婚约吗?哦,妹妹知道了,看来姐姐好事将近,要迎娶云阳公主进门了。” 云阳公主是卫美人所生,被惠帝赐婚给了骠骑将军长子。 赵夫人爽朗一笑:“不错,等惠帝丧期一过,熙儿便要娶云阳过门了,到时候还望妹妹来做个证婚人。” “这不成的,皇室的婚礼,都是宗人府操办的,自然由宗正来做这个证婚人。” 第七十八章:说书 “妹妹没听懂我的意思,姐姐是说,让妹妹和丞相一起来做熙儿和云阳的证婚人。”赵夫人笑着说道。 宋婉韵这下明白了,这是赵家有意向夫君示好,特意通过自己来请夫君参加赵家长子和云阳公主的婚礼:也是,自己都糊涂了,哪有不邀请夫君单独请自己去做证婚人的道理。 “好,姐姐的话,我一定转告夫君。” 赵夫人得了宋婉韵保证,喜笑颜开:“妹妹莫怪,这也是我家老爷的意思,不是姐姐我以姐妹情意来——” “我明白的,姐姐放心,这是你我两家的公事,不会影响我们之前的姐妹情谊。”宋婉韵宽慰道。 赵夫人满意的离开了。 宋婉韵回到粥棚,一眼就瞅见了小葫芦的缸底全是厚厚的米粒。 “小葫芦!你是怎么舀的,一缸米粥你剩这么多米饭。” “我舀不到嘛。”小葫芦喊冤道。 “行了,你到一边帮他们煮粥去,这里交给我。老赖,添一点粥水来。” 虽然宋婉韵也可以直接将这些厚厚的米饭舀给正在排队的百姓,但是得到厚实米饭的百姓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嫉妒,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加点粥水进去,就没什么问题了。 “夫人,你看,说书的来了!”小葫芦正准备去帮赖管家煮粥,就瞧见城门上方摆好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醒木,桌子后面立着一位说书人。 小葫芦早就知道老爷请了说书的来讲故事,一直盼星星盼月亮的盯着城门楼,总算等到说书人了。 宋婉韵不由也好奇,夫君说说书人会讲一个大英雄的故事,会是谁的故事呢,是霍去病、还是诸葛武侯? 淳于绣此时也还没走,见到城门楼上出现一位说书人,不由也是一愣:这东华门的城门楼上,什么时候可以用来说书了?谁有这个胆子让人在城门楼上说书? 淳于绣看了看说书人,又看了看正在施粥的丞相夫人。这回淳于绣看懂了:丞相这是在邀名,是在造势啊! 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名叫王莽。 淳于绣不由瞳孔微缩,扯断了一根胡子。 此时城楼上的说书人开始了动作。 这说书人约有四五十岁模样,身穿长衫,头戴小帽,颌下三缕胡须,一只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一只手中拿着一面小锣。 “铛——铛——铛” 三声急促的锣声响起,将正排队喝粥的百姓与路过的行人全部吸引住了,所有人都抬头望向城门楼,见楼上一长衫说书人,不由都是一愕。 说书人款款走到桌前,先是向着所有听众鞠了个躬,而后大声清了清嗓子,张着嘴,露出一口黄牙,唱起了开场白: “话说五霸七雄闹春秋,顷刻兴亡过首。青史几行名留,北芒无数荒冢,前人种树后人收,无非是龙争虎斗!” “千古兴亡多少事,弹指一挥似云烟。王侯将相,你方唱罢我登场,只把杀戮作寻常,看不见白骨森森,听不见离人断肠!” “自古天下间的大英雄、大豪杰,莫不以争夺九五至尊为目标,然而每当英雄豪杰出世,苦的却只有我们这些寻常百姓。有诗云:” “泽国江山入战图,” “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 “一将功成万骨枯。” “传闻一战百神愁,” “两岸强兵过未休。” “谁道沧江总无事,” “近来长共血争流。” 东华门附近出入的有许多贵人,都是学问精深的大家,听到说书人口中念出的这首诗,不由先是一怔,然后变得赞叹不已:没想到这说书的竟然有如此水平,这诗一出,他完全有这个资格站在东华门上说书了。 就凭这句‘一将功成万骨枯’,此诗便可流传万世。 一位贵公子指着说书人问东华门门吏:“此为何人,竟有如此见识,这诗也做得极好!” 门吏当然知道这是丞相和大理寺卿萧亮安排的,但他哪里敢说:“回贵人,小的不能说。” 贵公子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叹息:“谁道沧江总无事,近来长共血争流。此诗悲天悯人,令人闻之落泪啊。” 这诗当然不可能是说书人写的,这诗是周楚暮抄的前世的古诗,拿来给说书人做个基调。 “夫人,这诗写的真好,你看,百姓都闻之伤心落泪呢。”小葫芦说道。 宋婉韵一看,果然有不少贫苦的百姓一脸哀戚,甚至有人落下了眼泪。 在此的排队喝粥的大多是贫苦百姓,他们不识字,但这首诗本就通俗易懂,在这说书人口中,更是将诗中的悲悯与悲切表达的淋漓尽致,让他们想起了自己类似的处境,如果不是战乱,不是豪强,他们又怎么会落到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地步? 说书人停了一会,又继续说道: “古往今来的英雄豪杰,为了逐鹿天下,争夺霸业,莫不杀人盈野,草芥人命,不把百姓当人看。” “魏武帝曹操曹孟德,为报父仇,兴兵讨伐徐州,一战屠杀徐州男女数十万,鸡犬不留,泗水为之断流。曹操破张邈,屠雍城,征吕布,屠彭城,攻袁尚,屠邺城,征乌丸,屠柳城。所到之处,千里无鸡鸣,生民百余一。” “杀神白起,一战坑杀赵军四十万,屠杀各国士卒不下百万!” “霸王项羽,六次屠城,起兵之时便屠杀襄阳十万军民,城阳又杀全城军民五万,巨鹿之战,击杀秦兵三十万,又杀降兵二十万,项羽入咸阳,又数日屠城,烧秦宫室,火三月不止,屠戮关中平民四十多万!破齐一战,屠杀平民二十万,杀降卒无数。彭城一战,又杀汉兵三十多万,垓下一战,又杀汉兵二十余万。西楚霸王一生,杀人近两百万!” “这些都是世所公认的大英雄,大豪杰!然而这些人,却无不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大家以为,这些所谓的大英雄、大豪杰,是我们普通老百姓的英雄吗?” 第七十九章:邀名 “呸!什么狗屁霸王,什么杀神白起,什么魏武帝,不把我们当人看,算什么英雄!” “是仇敌!他们才是我们的仇人!” “曹操屠杀了几十万人,白起杀了百万人,项羽杀了快两百万人,他们还是人吗?他们的心难道不会痛吗?他们难道没有父母亲人,没有兄弟姐妹吗?为什么要杀我们这么多人,把我们当成了畜生。” “他们不是英雄,是敌寇!” “不是英雄,是敌寇!” “敌寇!” “敌寇!” 所有听到说书人的话的百姓,都被这天文数字惊呆了,数十万人是多少人?是一县人还是一郡人?百万人又是多少人?是一国的人,还是几国的人? 他们一个村子,也才几百人而已,杀上万个村子的人,也才这么多人吧? 这算什么英雄?难道屠杀他们这些百姓就是英雄吗? 这明明就是我们百姓最大的仇人!最大的敌寇! 东华门附近的百姓纷纷都沸腾了,群情激愤。 好在他们也知道,这只是历史故事,虽然激愤,却没有什么激烈的行为,让相府的卫士不由都松了一口气。 贵公子听完说书人的话,面色大变:“抓起来,快把他抓起来,此人煽动百姓,蛊惑人心,必定图谋不轨!快把他抓起来!” “杨燕平杨将军,恐怕这人你抓不得!” 只见一人一脸阴笑的走了过来,正是周楚暮麾下疯狗萧亮。 “这是你安排的?!”贵公子杨燕平脸色大变,既然萧亮都出面了,就说明这是丞相周楚暮的安排! “哈哈哈——,这事与我无关啊,这几个说书人不过是在为百姓讲讲历史故事而已,杨将军怎么诬陷他蛊惑人心,煽动百姓?这样的罪名,恐怕他受不起啊。” 杨燕平脸色数变,萧亮虽然不承认,但他哪里不明白,这背后之人就是周楚暮。 “是我大惊小怪,反应过度了。”杨燕平脸色难看,对着萧亮拱了拱手,往太尉杨惮府上去了,他是杨惮的五儿子。 淳于绣隐藏在人群中,面色凝重,这说书人煽动民意的这番话,让他心情沉重,这是在造势啊,一边施恩于百姓,一般蛊惑百姓,愚弄平民,这不就是造反的基本操作吗?看来周楚暮已经开始准备篡位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一旦让周楚暮煽动了大批的京城民众,就是他兵变之时,他要么破坏周楚暮的谋划,要么加快自己的计划:挑起皇帝和周楚暮的争斗,让皇帝死在周楚暮手上,然后让齐王兴兵讨伐逆臣,成就大业! 这时,说书人一拍惊堂木,让激动的百姓安静了下来,继续说道: “这些都不是英雄,不是豪杰,因为他们不把我们百姓当人看!” “但是有这样一个人,一直默默为我们百姓付出,一直默默造福于百姓,一直为我们百姓考虑,一直努力提升我们百姓的生活,那这样的人,是英雄吗?” “当然是英雄,是大英雄!” “对我们好,那肯定是我们百姓的大英雄!” “没错,为我们百姓考虑的,才是我们百姓的英雄!” 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大声道:“说得好!为我们百姓考虑的,才是我们百姓的英雄。” “大家知不知道是谁给你们带来了占城稻还有谷神麦,让全国大部分人都能吃饱,几乎家家温饱,户户有余粮?”说书人问道。 “是朝廷。” “是天子。” “是知州。” ...... 五花八门的答案都有,但是谁也不知道最大的功臣是那个备受骂名的奸相周楚暮。 说书人继续问道: “大家知不知道,是谁开通了运河,让南水北调,南方从此再无洪涝灾害,北方也再无干旱之虞?” “不知道。” “这不是朝廷的命令吗?” “肯定是天子下的命令。” “原来天子才是我们最大的英雄!” ..... 说书人又继续问道: “大家知不知道,是谁建立了驰道?” “不知道。” “你就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猜不到。” ...... 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喝!就在前天,这位英雄在先皇惠帝的灵前,威风凛凛,正气冲天!不惧一众大臣的反对,不怕皇帝陛下治罪,顶着满朝文武的压力,毫不畏惧的与勃然大怒的天子对视,他铁骨铮铮,他昂扬不屈,他义正言辞的怒斥天子,怒斥天子以人殉葬,是残忍暴行!是野蛮凶恶!是草菅人命!是残民害理!” “这位英雄与天子据理力争,只为了废除殉葬!天子说‘殉葬是为了体现他对先帝的孝顺,你要阻拦,就是无君无父,是奸臣!是权臣!是逆贼!’” “这位英雄哈哈大笑‘陛下,臣早就因为劝导惠帝仁爱百姓,多次违抗皇帝了。因为臣多次违背惠帝的旨意,被所有人都看做是奸臣,是权臣,是逆贼,臣早就不在乎了,臣只想趁着臣还活着,没有被陛下杀掉之前,多为百姓做几件实事。这殉葬,残酷害民,草菅人命,是独夫民贼的政策,臣不仅要废了殉葬,还要全国禁止殉葬,让百姓从此以后,再也不用为人陪葬!让所有百姓,从此都安居乐业,阖家美满!’” 说书人说到这,停顿了片刻。 “什么?这位英雄要废除殉葬?” “太好了!终于不用给人陪葬了!” “我妹妹就是给那杀千刀的黄世仁陪葬了啊!我的妹妹啊!” “我老婆也被抓去陪葬了,就因为我老婆长得好看,说要送我老婆下去服侍老爷!” “这位英雄为了我们,居然承受如此恶名,被天子污蔑为奸臣、权臣、逆贼,我看,天子才是昏君!” “没错,天子才是无道昏君!” “无道昏君,害了我们老百姓的英雄!” “那英雄最后到底有没有废除殉葬?” “是啊是啊,英雄最后到底有没有战胜无道昏君,为我们老百姓废除殉葬?” 说书人见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气氛热烈,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八十章:都是皇帝的错 说书人一拍惊堂木:“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各位听众老爷,英雄的名字,容在下卖个关子,明日再告诉诸位,诸位也可以猜上一猜,明日来这城门做个验证。” 下面的百姓哪里肯依,见说书人从城楼上要下来,也不知道是谁鼓噪一声: “不许走,今天你要是不说出这位大英雄的名字,就走不出这东华门!” “没错,把他堵起来,不说就不放他走。” 几十个百姓纷纷围到城楼下,将说书人堵住了,不让他下来。 说书人苦笑,团团作揖,对着众人讨好道:“各位乡亲父老,且放小老儿离去吧。明日——明日一定为各位解惑,到时小老儿多说些英雄的故事,给各位赔礼,岂不是更好?” “不行,不行,你现在就说,我们现在就想知道这位英雄的名字。” “是啊是啊,我们现在就想知道这位英雄是谁。” 说书人这边肯定是不能说的,只好打马虎眼,拖延时间。 ...... “夫人,这说书的,说的不就是老爷吗?”小葫芦听完说书人的描述,作为周楚暮的贴身丫鬟,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没想到老爷居然为百姓做了这么多好事啊,我还以为——” 宋婉韵有些好笑:“可不就是相爷嘛,你以为是谁?” “我、我只是以为老爷像外面传闻的一样,是一个大大的坏蛋,干了很多欺负百姓的坏事。没想到这些都是皇帝的污蔑!皇帝真是太坏了,老爷明明做了这么多好事,皇帝却让人骂老爷,把老爷说成是十恶不赦的坏蛋,实在是太可恶了!”小葫芦十分气愤,脸蛋鼓鼓的。 “要不是皇帝败坏老爷名声,我、我怎么会一直以为老爷是个大贪官、大奸臣,明明、明明老爷做了那么多好事——” 小葫芦生气,是因为她以为自己误会了老爷,听信了市井里的传闻,这都是皇帝的错。 “好哇,小葫芦,你居然一直以为老爷是个大坏蛋,大恶人!难怪你整天一副反骨仔的样子,天天调皮捣乱,你是不是故意的?”宋婉韵其实也不知道事情的真假是怎样的,不过她愿意相信夫君,夫君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像他们说的那样,做出那些欺压百姓的恶事呢? “我、我——”小葫芦百口莫辩,她狠狠一跺脚:“都怪那该死的皇帝,害小葫芦冤枉了老爷!” 宋婉韵剜了她一眼,用食指点了点她的小脑袋:“回去再收拾你。” 宋婉韵走到百姓跟前,大声说道: “各位父老乡亲,放这位说书人离开吧,且忍耐一天,明日诸位再来就能知道答案了。明天,后天,大后天我们丞相府还是会在城门施粥,我们会连续施粥一月!大家过来既有粥喝,又能听书,岂不是更有滋味?今天他说的这位英雄,大家其实只要回去好好想想,绝对是能猜到的,就算自己猜不到,还可以让家人邻居帮忙一起猜,如果现在就公布了答案,岂不就少了一分乐趣吗?” 这时一位胖子从众人身后走上前说道:“这样吧,如果明天大家猜到了正确答案,第一个猜到的,可以得到五百文的奖励!其余猜中的,也有十文钱奖励,如果所有人都猜到了,那就所有人都奖励十文钱!大家说好不好?” 众人一看,居然是新邺府府尹王昙善。 “是王府尹。” “拜见王大人。” 如今王家已经彻底绑上了周楚暮的战船,王介甫已经是丞相府的幕僚了,开府之后,王介甫就是丞相府长史。 王介甫多日出入相府,这是瞒不过有心人的,王家投靠了周楚暮的消息,早晚会被朝臣知道,所以王昙善也没打算隐瞒这一点。 作为京兆府府尹,有他出面出保证,百姓们也会安心许多。 “王大人。”宋婉韵有些惊讶,她并不知道王家已经是周楚暮麾下了。 “下官见过丞相夫人。”王昙善笑眯眯的行礼。 “王大人,只要我们猜中,真的能有奖励?”一位百姓问道。 “没错,本官是京兆府府尹,大家都认得本官,本官怎么会赖账?” 众百姓听到王昙善的话,不由全都兴奋了起来。 “第一个猜到的,有五百文啊!” “五百文,抵得上我半个月工钱了。” “就算不能第一个猜到,到时候只要过来也有十文钱呢。” 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都是欣喜之色,白捡十文钱,又能听书,又有免费的白粥喝,这买卖可太划算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散了吧,明日再来听书。那说书的,你明天什么时辰过来?不要让大伙等急了。”王昙善见状,知道事情成了,这回在丞相夫人面前卖了个好,他心里满是得意。 “明日巳时,辰时一过,小老儿马上就来。”说书人连忙说道。 “各位都听见了,明日巳时,大家不要错过了时辰,早点过来。明天本官也会派人过来发钱,第一个猜到的,奖励五百文!其他人只要猜到,全部都有十文钱!” “这感情好!我明天把我老婆孩子全带过来,这不就有三十文吗?” “哈哈哈,我家里有八个孩子,我还有老父老母,明天我全家过来,不就是120文钱吗?要是我第一个猜到,岂不就有600多文了?这一下就赚翻了,还能全家一起喝顿粥,又省了好多钱。” “还是你精明啊,佩服,佩服!” 这才是王昙善的目的啊:猜到就有10文钱,不就是只要来听说书,就能捡十文钱吗?那老百姓还不携家带口的,全家一起过来捡钱? 这样一来,明日公布答案的时候,相爷的英雄之名,就能传遍京城每一家每一户了!就连七八岁的小儿都会知道相爷的名字! 王昙善不过是给每人花了十文钱,就给丞相办成了这么大的事,那丞相又怎么能不奖励他呢? 王昙善算盘打的震天响,他怎么可能赔本赚吆喝呢,这明明是一本万利啊! 第八十一章:抢功劳 “王大人,怎么能让王大人破费呢?这钱,还是我丞相府来出吧。”宋婉韵上前说道。 “夫人,这是下官的一片赤诚之心啊,请夫人成全下官。”王昙善哪里肯把这大好事让出去,如果让宋婉韵出钱,这白捡的功劳岂不是溜了? 宋婉韵无奈点头,提醒道:“王大人,只是这样一来,明日来听书的百姓,恐怕会扶老携幼的过来,这城门要是被堵上了,可不是一件小事,王大人要提前做好安排才行,免得到时候好事变成了坏事,那样便不美了。” 王昙善躬身拱手:“多谢夫人提醒,下官明日会请示丞相,调遣禁军过来维护秩序。”新邺府有十多个城门,今天消息传开了以后,恐怕每个城门都会有数万百姓过来,如此一来,就有数十万人,光凭他新邺府府衙的人手,是完全不够用的。可能他府衙的人手,只够用来给百姓发钱的。 王昙善继续歉意的说道:“倒是下官给夫人添麻烦了,明日来喝粥的百姓必定众多,要让相府破费了。” “不过是多设几个粥棚,多煮些米粥而已,不费什么功夫。”宋婉韵高兴还来不及呢,有了王昙善的这个主意,明天的情形,必定热闹不凡,越是热闹,夫君的名声就会越好。 这时萧亮也走了过来说道:“王大人,以府尹的身份发钱,你这一招,实在是妙啊。之前我也向丞相提议过,给百姓发钱,让他们来听,可惜被丞相否决了。” 萧亮的主意和王昙善的主意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萧亮是提前发钱,吸引百姓来听。而王昙善是因势利导,利用了说书人的断章,设下了一个彩头,这是与说书的内容互动,只会让百姓更加对其中的内容感兴趣。 萧亮眼睛转动,想到一个主意:“夫人,王大人,如果以后每天让说书人留下一个谜题,我们每天为谜题设下一个彩头,你们觉得如何?” 宋婉韵和王昙善都纷纷赞叹,王昙善拍手:“妙啊,这个主意非常不错。” 宋婉韵说道:“此事确实可行,不过如果每天发钱,那每天就是上万两的花费。” “区区万两,算得了什么?夫人,这钱,我萧亮出了!”萧亮拍着胸口保证。 王昙善眼睛一眯,好家伙,原来是来跟我抢功劳的,这要是让你出了钱,还有我老王什么事? “萧大人,你的名声太差了,恐怕这钱,就算你想出,百姓也不敢领啊。百姓信任我这个新邺府府尹,还是要以我的名义每日为百姓设下彩头,吸引百姓前来听书。” 王昙善这话打在萧亮的死穴上,的确,萧亮的名声只会让百姓恨他、畏惧他,如果是他来出钱,百姓恐怕都不敢来了。 王昙善笑眯眯的说道:“既然萧大人有钱,我有名声,不如萧大人将钱交给我,我以府尹的名义发下去,也算成全了萧大人的一片心意,萧大人以为如何?” 萧亮心中骂娘:好你个王胖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萧亮脸色难看,他本来确实是想来抢功劳的,没想到却被王昙善这死胖子一击致命,不但没抢到功劳,自己出的这个主意反倒成全了王胖子,让他的功劳更大了。 萧亮冷着脸,心里哼了一声:就让你捡了这份功劳又如何?相爷可是把这件事全部托付给我的,只要声势造的越大,我的功劳就越大。你王胖子再怎么精明,也不过喝口汤罢了,不过是老子剩下的残羹而已。 宋婉韵看着这两人为谁来出钱争了起来,有些没搞明白,难道他们两个都喜欢撒钱?这有什么好争的,难道不应该是反过来,谁也不愿意出钱吗? 既然自己想不明白,那就静静看着就好了。搞不懂的事情宋婉韵从不插嘴。 “我的名声差,百姓不敢领我的钱,这事还是交给王大人吧。”萧亮虽然有些不甘,但这卖好于百姓的事情他确实做不了,只好心情郁闷的走了。 王昙善捡了便宜,心情无比舒畅:“萧大人慢走。” “夫人,下官也要回去为明日的事情做准备了。下官告退。” “那就有劳王大人了。” 宋婉韵看了看粥棚,百姓早就回去了,得到了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些老百姓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里排队喝粥,全都回去呼朋唤友,准备明天来捡钱。原本长长的队伍,现在就剩下了寥寥几个人。 “小葫芦,咱们也回去吧。” 。。。。。。 淳于绣躲在远处,全程看完了众人的表演,见到王昙善出面设下彩头,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周楚暮的安排,真是环环相扣,无懈可击啊。相府、大理寺、新邺府府衙三方精密配合,如此严密的计划,如此缜密的造势。” “而且就连王昙善这个精明的胖子都已经投靠周楚暮了,既然他投靠了,那说明王玄馍定然也早就投靠了周楚暮。如果不是今天我意外撞见这一幕,都不知道王家居然也已经投靠了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王家都投靠了,那朝中其他大臣呢?细思极恐啊。” “尤其可怖的是,周楚暮对人性、人心的洞察,这计谋完全是抓住了人性的弱点,一步一步引导着这些百姓,一步一步改造着百姓的认知。想必明天以后,周楚暮就会是救国救民、大公无私、爱民如子的好丞相,而皇帝、众臣就成了残害忠良,诬陷好人的民贼、独夫了。真是好手段、真是好算计啊。” 淳于绣自愧弗如:这城门楼说书,改变舆论,逆转名声的手段,真的是凡人能想出来的吗?简直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啊! 谁能想到,区区几个说书人,在周楚暮的一番操作下,居然能发挥出这么大的威力。 “即便张良在世、陈平复生,也要对周楚暮甘拜下风啊!” “周楚暮实有鬼神莫测之机,包藏天地之志啊!” 第八十二章:加强防备 “与这样的人为敌,我真的能做得吗?” 这一刻,淳于绣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对周楚暮产生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畏惧!这样智慧如神如魔的对手,真的是凡人可以匹敌的吗? 周楚暮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无意之中从后世得到的一个灵感,竟然会把一位谋士给吓得怀疑人生。 “丞相大人,喝呀~” “丞相大人,吃这个~” “丞相大人,奴家喂你~” 周楚暮左拥右抱,无数美女莺莺燕燕的环绕在旁,纷纷对他投怀送抱。这个送来一颗葡萄,那个喂过来一杯美酒。身前身后,都是温香软玉。他的头靠在一位美人身上,美人以柔软又有弹性的胸脯当做他的靠枕,双手轻柔的为他按揉着头部。他的两只手被四个美人抱在怀里蹭着,按摩着,就像放在温暖的水里。他的身下,还有数个美人为他捶腿按脚。甚至还有一位技艺高超的美人,灵活得像蛇一般,不停的为他吞吐,周楚暮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坦。 周楚暮正要轻轻闭上眼,享受这神仙似的待遇。就在这时,眼前的一位美人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大叫一声朝他刺来: “奸贼,去死!” 周楚暮呼的一下被吓醒了。 ...... “原来是梦啊。”周楚暮从塌上醒来,心里有些遗憾,这样的美梦,居然让一个刺客给破坏了,他好想继续躺回去,继续享受梦里的服务。 “怎么那个刺客,有点像蓝雨熙啊。”周楚暮回味了一下,感觉刚才梦里的刺客有些熟悉,面容有点像熙和太后。 “真是奇怪,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丞相,这里有几份紧急公文,需要丞相马上处理,丞相既然午睡休息好了,还是快些批阅吧。” 王介甫看见周楚暮从书房的塌上起身了,提醒他。 周楚暮瞬间感觉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唉,介甫,你就不能让我多回味一下吗?本相刚才可是众美环绕,乐不思蜀呢。”周楚暮有些不悦的抱怨。 “丞相,你倒是做了个美梦,属下可还一刻也没歇过呢。”王介甫没好气的说。 “哈哈,介甫能者多劳,本相这也是为了锻炼你。介甫你想想,以后你要是主持清查天下人口田亩的事情,到那时你每天要处理的政务,比本相给你的这些鸡毛蒜皮的公务,不是更加繁琐、更加枯燥?” “这就是丞相大人睡午觉的理由吗?”王介甫面无表情的反问。 “哈~哈哈哈,本相只是太过劳累,介甫你想想,以前这些公务可全都是本相一个人在处理,介甫你现在做的工作,那不过是本相以前工作的一部分而已,就这么一小部分,都让介甫你满腹怨言了,可想而知,本相之前有多么辛苦。”周楚暮大吐苦水。 辛苦是辛苦,不过之前辛苦的不是他,是原身那个权力狂、工作狂。周楚暮穿越过来几天,就已经受不了了,火急火燎的要开府建衙,准备把这些事情交给属下去做。 王介甫一想也是,丞相确实是太过辛苦了,自己不过是帮丞相处理了几天公务而已,自己都这么累了,可想而知丞相以前是多么拼命。 这一刻王介甫也不由对丞相大感佩服,虽然丞相弄权、专横、跋扈、好色、荒淫、滥杀、欺君、犯上......但他王介甫知道,丞相是一个好女孩! “对了,介甫,保州、东郡的灾情有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消息,不过想来也快了,过了这么多天,监察御史派出去的专差估计已经到保州和东郡了,想必再过三天左右就能查明灾情,将消息传回京城。” “也不知道我给欧阳休和王宪的五十万担粮食够不够用,命令各地驿站给保州、东郡开通八百里加急,只要一有这两个地方的消息,立马让他们快马传过来!” “好。我这就拟公文。” 周楚暮建立全国的驰道后,就将驿站建立在了驰道附近,允许驿站通过驰道传递各个地方的消息。保州东郡都与驰道相连,八百里加急的消息,不用两日便能传回来。 “边关有什么动静?” “边关暂时无事,想必是惠帝驾崩的消息才刚刚传到各地,匈奴、百越、吴国、楚国、周国都来不及反应。” “本相之前给各军的调令发出去了吗?大魏新旧更替,正是朝政不稳的时候,敌国必定会派兵试探我魏国,必须要加强边境兵力,以备不测。” “各军都已经开始调动了,不过左卫军因为朝廷粮草未济,不能成行。” 周楚暮这一次调动的军队,足足有四十万,北方十五万,魏周边境十二万,魏吴边境八万,魏楚边境五万。另外原本边境也是有驻军的。 匈奴、周国、吴国都是魏国的敌人,其中匈奴和周国实力最强,吴国自从被魏国捅了一刀,将楚国分裂了出去之后,就有些一蹶不振。 楚国原本也是吴国的领地,楚国皇帝陈叔宝原本是吴国大将,拥兵二十万,在西线为吴国对抗魏国。后大魏以反间计,令陈叔宝与吴国皇帝反目,吴国皇帝宋用要夺陈叔宝兵权,陈叔宝在取得魏国支持后,高举反旗,直接就自立称帝了,将吴国西线的近千里国土都纳入了陈叔宝麾下。 楚国自此成为了魏国的盟友,并割让了长沙郡和南郡给魏国。 吴国失去了将近一半的土地,只能龟缩,无能狂怒。 吴国失去了西边的土地,只能困守东南,与周国结为盟友,一起对抗魏国。 之前吴国也是与周国、魏国并立的大国,鼎盛时期甚至以一国之力,对抗周国魏国两国,吴国大军曾经一边抵挡北方的周国,一边西进,夺取了魏国数百里的领土,也就是如今楚国还给魏国的南郡江陵府一地。 至于周国,是立国比魏国还早八十年的老牌强国,不过周国到如今已经大不如初,全国上下从皇帝到百姓,都失去了进取心,没有了尚武之风。 第八十三章:生气 不过周国的国力并不比魏国差多少,甚至周国的人口比魏国还要多,军队常年保持百万以上,不是轻易能战胜的。 匈奴,则是魏国北方最大的威胁,匈奴控弦之士近百万,人人都骑马,常年寇略魏国、周国边境,抢夺粮食人口,魏国周国都不堪其扰。 因为楚国是魏国的盟友,周楚暮只派了五万人马以防万一。 “左卫军的五万人马缺粮?” “户部说,四十万兵马调动太大,需要的粮草太多,人手不够,一时不能安排。” 周楚暮点了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今朝廷诸事繁多,惠帝丧礼,新帝登基大典,又需要赈灾,又需要调兵,各个部门都忙的连轴转,户部忙不过来也是正常的事情。 “我记得左卫军是前往保州边境防守吧?保州有雄关阳城关在,倒是不算危险,正好这几天保州的灾情就要传回来了,确定了灾情正好要送赈灾粮食过去,既然左卫军还未开拔,便一并将赈灾粮交给左卫上将军赵不疑。” “相爷安排妥当,如此确实能节省不少民力物力。” ...... 周楚暮和王介甫处理完一批公务,又不停的又新的公务送来,直到晚间,两人才把公务全部处理完毕。 周楚暮来到后院,宋婉韵正在指挥周楚暮的卫士准备明日施粥物资。 “夫人,为何这么忙乱,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宋婉韵正忙得脚不沾地,听到周楚暮的话,转头白了他一眼。 “还不是夫君做的好事,既然夫君早就做好了这么多的安排,不仅安排了大理寺萧亮,还安排了新邺府府尹王昙善,为什么偏偏不让妾身早一点准备好,现在突然要准备给这么多人施粥,妾身都快忙坏了,要不是有赖管家帮忙,妾身哪能处理这么大的场面。” 周楚暮有些糊涂了:“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为夫不是已经安排了人手在各个城门施粥了吗?一应物资都准备妥善了,怎么夫人突然说准备不够?” 宋婉韵没好气的说:“夫君是诚心看妾身笑话是吧?是,妾身不该逞能,不该自以为是,接过施粥这么大的事情,妾身现在已经吃到苦头了,夫君满意了吗?” 周楚暮见宋婉韵生气,连忙拉住宋婉韵手臂:“夫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我丞相府施粥,还有人故意捣乱不成?” 宋婉韵背过身不去理他:“是妾身逞能忍得夫君不快,夫君故意惩罚妾身,让妾身知道夫君的事不是我一个妇道人家可以插手的,夫君做的对,妾身以后再也不敢插手夫君的大事了。” 周楚暮把她身子扳过来,见宋婉韵还是撅着嘴,满脸委屈之色,于是看向一旁的赖管家: “老赖,今天施粥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说一遍。” “是,老爷,今天是这样的。————” 赖管家把百姓围堵说书人,王昙善设立彩头吸引百姓的事情说了。不过赖管家并没有说今天说书人讲了些什么,他以为说书人今天讲的内容都是老爷的安排。 其实周楚暮只是给了萧亮一个基调,让萧亮安排人把他的形象往为国为民方向塑造,还特意抄了一首前世的诗给他。 然后萧亮就开始了自由发挥,他集合了几十个说书人,让他们树立丞相的高大形象,重点是要贬低皇帝的形象,叮嘱他们一定要让丞相成为百姓心中的神。 萧亮让所有说书人一起讨论合作,然后他再不断修改,最后才有了今天的这个版本。 这个版本里面,周楚暮成了一心为民,不惜对抗皇权的大英雄,而皇帝和百官成为了阻挠周楚暮的反派,尤其是皇帝,因为周楚暮为了百姓对抗他,违背他的旨意,于是皇帝摸黑了周楚暮,污蔑周楚暮为奸臣、权臣、逆贼和贪官。 总之萧亮让一切功劳都变成了丞相的功劳,一切过错都成了皇帝的过错,而丞相的一切罪名都是皇帝的污蔑。 他这是为了给丞相称帝造势。 但是周楚暮不知道这一点,他以为说书人只是在正常的为他塑造正面形象。 周楚暮听完赖管家的叙述,不由一楞:这王昙善是个人才啊!这么好的点子都给他想到了,给猜谜设下彩头,只要猜对就有十文钱。那只要第一个人猜中,后面的人跟着说一遍,不就算全都猜中了吗?这样一来,就变相成了只要来听说书就有十文钱,那百姓还不趋之若鹜? “王昙善这一手干的漂亮,这样一来,明天来听说书的人至少要多几倍,难怪夫人你要多准备这么多东西,原来是因为明天来喝粥的人数大增啊。” 周楚暮笑着用食指把宋婉韵撅着的小嘴压下去:“夫人,这事不是为夫安排的,为夫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怎么可能不提前告诉夫人呢?这都是王昙善那个家伙的错,害我家夫人为这事着急上火。我要狠狠的治他的罪,为夫人报仇!” 宋婉韵噗嗤笑了出去,虽然她知道夫君是逗她的,不过既然知道王昙善不是夫君故意安排的,说明夫君根本没有故意为难自己的意思。 一开始她因为工作量太大,加上从来没有管理安排这么多人手的经验,完全失了方寸。以为是夫君故意用这么大的事情来让她知难而退,让她不要插手外务,老老实实的和别人家的夫人一样呆在家里。 “真不是夫君安排的?”宋婉韵抬头看着周楚暮。 “真不是为夫安排的,夫人,你怎么会以为为夫故意让你难堪呢?夫人想帮为夫的忙,为夫心里只有喜悦和感激,怎么会做这种事情。而且,就算为夫不想让夫人去做,为夫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周楚暮耐心的解释说。 “那夫君会用什么办法?”宋婉韵俏皮的眨着眼睛。 周楚暮看着她调皮的样子,也笑了起来,把嘴巴凑到宋婉韵耳边,偷偷说了一句悄悄话。 第八十四章:大皇子被废的原因 宋婉韵听了小脸一红:“夫君真讨厌!” “夫人,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要不要为夫帮忙?”周楚暮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问道。 “妾身一开始的确有些不知从何入手,不过好在赖管家经验丰富,帮妾身一一梳理清楚了。妾身之前只管过家里的小生意,处理过一些下人之间的矛盾,一下子要准备给几十万人施粥,确实是处理不过来,要不,夫君还是让别人来做吧。”宋婉韵严肃的看着周楚暮。 周楚暮大力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夫人又调皮了,又在试探为夫。为夫说了这件事交给夫人去做,就是相信夫人,夫人尽管放心去做,不管做成什么样子,为夫都不会在意。” 宋婉韵被拍得一痛,惊得跳了起来,脸蛋红的像猴屁股似的:“夫君,要死了你,这么多人看着呢。” “谁叫你这么调皮,这是为夫对你的小小惩罚。”周楚暮笑着说道, “不过既然人数增加了这么多,而且你们以后每天都要安排彩头,那每天听说书的民众都不会少。人数众多,容易引发事端,虽然有侍卫保护,但是还是会有一些危险,以后夫人就不要亲自去施粥,免得有不开眼的东西冲撞了夫人。” “嗯,夫君说的是,以后妾身会注意的。” “主上,郡王传来消息,冯去病刚才到宗人府大牢探望齐王了。”周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来到周楚暮身边禀告道。 “冯去病?估计是三司会审在即,这老家伙忍不住了。走,去宗人府!”周楚暮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 宗人府大牢。 齐王半躺在豪华牢房的大床上,衣襟半解,手握一精美银壶,正咬着壶嘴喝个不停。 冯去病进入大牢,见到的就是齐王豪放不羁的这一幕。 “殿下如今身处险地,为何还如此放浪形骸?” 齐王转头,见到是冯去病。 “原来是岳父大人,岳父大人怎么来了?本王还以为岳父大人不记得有我这个女婿呢。” 齐王的牢房甚至都没关门,也没有锁。冯去病直接走了进去,一板一眼的施礼: “臣冯去病,参见齐王殿下。” “岳父免礼。”齐王只是头也不转的摆了摆手,一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冯去病不由皱眉: “殿下,如今还是惠帝丧期,不宜饮酒。” “酒?什么酒?岳父大人误会了,本王不过是在喝水罢了。”齐王咧嘴大笑。 “殿下,再过两天,惠帝七日丧期结束,惠帝灵柩就要移到殡宫了,殿下到时候可没有了进宫守孝的机会。因此两天之后,便要三司会审,不知殿下有什么应对?” “今天这水,好咸啊!”齐王听完冯去病的话,皱眉大喊了一句。 见齐王没有回话,冯去病并不意外,他知道齐王对自己一直不满。 冯去病表情不变的说道:“殿下可知道,丞相下令,让各国世子入京代父奔丧。如今齐国丞相孙丑已经带着殿下世子姜承禄前来京城了。” “什么?”齐王倏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周楚暮下令让承禄进京?” 齐王脸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这不是要拿他儿子当人质的意思吗?亏他还以为之前周楚暮和他说的那番话,是有意于他,想要推他登上皇位,他还纠结了好一阵,到底要不要按照原计划干掉皇帝和周楚暮,没想到这奸贼居然是在骗自己! “殿下,承禄是我外孙,齐王妃江草是我女儿,承禄进京,担忧的不只有殿下一人。”冯去病虽然这么说,脸上却一点担忧的表情也没有。 “岳父这是怕本王被治个谋逆之罪,连累到你吧。”齐王讽刺的说道。 谋逆之罪,罪及三族,冯去病也会受到牵连。 “如果周楚暮想要治殿下谋逆罪名,此时应该派出禁卫军前往齐国抓捕殿下全家,而不是下令让各国世子进京。” “既然本王不会被治谋逆的死罪,岳父还有什么好怕的?”齐王依旧态度恶劣。 “臣这次来,是想请殿下告知,朝中是何人与殿下联系,令殿下孤身一人入京?此人居心叵测,陷殿下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境,其罪当诛!” “哈哈哈!岳父是在审问本王吗?恐怕要让岳父失望了,并没有人与本王联系,只是本王在京城有几个探子而已,本王是自行其事。” “殿下此时不说,等到了承禄进京,三司会审,到时候就算臣想要帮殿下也晚了。如果殿下现在告诉臣,臣还有办法救殿下出来,将殿下送回齐国。”冯去病眉头微皱。 “本王的事情,不用岳父操心,岳父还是顾好自己吧!岳父一日抓不到人,就一日洗不脱嫌疑,如今周楚暮对岳父可是怀疑的很啊,哈哈哈。” “殿下,如今臣与殿下合则两利,只要殿下告诉臣,不仅臣能从此事中脱身,殿下也有机会回到齐国,殿下又何必意气用事?”冯去病继续劝道。 “不必说了,岳父请回吧!”齐王冷声道。 “殿下,我去过相国寺了。”冯去病并没有起身,继续说道。 齐王转头盯向冯去病,凝视了一会。 “喔?岳父也喜欢烧香礼佛?” 冯去病没有管他,继续说道:“相国寺一直忠心于殿下,是因为殿下十多年前曾经暗中许诺他们,只要殿下登上大宝之位,便立佛教为国教,在全国大建佛寺。所以即使到了现在,相国寺明知殿下机会渺茫,却仍然不遗余力的帮助殿下夺取皇位。” “那又如何?这不就是岳父干的好事吗?”齐王怒气勃发,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病,要不是因为这件事,齐王也不至于被惠帝废了太子之位。 齐王以前年幼无知,将这件事告诉了冯去病,没想到冯去病居然直接就在惠帝面前举报了他,惠帝大怒,将他的太子之位废掉了,赶到了齐国。不过惠帝将此事秘而不宣,没有说明废掉太子的原因。 第八十五章:圆直大师 “如今大魏天下佛寺虽不多,僧侣也有五十万余众,各个寺庙寺内财富多不胜数,又有许多虔诚信众,只要他们有心,瞬间便能组建出将近十万的僧兵,再用其财富招兵买马、号召其信众从军,顷刻间,便能得二三十万精兵!”冯去病说道。 齐王心中发紧,强自镇定,装作听不懂的回答道:“岳父到底要说什么?难道岳父想要拉着这群和尚去造反?” 冯去病头也不抬:“如今皇帝陛下缺兵少将,无人可用,正愁怎么对付丞相。如果臣将此计献给陛下,让陛下为佛家大开方便之门,佛家则投桃报李,以三十万精兵助陛下除掉逆臣周楚暮,殿下以为,臣的这个计策如何?” “你!”齐王勃然色变。冯去病这话,直接说中了他心中最隐秘的谋划。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让皇帝死在周楚暮手上,他趁着混乱,在秦家的帮助下潜逃出京,然后利用佛教的势力组建三十万大军,加上他齐国的势力,瞬间可得五十万大军!有五十万军队,他便能以铲除逆贼的名义,带领五十万大军围攻京城,除掉周楚暮,然后顺利的登上皇位。 然而冯去病不仅猜到了他的谋划,还将这一切说出来。 “你在威胁我?”齐王双目布满血丝,被冯去病的话气得直哆嗦。 “殿下还是那么幼稚。”冯去病眼皮都不抬,“臣本以为殿下在齐国呆了十几年,应该有些长进,没想到殿下依然这样天真。” 姜白完全破防了,对着冯去病破口大骂,有如疯子一样。 “冯去病!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和我做对!如果当初不是你,现在坐在皇位上的就是本王!本王冒奇险,孤身入京,就是为了夺回这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齐王。”冯去病也站了起来,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你不觉得奇怪吗?此事你谋划了多年,除了国师和圆直大师,并无第四个人知晓,那么臣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你、你什么意思?”齐王惊疑不定。 “齐王谋划周详,面面俱到。有勇气,有决断,也有智谋,令臣也深感佩服。可惜殿下十多年前错信了我,十多年后又错信了圆直大师,这岂不是没有一点长进?” “什么?是圆直?竟然是他?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背叛我?”齐王姜白怒目圆睁。 “殿下可知道,为什么那一天殿下安排的刺客没有动手,杀掉太子?” “是圆直?” 冯去病点头道:“不错,那一天正是圆直大师将殿下的安排泄露给了周楚暮。”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姜白万念俱灰的瘫倒在地。 “不,严格来说,圆直大师并没有背叛殿下。圆直大师只是与殿下理念不合,他不想让佛门参与世俗的战争,不想让僧侣成为战场上的士兵。用圆直大师的话说,兴盛佛教固然是他们佛门子弟的责任,但是让弟子举起屠刀、让信众成为屠夫,那不是佛祖想看到的。”冯去病解释说道。 “圆直大师并没有完全将殿下的事情泄露出来,只是在暗中,将殿下的谋划破坏了。臣找到圆直大师,而大师只是告诉了臣——殿下想要借助佛寺兴兵,就闭口不言了。所以臣现在并不知道,与殿下联系的朝中大臣是谁。” 然而齐王却并没有理会冯去病,再次被人背叛,让姜白万念俱灰,他坐在地上,疯狂大笑:“哈哈哈,真是可笑啊,可笑!姜白,你这一辈子,注定是个废物王爷!你就是个废物啊!废物!” 冯去病看着疯癫的齐王,不由摇了摇头。 “殿下好好静一静,还有两日的时间,臣明日再来找殿下,希望到时候,殿下能稍微清醒一点。” 周楚暮来到宗人府的时候,正好见到从地牢走出来的冯去病。 “冯尚书,真是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冯尚书。”周楚暮假笑着说。 “拜见丞相。”冯去病一板一眼的行礼。 “不知冯尚书来宗人府大牢做什么?” “特来见齐王一面。”冯去病脸上没什么表情,稳如泰山。 “齐王和冯尚书说了些什么?”周楚暮试探着问道。 “丞相何必怀疑老臣?老臣虽然与齐王有姻亲,但从未与齐王有什么来往,今日来宗人府大牢,也只是为了公务。” 周楚暮虽然对冯去病有些怀疑,但这其实不他当初想要对付冯去病的原因。之前他想要对付冯去病,单纯是因为冯去病在刑部尚书的位置上,阻碍了他的计划,他想让亲信来做这个刑部尚书而已。 不过如果齐王愿意与自己合作,愿意配合自己,那么周楚暮就会将齐王送上皇位,到时候冯去病就成为了国丈,算是自己人,所以周楚暮现在并没有急着对付冯去病的意思。 可惜周楚暮不知道冯去病和齐王之间的关系,如果他知道冯去病和齐王有如此深的仇恨,他早就动手将冯去病拉下马了。 周楚暮笑道:“既然是公务,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冯去病脸色微微僵硬:“因为老臣虽然努力的向齐王陈述厉害,讲述如今的形势,齐王却并不领情,至今什么也没有向老臣透露。” 周楚暮让开路:“既然如此,冯尚书请。” 冯去病拱手致谢,稍稍加快了脚步离去。 周楚暮看了看冯去病的背影,转身走进了宗人府大牢。 姜白正瘫坐在地上,一边哭着流泪,一边痴痴傻笑。 见到齐王这副模样,周楚暮不由一怔,挥手斥退了所有人,单独走了进去。 “齐王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姜白抬头看了一眼周楚暮: “丞相,你也来了?你也来笑话本王是吗?哈哈哈,笑吧,都笑吧,这世上怎么会有本王这样可笑之人!哈哈哈——” 周楚暮皱眉,这齐王是受什么刺激了?冯去病这老东西到底说了什么话,把齐王弄成这副模样? 第八十六章:再见齐王 周楚暮走到桌案上,倒了一杯水,递给姜白。 “殿下,有什么事情不妨与我说说,说不定本相可以帮到殿下。” “丞相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又何必再来戏弄本王。”姜白笑得比哭还难看。 “本相知道什么了?殿下此言何意?” “丞相何必继续戏弄本王,本王如今都成这副模样了,丞相竟然还要拿本王寻开心吗?”姜白愤怒大吼。 周楚暮皱眉不已,看来这孩子被冯去病打击的不轻啊,都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 那老东西倒是会装,都已经把齐王搞成这样了,在外面遇到本王居然还若无其事。 “本相日理万机,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工夫来戏耍于你?不知冯尚书和殿下说了些什么,让殿下变得如此万念俱灰?”周楚暮耐着性子再次说道。 姜白看着周楚暮,有些狐疑。他其实并不是真的被冯去病打击了,他这副样子是半真半假,一半是真的,一半是演出来的,算是借着真实情绪进行的虚假表演,他的阴谋被冯去病揭穿,被圆直背叛,计划再次失败,确实让他愤怒抓狂,心灰意冷,但是这副癫狂的模样是他装出来的,他还不至于这么脆弱。 对齐王姜白来说,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一日不死,他就不会放弃对皇位的野心。冯去病虽然知道了他和佛门的谋划,但是冯去病根本不知道他阴谋的全部内容。佛门暴露了,但只要淳于绣的谋划成功,周楚暮就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担下弑君的罪名,到时候他照样可以起兵讨伐逆臣。就算佛门败露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损失了一条胳膊而已,他在齐国这么多年的积累,足够他拉出二十万大军,只是这点兵力不足以进攻京城,他需要联合其他人,甚至让出许多利益才有可能攻下京城。如果佛门圆直没有背叛,计划没有败露,那么他的五十万大军便能独自拿下京城,根本不需要和其他人分享战利果实。 他之所以装出这副模样,只是为了麻痹冯去病和周楚暮,让他们以为他的计划已经完全被看破了,他已经万念俱灰,认命了。 姜白看着一脸认真的周楚暮,试探问道:“丞相不知道?” 周楚暮若有所思,看来齐王还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是冯去病将齐王搞成这副模样的根源。 圆直确实是将齐王刺杀太子的事情泄露给了周楚暮,但是圆直根本没有露面,只是派人传了一封密信。所以周楚暮不知道圆直的存在。 姜白松了口气,看来冯去病说的是真的,圆直没有完全背叛自己,周楚暮确实不知道佛门的事。 姜白恢复了几分从容,整理了一番衣冠,端坐在周楚暮面前,给周楚暮倒了杯水: “丞相请。” 周楚暮见他恢复过来,不由意外,心里对着这个秘密更加好奇起来。 周楚暮轻轻一甩袍袖,慢慢坐下,宽大的儒服下摆和衣袖顺势垂在周楚暮身体两侧,周楚暮坐在姜白对面,看向姜白的眼睛。 姜白微微沉吟,开口道:“此事涉及到一桩陈年往事,丞相可知,父皇当初为何废长立幼,废了本王的太子之位,立了九弟做太子?” “愿闻其详。” 姜白长叹一声:“那是因为本王当初信错了人。” “...” 姜白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苦涩的说道:“那时本王年幼无知,以为太子之位稳如泰山,行事孟浪,将一桩大幂幂告诉了冯去病,当时太子妃正是冯去病的女儿冯江草,本王以为冯去病作为未来国丈,定然与本王同心同德。不想冯去病得知了本王的秘密,居然进宫告发了本王,父皇龙颜震怒,废了我的太子之位。” 周楚暮轻轻哦了一声:“原来如此。所以齐王与冯去病早就反目成仇?” 姜白苦笑点头。 “本王没想到,冯去病这狗东西,过了这么多年,还拿这件事来威胁本王!本王当初真是瞎了眼,信了冯去病这翻脸无情的狗贼!” 周楚暮半信半疑,问道:“什么秘密这么重大,过了这么多年,冯去病还能以此事要挟殿下?” “如果这么秘密不重大,父皇当初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废了我的太子之位?” 周楚暮轻轻点头,虽然他觉得冯去病和齐王之间还有什么猫腻,不过这其中的内情就需要他自己去查明真相了。 周楚暮喝了杯水,一边喝一边似是无意的说道: “殿下刚才以为本相知道了这个秘密?是什么给了殿下这个错觉?是不是本相最近接触到了殿下的这个秘密,让殿下紧张了?” 齐王姜白脸色瞬变,他没想到周楚暮居然如此敏锐,将他的心理拿捏得分毫不差。冯去病说圆直将他刺杀太子的行动泄露给了周楚暮,他才会怀疑圆直向周楚暮说了更多的东西,所以刚才才会试探周楚暮,不料却反而被周楚暮给猜到了什么。 姜白努力收敛表情,强笑着说:“丞相多想了,并没有这回事。” 姜白这副神情已经是不问自答、不打自招了,周楚暮微微一笑,不再追问。 “倒是丞相为什么要将本王儿子姜承録诓骗到京城?难道丞相抓了本王还不放心,非要以本王世子作为人质吗?”姜白反客为主的质问。 “本相要做的是一件大事,不得不慎重一点,殿下以为呢?” 周楚暮似笑非笑的看着齐王。 齐王心中一震,想起了上次和周楚暮的谈话,管仲和姜小白? 周楚暮漫不经心的说道:“不知齐王这几日在宫中守孝,可有什么发现?” 姜白小心翼翼的回道:“为父皇守丧,本王诚惶诚恐,谨守人子本分,不敢稍有懈怠,时时刻刻为父皇祷告,心里只有一片赤诚的孝心,不敢有丝毫不敬,哪里有什么发现。” 周楚暮嘴角轻笑,道:“齐王这话可言不由衷,据我所知,殿下在乾清宫可是和陛下相谈甚欢呢。” 第八十七章:管仲和姜小白 姜白心中一突,难道丞相连自己和姜居说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周楚暮轻轻一摆衣袖:“殿下放心,本相并不在意殿下和皇帝说些什么,本相让殿下进宫,就是想让殿下和皇帝见上几面,让殿下清楚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做到心中有数,也好让殿下——对症下药!” 姜白道:“哈哈,丞相说笑了,陛下又没有生病,如何去对症下药,何况本王也不懂医术。本王与陛下,一母同胞,兄友弟恭,相亲相爱。本王和陛下不过是叙兄弟之情而已。” “依我看,殿下不仅会治病,而且特别擅长医治蠢病。” “哦?本王怎么不知道自己会治病?这蠢病,又是什么病?”姜白继续装听不懂。 “如果殿下不会治蠢病,那就是殿下也犯了蠢病。” 周楚暮丹凤眼似睁似闭,目光深邃。 姜白和煦一笑:“呵呵,这人难免会有犯糊涂的时候,有时候,太过精明反倒不如糊涂一点,更加自在,丞相以为呢。” 周楚暮看着姜白:“殿下倒是好气性,刚才殿下没有继续装疯卖傻,怎么这会儿,却又装起了糊涂?” “丞相的言论,太过于惊世骇俗了,本王是被丞相震慑住了。” 周楚暮没有继续,转而说道:“上回本相与齐王说了管仲和齐桓公的故事,不知道齐王有没有什么领悟?” 周楚暮借管仲齐桓公故事给齐王放出了信号,齐王当然领会到了。这几天姜白一直都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得失。 但是姜白并不打算就这样接受周楚暮的好意,对于姜白来说,他最大的敌人其实并不是皇帝姜居,姜居只是占据了他的皇位而已,但是姜居本身并没有什么实力,姜居所掌控的势力比起丞相周楚暮来说实在相差太多,他姜白想要继位,最大的敌人依旧是丞相周楚暮。 如果他接受了周楚暮的好意,不过是接替姜居成为周楚暮的傀儡而已。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何况他根本信不过周楚暮,就算周楚暮以齐桓公之事暗示他,他也不相信周楚暮会有这么好心。在他看来,说不定周楚暮也是想要借他的手来除掉皇帝,然后将弑君的一切罪名归咎于他。 更何况如果淳于绣的计策成功了,到那时他又哪里需要借助周楚暮的势力?皇帝和奸相一起干掉,独揽天下大权不香吗? 姜白有更好的选择,接受周楚暮的橄榄枝对他来说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他是不可能与周楚暮同流合污的。 但是姜白也不能直接拒绝周楚暮,不然一定会引起周楚暮的怀疑。你一个胆敢孤身入京阴谋夺取皇位的人,居然拒绝了位高权重的丞相的橄榄枝?周楚暮肯定不会相信他是放弃了争夺皇位,只会认为他还另有安排。这样一来绝对会引起周楚暮的怀疑。 所以姜白思来想去,决定装出一副信不过周楚暮的样子,拖延时间,等到淳于绣的计策成功,便图穷匕见。 姜白整理了一番思绪,回答道:“对于齐桓公管仲之事,本王有个很大的疑问,管仲之前一心一意扶持公子纠上位,按理来说,公子纠应当感激管仲,无比器重管仲才是,公子纠为什么会和他最大的功臣翻脸,生出仇怨?管仲又是为什么,态度大变,生出了抛弃公子纠的念头?” 周楚暮语气不带一点波动的说道:“世事变化无常,管仲怎么会想到,他暗中帮助公子纠解决了公子小白的刺客,帮助公子纠顺利继承了大位,公子纠却在即位当天,两次派刺客刺杀自己?” 姜白心中豁然开朗,说道:“原来如此,公子纠竟然如此不智,接连两次暗杀扶保他登基的功臣管仲。” 太子太傅周文公派人在宫廷刺杀周楚暮的事情,姜白也是收到了消息,不过他也不知道姜居竟然刺杀了周楚暮两次,而且两次都失败了。换做他是周楚暮,他也要想方设法搞死姜居,不然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在汉朝有个权臣,叫梁冀,只因八岁的小皇帝汉质帝当面骂了他一句“跋扈将军”,梁冀当天就把汉质帝毒死了。 姜白心想:如今周楚暮的权势几乎比梁冀还大,姜居即位当天就连续两次刺杀周楚暮,如果周楚暮这样都能忍住,岂不是伊尹霍光都比不上他的忠贞不二?就算是霍光也有废帝的举动,更何况是周楚暮这样的权臣。九弟啊九弟,你实在太过愚蠢了,一次刺杀失败,周楚暮早就警惕无比了,你居然还立马发动第二次刺杀。你对周楚暮的杀心如此急切,如此急迫,一时半刻都忍不了,岂不是逼着周楚暮来杀你? 姜白明白了周楚暮找上自己的缘由,心中大笑不已:九弟啊九弟,为兄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又怎么会把周楚暮逼得狗急跳墙,找到为兄的头上?难怪周楚暮说要我对症下药,让我来治治你的蠢病,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看来这个皇位,是上天要赐给我姜白啊!是上天注定让我来做大魏的天子! 姜白心中兴奋不已,知道了自己弟弟姜居的愚蠢举动,姜白已经把皇位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在他看来,姜居已经是个死人了。如今姜居唯一的作用,就是用他的死来帮助自己这个大哥除掉周楚暮这个奸相! 姜白心中越是激动,面上却愈发冷静起来,姜白装作糊涂的样子说道: “公子纠怎么会如此愚蠢,做出这种事情?” 周楚暮见齐王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由不耐烦的说道:“当然是因为管仲名声太差!管仲不是说了吗: ‘吾始困时,尝与鲍叔贾,分财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吾尝为鲍叔谋事而更穷困,鲍叔不以我为愚,知时有利不利也。吾尝三仕三见逐于君,鲍叔不以我为不肖,知我不遭时也,吾尝三战三走,鲍叔不以我为怯,知我有老母也。’” 第八十八章:狱中对 周楚暮继续说道:“‘公子纠败,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鲍叔不以我为无耻,知我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 当管仲功名不显于天下之时,只有鲍叔牙知道管仲的品质,但是管仲所作所为,在世人看来,不就是不知廉耻,少恩寡义,怯弱怕死,无才无德吗?” 姜白颔首道:“所以公子纠便以为管仲无才无德,毫无廉耻,欲杀之而后快。是以管仲与公子纠反目。公子纠无识人之明,错失管仲如此大贤,令人扼腕叹息!” 周楚暮说道:“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世上有知人之明、识人之能的又有几人。即便是公子小白,当初对管仲也是误解颇深,如果不是鲍叔牙一力举荐,又怎么会有管仲相齐,九合诸侯,一匡天下?” 姜白笑道:“诚如是也。如果不是管鲍之交,即便是管仲这样的大贤,也只会饮恨死在鲁国,成为史书上一个少廉寡耻的懦夫。” 周楚暮目光炯炯的看向齐王姜白:“如今有公子纠、有公子小白,也有管仲,却没有鲍叔牙,不知殿下以为今日的管仲是贤相,亦或是奸相?” 姜白一滞,尴尬的哈哈一笑:“哈哈,正所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叛时’。一身功业没有盖棺定论,这是忠是贤,是奸是佞,谁又能分辨得清呢?” 周楚暮没有追问,而是继续念起了管仲的故事:“齐王,管仲相齐之后,在齐国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史书云:‘管仲既任政相齐,以区区之齐在海滨,通货积财,富国强兵。’ 管仲在齐国改革了吏治,建立了一套严格的考核、任命和提拔各级官吏的办法,管仲以为‘德不当其位,功不当其禄,能不当其官’是国家之大患,动乱的根本,故而‘明主之治也,明分职而课功劳。案其功而行赏,案其罪而行罚’。提出任命一切官员都要根据实际政绩,尤其是能取信于民的真实政绩。甚至提出了让乡长推荐人才为吏这一开创性举措,这也成为了汉朝察举制的起源。 管仲还重新划分了齐国行政区域,‘叁其国而伍其鄙’:分国都为21乡,士居15乡,工居3乡,商居3乡。又将国都之外的地方分为五属,设立五大夫,五正官管理,其下有县、乡、卒、邑,分设县帅、乡帅、卒帅、司官管理。” 周楚暮说完,看向姜白:“然而如今没有鲍叔牙,世人都不知道管仲之能,只认为管仲鲜德寡能,不知齐王以为,公子小白敢不敢用管仲变法天下?齐国需不需要管仲变法?” 姜白震惊的看着周楚暮,半晌才问道:“管仲欲天下变法,整顿吏治?” 周楚暮摇头道:“非也,齐王忘了,管仲在齐国做的最大的事情,是让齐国富庶起来了,是重视商业,重用商人。‘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 姜白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他已经完全被周楚暮的想法吓到了。 姜白目光奇特的看着周楚暮,像是要重新认识他一样:他根本没想到,周楚暮要做的居然是改革,是变法! 在姜白的认知中,周楚暮一直是一个一心揽权,想要谋朝篡位的逆臣贼子,是魏国一切动乱的罪魁祸首,只要除掉周楚暮一党,就能让天下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现在周楚暮告诉他,周楚暮要变法,第一个要做的就是整顿吏治?然后还要重视商业,重用商人? 姜白现在脑子有点乱,如果周楚暮要做的是变法,那么他还是那个想要篡位的权臣吗?他为什么要把变法的想法告诉我,是想试探我对变法的态度?这么说来,他不是要谋朝篡位?只是为了变法不得不独揽朝政?如果我不同意他变法,不支持他变法,是不是周楚暮就不会再选择自己了? 这一刻,姜白脑海里面千丝万緖,无数个疑问冒了出来。 姜白压下思绪,问道:“管仲还进行了哪些变法,本王对管仲的政绩不太熟悉,请丞相为本王述说一二。” “好。” 周楚暮看着姜白,眼中精光四射,说道:“吏治改革是管仲的第一步,管仲将国都分为二十一乡后,士乡有十五,于是管仲将五乡作为一帅,从各乡招募士兵一万一千人,齐军率一帅作为中军,两位上卿各率五乡为左右军,是为三军。而一乡有十连,一连四里,一里十轨,一轨五家,五家为一轨就是伍其鄙,世代居住在一起,利害祸福相依,守则同固,战则同强。 这是管仲对军制的改革。 管仲还进行了法制的改革,‘明主者,一度量,立仪表,而坚守之,故令下而民从,法者,天下之程式也,万事之仪表也。’管仲让国君统一立法,将制度公开,让下面的人行事能合于制度,是谓‘公平、公开、公正’。并严令,随意增删法令的,不执行、不遵守法令的和扣押法令的,都必须处死,树立法令的权威,让人畏惧法令。 此之谓‘事断于法’。 最后是管仲最重要也是最成功的改革:富民。 发展农业,管仲‘辟田畴,制坛宅,修树艺,劝士民,勉稼穑,修墙屋,此谓厚其生。’ 管仲最重要的经济政策,就是将盐铁收为国有,‘通轻重之权,山海之业’。实行了粮食‘准平’政策,平衡粮价,允许农民自由买卖粮食,并承认了私田的合法性。‘相地而衰征’,根据土地的好坏,产量的高低来确定赋税。 另外管仲还在齐国设立了管理货币的专属机构‘轻重九府呻’,下令国家统一铸造货币。” 姜白说道:“管仲变法,变革了吏治、军制、法制,收盐铁之权。这岂不是要从上到下,全部都变革一遍?” 周楚暮豁然站了起来:“既然要变法,自然要变个彻底,重新洗牌!” 第八十九章:名声的枷锁 “重新洗牌?为了什么?”齐王姜白听到周楚暮的话,震动不已。 “看来殿下一时之间还不明白管仲变法的原因,那殿下就好好想想吧,本相下次再来。 周楚暮说完,直接走出了监牢。 “周安,继续派人盯紧了冯去病,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 “是,主上。” 谢府。 宋玉和谢运在房内相对而坐。 “东翁,今日东华门之事你怎么看?”宋玉问道。 “周楚暮太过阴毒了,连这种手段都用得出,用几个说书人,给百姓一点小恩小惠,就想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妄图扭转他那不堪的名声。”谢运冷哼。 今天他们从樊楼出来后,也在东华门城楼的见到了丞相府施粥、说书人煽动民意之事。 宋玉提醒道:“东翁,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周楚暮此举,并不仅仅是为了扭转他的名声而已。在下只怕,周楚暮是为了收买民心,为他篡位之事做准备啊。” “什么?”谢运大吃一惊,“你说周楚暮是在收买民心,准备造反了?” “东翁,你仔细想一想那说书人说的话,明显那些话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周楚暮在那说书人口中,成为了一心为民、殚精竭虑、不畏皇权的中正直臣,将一切的罪名都安在了群臣和陛下身上。开通运河、建立驰道这些都成了为百姓考虑的大好事了,明明是周楚暮一党利用运河赚得盆满钵满,百姓丝毫也没有受到一点好处才对。” 宋玉自动忽视了占城稻和谷神麦,还有废除殉葬的事情。 “如果这些话传出去,百姓只会感激赞美周楚暮一人,仇视陛下,唾弃朝廷,将周楚暮视为恩人,将我们视为仇寇。到了那时,如果周楚暮登高一呼,岂不是应者无数,从者如云?” 谢运越听,心中越是惊恐,全身冷汗直冒。 “该死,周楚暮这逆贼!这逆贼终于要造反了?!他真的要造反了吗?!” 谢运被宋玉的话吓得几乎失去了理智,如果周楚暮要造反,第一个要干掉的就是他们这些皇党。 宋玉见到谢运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由心中鄙夷,面上还是温和的劝慰: “东翁莫慌,如今周楚暮不过是在造势而已,等他造势完毕,百姓都信了他的鬼话,才是周楚暮篡位的时候,现在还为时尚早,不必过于忧虑。何况周楚暮造反一事,我们早就有所预料,今天的事情,也不过是确定了这个猜测而已。” 谢运定了定心神,喝了杯水:“先生说的没错,只是如今周楚暮已经开始造势了,形势对我们来说,已经危在旦夕,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宋玉微微晃了晃鸭羽扇:“依我来看,这件事对我们来说,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谢运大惑不解:“此言何意?” 宋玉轻摇羽扇:“凡事都有两面,这件事看上去对我们来说,是大不利,但对周楚暮来说,难道就真的是一件好事吗?之前周楚暮名声太坏,骂声一片,都不需要顾虑民意,如今他却费尽功夫想扭转百姓的看法,哪有这么容易?何况我等还能从中作梗。此为其一。其二;周楚暮之前不受名声束缚,如今他却要主动带上名声的枷锁,也就意味着,有些事情他不能继续做,而有些事情他却不得不做!” 谢运双眼发光,拍手道:“妙啊!妙啊!先生此言有理,令我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啊。先生果然大才,有先生在,我无忧矣!” 宋玉矜持一笑:“东翁谬赞,这一次不是在下高明,而是对手愚蠢。这一次周楚暮看似来势汹汹,其实是出了一个昏招。” 谢运大奇:“此话怎讲?周楚暮这一招我怎么看都觉得难以应对,怎么在先生口中,却成了昏招了?” “周楚暮的名声本来就很坏,百姓对他的印象几乎根深蒂固,这是很难改变的。所以在之前,周楚暮根本就不需要在意名声,就算他做了什么坏事,百姓也以为理所应当。但是周楚暮却放弃了没有名声的优势,选择了重新塑造好名声,这不是南辕北辙,缘木求鱼吗?” 谢运笑道:“没想到名声坏在先生眼里居然是周楚暮的一大优势?” “不错,他名声坏,我们就不能以民意民心令他产生顾虑,他做事就不需要瞻前顾后,考虑太多。可是如今他要重塑名声,无疑是给自己带上枷锁。” 谢运念叨:“名声是枷锁?名声是枷锁?先生此言,一语中的。周楚暮这次确实是出了个昏招,给自己带上了镣铐!如此一来,我们就能利用民意来牵扯他的脚步!” 宋玉笑道:“东翁英明。” 谢运兴奋的站了起来,来回走了三步。 “既然周楚暮爱惜羽毛了,那这次的计划,我们成功的把握又大了许多。妙啊,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这一次,周楚暮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啊,哈哈哈。” 宋玉起身,微微垂首,拱手道:“东翁英明。” 谢运按捺不住心情,又来回走了三步, “先生,明日就是朝会,我们不如明日就按计划行事?” 宋玉伸手阻止:“不可,东翁,如今我们还没有准备妥当,贸然行事,恐怕会达不到目的,反而让周楚暮发现了端倪。” 谢运点了点头,压下心中那股冲动,端起壶给宋玉倒了杯茶水。 “先生,坐。” 谢运重新坐下,问道:“先生,那王昙善今日设下彩头,吸引百姓明日来城门听书,恐怕明天来的百姓会非常多,我们要不要想办法破坏此事?” 宋玉沉思道:“今日王昙善王府尹当众设下彩头,助周楚暮造势,明日揭开谜底,便是周楚暮造势成败的关键。如果明日周楚暮能一举扭转百姓的印象,那么他的风评便会瞬间逆转。如果明日百姓不相信那个所谓的大英雄是周楚暮,那么他就是徒劳无功。” 第九十章:想吃肉 谢运一听,又有些紧张了:“先生不是说,周楚暮很难扭转百姓的印象,很难扭转风评吗?” 宋玉笑着说道:“东翁且安心,在下这么说,是分析这其中的可能性而已。在下的意思是,除非周楚暮有什么奇招妙计,不然明日注定是一场闹剧而已。” “奇招妙计?”谢运心下一沉,“先生,周楚暮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不然这么会出这么一招,说不定周楚暮正是想到了奇招妙计,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宋玉闻言,也微微一怔,轻摇鸭羽扇,思考起这奇招妙计的可能性。 “奇招?若是有奇招,这一切倒是能解释的通,可是就算有奇招,周楚暮又该如何解释自己之前的一系列行为呢?指鹿为马、擅杀忠良、欺压百姓、堵塞舆论,这种种行为,难道还能揭过去不成?” 宋玉想了半晌,也没想出周楚暮到底能出什么奇招,只好向谢运拱手道:“东翁,就算周楚暮有妙计,我们也不是没有阻止的办法,周楚暮的破事太多了,倒时候只要我们派人在各个城门稍加引导,百姓们自然会想起这些事情,就算周楚暮再怎么遮掩,这些事情也是瞒不过去的。” 谢运有些颓然,他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可能明天周楚暮说不定真的能扭转风评,一举改变民意! “事到如今,也只有见招拆招了,明天就请先生安排人手,亲自阻止周楚暮,一定不能让他造势成功,一举扭转风评!” 宋玉肃然应道:“是。” “东翁,今日王昙善的举动,说明王家早就投靠周楚暮了,那王直——” 谢运脸色一变:“王直这叛徒!亏我之前还这么信任他,没想到王家早就成了周楚暮的走狗,说不定徐远兄弟的死,就是王直这狗贼向周楚暮告的密!” 宋玉凝重的点头:“上次东翁入宫伴读,王直也在场,不知当时东翁和陛下有没有泄露什么消息给王直,如果让王直将我们的谋划告诉了周楚暮,那就万事皆休了。” 谢运说道:“这倒没有,那天我为了防着秦观,什么敏感的话都没有说,倒是陛下透露了想让我们三个帮助陛下传递消息,沟通朝臣。” 宋玉松了一口气:“还好东翁行事谨慎,不然被王直知道了这件事,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不过王家投靠了周楚暮,对我们来说,情势就更加严峻了。王昙善可是控制着新邺府的大小事务,有王昙善帮助周楚暮,周楚暮对京城的掌控就更加严密了。” 宋玉说的话谢运没怎么在听,谢运的脑子在回想着那天伴读时的情景,回想当时他到底有没有无意之中泄露出什么消息。自从秦观打击了他一番之后,他现在已经对这种事情心有余悸了。 谢运想了半天,突然想起了皇帝貌似无意说的一句话。 “先生,那天在宫中,陛下突然看着我,说了一句话,这话我一直没想明白,请先生为我参详参详。” “东翁请说。” “那日陛下说‘多日守孝,未尝肉味,口中寡淡’,陛下这话是何意?” “陛下说‘多日守孝,未尝肉味’?陛下这话的意思是想吃羊肉,这羊肉,便是杨家啊!” 古代宫廷一般不会有猪肉,猪肉是贱肉,所以皇帝吃的一般是羊肉或者牛肉,其中以羊肉为主。 “杨家?”谢运一怔:“原来陛下是这个意思,陛下是想让我去找杨太尉。” 宋玉赞道:“陛下真是英明睿智,居然用这种方式提醒东翁,看来陛下是怀疑秦观和王直,所以才会对东翁说出这种隐晦的话,提示东翁去联络杨家。” 谢运也满脸愉悦的点头,陛下独独向他发出这种暗示,这是陛下对他的信任啊,他们三个人一起进宫伴读,陛下却唯独相信他谢运,这是多么大的恩宠与荣耀? 谢运甚至有些受宠若惊,这种突然发现自己被皇帝信任,暗中委以重托的感觉,让他发自心底的生出了一种使命感:陛下如此信任我,我定不负陛下重托,一定要为陛下除了周楚暮这逆贼! “事不宜迟,先生,这就随我去杨家,完成陛下的嘱托!” 宋玉端正的拱手回应。 谢运带着宋玉匆匆来到杨府,杨太尉年老,辈分和身份都很高,所以接待他的是杨太尉的儿子杨三郎杨封和杨六郎杨燕昭,也就是那一天樊楼聚会的杨家两兄弟。 杨太尉杨惮一共有七个儿子,大儿子杨洪、二儿子杨文在外为将,戍守边关;三儿子杨封和杨燕昭在朝为官,四儿子已经夭折了,五儿子是杨燕平,是京城城卫军的将军,至于第七子杨剑,是一个纨绔子,只有一个虚职在身,平日里专爱烟花柳巷。 此外杨太尉还有三个女儿,惠帝的杨皇后、杨贵妃都是杨家的女儿,杨家还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右卫上将军柴进。 “谢兄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快把我珍藏的‘九曲红梅’拿出来!”杨封杨三郎大笑着走过来,拉着谢运的胳膊,热情的将谢运请了进去。 “多日不见,宋兄羽扇纶巾,风采更胜往昔啊。”杨燕昭杨六郎也笑着和宋玉叙话,比之杨封的热情,杨燕昭的风度温和,如春风拂柳。 “杨兄也是英姿飒爽,风采依旧啊。” 四人分宾主而坐,下人奉上了好茶。 杨三郎杨封问道:“自从樊楼一别,不知谢兄近来可好?” 谢运道:“不太好,如今陛下被奸相幽禁深宫,我等忠贞之士,皆欲为陛下效死,奈何奸相势大,独臂难支,故而来此请杨家出手,救陛下脱离苦海。”谢运说着,站起来,对着杨封深深一揖。 杨封和杨燕昭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谢兄这是何意,我杨家世代忠心王事,即便谢兄不来,我杨家也与周楚暮那奸贼势不两立。只是我有几件事,却不得不问一问谢兄。” 第九十一章:三家聚首 宋玉这时站起来拱手说道:“我知道杨兄想要问什么,杨兄是不是想知道徐远的死因?” 杨封和杨燕昭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这宋玉怎么猜到的? 徐远的死,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疙瘩,这意味着那天八个人里面出了叛徒,如果他们不搞清楚这个叛徒是谁,他们就要随时担心从背后捅来的刀子,这就是为什么这几天杨家像隐形了一般。 杨燕昭问道:“难道宋兄知道原因?” 宋玉点了点头:“今日周楚暮在京城各个城门派说书人煽动百姓,这件事二位兄台知不知道?” 杨燕昭说道:“这件事五哥今天刚好撞上了。难道徐远的死和这件事有关?” “今日我们在东华门,见到王家的王昙善出面,为周楚暮那奸贼出力收买人心。” 王昙善出面之前,杨五郎杨燕平就被萧亮赶走了,所以没看见这一幕。 谢运接着宋玉的话说道:“也就是说,王家早就已经投靠周楚暮,出卖徐远兄弟的,定是王直那个叛徒!” “王家投靠了周楚暮?”杨封神色震动,有些难以置信,“王家一直置身事外,从不参与党争,没想到王家也投靠了周楚暮这奸贼?” 谢运脸色凝重的点头,问道:“二位还有什么疑问,我谢家一直忠心于陛下,两位兄长大可放心。” 杨燕昭说道:“既然谢兄这样说,那我也就直言不讳了,谢家和齐王有没有关系?” 谢运和宋玉对视一眼,都笑了:“六郎,我谢家怎么会与齐王勾结?勾结齐王的是秦家秦顾安。” 杨燕昭恨恨道:“果然是他!那日在樊楼,这小子就说什么王昙善必定是前往相国寺,我当时就起了疑心。” 杨封却还是问了一句:“谢家果真没有和秦家勾结在一起?” 谢运笑着说道:“如果我谢家与齐王勾结,那天又怎么会不为秦观遮掩?” 杨封拱手道歉:“谢兄莫怪,为兄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如果我和六弟当真怀疑谢兄,就不会如此直接的询问谢兄了。” “正是如此。”杨燕昭也点头。 “杨三哥一直是如此谨慎,我是知道的。”谢运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 几人解除了误会,气氛重新变得和谐了起来。 “谢兄今日拜访寒舍,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杨封问。 “前几日陛下命我进宫伴读,我出宫之前,陛下以‘想吃肉’暗示我来找杨家几位贤兄弟,想必是陛下有大事,欲托付给杨家贤昆仲。此外,我和宋兄也有一桩谋划,想要借助杨家几位兄长的力量。”谢运如实的将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这时,杨府的一位老管家在门外高声禀报: “三少爷,六少爷,秦尚书来了,说要拜访两位少爷。” 四人对视一眼。 “说曹操,曹操到。” “秦顾安秦尚书来了,倒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杨封发话:“请秦世叔直接进来吧。” 不多时,秦顾安便来到了堂内,见到谢运也在,不由神情一滞。 “晚辈见过秦世叔。” “见过秦世叔,秦世叔请坐。” 四人纷纷向秦顾安行礼,将其请到上首。 秦顾安打量着几人的神情,见几人一副默契的样子,心中有数了,于是扯着嘴角,笑着说道:“看来诸位贤侄都知道了。” 杨封和杨燕昭都有些怒意:“没想到秦世叔居然勾结齐王,意图不轨,背叛了陛下,真是让我们难以置信。” 秦顾安道:“两位贤侄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我秦家本就不曾投靠陛下,老夫一直是先帝的亲信,与陛下本就毫无瓜葛,老夫既然未尝投效陛下,又如何能说是背叛?” 谢运拱手说道:“秦世叔,不知秦观兄弟是否与秦世叔说了我两家结盟之事?” 杨封和杨燕昭愕然,杨燕昭问道:“两家结盟?谢家要和秦家结盟?这是为什么?” 杨封也说道:“既然秦世叔说秦家从来不是陛下的人,那我等与秦家便应该划清界限,谢家为什么明知秦家投靠了齐王,却还要与秦家结盟?” 秦顾安语带讽刺的说道:“那是因为犬子被谢贤侄胁迫,谢贤侄说我秦家若是不从,便要向丞相告密,让丞相知道我秦家与齐王勾结,将我秦家满门抄斩。谢贤侄,是这样吗?” 秦顾安是一个睚眦必报的的人,谢运逼得他不得不听从谢家的命令,他哪里会给谢运好脸色? 谢运脸色微变,这老东西丝毫不给自己面子,让他非常难堪,他确实是威胁了秦观,而且是用死敌周楚暮来威胁的秦家,这种手段实在是让人不齿。 谢运强笑道:“秦世叔说笑了,哪有这一回事,是不是秦兄误会了我的意思,让秦世叔对我产生了这种误解?我谢家是诚心邀请秦世叔结盟,一起对抗奸相周楚暮,又怎么可能拿奸相周楚暮来威胁秦家呢?” “哼。是或不是,谢贤侄心里清楚。既然谢家强行要与我秦家‘结盟’,我秦顾安以后听命就是了!”秦顾安一甩衣袖,偏过头去,不再与谢运说话。 杨封和杨燕昭见状,都明白了事情的真相,虽然谢运的手段有些难看,不过这倒也符合他们杨家的心意,只要能对付奸相周楚暮,谢运的这点小问题,在他们看来都是无伤大雅。 杨封举着酒杯笑着说道:“既然谢秦两家要结盟对抗周楚暮,又怎么少得了我杨家呢?今日适逢其会,不如我们三家一起结盟,共同进退,守望相助,两位以为如何?” “三哥,是不是该和父亲说一声?”杨燕昭提醒道。 “父亲老迈,正是在清净休养的时候,怎么能拿这种小事去打扰父亲大人。”杨封有些不悦。大哥二哥都在外镇守,杨惮将家中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他来打理,他作为杨家实际的掌权人已经很久了,早就把自己当成杨家家主了,杨燕昭这话,让他感觉受到了质疑。 第九十二章:太尉杨惮 此时,杨府后院,有一位坐在小木凳上的老者,正在池边垂钓。 这老者六十多岁,骨骼宽大,身穿粗布麻衣,精神矍铄。双手指节粗大,一前一后的握着木制钓竿。 老者摆出的架势,与其说他是握着钓竿,不如说他是握着一杆长枪。 此时杨府老管家走到老者身后,恭敬的将谢、秦两家来访的消息说了。 老者声如金戈:“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少而任重,鲜不及矣。鼎折足,覆公餗!” “小儿辈胡闹不成器,你去告诉他们,老夫稍后便去主持大局。” “是,老爷。” 老者正是杨惮,是沙场出身的宿将,官至太尉,位极人臣。 杨惮收拾了钓竿,回到正宅换了身正式的衣服,杨惮正了正衣冠,拿出象玉做的筹策占卜了一卦。 “上震下兑,为归妹,归妹卦?!” 杨惮心中出现一丝阴霾:“下卦阴爻处于初九、九二阳爻上,上卦阴爻也处于阳爻之上。此为阴柔凌驾阳刚之象,是弱者冒犯强者,百无一利?!” 杨惮一来到堂内,就听到秦顾安的声音:“要结盟也要和你们两家的大人结盟,你们几个小毛孩,有什么身份和老夫结盟?莫不是看不起我秦家?” 杨惮声音冷冽:“秦尚书好大的威风,可是老夫这两个不成器的小儿,冒犯了秦大人?!” 秦顾安对小辈摆脸色,在杨惮面前却不敢不敬,老太尉的手段,他可是见识过的。 “见过杨太尉。老太尉,令郎欲与谢家和我秦家三家结盟,只是如此大事,让小儿辈主持,似乎有些不妥吧?” “结盟?结什么盟?幼稚!可笑至极!” 杨惮怒气大盛,以杖捶地,砰砰有声。 秦顾安见状,暗暗一笑,微微一退,深藏功与名。他就是瞧见了杨太尉进来了,才故意大声囔囔的。 杨封早就走了下来,准备扶着父亲到上座,听到父亲的话,面上有些挂不住: “父亲,三家结盟,共同对抗奸相,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怎么父亲——” “住嘴!就你们这点道行,也学别人结盟?结盟是这么结的?是不是还要歃血盟誓,白纸黑字的立下文书?!”杨惮气急。 谢运见状,有些疑惑的问:“老太尉的意思是?” 杨惮斜睨了谢运一眼:“谢家大郎,你我两家本就是一体,休戚相关,荣辱与共,又何需搞什么结盟?难道如今我两家不是盟友吗?” 谢运拱手恭敬的说道:“老太尉教训的极是。” 其实谢运本也没想要搞什么结盟,至于他谢家和秦家结盟,不过是个面子上好看的说法而已,实际上不过是他谢家强行将秦家绑上了战车,用结盟这个说法让掩饰一下。 他和秦顾安都清楚这里面的猫腻,但是杨封杨三郎却不知道哪根筋出了问题,非要搞个三家结盟,把他谢运也给架住了。 其实杨封也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问题,他只是想以结盟的名义,取得三家的主导权,毕竟他杨家的势力才是最强大的,如果三家结盟,肯定是以他杨家为主,到时候他杨封作为杨家掌权人,岂不是可以干出一番大事业? 杨封的算盘打的倒是响,可是他忘了,如果要搞正式的结盟仪式,他的身份哪里够? 口头上的结盟自然是不需要杨惮出面的,不过是三家之间的默契而已。但是正式结盟就不同了,正式结盟肯定要有个正式的仪式,需要三家长辈出面。 杨惮将杨封骂的说不出话,威压当场,虎虽年迈,气势依旧凌厉。 “老太尉,今日小侄前来,是为了两件事,一是陛下暗中要我传个口信给太尉,陛下说‘想吃肉’;这其二,是为了应对明天奸相周楚暮城门造势、煽动百姓一事。今日周楚暮已经将此事弄得举城皆知,沸沸扬扬,如今京城百姓都受了周楚暮金钱的诱惑,全都准备明日去城门听书,一旦京城百姓全都被周楚暮蛊惑,对我们来说,形势就大大不利了。” 杨惮也知道了这件事,毕竟周楚暮把动静搞的这么大,他就算想在家清闲,也不可能两耳不闻窗外事。 杨惮道:“周楚暮此举,实属失智!周楚暮几日前指鹿为马、擅杀大臣,京中正对此物议纷纷,民怨沸腾,此时他想要扭转名声,不过是痴人说梦,就凭几个说书人就想愚弄百姓,未免异想天开。” “太尉以为此事无需在意?” 杨惮道:“他的名声早就臭不可闻了,此番故弄玄虚,有如跳梁小丑,我等静静看他的丑态便是。明日我等只需要派几个人混入百姓中,鼓噪一番,自然能坏了他的谋划。此等小计,不过是贻笑大方。” 谢运和宋玉对视一眼,都有些忧虑,他们没想到杨惮居然没有发现这件事里面潜藏的危险,对周楚暮的举动如此轻视。 秦顾安说道:“周楚暮此举,虽然失计。但依我看,还是不能放任不管,光凭几个人混在百姓中,恐怕没有多大的效果。周楚暮既然大张旗鼓的来做这件事,不可能不防备我等捣乱,依我看,明日说不定他会将禁卫军派出来维持秩序。” 杨惮抚须点了点头:“秦尚书言之有理,不知秦尚书有什么想法?” 秦顾安说道:“我听说,周楚暮指鹿为马、逼死忠良之事,在士林之中引起了许多士子的公愤,尤其是国子监的太学生,国子监祭酒陈太冲就是被周楚暮以欺君之罪砍了脑袋。如果让太学生明日集体游行,为陈太冲等人喊冤,百姓见了太学生的举动,自然就不会相信周楚暮的妖言惑语。” 宋玉也上前拱手说道:“而且周楚暮既然要邀名,那么从今以后,他就不能再让大理寺萧亮限制流言,禁止百姓议论。之前只要有人散播消息、咒骂奸相,萧亮就会像疯狗一样抓捕百姓,严刑拷打。如今却反过来了。” 第九十三章:姜忌的毒计 宋玉继续说:“如今却反过来了,萧亮不仅不能抓捕百姓,还要广开言路,放开民间议论。如此一来,我们只需多派些人手在市井之中散播流言,就能让周楚暮徒劳无功!” 谢运道:“不错,另外此次小侄前来,是有一桩大事,希望能得到老太尉的支持。” “谢贤侄有何大事?” 谢运上前,对着杨惮耳语了几句。 杨惮听完,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回了个“好。” “有老太尉相助,此事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杨惮提醒道:“谢贤侄,此计虽妙,但是周楚暮恐怕轻易不会离京啊。” 宋玉胸有成竹的说:“太尉,如果是此前,这一计确实很难成功,但是如今周楚暮要收揽民心,改变自己的风评,那他为了表现出自己关心爱护百姓,必定会中计!” 杨惮轻轻一笑:“没想到周楚暮这一回,是作茧自缚了。” 杨惮转头吩咐道:“六郎,陛下想吃肉,正好咱们家的素肉天下一绝,你这便进宫送些素肉给陛下——”杨惮说完,心中想道:不行,如此太过引人注目,要是被周楚暮的耳目发现,那就不妙了。 “你将素肉送到五公主处,让五公主面见陛下,送上素肉。” 五公主是杨贵妃的女儿,也算是杨惮的外孙女。 “是,父亲。” 周楚暮和齐王说完话,出了大牢,才走到宗人府门口就被大宗正姜怀民拦住了。 “见过丞相。” “不知郡王有什么事?” 姜怀民虽然是军人出身,在周楚暮面前却一副讨好的样子:“丞相,我昨日去了相府探望竹竿,发现竹竿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知丞相可否让小女回府?” 之前周楚暮是用姜竹竿伤势未愈的借口,将她留在了自己府上,用来要挟郡王姜怀民。如今姜竹竿伤势才刚刚转好,姜怀民就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把女儿接回去了。 周楚暮似笑非笑:“郡王真要将邵敏郡主接回去?如果郡王舍不得女儿,那不如郡王就把世子送到本相府上做个属官如何?” 姜怀民面色一变,他虽然对小女儿姜竹竿非常宠爱,但是如果让他用儿子来换回女儿,他也是万分不愿的。 姜怀民强笑着说道:“其实是今日宫中来人说,七公主请竹竿明日进宫去御花园赏花,小女历来与宫中的公主们交好,想必是小女多日未进宫,七公主心中思念。” “七公主?” 其实是五公主的邀请,但是五公主是杨贵妃的女儿,她怕引起周楚暮的警惕,于是五公主就在七公主面前提了一嘴,说姜竹竿很久没进宫了。七公主哪里知道五公主暗怀鬼胎,她年纪小,也不知道姜竹竿做了刺客被周楚暮抓住了,还以为姜竹竿这些天一直在郡王府,于是就欣然用自己的名义邀请姜竹竿进宫赏花,想要和姜竹竿玩闹一下。 那天周文公(实为姜居)派人刺杀周楚暮后,姜怀民进宫寻找姜竹竿,就是五公主告诉姜怀民竹竿的下落,五公主说竹竿刺杀丞相失手被擒,姜怀民才会怒而投向周楚暮。 之后姜怀民为了感谢五公主提供的消息,也与五公主有了来往,还将姜竹竿被关在周楚暮府上作人质的消息告诉了五公主。 至于五公主请姜竹竿入宫赏花,则是十三皇子姜忌的主意。 姜忌是五公主姜纯鱼的弟弟,自从杨贵妃死后,姜忌就对周楚暮恨之入骨,一直想方设法的想要干掉杀母仇人。 姜忌偶然在姐姐这里得知了姜竹竿的事情,知道了姜竹竿被周楚暮抓住了,关押在府上,于是便想出了一个毒计: 姜竹竿作为一个郡主,居然甘愿去刺杀周楚暮,那么姜竹竿一定是站在皇兄这边的。如果让姐姐假装不知道姜竹竿就是刺客,邀请姜竹竿进宫,再送一瓶毒药给姜竹竿,等姜竹竿回了周楚暮府上,不就有了刺杀周楚暮的机会吗? 一个九岁的小孩能想出这么一个计策已经很不错了。 周楚暮道:“如今宫中可是是非之地,郡主身份又非常敏感,郡王不怕郡主进宫以后,又和之前撺掇她刺杀本相的那些人搅在一起?” 姜怀民其实是想让女儿出来放松一下,姜怀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是本王糊涂了,我这就去回绝了七公主。” 周楚暮盯着姜怀民看了一会:“郡王,本相就算你这次是一时糊涂吧。不过七公主那里,就不用回绝了,明日我便放邵敏郡主入宫,我倒要看看有人要搞什么花样!” 既然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找死,周楚暮也不介意成全她们。 姜怀民慌忙阻止:“丞相,还是让竹竿在相府好好养伤吧,刚才是我考虑不周,如果让竹竿进宫再被那些人怂恿,说不定又会出什么祸事!” 周楚暮看着姜怀民,发现他不像演出来的,说明他是真的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不由有些无语:这下你倒是智商在线了? 姜怀民作为能带兵打仗,扩地三百多里的宿将,智商肯定是没问题的。只是作为一个女儿奴,经常在女儿的问题上没什么脑子而已,不然也干不出一怒便投效周楚暮这种事。 周楚暮拍了拍姜怀民肩膀,安慰他道:“这次算是本相利用郡主将那些虫子引出来,肯定会保护好郡主的安全,郡王放心便是。就算到时候郡主对本相有什么冒犯的举动,本相也绝对不会计较。” 姜怀民一脸心切:“我相信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奈何不了丞相,丞相肯定能平安无事,只是,只是我怕竹竿会出什么万一啊!要不,就让我一起陪着竹竿进宫吧,我去为丞相扫清那些虫子!” 周楚暮无语了:“郡王如果进宫了,那些虫子又怎么会现身?既然你不放心,明天就和徐用一起宿卫皇宫吧,不过本相先说明,你若是想坏事,故意为虫子遮掩,那本相就要拿郡主顶罪了!” 第九十四章:洗脚 姜怀民对这个安排很满意,一脸喜悦的说:“多谢丞相,我保证不会坏了丞相大事,等竹竿从宫里出来,我再动手抓住他们,交给丞相处置。” “郡王还是保护郡主安全吧,搜查罪证、抓人这种事,徐用比郡王更在行!” 等周楚暮回到相府,夜已经深了。 “小葫芦,快给老爷打水洗脚。” 周楚暮叫了一声,没有动静,走到耳房一看,小葫芦这丫头抱着被角睡着了,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周楚暮凑到小葫芦耳边,喊道: “着火了!” 小葫芦被吵得一下醒了过来,其实她没听清周楚暮喊了什么,只是被周楚暮在耳边的喊声吵醒了。 见到是周楚暮,小葫芦揉了揉眼睛: “老爷,你回来了,奴婢这就去给老爷端水洗脸。” “今天老爷要洗脚。” 小葫芦一听,不由有些不情愿,她最不喜欢给老爷洗脚了。不过一想到今天早上从说书人那里听到的事,想到自己一直以为老爷是个大坏蛋、大奸臣,不由心中又出现了一丝愧疚。 小葫芦心中愧疚,于是老老实实的端来了洗脸的水盆,先给周楚暮洗了脸,又将水倒入洗脚盆内,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为周楚暮搓起了脚。 周楚暮舒坦的坐在椅子上,享受着小丫头小手的按摩,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罪恶感。 “真是太堕落了,这封建主义的生活,真是太堕落了,居然让十二岁的小女孩做丫鬟,给自己洗脸搓脚,不行,我要控制住自己的懒惰!” 周楚暮一边想着,嘴上却说道: “哦——,对,就是哪里,用点力,用力按。” 小葫芦微微噘嘴,不停的按照周楚暮的指示,给他按脚,按得手都发酸了。 “老爷,今天这样可以了吧?” 周楚暮双脚通爽,像踩在云端一样,奇道: “嗯,不错。” “小葫芦,今天你怎么这么听话了,平时老爷让你洗个脚都推三阻四的,今天居然还老老实实的给老爷按摩?说,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小葫芦一脸不忿的反驳:“老爷你真是的,婢子对你好一点,你居然说婢子做了亏心事!” 周楚暮说道:“平常没见你这么用心啊。今天怎么对老爷这么好了?难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婢子只是、只是因为以前一直误会老爷了,所以才决定以后要对老爷好一点。”小葫芦吞吞吐吐的说。 “哦——,你以前误会老爷什么了?” 小葫芦转动着眼睛,没敢说话:“婢子不敢说。” “不敢说?那好,老爷恕你无罪,不管你说什么,老爷都不会罚你。” “这可是老爷说的。 婢子以前一直以为老爷是个大奸臣、大坏蛋,整天欺负百姓,贪污受贿......总之,就是婢子从街上听了很多关于老爷的坏话,婢子就信以为真了。直到今天那个说书先生才告诉我,原来老爷才是为国为民、爱护百姓、为民着想的好官,是魏国的好丞相。都是皇帝和那些奸臣,一直在污蔑老爷,因为老爷为了百姓和他们作对,他们就一直败坏老爷的名声!皇帝真是太坏了!” 小葫芦气愤的握着小拳头。 周楚暮眼神一凝:说书先生说我为了百姓和皇帝作对?我的名声坏是因为皇帝故意污蔑?——这萧亮在搞什么名堂?难怪我觉得今天他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带着些火热,原来tm的是萧亮搞的鬼! 周楚暮只是让萧亮宣传他做的好事,树立他造福百姓的好形象,没想到萧亮居然更进一步,把锅直接甩给了皇帝,说成是皇帝在败坏周楚暮的风评。 周楚暮不由无语,这萧亮可真是个人才。 “所以小葫芦你一直以为老爷是个大坏蛋,故意给老爷捣乱?”周楚暮面无表情的说道。 小葫芦不由有些害怕:“老、老爷,你说好的不会罚我的。” “老爷不罚你,今天说书先生都说了些什么,你给老爷讲讲。” 小葫芦添油加醋加了些自己的发挥把今天说书人的话说了一遍。 周楚暮沉吟起来:这萧亮还挺有才的,这说书都被他搞成演讲了,而且演讲的效果还不错?与观众的互动也效果显著。只是这演讲的内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周楚暮敏锐的发现了问题,萧亮搞出来的演讲一味拔高他的形象,不断贬低皇帝的形象,似乎、好像有些问题。 “这萧亮不会以为老子是造反,要给老子造势称帝吧!”周楚暮一拍桌子,想清楚了事情的关键。 “难怪连王昙善也要掺和一脚,不惜自掏腰包,原来是为了在老子面前露脸,抢夺这从龙之功啊!” 周楚暮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小葫芦,这回你可是给老爷立了一功,要不是你提醒,老爷的事情还不知道要被他们给搞成什么样子。” 周楚暮说着,捏了捏小葫芦的脸蛋。 小葫芦一脸懵逼:我立功了?我立什么功了? 周楚暮走出卧室,对守在一旁的周安说道: “立刻派人去把萧亮、王昙善和王介甫叫过来,对了,还有徐远。把徐远也一起叫来。” “是,主上。” 虽然夜已经深了,但是周楚暮却不得不连夜处理此事,明天就是早朝,他还要上朝处理朝中大事。到时候等上完了朝,说书人的演讲都结束了,事情就成了定局了,他就只能被他们拉着在造反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虽然快深夜了,但是萧亮等人一接到丞相周楚暮的命令,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急急忙忙刚赶到了相府。不多时,萧亮、徐远和王家两兄弟就先后来到了周楚暮的书房。 “说说吧,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好事。”周楚暮语气带着兴师问罪的味道。 四人面面相觑。 王介甫上前问道:“丞相深夜召我等前来,一开口就兴师问罪,属下实在有些糊涂,我们几人,并没有背着丞相做什么事情。不知道是什么让丞相产生了误会?” 第九十五章:应对 “那今天上午的说书是怎么回事?萧亮,本相让你找几个说书人,只是给百姓讲一讲本相做的善事,谁叫你给本相造势了?” “说,你们是不是把祥瑞吉兆都准备好了?什么凤鸣岐山,地出甘泉,瑞兽献果,什么鱼腹丹书、篝火狐鸣、石人独眼,是不是还要喊几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你们将一切罪都归到皇帝身上,是不是还有‘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 周楚暮用力拍打了一下桌案,怒气冲冲。 萧亮愕然:“相爷,现在就要拿出祥瑞吉兆了吗?是不是太早了点——” ‘点’字还没说完,萧亮就被王昙善踢了一脚。 “看来是下官和萧大人误会丞相的意思了,今天的事情,都是下官和萧大人促成的,此事罪在我二人身上,请丞相责罚!”王昙善白胖的身体吨的一声跪在地上,俯首叩头。 萧亮见状,也连忙跪下请罪,他的问题才是最大的。 “徐远、王介甫,你二人有没有参与此事?”周楚暮冷哼一声。 王介甫道:“丞相,下官不知。” 徐远没有犹豫,跪在地上:“丞相,属下没有参与此事,不过属下得了王府尹的消息,属下未能及时通报丞相,是属下的错,请丞相治罪。” “丞相,好在事情还没有发生,还来得及。”王介甫说道,“既然丞相没有那个意思,明日让萧大人取消原定计划便可。” “哼,萧亮,以后办事,不要妄自揣测本相的意思,要是坏了本相的大事,你有两个脑袋也不够砍!” 萧亮也很冤啊,原本以为是丞相对他委以重任呢,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猜错了丞相的意思,萧亮连连叩头道:“是属下妄自揣测,误会了丞相的意思,请丞相治罪!” “虽然这次你们误会了本相的意思,不过事情办得倒是不错,今天说书的效果十分显著,吸引了不少百姓,这个套路你们可以继续用,不过说书的内容需要变一变。” 王昙善心下腹诽:能不效果显著嘛,那都是我砸下了真金白银的!本以为是一场大功,没想到全部打了水漂,早知道就让萧亮出钱了,现在真是费力不讨好。 “丞相,不知明日要说书先生讲些什么?”萧亮问道。 “今日你们不是一直诋毁惠帝和陛下吗?这样是不行的,本相和惠帝,明明是圣君贤臣的典范,怎么能诋毁惠帝呢?本相的所做所为,全都是惠帝陛下的命令,本相的所有功绩自然也都是惠帝陛下的。” 王介甫眼前一亮:妙啊!只要将丞相和皇帝绑在一起,那就是荣辱一体,诋毁丞相,不就是诋毁皇帝吗?这样一来,还有谁敢骂丞相?就算放开言路,不禁百姓议论,也没有人有胆子敢散播流言了,不然就是诋毁先帝,意图造反。丞相这一招,反客为主,这才是真正的高明啊! 王介甫心中佩服不已,也有些见猎心喜:“丞相,不如这稿子交给属下来写如何?属下定会原原本本的按丞相的嘱托,将丞相和惠帝写成圣君贤臣的典范!” 周楚暮有些不放心:“好,那就辛苦介甫了,明日的说书在巳时,介甫你在上朝前将稿子给我看一遍,再发给说书人。” 萧亮犹豫着说:“可是,今天我已经让说书人把惠帝连着陛下一起骂了......” “圣君贤臣,也是可以有争端的。丞相费尽功夫说服惠帝,惠帝闻过则喜、知错能改、勇于纳谏,岂不是更能显得丞相高瞻远瞩、贤能正直?”王介甫笑道。 “哈哈哈,知我者,介甫也!既然介甫已经领会了本相的意思,那稿子本相也不必再看了。”听到王介甫这样说,周楚暮彻底放心了,看来王介甫是真的领会了自己的意思。 王介甫看了看身侧的几人,微微一笑,有些自得:虽然我投靠丞相比你们晚,但是,我才是丞相真正的心腹。 送走了四人,已经到了深夜,周楚暮感觉才躺下没多久就寅时了,已经到了上朝的时辰。 在小葫芦的帮助下,周楚暮穿好紫服绶带,头上绑着白巾,出门坐上马车,走了约十来分钟便来到了太和门。 此时早起上朝的大臣们都已经纷纷站在了太和殿外,老老实实的等着司礼监敲响宣布进殿的钟声。 众臣见到周楚暮来了,纷纷上前见礼。 司徒吴石、司空欧阳朔、礼部尚书王玄馍、吏部尚书张机、中书令荀子思、中书舍人钱行之等等周楚暮一派的核心人物将周楚暮围了个半圈,众星拱月般将周楚暮迎到了最前方。 司礼监李忠甚至还给周楚暮搬来了一条小木凳。 周楚暮当仁不让的坐了下来,这是他的专属特权。 不多时,钟声响起,李忠气息悠长的喊道:“上朝!” 众臣在周楚暮的带领下,鱼贯进入太和殿。 龙椅下方的摆放着一条檀木椅子,蓝雨熙端坐在椅上,一身素白的凤袍,点缀着无数珍珠宝石,金丝银饰,如今还在丧期,蓝雨熙未施粉黛,面上却依旧光可鉴人。虽然是第一次上朝监政,蓝雨熙的姿容仪态却无可挑剔,端庄典雅,皇皇大气,像一只高贵美丽的冰凤,令人不敢直视。 “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 蓝雨熙语调微微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这是她第一次临朝监政,看着底下这么多地位权势极高的朝廷众臣像她鼎礼叩拜,看着以前这些高不可攀的大人物跪在自己面前,蓝雨熙有些微微沉醉,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就连往日将她压在身下的丞相周楚暮,也要向她行礼,口称千岁,蓝雨熙心中的快感就更强烈了。往日都只有她被周楚暮征服的份,哪有让周楚暮在她面前低头的时候? 蓝雨熙正在陶醉,一时忘了流程,司礼监李忠只好轻咳提醒。 第九十六章:一国之重 蓝雨熙回过神来:“众卿家可有事上奏?”蓝雨熙说完,看向了周楚暮。 周楚暮有如老僧入定,站立不动。只是眼神灼灼的盯着蓝雨熙,今天的蓝雨熙,有种神圣不可侵犯、高贵不可亵渎的圣洁,别有一番风味。 蓝雨熙与周楚暮的眼神对上了片刻,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 兵部尚书张楚岚出列说道:“太后,臣有本奏。” 蓝雨熙之前也做了功课,认出这是兵部尚书:“张尚书请讲。” 张楚岚道:“惠帝新丧,新帝刚立,正是我大魏虚弱之时,当加强边境防备,防范各国来犯。” 这时周楚暮走出一步,说道:“臣准备调动前卫、中卫、左卫、右卫、后卫五军,共四十万大军,前往边关,威慑周楚吴三国,并防备匈奴入寇。太后,这是调动五军的调令。” 李忠将调令接过,呈到蓝雨熙面前。 蓝雨熙哪里懂军国大事?不过在她想来加强边关防备总是没错的。 “丞相安排妥当,本宫并无异议。” 现在周楚暮还没有开府治事的权力,虽然他已经让各军准备出发了,但是没有天子旨意,各军还没有启程。只有等到周楚暮开府之后,他丞相府的大印才能调动军队,现在他丞相府的权力大部分还局限在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只有那些事情他才能一言而决,无需皇帝或者太后旨意。 此时太尉杨惮却出列反对道:“太后,万万不可!五军不可轻动,须知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大军一动,劳民伤财,四十万大军,需要调动民夫近两百万人,如今春耕还未过去,正是农时。更何况,周国、吴国与我大魏多年未有战事,贸然调动大军,定然引起两国误会,若是两国紧张,也调动大军与我大魏在边境对峙,那就成骑虎难下之势了!” 杨惮的担心不无道理,群臣都纷纷点头。 周楚暮不屑道:“亏太尉还是宿将出身,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野兽都知道在自己虚弱的时候,亮出爪牙,威慑那些蠢蠢欲动的竞争者,何况国家之争?公小儿之见,不足与高士共语。” “你!?”杨惮被气的几欲吐血。 冯去病出列道:“五军乃我大魏精锐,一旦将五军全部派出京师,则京城空虚,社稷动荡丞相的安排恐怕有欠妥当。应当至少留下一军,守备京城,并作为后备军队,不然一旦有某一国的敌军大举压境,守军难以抵挡,朝廷便没有兵力支援了。” 不少大臣纷纷点头。 谢晋说道:“冯尚书乃老成谋国之言,丞相,冯尚书所言甚是啊。” 周楚暮嗤笑:“京城尚有禁卫军八万人,冯尚书却说无兵可用?难道是冯尚书过于年迈,已经记不清事了?冯尚书还是早日告老还乡的,安度晚年去吧!” 冯去病一时无言以对,难道他能说:我要求留下一军,就是为了防备你周楚暮的禁卫军? 冯去病向谢晋使了个眼色。 谢晋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丞相,禁卫军有宿卫皇宫之职,乃天子亲军,不可轻动,还是要留下一军,防备盗贼啊。” 这个盗贼指得谁,几人都是一清二楚。 周楚暮冷冷的看了谢晋一眼,斩钉截铁的说道: “勿需多言!若是边关告急,本相自当亲率大军,讨伐不臣!” 周楚暮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不就是担心五军被自己派出去后,京城无兵力可以制衡自己,怕自己率领禁卫军谋朝篡位吗? 他们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实际上周楚暮这个举动,就是为了废掉姜居做准备,只有将四十万大军调出去后,他才能完全掌控京城,行伊尹霍光之事。不过周楚暮并不打算篡位,他只是要用姜怀民献上的计策,换一位皇帝而已。如果留着四十万大军在京城的话,说不定会有人铤而走险,煽动士卒进攻禁卫军。 这时蓝雨熙已经看明白了,这些大臣们怕的就是大军被周楚暮调遣出京后,周楚暮趁机作乱。 蓝雨熙用力捏着手上的调令,指节都发白了,她感觉这几份调令十分烫手。 “大魏国的命运就握在我手中吗?我才第一天上朝啊!”蓝雨熙在心中喊道。 杨惮噗通一声跪在蓝雨熙面前:“太后!太后这调令不能发啊!四十万大军一旦出了京城,社稷有倾覆之危,江山有不测之祸啊!” 谢晋、谢运、杨封、杨燕昭等皇党这时也顾不上惜命了,一齐跪在太后身前: “请太后三思!” “请太后三思!” 蓝雨熙双手握着调令,微微发颤,看向周楚暮。 周楚暮面无表情,只是深深的看了蓝雨熙一眼,便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等着蓝雨熙的抉择。 蓝雨熙想起了之前和周楚暮在乾清宫偏殿的对话: “本宫只是略施拳脚而已。” “以后太后施展拳脚的机会多的事,就怕太后应付不过来。” “丞相是说临朝听政吗?本宫可不敢在朝堂上施展拳脚。” “会有那一天的,就算太后不想,也会有人推着你,让你不得不去做。” 蓝雨熙轻闭双眼:你们这些国之重臣,不敢对抗周楚暮,竟然把全部的压力、把整个国家的兴亡都推给我一个小女子吗? 我蓝雨熙承担不起! “一切便依丞相安排。” 蓝雨熙语气没有一点波动的说出了这八个字,顿觉一阵轻松。 杨惮如遭雷击,全身发颤,嘴里不停的念着:“鼎足倾,覆公餗。鼎足倾,覆公餗。鼎足倾,覆公餗......” 谢晋也面露绝望,但想到之前儿子的谋划,他不由心下一横——既然你周楚暮要行王莽之事,那就怪不得我了! 谢运将宋玉的计策告诉了父亲谢晋,谢晋一直没有同意他们的计划。作为魏国的大学士,他做不出这种出卖国家利益的事情,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为了除掉奸相周楚暮,他也顾不得这些了! 第九十七章:楚国来使 周楚暮睁开眼睛,看向凤椅上的蓝雨熙,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蓝雨熙脸色有些发白,对着周楚暮强行挤出一个笑脸。 直到这一刻,她才对皇帝姜居感同身受!也不由对姜居产生了深深的同情:就凭姜居手下这几个臭鱼烂虾,如何去跟权势滔天、智谋无双的周楚暮斗? 周楚暮调动军队的事,他只和王介甫讨论过,也是王介甫为他拟的调令。所以周楚暮麾下的那些鬣狗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此时欧阳朔、张机、荀子思等人听到了丞相的安排和杨惮等人的反应,不由都是大吃一惊,没想到丞相已经开始行动了,丞相不是说要先开府治事吗?怎么就准备直接动手了?害得他们一点准备也没有。 几个人互相偷偷看了看,欧阳朔给张机使了一个眼色。 “丞相,太后,臣有本奏。” 蓝雨熙一下就认出了张机,对于周楚暮麾下的几个核心人物,她可是下了苦功夫的: “张尚书请讲。” 张机说道:“上次朝会,群臣讨论科举改制,对刊行百家学说一事,未有定论。如今臣等已经有了章程。” 周楚暮看了张机一眼,张机连忙露出谄媚的笑脸。 周楚暮不由一哂:算你们识相。 蓝雨熙对上次朝会的事情并不清楚,问道:“上次朝会发生了何事?如今又是个什么章程?” 张机解释说:“上次朝会丞相提出改革科举考试,改明经科和进士科为理工科与政治科,政治是谓‘道洽政治,润泽生民’,理工是谓‘制天命而用之’。并增设了考试书目,增加了《墨子》、《齐民要术》、《吕氏春秋》。书目一多,就加大了读书人的负担,为方便天下士子购买书籍,丞相提出由朝中大臣负责刊印科举考试书籍,并低价销售给士子,造福天下读书人。” 蓝雨熙点了点头,这是善政,不过她现在学乖了:只要是周楚暮提出来的政策,说不定都有猫腻,她还是先不要说话,先观望一下朝臣们的反应,免得又陷入了和刚才一样的境地。 张机继续说道:“因为增设的考试书目,每次科举都要更换,于是众臣们便提出了干脆刊印百家学说一事,但是在由谁来刊印学说一事上,众臣们起了争议,所以上次朝会此事没有商议出结果,不过今日我等已经拿出了一个完善的章程。” 其实三天前的朝会他们已经有了结果,就是他们这些鬣狗瓜分了好处,甚至将周楚暮排除在外了。只是徐远的死震慑了他们,而周楚暮又提出了开府一事,让他们看到了更大的好处,于是他们又准备将刊行百家学说的权力还给周楚暮。 蓝雨熙点头,示意张机继续。 “由于刊行百家书籍,耗资过巨,对国库压力太大。我们众臣决定为国分忧,散尽家财,促成这百年未有的文化盛事! 我们准备团结在丞相的领导下,以丞相的指示为纲领,一切听从丞相的命令,服从丞相的安排。将刊行百家学说、并召集百家学者之事交给丞相主持。 我张家出资五千两,负责刊行孟圣学说,司空欧阳家出资八千两,负责刊行道家学说,侍郎陆羽出资三千两,负责刊行法家学说,礼部尚书王家出资五千两,负责刊行孔圣经典......” “......所有刊行的书籍都将经过丞相府的审验,交由丞相亲自校正。” 其实他们出的钱怎么可能只有几千两,每一家最少都出了上万两不止,但是在奏章上他们不能这么说的。他们这几千两,都是倾家荡产,将他们多年省下来的俸禄都献给朝廷。 张机说完,将拟定的章程交给了李忠,李忠将其送至蓝雨熙面前。 冯去病冷哼一声,面色难看。上次他嘲讽周楚暮是‘罢黜百家,独尊周术’,然而这次是周楚暮一党瓜分了大部分的刊行书籍的权力,他反倒没了说辞,毕竟明面上,周楚暮这是搞的百家争鸣,是百花齐放。 蓝雨熙象征性的翻了翻章程,然后将其合上: “众卿可以异议?” 一时雅雀无声。 工部侍郎陈朝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站出来说道:“微臣家学乃是先祖传下来的陈氏鸿学,臣也薄有资产,臣愿加入刊行百家学说计划,自主出资刊行我陈氏学说。” 蓝雨熙见状,问道:“丞相以为如何?” 周楚暮轻轻吐了一个字:“可。” 陈朝顿时大喜:“多谢丞相,多谢太后!” 见陈朝加入了这百年难有的盛事,一时间其他大臣也纷纷起了心思,又有几人出来说要加入百家计划。 周楚暮一时不胜其扰,对李忠使了个眼色。 李忠长喝一声:“肃静!” 众人安静了下来,周楚暮说道:“朝堂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此事太后尚未决定,你们争个什么?” 蓝雨熙闻言,不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众卿对丞相的安排可有异议?” 这回所有人都齐心了,除了杨惮几人没有开口,所有大臣都齐声说道: “我等并无异议。” “那好,此事就交给丞相负责。众卿若是还有想要加入的,只管去找丞相便是。” 一时间那些想要加入这文化盛事的大臣,纷纷转动着心思,想着该怎么讨好丞相,让丞相多给自己家一些份额。 “众卿还有何事启奏?” “太后,楚国派遣使者,前来吊唁柔质慈民施勤无私宽裕慈仁...惠皇帝(就是惠帝),如今正在殿外等候太后召见。” 楚国是魏国盟友,作为盟国,楚国派遣使者吊唁不仅仅是礼节,如果楚国没有派来使者,引起了魏国不满,对楚国来说不仅仅意味着失去盟友的危险,甚至可能会导致灭国之灾。 楚国乃是小国,立国都是靠着魏国的支持,所以楚国才会在魏国国君去世后,就派遣使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魏国京城吊唁,这是为了表明楚国十分重视的态度。 第九十八章:请功 魏国运河对楚国开放,魏楚两国通信依靠运河之利非常便捷,两国之间的消息数日内便能传达,不过楚国吊唁的使者来的这么快,这个态度让周楚暮非常满意。 楚国使者乃是楚国太子陈蒨,二十五岁,相貌文质,身材魁梧,像是文人和武将的奇怪结合。 陈蒨目不斜视、每一步跨出都有如尺子量好一般,不多也不少,不疾不徐的走到殿内,朗声道: “外臣楚国太子陈蒨,拜见大魏国太后、丞相。” 群臣大感意外,没想到楚国居然把太子派过来了,看来楚国这个小老弟还是很给面子啊。 “贵使请起。”蓝雨熙声若雏凤,清音如罄,高贵而威严。 “敝国听闻上国皇帝驾崩,举国哀恸,街头巷尾莫不为上国圣君山崩而披麻戴孝,相抱而泣,悲痛不已。敝国国君乍闻此事,一刻也未敢耽误,令外臣日夜兼程前来吊唁大魏国圣君皇帝。” 陈蒨语气庄重而肃穆,连带着魏国群臣也不由挺直了腰背,心中生出一丝自矜。 蓝雨熙有些好奇,楚国的国民难道也为魏国国君的死而伤心? “贵使说楚国街头巷尾的百姓都自发为本国皇帝哭泣?” “正是,外臣不敢虚言。圣君之德,惠及敝国无数臣民,敝国上下深受圣君皇帝厚恩,如果不是圣君赐敝国良种占城稻,敝国百姓如何能吃饱穿暖,如何能老有所依,幼有所养?无饿殍之患,无饥荒之苦?” 陈蒨应答得体,进退有度。 陈蒨说的都是事实,不过是经过了润色的。惠帝再怎么仁慈,也不可能做出资助他国良种这种事情,不过是因为其余几国偷偷窃走了魏国的高产种子而已。这种事情是很难防范的,虽然魏国已经严刑峻法防范此事,但也不过是给其他国家的间谍造成了些许伤亡。 几国偷走了良种,便开始大力推广,到如今,几乎整个天下都已经种上了占城稻和谷神麦了。 不过楚国皇帝陈叔宝非常会做人,虽然偷走了种子,却还是给魏国上书,请求魏国赐予楚国良种,魏惠帝于是就坡下驴,接受了这个台阶,官面上象征性的赐予了魏国种子。 楚国既然是请求魏国赐种,那么推行新种在民间的宣传自然不能说是楚国皇帝的功劳了。楚国朝廷什么也没做,但是魏国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开始大力在楚国民间宣传魏国皇帝对楚国百姓的恩泽,所以魏惠帝才会在楚国百姓中有那么高的声望。 “先帝仁德,惠及四方啊。”司徒吴石长叹说道。 陈蒨说道:“圣君恩德惠泽万世,敝国上下均深受圣君皇帝厚恩,圣君驾崩,敝国无不悲痛五内,敝国国君特命外臣奉上新收的稻米十万石,以慰圣君之灵。” 魏国群臣无不满意的点头,楚国太子的态度,让他们非常受用。楚国太子对我大魏如此恭敬有加,如果楚国是这个太子继位的话,对我魏国来说,应当是一件好事吧。 “贵使有心了,来人,带楚国使者前去吊唁先帝。”周楚暮道。 两个小黄门上前,带着陈蒨前往乾清宫去吊唁惠帝去了。 见陈蒨走了,大学士谢晋这才出声道:“丞相,楚国使者来了,却不让使者面见陛下,恐怕有些不妥吧?” “陛下的登基大典还未举行,程序还没走完,如今名不正言不顺,怎能见外臣?岂不是有失我大魏颜面?” 姜居虽然灵前继位,名义上已经是皇帝了,但是程序上还没有走完流程。也就是说名义上合法了,但是程序上还不合法。 这不是周楚暮故意拖延,而是礼制本就如此,一国之君继位,怎么可能只是靠一张圣旨就能简简单单登基的?传位诏书只是确认继承人的身份,新帝即位还需要告祭宗庙,昭告天地,一般大一统王朝还有新帝去泰山封禅的流程。 不过名义上合法,大部分情况下就已经是皇帝了,除非别有用心,不然是不可能拿程序说事的,周楚暮不让姜居见楚国使者,纯粹是没有把他当做真正的皇帝而已。 周楚暮对着蓝雨熙轻轻一揖: “太后,臣有本奏。” “丞相请讲。” “将军蓝田涛,忠勇任事,护卫先帝有功,臣请太后封蓝田涛为三品武散官云麾将军,并赐其父长寿伯爵位。” 蓝田涛不过当了三个月的宫门将军,哪里有什么护卫先帝的功劳,周楚暮为蓝家人请功,不过是投桃报李,安蓝雨熙之心。 蓝雨熙有些不好意思,丞相这么明目张胆的给自己家人好处,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蓝将军年轻气盛,尚需磨炼,恐怕不能担当重任,丞相心意,本宫心领了。”蓝雨熙想了想,还是推辞了,毫无功劳给自己家人升官进爵,她有些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这也就是蓝雨熙面子太薄,才刚刚接触朝政,才会有这种反应,要是换成个老油子,都不用周楚暮来说,早就心安理得的给自己家人谋取好处了。 “太后贤德不居功,但是臣等不能有功不赏,不然便是朝廷亏待了对国家社稷有功之臣。诸位以为是不是?”周楚暮转身问群臣。 “丞相所言极是啊,有功不能不赏,不然会寒了天下人的心啊。” “是啊,丞相如此赏罚分明,我等也是欣喜不已,日后我等如果能做出什么功绩,那都是受了丞相今日的激励啊!” “太后,不能不赏啊!” “太后,一定要赏,而且要重赏蓝田涛将军!” “不错,依微臣之见,当封蓝将军为护国大将军,封其父为护国公!” ...... 蓝雨熙目瞪口呆,第一次见到了周楚暮一党发力的场景,这战斗力,完全碾压皇党好吗。周楚暮居然有这么多党羽,而且每一个都战力不凡,难怪在朝堂上无人可挡。 虽然这些人是为了给自己家人请功,但是蓝雨熙完全能想象到,这些人一起发力对付皇帝的场面。 第九十九章:金銮殿捉迷藏 虽然想到了这些人的可怕,蓝雨熙心里还是有些喜悦,毕竟这样一来,弟弟和父亲都受到了封赏。 “既然众爱卿都这么说,那本宫便代弟弟和父亲愧受了。” “太后圣明!” “太后赏罚不避亲,臣等喜不自胜!” ..... “众爱卿还有何事要奏。”蓝雨熙见无人再奏,看了看周楚暮,见他点头,于是说道,“既然如此,退朝。” 蓝雨熙不由松了口气,这第一次朝会总算过去了,虽然中间出了些许差错,甚至一度承受了举国之重,做出了影响整个国家轨迹的抉择,但是这一次朝会总算是比较圆满的过去了。 蓝雨熙走了下来,转到后面,正要离开太和殿,被司礼监李忠拦住了。 “太后娘娘,丞相说有要事要单独向娘娘禀报。” 蓝雨熙心中一慌,强行稳住心绪,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等在太和殿后殿内侧,心中却忍不住起了无数念头:这恶人又有什么坏主意?难道这恶人想要在这里,在这金銮殿上?这里可是群臣议论朝政、处理天下大事的地方啊,是整个国家最威严最肃穆的太和殿啊! (太和殿就是金銮殿) 不多时,群臣都离开了金銮殿,司礼监李忠之前得了周楚暮的嘱咐,带着所有宫人内侍悄悄退了出去,并合上了金銮殿的大门。 蓝雨熙见李忠带着所有宫人都离开,更是慌乱的不行,两只眼睛在金銮殿里四处乱飘,可是除了精美装饰,画栋雕龙,黄幡红绸,殿内再也没了别的人。 蓝雨熙心神大乱,这情形,和那日在乾清宫偏殿一模一样,这恶人居然真的想要在这金銮殿里和自己..... 想到那日的事,蓝雨熙不由微微夹了夹双腿,心里莫名的出现了一丝期待。 “我这是怎么了?”蓝雨熙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微微发红,心跳也莫名的加快了不少,连呼吸的节奏都加快了起来。 “不行,今天无论怎么样,也不能让他得逞。”蓝雨熙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过了没多久,“吱呀”一声,金銮殿的门被推开又被掩上。 一阵不疾不徐的厚重脚步声传来。 “太后娘娘,微臣周楚暮,有要事禀报娘娘。”周楚暮在殿前压着声音连说了两遍。 “太后娘娘?” 见蓝雨熙没有回答,躲着自己,周楚暮微微一笑,激起了兴趣。 捉迷藏吗?太后真是太调皮了。 “既然太后躲着微臣,那微臣可就要亲自来请太后娘娘了。” 周楚暮打量着金銮殿,这殿前空空一片,只有几根柱子,藏不住人,蓝雨熙只能躲在殿后。周楚暮故意发出响亮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走到殿后。 今天蓝雨熙一身凤袍,极为沉重,而且凤袍下摆拖地,有如孔雀开屏的羽毛,蓝雨熙想躲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周楚暮走到殿后,一眼就瞧见了右侧屏风旁一根柱子后面露出的白色衣裙。 周楚暮心中暗笑:真是个笨蛋,这么轻易就被本相发现了。 周楚暮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朝着那个角落摸过去,想要突然袭击吓她一跳。离了有三、四米,那柱子后的裙摆还是没有移动,周楚暮心中嘿嘿一笑,突然加速冲去,一把向着柱子后面抓去。 “抓到亻——” 周楚暮用手一爪,却抓了空,地上只有一件华丽的白袍,正是蓝雨熙刚才身上穿的凤袍。 周楚暮抓了个空,不由有些愕然,捡起地上的凤袍,一股好闻的味道传来,是周楚暮熟悉的蓝雨熙身上的体香。 周楚暮大感有趣,没想到自己居然中计了,蓝雨熙使了个金蝉脱壳,把自己给骗过了。周楚暮捏着手中的凤袍,一时的失败不仅没让他失望,反倒让他兴趣更加浓烈起来了。 “太后娘娘学会玩情趣了,这个游戏本相非常喜欢,不过这样玩不够刺激,不如本相背过身去,让太后继续金蝉脱壳好不好?太后脱一件衣服,就把它藏在一个地方,等太后把每一件衣服都藏好,本相再转过身来找。本相要把太后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都找到,最后再抓住你这调皮的小白兔,太后你觉得这样刺不刺激?” 周楚暮站在殿后压着声音说着。这金銮殿空无一人,他确定蓝雨熙能听到自己的话。 “太后不说话,本相就当太后同意了,本相这就背过身去,数到一百就来抓太后,太后可要抓紧时间行动了。” 见蓝雨熙还是没有回话,周楚暮也不在意,既然她的凤袍都在这里,说明她肯定是躲起来了。周楚暮自顾自的转过身去: “太后,微臣转过身了,数一百个数,太后要抓紧时间。” “一。” “二。” ...... 周楚暮数到了二十,然而身后却并没有什么动静,一点声音也没有,周楚暮不由有些疑惑,难道这小妮子不愿意配合本相,这样就没意思了。 “太后不听微臣的话,微臣可是要生气的。” 见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周楚暮干脆转过身来。 “既然太后不愿配合,等臣抓到太后,定要让太后尝尝微臣的厉害。” 周楚暮有些不悦,没有了游戏的兴致,他现在只想找到蓝雨熙,狠狠的打她的屁股。 然而周楚暮找遍了后殿,查看了每一个角落,也没有发现蓝雨熙的影子。 “奇怪,难道躲在前殿。” 前殿就那么几根柱子,空旷的很,难道蓝雨熙是给我玩了一手灯下黑? 周楚暮又转到前殿,前殿的柱子很大,藏住一个人完全没问题,周楚暮为了防止蓝雨熙绕视眼,专门贴近柱子,仔仔细细的转了一圈。 可是每一个柱子都转遍了,也没有蓝雨熙的身影。 “奇了怪了,到底藏哪里去了?这金銮殿就这么些地方,她能躲哪里去?难道——” 自古ct不抬头,周楚暮想到一个可能,蓝雨熙可是民间女子,说不定会爬树什么的,周楚暮仰头向上面望去。 第一百章:惩罚 金銮殿上梁柱纵横,还有装饰遮挡,如果蓝雨熙躲在上面,自己还真抓不到。 周楚暮朝着上面轻声喊道:“太后?太后?” 梁上一点动静也没有,周楚暮不断调整着视角,可是找遍了整个房顶也没什么发现,唯一看不见的几个角落,那点空间也根本藏不住人。 “难道蓝雨熙已经跑了?”周楚暮大失所望,找遍了整个金銮殿都没找到人,看来是蓝雨熙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溜走了。 周楚暮心中失落无比,满腔热情有如被泼了一盆凉水,拔凉拔凉的。 推开金銮殿的门,正准备离开,心中一动: “不对!还有个地方没找过!” 周楚暮转头,合上门,看向台阶上的那张椅子,那张象征着皇帝至高无上地位与权势的龙椅。 周楚暮嘴角一翘:真是选了一个好地方,害得本相一顿好找,差点就被你给骗过去了。 猜到了蓝雨熙的位置,周楚暮起了戏谑的心思。 “太后是不是以为微臣走了?” “不得不说,太后这次真的很聪明,差点就把微臣给骗过去了。” “太后既然敢这样戏耍微臣,微臣要是不好好报答太后一番,岂不是要让太后失望了?” 看着那张龙椅,依旧没有动静,周楚暮笑了,看来是之前自己几次猜错地方,给了蓝雨熙信心,现在估计心中正窃喜呢。 周楚暮俯下身,把鞋子脱下,轻手轻脚无声无息的从侧面走到了龙椅旁。 蓝雨熙正躲在龙椅下方,心情愉悦的听着外面周楚暮自说自话,见他像个傻子似的在那表演,蓝雨熙心中笑疯了。 这龙椅宽大无比,有如一张小床,龙椅上面铺着厚厚的金色垫子,垫子下面是绣着双龙戏珠的镶红金缎,这金缎垂到地上,刚好把龙椅底部遮住了。 蓝雨熙脱了外面的凤袍,躲在这龙椅下面,这龙椅下不仅不狭小,甚至还有些宽敞,可以让蓝雨熙舒舒服服的半抬着头。 蓝雨熙正捂着嘴窃笑呢,突然金缎一掀,一个硕大的人头怼到了她脸上。 “啊——”蓝雨熙吓得连连后退,魂飞魄散,一不小心脑袋还碰到了龙椅椅面,不由又是一阵剧痛。蓝雨熙连退了四五步,这才看清那个倒歪着的凶恶的人头是周楚暮的模样。 好在蓝雨熙本就捂着嘴,虽然被吓得惊叫,声音却正好被她自己捂住了,没有引起外面侍卫的注意。 “太后娘娘,好玩吗?”周楚暮脸上做出一副无比愤怒的样子。 “你——你怎么发现我的?”蓝雨熙满脸都是被抓住后的害怕模样。 “哼,太后娘娘选了一个好地方。微臣怎么可能想得到,太后娘娘居然会躲在龙椅底下,看着微臣在外面无头苍蝇般找了半天,太后一定非常开心吧!”周楚暮怒气勃发的说道。 “不,不是的,我没有。”蓝雨熙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解释。 周楚暮抓住蓝雨熙,将她从龙椅下弄了出来,一把将她抱起,摔在龙椅上面。 龙椅上有软垫,蓝雨熙屁股倒没什么事,心却像被颠出来了一样,跳到了喉咙里: “你、你、你要干什么?” 周楚暮邪魅一笑:“做太后喜欢做的事情。” “太后今天真是挑了一个好地方,没想到太后娘娘的胆子比微臣还大,居然想要在这里,在龙椅上和微臣畅谈国事,行那颠鸾倒凤的之举。” 这回是名副其实的颠鸾倒凤了。 “啊——,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蓝雨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在龙椅上挪动着,不断的往后退去。 “微臣真是没想到,太后居然也对这龙椅感兴趣。看来太后是越来越喜欢这种刺激的游戏了,哈哈哈,还有什么比在皇帝的龙椅上更刺激的呢?” 周楚暮说着,直接合身欺上,将蓝雨熙压在了龙椅上面。 “你放开!你快住手!这可是陛下的龙椅,你怎么敢坐到陛下的龙椅上面,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蓝雨熙面色赤红,心跳如鼓,不断的用手去抵挡周楚暮的进攻。 周楚暮将手放在蓝雨熙心口: “太后,你心跳的好快啊,这样太激动可不好,等下把龙椅弄脏了,咱们可没法解释。” 蓝雨熙想到那日自己在偏殿被掐住脖子忍不住潮潮汐水的事情,身体无端冒出一股热气,顿时感觉全身温度都升高了。 “求求你了,丞相大人,不要在这里好不好?”蓝雨熙哀声软语。 “太后娘娘自己选的地方,怎么现在却求饶了?”周楚暮戏谑一笑。 “我,我今天恼了丞相,是我的错,我任凭丞相处置,只要丞相不在龙椅上,我、我什么都答应丞相。” 蓝雨熙只想赶紧从龙椅上下来,她现在心中还有对皇权的敬畏,还有对权威的畏惧,不敢做这种犯大禁的事情。那天在偏殿里偷偷摸摸,虽然也是对先帝不敬,但那种不敬还在她的心理接受范围之内,可是在龙椅上,这就完全超出她的底线了,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事情。 周楚暮没有理会蓝雨熙的软语恳求,他现在只想狠狠的惩罚她。 “如果丞相不答应的话,我就把外面的侍卫全都叫过来,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们的丑事!” 蓝雨熙见周楚暮没有放弃的意思,语气生冷强硬的说道。 见蓝雨熙一副认真坚定的神色,周楚暮知道这妮子是说真的了。其实他也没想过在龙椅上做这种事情,只是因为蓝雨熙刚好躲在龙椅下,挑了这么个好地方,他又正是对蓝雨熙满肚子邪火的时候,所以才会直接把蓝雨熙推倒在龙椅上。 他今日在金銮殿留下蓝雨熙,不过是因为上次在偏殿发现蓝雨熙喜欢刺激,这才想要更刺激一点直接在金銮殿大战一场,龙椅其实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太后刚才说,任凭我处置?” 蓝雨熙面色坨红,轻声道:“只要、只要你放开我,不要在龙椅上,我就说话算话。” 第一百零一章:诉衷肠 周楚暮放开蓝雨熙,将她从龙椅上拉了起来,拥入怀中,灼热的呼吸喷到她的脸上: “今日娘娘为何这般不知情识趣,故意躲着本相?” 蓝雨熙不过犹豫了一下,就被周楚暮一把抓在要害上狠狠一捏,不由痛呼出声: “你太用力了!” 蓝雨熙拉开周楚暮的手,从他怀里挣开,退后几步,表情正经,无比严肃的看着周楚暮。 “丞相,我今天躲着丞相,是因为我一直在害怕。我蓝雨熙不过是一个民间女子,在这大魏宫廷里无依无靠,有如浮萍,任由别人摆布,生死都不由自已。惠帝驾崩那天,一个小小的宫女都能来威胁我,要我色诱丞相,喂丞相喝下毒酒,我被丞相识破,丞相饶了我一命。之后杨太妃窜通皇后赢黄鸟,想要栽赃陷害、致我于死地,又是丞相及时赶到,斥退了皇后和杨太妃,救了我一命。丞相还派人杀了杨太妃为我报仇,让我登上了太后之位,还让我临朝听政。我蓝雨熙能活到今天,能走到这个位置,都是因为丞相。” “丞相是我蓝雨熙在这皇宫中唯一的依靠。”蓝雨熙看着周楚暮的眼睛,诚挚的说着。 周楚暮也收敛了表情,不由有些愧疚,蓝雨熙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他对她却没有丝毫的尊重,一直带着戏谑的态度和蓝雨熙相处,甚至将她作为玩物。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蓝雨熙刺杀过他,让他心中一直不能放下对蓝雨熙的戒备。那天午睡时分,周楚暮做的那个梦就非常清楚的体现了这一点。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周楚暮梦中众美环绕,无比舒适惬意,有如人间天堂,可是在他这个无比放松的场景中,蓝雨熙却化作了一个刺客来刺杀他,将他惊醒了。 这说明周楚暮潜意识里认为蓝雨熙会对他不利,而且会在他最放松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他心里怀着戒备,从未相信过蓝雨熙,又怎么会顾及她的感受,为她考虑呢? “雨熙,我......” “丞相,你听我说。雨熙不过是个弱女子,刺杀你不是雨熙的本意,只是那天丞相粗暴的夺走了我的初红,像个强盗禽——淫贼一样野蛮粗鲁,我才会对丞相心中起了一丝怨恨,甚至想过要报复丞相。可是那天杨太妃和皇后她们陷害我的事,让我明白了,我一个女人想要活在后宫里,想要活的好好的,想要掌握自己的生死和命运,就只能选择一个靠山,让她们再也不敢欺负我,再也不敢陷害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在宫中活下去。” (蓝雨熙心中道:“还要让她们再也不敢看我,再也不敢惹怒我!让她们对我俯首听命,让她们匍匐在我的脚下!”) 蓝雨熙眼睛一红,蒙上一层雾气:“丞相,你就是我唯一的靠山,是我唯一的依靠。雨熙不求丞相对我有多好,只求丞相不要把我当成一个玩物,我不要一直过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 热泪汩汩的从蓝雨熙眼眶中落下,蓝雨熙眼中带着祈求,无比柔弱无比无助的看着周楚暮。 不怕美人笑,就怕美人哭。 向来多少英雄豪杰,倒在美人这一关上? 美人笑让英雄气短,美人哭则让英雄儿女情长。 普通女人还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宝,何况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梨花带雨的对你软语哀求?这样的情景,哪个男人顶得住? 周楚暮心中一疼,一股热流从胸中冒出,让他眼睛鼻子都是一热。 周楚暮一把将蓝雨熙狠狠抱入怀里,用力把她揉入自己胸膛,像是要把她揉入自己的身体里面。 “雨熙,我不该这样对你。我对不起你。你把我当成了依靠,当做了救星,我却丝毫也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让你一个人在这深宫中担心害怕。” “丞相——”蓝雨熙紧紧的抱着周楚暮,脸上梨花带雨,声音也带着委屈和感动,让人心生怜惜。 周楚暮心中自责无比:这可是你的女人啊,是你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你却一直在玩弄她,欺负她,把她当成傀儡,把她当成玩具。她也不过是个弱女子,是宫廷斗争的受害人,你却把刺杀的事全都怪罪到她头上,你怎么能这样呢。 周楚暮松开蓝雨熙,看着她的脸:“雨熙,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蓝雨熙展颜一笑,如同百花盛放:“丞相能这么说,雨熙心里就知足了。” 周楚暮心中既是愧疚又是感动,闭着眼睛对着眼前的人儿深深一吻。 这次,蓝雨熙主动而激烈的回应,一边亲吻一边双手还不断的抚摸着周楚暮的后背。 有了回应,周楚暮更加受到了鼓舞,但这次却反而没有了那么多的欲念,两人只是不断的用唇舌进行着心灵的沟通,互相感受着彼此的心意,感受着彼此的爱意,互相温存,互相呵护,仿佛两个灵魂在这一刻,放下了所有防备,尝试着要融合到一起。 良久,唇分,两人四目相对,满眼都是彼此,不由发自内心的微笑,不由自主的再次相互靠近,耳鬓厮磨。 “丞相——” “叫我夫君。”周楚暮打断了她。 蓝雨熙不由羞的把头埋了起来。 “雨熙,难道我不算你的夫君吗?还是说你不愿意我做你的夫君?”周楚暮轻轻的说着。 “不是的——”蓝雨熙连忙辩解,“我、我只是有些害羞,叫不出来。” “雨熙是不愿意吗?那我以后——” “夫君!” 蓝雨熙急了,夫君两字脱口而出,抬头却看到周楚暮促狭的笑脸,不由一阵发恼: “你又捉弄我!”蓝雨熙说着,气愤的用拳头往周楚暮身上砸去。 周楚暮轻轻捉住蓝雨熙毫无力道的拳头,认真的说道: “雨熙,我是认真的,以后我会把你当做我的妻子一样看待,绝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蓝雨熙轻轻哼道: 第一百零二章:金銮殿之战 “你不欺负我,我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敢让你把我当妻子一样对待,而且你都已经有妻子了。” 周楚暮想到自己家中的夫人,心中不由得有些愧疚,不过真要说的话,蓝雨熙才是他真正的第一个女人,也是目前唯一的女人。 “雨熙,事实上,你才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周楚暮诚恳的说道。 蓝雨熙哪里会相信:“夫君,虽然你想讨我欢心,但也不用说这种谎话。” 周楚暮见她不信,也有些急了,都怪前身名声太差了,他说真话蓝雨熙也不信他的。 “雨熙,我说的都是真的,自从我来到这个世上,雨熙你就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我唯一的女人。” “难道夫君这么多年一个女人都没有碰过?夫君就算要哄我,也不能把我当傻子吧。”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觉得我像骗你的吗?”周楚暮说道。 蓝雨熙眨着眼睛,仔细的看了看,噗嗤一笑:“夫君你的眼睛像猫熊一样。” 周楚暮原身经常熬夜工作,有黑眼圈。 “算了,雨熙,要你相信这种事,确实是为难你了,换了我,我也不会相信。”周楚暮自嘲一笑。 “不,我愿意相信。” 周楚暮心中喜悦:“你愿意相信吗?” “夫君这样说,是因为夫君想像对待妻子一样对待我,把我当成妻子一样,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当然愿意相信夫君。” “是,以后我周楚暮会像对待妻子一样对待雨熙,绝不会让雨熙你受任何委屈。” “嗯——”蓝雨熙轻轻嗯了一声,用头轻轻靠上了1胸膛。 周楚暮捧起蓝雨熙的脸,轻轻的吻下去。 两人水到渠成的宽衣解带在一起。 不多时,金銮殿上就响起了蓝雨熙压抑而又轻快的歌声,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余音了了,不绝如缕...... 两人合奏了一曲,云销雨霁。 “夫君,今天真是雨熙最快活的日子。”蓝雨熙衣不蔽体的搂着周楚暮,脸上身上都带着战斗的余韵。 这一次两人虽然没有像之前在偏殿一样激烈得如天雷动地火,但周楚暮的感受却完全不一样。 当一个女人对你放开心扉的时候,这种体验完全不是单纯的刺激可以相比的。这是从身体到内心,从内而外,从外而内,全方位的交融,不仅身体与心灵得到了解脱,就连灵魂也得到了放松与慰藉。 这大概就是男女之间追求的和谐关系,当你在她/他面前,能卸下所有防备,体验到心灵的温暖与灵魂的慰藉之时,那么这个人大概率就是能陪你这辈子的人。不过这个关系也是相互的,单方面的话,只能说是有缘无分。 周楚暮抚摸着蓝雨熙,感觉无比的平静与安宁。 “我也是。” 两人静静的抱了半天,蓝雨熙突然面色一红,轻轻的挣了开来。 “夫君,你又想了。” 周楚暮无辜的摊手:“这是男人的本能反应,跟我想不想没什么关系。” “呸,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我们在里面呆太久了,会引人怀疑的。”蓝雨熙一边说着,一边穿起了衣物。 周楚暮笑道:“外面都是我的人,谁敢乱说话。” 蓝雨熙微微嗔道:“知道夫君厉害,不怕别人闲话。夫君想在哪里欺负人家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夫君都敢在龙椅上欺负人家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蓝雨熙拿起自己淡蓝色的肚兜,促狭的一笑:“夫君,这次还要肚兜吗?人家还欠你一件肚兜呢。” 周楚暮不由摸了摸鼻子:“雨熙你变调皮了,都敢取笑你夫君了。” “夫君不要的话,那人家可要穿起来了哦~~”蓝雨熙说着,拿着那淡蓝色的丝布在胸前比划了几下。 “好哇,今天你别想走出这个门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楚暮说着,两眼泛光的朝着蓝雨熙扑了过去。 “啊呀,不要,哈哈哈——”蓝雨熙一边说着,一边欢快的在金銮殿里跑了起来。 周楚暮经她这么一撩拨,火气怒盛,哪里肯放过她,三步化作两步,一下抓住了蓝雨熙的右手,一把将她拉入怀里。 蓝雨熙整理了战场,将淡蓝色丝布往周楚暮脸色一扔,刚好把他的头全部罩住。 “夫君这么喜欢我的肚兜,那夫君就拿去好了。” 周楚暮闻着上面的香,油然一笑:“雨熙真是懂我心意,不如我专门造一个小楼,专门放置雨熙的贴身之物如何?” 一想到以后像集邮一样集满了衣物,再将蓝雨熙的贴身衣物挂满整个房间,那蔚为壮观的场面,周楚暮心中不由生出了浓浓的向往。 “呸,不正经。”蓝雨熙俏脸像熟透的苹果。 看着蓝雨熙穿好了衣物,恢复了端庄与高贵的模样,周楚暮嘱咐道:“雨熙,你在宫里要注意保护自己,有什么事情就去找杨奉,他是我派去保护你的禁卫军头领。” 第一百零三章:公布答案 “嗯,我会小心的。”蓝雨熙收拾妥当,走出了金銮殿。 ——“起驾,太后回宫——” 东华门。 丞相府的卫士和下人在城楼下搭出了十数个帐篷,有将近二十个施粥的队伍。 无数百姓聚集在东华门城楼下,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人群中不乏许多老人、小孩、妇女。众人都翘首以待,等待着巳时说书先生到城楼公布昨日的答案。 当然,最重要的是,等新邺府府尹王昙善给他们发钱。 这次提前来的百姓有将近一万八千人,这还是因为东华门是内城门,不允许这么多人聚集的缘故,至于几个外城门,早就聚集了数万百姓不止。维持秩序的禁卫军为了保持京城道路通畅,不得不组成一道人墙,留出一道数米宽的道路来。 这些百姓聚集在城楼下,在禁卫军的组织下,以户籍所属的街道为组形成了数个方阵,这次聚集的百姓太多了,为了防止意外事故出现,禁卫军都严阵以待,几乎是以军队排兵布阵的方式在组织百姓。百姓们虽然有些怨言,不过也知道这是为了他们自己好,何况等一下还有钱拿,于是也没闹出什么事,当然不乏有几个滚刀肉,都被禁卫军打将出去,赶走了。 宋婉韵和小葫芦没有在城楼底下,而是在东华门城楼对面的一处茶楼要了个视角最佳的雅间,两人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着这难得一见的盛况。 “夫人,你看禁卫军都不准百姓去排队喝我们的粥,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我们是在免费施粥,他们却不让人来喝!真是太可恶了!” 宋婉韵解释道:“今天来的百姓太多了,禁卫军只有三千人,如果让百姓都去排队的话,他们根本就管不过来,到时候出了事,反倒是我们相府的责任了。” “他们都把人分组了,完全可以一组一组的让百姓去喝粥嘛,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小葫芦都懂,我看他们就是怕麻烦,故意不让人喝粥。” 宋婉韵不由莞尔一笑,小葫芦还是挺聪明的嘛,居然把禁卫军的心思都猜得七七八八了。这一点其实禁卫军统领早就和宋婉韵说过了,甚至还说了希望相府今天把粥棚撤了,免得发生事故,他们这可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者杞人忧天,而是因为古代民众聚集真的极其容易引发混乱。 虽然这些人都是京城市民,素质相对较高,但是只要有人煽动了一小部分人出来,大部分人就会盲从,跟随着那一小部分人一起行动,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的跟在众人后面。这个就是从众效应。 禁卫军统领虽然不懂这个道理,但是他们有管理军队的经验,军队里管理士卒可是有相当严格的条例。因为古代战争中士兵们都是跟随着队伍行动的,尤其是大兵团作战的时候,在战场上士兵很容易盲从,一旦有某个队伍突然撤退,就会引起周围的队伍一起后退,然后引发连锁效果,造成全军莫名其妙的败退。 在淝水之战中,苻坚的百万大军就是这么败的。苻坚下令一部分军队后退,结果军队后退的过程中,引发了其余部队的跟随,然后大部分士兵以为己方败了,于是百万大军瞬间全军溃败,一路逃跑。甚至出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情况。 禁卫军严格约束百姓的做法,其实是以军法在治民。 “夫人,你看,新邺府府衙的人带着说书先生来了!” 新邺府的衙役抬着几大箱子的铜钱,来到了城门楼下,昨日的说书先生也跟在他们身后。百姓们见到几大箱子的钱,都纷纷沸腾了。 “真的要发钱了!” “好多铜钱啊,真的要发给我们吗?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王府尹亲自保证的,肯定没错!我把我全家老小都带来了,这一次就赚笔大的!” “哈哈哈,我把我乡下的父母和弟弟妹妹都接进来了,这一次我全家二十多人,人人有份!” “你们说那个大英雄到底是谁啊?听说第一个猜中的有五百文呢!” ...... 昨天的听众回家以后,早就把这件事传开了,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什么小姨子的三舅姥爷的,凡是能联系上的亲戚,只要今天能来的,他们都把这些亲戚叫过来了。 能看热闹,有戏听,还有钱拿,这么好的事,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大多数百姓原本都只是凑个热闹,但是当他们听了昨日的观众关于那个大英雄的事迹后,也纷纷对这个当朝的大英雄心生景仰,对他的身份起了浓厚的兴趣。而且他们为了拿那第一名的五百文,更是讨论了个热火朝天,将朝中他们知道的大臣全部都猜上了一遍。 此时众衙役都站在禁卫军围出来的街道上,其中一个带头的班头高声喊道: “众位乡亲们,父老们,今日的说书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新邺府,已经准备了几千贯的铜钱,每人都有份!” “好!” “好啊!王府尹大气!” “快发钱吧!” ...... 班头拿出一个彩球,说道:“不过众位父老人数太多了,这第一个猜中的,咱们实在是无法确定是哪一位乡亲,不如以抛彩球的方式,决定这五百文归属,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搞快点!快抛吧,别废话了。”这肯定是什么也没猜出来的。 “怎么能这样,昨天我全家可是一起猜了一个晚上,就等着今天第一个说出答案呢!” “我们也是,我们整条巷子的街坊邻居一起讨论了半个晚上呢!” “不行!”“不行!”“不行!” ...... 眼见群情激愤,人人反对,班头不由的额上见汗。 “怎么办,班头?” “快拿个主意吧,要是搞砸了王大人非骂死我们不可。” 这其实也怪王昙善,他光想着激励百姓的兴趣了,却忘记了百姓要是来的人数太多了,根本就无法统计,这第一个猜出来的到底是谁,该怎么确定呢?总不至于让上万百姓来个抢答吧? 第一百零四章:盛会 这时,丞相府的一个侍卫来到班头面前嘱咐了几句,班头眼睛一亮: “乡亲们,王府尹说了,第一名可以有很多个,每一个方阵里面第一个说出答案的,都可以得到五百文奖励!” 人人都欢呼了起来,喝彩声雷动。 对于百姓来说,五百文可以买一石米,一石米足够三口之家吃上两个月! 众衙役几人一组,把铜钱箱抬到了每个方阵面前。 东华门是内城,城内是皇城所在,城外是东区,所以城内空间较小,城内只有两个方阵约六千百姓,城外则宽敞许多,有四个方阵近一万人,每个方阵都有五百禁卫军维持秩序。这些百姓里面,不仅有王昙善这边安排的托儿,还有宋玉、杨封等人安排闹事的人手。 这些准备闹事的,原本想要躲在人群中煽动起哄,搅乱周楚暮的安排,然而周楚暮早有应对,禁卫军以军阵之法安置百姓,每一个方阵都有五百精锐士兵。 见到禁卫军明晃晃的刀枪和鲜明的盔甲,这些准备闹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明智的选择了偃旗息鼓。分了六个阵型,他们再想躲在人群中闹事,一眼就会被禁卫军发现,而且想依靠人群掩护都做不到。 眼见众衙役就位,站在城楼的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一拍惊堂木,掏出一个造型古怪有如唢呐头的东西放在嘴前,一句话说出,声震全场,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东西其实是一个包了铜皮的木制喇叭,古代虽然没电,但是喇叭本身就具有放大声音的效果。 “乡亲们,父老们,大家好!今日盛会,盛况空前,万人空巷,各位乡亲扶老携幼,怀着满腔热情来听我讲故事说书,都是为了知道那位为我们老百姓默默奉献、不求回报却承受一身骂名的大英雄到底是谁。乡亲们对英雄的拳拳爱护之心,对保护我们的英雄的感恩之心,分外真挚而急切, 但是乡亲们先不要急,今天大家来的人很多,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和不幸,官府委托我向大家提出几点要求,希望大家严格遵守纪律,不要触犯朝廷法度,我要说的有以下几点,第一,.....” 不止是禁卫军接到了严格的命令,所有的说书先生也再一次经受了紧急培训,甚至好几个被换成了公门里的差人,就是为了保障今天的安排一切顺利。 百姓们听了说书先生说了一堆枯燥的规矩,原本参与盛会的兴奋情绪和躁动都被压了下来,对朝廷对官府的畏惧是深入百姓的骨子里的,听说书先生说的这么郑重,身边又有禁卫军,有些胆小的百姓甚至有些坐立不安了。 不过魏国民风不像周国那样文弱,魏国民间是不禁刀枪的,只有盔甲是严格禁止私藏的,民间的风气是经常一言不合刀剑相向,武德充沛,民风彪悍,虽然说书先生郑重的说了一大堆规矩,大多数人却并没有被吓住,只是安分了许多,心情没有那么躁动了。 毕竟古代赶个集都跟过年似的,何况是这种官府组织、全民参与的盛会?百姓们的好奇与躁动也就可想而知了。 “快开始吧,我还等着拿第一名呢!” “是啊是啊,别磨蹭了。” “那好,今天的盛会就正式开始。昨天,我讲了一位属于我们老百姓的大英雄的故事,这位大英雄不求名利、不求回报,默默为我们百姓付出,给我们魏国带来了占城稻和谷神麦,让我们大多数人都能吃上一口饭,这位大英雄开通了运河,让我们的田地从此不会被洪水淹没,遭受干旱的灾难,这位大英雄斗奸人、杀贪官,却被人诬陷,背负了一身骂名,一直被我们老百姓误解,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我们不仅连他做的好事都不清楚,甚至还听了别有用心者的话,对大英雄百般侮辱,诅咒谩骂。” “昨日我让大家回家去想一想这位大英雄到底是谁,现在大家有答案了吗?大声告诉我,这位大英雄的名字!!” “是老太师赢无忌!” “肯定是府尹王昙善,这次就是府尹大人出的钱。” “是冯去病!” ...... 百姓们众说纷纭,五花八门,然而只有一小部分人不确定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难道是丞相周楚暮?” “怎么可能?丞相就是个——呜呜呜——”这人还没说完就被亲戚捂住了嘴。 ...... 一万多人吵成一片,好像千万只蜜蜂嗡嗡嗡的在空中飞舞,禁卫军不得不在队率的带领下,大声呵斥,让百姓安静下来。 百姓们这一回答,足足过了半刻钟才恢复了秩序。 说书先生举着喇叭,大声说道: “不错!就是大魏丞相——周楚暮!” 百姓一片哗然,全都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不相信,这个大英雄是谁也不可能是周楚暮!” “不可能,难道我们这么多年,都骂错了人?” ...... 这一刻,百姓们都炸了锅,纷纷质疑了起来,那些闹事的,见形势一片大好,也趁机开始鼓噪,让百姓躁动的情形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大家安静!” “我知道大家不相信,但是这就是事实!而且我有证据,大家请看!” 说书先生亮出了几份圣旨。(不是真圣旨,真的只有一份,这些只是复制品。) “这几份圣旨,都是惠帝为了封赏丞相的功绩而下的旨意,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说明了丞相的功绩!” “这份旨意是惠帝十四年的:鸿胪寺少卿周楚暮,游说吴国大将陈叔宝,陈叔宝深明大义,在鸿胪寺周少卿的劝说下,起兵反抗逆吴,并向我大魏献上了南郡、长沙郡。周少卿以一己之力,不费一兵一卒为我大魏收复南郡、得长沙郡,功莫大焉,朕心嘉许,封周少卿为大司农。” “这一年,周丞相只有二十一岁,却以苏秦张仪之机辩,为我大魏立下不世之功!不知有几人知晓?” 第一百零五章:证据 说书先生用力的挥手,深深提气,几乎要将胸膛里的气全部吐出来一般,大声质问道:“这么大的事情,各位乡亲知道吗?” “什么?楚国背叛吴国,是丞相干的?” “这,这,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骗人的吧?从来没听说过。” 百姓纷纷不敢置信。这时有一个老人热泪盈眶,大声说道: “老朽记得!老朽记得!那是十年前的事情,老朽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老朽就是戍守荆州的戍卒,周少卿孤身入敌营的事情,我们荆州老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老张!老张!你说句话,你说啊!” 老人拉着旁边另一个断腿老汉,那断腿老汉嘴唇哆嗦着上前: “不错!要不是当年丞相说服了吴国大将,也就是现在的楚国皇帝,我、我早就死在南郡战场上了。” 这时又有许多人纷纷站出来,为这件事作证。 “我记得当年确实有消息说是有人游说了陈叔宝,才让楚国叛吴的。” “我也记得当时有消息说是鸿胪寺少卿干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说这件事的人都纷纷闭口不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讨论了。” 一位粗布短衫的脚夫愤怒的大声说道:“当年俺也听说了丞相的壮举,在茶棚和人提起此事,被几个官差抓了起来,毒打了我一天一夜,说是让俺不要传播谣言。” 又有一位员外模样的中年儒士叹道:“此事虽然鲜为人知,但也不是什么秘密,丞相当年,确实是立了大功,才入了陛下的眼,从此被陛下看中。只是当年——唉,当年的事,不说也罢。” “哼,有什么不能说的,当年不就是王太师一党为了压制丞相,故意压下了这个消息吗?” “话虽这么说,但,唉——” 这个消息虽然大多数百姓都不知道,但知情的人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少,说书先生当众念出这份圣旨后,一时间知情人士都纷纷开口为这件事做了一个认证。 百姓们听了这么多身份不同的人都说是真的,纷纷点头。 这时说书先生又拿出了第二份圣旨。 “这份圣旨,是惠帝十八年的:司农寺卿周楚暮,试种占城稻、谷神麦三年成功,二者产量远非普通粮种可比,实乃国之利器,利在当下,惠及千秋。周楚暮造福天下百姓,恩泽万世子孙,可称贤德矣。赐司农寺卿周楚暮御笔御砚、御字御画,并赐白银万两、黄金十斛。令丞相宋璟负责全国推行良种,将占城稻和谷神麦推行天下。” “丞相当年被惠帝提拔为司农寺卿后,带着司农寺官吏探查全国,搜寻新的的粮食种子,为了试验新种子的产量,丞相三年没有离开农田一步,亲自耕种,守在田里,双脚没有一刻不泡在水里,最后才试验出了占城稻和谷神麦这两种神器。然而丞相三年苦功,最后却只被惠帝赏赐了些黄金白银,乡亲们可想想,这是为什么?” 原因自然多种多样,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当时朝中以王太师为首的党派一直在打压周楚暮,分薄他的功劳,甚至陷害攻讦他;二是这个功劳实在太大了,连惠帝也眼馋了,惠帝当时没有特意为周楚暮扬名,就是为了把推行良种的功劳揽到自己头上,让全国百姓都念着他的恩德。 这件事其实算是周楚暮和惠帝之间的默契,周楚暮献上了这个功劳,惠帝后来才会念着周楚暮的好,看重他,将他视为心腹,对他愈发重用起来,有了皇帝作为依仗,周楚暮才能在朝堂上以不到而立之年身居高位,在太师赢无忌和丞相宋璟的联手打压下,一路青云直上,最后甚至击败了赢无忌和宋璟,成为大魏丞相。 “原来占城稻和谷神麦真的是丞相送给我们老百姓的。” “惠帝真是赏罚不公,丞相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居然就只赏了些字画金银,简直——” “丞相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我真该死啊,丞相对我一家有大恩大德,我却一直听信谗言,咒骂丞相,我真该死啊!” “丞相为我们老百姓做了这么多好事,为什么一点名声也没有传出来?”有人疑惑问道。 “那当然是因为有奸臣故意不让丞相出头,楚国的事如此,占城稻和谷神麦的事也是如此!” 百姓们纷纷义愤填膺,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因为冤枉了周楚暮,感到愧疚,一方面是因为周楚暮为他们老百姓做了这么大的好事,却没有得到应得的奖励,他们替周楚暮不值。 实际上惠帝的奖励完全抵得上周楚暮的这次功劳。惠帝自此以后对周楚暮信任有加,将他视作肱骨手足,社稷之臣,不管朝臣如何中伤诋毁周楚暮,都完全置之不理。 惠帝对周楚暮恩宠有加,生生将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提拔到了丞相的位置上。 二十多岁的丞相,也算史上少有了。 惠帝的恩宠,就是对周楚暮最大的回报! 说书人继续念着圣旨。 “这是惠帝十九年七月的圣旨......” “这是惠帝二十年三月的圣旨,.......” “这是惠帝二十一年的圣旨......” —— 随着一份份圣旨被拿出来,所有百姓都已经彻底被说服了,就连那些要闹事的人都沉默了,这些实实在在的功绩,每一份都是那么沉重,每一份都让他们心中一颤——原来,丞相真的是我们老百姓的大英雄,原来,丞相真的默默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原来我们真的误会了丞相。 随着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所有百姓都静静的听着他一字一句的念着圣旨,再也没有人说一句话,再也没有人有一丝疑问。 不知何时,场中出现了轻微的抽泣声。 一时间,百姓们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心里热热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酸酸的,随着轻微抽泣声的出现,许多人的眼泪也不由自主的从眼眶中流了下来。 第一百零六章:各方应对 “这是惠帝临终前的圣旨:朕以凉德承嗣基业,二十三年矣。自亲政以来...... 丞相贤德贤能,可保江山。 故托社稷于丞相周楚暮,望丞相念及君臣之交,尽心辅助新帝。 新帝亦当以‘亚父’之礼待丞相,悉听丞相教导,旦夕莫违,谨之勉之,伏唯是听,兢兢业业,延续我大魏江山。” 说书人泣声道:“各位乡亲,各位父老,惠帝与丞相君臣相得,君圣臣贤,吁怫都愈,惠帝才会临终托江山之重,命丞相为社稷之臣,辅助新帝,甚至让新帝以亚父之礼待丞相。这都是惠帝对丞相无比信任的缘故啊!” “各位试想,如果丞相真的像传言中的那样,无恶不作,贪腐成性,欺君罔上,以惠帝的贤明,又怎么会把魏国江山托付给丞相,让丞相辅政?如果丞相真的是奸佞之臣,难道惠帝会不知道吗?如果连各位父老乡亲都知道丞相是个大奸臣,惠帝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但是惠帝为什么不仅没有处置丞相,反而对丞相委以重任?这都是因为,惠帝英明睿智,圣明无比,惠帝清楚的知道,丞相是被冤枉的啊,惠帝知道,丞相一心为百姓、为国家考虑,那些流言蜚语,都是有人在恶意中伤丞相!”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让人根本无法反驳,除非承认惠帝是个昏君,明明民间都流传着周楚暮的恶名,惠帝却昏聩昏庸,非要用一个众所周知的大恶人做丞相。 百姓心中都有一杆秤,以前他们是不知道,这杆秤才会反方向的倾倒,但是如今他们清楚的知道,是丞相周楚暮一直默默在背后为他们做事,是丞相不求名利不求回报的付出,于是百姓心中的秤砣彻底倒向了周楚暮的方向。 “我们冤枉了丞相,丞相是好人啊。” “丞相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是,我们却冤枉了丞相这么多年,丞相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都怪你,天天在家里说丞相坏话,害我也误会了丞相......” 说书人见一切发展顺利,也不由松了口气,天知道他顶着多大的压力,这事要是办砸了,他全家都要遭殃,不过如今既然给他办到了,那这就是巨大的功劳啊! 说书人心中激动无比:我说了这么多年的书,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还有时来运转的时候,这一次,我要发达了啊! 说书人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开始进行下一步动作,说书人踩上桌案,然后直接站上城墙,举着喇叭大声喊道: “乡亲们,请大声告诉我,谁是我们老百姓的父母,谁是我们老百姓的大英雄!” “是丞相大人!” “是丞相!” “丞相!”“丞相!”“丞相!” 百姓们大声呼应。 躲在酒楼的宋玉和谢运等人面色铁青,尽管他们早就对这一幕有所预料,但是他们还是没想到,周楚暮居然真的扭转了风评,一日之间就让百姓对他奉若神明! 谢运脸色黑的像碳一样:“先生,你安排的人手呢?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宋玉安排了谢运府上的人乔装打扮为百姓,还收买了街头的一些市井无赖混混,让他们去闹事,然而这点手段根本毫无作用。 宋玉尴尬说道:“东翁,禁卫军以军阵之法管理百姓,看来是周楚暮早有防范。不过在下还有安排,定能让周楚暮下不来台。” 谢运心情烦躁,不耐烦的说:“先生有什么安排还不快点发动,再晚一切就成定局了。” 宋玉也着急的望着城内某个方向:“东翁,快了,应该就要到了。” 此时朝会已经结束,众朝臣下朝回家,各个朝臣在回家路上的不同城门口,都看到了有说书人在城头拿着喇叭大声演讲,朝臣们不由全都停在城楼下驻足观看。 朝天门城楼,欧阳朔对着一旁的荀子思笑道: “子思,丞相下的好大一盘棋啊!这一子落得有九天神雷之势,震惊四野啊。” 荀子思微笑:“丞相有鬼神手段,非常人可以想象。欧阳公,前些天你太过莽撞了,尚不明丞相心意,便贸然行事,实在有欠考虑啊。” 欧阳朔叹道:“本以为丞相还要隐忍几年,待一切准备妥当,再行大事,没想到丞相竟然如此果断,不动则已,动则如九霄雷霆啊!” 荀子思看着城门下山呼海应的百姓,心有余悸的说道:“还好我等不是丞相九霄神雷的目标,不然,你我都要化作齑粉。” 欧阳朔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王昙善和萧亮下朝后,拉着王介甫,直奔东华门而去。 两人心中急切,王介甫却优哉游哉:“兄长,何必如此着急呢?难道兄长还信不过小弟的安排吗,此次小弟为丞相的谋划,万无一失!” “介甫啊,你是不急,为兄可是投了银子的,真金白银啊,这次可是大出血了,如果介甫你的方案没效果,那为兄的银子可就打水漂了,我能不急吗?” 萧亮心中也急着去看成效,这次的篓子可是他捅的,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王介甫不会有事,他可就麻烦了。 好在东华门是离太和殿最近的城门,三人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城门楼下,正好将说书人念圣旨的全过程都看了个遍。 见一切顺利,萧亮和王昙善都心中振奋不已。 王介甫则是悠闲的走到一旁的几个靓丽女子身边,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其中一个女子笑着将头上鲜花拔下,递给了王介甫,王介甫施礼道谢,怡然自得的将花插到了自己鬓角。 “介甫啊,你这簪花带绿的毛病哪来的?你这邋遢的性子,却偏偏喜欢插花。你要是好好梳洗一下,插朵花可以说是风流倜傥,可你现在这样子,插花不是不伦不类吗?” 王介甫哈哈一笑,不做解释,回头对萧亮说道:“萧大人,现在这个场面,对萧大人来说也是一次机会,如果萧大人好好表演一番,说不定百姓对萧大人也能另眼相看呢。” 第一百零七章:五家出殡 萧亮问道:“介甫此话怎讲?” 王介甫淡淡一笑:“之前丞相名声坏,萧大人严刑峻法禁止民众诋毁丞相,那叫助纣为虐,如今丞相风评逆转,那之前萧大人的行为,就变成了维护丞相的声誉,是对丞相的一片忠心。如果萧大人在百姓面前痛陈其中的内情,百姓虽然不会轻易忘记萧大人做下的恶事,但是他们知道萧大人的苦衷后,便不会怨恨萧大人了,反而会多几分理解。” 萧亮眼前一亮,想了想却摇头道:“介甫的计策确实不错,但是对我来说却不适合。我要名声有什么用呢?我本来就是丞相手中的利刃,如果利刃失去了锋芒,不能让人感到害怕,那这柄利刃还有什么威胁呢?坏名声有坏名声的好处,对我这种人来说,好名声才是毒药,会让我畏首畏尾,什么事都做不了。” 王昙善和王介甫对视一眼,两人不由对萧亮刮目相看。没想到萧亮居然有如此清醒的定位,深刻的知道自己的位置,甘愿做一把让人畏惧的屠刀。 王介甫拱手一揖:“萧大人对丞相的忠心,实在令我敬佩不已,请萧大人受我一拜!” 萧亮赶忙扶起王介甫,说道:“我不过是一介粗人,只懂杀人,怎敢受介甫之礼?介甫运筹帷幄,智计无双,又精通政务,将来必定是丞相的左膀右臂,日后还需介甫多多照顾才是。” 王介甫心中一凛,知道自己之前小觑了萧亮和徐远,这两人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丞相的心腹,果然有过人之处。自己之前率先领悟了丞相的意图,就沾沾自喜,以为这两人不过如此,只是凭资历上位,现在看来,这两人的位置都是独一无二的,无人可以取代这两人在丞相那里的地位,以后对这两人只能与之交好,不能与之为敌,不然就算抓住这两人的痛处,恐怕丞相也不会重责二人,自己反而要面对这两人的报复。 打定了主意,王介甫对萧亮态度大改,由之前的轻视态度变得分外重视了起来,但要让他奉承萧亮,说些漂亮话,以他耿直的性格,却是说不出口。 眼见进展顺利,王介甫便向两人告辞而去,准备回相府处理公务,萧亮也回了大理寺。 王介甫才走了不到两百多米,就遇见了两三百人的出殡队伍。 王介甫初时不以为意,直到棺木路过他眼前,他陡然瞧见灵位上刘不臧的名字,心中一个咯噔:“不好,要出大事了!” 王介甫连忙往回跑。 此时东华门气氛热烈,百姓都情绪激昂,感动又自责。 只剩下王昙善一人后,他走到百姓的方阵前,正要趁着这个机会亲自去给百姓们发钱,收获一番民心,却听到城内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伴随着整齐的哭声。 王昙善和周围的百姓都抬头往声音方向望去,发现居然是一只长长的送殡队伍,几百人穿着送殡的孝服,哀乐不断,纸钱飞舞,哭声不绝。 王昙善皱眉,这是哪户人家,居然挑了这么个日子出殡,这不是让全城百姓跟着一起晦气吗? 王昙善叫来一众衙役,吩咐班头道:“你去看看是哪户人家,问问他们能不能改道,从朱雀街走,要么让他们先抬回去,等百姓散了再过去。” 班头躬身领命,带着人手前去查看,然而不多时班头就一脸古怪的跑了回来: “府尹大人,是前太子舍人刘不臧今日出殡,这些人都是刘家家属。” 王昙善听了,面色一变,连忙去找禁卫军统领,准备让禁卫军将人拦住。 —— 出殡的这一幕,不仅只发生在东华门,其余几门朝天门、顺天门、通天门、万胜门四门都有出殡的队伍,这些出殡的分别是工部侍郎李云彦、国子监祭酒陈太冲、监察御史王兴业、右文殿修撰文仲业。 这些出殡的,都是指鹿为马那天死去的大臣! 酒楼上,宋玉见到出殡的队伍出现,大喜,对谢运说道:“东家,我安排的出殡队伍已经过来了。” 谢运抬头望了望,大骂:“荒唐!你让人在这个时候出殡,就是为了让全城百姓一起犯冲?搞个出殡就能破坏周楚暮的计划不成?” “东翁且听我说,普通人家出殡当然不成,可是这出殡的人家是死去的刘不臧、李云彦、陈太冲、王兴业、文仲业五家人呢?” 谢运眼前一亮:“妙啊!先生这一招实在是高啊!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任凭他们说的天花乱坠,周楚暮滥杀五家大臣的事是绝对掩盖不过去的!只要让百姓知道周楚暮的真面目,就再有人相信他们了!” 谢运兴奋的冲到窗口,看向送殡的队伍。 “不好!先生,禁卫军要阻拦他们出殡!”谢运焦急的看向宋玉。 宋玉胸有成竹的说道:“东翁莫急,在下早有应对,且安心看一出好戏。” 在王昙善的示意下,禁卫军分出数百人,要将送殡的队伍拦住,赶回去。 不料送殡队伍眼见禁卫军要围过来,领头的一位年轻人却突然大喊一声,带着队伍继续的向着这边冲来,不管不顾的往禁卫军队伍里撞去。 禁卫军见这些人一副吃错了药不顾性命的架势,也都慌了神,他们可不敢胡乱杀人,何况还是当着几万百姓的面,这要是当着民众杀了这些出殡的家属,那他们还不得被百姓生吞活剥了。 禁卫军慌忙将兵器了起来,生怕碰伤了这些家属。 然而这些家属仿佛就是来碰瓷的一样,尽管禁卫军连连退后,这些人却一个个直接往兵器上撞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快退回去,不准靠近!”禁卫军队率惊恐的看着冲上来的人群。 “全部退后!全部退后!” “再敢靠近,格杀勿论!” “停下!快停下!” 眼见一个个穿着孝服,面无表情、眼神诡异的家属一步步靠近,不管不顾的朝着兵器上撞去,禁卫军却不敢让他们真的撞上来,只能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第一百零八章:城门喊冤? 霎时间,牛行街上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两三百手无寸铁送殡的队伍,在领头十几人的带领下,将几百盔甲鲜明、武器精良的禁卫军逼得连连后退。 百姓们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这是哪家死人了,怎么挑这个时候出门?” “真是晦气,这不是让我们所有人都犯冲吗?” “禁卫军跟他们打起来了,这些人不怕死的吗?” “禁卫军拦着他们出殡干什么?” ...... 等王介甫跑回来时,出殡队伍的头部已经与禁卫军对上了。 王介甫一脸铁青,他根本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想出这样的怪招。对手这一招,致命而狠辣,根本无招可解。 如今大庭广众之下,禁卫军对这些人根本毫无办法,杀又杀不得,抓又不能抓。 如果无缘无故杀人,百姓们必定震恐,到时候一旦有人鼓噪煽动,喊些什么“禁卫军杀人了!禁卫军要杀了我们!”之类的话,引起百姓惊恐,瞬间就能造成军队营啸的状况,甚至引发百姓们与禁卫军为敌,让这东华门血流成河。一旦发生了这样的事,那百姓就彻底与他们决裂了,从此以后他们走在街上都会被百姓视为仇敌,道路以目。 而如果众目睽睽之下抓人,又该怎么向百姓解释呢?无缘无故当着百姓的面把这些人抓起来,只会失去刚刚在百姓心中建立起来的信任。 宋玉这一招,王介甫防不住,也挡不住,这是阳谋。 王介甫跑到王昙善面前,王昙善一脸难看的问:“介甫,刘家人早不出殡,晚不出殡,偏偏挑这个时候出殡,我们该怎么办?要不干脆让禁卫军强行把他们赶走!” 王介甫一脸凝重:“这背后之人的智计,殊为可怖,这一手出殡让我们完全阵脚大乱!禁卫军不能赶人,如今他们已经将棺木抬到了百姓面前,我们这时候再出手,已经是迟了。如果我们让军队赶人,他们岂不是正好借题发挥,在百姓面前和禁卫军闹起来?在百姓面前将事态搞得越大,对他们来说就越是有利!兄长,让禁卫军退回来吧,这一局,是我输了。” 尽管不愿承认,但是事实就是王介甫根本没有料到对手会来这一出,毫无防备就让刘家的出殡队伍来到了几万百姓面前,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亡羊补牢的机会。 除非是在出殡队伍还离城门很远的时候就将他们拦下来,否则便做什么都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家人表演。 “兄长,恐怕不止是东华门这里,既然刘不臧出殡了,那李云彦、陈太冲、王兴业、文仲业又怎么可能不一同出殡?” 王昙善强笑着说:“这也不算什么,丞相指鹿为马,逼死刘李、杀死陈太冲三人的事,不是早就传遍京城了吗,就算让他们在百姓面前演这么一出戏,也影响不了什么大局,丞相的功绩可是实实在在的。” 王介甫正要说话,这时刘家人已经将棺木抬到了一万多百姓中间,领头的那个年轻人拿着一面大锣重重的敲了几下,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年轻人一脸悲痛,声色俱厉的大声喊道: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请受不孝刘家子孙刘新民一拜!” 年轻人刘新民说着,重重的跪在地上,团团的向着两边的老百姓叩首。身后的刘家众人也一齐跟着跪了下去。 百姓们都惊了,这跪他们是什么意思? “刘小子你不快点将你父亲的棺木送去安葬,跪我们干什么?” “刘新民?那不是刘不臧的儿子吗?” “刘不臧是谁?有点耳熟。” ...... 刘新民抬起上半身,悲声道:“家父前东宫舍人刘不臧,几日前含冤而死,小子虽不孝,却也不能让父亲死的不明不白,小子在这里跪诸位父老乡亲,就是为了求各位父老乡亲,为我父亲伸冤啊!呜呜呜——” “是刘不臧的儿子啊——” “我听说刘不臧是怒骂丞相,然后撞柱而死的。” “嘘——不要乱说。” “这事我也听说了,可是丞相难道不是好人吗?” 百姓们被刘新民这么一提醒,想起了几天前京城流传周楚暮指鹿为马当众逼死大臣的事,不由纷纷对事情的真相产生了疑问,对丞相质疑了起来。 刘新民放声悲哭,一边哭着一边说道:“那日朝会上,丞相说要给陛下献上祥瑞,丞相献了一头高大的雄鹿,却非要让陛下和群臣说是马,我父亲刘不臧气愤丞相混淆黑白,专横跋扈,当众怒骂丞相,可是丞相却丝毫不肯悔改,依旧我行我素,不承认鹿是鹿,我父亲为维护天子尊严,为了世间公义,在金銮殿上撞柱而死。” 刘新民身后一老妇人站起来道:“乡亲们,我儿为维护世间公义而死,死得其所!因为天下自有正气,天日昭昭,公道自在人心!黑的不可能变成白的,白的也变不了黑的。诸位乡亲,周楚暮如此专横跋扈,奸恶残暴,妄图一手遮天,如今却骗你们说他是为了百姓,骗你们说他是为了百姓好,想要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让大家感恩他,赞美他,信任他,好成全他的野心。周楚暮这么做,都是在骗大家的,大家千万不要相信他!” “怎么回事?” “丞相在骗我们?” “我就知道周楚暮不是什么好人!” “妈妈。到底丞相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 “大胆!”禁卫军纷纷怒气勃发。 “老婆子找死!”一位队率甚至拔出了刀朝着老妇人砍去。 “住手!”王介甫目眦欲裂,这一刀要是真的砍上去,一切都完了,然而王介甫离那队率太远,哪里来得及? 那老妇人见禁卫军拔刀砍来,非但不惧,反而冷哼一声,挺着脖子迎上,闭目待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一鎏金重锏势若猛虎,将禁卫军队率的长刀击落在地。 正是禁卫军统帅徐用! “目无军纪,无视法度,擅杀平民,把他绑了!” 第一百零九章:闪亮登场 “老夫人受惊了。”徐用对着老妇人只是敷衍的拱了一下手,然后便转身看向惊疑不定的百姓。 百姓们这时都惊疑不定,议论纷纷,一个个都躁动不安起来,隐藏在人群里的间谍也有些蠢蠢欲动。这时徐用转头对众百姓说道:“各位乡亲,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请各位乡亲稍安勿躁,稍后丞相定会亲自出面,给大家一个交代!” 听到丞相会亲自出面,百姓们又纷纷安定了下来,他们如今依然对丞相抱着非常高的期望,心中认定丞相不会辜负他们。 ...... 徐用能赶到东华门,自然是因为周楚暮的授意。 周楚暮在金銮殿和蓝雨熙大战了两场后,比众臣晚出宫半个时辰,周楚暮从皇宫里面一出来,就遇见了一个几百人的出殡队伍,一开始周楚暮也没在意,然而才走没多久,另一条街上又出现了一个几百人的出殡队伍。 连续遇到两家出殡,而且两家都人数众多,周楚暮意识到不对劲,让周安前去查看,发现居然是刘李几家的出殡队伍。 电光火石之间,周楚暮就意识到这是针对他的一个阴谋,于是立马让周安进宫,让徐用派禁卫军去各个城门传达他的命令,稳定局势。 而周楚暮则重新返回了皇宫,目标正是皇宫里养着的那头雄鹿。 茶楼上,小葫芦和宋婉韵也被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夫人,差一点那老太婆就被人砍死了。”小葫芦一脸余悸,转念一想,又愤恨的说,“这死老太婆居然污蔑老爷,徐将军干嘛要救她!” 宋婉韵见徐用救下了人,也松了一口气。 宋婉韵担忧的说道:“刘不臧的母亲不能杀,不然我们在百姓面前就解释不清了,可是夫君好不容易才取信了百姓,这下被他们这么一闹,夫君的一番功夫全都白费了。” 小葫芦也气愤的说道:“老爷肯定不是那种人,这老太婆就是在污蔑老爷!”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小葫芦你快帮我想想办法!要是夫君在就好了——” 酒楼上,谢运和宋玉一起看了这一出好戏,哈哈大笑。 “先生,果然是一出好戏啊!哈哈哈!” 宋玉却反而叹了口气:“可惜,刘家没死人,刘老夫人故意激怒他们,就是要以死来坐实周楚暮是个伪君子,这才是在下安排的重中之重,如今刘老夫人没死成,恐怕事情又会生出变故啊!” 谢运恍然大悟:“难怪刘家人都拼了命的往禁卫军刀口上撞,原来这都是先生的安排,要他们以死来激起百姓的愤慨,激发百姓对周楚暮的愤怒!” 谢运低头摸了摸下巴:“先生,虽然东华门这边没成功,不是还有另外四个门吗?只要另外四处成功了,周楚暮照样翻不了身。” 宋玉却不这么看,既然守卫皇宫的徐用都出来了,还说等一下周楚暮就会亲自出面解释,这说明周楚暮已经知道了情况,并及时做了安排。 宋玉叹道:“只希望其余四门动作快一点,在周楚暮来不及反应之前造成既定事实,不然,恐怕在下这一招,起不到什么作用啊。” 谢运疑惑道:“先生,现在百姓不都已经开始怀疑了吗?就算周楚暮出面亲自解释,又有什么用?” 宋玉没有说话,只是忧虑的摇了摇头,心中想道:东华门离皇宫最近,徐用来得快,阻止了刘老夫人的自杀式行为,压下了蠢蠢欲动的百姓。如果另外四个门,要是能借着出殡造成人命惨案,然后我安排的人手顺势在人群中鼓动百姓,引发百姓暴乱,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那么这场战斗便还是我取得胜利。 “徐将军,可是丞相已经有了安排?”王介甫一脸希冀的看向徐用,这次的事情是他办砸了,没有考虑到敌人会借着五家出殡,对他们发起致命一击。如果不是徐用及时阻止了刘老夫人寻死,那这一回他们已经输的一干二净了。 徐用点了点头。 王介甫长舒了口气:“既然丞相已有定计,我就放心了。这次真是多亏了徐将军及时赶到。” 徐用拍了拍王介甫肩膀:“有相爷在,这不过是小场面,当年丞相面临的风浪比现在这点小小的水滔可大多了。只要跟着相爷,这种小场面多的是,以后你就习惯了。” 他本来被周楚暮安排去监视七公主和邵敏郡主,让邵敏郡主去引出宫中的虫子,只要虫子们和邵敏郡主联络,他就发动雷霆一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取得证据,抓捕暗处的虫子们。 但是事情有轻重缓急,很显然,相比于抓捕那些无关紧要的小虫子,五家出殡才是当前紧要的头等大事。就连周楚暮也不得不亲自出马,何况是徐用呢。 好在当初周楚暮献祥瑞的时候,已经留了一手,雄鹿确实是雄鹿,但是这头雄鹿,并不是普普通通的雄鹿。 不多时,周楚暮带着手下侍卫来到了东华门。 “看,丞相来了!” “是丞相!” “拜见丞相!” “丞相万岁!”“丞相万岁!”“丞相万岁!” 百姓们见到周楚暮,都激动得山呼海啸一般,纷纷喊着“丞相万岁。” 周楚暮也没想到,王介甫的安排居然这么有效,被热情激动的百姓们吓了一跳。 周楚暮一边走着,一边微笑着向老百姓们挥手致意。 “大家好!乡亲们好!”“乡亲们好!” 见到周楚暮这么亲切,许多人纷纷站了起来,向他们自己的大英雄、老百姓的大英雄挥手致敬。 一时间,禁卫军的压力剧增,老百姓都想离得近一点,想要越过禁卫军来到周楚暮面前。 周安和众侍卫见状,连忙护着周楚暮加快脚步,将周楚暮护送到了城楼上。 “拜——拜见丞相!”说书先生激动的结结巴巴,这是他第一次里丞相这么近。 周楚暮拿过他手中的喇叭,温和说道:“辛苦你了,这里交给我了。” 第一百一十章:四不像 周楚暮一路被侍卫护着,又有禁卫军保护,刘家人见到周楚暮,情绪特别激动,一边大声叫喊着一边想要冲上来,被禁卫军以人墙挡了回去。 刘老夫人更是一直对周楚暮喝骂不止: “奸贼!”“逆贼!”“你逼死吾儿,你不得好死!” 周楚暮之前一直没有理会刘家人,这时周楚暮拿着喇叭,用喇叭对皇城内外的两万多百姓高声说道: “各位百姓,我就是大魏丞相周楚暮。本来我只想默默做好丞相本职的工作,并不想有什么名声,也不希望让大家知道我的事情,我所做的那些,都不过是作为大魏国的丞相应该做的事情。可是今天事情闹得这么大,又有刘家家属指控我害死了刘舍人,我只好出面给大家一个解释。” 喇叭传出的声音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声,众百姓都期盼的等着丞相解释清白。 只有刘家人哭得越发厉害,骂得越来越难听了。 “奸贼,你还想混淆是非!颠倒黑白!这么多百姓面前,你还能把乌鸦说成白的不成?老妇今天就算死,也要还我儿子一个公道!” “你这无耻的恶贼,欺君罔上,败坏朝纲,残害忠良,欺压百姓,结党营私。老妇要在全城百姓面前,揭露你的真面目,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全场寂静,刘老夫人的骂声越发显得刺耳起来。 周楚暮不由皱眉:“刘老夫人,刘舍人的死本相也很遗憾,然而是非公道,自有百姓分说,刘老夫人若是继续撒泼,本相也只好请刘老夫人冷静冷静了。” 刘老夫人怒哼一声:“你快杀了老婆子!让老婆子下去与我儿团聚!” 周楚暮一挥手:“各位父老,既然刘老夫人不听本相劝告,污言秽语不断,本相只好先堵住她的嘴了,徐用!” 徐用狞笑一声,带着禁卫军上前。 刘老夫人状若疯狂,不停的大喊让周楚暮杀了她,百姓们眼见刘老夫人这么不讲理,像个村妇一样,纷纷对她指责起来。 “怎么这样啊,丞相都说要给他们刘家一个解释了,这疯婆子一点也不听。” “就是,这老婆子骂得太难听了。” “我看这老婆子是心虚了,不敢让丞相解释。” “肯定是心虚了,她儿子的死说不定和丞相一点关系都没有。” ...... 眼见风头变向,刘新民赶忙拉住刘老夫人: “奶奶,我去和周楚暮当众对质,看他能有什么好说的!” 刘新民说着,大声喊道:“周楚暮,你说我们刘家指控你害死了我父亲,你是不敢承认吗?” 周楚暮一手举着喇叭,一手指向皇宫方向,说道:“此事不过是一个误会,各位请看,那就是我献上的祥瑞,请各位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百姓们顺着周楚暮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周安牵着一头高大威武的雄鹿从牛行街上走了过来,即使雄鹿身边还护卫着十几个侍卫,雄鹿高大的身体也清晰可见。 这雄鹿正是那天周楚暮献上的祥瑞,也是他指鹿为马的道具。 这鹿头脸狭长如马,角像鹿角却又与其他鹿略有不同,四肢粗大,蹄子宽大如牛,尾巴细长如驴子。 周安将雄鹿牵到中间,示意禁卫军散开,让所有百姓一齐观看。 众百姓纷纷伸长了脖子看去,对这怪异的动物感觉十分新奇。 “这是鹿吧?长得是有些奇怪了点。” “我是猎户,我看这东西像马像牛,就不像鹿,鹿哪有这么长的脸,蹄子还这么粗大像牛一样。” “到底是鹿还是马?” 百姓们众说纷纭,不过说是鹿的占了一半还多,剩下的小半百姓里面,也有很多人觉得这东西是马,还有说是牛的。 周安牵着雄鹿绕着场不停的展示了一番。 眼见百姓们看的差不多了,周楚暮于是举着喇叭高声说道: “各位父老,各位乡亲。这就是本相在新帝第一天朝会时所献的祥瑞!” “此物本相当时也不认得,于是在朝堂上询问众臣和陛下,这是马还是鹿。当时朝堂的景象和此时一模一样,陛下和一部分大臣说是鹿,其他大臣说是马,本相也以为是马,于是本相说陛下是认错了,但是陛下坚持认为这是鹿。认为是马的大臣和认为是鹿的大臣吵了起来,其中以刘不臧刘舍人情绪太过激动,竟然吵着吵着便和刘老夫人一样,情绪发作,对着本相大喊大骂,甚至激动的一头撞在了柱子上,撞得头破血流,当场死亡。” “但是本相从始至终,也没有和刘舍人争吵过一句,刘舍人一直骂本相,本相也一句没有辩解。这不过是大家对此物是鹿是马看法不同而已,何必争出个胜负?” “本相没想到刘舍人居然一时想不开,为了这点事情就触柱而死,实在是令人惋惜。” “后来本相查阅古籍,发现此物既不是鹿,也不是马,而是一头神兽!” “此神兽,名为四不像!” 四不像三个字一出,百姓纷纷恍然大悟。 “原来是四不像啊,难怪长得像鹿又像马。” “四不像那可是神兽啊,这是真正的祥瑞啊!” “老刘,四不像是什么东西?” 此时百姓们看向场中的那四不像已经带着无比的惊奇和敬畏了,这可是活生生的神话生物,是传说中的四不像啊,稀罕啊。原本就威武高大的四不像,这时在百姓眼中变得更加威武了起来,整个四不像仿佛都染上了神秘色彩,高贵而圣洁。 刘老夫人和刘新民听到周楚暮说这是四不像,纷纷怒不可遏。 “骗子!骗子!大家不要信他的话,这明明就是一头鹿,他都是骗大家的!” “奸贼!奸贼!你巧舌如簧,颠倒黑白!” 周楚暮说道:“四不像已经数百年未曾现身人间,本相无意中得了神兽四不像,却不认识这神兽,所以才在朝堂上询问陛下和大臣,是以为大臣们和陛下见多识广,说不定能认出此物。” 第一百一十一章:神兽 “可惜因为四不像早已绝迹,朝中无一人认得四不像。陛下更是一口咬定这是鹿,刘舍人作为陛下亲信,维护陛下是刘舍人的本分,只是刘舍人脾性太大,在朝堂上像个泼妇一样咒骂本相,更是为了一点口舌之争,就激愤的撞柱身死。” 百姓们全都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我看着刘不臧的脾气,和他妈一模一样,不仅气性大,还一点都不讲理。” “唉,可惜了,这不过是一个误会而已,何至于此啊!” “这神兽四不像一出世,就让大臣和丞相起了嫌隙,我看这神兽带灾啊,怕不是个灾兽!” “胡说八道,四不像是瑞兽,怎么可能带灾呢?这都是刘不臧自己的问题。” “我就说丞相肯定是好人!刘家人才是不明事理。” 百姓们众口一词,都觉得是刘不臧脾气太大,跟他母亲一模一样不讲道理。 刘老夫人被气得全身发抖,嘴唇哆嗦: “你!你们!” 刘老夫人颤颤微微的走了三步,突然倒在了地上,竟然被气晕了。 “奶奶!”“老夫人!” 周楚暮也看到了这一幕:“快传太医,把张光宝叫过来!” 徐用厉声道:“刘新民,你作为刘舍人的儿子,该早点让你父亲刘不臧入土为安才是,你今日如此行事,在这么多百姓面前惊扰你父亲的安息,令亡灵不安,是对你父亲的不敬,如果你还有点孝心,就该亲自抬着你父亲的棺木,将他入土为安,为你刚才的行为赎罪!” 刘新民满脸不甘,眼中的怒火有如实质,胸中直欲吐血,然而在场的百姓却纷纷应和了起来: “徐将军说的对,刘家小子,千万别像你奶奶和你父亲一样,冥顽不灵!” “唉,快送你家大人入土为安吧,像什么话!” “太不像话了,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不孝!不孝啊!” 刘新民听得耳边百姓议论纷纷的声音,有如被雷电击中,身体一颤,眼神恢复了平静。刘新民将眼中的仇恨深深埋入心底,抬头望了一眼城楼一脸平静的周楚暮,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 “走!送我父亲入土为安。” 周楚暮看着刘家人不甘心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刘不臧和李云彦,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遗憾,这两人在他看来,确实都是忠臣,是义士,然而因为立场不同,这两人却因他而死。周楚暮也常常问自己,那天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但没有答案,政治斗争很多时候没有是非对错之分,他想取得更大的权势,方便他改革变法,造福整个天下的百姓,这是他心中的忠义,刘李二人为了维护皇帝,忠贞死谏,这是他们心中的忠义。 这是观念的问题,周楚暮是现代人,他认为的忠义,是对国家和人民的;是对天下百姓负责,是对整个国家负责,而不是为了皇位上那个被称作皇帝的人。 而古代这些封建时代的读书人,很多都是受忠君思想的影响,认为皇帝的权威和地位胜过一切,维护皇帝是他们最大的使命。国家?皇帝就是国家。百姓?百姓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大部分古代士族从来没有真正想过百姓才是国家的主人,他们士族才是国家的主人,是他们和皇帝一起共同治理天下,而不是百姓。 周楚暮要改革要变法,要让这个时代摆脱愚昧,让所有百姓真正觉醒,让所有人意识到他们才是国家的主人,那么这些士大夫就是挡在他面前的绊脚石。 刘不臧和李云彦确实是忠臣,但是他们也阻挡了时代前进的脚步,阻碍了历史的进步,从文明的发展来看,他们二人反倒是试图阻碍文明进步的人。 这是现代人的大义和古代人的大义的一次观念冲撞,也是因为周楚暮刚刚穿越过来,对这个时代了解不够深,考虑事情没有那么全面,这才导致了这个悲剧。 周楚暮看到刘李二人死谏,又见了陈太冲、王兴业和文仲业三人的丑恶嘴脸,两相对比之下,才会对这三人的小人行径深恶痛绝,一时怒气勃发,直接便下令将这三人处死了。 周楚暮举着喇叭,对着城楼下的百姓说道:“各位父老,各位乡亲,今天就到此为止了,请各位听从禁卫军的安排,有序的离开东华门。” “今后我丞相府会继续在城门立下粥棚,欢迎各位前来吃粥。现在请大家有序离场。” 百姓们听闻纷纷不舍,全都喊着要周楚暮再说点什么。 然而周楚暮却还有事要做。周楚暮说完,带着周安和四不像匆匆赶往下一个城门,还有其余四家的出殡队伍需要他来处理。 酒楼上,谢运满脸铁青,愤恨的一拍桌子: “可恶!” 宋玉也是长叹口气,从徐用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可能会发生变故,没想到周楚暮居然是直接将那天的祥瑞带到了百姓面前,而且这祥瑞居然真的是祥瑞,是一头百年难遇的神兽四不像。 “东翁,看来周楚暮那天指鹿为马的时候,就已经设下了陷阱,他带上一头所有人从未见过的四不像,却问大臣和陛下这是鹿还是马,这周楚暮明显是故意而为之,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谢运愤恨声道:“此贼真是老奸巨猾,奸诈无比!” “可惜了先生这么好的计策,居然功亏一篑!”谢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对了,国子监那边呢?杨太尉不是说要组织太学生当街游行吗?怎么不见动静?” 宋玉苦笑:“东翁,既然周楚暮都已经让禁卫军以军阵之法防范有人作乱了,又怎么会料不到太学生那边的动作。被周楚暮杀害的陈太冲可是国子监祭酒,太学生们必定是周楚暮严防死守的对象。想必太学生连门都还没出来,就已经被人在了国子监了。” 事实也确实如宋玉所说的一样,周楚暮早就防着太学生了,派了几千禁卫军将国子监围了个水泄不通,太学生根本出不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事情的真相 谢运重重的将酒杯在桌上一顿,问道:“如此一来,我们现在岂不是无计可施了?” 宋玉凝眉苦想了片刻:“东翁,这周楚暮的功绩都是实打实的,除非我们还能拿出他作恶的切实证据,不然恐怕——” “证据?这老贼行事谨慎,之前老太师赢无忌和老丞相宋璟都想要抓住他的把柄,致他于死地,然而就连老太师和老丞相都拿他无可奈何,我又如何能找到他的把柄?” 宋玉联合五家一起对付周楚暮,这已经是周楚暮这么多年来留下的最大破绽了。 宋玉奇道:“那之前周楚暮的那些强抢民女、欺压百姓的事情,难道都是无中生有?他那些恶名声难道都是怎么传出来的?” 谢运有些不自然,这些事情当然是他们散播的。尤其是太师赢无忌掌权的时候,对周楚暮的诋毁和抹黑那是无所不用其极,什么好色荒淫、抢夺民田、残害百姓之类张口就来。 周楚暮确实有些缺点,他好色,但在赢太师他们口中,就变成了纵容手下强抢民女,让徐用在全国各地为周楚暮搜罗民间美女供他享用,甚至连好看的母猪都不放过。 然而事实上,周楚暮家中只有一个宋婉韵一个正配夫人,一个小妾也没有,在外面则只是和醉花楼的小姐姐有不可描述的关系,至于强抢民女的事,完全是子虚乌有。 另外,周楚暮的坏名声大部分不是因为他本身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掌权之后,他手下的党羽打着他的名号做了许多欺压百姓的恶事,比如欧阳朔、吴石等这些周楚暮麾下的鬣狗,这些人的家人欺压百姓、强抢百姓田地,用的当然就是周楚暮的名号。 宋玉见了谢运的神色,了然的点头。 “东翁,之前关于周楚暮的恶行都是谣言,如今周楚暮拿出了惠帝圣旨,将实实在在的功绩展示在了百姓面前,百姓自然相信这切切实实的证据。” 想到当初他们利用周楚暮手下犯的恶行散播谣言,谢运有了主意。 谢运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既然对付不了周楚暮,不如从他那些手下入手。他麾下的党羽可是利用他的旗号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恶事,只要把这些事情抖出来,周楚暮就必须做个选择——保还是不保。” 谢运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不可言:“如果他保自己手下,那这些恶名他就摆不脱,如果他不保这些人,将这些事情归到他属下身上,那么周楚暮一党必定离心离德,只要逼他为了名声放弃几个属下,那么其他人必定——” 宋玉听不下去了,这不是给周楚暮洗白吗?本来这些事情被他手下推到他身上了,你非要去揭开,让百姓知道这些事情是他手下背着周楚暮干的是吗? 宋玉直接打断了谢运:“东翁,此事不妥,如今周楚暮大势已成,名声已经扭转,想必接下来就会严厉要求其麾下的党羽,约束他们,不让他们继续为恶,甚至可能会找几个民怨极大的用来杀鸡儆猴,我们收集其手下罪证,恐怕正中其下怀。” “那你说怎么办?” 宋玉笑道:“东翁刚才不是说了吗?周楚暮手下背着他做了很多恶事,那么我们让人装作周楚暮的人,去犯几桩大事不就行了?” “嫁祸?泼脏水?陷害他?不行不行!”谢运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这一招太师和老丞相早就用过了,先生你是不了解周楚暮麾下的那几个人才会这么说。” 宋玉奇道:“这一招虽然平平无奇,但是也不好破解,东翁怎么说不成?如果招募山间的强盗、盗匪,让他们打着周楚暮的旗号烧杀放火——” 这回换谢运打断宋玉了:“先生,你可知道为什么徐用和萧亮这么受周楚暮重用?” 宋玉略一思索,问道:“难道,徐用和萧亮两人就是因为替周楚暮处理这些事情才被重用的?” 谢运脸色不好看的说道:“不错,这两人刑讯逼供的手段极其恐怖,又擅长根据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株连大臣,一旦留下一点点小小的证据,就会被这两人发现。之前老太师多次派人嫁祸周楚暮,就是萧亮和徐用出手,以迅雷之势抓捕了作案者,并顺势找到了背后之人,将太师手下众多大臣都牵连了起来。” 萧亮的习惯就是那个时期养成的,萧亮为了抓捕这些造谣者和嫁祸陷害周楚暮的人,将耳目遍布了整个京城,一丝蛛丝马迹也不放过。 一旦听到有人传播周楚暮的谣言,或者发生什么与周楚暮相关的事情,萧亮都会直接把人抓到大牢,严刑拷打。宁杀错莫放过。 这个过程中当然也会抓到许多不明真相的老百姓,萧亮无法甄别哪些是真的被收买的,哪些是无辜的,自然就一视同仁,对所有人都施加了酷刑。 这也造就了萧亮在京城百姓中可以止小儿夜啼的“好名声”。 不过到了后来,萧亮的这个名声反倒起了不错的效果,一般的普通百姓都不敢随便议论周楚暮的事情,胆敢冒着风险造谣的、嫁祸的,基本都是真的被老太师和老丞相收买的人。 然而即便萧亮和徐用不停的打击这些造谣的风声,但周楚暮的名气仍然被搞得乌烟瘴气,民心尽失,成了百姓心目中的奸贼、大恶人。 宋玉了然的点头:“没想到周楚暮手下还有这等人才。看来是在下想当然了。” 谢运叹息道:“如果这么简单就能斗败周楚暮,当年我们在老太师和老丞相的带领下,早就将周楚暮打的永不翻身了。” 宋玉面色古怪的看了谢运一眼,陷入了自我怀疑:你们魏国有这么贤德的人才,不仅能行班定远之事,说服楚国叛我吴国;又发现良种,令天下百姓温饱;还开通了运河,大大提高了你们魏国的国力。你们却一直打压陷害周楚暮,要致他于死地。 究竟我和你谢运谁才是吴国人?难道其实我宋玉是魏国人,你谢运和那什么老太师老丞相才是吴国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毒士韩敬亭 “先生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谢运问。 宋玉掩饰道:“哦,没什么。东翁与周楚暮斗了这么多年,对周楚暮应该很了解吧?” 谢运以前哪有资格和周楚暮斗,只是他父亲大学士谢晋当年是赢太师一党的人,谢运顶多就是摇旗呐喊而已。 “当年我年纪尚幼,一直在东宫陪太子读书,并未参与这些大事,只是略有了解而已。先生这么问,是想知道周楚暮的弱点吧?这些我父亲他们也曾考虑过,但是周楚暮此獠实在奸猾的很,基本上毫无破绽。” 宋玉叹道:“这样看来,我们只能用那招了。如今周楚暮已经挽回了在百姓口中的声誉,而且效果显著,此时正是他邀名的关键时期,那么我们计划的这件事成功的概率就大大提升了。” 谢运有些急躁的说道:“必须要加快速度,如今周楚暮造势成功,篡逆之心已经昭然若揭,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就要看秦尚书的手段了。” 周楚暮马不停蹄的处理了其余四家出殡的事情,基本都非常顺利,不过其中两个城门出了岔子,甚至朝天门文仲业这一家还死了人,好在百姓们知道周楚暮会亲自出面解释,加上王介甫在人群中有安排的内应安抚,虽然有好几千百姓受到了间谍的挑唆,与禁卫军发生了冲突,但总体上却并没有出什么大事。只是将禁卫军搞得手忙脚乱,禁卫军又不敢伤了百姓又要防止百姓暴起,有好几十个禁卫军都受了伤。 如果不是周楚暮让人及时传达了消息,朝天门这边文家死了人引发百姓暴动,那情形就危险了,朝天门有数万百姓,只要一小半人受到间谍挑唆,就会有上万百姓骚乱,如果这一小半百姓骚乱引发连锁反应,让场面完全失去控制,一片慌乱的百姓必定会引发践踏和冲突,一旦百姓冲击禁卫军,造成严重的伤亡,那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好在周楚暮将四不像带过来之后,很快就平息了百姓的骚动,压下了混乱的场面,徐用原本还想顺势带着禁卫军的人手,抓捕那些隐藏在人群里的间谍,却被周楚暮阻止了。这个时候抓人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百姓可不知道那些人是间谍,一旦抓人必定引起百姓恐慌。 周楚暮连续跑了五个城门,差点腿都跑断了,嗓子也喊哑了。就连四不像也罢工了,因为连续见到的人太多,四不像非常不安,到最后四不像死活不愿意动了,是被禁卫军强行抬到城门去的。 “丞相,今天发生这种事情,都是属下考虑不周,请丞相治罪。”王介甫跪在周楚暮面前请罪。 “介甫请起,今天的事,怪不得你。对手这一招,就连本相也没想到。五家出殡这个计策确实防不胜防,这是对手太高明了,奇峰突出,思路太过于清奇,不是介甫你的问题。” “徐用,你去找这五家的人谈一谈,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告诉本相,是谁在背后策划了今日的事情,本相可以对今日之事既往不咎。” 徐用说道:“是,丞相。此人的手法,倒是让属下想起了一个人,韩敬亭。” “韩敬亭?”周楚暮只是稍稍想到这个名字,一张阴狠毒士的脸就浮现了出来,周楚暮的记忆里对这人印象深入骨髓,“当年太师赢无忌的智囊韩敬亭?本相听说他逃到齐国去了,难道他又潜回魏国了?”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年原身周楚暮不到二十岁便中了三甲探花,那时还是太师赢无忌和老丞相宋璟掌权的时候。原身周楚暮当年出生牛犊,心怀天下,一心想为国家为百姓做一番大事,但是魏国百多年下来,大多数的利益早就被士族掌控了,尤其是在文帝之时,文帝优待士族,只要中了进士就能免赋税徭役,自此以后,士族的势力更是大大的强盛起来。周楚暮想要为百姓谋利,损害的就是以赢太师为首的一众党羽的利益。 而韩敬亭便是老太师身边的智囊,以阴毒狠辣,出其不意的阴诡手段闻名朝野,当年周楚暮骤然崛起,又与老太师不是一路人,赢无忌于是便让韩敬亭设法对付周楚暮,韩敬亭阴毒的招式层出不穷,原身初时应接不暇,差点就被安上了一个大罪名。 原身谨慎无比,事事考虑周全的性子就是被韩敬亭调教出来的,甚至原身许多的阴谋手段都是从韩敬亭这个敌人身上学过来的。可惜韩敬亭虽然厉害无比,赢无忌的势力却并没有那么难以战胜,韩敬亭几次三番没有干掉周楚暮,周楚暮却暗中联合了原本老太师的盟友老丞相宋璟,周楚暮娶了宋璟的女儿宋婉韵,与宋璟联姻,两方联手,发动致命一击,将赢无忌打得万劫不复,直接将老太师一党全部干掉了。 而这韩敬亭和小部分赢无忌党羽见势不妙,抛家弃子,带着钱财逃到齐国去了,到如今已经有六年了。 周楚暮想了想:“不,这不是韩敬亭的手法。韩敬亭出手没有这么稚嫩,他的毒计一环接一环,让人应接不暇。这幕后之人计策虽然高明,手段却明显不够成熟,破绽太多,而且不够狠辣,如果是韩敬亭出手,绝不会让本相轻易察觉,也不会是这般不痛不痒。如果是韩敬亭,他会派死士隐藏在百姓之中,只要出殡的队伍引起了百姓的注意,不管他们的说辞成不成功,他都会命令死士直接砍杀百姓,只要造成混乱,让百姓群体恐慌,引发的后果都是不可想象的。” 王介甫闻言,不由瞠目结舌:“直接派人杀害百姓?世上竟然有这样狠毒的人?” 周楚暮也感慨的说道:“韩敬亭的手段就是这样,阴毒且致命,让人背脊发凉。至于今日的事,本相以为这背后之人是个雏儿,虽然聪明,但还没经历过真正的生死争斗,下不了狠手。” 第一百一十四章:抢水喝 “这人是个人才,徐用,你找到人后,把他带到本相面前来。” 徐用疑惑:“相爷难道起了爱才之心?” 周楚暮笑道:“这大魏政坛,什么人有什么能力,本相都一清二楚。今日这人的谋划,让本相耳目一新,本相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对手了,如果把他好好调教一番,说不定也能为我所用。” 徐用哈哈一笑:“相爷真是宽宏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王介甫也笑道:“我看丞相是高处不胜寒,没有对手,有些太过寂寞了。” 周楚暮确实有些见猎心喜,这清奇的思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他想尝试把这人收到自己麾下。 周楚暮回到相府,已经到了辛时(下午三点到五点)。 宋婉韵和小葫芦都在家门口等着他。 “老爷回来了!”小葫芦高兴的喊道。 宋婉韵早就看见了周楚暮的身影,迎了上去。 “夫君辛苦了,没有发生什么事吧?”宋婉韵走到近前,将周楚暮扶下马,前后左右的细细查看了一番,见周楚暮没有什么事,这才松了口气。。 “夫人一直在等为夫吗?”周楚暮笑着拉过宋婉韵葱白的玉手。 宋婉韵脸上微微一红,却并没有挣扎。 “老爷,你声音怎么哑了?”小葫芦凑过来问道。 宋婉韵急忙对小葫芦说道:“小葫芦,老爷定是喊话太多,把嗓子喊哑了,你去拿几个雪梨,煮给老爷吃。” 周楚暮摆摆手:“不用,我这不过是小事,你听我声音就知道了,哑的不严重,休息两天就没事了,而且这梨子水是止咳的,治不了嗓子。” 这雪梨是去年储存在冰窖里的,现在是阳春三月,还没有梨子。 “走,咱们进屋,夫人等了我这么久,吃过午饭没有?” “夫人和婢子都没吃呢,夫人在东华门的茶楼上看到老爷去其他城门后,就一直担心老爷的安危,拉着婢子在门口等了快两个时辰了。”小葫芦说道。 周楚暮把宋婉韵的手放到他两手手心里,轻轻拍了拍,温声说道:“让夫人担心了。” 宋婉韵看着周楚暮温情似水的眼神,轻轻一笑:“见到夫君安好,妾身就放心了。” “小葫芦,你去叫厨房上菜。”宋婉韵吩咐道。 小葫芦应声朝着厨房而去,周楚暮则拉着宋婉韵的手,不急不缓的并肩往内堂走去。 “今天夫人做的什么菜?” “今天妾身没有下厨,是厨房做的,夫君想吃什么,妾身这就去做。” 周楚暮阻止了她,一屁股坐在一个有软垫的椅子上,轻轻将宋婉韵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将她揽入怀里。 尽管宋婉韵已经好几次和周楚暮亲近过,只差最后一步了,但是每次以这种羞人的姿势坐在周楚暮腿上,宋婉韵还是面红心跳,羞涩不已。 “夫、夫君。” 看着宋婉韵娇羞的样子,周楚暮食指大动,轻轻揽过宋婉韵的头,用鼻子微微摩挲着宋婉韵的脸颊,轻笑着说道: “夫人,不如我们先吃点饭前小点心?” 宋婉韵坐在周楚暮腿上,两人刚好四目平齐,此时周楚暮的脸就贴在宋婉韵面前,两人呼吸可闻。 宋婉韵听到周楚暮的话,想起了那天晚上周楚暮借口喂点心,将她嘴都亲肿了,不由嗔道:“夫君又不正经了,又想欺负妾身。” 周楚暮促狭的说道:“夫人想哪里去了?为夫怎么就不正经了?只是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 宋婉韵小脸一扭:“不要!” 周楚暮装作不解的样子,拿起一旁小几上的一盘桂花糕,递到宋婉韵鼻子底下:“夫人真不吃吗?夫人不是最爱吃桂花糕的吗?” 宋婉韵微微耸动了一下挺翘的小鼻子,闻到桂花糕清香的味道,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她也饿了。 宋婉韵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块桂花糕,飞快的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妾身自己吃,夫君不要喂我。” 周楚暮假装没有听懂的说道:“当然是夫人自己吃,夫人已经长大了,吃东西不需要为夫喂了。” “妾身当然不需要喂,夫君才要喂呢,那天晚上夫君让妾身喂了三碗饭。” “那夫人继续喂我好了,”周楚暮一手搂着宋婉韵,一手端着盘子,“夫人,你看为夫都没有空手可以吃东西了。” 宋婉韵重新拿起一块往周楚暮嘴巴里送去。 “不要,我要吃夫人刚才吃过的那块。” “夫君真是个小孩子脾气。”宋婉韵没好气的说着,放下手中完整的桂花糕,将自己咬了一口的那块送了过去。周楚暮咬了一口,笑眯眯的边吃边说道: “真好吃,夫人咬过的桂花糕味道好极了。” 宋婉韵白了他一眼,将手中剩下的点心吃进了肚里。 “夫人,我还要。”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连吃了三大块桂花糕,肚子里有了些许饱腹感,都不由一阵满足。 “夫人,我要喝水。”周楚暮抱着宋婉韵,用眼神示意她拿起小几上的茶杯。 宋婉韵端起茶递到他嘴边,眼睛微微一转,却没有喂给周楚暮,周楚暮张嘴去喝,宋婉韵一下就把茶水收了回去,一口喝进了自己嘴里。 “好哇,夫人你真调皮,你不给我喝,我就从你嘴里抢过来!”周楚暮说着就把嘴凑过去,作势要去咬宋婉韵的嘴。 宋婉韵惊呼一声:“啊呀,夫君不要,妾身是逗你的,杯子里还有很多茶呢。” “我不管,我就要喝夫人嘴里的,谁叫你这么调皮。”周楚暮说着,噙住宋婉韵的双唇,开始吸吮起来。 宋婉韵初时还躲了几下,慢慢的就开始主动回应起来,两人你争我夺,好像真的在抢水喝一般,抢的气喘吁吁。 宋婉韵虽然努力争抢,却还是敌不过周楚暮的进攻,不多时口中的津液尽被周楚暮抢走,被他吃入了肚中,人也被吃的迷迷糊糊,面红耳赤,双眼都迷离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楚国太子 抢完了水,周楚暮拿起茶杯一口饮尽,又去喂宋婉韵:“夫人,为夫喂你喝一口。” 宋婉韵还来不及反对,一股清凉的茶水便送到了她的口中,宋婉韵喉咙吞咽,将水全部喝了下去。 “夫君真是的,老是想这些怪主意来欺负妾身。”宋婉韵喝下了水,微微白了周楚暮一眼。 “老爷,夫人,开饭了!”小葫芦没料到周楚暮和宋婉韵又腻在了一起,一不小心闯了进来。 “啊呀,奴婢什么都没看到!”小葫芦瞧见两人抱着一起,亲亲热热的样子,连忙红着脸跑出去。 “都怪夫君!”宋婉韵被小葫芦的声音吓了一跳,从周楚暮怀里跳了下去,“小葫芦,快别跑了,让他们把饭菜端进来。” 小葫芦回过身,看向周楚暮:“老爷,那婢子上菜?” “嗯哼,上菜吧!”周楚暮瞪了她一眼。 小葫芦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跑了出去吩咐下人上菜。 菜不多,只有四菜一汤,不过味道还算不错,周楚暮吃的比较满意,府里的厨子厨艺还算不错。 “老爷,楚国使者太子陈蒨求见。”管家老赖进来躬身禀报。 “楚国太子陈蒨?” 周楚暮搜索了一下记忆,发现原身和这陈蒨九年前就熟识了,当年周楚暮原身还是鸿胪寺少卿,魏国和吴国大战,周楚暮毛遂自荐,向惠帝提出让他作为使者,去游说吴国大将陈叔宝,周楚暮到了吴军军营后,便是这陈蒨接待的他,彼时陈蒨还只是一位十六岁的少年,却已经显得老到成熟,有几分他父亲陈叔宝的风采。 当时周楚暮与陈蒨一番谈话,陈蒨虽然应对得体,但周楚暮的心机远远不是一位将军之子能比的,一番交谈后,周楚暮敏锐的发现了陈叔宝和吴国皇帝之间的互相不信任,陈叔宝甚至早就有了叛逆的心思。于是周楚暮当机立断,先斩后奏的代表惠帝,提出只要陈叔宝归还南郡,割让长沙郡给魏国,魏国可以支持陈叔宝自立,一起对付吴国。 当时陈叔宝犹豫不决,陈蒨却认为这是他们父子的机会,于是周楚暮说服了陈蒨,两人一起杀了吴国皇帝派来的监军,迫使陈叔宝不得不反。 而自此以后,吴国两父子逢年过节都会给周楚暮送些礼物,周楚暮也每年派人为陈叔宝贺寿,互相往来。 周楚暮来到正厅,身材魁梧,文质彬彬的陈蒨按照礼仪一丝不苟的拜道: “陈蒨见过丞相。” 周楚暮哈哈一笑:“九年未见太子,太子风采更甚往昔啊。” 陈蒨歉意的一笑,拱手道:“侄儿这么多年都没有来拜见叔父,今天是厚颜来求叔父原谅的。” 周楚暮出使的时候,和陈叔宝称兄道弟,陈蒨便称周楚暮为叔父,实际上两人年龄只差六岁而已。 “太子言重了,太子贵为一国储君,身份高贵,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楚国皇室的态度,自然不能轻举妄动。何况太子这些年逢年过节送了本相这么多礼物,从未遗漏,太子的心意,本相是知道的。太子请看,这是前年你送我的《春花秋月图》,这是去年太子送我的《百美图》,这是......太子送本相的画,本相喜欢的很啊,全都让人挂在墙上了。” 这些都是名家之作,价值连城。 陈蒨爽朗说道:“叔父喜欢,小侄日后让人多搜集几幅送给叔父。对了,小侄这次来,还给叔父带了不少的礼物。” “来人,把礼物送进来!”陈蒨拍了拍手,对着门外的楚国侍卫吩咐道。 不多时,十几个楚国护卫抬了四个大箱子进来。 陈蒨命人打开,一箱金元银锭,一箱古董字画,一箱珠宝首饰,一箱珊瑚玛瑙。 周楚暮眼睛都被晃花了,楚国这么有钱吗,出手这么大方?周楚暮回想了一下,发现往常礼物虽然贵重,但并没有这么豪奢大方。 陈蒨又拍了拍手,十位环肥燕瘦、莺莺燕燕、姿容各异的美人一个接一个的来到周楚暮面前。 “见过相爷。” “见过相爷。” ....... 这些美人有的大方,有的羞怯,有的冷艳,有的妖媚,有的端庄,有的豪放,让周楚暮应接不暇。 “叔父,这些都是小侄为叔父精挑细选出来的美人,全都是处子之身。不仅样貌都是一等一的,而且还各有绝技,莹莹擅长吹箫,欢欢擅长弹琴,圆圆舞姿绝世,明明的歌声有如天籁......” 随着陈蒨的介绍,这些美人再次姿态各异的向着周楚暮行礼。 周楚暮看得眼馋,这些美人各有各的气质,每一个都有独到之处,恰好搔到他的痒处。 只是这礼物恐怕不好拿,周楚暮虽然心动,但是他还保持着理智,知道他这便宜侄儿恐怕是有事想求自己。 “太子如此厚礼,实在是让本相受宠若惊,只是这无功不受禄,本相实不敢收啊。”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何况如此厚礼?周楚暮要是能答应才怪。 陈蒨早有预料,微微躬身,拱手说道:“叔父,侄儿不敢欺瞒叔父,这次来叔父府上,是想求叔父一件事情。” “太子请说。以你我之间的交情,只要本相能做到的,本相又怎么可能不答应太子?又何必送这些金银珠宝、无数美人?太子实在太过见外了。”周楚暮客气的说。 陈蒨喜道:“叔父高义!侄儿也不敢让叔父为难,事情是这样的,听闻贵国新帝即位,年龄才十七岁,父皇有意将我妹妹嫁给贵国陛下,使我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周楚暮闻言说道:“恐怕不止这样吧?”如果只是嫁给公主到魏国,哪里需要给他送这么重的礼物? “叔父明鉴。听闻陛下为太子时已经有了太子妃,但如今还未册立太子妃为皇后,侄儿想求叔父帮忙,将侄儿妹妹立为贵国皇后。” 周楚暮不由皱眉。 陈蒨察言观色,连忙补充说道:“侄儿也会向贵国求娶一位公主为妻,等以后侄儿登基,贵国公主便是楚国皇后。” 第一百一十六章:密卷现世引刺杀 好小子。 周楚暮打量了一下陈蒨。 陈蒨自然是一副恭顺的模样,等待着周楚暮的话语。 周楚暮只是咳嗽了一嗓子,都足够引起陈蒨的抬头观望。 看来,他是蓄谋已久的了。 “太子,楚国近日可是有抑制不住的风起,是快要抑制不住了?” 陈蒨的动作一顿,却是不如刚才那样的潇洒自如,而是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唾沫。 “叔父,这话怎讲?” “你理应知晓本相的行事风格,竟然毅然提出来这等要求。” 周楚暮勾唇,是轻蔑一笑。 他只伸出手来,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其中一个女人的手腕。 那女人自然都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 她以为是得了周楚暮的青睐,正是要搔首弄姿,攀上周楚暮的脖颈。 而周楚暮,自然而然做出来迎合的手势。 女人欣喜不已,要印上一个香吻,表达她的爱慕之情。 下一秒,她就被周楚暮抓住了脖颈。 她挣扎着,却如何都挣脱不掉周楚暮的控制。 她抬起脑袋,和周楚暮对望的那一瞬间,看见周楚暮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让女人一阵的颤栗。 面前的人,没有感情,仿佛随时都能置她于死地。 周楚暮看着女人逐渐张开的嘴巴,开始有了呼吸困难的架势。 他才是松开了手,看着女人脱力地跪坐在眼前,他才是重新把目光放在了陈蒨的身上。 陈蒨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他哪里敢和周楚暮再次对视,生怕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他。 他忙是讨好地跪下,战战兢兢地叫唤着。 “叔、叔父…” 周楚暮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独自整理着他的衣袍,将褶皱拉平。 “太子,本相看你是太子,才是给你留了点脸面。但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又或者是,蹬鼻子上脸。” 周楚暮是彻底将脾气里面的戾气暴露出来,说话都是阴森森的恐怖。 是让陈蒨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差点是涕泗横流。 一瞬间,也没有了说话的声音,只有陈蒨压抑着的抖动。 周楚暮不着急,他是要陈蒨自己把自己的心理防线击溃。 果不其然,不过一会的功夫,陈蒨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从他的衣裳里面拿出来一副卷轴,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丁点的磕着碰着,像是对待稀世的珍宝。 “这,这是我近日来得到的一份密卷,听说,得到此密卷者,可以得到传说中百毒不侵的武僧佛的庇佑,学得稀世武功,统一江湖。” “叔父自然是知道的,朝廷是不可能自我向上的发展,若是有一番大前途,定然是要依靠江湖中的力量的。” 说着,陈蒨上前几步,连神情都变成了一副谄媚的模样。 “这密卷,也是地图,就当是献给叔父的一点薄礼了。” 周楚暮是一副冷笑的态度。 他伸出手止住了陈蒨的动作,是并不伸手接着密卷。 “呵,薄礼,恐怕你这份薄礼,我可是受不起啊。” 陈蒨正不解其中意思,却听到门外突然是一阵的大喝。 陈蒨瑟缩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突然听到脑袋上面是瓦片抖动的声音。 他的目光还没跟上去,只听得耳边是急速的风声,直接冲着他所站的方向而来,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如果再仔细听闻,会察觉到,利箭的目标正是要射中他的双手,既然如此,这个人定然是冲密卷而来。 陈蒨张大嘴巴,终于是看清楚,朝他而来的是一根尖锐的利箭。 利箭之小巧,是能够让人忽视。 然而其箭头的锋利,是足够刺穿一切的存在。 陈蒨以为自己小命不保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 其周楚暮。 周楚暮出手,将陈蒨一掌推开。 而他则是往后后退几步,避开利箭的锋芒。 在利箭刺入到地面上,并且深陷于地面之中,他仍旧是不慌不忙变换着身法,找寻到一个死角之处。 屋檐上的人眼看着第一场刺杀没有任何的效果,倒也不是一个恋战之人。 一阵大风吹刮而过,屋檐上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当真是一出来无影而去无踪。 等到这个时候,门外才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音。 等到身穿甲胄的人敲门进来,看见屋内的一片狼藉。 周楚暮倒是如清风霁月一般地站立在那里,而旁边的陈蒨已经弓起身子,快要把脑袋都埋在了桌子里面。 “相爷,恕属下救驾来迟!” 带头的人知道,当前只能是快速地认错。 否则的话,恐怕之后还有更大的责罚。 果不其然,周楚暮一挑起眉头,是有些不太乐意的姿态。 “你们没有听见声音?” “属下,属下先前听到夫人那边的声音,去过之后发现夫人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如此的模样了。” 看来,那些人是有计谋的,竟然还会一出调虎离山之计。 可怜这些人虎视眈眈,还能从其中找出破绽。 这密卷,当真是一件棘手的差事。 周楚暮的眼神扫过了陈蒨。 陈蒨察觉到周围没有了什么其他的威胁,才是冒出来一个脑袋,对着周楚暮说道。 “叔父,完,完事儿了?他们,那些人,都跑走了?” 他刚刚经历一场生死的角逐,如今能够站起来把话说得利索,逻辑说得明白,都是他在太子之位上磨炼出来的结果。 “嗯。” 周楚暮只是点点头,他也无暇顾及这些的情绪,只是想了一下刚才的事情,转头对着那些属下说道。 “这次的事情是你们掉以轻心,回去领罚好好反思,至于这次的事情,过去便是过去,我不再追究。” 那些人离开之后,只剩下周楚暮和陈蒨。 “你那个密卷…” 周楚暮的话说了一半,在想着,他这个现代人是自然不会信什么佛什么祖,他能相信的,唯有他自己。 但是,这小小的密卷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波折,是再怎么平淡如风的人,都会产生好奇的心理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灌木丛林巧隐藏 陈蒨一听这话,忙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周楚暮伸出手来,不再说话,其目的已经很是明显,陈蒨哪里能装作看不到的样子。 ?他是忙的把密卷送到周楚暮的手上。 ?即使再怎么不舍,他也得是摩挲摩挲双手,嘿嘿地傻笑着。 ?“看来,你最近因为这个没少遭罪,处处遭受的刺杀不是假的吧?” ?“不过,你还是不忍心把它送出手。因为你知道,得到了这份密卷,你已经得到了半边的天下。” 周楚暮坦坦荡荡地站在那里,将他刚刚得到的分析一字一句地说出。 ?“最近,是因为已经承受不住它带来的灾难,才是想把它送出去。” ?“思来想去,唯有本相这里,既能得到你想要的,又能把手上棘手的麻烦给送出去,是吗?” 这么说着,周楚暮的眼神已经望了过来,仿佛直接将陈蒨抽筋剥骨,赤条条地站在周楚暮的面前。 周楚暮的眼神扫过来时,陈蒨是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他极力想要躲避着周楚暮的目光,可是他的耳朵无法听不到,来自周楚暮铿锵有力的声音。 “你之前所作所为,什么妃子皇后,不过也是在试探本相的底线,或者,说得更明白一些,是想看看,本相到底能不能给你你想要的,并且和你站在同一条线上。” “陈蒨,我说的字字句句,可是有半点背离你的本心?” 没有,没有任何一句,是冤枉陈蒨的。 这才是周楚暮最恐怖的地方,也是叫陈蒨最害怕的地方。 陈蒨抖了一下身体。 他知道,若是他再隐藏什么,或许下一秒他的小命都要没有了。 陈蒨只能欲哭无泪一般地点点头,不过他还是尚存一丝期望,想要能够争取到一些什么。 毕竟,周楚暮现在还没有什么发火的前兆。 “嘿嘿,叔父既然已经明了我的心意,那侄儿也不跟叔父拐弯抹角了。叔父您看,这次的薄礼,哦,不是,厚礼…也不是,叔父…” 陈蒨是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容词,说了半天都没说上来一个所以然。 周楚暮已经不想再听,所有的事情还是速战速决得为好。 他直接说道。 “至于你提出来的要求,我自然是不会考虑的。不过我知道,你只是想要稳固住你现在的太子之位。” 周楚暮的一番话,让陈蒨的眼睛里面燃烧起希望的火苗。 “我会帮助你巩固你的位置,但是,本相自然也是要为己身考虑的。因此,剩下的,还是要靠你自己的成长。” 周楚暮说得明白,是让陈蒨已经感激涕零。 陈蒨忙不迭地点头。 “这是自然,叔父,侄儿不可能完全凭借着外力,侄儿也会努力地向上的。” 周楚暮颔首表示他知道了,便是打发着陈蒨离开。 陈蒨自然不可能连这点的眼力都没有,连声说了几句好话之后,才是心满意足地离开。 等到房间无人,四下安静的时候,周楚暮才是眼神看向这一封,还没有开启的密卷。 武僧佛,又是武僧又是佛,还真能得到什么绝世罕见的功夫。 周楚暮对此表示,说不定都是那些人想出来的鬼把戏,只是想让后人开始自相残杀,以凸显出他们的厉害罢了。 不过,这里是用来谈话的地方,本来应该刚才的一场闹剧,已经有些破损,要是再在这里贸然打开,周楚暮是承受不起后续的后果。 周楚暮想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先把这密卷带回去,等到他周围的亲信都在时,再是重新地开启。 这样,他可是有了绝对的保障,自然也不怕那些刺客还是其他人的下手。 周楚暮单是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这个时候,门外有太监来报,说是姜居想要见他一面。 估计是知道陈蒨来他这里,姜居想要旁敲侧击知道一些什么。 周楚暮打了个哈欠,对于这些如同小儿一般作态的人,他只是敷衍的,过去便是过去了。 如此一来,周楚暮是要把密卷带在身上,才能放心下来。 他刚出门走了不远,听见了一片树叶落下的声音。 虽然是轻柔的,但是多带了一点的迟缓。 像是被人故意放慢了速度。 周楚暮神色如常地走着,只是他的脚步放得缓慢了许多,更是谨慎了许多。 身后有人在尾随着他。 他知道,在内心里面琢磨着能够脱身的办法。 但是办法还没有想出来,已经有人率先做出了开战的举动。 “刷——”的一声,是长剑刺破空气的声音。 周楚暮往旁边一闪,一把长剑快要划破了他的脸颊。 他抬起脚来,踹向来人的腰窝。 那个人自然是意识到了,向旁边闪躲要躲过一击。 这一击不成,还有另外一击。 那人的身后又是蹦出来一个人,是形成了连环击,向着周楚暮的面首而来。 这帮人,还真是想要杀人灭口。 到时候把他的脸蛋毁掉了,自然没有人能够辨认出来,是求个死无对证。 好,好,好。 还真是小看了他们。 周楚暮借助着后面的树木,让他们的招数都落在树干上,划出的剑气足以催断大树。 正是这茂密的丛林,给了周楚暮很好的藏身机会,也让他在关键时刻,能够从那些人的步步紧逼之中逃离。 他蹲在灌木丛里,平稳着呼吸,脑海里面闪过的全是那些个战术。 什么游击战等等,都是老祖宗们传承下来的智慧。 他作为炎黄子孙,偶尔地用上一用,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然而,他还没等出手的时候,突然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是要把这次的任务都给毁灭才能作罢吗?” 周楚暮不敢轻易地移动他的身体,如果哪次的不小心,可能会引起灌木丛发出一些的声响。 这样,岂不是他躲藏的地方就要被发现了,恐怕又会引起新一轮的追杀。 他只能是微微的侧头,幸好,这些灌木丛中间,都是有树叶交叠的空隙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刺客内讧抛真心 幸好有这些树叶的重叠,周楚暮能够从缝隙之间,窥探到一点争吵的缘由。 只见一个略微有些驼背的男人,正在扶住一位少年的肩膀,而对面的那个人,则是颐指气使的存在。 他们都是蒙面的人,因此,周楚暮很是轻易地猜测出来,这些人,肯定就是刚刚追杀他的那些人。 只是,他们现在是正在内讧吗? 周楚暮沉默地听着。 只看见那个抱着臂膀的人,狠狠地拉了一下前面的手臂。 即使是蒙着面,周楚暮也能感觉出来,少年所隐忍着的巨大痛苦。 “怎么了?一点点小小的伤口,就已经疼成了这副模样?” 那个人根本没有意识到似的,还在那里拉扯着,嘴里吐出来的是嘲讽的言论。 驼背的男人有些看不下去。 他一把拍开了那个人的手,一双眼睛望了过去,有坚定,也暗藏着痛苦。 “这个孩子的手臂,本身已经是折断的。刚刚又经历了创伤,恐怕是要修养几个月才是好的。” “呵呵,齐落熵,这个时候开始显示你的圣母心了?” 那个人笑声更加癫狂,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话一样。 “我们当初都是釜底抽薪地来到刺客团里,为的就是能拥有一个明天,什么苦什么累没有经历过。” “现在,只是断了一只胳膊,你开始跟我叫苦连天?呵,得亏你还是一个刺客!” 那个人说着,是伸手抽出了腰腹上别着的那把剑。 剑直指向少年。 在剑起手落的瞬间,少年的手臂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取代的,是在地上的断肢。 后知后觉间,少年才是意识到疼痛。 他想要吼叫出来,连泪水都是夺眶而出的模样。 可是,他身后的那个驼背男人,还是狠下心来,捂住了少年的嘴巴。 男人颇为不赞同地说道。 “他们自然是要经历磨炼的,只是,这样的磨炼是否有些太过于残忍了。” “他们欠缺的仅仅是经验,而并非意志。你这样,是断送了他们的前程。” 那个人不屑一顾,甚至非常享受地吸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 “哦?前程?弱者何谈前程?” 驼背男人气得手都在发抖,而少年则因为疼痛啃咬着男人的手。 万般的疼痛聚集到一起,也只能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这样,真的不好。” 这句话,已经成为了男人最后的挣扎。 周楚暮实在看不下去。 像是晚上八点黄金档的电视剧,里面婆婆妈妈了一大堆,事情的矛盾还是放在那里。 他毫不犹豫地起身,向着三个人走去。 那个人本来还想嘲讽驼背男人的软弱无能,一看到周楚暮的前来,是瞬间的双眼放光。 他是大吼大叫,把他的同伴们都召唤过来。 怎么想,周楚暮径直走到了男人的面前,拔出少年手中的剑,带着少年的手臂,是毫不犹豫的把剑捅入到那个人的胸膛里。 正中红心。 当剑拔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仿佛这个时空因为这把剑已经静止在这里,连时间都没有在继续地流淌。 周楚暮自然知道,驼背男人没有动的原因,是因为他也想做这样的事情很久了。 只是没有理由罢了。 有些人的仇恨,是深刻的,不显而易见的,却是能够通过点滴的事情看得清楚的。 譬如刚才,驼背男人已经展露出来的杀机,又被硬生生地压下去。 还是周楚暮率先地发现了。 他只是借用了一下男人的杀机罢了。 周楚暮坦率地拿出来一个手帕,是擦拭了溅到他衣服上的血点子。 至于那些已经印在衣服上面的,也已经无妨。 他回头看向那两个人,驼背的男人有一瞬间的颤抖,但是很快地恢复了正常,只是说了一句话。 “你不应该如此。” “他还是我的同伴,还是和我经历了一些的事情,这样断然地做,是对他的不公平。” 周楚暮看着驼背男人,又看了看他怀中的少年。 “那么,你有没有问过你怀里的孩子,他刚才做的,是不是公平。” 这句话,直接让驼背男人闭上了嘴巴,怎么都说不出来反驳的话语。 周楚暮耸耸肩。 “你们的目标是我,现在,全然可以当我将他反杀了。这是你们刺客之间不需要言明的规则,是吧?” 驼背男子微微地点了点头。 如此,周楚暮把剑放回到少年的手上,像是鼓励一般,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我们就当没有见过,走了。” “等等…” 周楚暮早已经料到,这个驼背男子肯定会叫住他。 因此,他根本没有什么要走的大动作,转头时也格外的流畅。 齐落熵把少年往前面推了推,诚恳地说道。 “这位大人,小人知道大人是只手遮天的存在。这个孩子也是一个有潜力的,放在大人身边,可以做一个暗卫,守护大人的周全。” 说着,齐落熵的声音逐渐变得卑微起来。 “小人在此恳求大人,把这个可怜的孩子带走吧。” 周楚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齐落熵。 齐落熵没有丝毫的闪躲。 他是坦坦荡荡地看着周楚暮,像是在证明他的真心一般。 周楚暮是率先败下阵来。 “好。” 他答应了齐落熵。 在齐落熵马上要说一些感谢的话语时,周楚暮又是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不过,你怎么办?” 齐落熵有一瞬间的愣怔,不明白周楚暮话语里面的意思。 周楚暮则是非常认真的对着齐落熵说道。 “我知道,你一定对这个地方十分不满。但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得不停留在这里。” “我不明白,是什么事情,让你苦苦支撑这么久。” 周楚暮的话,让齐落熵不得不低下来脑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痛苦不堪的回忆一样。 他摇摇头,却是甩不掉这样的愁思,唯有站在原地,半晌才是开口,将心中的话倾吐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我可以坦坦荡荡的,毫无顾忌地离开这里,不再回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山峦叠嶂见小院 周楚暮虽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不过,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周楚暮还是会选择多花费一点时间。 譬如说,现在。 齐落熵站在原地,自从说完了宛如掏心窝一样的话语之后,是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直到齐落熵怀里的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用唯一的手臂抱紧了齐落熵,说了一句“我疼”,齐落熵才是恍恍惚惚地回神。 他看着断臂,又看了看少年,对着周楚暮抱拳,不好意思地说道。 “抱歉,这位大人,因为一时头脑发热,竟然忘了这个孩子遭受到的苦楚。” “可烦请大人稍作等待,小人为这位孩子先把断臂接上。” 周楚暮挥了挥手,表示一切随他们的心意。 但是又想,过会是能够再见到他们吗? 他没有犹豫,直接对着齐落熵说道。 “我恨你们一起去。” 不容拒绝的话语,让齐落熵只是犹豫了一瞬,便是点点头。 这个地方本就偏远,更别说是山峦叠嶂。 齐落熵本来以为,像是周楚暮这样的大人物,根本无法在山路之间前行,坎坷曲折的路上,多是抬脚也会踩歪的石子。 哪里想到,周楚暮却是置若罔闻,像如履平地一般走在山路间。 需要搭手的地方,他会主动出声,要齐落熵祝他一臂之力。 为什么人家能成为大人物。 齐落熵好像有点明白了周楚暮的魄力。 周楚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又不是没见过山路。 他更好奇的是,在这山路之后,他会见到什么。 光是这样地想,他就已经被好奇心填满了。 等到了地方,周楚暮忍不住站在原地,看着这间落魄的院子。 兴许是哪个之前在山林隐居的大户人家弃置的院子,门还是那样的华丽,陈年的木头上积攒着厚厚的灰尘。 齐落熵淡然地推开门,一股腐朽的气息,让周楚暮难免有些表情失控地皱了皱眉头。 随后,周楚暮看见的,是大大的院子里,有堆满的柴火,还有一口大锅。 并非是农户家养的鸡鸭鹅狗,而是一个个坐在院子里的孩子。 他们灰头土脸的模样,显得可怜兮兮。 然而,在他们听见门口的动静,并且抬起头,看见齐落熵的时候,他们的眼神里面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一种名为期望的光芒。 其中有一个孩子立马站了起来,飞快地跑过来,扑到了齐落熵的身上。 “齐叔叔,你回来了!” 齐落熵这个时候,脸上的表情才是多了一点的人情味。 他的脸色温柔了下来,粗糙的手伸出来,变得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孩子的头发。 “今天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埋在他怀里的孩子幸福地享受着他的抚摸,撒娇地摇头。 “没有,今天的我们都有在好好的用功练习!” 说着,孩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是退开了一步,离开齐落熵的怀里,开始在宽阔的院子里面施展拳脚。 一套拳脚是如行云流水,干脆利索,颇有侠客之风,看得周楚暮是叹为观止。 等到结束之后,那个孩子亮晶晶的眼神,是令大人都能动容的情感。 齐落熵点点头,拍了拍孩子的脑袋。 “做得很好。” 孩子开心地笑了起来,而其他的伙伴也纷纷走过来,把他们围起来。 齐落熵自然是没有忘记他回来的目的。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每个孩子的脑袋,说道。 “好了,我还要去医治启伢的伤口,你们先去一边玩吧。” 齐落熵的这句话,像是打入到湖水之中的石子,惊起了片刻的波澜。 所有的孩子们都围在启伢的周围,看着他的断臂,脸上都露出来心疼的神情。 那个刚刚扑到了齐落熵的孩子心疼地抚摸着启伢的断臂,轻轻地问出了一句。 “疼吗?” 启伢摇摇头。 齐落熵抓住启伢的手腕往里面走,孩子们也自动地让出来一条道路。 周楚暮的身影随即出现在孩子们的面前,让孩子们有一瞬间的身体颤抖。 他们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他们恐惧的事情,造成了他们的心理阴影,甚至连发出声音都是那么奢望的事情。 他们僵硬在那里,是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然而,齐落熵的心思都在启伢的身上,因此根本没有顾及这些孩子们的情绪。 周楚暮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只能跟在齐落熵的后面。 孩子们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凑到齐落熵的身边,而是扒着窗户向里面观望。 周楚暮没有想到,有这么多孩子的房子,进去之后竟然会如此的简陋。 应该被摆放整齐的家具现在已经堆叠到了一起,拼拼凑凑的,也算是摆放上了几张的床榻,是能够充当休息的地方。 家具上面都是已经破旧的布匹,有些很明显的,是一些人家不要的布匹,被拿过来,当做他们睡觉时的被褥。 然而,即使生活条件已经这么艰难,布匹还是那样的干净。 凑近过去,还能闻到其中蔓延着的,皂角香气。 周楚暮能够察觉出来,虽然他们此时此刻的生活条件是如此的艰苦,但是他们仍然是生活在爱里。 他们仍然是热爱生活着。 不然,怎么会保持如此整洁的环境。 齐落熵从一个角落掏出来一个小盒子,里面有一两个瓶瓶罐罐,都是小葫芦的形状。 他撩起来启伢的衣袖,露出里面残破的伤疤,血腥味立马开始蔓延。 齐落熵像是没有闻到一样。 他眯着眼睛贴近启伢的伤口,拔出小瓶子的盖子,轻轻的将药粉撒在了伤口上。 启伢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周楚暮都能感觉到,那将是多么巨大的痛苦。 但是启伢愣是咬紧下唇,没有多说出来一句话。 启伢抬头仰望着天花板,连眼泪都是蓄满了眼眶。 齐落熵将药粉洒完了之后,他又是拿出来一根针线,用蜡烛的火焰烧灼之后,才是拿出来启伢的断臂。 他开始细致的在伤口上面缝合,每一次针线的刺入,都让启伢的身体开始不停地颤抖。 第一百二十章:过往唤醒神医心 等到后面,启伢已经大汗淋漓。 他的双眼已经陷入了一种朦胧的状态,是蒙上了一层的水雾。 他嗤喘着呼出来的热气,和握紧成拳的手。 无法,无法忍受了。 启伢终于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而他也在剧烈地挣扎着,躲避着那一根滚烫的针。 这让齐落熵一时间非常难办。 他不得不按住启伢,因为断臂还没有接上,如果启伢再挣扎的话,可能会让他的断臂遭受到二次的伤害。 可是这样,他就无法去给启伢缝制伤口。 他刚是要求助于周楚暮。 哪里想到,等到他抬起头看向周楚暮的时候,周楚暮却像是在观望什么。 周楚暮径直地走出了房门,那些在门外观望着的孩子,像是受惊的鸟兽一样,一下子地全部散开了。 周楚暮无视那些躲在后面,不敢直视他的孩子们,而是走到了门口的草丛中。 他用衣袖扒开草丛,看见了其中的一簇正在茁壮生长的草根。 他毫不犹豫地隔着衣袖,用手抓住那个草根,直接拔出来。 周楚暮回去的时候,启伢已经快要在地上打滚了。 如果不是齐落熵狠狠地摁住他,恐怕,启伢现在已经躺在了地上。 周楚暮没有说话,而是上前强硬地扒开了启伢的嘴巴,把草根塞进了启伢的嘴里。 嘴里的东西让启伢下意识地咀嚼,还没有等吞咽回去,启伢已经吐出来一口的浓沫。 他浑身抽搐了一下,紧接着翻了个白眼,直勾勾地躺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幸好,齐落熵还在抱着启伢,没有让启伢受到二次的伤害。 “这是?” 齐落熵不解地发问。 “麻痹神经的药草而已。” 周楚暮简单地回答道。 他也是在无意识的时候发现的,门口的这束药草。 他之所以感觉熟悉,是因为在现代的时候,他曾经有一次在山上踏青的时候,看见了这一株奇怪的药草。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来,却是感觉到手臂一阵的酥麻,是立马被麻痹了,像是已经失去了骨头一样,随风飘荡着。 周楚暮当时慌了神,怎么折腾都不见好。 那根手臂也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神经一样。 等到他去询问中医的时候,才知道这株药草是专门麻痹神经的药草,并且药效巨大。 周楚暮还想询问点什么出来。 哪里想到中医挥了挥手,是突然凑近了他的面前。 正当周楚暮疑惑不解的时候,只听见中医发出一声爆笑的声音。 紧接着,中医拍着他的肩膀,十分豪爽地说道。 “好啊,好啊,好小子,你是天生的奇才啊!” 周楚暮皱起眉头,根本不知晓中医这话是如何说出的。 正当他要仔细地询问时,中医突然甩给他一本书,上面用烫金字体写出来,《中医行医大全》。 厚重的书籍差点给周楚暮的脑袋上砸出来一个包。 但是中医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一样。 他是兴致勃勃地拍了拍周楚暮的肩膀。 “相信我,只要你读完了这本书籍,以后是必有大作用的!” 周楚暮倒也是一个听话的,回去当真是看了起来,由此,他是学到了一些的知识。 譬如现在,齐落熵还想替启伢缝制,却是被周楚暮拍了拍肩膀。 “你这么做是不行的。” 周楚暮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齐落熵手上的针线。 “即使药草的作用再巨大,你也会把他硬生生地疼醒。” 他是把针线紧贴在启伢的手臂上,那时在书上看到的知识已经跃然于脑海中。 周楚暮缝制时,启伢是没有一点的声音。 等到缝制完之后,启伢才是朦胧地醒了过来。 启伢打了一个哈欠,才发现他的手臂已经能自如地活动。 他惊喜地抬起眼睛,看见周楚暮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即使再怎么迟钝的人,都会意识到,谁是真正的救命恩人。 尤其是,他已经接收到了齐落熵的目光。 启伢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向着周楚暮磕了几个响头。 即使他的手臂刚接好,还发出阵阵的疼痛,他也没有丝毫扭曲的表情。 “谢谢,谢谢大人救我性命。启伢愿意用一辈子的忠诚,陪伴在大人左右。” 如此真诚的话语,是让周楚暮朗声大笑。 没有人敢打断周楚暮此时此刻所做的一切。 周楚暮笑过之后,才是拍了拍启伢没有受伤的那个手臂。 “好,我也看好你,以后定是一个可塑之才。” 得到了周楚暮的话语,启伢才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松懈了一下的神经。 启伢偷偷地瞧着齐落熵,结果收到了齐落熵严肃的眼神。 他是不由自主地跪在周楚暮的面前。 “既然已经认了主子,那么就要以主子的命令为己任,不可以有任何其他的叛逆的想法,明白吗?” 齐落熵见到周楚暮倒不像是一个不好说话之人。 他到底是看着这些孩子们长大的,既然启伢的未来已经有了归宿,他是难免要嘱托上几句。 于是,他是故意用严肃的声音说道。 是为了让启伢能够重视这件事情,不能再留恋这里的旧情。 周楚暮虽然看起来是好说话的人,但是要是有碰触到他底线的事情,周楚暮定然也是会下死手的。 因此,齐落熵也是为了启伢着想,是将话说得又狠又重,听起来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同样的,他也是在周楚暮面前做出来一个表率作用。 从这里走出去的孩子,都将会是乖顺的,能够成为被信任的存在。 启伢哪里会不懂得齐落熵的心血。 他更是感激齐落熵能够为他做到如此的地步。 因此,启伢是跪在地上,乖巧地点了点头,全然是达官贵人想要的模样。 周楚暮回头看了看齐落熵,调侃地说道。 “这些孩子倒是被你训练得很是乖顺。” 说到这些孩子,才是能让齐落熵那冷面的表情柔和了一瞬。 “只不过都是苦命的人罢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酒后叙述听往事 齐落熵的话,听起来像是有非常多的过往。 而且现在,光是一个启伢,恐怕还是不够的,周楚暮是需要更多的人。 因此,他是抱臂说道。 “不过,我已经搭救你们如此。难道,把一个孩子塞给我,就算是一种感谢吗?” 齐落熵像是想起来什么。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下周楚暮。 周楚暮被他看得是莫名其妙,但是,他仍然挺直了脊梁,没有丝毫的退步,是摆明了要在这里,等着齐落熵下一步的动作。 突然,齐落熵像是释怀了什么一样,点点头。 他便是先让启伢下去,而他把周楚暮引向了大院之中。 齐落熵看着那些躲避在墙后面的孩子,喟叹了一声,然而他的尾音却是带着昂扬的笑意。 “孩子们,恐怕,我们是真的等到了。” 齐落熵说完之后,没有解释任何的话语。 他率先地动作,是在大院的中央架起了一个简易的桌子。 那些本来小心翼翼看着齐落熵和周楚暮这边光景的孩子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非常有规划地忙起来他们自己的事情。 有的已经开始烧火做饭,有的帮着齐落熵搬椅子,更有的,是在一棵枣树下挖泥土。 周楚暮好奇地看过去,那些孩子们是从泥土里面挖出来一坛上好的酒,小心翼翼地抱着,放在了桌子上。 酒坛的开启,是醇厚的酒香,光是闻着已经有了多少的醉意。 等到做完了这一切,孩子们又是训练有素地退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甚至连踪影都消失不见。 齐落熵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才是回身对着周楚暮拜了拜。 “这位大人,请上座。” 周楚暮很是疑惑,为何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齐落熵却是判若两人。 看来,所有的答案,等到他坐下的时候,应该都会得到解答。 齐落熵先是给周楚暮倒满了一杯酒,再是给他自己满上了一杯。 然后,他是长叹一声,将那些点滴的岁月全部地倾吐出来。 齐落熵原本就是一个苦命的人。 他从出生下来,便是爹爹不亲,娘娘不爱的角色。 在寒冬腊月的天气里,被无情地抛出家门,不得不自己谋求一份生的期望。 在几岁的年纪,他已经学会了漂泊,学会了和野狗抢食,也同样地学会了,如何在商贩老板发现不了的情况下,偷偷地拿走他们摊位上的吃食。 随后,他沦落到了现在这里,一个刺客团。 那个蒙面的男人,用着粗犷的声音对着他说道。 “不就是想要求生吗?来到这里,只要你能坚持下来,你就会获得重生。” 齐落熵别无选择,只能进去。 刺客团刚开始的训练,一切还是如常的,每天早上的闻鸡起舞。 他们的前辈对他们定下规则,若是懈怠了训练,那么会受到严苛的惩罚。 当时的刺客团,还是一番其乐融融的景象,该严肃时严肃,该热闹时热闹,有的时候,那些前辈们还会争相请他们吃饭。 然而,这一切的变故,都是从那件事情之后开始发生了转变。 刺客是一把手和二把手当家。 对于权利的追求,是让他们的双眼已经开始被蒙蔽。 二把手在一个深夜的造反,是将一把手用刀钉在了墙面上,并且不允许任何人的离开,如果离开,便是和一把手一样的下场。 噩梦从此时此刻开始。 他们经受了更加残酷的训练,甚至到最后,已经是把他们放在一个孤岛之上,让他们开始自相残杀,只有活到最后的人,才能生存下来。 他们也曾想要逃跑过,然而,二把手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死士,是将他们看得很紧。 若是有任何出逃的景象,便是要乱棍打死。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认命了。 然而,二把手的残酷性格还远远不止如此。 他更是在街坊之中拉拢着,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是哄劝他们进来,接受残酷的训练。 二把手光是坐在那里,笑着看他们的自相残杀,是哈哈大笑,丝毫没有任何的怜悯。 可怜那些孩子,还不知道要经历什么,他们还对未来的生活充满着向往。 结果,小小的年纪还要经受着如此的苦楚,已经让他们痛苦不堪。 齐落熵自然是看不下去这些事情的。 他想要拯救这些孩子们,和他的同僚们说了之后,同僚们都是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对着齐落熵说道。 “你还在做着什么异想天开的美梦,你现在都自身难保,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拯救你自己吧!” “什么?你忘记了我们是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吗?我连我自己都拯救不了,为什么还要拯救他们。我偏偏要看着他们,和我经历着相等的痛苦,这样,才会让我的心里有所平衡。” 齐落熵悲哀地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开始不认识他身边的同僚们了。 同僚已经不再是同僚,一个个像是被分化的二把手一样,满心都是冷酷无情,没有丝毫的人情味。 既然,他的同僚们都没有拯救的意思,而齐落熵实在听不得,也看不得那些孩子们的悲哀。 他便是决定用他自己的力量,去拯救这些孩子。 在二把手和他的同僚们没有发现的时机,他将这些孩子们带出来。 可是带出来的孩子,也仍旧是无家可归的。 他们不知道去哪里,如果再回到曾经的地方,可能还会被二把手看见,被捉回去,重复着同样的命运。 齐落熵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在这样的深山中,找一处没有人要的房子。 他是把这些孩子们都安放在了房子里面,能让他们得到一个住的地方。 至于吃饭的问题,他偷偷的从刺客团多带了一些的食物,分发给这些孩子们。 若是从刺客团的任务中得到了赏金,他是一点都不会给他自己花,还会给这些孩子们一些的加餐。 虽然赡养这些孩子们,已经着实让齐落熵有点感觉到负担。 第一百二十二章:听者有心擅揣摩 而每每快要坚持不下去的齐落熵,当他看到那些孩子们因为现如今的幸福而露出来快乐的目光,他所有的辛劳都已经消散了。 这些孩子们自然也是懂得感激的。 他们也会力所能及的去做出一些什么,比如说采集深山里面的野果,用来当做加餐。 齐落熵想着,总是不能让这些孩子一直呆在这里。 他是想着,既然刺客团的风气已经变了,他为何不另起炉灶,让这些孩子重新学习有关于刺客的所有。 “而启伢,是我们这里最优秀的那一个。” 齐落熵像是说到了他的骄傲一样,情不自禁地抬起了胸膛。 “可是,为什么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些孩子们并不是那么的开心。” 周楚暮问出了他的疑惑。 说到这件事情,齐落熵的目光里面有一瞬间的落寞。 原来,他们的生活一直是如此,并且打算继续如此下去的时候。 有一天,启伢在外面寻找野果的时候,救助了一位老人。 他们废了多大的力气,把老人抬回家救助。 等到老人恢复了之后,老人是看着这群天真的少年。 他随意地摸了一把胡子,对着启伢说道。 “你们相信我吗?” 启伢尚且是个孩子,也根本不知道老人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又是出自哪里。 他只是疑惑的“啊”了一声,却是听到老人自顾自地说道。 “你们终究会等待到你们注定的那个人。” “他将带领你们走向新的巅峰,而你们的未来,将是不可限量。” 启伢的浑身一震。 老人说完以后,是甩着袖子离开了。 而启伢也是在这个时候,像是想到了什么,追着老人的身影跑了过去。 “老人家,您说的,是真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老人没有回头,而是向着后面摆摆手,言行举止之间,全然是一副大侠的风范。 “你信,或是不信,事实便是如此,全凭你自我的评断。” 老人留下来这样的一句话,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 启伢也把这句话告诉了齐落熵。 齐落熵只是问了他一句话。 “你相信吗?” “我信。” 少年的刺客团,总是有一股的团结意味。 他们都是拧成一股绳的意志。 既然启伢相信,他们都是相信的,既然少年们都相信,齐落熵也自然是相信的。 于是,他们一直抱着这样的信念坚定地活着。 可是哪里想到,这个言论不知道是被谁泄露了。 竟然有人借助着这样的言论,开始胡作非为。 他们开始登门,装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随便胡咧咧的几句言论,让那些少年信以为真。 他们是热情地接待这些人,展示他们的能力。 然而,那些人只是把他们当做一个笑话看待,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什么。 幸亏最后有齐落熵的坐镇,否则的话,这些少年们都要被骗得体无完肤。 久而久之,这些少年们对前来的人有了警惕的心,是不敢轻而易举地相信别人。 这也是齐落熵的痛苦,因为他要同时兼顾着刺客团那边的事情,还要拯救更多被骗的少年,因此,他是分身乏术。 他也只能在言语上叮嘱他们,却是无法真正地敞开他们的内心。 “所以,你觉得我就是那个人所说的,能够带领你们拥有另外一种生活的人?” 周楚暮并没有承接齐落熵的负能量,而是问了他想问的问题。 齐落熵迟疑了一下,随后目光变得坚定,看向周楚暮的眼神,像是最后的嘱托一样。 “大人的气度,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所以我相信,大人是能够带领我们走出黑暗的人。” 齐落熵的话说得坚定,没有二心。 周楚暮又如何能不信。 他是笑着点头,拍了拍齐落熵的肩膀。 正当齐落熵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周楚暮是抿了一口酒,把酒杯放在了齐落熵的面前。 酒香蔓延开,是令人心醉。 齐落熵只得把吐出的话又是收了回来,乖乖的给周楚暮斟满一杯酒。 “我想,你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吧?” 齐落熵刚是把酒坛放下,听到周楚暮的话,是瞬间变得沉默。 好像连他手中的酒坛都有千万斤的重量。 “我想,一定是刺客团已经察觉到了你的行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二把手也是闻到了一丁点的风声吧。” “甚至于,你已经开始怀疑,那些派遣过来的人,是不是也是二把手在背后搞的鬼。” “所以,你最近正在想着,该如何讨好刺客团里面的人,才能是最大限度的,保全这些孩子们。” 周楚暮只需要稍微动一动脑筋,便能想明白齐落熵最近在顾虑的事情。 要说为什么会揣摩的这么准确,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第一次看见齐落熵在他同僚面前那般拘谨的状态。 如果齐落熵毫无顾忌,他大可以像是周楚暮那样,拔剑将他的同僚们斩杀。 齐落熵迟迟没有动作,这才是这件事情最奇怪的地方。 周楚暮只要从这个落脚点出发。 他的脑袋里像是被肆意灌输了知识一样,是什么想法都纷繁而至地冒出来。 基本上知道了他们的事情,周楚暮再是揣测,已经是八九不离十的状态了。 因此,周楚暮在说话时,也是那样的自信,连眼神都不是那般的漂浮不定。 “大人说的…没有一句的错误。” 本来就是事实的依据,齐落熵又能说些什么。 他只有温顺地垂下肩膀,是承认了周楚暮的揣摩。 但是,齐落熵并没有沉浸在悲伤中太久。 他又是抬起头来,像是承载了什么期望一样,看向了周楚暮。 “那么,大人既然知晓了,又是能帮助到齐某吗?” 齐落熵近乎是绝望地说道。 周楚暮半晌没有说话,就在齐落熵以为周楚暮也没有了别的办法的时候,周楚暮又是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向齐落熵。 他的语言是如此的坚定,坚定到让齐落熵不得不相信他的话语。 “如果我说,有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御书房里见姜居 周楚暮的话语在无形之中给了齐落熵希望。 齐落熵是重新将目光投放在了周楚暮的身上。 周楚暮则是轻甩衣袖,自如地盘腿坐在桌子前,用手指蘸取了杯中的酒液。 散发着袅袅酒香的字迹,伴随着周楚暮的计划说出来,是给了齐落熵一个崭新的思路。 是啊,他当初怎么没有想到,还可以有另外的一条出路。 有的时候,自己的力量看起来是固然渺小的。 但是,如果借助了其他人的力量,或许,还会有一番新的天地。 周楚暮将计划说完后,已经率先站了起来,对着齐落熵说道。 “既然已经有了成型的计划,我想你也不会想要多加耽搁。不如现在就开始实施,还会早日帮助那些你还没来得及拯救的孩子脱离苦海。” 齐落熵是感动于周楚暮竟然会把他的事情看得如此重要。 他是要将所有感谢的话语全部抛出,然而却是被周楚暮抬手制止。 “想要说的话留到以后再说,现在,我们还是把眼下的事情做好。” 说着,周楚暮便是离开了。 而启伢则是在周楚暮离开之后,才是冒出来一个脑袋。 他看见齐落熵没有什么格外的情绪,便是走到了齐落熵的身边。 “齐大哥,我还要跟着那位大人离开吗?” 齐落熵想到周楚暮那个计划,他是摇了摇头,握住了启伢的手。 “现在暂时不需要,你先在这里待几天,和你的小伙伴们多说说话,做好告别的准备。” 启伢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把他的疑问问出来。 “齐大哥,他是我们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吗?” 齐落熵看着周楚暮离开的地方,已经看不见周楚暮的背影。 他的话语还是如初一般的坚定。 “会,他一定是的。所以,你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再说周楚暮这边。 他之所以神色比较匆忙,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在齐落熵这里耽误了太多的时间。 虽然他并不惧怕姜居的存在,但是越是多耽误一会,越是会让姜居对他有所怀疑。 到时候,他还要费尽一番解释的功夫,还要为后续的事情做好铺垫,实在是让他有些劳累。 果不其然,等到他过去的时候,姜居已经在原地来回踱步。 姜居看见了周楚暮,他的眉头才是多有缓解。 他是勾起唇角,暗藏深意的一笑,连忙迎了上去,是要和周楚暮说些什么。 周楚暮倒是没有理会他这一副殷勤的模样。 他直接往里面走去。 姜居约见周楚暮的地方是御书房。 他进去的时候看见姜居的桌案上面摆满了一副副的草图。 并非花草树木那般的闲情逸致,而是有关于一些布局的兵法。 周楚暮大致扫了一眼。 虽然姜居有些计谋写得确实是不错,但是还是相较于有些幼稚。 毕竟,周楚暮可是看过各种兵法的,自然是要比姜居有远见一些。 他是不想再看下去,哪里想到姜居竟然是恍然上前,像是怕被周楚暮发现什么一样。 姜居把这些草图都是收走,随手放到一边,像是一个根本不会在意的东西似的。 “哈哈哈,让亚父见笑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只是朕平时擅自写写画画的东西罢了。” 周楚暮自然知道,这是姜居的说辞。 说不定,姜居的心中还是潜藏着更大的野心。 不过,这并不是现下周楚暮需要考虑的问题。 谅是姜居再如何的造作,在他面前都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存在。 他只是点点头,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桌案面前。 上面的垫子上还有着姜居残留着的余温,仿佛能透过垫子,感受到姜居的“用心良苦”。 “嗯,有些思索自然是好的存在。” “别是一天天只会听一些佞臣的谗言,倒是本末倒置的。” 周楚暮都是这样说了,姜居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装作憨厚的一笑,附和着周楚暮的话语。 “啊,是是,亚父教育的是。” 不过,姜居可不是让周楚暮过来教育他的。 他是要主动把话语权从周楚暮的身上夺过来。 因此,他是再次地扬起笑容,想要和周楚暮说话。 “不过亚父,听说,亚父最近和太子...” 周楚暮却是没接姜居的话茬。 他则是冷笑一声,横眉怒目看着姜居,是把姜居看得一阵后怕。 “陛下可知,本相在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姜居一时语塞。 他倒是想要知道周楚暮在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可是周楚暮像是身边有眼线一样,轻而易举地甩开了所有姜居布置下来的,想要跟踪周楚暮的人。 因此,姜居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亚父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朕确实是不知道,可否请亚父指点一二?” 周楚暮倒是不跟姜居客气。 他是直接坦然的将手臂露出来。 只见周楚暮的手臂是青筋暴露,还有一丝血丝在其中贯穿着。 这是周楚暮没有和齐落熵说的地方。 在刺杀齐落熵的同僚时,由于周楚暮非要装逼,结果装大了。 当剑刺穿同僚的胸膛时,同样的,周楚暮的手臂也受到了来自剑气的反噬。 他的手臂被震荡了一下,青筋暴露的地方,同样有血丝的缠绕。 周楚暮是不得不呼吸了好几口,才是忍住了这次带来的巨大痛楚。 不过,在之后与齐落熵的畅谈之后,周楚暮亦是也忘记了他手臂上面这道留下来的痕迹。 然而现在,姜居是这样没有眼色,非要把这件事情抛出来,那么,他倒是也不给姜居什么面子。 不就是想要从他这里拿到些什么能够得到的利益吗? 他偏偏不能让姜居如愿,不仅不想让姜居如愿,他还是要姜居为此付出一些代价,成为他手上的棋子。 这么想的时候,周楚暮身上的气质都已经变了。 变得是让姜居惧怕,不想让周楚暮再说些什么。 可是,都是已经开启的话题,哪里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因此,不管姜居是愿意听,还是不愿意听,姜居都是不得不听下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精神压迫成东风 “亚父,这,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居虽然十分喜闻乐见,看得周楚暮的受伤,他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可是为了维系表面仁君的模样,他还是要装出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他是走到周楚暮的身边,抬起周楚暮的手,细致地看着上面的印痕。 嗯,不似有假。 于是乎,他开始捶胸顿足,仿佛真是为周楚暮担心上了一样。 “都怪我,是疏忽了亚父,竟然让亚父遭受到了如此的磨砺。” 周楚暮可不想跟他上演一场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直接从姜居的怀中抽出来他的手,再用袖子遮掩住那一道印痕。 毕竟是连他看了也触目惊心的印痕。 他是淡然地开口说道。 “这件事情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你会不知道吗。” 姜居一听这话,是内心之中暗叫不好。 难道是他最近的动作幅度太大,被周楚暮发现了? 看来,以后得谨慎行事。 只是周楚暮手臂上的这道印痕,还真不是他弄出来的。 若是能让周楚暮受伤的事情,那些下属定然是会告诉他的。 可是现在,那些下属可是悄无声息,周楚暮又是这么怀疑他。 他可不替那些人背着平白无故的锅。 姜居连忙端正了身姿,都是快要举起手来发誓了。 他忙是辩解道。 “亚父,这件事情可是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是什么都不知道!” 姜居说着,他的眼神落到了周楚暮的伤口上。 他是瞬间了然,为什么周楚暮来的时候,是这样的气势汹汹,像是什么都不怕一样。 周楚暮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亚父,就给我再多的胆子,我也不敢伤害您的身体啊!” 姜居说得真诚。 他是恨不得面前就有一条黄河,他是要跳进黄河里把自己给择干净咯。 周楚暮自然知道,这件事情和姜居没什么关联。 尤其是陈蒨给他那副密卷的事情。 否则,姜居也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一副要自证清白的模样。 姜居只会往死里狡辩。 不过,他正是要借助姜居这样的性格,成为他计划中的一环。 “既然不是殿下有意为之,那么就是…” 周楚暮没什么耐性,打断了姜居源源不断的话语。 他故意放慢了语调,是让姜居再度地紧张起来。 难道,周楚暮是察觉到了什么,来试探他的口风的? 还是他手下哪个中庸的大臣党羽,做出来的无脑事情? 姜居正在思考着对策,就听到周楚暮说道。 “那么就是对皇室的大不敬。” “啊?” 姜居哪里料想周楚暮会这么说,一下子是没反应过来。 周楚暮也是一个好脾气的,当真认真给姜居解释了他的想法。 说白了,便是那些说辞,像是周楚暮是人尽皆知的皇室成员。 更是在某些时刻代表了皇室的脸面。 结果,居然在他来找姜居的路上被行刺,这是在向皇室挑衅,诉说皇室的办事不力。 姜居是被周楚暮的一言一行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由自主地问询道。 “那么,亚父有何看法。” “查!自然是要查的!” 周楚暮故意提高了音量,是如同平地惊雷的爆破一样,让姜居的心肝都震颤了不少。 周楚暮的目光移到了姜居的脸上,是给他精神上的压迫。 “当然,本相是信任陛下的,所以这件事情交给陛下去查。” “若是陛下不能给本相一个很好的交代,可是不要怪本相出手了。” 姜居咳嗽了一声,是闪躲开周楚暮的目光。 否则,他的心会一直被压迫到砰砰跳个不停,是半点应对的话语都说不上来。 唯有这样,他才能缓和一下心情。 姜居是明白了,周楚暮这是在给他机会,是要他自己查明,若是是他手下党羽所为,姜居还是有机会补救的。 若是非他手下的人所作所为,那么,他还是有机会好好表现的。 到时候在满朝文武面前展示一下他体恤大臣的仁慈之心,如何不能到那些大臣们的称赞。 即使有蠢蠢欲动的心,也同样会被他的好风评给压下来,是有再多的心思,都是要硬生生地忍住。 这对于姜居来说,是万利没有一害的活计,是周楚暮的友情赠送,他又是怎么可能不应承下来。 姜居立马是笑容堆满了脸上,请周楚暮是上座上座再上座。 他拱手说道。 “不愧是亚父,竟然能想到这样的层面,实在是点醒了朕。” “亚父定然放心,朕一定是把这件事情彻查得明明白白的。” 姜居一边说着,一边拍手,是把外面站着等候的太监都是叫了进来。 “来来来,快把西厂的那些人给朕叫过来,朕是有要事和他们商量。” 周楚暮只是在后面看着,听到“西厂”两个字,情不自禁地勾唇笑起来。 呵,这姜居真是一个急迫的性格,竟然是连西厂的人都给叫出来了。 西厂对于彻查这种事情,那是相当的有压力,恐怕刺客团的好生活,也是坚持不了几天的了。 “难得陛下有这份心思,既然如此,本相不介意再给陛下一点的线索。” 周楚暮拿出来一个黑色的布匹。 这本来是缠绕在那把剑之上的,却是被周楚暮不小心地拿出来。 好像那些少年的身上没有这么显眼的标志。 那么,只能是刺客团里面的东西了。 既然如此,周楚暮是全然放心地交付了出去。 等到周楚暮走出御书房时,外面正好是天黑。 他眯起眼睛,观赏了一会的月光。 今夜的月光格外的圆与亮,像是白玉盘一样,被放在夜空上,照耀着周楚暮的身影。 周楚暮在树下静静地等待着,快是要和清冷的月光融为了一体。 突然,他听见了一声清脆的鸟鸣。 他没有回头,而是向前走了五步,再是用脚尖点地,敲击出来的节奏,像是武士即将要上战场时,铁骨铮铮的发誓声音。 这个声音,若是在之前没有经过特殊的训练的话,是极其难以击打出来的,很容易就脚步紊乱。 第一百二十五章:欲进东厂遭阻拦 当初,周楚暮可是私下练习了好久。 鸟鸣声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蒙面的身影。 “天王盖地虎。” “伸手不见人。” 虽然这种暗号说起来格外的幼稚,但是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周楚暮是不得不隐忍着说出来。 他是从齐落熵那里得知了,如何才能和刺客团的人取得联系。 齐落熵却是说,因为刺客团的存在是极其危险的,并且会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 因此,为了他们的自身安全,都是只有内部人员的介绍,或者是已经下过订单的人的介绍,才有最基本的能够联系的资格。 不过,介绍是介绍,还需要有一个特定的人去接头,考察一下这个人是否具备能够接取任务的条件。 若是没有,刺客团也是有权利拒绝的。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周楚暮有绝对的信心,他是能被刺客团所接纳的。 因此,周楚暮是借用了那个被他杀死的刺客团的人的名义,与刺客团取得了联系。 他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即使此时此刻见面时,他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状态。 只是,这接头的暗号听起来实在是太中二了一点。 他宁愿没有说过。 但是为了计划的顺利进行,他也只有隐忍了。 “大人有何吩咐。” 来的人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楚暮,便是低头俯身,是臣服的模样。 周楚暮当是事不宜迟,用沉稳、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 “我要你们,去解决一个人。” “东厂公公——姜之泽。” 那个人是犹豫了一下,抬头间像是在思索周楚暮的话有几分的可行性。 周楚暮知道,东厂的势力是盘根错杂,无数的势力都与东厂有所联系。 这个人他们定然是不了解的,因为连周楚暮都是不了解的! 他只是在姜居随便写的兵法上面,看见了这个名字罢了。 因此,他们是不敢断定,这姜之泽背后的势力到底是谁。 若是一个惹不起的势力,刺客团说不定还会摊上平白无故的麻烦。 为了解决他们的烦恼,周楚暮只是微微一笑,伸出来两根手指。 “如果这件事办成之后,两箱金子,送到这里。” 提到钱这回事,面前的这个人眼睛都亮了一圈。 没有人会抵得住金钱的诱惑。 只见这个人吞咽了一口唾沫,便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周楚暮的要求。 周楚暮微微一笑,是让他快点去办。 之后,他看着这苍茫的夜色,再看那个人影已经消散了,像是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周楚暮依靠在树干上,只是闭目养神一会。 过了半晌,他还是启程,也如同那个人一般,是走入夜色中,成为黑暗的一道缩影。 要凭周楚暮的关系,想要得知一个人在哪里,倒也不算个难事。 他在第二日的一早,便是来到了东厂的门口。 东厂由于基本上都是管辖于外面的事情,所以在东厂里面的人很少。 因此,想要找到一个人,是非常困难的。 但是周楚暮想要找的人,却是轻而易举便能找到。 姜之泽,他能在的地方,也只是在东厂存放册录的地方。 周楚暮刚是迈进门槛,哪里想到,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守卫们,一个个是黑衣在身,看起来的模样多是唬人。 “东厂历年档案记载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呵,连本相你都敢拦?” 周楚暮冷哼一声,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中。 他是要直接走进去,然而,那些人是整整齐齐地拦在他的面前,仿佛“不让进”的指令已经刻在了他们的骨髓之中。 周楚暮往左边走,他们是往左边拦。 周楚暮往右边走,他们齐刷刷的往右边移动。 他看着这样的阵仗,竟然在某一个瞬间感觉到特别的好笑。 他是忍不住用了一出的调虎离山之计。 先是假意往右边走,等到那些人都是要移动到右边的时候,周楚暮再是加速,往左边走去,是让他们猝不及防。 他们还没迈出去的步子又是紧急地收了回来,连原本维持好的队形都已经变得凌乱不堪。 这更是引得周楚暮哈哈大笑。 这些人才是察觉到了,这是被周楚暮戏耍了。 他们许多人,可都是东厂的天之骄子,自然是十分不满的。 甚至有人要蠢蠢欲动,是要拔出他们腰间的佩剑,将周楚暮在原地刺杀。 然而,周楚暮却仍然是一副轻蔑的眼神盯着他们,即使知道这些人已经对他抱有异样的情绪,他仍然是坚定地站在原地。 “你们可知道我是谁?便是敢拦我?” “我管你是谁...” 东厂哪里见过这样的人。 他们其中有几个年轻的,是愤然暴起,要将周楚暮绳之以法。 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住手!丞相面前不得无礼!” 这一声吼,是让那些人急速的将剑收了起来。 他们立马站成了一排,并且空出来一个可供人通过的通道。 他们的行动是出奇的速度,让周楚暮都是叹为观止的存在。 只见从整齐的队伍之中,缓缓的,走出来一个风度翩翩的老头。 他的脸上是宦官们喜欢的八字胡须,看起来是干净整洁,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深陷于眼窝之中,看样子像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 可是再刚正不阿的人,都是有他的破绽存在的。 能够在东厂中立足的人,能有什么好心思呢,谁人不是藏了几点的心眼,等待着在关键的时刻脱口而出。 “丞相大人光临此地,本官有失远迎啊!” 童延年双手拱起,象征性地行了个礼。 还没等周楚暮说什么,他是率先直起了身体,用目光上下打量了周楚暮一眼。 这种看似恭敬的态度,实则完全没有把周楚暮放在眼中。 “你是?” 周楚暮眯起眼睛打量了半晌,也是没认出来,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他倒是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像个人一样,看起来像是一个小丑一样的令人发笑。 第一百二十六章:东厂督主方现身 童延年被周楚暮这种态度气得是不轻。 他的双眼一瞪,但是好在也是压下了他的情绪,咳嗽了几声说道。 “本官姓童名延年,是东厂的,厂公。” 说到“厂公”时,童延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样,停顿了一下,但是很快的把这样的情绪给抹去了。 周楚暮却是察觉到了童延年的心思。 他是冷哼一声。 “哦?东厂的厂公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叫童延年的人?本相怎么不知道?” 周楚暮说着,是把目光看向了童延年。 童延年刚想说什么,周楚暮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而是慢慢悠悠地说道。 “还是说,这可是童厂公自封的?” “又或者是,童厂公是埋怨本相这几日不理朝政,变相地责骂本相了?” 童延年连刚才的风度都没有了,是连忙摇摇头,摆动着双手。 “这这这,本官可是万万没有这份心思啊!” 说着,他是想到了什么,又是连忙从腰佩中抽出来一张玉牌。 周楚暮眯起眼睛仔细看。 上面写着“东”的繁体字,看样子,确实是厂公的牌子,否则也不会如此的华丽。 “呵,既然童厂公都已经认识本相了,为何还不让本相进去,是有什么顾虑吗?” 说到这,童延年立马摆出来一副厂公的样子,是冷哼一声,不由分说挡在了周楚暮的面前。 “陛下有令,除了陛下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入东厂。” “东厂是朝廷的机关要职,若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进去,岂不是将东厂置于不顾。” 周楚暮一听这话,是冷笑出声,对着童延年步步紧逼。 “那么说,本相作为陛下的亚父,都没有了进去的权利,对吗?” 童延年一听这话,是哽咽了一瞬。 他是没想到这种情况。 其实,更主要的是,他根本没有想到,周楚暮会把他的手伸到东厂这里。 他的背后可是姜居的叮嘱。 犹记得姜居在他的面前,是差点要耳提面命了。 姜居的眼睛里怀有着期盼。 “东厂里面有朕重要的人,因此,你一定要让东厂是严丝合缝,不能有任何苍蝇,叮东厂这颗蛋!” 那么,周楚暮算不算是一只苍蝇? 童延年这么想的时候,是往周楚暮那边看去。 周楚暮的目光对上了童延年的目光,是让他立马移开了目光,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然而,周楚暮还在等他一个交代,他唯有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相爷,您也就别为难小的了,小的确实有陛下的命令,是皇命难违啊不是。” 童延年为了能让周楚暮这尊煞神快点离开,是连称呼都变了,整个人都变得恭敬了许多。 可是周楚暮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是铁了心要进去,并且不信他进不去。 童延年仿佛也看出来周楚暮的决心。 他也是收敛了之前所有的态度,站在周楚暮的面前紧皱眉头。 “相爷,如果您今天必须要踏进这个门,那么,就请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说着,童延年是张开了手臂,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而他身后的东厂那些人,已经纷纷地站立起来,摆出来一副要进攻的模样。 周楚暮是眯起眼睛,仔细地观瞧这帮人,是否有能够突破的落脚点。 他又是哪里有那些以一当百的功夫。 童延年看出来,周楚暮此行是没有任何的护卫,他更是胆大妄为,哈哈大笑一声,让那些人蓄势待发。 “呵呵,相爷,既然如此,那么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周楚暮也已经打算好了,要决一死战的姿态。 然而,身后传来的声音,是制止住了他们这一番的动作。 “童厂公这是要做什么事情啊?” 一听这话,童延年是半分都不敢动。 周楚暮清楚地看见,童延年刚刚在他面前散发出来的戾气,是在一瞬间已经消失殆尽。 像是凭空被人用手将他的灵魂拉扯出来一样。 而童延年身后的那些人,都是改变了站立的方向,齐刷刷地回头。 他们喊出的声音,是比刚才在童延年身后喊出来的声音是更加响亮,更加忠诚的声音。 “恭迎盛督主回厂!” “盛督主千福!” 盛督主? 不是一个东厂里,只能有厂公一个主管的人吗? 这督主又是从哪里来的。 周楚暮是把探究的目光看向童延年。 哪里想到,童延年已经完全顾及不上周楚暮是怎么想的。 他是抓紧地走了几步,连忙迎接了上去,做出一副臣服的模样,是双手拱起,姿势多么标准。 “听闻盛督主一直在外云游,是怎么想回来的?” 周楚暮是到现在都没有看到那个“盛督主”的容颜。 但是他凭借听到的声音,已经能够判断,这个盛督主定然是久居高位之人。 否则,这宛若浑然天成的气势,是任何人模仿不来的。 “童厂公,本督主只是说了一嘴,外面的世界精彩,也曾想去看一看。” “本督主可从未说过,这东厂是不管了的。” “到底是本督主一手创办起来的,怎么弃之如履呢,你说是不是呢,童厂公?” 周楚暮听了这话,才是明白,好嘛,难怪童延年会这么害怕。 自然是因为,这个童延年只是小小的二把手罢了。 真正的幕后老板,是这个盛什么什么的。 想到这里,周楚暮忍不住想要踮脚看一看。 这口口声声说是他创办了东厂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他还没有将他的想法行动出来,面前的几行人已经自动地让出来一条道路。 周楚暮才得以看见,这所谓的盛督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 相比于童延年,盛督主是年轻许多,也没有那些宦官们为了外表的突出,而特意留出来的胡须,看起来是那样的老成。 也许是经常在外的历练,让盛督主的身形健硕,再加上他那并不鲜艳的外袍,是更衬得他气质的神秘。 他的眼睛如同一只锐利的鹰,投射过来的目光是叫人不自觉的臣服。 第一百二十七章:面见督主表善意 若是周楚暮仔细看过去,还能看见盛督主眼神里面流转的光芒。 这样的光芒,是杀过千人之后,挺胸昂首突出重围的锐气。 “哎呀!督主这是哪里的话,东厂一直都是督主的家!” “督主回来了,延年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哪里是埋怨督主的离开。” “不知道督主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指教。” 童延年是满脸堆笑,那笑容是比周楚暮刚刚见到的还要多得多。 都快是要把脸上的褶子笑出来了。 盛督主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语,而是抬起手来,拍了拍袖子上面的灰尘,慢慢悠悠地说道。 “指教谈不上,如今你也是个厂公,本督主要是再指教你,实在是说不过去。” “不过,本督主听闻,今天的东厂实在是有些不太平啊?” 说到这话,童延年是来了精神头。 盛督主也许是回来给他们撑腰来的! 童延年立马连声音都大了几分。 “哈,督主明鉴,可是有那些不知趣的人要违抗皇命。” “东厂历来是听取陛下的命令,什么时候还轮得到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说着,童延年的目光还一直不停地撇动在周楚暮的身上。 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童延年这是对周楚暮话里有话。 盛督主看了一眼周楚暮。 周楚暮可是不怕的,他堂堂一个丞相,会被东厂制约住,那岂不是可笑的。 哪里想,盛督主本来是严肃的神情。 在仔细地看过了周楚暮的容貌之后,瞬间的眉开眼笑。 其变脸速度,都快要赶上川剧变脸了。 “原来是丞相大人。” 盛督主亦是拱手,说道。 “本督主见过丞相大人,实在是有失远迎。” 一模一样的问候语句,不愧是东厂出来的人。 周楚暮已经疲于应对了,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已经知道了。 盛督主根本没有因为周楚暮这般的态度而感觉到有任何的不适。 他仍然是笑意盈盈地说道。 “丞相大人或许是不知晓在下的姓名。” “在下是东厂的督主,是一手将东厂势力扶植起来的人。” “在下姓盛名剀执,若是大人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在下便是。” 盛剀执如此诚挚的话语,是忍不住让周楚暮多看了几眼。 他看到盛剀执的目光,和他刚刚说出来的话语是一模一样的,都是那样的真诚。 甚至,还会因为周楚暮的对视,而泛起来波澜的笑意,是让周楚暮感觉到一阵的别扭。 这种没缘由的别扭,让周楚暮想了想,是想明白这异样的情绪是从何而起。 盛剀执像是在看一个家族里面的小辈异样,那样的仁慈,那样的顺着小辈的想法。 周楚暮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包括这原身的记忆,好像和盛剀执没有什么亲缘上的交流。 而他们也确确实实是第一次的见面。 不过,盛剀执都是这一副的模样,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都已经放低了姿态,周楚暮若是仍然高高在上,岂不是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更何况,盛剀执的年纪一看就是比周楚暮能大上十几岁的样子,这在朝廷之上,也算是老臣的存在了。 若是周楚暮直接选择了无视,那他岂不是连老幼尊卑都不懂。 这样的话,肯定是会遭受别人的诟病的。 因此,周楚暮也同样和盛剀执一样,微微的拱手对着盛剀执表达了敬意,简略地自报家门。 “周楚暮。” 盛剀执既然如此热情,那么定然是知道他是什么身份的。 只不过,他对盛剀执是半点的不熟悉,对于东厂更是不熟悉,还不知道他们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难不成是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然而,周楚暮不知道的是,不光是他看不懂盛剀执的行事作风,连童延年都是一脸懵懂的状态。 实际上,童延年哪里是真正管理东厂的。 他当初只是盛剀执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而已。 即便是小太监,也有想要向上爬的欲望。 童延年是紧咬牙关,摒弃了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以为努力自会成功。 但是光靠努力有什么用。 如果有些事情不用嘴说出来的话,总有一些人在暗处窥探着被做过的功劳,争着抢着要在主子面前邀功。 童延年在如此的竞争之中,是凭借着正义的外表和不轻易站队的言论,赢得了盛剀执的注意。 因此,盛剀执在之后也经常会选择重用童延年。 即便如此,童延年也没有任何的飘飘然,而是仍然身体力行地执行着属于他的任务。 于是,童延年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的“天明”。 这天夜晚,童延年正是要把东厂中已经整理好的案卷递交到等待处理的居室。 结果,他在放好后离开的转角,看见了盛剀执站在那里,是让他吓了一跳。 盛剀执只是对他点点头,要他跟在后面,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狭小的居室里,没有空气的流动,仿佛连气氛都开始凝固起来。 童延年即使内心里面是坐立不安的,然而,他仍然在表面上是恭顺的模样,等待着盛剀执的发话。 果不其然,盛剀执是故意等待了一会,看着童延年没有其他的反应,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看你的能力不错,各方面也是让我极其满意的,因此,我决定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我要把东厂,交给你代理主管,以后你就是东厂的厂公,厂里所有的事情,都会经由你的手。” 这个消息对于童延年来说,无异于一声的平地惊雷。 他是双手颤抖,恨不得打上自己的一巴掌,看看是否是在梦中,是不是平白无故的想象。 然而,童延年还是身体的反应占了上风, 他直接跪下去叩谢盛剀执的恩情,随后,又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那盛督主是有另外的打算吗?” “差不多吧。” 盛剀执并非是那些善于隐瞒的小人。 他是有什么事情有什么情绪都直白地表现在脸上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见如故邀相见 童延年清楚地瞧见了,盛剀执的脸上是近乎悲悯的神色。 这是盛剀执从来没有露出过的表情。 因为盛剀执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宛如神明一样指引他们的存在。 盛剀执的悲悯也不过是一瞬之间,之后,他已经恢复了如常的态度,转而看向了童延年。 “在东厂多少年,我亦是未有过自我的生活,此次出行,也不过是云游一番,看一看外面的世界罢了。” 既然盛剀执都这么说了,童延年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弯下腰来,是用得体的言语说道。 “亦是,官场浮浮沉沉,若盛督主有心出游,是以不错的选择。” “延年自然不会辜负盛督主的期望,保准让东厂在延年手下亦是延续辉煌。” 一番信誓旦旦的保证,童延年却是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当他抬起头来时,发现哪里有盛剀执什么身影。 他的面前只有一道是用玉雕刻而成的令牌,上面散发着的璀璨琉璃的光芒,象征着权利的代表。 而盛剀执,早已经消失不见,宛如一阵风,轻轻地吹过了,便是吹过了。 童延年双手颤抖地接过了令牌,仍然不敢相信这一切的事实。 可是当他走出去的时候,看见了那些曾经在东厂中,都是他同僚的人,此时此刻已经分站成了两排。 童延年刚要迈步,却像是启动了什么开关一般。 只听得是威严肃穆的声音一响,再看他们已经齐刷刷地行礼,言语之间是无比的恭顺。 “恭迎童厂公!” 就仿佛是盛剀执还在一样。 他们对于童延年的上位接受得那样坦然。 看来,盛剀执是早已经打算好了一切。 童延年的心中是再次涌起来一股豪迈之情。 既然盛剀执已经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那么他一定要让东厂再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他在东厂的时候便是发现了,若是想要一个长远的发展,那么依靠背后的势力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童延年说白了,骨子里面便是透露着忠诚。 他要是想依附于势力,肯定是要依附于陛下的。 于是,在姜居面见童延年时,童延年是坚定地表达了他的忠心。 “东厂将誓死效忠于陛下!” 言辞之诚恳是让姜居喜笑颜开,当下规定了,东厂只有他能够差遣。 其他闲杂人等是不得入内的。 而童延年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没有受到盛剀执的阻拦。 他以为盛剀执都是知道这些事情的,也是被默许的。 所以,童延年是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了。 因此,才会有今天的这场戏剧化的冲突。 可是现在,盛剀执的态度,是让童延年都摸不着头脑。 他是想要问出来,然而,现在的状况又是哪里允许他说出一句话的。 他唯有静静地站在这里,等待着盛剀执的命令。 “丞相大人的美名,盛某自然是知道的。” “丞相大人前来,是所谓何事?” 盛剀执没有任何的意外表现,仿佛已经知晓周楚暮的到来。 如此,周楚暮看了一眼童延年,看到童延年不由自主地发了一下抖。 他是什么都明白了。 看来,盛剀执还是知道他的实力的。 于是,周楚暮自然是高昂起头颅,看了一眼童延年。 “这个,自然是要问询一下,童厂公了。” 这样一来,周楚暮和盛剀执的目光是同样地落在了童延年的身上,是让童延年一时之间紧张不已。 他想要解释什么,然而,只能低下头来,像是一个做错的孩子一样。 “因为,是陛下的命令,闲杂人等是不能入内的。” “闲杂人等?丞相日理万机,可是闲人?” 没等周楚暮说话,盛剀执已经率先说出口来。 他的话是让童延年不知如何再接下去,只能做了摇头的动作。 “更何况,在我离开之时,东厂可是不受任何人管辖的,不是吗?” 童延年把脑袋低得不能再低了。 他想要小小地挣扎一下,便是说道。 “可是之前延年面见陛下时,督主没有什么表示...” 盛剀执冷哼一声,说道。 “你之前的小打小闹,我只全然当做没看见的模样。” “但是现在这样的场合,你竟然还如此的胡闹。” 盛剀执到最后,完全是已经生气的语调。 童延年已经顾不上面前的人,“噗通”一下跪在了盛剀执的面前。 “延年没有,延年点点滴滴皆是为了东厂而考虑,不敢有任何的胡闹之情。” “丞相大人是当今圣上的亚父,竟然被你如此堂而皇之地对待,你说,你该当何罪?” 盛剀执的语气是比之前更加的严厉。 “延年,延年会去领罚。” 有了童延年这句话,盛剀执便是不再追究。 他则是换上了一副的笑脸,是要把周楚暮请进来。 “抱歉,让丞相大人见笑了。” “东厂自从设立以来,是一直不依靠任何一方势力的,这是盛某的失职,才是闹出来如此的误会。” “如果丞相大人不介意的话,可否前去里屋一叙?” 周楚暮想,他来东厂找人,到底是要经过盛剀执这一关的。 于是,他点点头,跟随在盛剀执的后面,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这里不愧是督主居住的地方。 是单独开辟的庭院,里面种植了各种的树木,刚踏步进去,是闻到了清新的空气,甚是愉悦了内心。 而再往里面走,才是一处装修得精致的小屋子。 屋子里面只有简单的陈设,是桌椅与床,便是足矣。 盛剀执让周楚暮坐在椅子上,又是为他满上了茶水,笑呵呵地看着他。 然而,正是这幅亲近的模样,是让本来打算喝茶的周楚暮,又是悻悻的把茶水放了回去。 “咳,我总是感觉盛督主和本相一见如故,是本相的错觉吗?” 周楚暮知晓,盛剀执定然不是那种喜欢弯弯绕绕说话的人。 那么,他为何不能开门见山呢? 果不其然,盛剀执在听到周楚暮的话之后,他对着周楚暮是露出来欣慰的表情。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复仇功成许承诺 “你果然和他是一个性格里面刻画出来的。” 他? 什么他,又是哪个他? 周楚暮是一脸的疑惑。 可是盛剀执没有丝毫要跟他解释的迹象,而是自顾自地坐下来,看着外面的园林,像是回忆起来什么。 其实,盛剀执在之前,根本没有多大的权利。 他只是一个小地方的捕快,每天能做的事情,便是在大街小巷中巡查,哪里有险情,哪里便有他的身影。 这样的生活一眼就能望到头。 可是,盛剀执并非是那种有野心的人。 他觉得就这样的生活已经非常不错了。 可是他哪里想到,他不想找灾难,灾难偏偏是找到了他的头上。 他在回家的时候,看见他的家竟然是大门敞开。 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是紧咬牙关,却是不敢再迈步进去。 可是事情的真相在眼前,他又怎么可能选择逃避。 果不其然,在他进去之后,是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 入目所见皆是疮痍的神色,他的父母,他的爱人,均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需要上前仔细地查看,见过了那么多死人的他,已经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盛剀执颓废地坐在了地上,是提不起任何的精神头。 他不知道,他究竟犯了多大的罪孽,是要接受这样的事情,又是谁要报复他,报复到他的家庭中去了。 然而,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喂,我说,经历了这样的磨难,难道你就要这样地放弃吗?” 这道声音像是一束光一样,照亮了盛剀执眼前的迷雾。 他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是看见了一个蒙面的男人。 凭借着上好的眼力,他是轻而易举地看了出来,这个蒙面男人的眼角是有一道道的褶皱。 看样子,是已经有了一定的岁数。 那么,他又能帮助到自己什么呢? 盛剀执没有说话,他现在已经提不起任何交流的念头。 不想,那个蒙面男人哈哈一笑,又是带着一股神秘兮兮的意味说话。 “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 “我知道是谁要这样对你。” 这句话,才是给了盛剀执期望,让盛剀执才是重新把目光看向了蒙面男人。 蒙面男人像是知晓盛剀执的心情,倒是没有再和他继续贫嘴,而是非常正经地告诉了他,到底是谁要找他的麻烦。 原来是衙门惹上的麻烦,偏偏非要是算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盛剀执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他又是能够掀起什么样的风浪呢? 蒙面男人这个时候,却是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 他直接给盛剀执指了一条明路,是借助着衙门的势力,让那些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当一切都已经恢复如初的时候,盛剀执看着面前的景象,是生出了多少的感慨。 蒙面男人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看着,像是欣赏难得的美景一样。 他慢慢悠悠地说道。 “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那么,你接下来想走的路,是什么呢?” 这句话,可是问倒了盛剀执。 他这一阵子忙碌于复仇的事情,是已经忘记了,他的未来应该怎么办。 如此,盛剀执的眼睛里面露出来迷茫的神色。 这自然被蒙面男子看了出来。 “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不知道你想听还是不想听。” 盛剀执经过这些日子,已经知道了他旁边的这个蒙面男子,是多么的有实力。 有一些盛剀执不能解决的事情,在蒙面男子这里看来,简直是小菜一碟的存在。 于是,他看向蒙面男子,问道。 “什么办法?” 便是这蒙面男子,为盛剀执提出来一条全新的道路。 他是要盛剀执直接去到京城,去到当时的皇帝面前,引荐自己,说是能够建立起来一个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全新机构。 有些皇帝不方便前去打探到的消息,他盛剀执可以。 有些皇帝的手伸不到的地方,他盛剀执可以。 反正,就是有多么吹牛,便是吹多大的牛。 盛剀执这么自信的模样,是让当时的皇帝半信半疑。 然而,皇帝还是让盛剀执去做,毕竟皇帝也想看一看,盛剀执到底有多少的能耐。 得到了皇权的通行令之后,一切的行事都开始方便了起来。 盛剀执也同样在那个男人的帮助下,逐渐建立了东厂,并且完善了其中的体制。 东厂能够帮助朝廷,自然是被皇帝赏识的存在,盛剀执作为督主,也受到了他们的崇敬。 盛剀执自然是懂得感恩的。 如果没有那个男人,他是断然走不到这一步的。 于是,他是想要和那个蒙面男人一起平分他得到的成果。 哪里想到,那个蒙面男人是摇着头拒绝了。 “我不需要你任何的回报。” 蒙面男人说得坦然。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完全在盛剀执面前展示出了真实的他。 是吊儿郎当的,是不惧世俗的,是随心所欲的。 盛剀执能从蒙面男人的眼睛里看出来,这个男人虽然年纪很大,但是,却是有一颗童心,和一些不自觉间流露出来的天真。 “我只需要,以后你帮我扶持一个人…” 盛剀执自然是满嘴应承下来。 他甚至想要仔细地询问,这个人和男人是什么关系,长什么样子,又是有什么样的故事。 怎么想,男人却是没有和他说这些话的心思。 男人只是转了过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盛剀执。 “我知道你是知恩图报的人,这才是当初我选择你的原因。”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你能帮我做到吗?” 盛剀执想要调侃的话语,憋在了心中,没有说出来。 他感受到男人的郑重,因此,亦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不需要去知道他是谁,总有一天,他会亲自来到你的面前。” “而你,也会感知到他的存在。” 男人得到了盛剀执的承诺,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交代给盛剀执这句话之后,便是消失不见,再也没有出现在盛剀执的生活中。 来得匆忙,去也匆忙。 第一百三十章 重任委托递金牌 这便是那个男人。 行事是如此的随意。 盛剀执唯有叹息,是一声离别都没有好好地说出口。 可是他的生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于是,他便是好好经营着东厂,也一直等待着,那个男人所说的,命中注定之人的到来。 可是他等了更久,从青年等到了中年,从青涩的处理方式到成熟圆滑,能够周游在各个人之间。 他都没有等到,那个男人所说的,命中注定之人。 到了现在,盛剀执是无法再等待下去。 他只能选择主动去寻找。 可是,就在几天前,盛剀执感觉他的心脏正在砰砰地跳动,好像有个声音正在告诉他。 “来了,来了,就要来了。” 盛剀执是忍不住的激动,他是连夜赶了回来。 没想到,他还是晚了一步。 说到这里,盛剀执的眉眼之间都露出来遗憾的神色。 “丞相大人,盛某来迟了,让丞相大人饱受委屈了。” “不,委屈倒算不上。” 周楚暮抬起手来止住了盛剀执的愧疚。 他更加疑惑的事情,是,那个男人是谁。 他怎么会预料到,之后发生的事情,又或者说是,现在发生的事情。 说到这,盛剀执也露出来遗憾的神情。 “曾经有许多次,我想要探寻他的身份。但是他都是守口如瓶。” “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但是我唯一知道的是,他是我的恩人,一生的恩人。” 不想,盛剀执竟然是如此重情重义的,是让周楚暮都认同地点点头。 周楚暮倒不是那么耿耿于怀的人。 既然追究不到,那么他再去追问下去,现在更重要的是,当下的事情。 “盛督主,既然你如此看重本相,那么本相也不和你拐弯抹角。” 周楚暮一拱手,是摆明了他说出口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本相来到东厂,是为了找寻一个人。” “丞相大人言重了。” 盛剀执甚至都没有问询周楚暮要寻找谁。 他直接从他的袖子里面掏出来一块金色的令牌。 镶着金边的令牌,其中还有碧绿的翡翠,是比童延年之前拿出来的令牌高贵了不少。 盛剀执直接双手承上了令牌,弯下腰时恭敬地说道。 “丞相大人,这是能够派遣东厂所有人的令牌,包括我在内,见此令牌是如见权威最高之人。” “东厂所有人,皆听丞相大人指挥。若有违抗命令之人,杀无赦!” 盛剀执的话说得是铿锵有力,他的态度更是不容拒绝。 让周楚暮肃然起敬。 “盛督主这是站队了?” 盛剀执是轻轻地笑了笑。 他看着周楚暮接过了令牌,还在手上掂量了几下,像是放下了心头上沉重的责任一样,笑容是那样的坦然。 “不是站队。” 盛剀执摇了摇头。 “东厂设立之初,或者说,在他说出来之后,东厂只为一个人而活。” “便是能拿到令牌的这个人。” 周楚暮朗声大笑,拍了拍盛剀执的肩膀。 “既然如此,你也应该回来继续当你的督主了吧?” “这是自然,只要丞相大人需要我,我便是在。” 真是好,来上一趟,竟然还收获了一个情报组织,以后,他岂不是可以坐在家中,监听到各处的情况。 不过当下,是暂且还不需要盛剀执做什么的。 他便是结束了这次的谈话。 “如此,你算是帮了我大忙。” 盛剀执难得流露出几声的憨笑。 周楚暮将令牌挂在了腰带上。 他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还想再看一看童延年吃瘪的表情。 果不其然,在他走出去之后,听到了周围倒吸冷气的声音。 甚至在其中夹杂了几声的讨论声音。 “他的腰带上面,是金字令牌?” “那个传说中见之是彻底臣服的存在?天哪,我还以为当初的训练只是随随便便提的一嘴。” 就在他们还要继续讨论的时候,盛剀执的脸色是一变。 他怎么会知晓,东厂这些人最近实在是太疏于管教,竟然在此时此刻,都忘记了他们的职责。 盛剀执是无可忍耐地咳嗽了几声,是让那些人宛如从梦中的世界惊醒过来一样。 他们连忙恢复如初的姿态,是直立地站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丞相大人万福!” 甚至连旁边的盛剀执,都是向周楚暮行礼。 周楚暮的心态达到了最佳的平衡。 他摆摆手,是让他们各忙各的去。 等到他离开时,路过童延年的旁边,停下来脚步,看着童延年低下的脑袋,是不敢与他对视。 “你倒是陛下忠心耿耿的犬。” “可惜,只是找错了主人。” 说着,周楚暮便是离开了。 而在后面的盛剀执却是说道。 “延年,之前本督主确实非常看重你,但是没想到,你没有把东厂管理得很好。” “不过,看在你还是有些能力的份上,去档案处那里领个闲职,先修行一下自身吧。” 盛剀执说的话,哪里有回旋的余地。 童延年只能点头接受了。 于是,盛剀执收回了督主的令牌,同样去忙他自己的事情,只留下童延年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看着远方茫茫的天色,是内心也茫茫,竟然一时不知未来该如何。 爬到高处的人,当坠入回低谷时,又该如何绝处逢生呢? 童延年抬脚的步伐都变得沉重而缓慢了许多。 可是,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宛如一束阳光,冲破了此时此刻他布满阴翳的人生。 “喂,我说,你就打算一直如此吗?心甘情愿地接受你自己的命运吗?” 童延年抬起头来,看见了一个蒙面男子,正坐在树杈之间。 他能够察觉出来,男子是带着笑意看着他的。 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过这个男子的踪迹! 而且,竟然还放任他如此悠然自得地坐在这树杈间,看着这东厂里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 童延年的瞳孔猛然之间的放大。 是在东厂这么多年,见到了这么多的事情,内心的敏感告诉当下最真实的反应。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东厂相见姜之泽 童延年是立马明白了,这个男子的武功是深不可测的。 因此,他在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目的之前,他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怎么想,男子只是晃了晃脑袋,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童延年的提防。 他只是任凭他的心意,说道。 “你不觉得,你的所作所为根本没有什么错误。” “你只是想为东厂好,是他们的自我意识,才是让你觉得,你做的是错的。” “你甘心让东厂,就这样毁在他们的手中吗?尤其是现在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懂,所谓的,‘丞相大人’?” 蒙面男子的话,说出来是极其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他是三言两语,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激荡起来童延年内心中的愤怒之情。 再如何忠诚的人,忠诚到极致,便是谋反。 于是,他的目光变得炯炯有神,看着蒙面男子时,像是不容置疑的拒绝。 “那么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周楚暮是完全不知道这些的后续。 他有了东厂的金字令牌后,去到哪里都不会被阻拦。 他是走到了之前得知的那个人所在的地方。 档案归存处。 一个看似肃穆的地方,散发着点点滴滴的,书卷腐朽的香气。 在这里,没有外面的嘈杂,更没有乱哄哄的围观群众,更多的,是来来往往,挺胸昂首的人。 他们人手一本册子,一枝毛笔,是随时随地会停下脚步来,在册子上记录着什么。 等到记录之后,他们欣然地看着册子上面的字迹,更是激动的摇头晃脑,又是沾沾自喜地离开。 他们是东厂之人,更是一个文绉绉的文人,是为满满的书卷而活的人。 他们记录着,每天发生的大事小情,用或优美,或严肃的文字,谱写出来一个个的故事。 周楚暮见到这样的场景。 他的内心是在莫名翻涌着一些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至于是什么情绪,也许是,这里会是卧虎藏龙的地方吗? 他也不知道。 一切,便是要他推开眼前这扇看似已经被岁月腐朽的大门,去自我的探究,另一个的,全新的世界。 大门吱呀吱呀的被打开,仿佛惊动了里面的灰尘,在空气中不断地漂浮着。 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只有一个个书柜上面摆满了案宗,静静地放在那里,昭示了岁月的痕迹。 好像没有人在这里。 好像这里的岁月静好不曾被人打扰过。 周楚暮这么想着,甚至连需不需要迈步踏进去,都多了些许的犹豫。 可是,他还是毫不畏惧地走进去。 脚步踏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在一个不小心之间,就能将地板踩踏破碎一般。 周楚暮走到了书柜之后,看见了另一番的天地。 那些归拢卷宗的人,皆是在书柜之后的桌子上奋笔疾书。 他们的手边已经叠满了无数张的卷宗,上面是已经干涸的墨迹,字迹却是那样的漂亮。 他们眯起眼睛,仔细地盯着那一张张的宣纸,谱写下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周楚暮走动时,也并未惊扰到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相反的是,他们对于外界的声音是置若罔闻。 因此,周楚暮也是格外显眼地,看到了那个小子的存在。 和这些一看就是老学究的人不同,那个小子的眼神,还是没有被打压的颜色。 是熠熠生辉的,如同一片灿烂的星辰。 他的眼睛里面好像藏着“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的伟大志向。 他手边的宣纸也是最少的,上面的字迹能够看出来,是不情不愿之下,也不得不逼迫着自己写下来的记录。 他的手上摩挲着,是一个木制的老虎,栩栩如生的模样,像极了…掌握兵权的虎符。 这人在周楚暮的目光望过来时,不小心与他对视了一下。 像是想到什么痛苦的事情,他的表情亦是扭曲了一瞬。 随后,他是嘟起嘴巴,眉宇之间写满了不耐烦的神色。 他不得不拿起面前的毛笔,重新蘸取了墨水,在宣纸上书写起来。 用笔是那么没有力道,写出来的字也是软软趴趴的。 旁边的老学究抬了抬他的眼睛,看见身边的小子终于又开始动了笔,而不是在那里写一些看不懂的文字。 他是欣慰不已地拍了拍胸脯。 “好小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这人听了,更是嗤喘一声,显然是不屑的。 他以为,他用的是只他自己一个人能够听到的音量说道。 “整天写这些枯燥乏味的,已经发生过的东西,又有什么用。” “为何不能创造出来一些新鲜的东西,还说我写的都是叛逆的言论,要给我交由陛下审判。” “陛下不也是没对我做些什么吗?” 听到“陛下”两个字,周楚暮点了点头,他知道他是找对了人。 面前的人,便是在姜居那里写了兵法的人。 虽然兵法其上的思想幼稚,但是还是能从中窥探出,这小子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只是姜居只是看了几眼,并没有继续找姜之泽,也属实出乎周楚暮的意料。 如此,只能说是姜居的目光还不够高瞻远瞩,白白地抛弃掉了一个以后会有大作用的人才。 “你是姜之泽。” 周楚暮用的是肯定的话语。 他看见姜之泽蓦然抬起了头,惊讶地看着他。 “你是…?” 姜之泽带了多少的迟疑。 他敢肯定的是,在这里的人,都是以东厂马首是瞻,哪里能有几个互相知道彼此姓名的。 而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毫不犹豫地叫出来他的名字,定然是抱有目的而来。 尤其陌生的面孔,从来不曾在这里出现过。 难道,会是曾经的仇家找上门来吗? 说到仇家这两个字,姜之泽难免多了一些的激动。 他是忍不住握紧成拳。 还没问出来对方是什么身份,只听得旁边的老学究突然愤怒的声音,横插在两个人之间。 “你是什么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里面是要事重地,万一有什么闪失,是你能担负得起的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去往庭院论兵法 老学究气得是身体发抖,嘴上碎碎念念的,是说东厂最近的安保又是要提升上来,怎么这里成了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地方。 周楚暮看着老学究一个人在那里都快是要演上了一出戏。 他冷笑一声,直接亮出来金色令牌。 镶金边的令牌似是折射出亮眼的光芒,令老学究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等到他看清楚是什么令牌的时候,浑身是不自觉地颤抖。 他连忙后退几步,颤颤巍巍的是要跪下去。 早在刚刚便是有人说过,东厂的金色令牌重新现世,是要任何人都要警醒的存在。 老学究只当是他们随口一说。 毕竟他在这里多少年,可是从来没有见过金色令牌。 结果今日一见,直叫他浑身颤抖。 是在内心里面默默的言语,这可是摊上了一个大麻烦,就怪他当时为什么非要多这一句的嘴。 老学究是二话不说,跪下去的动作非常的利索。 他战战兢兢的,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老、老朽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没有认出来大人,而且还口出狂言。” “大人,大人莫要跟老朽计较啊!老朽年纪大了,是心神都提不上来。” 周楚暮自然是理解这些肚子里有几滴墨水的人,向来是端着一副眼高手低的模样。 尤其是这些上了岁数的,是更加将世界的万物都不会看在眼中。 因此,他再去追究,又能追究出来什么呢? 不过是给他自己找不痛苦罢了。 周楚暮挥挥手,说道。 “也罢,你们忙碌你们的事情吧,我找这位小兄弟有些事情。” 说着,他是将目光放在了姜之泽的身上。 金色令牌已经被他收了起来,但是他知道,姜之泽也是知道,金色令牌的作用的。 因此,他的话语更是带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所以,姜之泽,还需要本相再请你一次吗?” “本相”这个称呼,让姜之泽也明白了来者是谁。 他曾经记得,当时的他正在拿着满手的文卷要离开的时候,听见了一个房间里面传来的声音。 若是没有听错的话,应该是童延年和姜居的声音。 “好啊好啊,有了你们东厂,朕是什么都不怕了。至少,朕可以比丞相获得多得多的情报,是能够更好的制衡他!” 一听到丞相几个字眼,姜之泽知道,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在偷听,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更何况,他还是在那个人的嘴巴里面,听闻过一句。 “当今的丞相大人,可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存在。希望我们能这辈子都没有见过。” 姜之泽在一开始,便是对周楚暮心存敬畏。 周楚暮倒是无暇顾及他的想法。 他直接走在了前面,左拐右拐着,幸好没有在东厂这边迷了路,否则他可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他走到了盛剀执专门为他安排的小庭院里面。 里面已经泡好了一壶热茶,是正好散发着袅袅的烟气。 而四周皆是用柔软的帘子遮掩了起来,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之态,也看不清其中的真正风景。 若是有人想要一探究竟,还可以说是在这里赏心乐事,正好有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周楚暮似是在自己的家里一般,随意的一坐。 周围专门过来侍奉的人,都已经被盛剀执安排在几里开外,也根本听不到他们之间的说话。 只要周楚暮一个手势,他们也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因此,周楚暮自然是没有什么惧怕的。 只是苦了面前的姜之泽。 他是什么都没有被告诉,自然端着一副紧张的心情,是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可是他幼时经历的教育,又是告诉他,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能轻而易举地下跪。 难道要在这个什么都没有说话的男人面前,下跪表示他的忠诚吗? 姜之泽光是想想,就已经觉得他是做不到的。 可是,那还能让现如今的情况在这里持续性地尴尬下去吗? 就在姜之泽正在内心里面天人交战的时候,周楚暮仿佛才是注意姜之泽这个人。 他哈哈大笑,拍了拍面前的桌子,示意姜之泽是先坐下来。 姜之泽却是犹豫着要不要坐。 若是和面前的丞相大人平起平坐,那岂不是大不敬的存在。 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是左右为难着。 哪里想到,周楚暮却是摆出来一副不乐意的姿态,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低沉了许多。 “怎么?本相说的话,什么时候能随意被人当成耳旁风了?” 姜之泽听了这话,才是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然而,就在他还没有坐稳的时候,听见周楚暮在那边说道。 “若是有兵队在山丘高处驻守,并且还有上好的武器和马匹,直接进攻,恐怕是极为不妥的想法。” 姜之泽还想寻找一下舒服的坐姿。 他一听到周楚暮这句话,是半点都不敢动弹。 这是他之前随便琢磨的,看见远处的山丘,突然想到如果有士兵在那边,他又该是如何应对。 当想象被插上了翅膀,便是无法抑制的,越想越多,越想是越丰富多彩。 可惜,只是他一个人的想象,有些事情还是他的想当然。 也只是他的一家之言罢了,肯定是在其中漏洞百出。 他也曾想过,能不能有人可以和他一起探讨。 然而,姜之泽看了看周围的老学究,没有一个是能够和他达到心灵上的共鸣。 因此,他也只好作罢。 如今他却是突然听到了,有关于他写出来的东西的言论,还是那种可以一起辩论的言语。 哪管是赞美还是批判,至少姜之泽是感觉到了他写的东西被看到的喜悦之情。 姜之泽立马坐正了身体,来了精神,目光都变得炯炯有神起来了。 他已经忘却了对面是丞相大人的身份,前倾着身体,是想要听到更多的,有关于他写的东西的声音。 周楚暮见着这可是引起了姜之泽的兴趣,他便是继续朗声说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见如故谈心处 “既然你已经提出来一个条件,那便是敌方的装备精良,说明我方是处于弱势的状态。既然如此,你设想一下,直接进攻,岂不是要打出破釜沉舟之势?” 周楚暮并没有一下子地否决姜之泽,而是循序渐进地引导姜之泽。 姜之泽仔细地想了想,好像也确实如此。 可是,若是不直接进攻,打得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按照己方这种没有什么精良装备的程度,不也是很快会全军覆没吗? 姜之泽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时之间竟然也没有说出来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他是看向了周楚暮,看见了周楚暮坐在那里,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状态。 周楚暮仿佛是大权在握的模样,情不自禁地吸引了姜之泽的注意。 难道,周楚暮已经想到了很好的解决办法了吗? 他是尝试性地问出了口。 “丞相大人是想到了什么好的办法吗?” 周楚暮眯起眼睛,是尝了一口桌子上的糕点。 入口是温凉的,入口即化的,不愧是盛剀执特意嘱咐小厨房准备的。 他是一时之间忘记了回复姜之泽的话,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姜之泽是面露神秘的颜色,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周楚暮只得是咳嗽了一声,恢复了往常正经的神色。 “本相?本相自然是有解决的办法,不然,本相便不会坐在这里,与你提出来了。” 姜之泽的眼睛瞬间明亮了一瞬。 他更是自来熟一般地凑近了周楚暮,兴致勃勃地说道。 “丞相大人有什么想法,之泽是洗耳恭听!” 周楚暮品了一口茶,是摆足了架势,才是看着姜之泽缓缓开口说道。 “要说,便是说,还有一种全新的法子,当然,也是本相的自我设想。” “那便是——游击战!” 姜之泽瞬间坐直了身体,想着不愧是丞相大人,说出来的词语,他是听都没有听过。 “什么是游击战?” 姜之泽是崇拜的心理,然而周楚暮可是在内心里面向老祖宗们道了好几声歉。 这是拿着祖宗们的智慧,让他来这里大显身手来了! 不过,这些都是为了收买人心的招数,更何况,若是在这样的朝代,能让这样的战术得到推广,不也是为老祖宗们做了一次上好的宣传了吗? 想到这里,周楚暮倒是也没有了什么心思,便是对着姜之泽解释了起来。 “所谓的游击战,便是专门应对这样的情况。” 他把游击战解释了个明白,用最精简的武器,和对地形的熟知,并且还有上好的体力,消耗对方的精力,是让他们陷入一个怪圈的迷惘之中,不知道下一次,会是在哪里蹦跳出来。 周楚暮说的是绘声绘色,说到兴起之初,还会站起来比划着。 这是让姜之泽的情绪都给带动了起来。 一时之间,他们哪里有东厂和丞相之分,分明就是两个相见恨晚的好友,开始在那里诉说着他们的构想。 姜之泽怎么会白白地放过这一次的讨教机会。 他是连忙拿出来纸张和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记录上转瞬即逝的想法。 仿佛是从天明说到了黄昏。 火烧云的红火照耀在他们的脸上,是显示出来一副的少年稚气。 两个人也终于停止了讨论,互相凝望着彼此,是突然之间的哈哈大笑。 有时候,男人的友情便是如此的简单而纯洁。 仅仅是因为几句话,或者是相同的爱好,便注定了是一生的朋友。 周楚暮在笑过之后,将已经凉了的茶水洒了出去,再次看向了姜之泽,却是多了一些的正经神色。 “你是一个可塑之才,若是将你放在战场上,我想,现如今是没有人可以与你匹敌。” “只是,你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在东厂里面做着文书这样的事情,是被迫的吗?” 周楚暮不是没想过,通过盛剀执的一些手段,去了解姜之泽背后的故事。 可是,那样实在是没什么趣味,看着一纸文书,还不如去听一个人的叙述来的有意思。 更别说,如果是率先调查了姜之泽背后的故事,并且在姜之泽面前表现出来,恐怕还会引起姜之泽的怀疑,是更不好拉近与姜之泽的关系。 因此,周楚暮在最后还是选择亲口听姜之泽的叙述。 即使不想说,他也会等到姜之泽开口的那一刻。 然而,姜之泽并非那般唯唯诺诺的性格。 他是沉默了一瞬,像是独自的时空穿梭,回到了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一天。 其实,姜之泽曾经何尝不是一个天之骄子。 他出生于一个将军世家,已经数不清他的祖宗几代是将军,专门为陛下效忠的。 曾经在历史上有几次的平反,都有他们姜家的身影。 要说有危险,也是他们首当其冲,保全陛下的安危。 因此,他们在兵营中,是被绝对信仰的存在。 经常会有士兵在酒后袒露真心,握着他们姜家后人的手,是声泪俱下地诉说着他们的心路历程。 “姜将军,我就是因为听说了你们的传奇事迹,才是想要过来成为一名士兵。我不求以后能够光宗耀祖,至少让我这一辈子活得值得,那便是值得了!” “姜将军,你能在我的剑上给我刻个字吗?我家小弟也特别崇拜你,说以后也要成为你麾下的一员。” 那个时候,所有的姜家人,都为自己是姜家人,而感觉到无比的自豪。 在兵营之中,也是昂首挺胸的存在。 到了后来,姜家的呼声是越来越高,尤其是当时的皇帝念及姜家祖祖辈辈的忠诚,是已经将一部分的兵权转移到了姜家的手下。 姜之泽便是在这样的时代出生的。 在三岁抓周的时候,他是不负众望,抓到了虎符,被他的父亲一把抱起来,在怀里可劲的亲了个遍。 他的父亲自豪地说道。 “不愧是我姜家人,从一出生,便是当将军的命!骁勇善战,是必然属于我们姜家人,是刻在骨子里面的血性!”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少年心性惹麻烦 姜之泽的父亲说出来这句话,没有丝毫的格外之意。 可是,那些在姜家背后,虎视眈眈的人可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他们早就想把姜家这只老虎拉下来,看一看姜家在坠落之后,又能是什么样子。 于是几个官吏们聚集在一起,是一齐上书,批判着姜家的不是,说姜家已经有了谋逆之心。 至于是从何而起,便是说姜之泽的抓周之宴上,说是姜之泽的父亲口出狂言,竟然妄想让姜家拿走兵权。 一纸上书说了好多的罪状,皆是言明姜家如何如何。 所幸当时的皇帝并非昏庸无能的,而是清正廉明,看了这奏书只是苦笑摇头,随即把这些大臣们叫过来。 “姜爱卿向来是直来直去,这些话的本意并非是你们所说如此。” “若是说,全然是你们的臆想罢了。姜爱卿一心为国,怎么能让忠臣寒了心。” 皇帝一番话,是把当时的几位大臣说得面色通红,张着嘴巴像是无知的痴儿。 他们哪里是知道,皇帝竟然是如此油盐不进。 如此,想要扳倒姜家的计划也只能是半路搁置了下来。 然而,他们亦是在内心里面埋怨着姜家。 是说这姜家一定是什么鬼神下凡,蛊惑了皇帝的心神。 明君便是明君,是遭上天妒忌的。 年纪轻轻是被疾病缠身,缠绵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嘴里面说的都是胡话。 早些时候还能有清醒的意识。 到了后来,完全是不知所云,连脑袋都糊成了一团的浆糊。 大臣们是嗅到了另外一番的好时机,是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要扶持别的皇子上位。 而姜家却是一如既往支持着王爷,这是礼有尊卑的秩序,是不能被更改的。 便是继位是先兄后子。 哪想这样,又是被扣上不为皇帝着想的头衔。 彼时,姜之泽已经成长为一个少年郎。 他自小便是经历战场种种,所有的脾性皆是在战场之中磨砺出来的。 是坚韧不拔,是刚强不屈。 他哪里知道朝堂的风起云涌,只将所有人和事物都当做武将风范,便是用能力说话便是。 于是,在寂静无人的深夜中,姜之泽是穿上了自认为帅气的夜行服,走在了屋檐之上。 他看见那些官员们是正在偌大的寝宫里面,蒙着眼睛和一群女眷追逐嬉戏着。 欢声笑语充斥在一起,显得好不讽刺。 皇帝还在床榻上冰卧不知何种模样,他们倒是有心思开始玩乐。 姜之泽唾弃他们如此荒诞的行为,突发奇想要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于是,他是故意捉弄出来一点声响,嘁嘁喳喳的,像是老鼠在啃食木板。 有的女眷听到了这样的声音,是惊讶地大叫,猜测着会不会是老鼠的进食,会让房梁断裂。 如此的想法,是让那些官员们也没了玩乐的心思。 他们是开始寻找,这该死的老鼠又藏在哪里,打扰了他们的好兴趣。 姜之泽正是趁着他们凌乱的功夫,是从天而降,打得官员们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转眼一瞬间,姜之泽已经制服了几个官员,是让他们在地上来回地滚动着,痛苦地哀嚎着。 “大侠!大侠饶命!” “我,我有的是钱,大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大侠!” 姜之泽在内心里面嗤笑着,这些官员们可真是胆小如鼠,哪里像是他们军营里面的人物,是面对死亡浑然不怕。 他们军营里面可是各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姜之泽要好好锤炼这些家伙们,自然是下了一点的狠手,但又不会在身体上落下什么疤痕。 等到姜之泽玩得尽兴之后,才是踩在一边的石阶上,将上面的果盘扫落了一地,多像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一样,桀骜不驯地坐在原地。 “我说,你们非要找姜家的麻烦。姜家世代忠臣,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我劝你们还是找找别的道路,莫要再把火引到姜家的身上!” 姜之泽自认为自己是非常帅气的,因此,在耍帅完了之后,便是兴致冲冲地离开了。 他哪里知道,正是他自己这样幼稚的举动,给姜家带来了覆灭的灾难。 那些官员们是把这一次的事情当成了一种屈辱。 他们在内心里面给姜家记了一次的大过,又想着现在没有什么权利能够制衡他们。 这天,天空是乌云密布的,姜之泽是和好友相约好了,要一起出门打猎。 姜父姜母亦是笑意满满地目送着姜之泽出去,并且嘱咐他要好好地玩。 姜之泽哪里想到,这一去,竟然是永别。 当他回来,看见了满目的鲜血,洒落在泥土里面,像是阴曹地府的阎王爷,正在嘲讽他的懦弱与无知。 原本和睦的家里,已经不再见一点的生机,到处都是惨死的模样。 他们是连下人都没有放过。 姜之泽当时已经跪在了地上,想要发怒地大吼,更是发泄他的情绪。 可是,极大的悲伤已经让他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只能静默地大吼,任凭泪水流满了脸庞。 老天爷都像是明白姜之泽的悲伤一样,一滴一滴的小雨落下,从细腻的小雨到倾盆大雨,砸在了地上,同样的,砸在了姜之泽的身体上,侵染了姜之泽的衣裳。 已经凝固的血液因为大雨开始流淌着,在姜之泽的身体周围蔓延着。 他像是嗜血的罗刹,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孤独一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了身后传来一阵飒飒的冷风声音。 在他回过头的时候,瞳孔猛然地放大。 那是一把锋利的剑,正直勾勾地面冲他而来。 姜之泽已经在原地跪了很久,身体都已经开始僵硬了。 他要动,却也动弹不得。 果不其然,这是要将他姜家赶尽杀绝。 他是姜家最后的一根独苗,怎么能因此折在这里。 姜之泽是用最后的一丝力气,往旁边躲去,恰到好处的,躲过了那一把锋利的剑。 然而,那把剑是转换了一次的方向,又是冲他而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联盟成就复仇梦 这一次,姜之泽万分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是躲不过去了的。 可是下一秒,他听到了兵戈相接的声音。 在雨中,这样的声音都多了一丝朦胧的感觉,像是在不切实际的仙境之中一样。 在倾盆的大雨中,姜之泽眯起眼睛,仔细地瞧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看见了,那一道极为熟悉的剑光,在闪烁着,照耀了他本是黑暗的世界。 那是他的干爹——方成,是曾经跟他的父亲把酒话桑麻的好兄弟。 虽然,这位干爹因为他的梦想而选择离开了朝廷,不再过问朝堂之上的事情,他和干爹也已经很久没有再见面了。 哪里想到,他的干爹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他是激动大过于喜悦,想要诉说的话却是哽咽在喉头,无法倾吐而出。 方成则是步步紧逼,是把来的刺客逼得退无可退。 同时,他大声地嘱咐着姜之泽。 “之泽,莫要在那里傻傻发呆!快找地方躲避起来!”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是让姜之泽回神。 姜之泽已经顾不上身体的发僵发硬,是硬生生地爬起来,手脚并用的往安全的地方爬去。 在方成的帮助下,他才是得以保全了一条性命。 最后,是方成把他带出姜家。 “你是要选择复仇,还是去过另外的一种人生。” 姜之泽那个时候跪在方成的面前,声音中带着不会悔改的少年气息。 “我要复仇!” 方成点点头。 “既然你想,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方成远离了朝堂,他是在一个县城之上开了一家的镖局,有着四面八方来的宾客,自然是能够得到许多的情报。 像是姜家被灭门的情报,便是他从一个主顾那里得来的情报。 这主顾可是和刺客组织有多少的联系,自然是能给方成行个方便。 因此,才能让方成在最快的时间赶到。 现如今,方成自然是要运用他的情报组织,开始为姜之泽踏上复仇的道路。 他是搜罗了多少的情报,想到了万全之策,呈现在了姜之泽的面前。 姜之泽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的紧张,仿佛连呼吸都在同时停止了。 方成好像看出来了姜之泽的心绪。 他是拍了拍姜之泽的肩膀。 “没关系,刚开始的都是非常困难的,这第一步,我先帮你迈出去!” 方成说完,便是开始了行动,丝毫没有给姜之泽反应的时间。 彼时,朝堂之上已经乱成一团,最后还是官员们的胜利,他们扶持了一位皇子的上位。 自然,这皇子就是他们手下的傀儡,现如今,是她们在主持朝政。 方成说到底,还是一个小小的镖局头头。 他是有再天翻地覆的能力,都无法赶得上朝堂的权利。 光是装备上的精良,和众多的眼线,方成就已经差了一大截。 刚开始,由于是突然的袭击,官员们自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可是,等到他们意识到的时候,便是来自朝堂的反杀。 方成立马从上风,转换到了下风。 每天都是疲惫的归来,却仍然是要在姜之泽面前露出来笑容。 “之泽,没有关系,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那时候,姜之泽还是天真的,傻傻地相信方成的话语。 可是,当某一天,方成再也没有回来过的时候,姜之泽才是感觉到,他自己是真正地成长了起来。 他明白了,什么事情不是他想当然,便是能够被实现的。 有时候,还是要注意,现实的可行性。 “幸好,当时方叔叔的手下还是有忠厚贤良的人,托他们的福气,将我送出了那里,在这里的东厂让我得到了一个闲职,能够先养活我自己。” 在多的叙述,姜之泽也已经没有多少的心情继续讲下去。 后面的经历,他只用了一句概括,却是引起了周楚暮的注意。 “你不是这里的人?” 姜之泽转过头来,周楚暮才是发现,姜之泽的外貌,是比这里的人要有些突出的存在。 他的外貌是俊美的,鼻梁也同样是挺拔的,像是,像是在现代所说的鹰钩鼻一般。 在姜之泽没有说话时,他清秀的五官上混合着优雅,是从皇室里面走出来的贵公子,暗藏着独属于男人的魅力。 姜之泽轻轻的一笑。 “不是。我来的地方,是更加偏远的地方,谁会不受权利的蛊惑,是各个地方都有皇权的存在,想要自称皇帝的,也大有人在。” 呵。 周楚暮是在内心里面嗤喘一声。 说是称诸侯王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人敢自称皇帝这么多年,竟然还没有被他们发现,说明他们做的也是隐秘的行径。 既然如此,他作为丞相,平反这样无知的国土,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是吧? 这么想着,周楚暮倒是为未来他能够有很好的理由离开这里,而有些喜上眉梢。 不过,他还是把目光聚焦在了姜之泽的身上。 “所以,你现在还有复仇的心愿吗?” 姜之泽回首望着周楚暮,像是想要说什么,可是说出去的话,又是在半路被憋了回去。 他摇摇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像是在看着什么已经渺茫的期望。 “复仇?复仇的种子一直在我的心里落下。可是现在的我,还在和文书打交道,我又该去到哪里,提升我的能力,诉说复仇的怒火。” 姜之泽的语言多是悲伤的,他抬起头来看着天空的模样,像是一个稚嫩的孩子,望不到他的天明。 周楚暮冷哼一声,这哼声是吸引来了姜之泽的注意。 姜之泽转头看过去的时候,看见了周楚暮凌厉的眼神,诉说着不容拒绝的话语。 “我只问你这一次,你想不想,复仇。” 缓慢的,沉重的话语,像是曾经方成跟他说过的那样,让他有一瞬间的犹疑。 他害怕,曾经发生在方成身上的事情,是会从头再来一遍。 他已经不想再经历这样的苦楚。 因为,眼前的周楚暮和他志趣相投,是难能可贵在一起的朋友。 第一百三十六章 西厂之势三足立 姜之泽半天没有说出来话。 周楚暮继续说道。 “本相还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事情。既然是已经准备去做的,本相也不会退缩。因此,只看你的心意。” “若你是一个鼠辈,便是一辈子都去到东厂里面去,记录你的文书,不要再想有关于复仇的任何事情。” 周楚暮是咄咄逼人,让姜之泽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最后,姜之泽猛然吸了一口气,周楚暮也在同时结束了问询,而是耐心地等待着姜之泽的话语。 “我,我想要复仇,一直都想要复仇。” “从来,都没有变过的心。” 得到了姜之泽的回答,周楚暮才是露出来畅然的笑容。 此刻,已经是月明星稀。 冷清清的天空之下,是空旷的大地和荡漾的水波,白晃晃得照耀在周楚暮的身上,不似在人间的模样。 “好,那我会帮助你,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在两个人结成了联盟之后,周楚暮却是想到了姜之泽所写的兵法。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当时写兵法,是无聊而为之,还是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要选择给陛下,还是这背后有什么你想要隐藏的,或者是想要得到的秘密。” 姜之泽的面上是一阵的通红。 连皎洁的月光都无法遮掩他的羞意。 半晌,姜之泽才是嗫嚅地说道。 “我,我想要找到一个人,一个在西厂的人。” 西厂。 周楚暮的眼神晦暗了一下。 这同样是他最近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你要找谁?” 伴随着脚步的声音,每一步的踏出都是那样的意志坚定。 每一个西厂的人,看见如此器宇轩昂的人,都是不由自主的要为其让路。 等到反应过来之后,才是发现,他们是大名鼎鼎的西厂中的人,怎么会为一个陌生的人退让。 他们是要上前阻拦,可是,等到他们的目光一接触到那个人的眼神,便会被他眼神里面的目光吓到。 他们不由自主地退了回去,只当做是看不见的模样就对了。 周楚暮自然是要一个人过去的。 他事先询问盛剀执,要到了西厂的地图。 盛剀执的目光何其严肃。 他想了想,还是劝诫了周楚暮。 “丞相大人,西厂是比东厂更要混乱的存在。” “因为我在东厂的任职,东厂之中还不敢有太明显的权利拉拢。” “可是西厂现在,光是掌权的大人就有三位,是呈三足鼎立的状态。” 盛剀执越说,眉头越是紧皱起来。 “所以西厂现在势力划分复杂,如果丞相大人毅然前去的话,恐怕会有所不妥。” “不如让盛某…” 周楚暮抬手,是长叹了一口气。 “盛督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次的事情,还是要我自己去解决比较好。” “我不想让东厂刚在我的手中,便是要经历这些势力的争斗。” 说完之后,无论是盛剀执再说什么,周楚暮都是一副不答应的模样。 不过,既然打算独自闯西厂,他自然是要率先了解一下西厂的,便是询问了西厂的势力划分。 周楚暮得知,这西厂中三位的掌权者,一个是倾向于姜居的,一个是拥有自我的权利,独自包揽大权的。 那么,最后一个呢? 当周楚暮这么询问的时候,盛剀执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他像是想到什么事情似的,连说话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最后一个,是当初建立西厂的人。” 原来,这西厂在建立之后,还是只有一位掌权者的,他是叱咤风云,见招拆招,将西厂治理得井井有条。 当初西厂的建立,也是这个人在皇帝的耳边吹风,说是因为可以制衡东厂,又说可以做一些东厂都难以办到的事情。 西厂和东厂,还因为权利的划分而争执过一段的时间。 不过最后,都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 盛剀执回忆那段日子,也唯有苦笑地摇头。 “不过,和我不同的是,我的后面只有那个恩人的帮助,他却是通过他众多的兄弟一起,扶持上来的。” 既然西厂已经在他的手下初具雏形,那么,他自然是要回馈于他的兄弟之间的。 于是,他是将权利开始下落出去,这个人负责这里,那个人负责这个事情。 可是他哪里想到,他是忠心耿耿地对待别人,别人可不忠心耿耿地对待他。 总是有一些人,打着这样或者是那样的算盘,意图谋取更多的权利。 刚开始之初,他只当是兄弟间的小打小闹,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当他发现,有些人确实不是与他开玩笑的,而是真真正正要夺取他的权利。 而这个时候,他已经来不及收回他手上的权利,只能悲哀地看着,曾经他视作兄弟们的人,如今成了另外的一副模样。 “哈哈哈,你还真是天真的可爱。不过,看在你这么可爱的面子上,我还是让你去做这西厂的主人的。” 他曾经想要劝说过他的兄弟,有些时候,权利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东西。 可是他的兄弟们也只会无穷无尽的嘲讽,嘲讽他的懦弱和天真,让他满腹的话语最后都是作罢。 因此,他成了西厂其中之一的掌权人,却是不会再去管理任何的事物。 用盛剀执的话来说,便是是西厂的主心骨,却不再是执行者。 “他现在是隐退了?” 盛剀执摇摇头,回答了周楚暮的疑惑。 “他仍然在,悲哀地看着眼前西厂的变化,争取不会让西厂沦为权利的产物。” 周楚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若是被史书记载,他倒也是一个悲伤色彩极其浓重的英雄人物。 “好!” 周楚暮是一拍桌子,明了了他要去寻找的人是谁。 “本相的身边就缺少这样的人物,亦是被本相所欣赏的。” “他叫什么名字?我这次要会一会他!” 便是如此,周楚暮便来到了西厂,直奔他要寻找的目标而去。 而周楚暮这样的行为,自然是被一些狗腿子立马告诉了他们所侍奉的大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初遇德福却不服 杨德福听见了,哪里能让如此的人物,在西厂里面挑战他的权威。 他是火速带着人来到了周楚暮的面前,只见周楚暮像是一只闲云野鹤一般,正在悠闲地欣赏着西厂内的风景。 “听说西厂是监察文武百官,应当是极其严肃的地方,不曾想这里的山水河流,像极了红楼的布置。” 周楚暮哈哈大笑着,可是嘴上的话语是那样的咄咄逼人,让杨德福不得不紧皱起眉头。 杨德福看向身边的下属。 那下属也是个会瞧眼色的,见状忙是上前,在杨德福的耳边吹风。 “属下也不知道他是何人,只知道他来的时候,已经如此嚣张了!” 杨德福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官员,经常是雷声大雨点小,是看起来厉害,实际上没什么能耐。 那些官员来到这里,也不过是想用钱买个消灾,让西厂不再把目光时时刻刻聚焦于他们的身上。 杨德福刚开始还能维系一下心中的正义。 可是久而久之,他发现他能从这些官员的身上谋取巨大的利益,既然如此,他又是何乐而不为呢? 他看着周楚暮身上的衣裳,那细腻的真丝线便是能够看出来,周楚暮定然是有一定财力的人。 杨德福贪婪的本性暴露了出来,他是冷笑一声,是想在气势上压倒周楚暮。 他冷漠地说道。 “西厂自从设立之初,已经是如此。虽然是行驶监察的制度,但是西厂的每一个人也是有自我的风情的。” “因此,这些事情,也不劳烦大人费心了。” 杨德福说完之后,是横在了周楚暮的面前,遮挡住了他的视野。 周楚暮的目光中不得不被杨德福填满。 他同样是无所畏惧地看向杨德福。 “这位大人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还是,有什么把柄在西厂的手上握着,想要拿钱消灾?” 杨德福也不和周楚暮周旋,他是直接地提了出来,又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周楚暮。 目光之中写满了“我都已经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了,所以不要再在我的面前装相了”的感觉。 周楚暮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呵呵,本相难道还需要,拿钱来买你这个小小的灾?” 本相? 这个称呼是让杨德福正视了周楚暮。 能称呼本相的,除了当今的丞相大人,又能有谁。 “哈,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丞相大人,不知道丞相大人来到这里,又是所谓何事。” “怎么,本相没有事情,就不能来到这里了吗?” 周楚暮仍然是一副平淡的模样,仿佛不把杨德福放在眼中,甚至还有点不太耐烦。 杨德福一听,这是他的尊严被挑战了。 虽然西厂现在是三足鼎立的架势,但是谁人不知道,他可是这三足鼎立的大头。 可以说,已经是未来西厂的当家者。 就连另外两个人,有什么事情的时候,都是首先要遵循他的意见。 现在,一个丞相竟然还敢在他的面前耀武扬威,是不知道他西厂的厉害! 杨德福的面色一沉,他的神情中显露出一股冷酷的意味,像是暗夜的风在吹拂,引得人的脊柱都是在发凉着。 “丞相大人要是这么说的话,就是没有什么意思了。” 一场暗云涌动的“战争”一触即发,而在西厂的另外一处,却是一副慌乱的模样。 本来李成峰今天是没有什么事情的。 毕竟他是专门监察武官的,而武官那些大大咧咧的人,只要没有什么必要的错误,便是不需要他的出场。 他也只是为一件事情而烦忧,便是之前姜居将他唤过去,是要彻查一个刺客团。 天哪!这简直是比要了他的老命还要难受。 谁人不知道,现在的江湖风起云涌,听说好像有什么什么东西的现世,是让本来不太平的江湖,变得更加的不太平起来。 李成峰是一个脑袋快要赶上了两个大。 他手下的人手也是不足的,正在想要不要去找杨德福借几个人的时候,外面却是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音。 李成峰不耐烦的从软榻上面抬起来身子,看向外面踩着凌乱步伐过来的下属。 “你这像是个什么样子,能不能学习一下杨德福手下的人,不论什么时候,下属的礼仪首先都是不能丢,这样被别的人看见了,岂不是是要笑话本大人,连手下的下属都调教不好吗!” 李成峰是把旁边的扶手拍得啪啪直响,能够察觉出来他是有多么的气愤,直接把内心里面难以抒发的郁气,扔给下属。 那个下属亦是被说得恍神。 他只有收敛了步伐,学着他在印象中看到的杨德福手下的模样,是缓慢地走向李成峰。 结果,这个模样看得李成峰是更加生气,又是把扶手拍得啪啪直响,都快是要把扶手拍断了。 “算了算了,你们可真是东施效颦,看得本大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快说,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找本大人!” 下属被这么一折腾,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的模样。 不过,他还是传达了主要的意思,便是周楚暮已经来到了西厂。 周楚暮? 李成峰可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以为又是哪一个懂事的官员要去给杨德福送钱去了。 “呵,杨德福真是谋取了一份好差职,每每都有人过来给他送钱。” “幸好本大人背后还有陛下撑腰,否则的话,说不定哪一天就要被他吞并了去。” 李成峰和杨德福一样,都是当初背叛了兄弟的存在。 由于两个人当时的实力相当,所以平分了权利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好。 只是杨德福比李成峰更有一些的高瞻远瞩,才是在后期有逐渐压他们一头的架势。 李成峰见状,生怕杨德福哪一天势力起来了,是逼着他把权利交还出去,那他这些年来到底是在忙碌什么。 见状,他忙是扬起来狗腿子一样的笑容,去投靠了姜居。 也幸好,姜居在想了想之后,是欣慰地拍了拍李成峰的肩膀。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成峰一出真乘风 从此,李成峰便成为了姜居手下的一份子。 是以,杨德福的势力再怎么大,他也撼动不了李成峰的半点地位。 因为动了李成峰,相当于在姜居面前挑衅。 杨德福只能硬生生地隐忍下来。 不过,杨德福却是可以在其他的方面对李成峰施压。 这也就导致了现在,李成峰手上的权利是越来越废物。 李成峰也在等候着,一个能够绝地反击的机会。 “周,周楚暮,是丞相大人。” 下属见着李成峰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想了想,还是小声地提点这一句。 “丞相,哈,什么丞相都拯救不了...” 李成峰拿了一颗葡萄,是晃晃悠悠的,要把葡萄送进嘴巴里面的时候,他突然想是想到了什么。 葡萄的汁水刚刚碰到了他的嘴唇,留下来湿濡的痕迹。 李成峰张着嘴巴,瞬间坐直了身体。 还没来得及被吞咽的葡萄顺着他的衣裳落下,留下来狼狈的痕迹。 “等等,你说,你说是丞相大人?” 李成峰再三确认地说道。 下属是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李成锋一下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裳,是连忙走下来,连礼有尊卑都已经不放在心上。 他抓住了下属的手腕,另外一只手胡乱地挥舞着。 “快,快,快给本大人重新拿来一套衣服。” “不,不,那实在是配不上本大人的身份,要全新的,最新的那一套,现在就给本大人找出来!” 在李成锋的府邸中,每个人都是着急忙乱的样子,像是不知道在忙什么,又是不得不忙起来。 否则,要是清闲的时候被李成锋看见了,定是会引来一阵的痛斥。 等李成锋终于穿戴好了之后,他是站在铜镜面前呼吸了好几下,平息着内心的慌乱。 “快,属于本大人新一轮的明天就是要到来了!” 这边,周楚暮还在和杨德福在对视之中,是目光交织之处有噼里啪啦的火光。 周楚暮上前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更是让焦灼感提高一分。 “怎么,难道你们西厂,还能查我不成?” 杨德福哪里惧怕这种威胁,他不自觉地挺起胸膛,像是要用气势打败周楚暮一般。 “如果丞相大人有这种需求的话,我自然也会尽心尽力帮助丞相大人办好的。” 周楚暮闻言,想来这个杨德福实在是狂傲。 若是之前他还有几分试探的心思,那么现在,周楚暮是势必要把他拉下马来,才能让这个蛀虫不再侵蚀他的权利天下。 他正是要反唇相讥,听到了后面的大喊声音。 “哎哎哎!杨大人!杨大人,丞相大人!丞相大人!等等,等等我!” 听到这个声音,杨德福也是有些许的烦躁起来。 真是什么坏事都赶到一起去了。 来一个丞相也就罢了。 这次,竟然是连李成锋都要过来凑个热闹。 怎么,难不成李成锋已经被他逼迫到这种地步,连周楚暮也要开始拉拢过来吗? 然而,虽然杨德福是在内心里面表达了极度的不满,但是,他仍然是面上堆满了笑意。 等听到李成峰的脚步越来越近的时候,杨德福是眉眼一扬,抬起来双手时微微的一拱,做足了同僚之间相敬如宾的状态。 “李大人,听闻李大人最近是有要事在身,怎么今天想着外出过来云游了?” 杨德福自然是嘲讽的是,这个属于姜居的狗腿子,又接了姜居的命令,是尽心尽力为陛下卖命。 然而,杨德福哪里料想到,他的话语并没有得到回应。 因为李成峰竟然直勾勾地越过了杨德福,连相互之间的礼仪都是舍弃了,直接奔向周楚暮。 而周楚暮看着眼前这个好似因为跑动,连脑袋上的头冠都已经戴得散乱的人。 而且他的鞋子,好像从哪个泥坑冒出来的土地公一样,是湿漉漉的,留下了泥土的脚印,向他奔跑过来。 其气势不亚于一个炮弹一样冲过来。 周楚暮是下意识的往旁边躲闪了一下。 李成峰哪里料想到,周楚暮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动作。 他是叽哩哇啦地乱叫了一下,直接冲到了周楚暮身后的地方。 而那里,则是刚刚周楚暮调侃的地方,是清丽优雅的庭院,更是有涓涓的溪流正在流淌着,发出“叮咚叮咚”,似一个小女子轻声呢喃的声音。 李成峰这是直接翻了个身,滚落到溪流里面,迸发出一声巨大的碰撞声音,听得周楚暮都是忍不住肝颤了一下。 再去看,本来流淌的好好的溪流,如今被李成峰阻拦,是向着两边溅出了溪水。 而被李成峰阻拦的另一边,是都快要干涸的模样。 杨德福怎么能不心疼。 那可是他专门从外面引来的泉水。 要知道现在泉水有多么珍贵,竟然被李成峰这样的捉弄。 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的疼痛。 而周楚暮是拍了拍掌,调侃地说道。 “不曾香到,西厂的人出场方式都是这样的独特。” 听到这句话,杨德福更是汗颜。 他多想明说,李成峰现在在西厂已经成不了多少的气候。 更何况,刚刚李成峰那目中无人的模样,已经让杨德福心生不满了。 可是李成峰到底还是在西厂坐镇的。 杨德福到底是不能忽略李成峰的位置,更是不能否决他的存在。 他也只能是咬牙切齿地冷笑说道。 “呵呵,丞相大人说笑了,有些人只是暂时的。所以丢脸,丢的也不过是他个人的脸面罢了。” “我的西厂,自然各个都是精英一般的归属,不会是这样的唐突。” 李成峰摔了一个跟头,是“哎哟哎哟”地叫唤了几声。 他的下属连忙走过来,把李成峰从溪流中扶起来。 而有些脑袋痛的李成峰,却是恰好地听到了杨德福的话语。 李成峰在内心里面冷笑着。 果不其然,杨德福已经想把他踹出西厂很久了。 只是,杨德福应该不知道的事,如果他抱上了周楚暮这条大腿,他杨德福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哭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拉拢成峰分帮派 李成峰想到这里,已经是喜笑颜开,不想再和杨德福争执什么。 他只是将目光专注于周楚暮的身上,抿起嘴唇,是露出一道弧线,想要装成一副优雅的贵公子模样。 可惜,配合着他这张有些圆圆的脸蛋,分明就是那种有钱人家的二少爷,天天只知道吃喝嫖赌,坐吃山空。 李成峰哪里知道,仍然是自我状态良好地走过来,不顾及身上湿漉漉的,还在流淌着水的模样。 “你好你好,未曾想到丞相大人今日有心情过来西厂巡查,本大人未曾及时出来迎接丞相大人,实在是本大人的过错啊!” “望丞相大人大人有大量,莫是要和小人计较。” 李成峰这一副的模样,是最让杨德福看不过去的。 杨德福只能哼了一声表示他的不满,随后背过身去,不再看李成峰。 而李成峰自然是自得其乐的,能够碍杨德福的眼,也是李成峰想要看到的。 他是要伸出手,和周楚暮进行友好交谈的第一步。 然而,周楚暮看着他邋里邋遢的样子,他咳嗽了一声,还是握了握李成峰的指尖表示尊敬,之后连忙把手放了下来。 李成峰也是意识到,他现在多有狼狈,忙是瞪了一眼自己的下属。 下属还在那边傻愣愣地站着,被挨了一记眼刀,还不知道错在了哪里,正是手足无措。 李成峰感觉到太阳穴是突突的一阵跳动。 他是咳嗽了一声,低声地嘱咐着下属。 “你还在这里看什么看,赶紧去给本大人拿毛巾过来,或者是一套新的衣裳。” “难道要让本大人自然风干吗?” 说到最后,李成峰是忍不住低吼出来,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杨德福感觉是比之前更加要丢脸,然而,周楚暮却是被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咳咳,看样子,面前的人便是姜居的人,姜居的眼光倒是“不错”的,找寻到的都是这样的人。 李成峰听到了周楚暮的笑声,是知道现在的他还没有引得周楚暮的嫌弃,便是连忙做出来恭顺的模样。 “丞相大人不知道来到西厂,有何贵干?” 是和杨德福一模一样的话语,却是截然不同的恭敬态度,自然是深得周楚暮的心思。 因此,周楚暮倒是也不和他虚与委蛇,说道。 “你便是李成峰?” “哎,是的!正是小人!” 李成峰一听,这周楚暮可是认识他的,说不定就是姜居在周楚暮面前美言了他几句,才是让周楚暮记住了他的名字。 如此,李成峰更是殷勤。 周楚暮斜睨了一眼杨德福,见着他还是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想着一个狗腿子,总是要比和一个人周旋来的好。 更何况,现在的他可是不想引起别样的麻烦。 因此,他是大手一挥,说道。 “走吧,本相是有一些事情要询问你的,你且去找寻一个地方。” 听到这句话,李成峰自然是喜笑颜开,忙是让了一条路出来,给周楚暮指引着。 而在旁边的杨德福,堂而皇之的被他们两个人默契地晾在了一边,是谁都没有和他打招呼。 这是让杨德福开始吹胡子瞪眼的。 他把一边努力充当背景板的侍卫叫了过来,眯起眼睛询问道。 “这个丞相,究竟是何许人也。” “李成峰的脾性我可是知道一二,他从来没有露出来过这样的神情。” 就像,就像是饥饿了许久的野狗,终于看见了一根肉骨头一样,是不论如何,都要从嘴边嚼吧嚼吧吞咽下去。 “回大人的话。” 那侍卫亦是刚刚得知的消息,不过这话可不是能随便让别人听到的。 因此,他还是在杨德福的耳边说道。 “丞相大人,是当今圣上的亚父。” “难怪如此。” 光是这一句话,足够让杨德福明白李成峰的态度是从何而来。 看来,是姜居这条大腿,还不够李成峰逆反的,他是要给他自己准备更大的后路。 难道,是他最近逼得太紧了吗? 杨德福这么想着,越来越是觉得,实在不能再久留李成峰这个人。 否则,之后必然是一个隐患。 “这个时候,我要是再对他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说着,杨德福是一甩衣袖,回到屋子里面,是思量着应当如何制衡李成峰。 李成峰哪里知道,他已经惹上了麻烦。 他还在这里屁颠屁颠的为着周楚暮引路。 西厂可也是他的天下,想要去哪里,他也是有话语权的。 因此,他是特意寻找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是山清水秀,没有人前来打扰。 “还得是这样的地方,才能体现出丞相大人的风采!” 该说不说,李成峰有一点好的便是,他总是甜言蜜语的,哄得别人开心极了。 周楚暮亦是能够明白,为什么姜居会青睐于他了。 不过,周楚暮可是不想在他的身上多多浪费时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在后面去办。 他便是装作冷酷的模样,只是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也不去看李成峰,是让李成峰二丈摸不着头脑。 这,这刚刚还好好的,笑眼一眯是要和他仿佛商讨家国大事的丞相,怎么一转眼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李成峰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正是彷徨时,看见了空空如也的桌子。 他一拍脑袋,装出一副懊悔的模样。 “哎哟哎哟,看我这颗脑子,真是怠慢了丞相大人!” 李成峰说着,是要外面等候着的奴婢都进来。 “快快,你们真是一群不懂事的,本大人没有教导你们吗?既然有贵客上门,为何不快快给贵客看茶!” 说着,李成峰又是不解气,是要补踹上一脚。 “怎么,本大人说的话你们都当耳旁风了吗?快去!莫要让丞相大人久等了!” 直到这个时候,周楚暮才是抬起手来,止住了李成峰后续的话语,亦是转移了李成峰的注意力。 “李大人,多余的礼仪便是不用在本相面前摆弄了,本相也并非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 第一百四十章 这很难查靠自己 周楚暮一说这话,李成峰是连忙一副陪笑的表情。 他连忙凑到周楚暮的面前,是嘿嘿的一笑,笑容多是猥琐,然而语言却是那样的谄媚。 “是是是,小人自然是知道丞相大人的。” “丞相大人高风亮节,自然是不会被这世俗的规矩所污染。有句话说得好,叫什么来着,对对对!出淤泥而不染!” 这一下,倒是成了李成峰的单口相声。 他是字字句句说得痛快,皆是把周楚暮往高处上面引去了。 周楚暮也只当是听了个笑话,毕竟这样的人,嘴里哪有一分的真话。 他便是继续说道。 “本相自然知道,你现在已经深深地陷入困境中,已经很难再踏上一个新的台阶。” 李成峰一听,是脸色变了一变。 他以为是姜居知道,他目前对姜居所说的刺客团是没有半点的头绪。 这是让丞相过来提点他来了吗? 李成峰是后背发凉。 他咳嗽了一声,是要掩盖住他刚刚的失态之情。 李成峰重新扬起来笑容,看起来多是鬼畜无害。 只听得他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哎呀,丞相大人,您是让陛下放一百个心。陛下交代的事情,小人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完成!” 周楚暮则是摆摆手,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我根本没有问过陛下,只是,陛下交代给你的事情,是我交代给他的事情。” “既然我是事情的发出者,那么,我便知道该如何解决。” “就不知道李大人,想不想要抓住这个机会了。” 李成峰一听,这丞相大人简直就是在世的活菩萨。 他是眼睛都明亮了起来,连忙说道。 “自然,自然是想要听一听的,丞相大人有什么高见。” 周楚暮在之前,已经让刺客团行刺姜之泽。 而他也跟着姜之泽说了这件事情,他是要姜之泽去做诱饵。 当姜之泽堂而皇之地暴露在了刺客团面前,是刚刚好给了李成峰能够缉拿的时机。 然而,周楚暮怎么会把真正的计划都告诉给李成峰呢。 他自然是要拐着弯地说,才能达到最真实的效果。 于是,周楚暮是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知道,他们最近的动向。” 李成峰知道,刺客团可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存在。 想要抓住他们的尾巴都难,更别提还要知晓他们的行踪。 周楚暮竟然能够一举得知他们的动向,可以见得,周楚暮的权利是多么的只手遮天。 李成峰在内心里面是暗自定夺,以后是要跟定了周楚暮,说不定,以后西厂的“肉”,都得被他吞入腹中。 周楚暮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你需要去注意一个人,便是东厂的一个人,他叫姜之泽。” 李成峰的目光瞬间紧张起来。 而周楚暮也陡然提高了音量,是在李成峰的耳边炸裂开来。 “他就是刺客团的下一个目标!” 周楚暮从袖子中拿出来一张图卷,徐徐展开之后,李成峰看见上面画着的是一个人像。 “这便是姜之泽。” “你可以在这个时段选择去接近他,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要是你在他身边,等到他被刺杀的时候,你拯救了他。” “你不仅仅完成了陛下交给你的任务,而且,还收获了东厂的好感,手上的权利岂不是比杨德福要多许多。” 周楚暮是再把图卷卷好,放在了李成峰的手上,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之后,杨德福再怎么看你不顺眼,都是要忍气吞声,不敢再说二话。” 在李成峰感恩戴德的呼声中,周楚暮是深藏功与名一般地离开了。 他已经给姜之泽那边通了信,是让姜之泽最近最好能接一些外出东厂的活。 如果总是在东厂里,反而不好成为下手的目标。 因此,李成峰这庸种也能很快地注意到。 之后,便是看姜之泽的临场反应了。 然而,周楚暮却还有一件事情,一直都没有做完。 他是在东厂转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盛剀执所说的那个人。 他仍然记得盛剀执在说出那个人的名字的时候,眼神里面是肃然起敬的恭敬之情。 “他是赵乾冶,也是我盛某人所钦佩之人。” “他之前想要辞官外出,但是被杨德福以莫须有的理由留了下来。” 所谓莫须有,便是杨德福饿的一己说辞。 说白了,只是为杨德福的上位有一个顺当的理由罢了。 赵乾冶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打定了主意要离开。 然而,杨德福做事也是个决绝的狠人。 他是直接带兵软禁了赵乾冶。 赵乾冶无儿无女,无父无母,更是没有妻子,能够依靠的兄弟们都是在西厂。 因此,是没有任何人会去找寻他的行踪。 说到这里,盛剀执的脸上也露出来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是叹息地说道。 “丞相大人如果想要知道赵乾冶的行踪的话,恐怕得需要几天的时间。” “因为,这很难查。” 周楚暮摆了摆手,表示了拒绝。 “不行,这是最近就要实施的计划,不能有任何的耽搁。” 思来想去,周楚暮还是决定要他自己去寻找。 按照他的话来说,便是,“有缘之人自然会相逢。” “若是无法相逢,那就是无缘,无缘,强求也强求不来!” 而现在,周楚暮多想给当时傲气的自己一个巴掌。 当初非要逞什么能,直接让盛剀执查去便好了。 现在,他是要把鞋底子都磨破了,还没有磨出来一个所以然。 是连赵乾冶的衣角都没有看见过。 他是后悔,却也只能认命地去寻找了。 “等到夕阳西下,如果我再找不见他,那便是不找了!” 然而,等到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周楚暮突然听见了一阵异响的声音。 是来自于他的不远处,只需要走上几步,便是能够窥探到真实。 像是布鞋踩踏过草地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又夹杂着小心翼翼。 是谁家偷跑出来的孩子。 周楚暮又紧皱起来眉头。 他想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第一百四十一章 难保不被鬼上身 西厂还能有小孩的存在? 看杨德福和李成峰两个人,谁都不像那么有爱的模样。 由此,周楚暮对这道声音是开始重视起来。 他下意识的去寻找那道声音,等到拨开草丛的时候发现,果真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小女孩正天真地趴在地上,认真地盯着草丛里。 等到草丛开始晃动的时候,小女孩机警地发觉了什么,她是向前一扑,直接用手归拢住草丛里面的东西。 蛐蛐的叫声传来,和小女孩银铃般的声音,像是交响曲一样地响起。 “又抓到了一只蛐蛐,这下,回去给干爹,干爹可是有的玩了。” “那干爹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的闷闷不乐了。” 小女孩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往她的罐子里面装着蛐蛐。 可是她哪里想到,不知道是哪个地方刮着了她的罐子,还是她木制的罐子本来就不结实。 罐子的底部破裂了,蛐蛐们一个接着两个地蹦出来。 蛐蛐发出来的声音,像是嘲讽女孩天真的声音。 女孩傻呆呆地站在原地,是不知如何是好。 她的两手空空,又是抓不住什么。 赵珊珊看着她自己忙活了半天,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她的心里面涌起来一股失落的情绪,甚至于她的悲伤已经蔓延到眼底。 快要满溢出来了。 “嗨,小妹妹。” 赵珊珊抬起头来时,看见了一个丰神俊朗的大哥哥,正蹲在她的旁边。 在之前经历的岁岁月月里,赵珊珊已经学会了如何去看别人的脸色和眼色。 她能够看出来,面前的这个大哥哥没有丝毫的恶意。 不像是那些故意要接近她,用她来威胁干爹就范的人。 她可以尝试相信眼前的大哥哥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赵珊珊已经不会相信任何的一个人。 即使面前的人没有什么恶意,她也会选择背对过去,不去看他,不和他有任何的交流。 “我刚刚看见,你的蛐蛐罐子好像坏掉了。” 赵珊珊听到那位大哥哥的话再次响起,说中的正是她刚才的伤心事情。 她是非常难受地嘟起嘴巴,又是在想今天要怎么哄干爹才好。 然而,这个大哥哥之后的话语,却是吸引起了赵珊珊的注意。 “你信不信,我会变戏法?” 赵珊珊是赏赐给了他一个眼神,看他还能说出来什么样的话语。 然而,大哥哥却是没有再继续说着什么,而是笑眯眯的从旁边拽了几根草根。 他的手像是蝴蝶一样上下翻飞着,紧接着,他的手上出现了一个蛐蛐罐子的雏形。 赵珊珊惊讶地看着他手上的东西,是拿过来研究了半天。 刚刚他可是亲自在自己面前编织出来,这可不像是有假。 周楚暮得意洋洋地看着赵珊珊的神色变化,知道这是拿下了第一步。 那么第二步,肯定是要循序渐进。 于是,周楚暮又是放轻缓了声音。 他说道。 “怎么样,相信我还是有几分实力的吧?” “只是这些草根实在是太过于脆弱,如果用来放蛐蛐的话,会被蛐蛐啃食的。” “不如,我带你去寻找能够用来制作罐子的麦秆。” 赵珊珊直勾勾地看着周楚暮,是半晌都没有说话。 周楚暮自然不是会惧怕的。 他相信,只要他用真诚回应,得到的也必定是真诚。 果不其然,到了最后,还是赵珊珊败下阵来。 “好吧。” 轻柔的声音,如果不是周楚暮仔细地听闻,恐怕还听不到什么。 于是,周楚暮是在前面走着,照顾着后面赵珊珊的步伐,故意没有迈多大的步子。 对于西厂,周楚暮还不是很熟悉,自然而然地绕了远路。 刚开始,赵珊珊还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哪里冒出来一些陌生的人,是把她捆绑住,让那些年的噩梦再重头再来。 哪里想,她到了后来才是发现,眼前的这位大哥哥,他是真的不认路啊! 赵珊珊简直要汗颜了。 她只好拽住周楚暮,在周楚暮的目光投射过来的时候,是掌握了主动权,率先在前面走着。 赵珊珊左拐右拐,拐到了一处关着门的地方。 这里给周楚暮的第一感觉,便像是现代的鬼屋。 是从里面到外面散发着阴森森的气氛,甚至还有冷风在吹拂着,像是一双冰冷的大手抚摸着他的后脊梁一样。 周楚暮是感觉到浑身一阵酥麻,想着这个地方是非要进去不可吗? 他哪里想到,赵珊珊却是浑然不怕地上前,推开了大门。 大门是陈旧的,也是年久失修的,只要稍微用了一点点的力气,便是发出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像是一个人的鬼魂在哀嚎着,诉说着他的冤屈一般。 周楚暮瑟缩了一下肩膀,想要离开。 他的动作却是被赵珊珊敏锐地捕捉到了。 “你要做什么,不是要给我做罐子吗?不能言而无信哦大哥哥。” “哈哈,那,肯定,是自然的。” 赵珊珊仿佛写满了威胁的眼神,是立马让周楚暮举手投降。 周楚暮只能吞咽了一口唾沫,想要跟在赵珊珊的后面走着。 他是哪里想到,刚开始还挺胸阔步的赵珊珊突然停下了步伐。 周楚暮想了想,还是想要询问赵珊珊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是这里面真的有什么脏东西? 然而,他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僵硬地扭动着。 周楚暮左右看看,都没有找到声音发出的来源。 他见到面前的赵珊珊是开始扭动里他的脖子。 刚刚的声音,是从她的身体上发出来的? 周楚暮瞬间多了几分的警觉。 赵珊珊的脖颈缓慢地转动过来,是呈现了一个诡异的脚步。 刚刚年轻的容颜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面上的阴森与恐怖。 周楚暮都快是要看到她眼睛上翻时显露出来的眼白了! “你你你,你是谁。” 周楚暮在内心里面安慰着。 他可是男子汉大丈夫,阳气充足的很,像这样的东西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也根本不在怕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当年之事有隐情 然而,再怎么豪言壮志的言语,都抵不上赵珊珊“嘿嘿”的一笑。 那笑声是散发着阴凉,让周楚暮的心都快要凉了半截。 “怎么啦,小哥哥,不是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小哥哥往后面躲什么啊?” 周楚暮一边后退,一边环顾四周。 他是在想,到底有什么是能够驱邪的。 这里简直太过于邪乎。 他还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做完,不至于因为要从一个小姑娘的嘴巴里面打听情报,而搭上了他自己的性命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周楚暮是手舞足蹈的,想要把那些晦气都是驱除,往外边跑去。 他正是焦灼之时,突然听见了一声爽朗的大笑声音。 周楚暮再回神,看向了赵珊珊的方向。 只见赵珊珊哪里有阴郁的神色,全然恢复成了一个孩子的模样。 她正是在那里捧腹大笑,笑的都快要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没想到,看起来胆子非常大的大哥哥,其实是一个胆小鬼啊!略略略!” 赵珊珊说着,是扒了一下眼皮,调皮地蹦了起来。 她的羊角辫又是那样的欢快,在这阴暗的背景下,像是自由有活力的蝴蝶一样。 周楚暮这么看着,才是明白了。 合着这个小妮子,刚刚是蒙骗自己呢。 但是没有想到,这小妮子的演技竟然会是这么的真实。 要是放在了现代,怎么说也是一代影后啊! “好啊,原来你是在玩我!” 说着,周楚暮是学着野兽的叫吼声音,搞怪的向着赵珊珊冲了过去。 赵珊珊到底还是一个孩子。 她被周楚暮这样逗趣着,是哈哈大笑着要逃脱。 然而,她的步子哪里能比得过周楚暮,是几下就被周楚暮抓住了。 周楚暮一时也是玩心大起,抓着赵珊珊的脸颊向两边扯去。 “呜呜呜!” 赵珊珊也放下了刚开始的芥蒂,是玩笑一般的要捶周楚暮的手臂。 两个人这么一闹,刚才阴森恐怖的气氛也消失不见了,两个人的身体都是直冒汗,喘息着坐在了门边是散着身上的热气。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再莫名间拉近了不少。 他们是交换了彼此的姓名,周楚暮又是想到了什么,说道。 “你经常扮鬼吗?刚刚看你的表现还是非常不错的。” 提到这个,赵珊珊可是骄傲地挺起了胸脯,一副骄傲的小表情是等待着别人的夸奖一般。 “那可是,我的偶像可是鼎鼎有名的戏子,她可是未来冉冉升起的希望!” “她会经常来到皇宫里面。每每她来的时候,我都会有特别的技巧混进去,跟着那些宫女们一同观看。” “她的技巧,我不说学了十成十,但是也是有模有样的。我回去给我爹爹表演的时候,爹爹都拍着手叫好,说我就是天生这块料!” 赵珊珊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睛是亮晶晶,能够看得出来,她是真实地热爱着这一切。 周楚暮刚是想要夸奖她,不都说是小孩子需要鼓励,才能会让她讲出来更多的故事吗? 哪里想到,赵珊珊的眼神突然暗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急促的呼吸声音传来,赵珊珊莫名地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中。 她快是要在悲伤中溺亡了。 周楚暮连忙站起来,捂住她的耳朵,帮助她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又是捂住了眼睛。 当感官被封闭了一部分的时候,仿佛能在某一个瞬间,听到砰砰跳动的心声。 像是将自我的世界归还,重回于平静一般。 赵珊珊才是平稳了心绪。 等到周楚暮把手移开的时候,看见赵珊珊的神情,倒不像是一个小孩,而像是经历了许多的大人。 周楚暮仿佛在一瞬间和赵珊珊共情了一般。 他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拉着赵珊珊重新坐到了地上,拍了拍她的肩膀。 而后,他是强硬的让赵珊珊枕着他的肩膀。 “没有关系,要是不好的事情,不想回忆,咱们就不要回忆了。” 赵珊珊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的安慰。 她想要极力地隐忍住即将上涌的情绪,可是越是隐忍,越像是喷涌的泉水一样爆发出来。 赵珊珊的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落在了周楚暮的手背上,是那样的灼热滚烫。 周楚暮听到赵珊珊哽咽的声音。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让爹爹看一看,我现在的模样。” “我如他所说的那样,是活得非常好,努力忘记过去,努力朝前看去。” “可是,爹爹会知道吗?我做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吗?” 赵珊珊的字字句句,像是带着血与泪一样,定然是悠久绵长的故事。 周楚暮想了想,询问道。 “你的爹爹,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周楚暮哪里想到,这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可是吓一跳。 原来,赵珊珊的爹,正好是赵乾冶的部下。 而这里,还潜藏着一个,连盛剀执都不知道的故事。 当初,赵乾冶想要辞官,但是被杨德福阻拦了下来。 赵乾冶当时的部下怎么能让赵乾冶受委屈,因此,是背着赵乾冶主动集结了起来,向杨德福发出胁迫,是要杨德福归还赵乾冶自由。 可是,骄狂如杨德福,他怎么会轻易答应,反而还是嘲笑那些部下的异想天开。 既然想要和平相处的洽谈是没有办法解决,那么,只有采取武力措施了。 赵乾冶的部下可是有理由反对杨德福的,若是说出去,定然也是会得到支持的。 可是他们哪里想到,杨德福的心思是要多狠有多狠,完全不顾往日的情谊,甚至,完全可以和赵乾冶撕破脸皮的那种。 因此,当他们被杨德福的侍卫们团团围困的时候,才发现,杨德福就是一个该死的冷血动物。 赵珊珊的爹爹也曾选择主动站出来,说道。 “杨大人和我们赵大人,曾经都以兄弟相称,也曾经有过美好的岁月。” “如今杨大人这样枉顾兄弟之间的情谊,非要闹得鱼死网破,恐怕也多有不妥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过往血泪成磋磨 “兄弟情谊?” 杨德福冷笑一声,神情中多是不屑。 他像是看蝼蚁一样,看着眼前赵乾冶的部下。 “你们赵大人都要围剿我了,我上哪里说去的兄弟情谊?” “这哪里是围剿!” 赵珊珊的爹爹是连忙紧皱起来眉头,刚是要反驳分明是杨德福的不义在先。 他们只是想救赵乾冶出来,还赵乾冶一个自由罢了。 然而,杨德福却在此时此刻扭曲事实,误解他们的来意。 部下们刚是想要辩驳,却是在与此同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们是被杨德福戏耍了! 就在他们刚想要离开的时候,杨德福也意识到了他们的意图。 只见杨德福微微一笑,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中一样。 他是抬起手来,要他手下的侍卫把他们团团围起来。 “哈,你们不是有所求吗?本大人自然会满足你们的!” 杨德福此话一出,是所有部下的心中暗叫不好。 这人阴险狡诈,定然是会想一些的损招。 侍卫把他们团团羁押起来,送往牢车上,像是对待犯人一样对待他们。 部下们是不理解杨德福的做法,而赵珊珊的爹爹还在妄图劝说杨德福,希望杨德福能够惦念过往情谊,不要把事情做绝。 哪里想到杨德福是充耳不闻,只做他想做的事情。 杨德福带着他们来到了这里,便是周楚暮和赵珊珊所在的地方。 “这里,曾经是干爹住的地方。” 赵珊珊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面是无限的向往之情。 她是想起了曾经的那些岁月,当然,也夹带着痛苦的回忆。 当时,她正在家里坐着,看草丛里面的蛐蛐相互争斗。 赵珊珊哈哈大笑,想要回头唤着阿娘过来,也看一看这样的景象。 可是她哪里想到,一回头,她看见的不是那些会经常跟随在她的身后护着她的下人们,而是一个个冷面的士兵。 他们身穿盔甲,眼睛里面没有任何堪称人情的色彩。 而她的阿娘,平时最注重外貌打扮的阿娘,已经被两个士兵架在中间,披头散发的,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阿,阿娘。” 赵珊珊的声音艰难晦涩的出口。 她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完,面前冷漠的士兵将她掳走。 赵珊珊被戴上了眼罩,被送去的是不知名的地方。 她什么都不知道,双耳也只能听到来自于后面的阿娘撕心裂肺的吼叫声音。 “不!把女儿还给我!”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赵珊珊的身体颤抖着,她仍然记得,当她被摘下眼罩的时候,目光看见的,皆是快要成河的血流。 腥气像是一只手摁住她的下巴,故意往她的鼻腔里面塞满一样。 她挣扎着,想要摆脱,可是怎么都摆脱不掉。 她的眼泪从眼眶中满溢出来,愣愣地盯着这一场,堪称人间地狱的存在。 赵珊珊终于分辨出来,那血泊之上,是堆积在一起的尸体。 而在这尸体之中,围着一个跪坐的人。 那个人低着头,像是丧家之犬一般。 一阵哈哈大笑的声音传过来,让赵珊珊偏过头看去。 赵珊珊后来知道,这个魔头叫杨德福。 杨德福朗声说着,好像他完全没有被眼前的血腥所影响,反而还乐在其中。 “赵乾冶,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那个人是叫赵乾冶的,所以,他才会在血泊之中抬起头来,带着仇恨的目光看向杨德福。 杨德福的双手指向赵珊珊的方向。 “这些,可都是你部下的孩子们!” 们? 赵珊珊僵硬地扭过头。 她看见了很多个,和她差不多同样年纪的孩子。 那些孩子哪里经受过这样的事情,一个个小脸都是皱皱巴巴的模样,是已经将眼泪流干了,不能再流了,却仍然是被悲伤弥漫着的。 “杨德福,你到底有没有心!” 赵乾冶浑身颤抖着,几近吼叫出声。 他是吐出一口血来,气的直咳嗽。 可是这一切在杨德福的眼睛里看来,都是难以言说的享受。 “没有办法啊,赵哥。” 杨德福还用着以前亲昵的话语,是想要羞辱赵乾冶。 他连语气都是轻松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这不是你的部下想要挟持我,我只是保护我自己而已。” “你明明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 赵乾冶人不可忍,是想直起身来冲过去,将杨德福这个不要脸的畜生打醒。 然而,杨德福身边的侍卫,可是堪称狗腿子一样的存在。 侍卫们发现了赵乾冶的异动,是立马把他按在了地面之上,让他动弹不得。 “哦?赵哥,你不仁不义在先,现在还要将我置于死地?” 杨德福故意露出来惊讶的神情。 他的眼神看向了旁边,从赵珊珊的身上扫过去,是落在了赵珊珊旁边的孩子的身上。 杨德福一把抓住那个孩子的脖颈,是用手扼住,让那个孩子发出一声嚎啕大哭。 也许是眼泪流干了,只剩下哭喊之后留下的血泪。 “赵大人,你可是别忘了,你的部下没有一个生还,他们的女眷呢?让我想想。” 杨德福回忆着,是舔了舔嘴唇。 “哦,我想起来了,比较美味可口的,我都赏赐给我的侍卫了,是犒劳他们这些日子的忙碌。不可口的呢,哈哈,当做奴婢也是一种赏心悦目。” “因此,他们唯一剩下的,可就是这点零星的子嗣了。” 赵珊珊从来没有想过,语言竟然能够给人带来如此巨大的创伤。 她光是听着杨德福的话语,已经是触目惊心,想到阿娘的遭遇,她想要怒吼,想要痛斥杨德福。 可是她的喉咙已经干哑,只能平白地张着嘴巴,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赵乾冶何尝不是如此。 即使被控制住身体的他,也要向前拱了几分,是要挣脱束缚。 “杨德福,之前我们都说好了,不对妇孺动手,你还是不是个君子了!你枉为人道!” “哦?什么,说好?” “下达这种狗屁的规定,不是你的规定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坚强珊珊永不倒 “我可没说要遵守你的规定。因为我自有我的规矩,没有规矩,可是不成方圆的。” 杨德福的脸上露出来狰狞的目光。 他是嘿嘿地笑着,抚摸着小孩的脖颈。 冰凉的手,让小孩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小孩是吓得哇哇大哭,伴随着杨德福脸色的一沉,小孩的声音是戛然而止,断了声响,连带着,赵乾冶的脸色也是煞白的一片。 赵乾冶的声线都在颤抖地说道。 “他,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既然你知道他是个孩子,还要和我作对?” 杨德福近乎痴狂地说道。 他的手往后面一指,是直勾勾地指向了赵珊珊。 “我这里,还有很多很多的孩子。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一个个把他们,都变成这样的下场。”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对于赵乾冶这样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眼泪,对于他们来说是软弱的象征。 可是现在,赵乾冶的眼泪已经流满了脸颊,是不论如何都克制不住的。 他吸了吸鼻子,说出来的话语还是维系着他最后的尊严。 “好,你别动他们。” “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要我当傀儡,我也当,我不会选择逃跑。只要,只要你放过这些孩子。” 杨德福得到了他满意的回答,才是放下了手,轻轻地双手合拍,是击掌。 “好好好,你早这样说不就好了,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说着,杨德福是背过身要往外走。 “行了,赵大人都这么说了,你们自然是要好好照顾好赵大人,不是吗?” “虽然说,我相信赵大人一定是言而有信之人,但是呢,都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这些孩子,还是我代为看管吧!” 周楚暮皱着眉头听着这个故事,是比他听过的所有故事都感觉到揪心。 他没有想到,杨德福竟然会是如此的变态,更不知道,赵乾冶竟然经历过如此痛苦的事情。 那么,现在的赵乾冶,岂不是一直都活在愧疚之中。 “那你们之后是去了哪里?” 周楚暮问道。 赵珊珊沉默了一下。 她是直接把袖子撸了上去。 周楚暮看见了赵珊珊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疤痕已经深深地陷入了皮肉之中,好似无法消磨掉一样。 “我们成为了他府上的丫鬟和小厮。” “他像是有特殊的癖好一样,每天对我们都是非打即骂。有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在我耳边桀桀的笑声,如同阴曹地府的阎王爷一样,要我心惊,要我痛苦。” 赵珊珊说着,脸上那种悲伤的情绪已经完全地消散了。 仿佛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罢了。 “那你是如何逃出来,并且,并且成为赵乾冶的干女儿?” 为了知己知彼,周楚暮只能从赵珊珊这边下手。 他是源源不断地挖掘着,能从赵珊珊的嘴巴里面得到的信息。 赵珊珊笑了笑,是悲哀的笑声。 原来,这个故事又属于赵乾冶的一种屈辱。 赵乾冶哪里不会知道这些孩子们忍受着痛苦。 因为杨德福要他痛苦,所以,总会有人把这些消息故意地散播给赵乾冶。 赵乾冶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是再次地找到杨德福,询问如何能拯救这些孩子。 杨德福想了想,提出来一个要求,是让赵乾冶跪下来,舔他的脚背。 多么屈辱的动作。 然而,赵乾冶为了救这些孩子,当真是跪了下来,也不管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的说法。 他甚至怕是不够,直接给杨德福磕了几个头,嗙嗙作响着,仿佛连大地都在为此而震颤。 杨德福是坐在上位笑哈哈。 他连声说了几个“好”字。 “没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赵大人,如今也变成了这种模样,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又上哪里说理去。” 赵乾冶自然没有接话,而是仍然维持着原先跪姿的模样。 “现在,可以放过那些孩子们了吗?” 杨德福是收敛了多少的笑意。 他端正地坐好之后,又是思考了一下,抚摸着下巴,嘿嘿地笑了一声。 “可以,自然是可以。” “我毕竟也是赵大人的兄弟,自然走的是言而有信的道路。” 赵乾冶听到了之后,他的眼睛是明亮了一瞬,好像看到了前途期望的光明。 哪里想到,杨德福突然往前探了一下身体,眯起眼睛打量着赵乾冶。 “不过,我可没说,你能救多少个。” 赵乾冶立马冷了脸色,连说出口的话语都寒冷了许多。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德福不紧不慢,晃晃悠悠地说道。 “没什么意思。我自然不会白白让你做这些事情的。” “只是,现如今的你,也只能救一个。” 当时,杨德福是把赵乾冶领到了后院子里面。 而那个时候的赵珊珊,正是挨完一顿毒打。 她正坐在后院子的小角落里面,吹着胳膊上的伤痕。 鲜血淋漓的伤痕看的是触目惊心,也刚好被赵乾冶瞧见了。 赵乾冶当即便指向了赵珊珊,是把她带走了。 “从此,我就跟着我干爹混!我也有了新的名字!” 赵珊珊是因此而自豪。 周楚暮拍了拍赵珊珊的脑袋,是用夸奖的话语说道。 “珊珊是我见过最勇敢,最坚强的姑娘了!” 赵珊珊像一只欢快的小狗一样,摇了摇尾巴。 “那是自然。” 说完,她像是想起来什么,连忙抓着周楚暮的胳膊,是晃悠来晃悠去,语气里带着多少的迫不及待。 “周哥哥,你都说好了,要给我做蛐蛐的罐子,快点做嘛。” “要是晚了,我们就抓不着蛐蛐了!” 周楚暮则是自信的一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是在赵珊珊面前晃了晃。 “你信不信,我可是一个非常会捉蛐蛐的人。不论多晚,不论多小的蛐蛐,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赵珊珊努努嘴巴,自然摆出来一副非常不屑的表情。 她“切”了一声,又翻了个白眼,说道。 “你别是在说大话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捉回蛐蛐寻干爹 周楚暮难得有幼稚的一面。 他是抬起手刮了刮赵珊珊的鼻头。 “不信我?那我偏要让你好好地见识见识!” 说着,周楚暮是专注手上的事务,开始用随手能够拿来的麦秆开始编织起来。 然而他哪里想到,只是随手拿起来的麦秆,竟然底部沾满了浓稠的,昏黑的颜色。 熟知的周楚暮一下子便能够看出来,这是已经干涸的,凝固的血液。 竟然会滴落到如此的境地,看来已经是渗入其中。 光是凭借如此,便是足以想象到,当时的残酷景象。 周楚暮是偷偷看向了赵珊珊。 不曾想,赵珊珊仍然在痴迷地看着面前的麦秆,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没有看见,便是不知道,这是一个好兆头。 周楚暮掐去了麦秆的尾部,是加快了速度,给赵珊珊编织好蛐蛐罐子。 一个崭新的蛐蛐罐子放置在赵珊珊的面前,阻拦了赵珊珊的思索。 她是惊讶地望着,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的欢呼声音。 “哇!这么好看!” 周楚暮还在其中潜藏了属于他自己的小心思。 他只是余光看见,那一束从石缝中生长出来的花朵。 也许是因为血液的滋养,竟然是让花的颜色相比于其他的花朵,更加的鲜艳。 周楚暮轻轻的将花采集下来,像是对待珍宝一样,轻轻的将花编织进了蛐蛐罐子里。 他同样的希望,赵珊珊能够像这朵小花一样。 即使见证了再丑恶的黑暗,都能够拥有一根强壮的根茎,是茁壮的,向阳生长。 而赵珊珊,像是和这朵小花有缘一样,是对此喜爱极了。 她捧在手心里面,是用脸颊蹭来蹭去,唯有用这种方式表示着她的喜爱。 周楚暮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又是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好了,闲话少叙,我们还是专注于我们没有完成的任务吧!” 周楚暮说着,是主动拉起赵珊珊,寻找一处草丛。 同时,他的神色都变得非常认真起来。 “首先捉蛐蛐,不能随随便便找一个草丛。” “我们当然是需要事先了解,蛐蛐的生活习性,这样才能知道,它们喜欢哪一片草丛。” 周楚暮拨开了其中一个草丛,是静静地听闻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他摇了摇头,又是换了另一片的草地。 当听到满意的叫声时,他点点头,是撸起袖子,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草丛中的动向。 “第一步的布局我们已经完成,那么是该实施第二步,静观其变!” 当一处草在耸动的时候,立马吸引了周楚暮的注意。 他是如一只迅猛的老虎一样,身影飞快地蹿了出去。 在赵珊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楚暮已经到达了那个地方,并且用双手在上面扣拢住。 周楚暮感受到了掌心里面的跳动,他是露出来强者一样的笑容,对着赵珊珊挑起了眉头。 “过来。” 赵珊珊也真是听话地靠近。 她看见周楚暮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一只蛐蛐正在手掌心里面叫唤着。 她连忙把罐子递到了周楚暮的面前,同时,她看周楚暮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崇拜了起来。 “没想到,你竟然还会用兵法!这每一步都被你布置得巧妙,若是干爹听到了,一定会夸赞你是旷世奇才!” “哎!嘘,其实也只是纸上谈兵的功夫,我哪里能和赵大人相比。” 周楚暮是连忙摇头,在赵珊珊的面前表现得非常谦虚。 实际上,他确实不会多少,只是会扯皮了一些,把话说得高大上了一些。 毕竟,捉蛐蛐,不论古代还是现代,都是必会的一项技能。 周楚暮也不会让赵珊珊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呆着。 他是直接把赵珊珊拉拢过来。让赵珊珊和他一起捉蛐蛐。 赵珊珊从刚开始的不熟练,到后来能在周楚暮的身后,为他指明蛐蛐的方向。 甚至在周楚暮捉到蛐蛐后,她故意放走的玩乐。 一时之间,这本是经历颇多,被悲伤溢满的地方,充斥着欢声笑语。 等到两个人闹够了,赵珊珊抬头一瞧,是暗自叫了一声的不好。 “月亮都已经爬上来了,已经这么晚了吗?” “我再不回去,干爹要等着急了!” 周楚暮一想,这可是接近赵乾冶的大好时机,他怎么能白白地浪费。 于是,他也是一同站起来,说道。 “太晚了,你一个小姑娘回去也不安全。” 赵珊珊自然没有排斥周楚暮的意思,反而还是昂扬起来笑脸,抱着蛐蛐罐子主动在前面带路。 伴随着夜色的加深,行走的路线越是曲折。 仿佛连夜空中的明月也注意到了这样的光景,悄悄地躲藏在乌云背后,不敢探出来一个脑袋。 不知道走了多久,周楚暮看到在朦胧之下有一团模模糊糊的影子。 等到他凑近过去才发现,这是根本不成模样的茅草屋,像是随随便便搭建的,用来给牲口住的地方。 挡不住日晒,也遮不住雨淋。 而这样的茅草屋,还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是里面的烛火在燃烧,那唯一的,夜晚的期望。 “这是赵大人住的地方?” 环顾四周,好像没有能够再居住人的地方。 内心的揣摩泛起,是连周楚暮都忍不住问出声来。 “嗯。” 而赵珊珊并没在意到周楚暮的异常。 她是敷衍一般地点点头,兴致勃勃地抱着蛐蛐罐子往里面跑去,一边跑一边喊。 “干爹!干爹!我回来啦!” 伴随着她的声音,茅草屋的门被打开。 周楚暮得以见到赵乾冶的模样。 和传统他所想的武将非常的不同,赵乾冶的身材偏是瘦削,像是营养不良的纸片人一样,只要轻轻的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了。 可是,他又和传统的武将非常的一样,因为他的脊梁永远是那样的笔直,是永远都不会弯曲的存在。 当赵乾冶从阴影深处走出来时,周楚暮一眼便看见了他那双浑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那是他全身唯一一抹的鲜艳和明亮。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再隐瞒爆身份 赵珊珊扑到了赵乾冶的身上,是正要撒着娇,哪里想,被赵乾冶轻轻地拍了拍后脑勺。 “不是说晚上不安全的,怎么如此晚归。” 赵珊珊嘟起嘴巴,把怀里的蛐蛐罐子,硬是塞到了赵乾冶的手上。 “我,我看草丛里面有蛐蛐,想要捉回来给干爹看一看,若是干爹无聊的话,还能看一看斗蛐蛐!” 赵乾冶看着赵珊珊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是有再多的话想要说出口,都是无奈地吞咽了下去。 他又是能说什么,只能接受面前这个女孩的好意。 可是,当他仔细地掂量这罐子时,才发现这罐子编织得精良,不像是他们能得到的那样。 赵乾冶是皱起来眉头。 当他想要询问这罐子的来历时,抬头看见了周楚暮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周楚暮的脸上带着笑意,然而,这并没有因此而收买赵乾冶。 赵乾冶把赵珊珊拉到了身后,做出来警戒的模样。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珊珊已经和你们没有关系了,至于倩倩,你们要的东西,这几天我会尽快准备周全的。” 赵珊珊则是在赵乾冶的身后探出来一个脑袋。 “干爹…” 她刚想要为周楚暮说话,便是被赵乾冶一把地拦住。 而周楚暮,自然也不会要一个小女孩为他出头。 他仍然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对着赵乾冶微微一拱手。 “赵大人,久闻不如一见,一见当真是铁骨铮铮的硬汉,久仰久仰!” 赵乾冶仍然不放松精神地看着周楚暮,唯恐周楚暮做出来什么不利于他们的动作。 周楚暮想要上前。 毕竟,两个人之间距离的缩短,是更方便谈话。 然而,他这样的动作是直接让赵乾冶多加防范了起来。 赵乾冶忙是推着赵珊珊往屋子里面走,嘴上还在不停地嘱托道。 “珊珊,你先回去,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赵珊珊被赵乾冶推着往里面走。 她是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周楚暮,想要对赵乾冶说些什么。 然而,赵乾冶是立马冷了脸色。 他的声音都变得严苛起来,在赵珊珊的耳边听来,是已经有些生气的意味。 “珊珊,听话。” 无奈之下,赵珊珊只好放弃了为赵乾冶做辩解。 她是回头看了一眼周楚暮,而周楚暮则是回以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仿佛在说着: 没事,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此,赵珊珊是从两个人的“斗争”中退出。 而赵乾冶,在赵珊珊离开之后,是露出来了他的本性。 他眯起眼睛,当真像那西厂的执行官,是高不可攀的气质,让人不敢擅自地接近。 只听他哼笑一声。 “这位大人真是好手段,知道通过珊珊来找寻到我。” “难道,是你们又换了另外的一种方式来折辱我吗?” 说着,赵乾冶习以为常地抬起了他的脖颈,像是这样的事情已经是习以为常的存在了。 “我们已经事先说好了,要杀要剐全部都冲我来,那些孩子可都是无辜的!” 周楚暮却没有顺着赵乾冶的话语走。 毕竟现在赵乾冶是谁都不会相信的姿态,他是再在这样的事情上纠葛,也是无济于事的。 他直接说道。 “我知道赵大人的困扰,而我正是为此而来。” “你想要一直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去拯救你部下的家属,好让那些在黄泉之下的部下的灵魂能够安息。” “可是光凭借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又是能拯救多少个,杨德福的性格,可不像轻而易举能够放过你的。你能拯救到多久,一辈子直至死亡吗?” “那,你去了黄泉路上,又怎么和你的部下交代?” 周楚暮敏锐地发现,赵乾冶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他的手是止不住地颤抖。 这说明,这可是赵乾冶的痛点所在。 然而,他也知道,赵乾冶不会轻而易举地屈服。 果不其然,赵乾冶在他的话音刚落时,是抬起了手臂,做出抱拳送客的姿态。 “这些小事,赵某皆是考量其中的,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天色已晚,赵某还是送大人离开吧。” 周楚暮没有理会。 他是自信地昂起脖颈,说道。 “我有办法,可替你解决当下的困境。” 赵乾冶只觉得面前的人实在难缠得紧,他是向前一步,意图想要加重他对周楚暮的压迫感。 “大人这话真是说笑,在杨德福的地盘与我说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这比杨德福会放过我,这样的谎言,听起来都让人觉得可笑。” 赵乾冶的说话是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是让他必然需要碰上理解他的人。 否则,便会像杨德福那种小人一样,一直地怀恨在心。 周楚暮闻言,不再伪装他的实力。 他从他的腰珮中拿出来那块金色令牌。 金光璀璨的光芒,让人无法无视他的存在。 赵乾冶又不是东厂之人,他哪里知道这令牌的作用,只觉得这令牌在拿出来之时,是尊贵无比。 “之前一直忘记与赵大人同说,本相乃当今丞相大人,陛下之亚父——周楚暮。” “如今手上执掌东厂所有权利,不说是只手遮天,是为不敬,却也是有几分实力,能够帮助赵大人,脱离此时的困境的。” 丞相? 赵乾冶虽然是被围困起来,但总是有那些喜欢八卦的小厮,在夜里闲来无事,周围无人的时候,齐刷刷地坐在墙角根下嚼舌根。 那偏偏是挨着赵乾冶睡觉的地方,因此吵得他是夜晚难以安眠。 因而,他是不得不被迫听着这些的八卦。 而他也隐隐约约有听说过,有关于周楚暮的纪事。 好像说,这个丞相是一个雷厉风行手段的,又因为有先帝的授命,连当今的陛下都是要忌惮他几分,不敢在丞相的面前有过多的胡作非为。 只是,他不太了解,为什么当今的丞相,会选择与他会面。 是要拉拢权利吗?可是,如果要找,应该也该找寻杨德福才对。 第一百四十七章 被拒门外犹未解 赵乾冶对周楚暮的此番举动,是非常的不理解。 找他,又能做什么事呢? 周楚暮看出来赵乾冶的顾虑。 他仍然是拿出来一副丞相的姿态,然而说出来的话却是是在交好的。 “本相听闻西厂本就属于赵大人的,深夜过来拜访,也只是想要物归原主罢了。” 哪里想,赵乾冶却是露出来不赞同的目光。 “赵某虽然如今在西厂,已经算是挂职的名号。” “但是赵某仍然是心心念念着西厂,是把西厂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的对待。” “赵某,无意想把西厂卷入到朝廷的风波中去,西厂在设立之初,本也是一个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存在。” 这赵乾冶当即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虽然被杨德福如此地对待,却是没有忘记他的初心。 周楚暮是在内心里面默默的为赵乾冶点了个赞。 但是他不能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否则的话,岂不是让赵乾冶抢过去了主动权。 周楚暮是缓慢地说道。 “谁说,本相要你物归原主,是为了争夺本相在朝堂之上的权利?” “本相现在如此地位,还需要去像个孩子一样地争执什么吗?简直听起来可笑。” 周楚暮的自信是跃然于脸上,仿佛是大局在手心里掌握一般。 “本相来找你,只是看不惯杨德福的作风罢了。” “本相秉持的是厚德载物。他杨德福不仁不义在先,实在是有损当今圣上所坚守的君子之道,当真是其中的败类。” “本相出手,只为教他做真正的人。” 周楚暮一脸正派的模样,可是,赵乾冶却完全不是能够被这样轻而易举说服的人。 赵乾冶摇摇头,表示了他的拒绝。 “赵某谢过丞相大人的好意。” “但是,赵某也有自知之明,杨德福的能力有多少,赵某是无暇于他争执,也不想再有过多的平反之意。” 说到这,赵乾冶似是说累了一样。 他是自主地垂下了肩膀,对着周楚暮往外面一指。 “夜已深,丞相大人也小心隔墙有耳,还是尽早地回吧。” “珊珊还未曾吃过晚饭,赵某还有杂事在身,恕是招待不周了。” 说着,赵乾冶也没有给周楚暮回旋的余地,是直接地回到了茅草屋里面。 可是,刚进门的赵乾冶也没有立马地回到房间。 他是在门口透过门板上窄小的缝隙,窥探外面的世界。 周楚暮没有马上的离开,而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像是在思考什么。 而后,周楚暮是拱起手来,拜了再拜,才是踩着明月光离开了。 赵乾冶恍然做了一场大梦一样的叹息一口气。 他转身时,看见了赵珊珊正在房门的门口看着他。 “珊珊,怎么出来了?” 赵乾冶脸上的冷漠已经消散了,剩下的都是温柔。 他放缓了声音询问道,又是自主地走到了旁边的灶台边上,撸起袖子从一个破旧的篮子里面捞出来已经有些蔫巴的青菜。 “今天的菜有些不新鲜了,明天干爹给你去后面的山上采集一些野草。” “用野菜包成的饺子,也非常好吃。” 然而,赵珊珊根本没有理会赵乾冶说的话。 她还在为周楚暮的离开而感觉到无尽的惋惜。 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能够像周楚暮这样,陪伴她说说话,聊聊天,听听她的心事,还带她完成她遗憾的事情。 于是,向来对赵乾冶是听话的赵珊珊,再一次地鼓起勇气,为周楚暮争取着,能够俘获赵乾冶的心的机会。 “干爹,为什么要把周哥哥拒之门外呢?” 赵乾冶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他看向赵珊珊,喉头滚动,吞咽了一口唾沫。 又是飞快地略过了目光,紧盯着面前的菜,想要把青菜根上的污浊洗干净。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赵珊珊。 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很久没有被抛出橄榄枝,也堂皇地失去了接纳的心理。 只会一味的在阴影里面固步自封着,用强硬的,逃避的方式,去对待所有,不明的善意。 “干爹,周哥哥是个很好的人,我觉得我们是可以信任他的!” “也许,他真的会给干爹带来好运气呢?” 赵珊珊还在那里滔滔不绝地劝说着赵乾冶。 到了最后,赵乾冶是放下了手里的青菜,而赵珊珊也同时止住了话头,站在那里看着赵乾冶。 赵乾冶擦干净了手,走到了赵珊珊的面前,拍了拍她的脑袋。 “珊珊,你忘记了吗,我们现在的处境,是不能轻易地相信任何人。” “可是干爹,我们不改变自己,又怎么能改变现在呢?” 都说童言无忌,然而又有谁知道,有些时候的孩子,是会说出来比大人还要清晰明了的话语。 赵乾冶的动作一顿。 他没有任何其他的话语能够反驳。 因此,他像是所有传统的家长一模一样,拿出来大人的气势。 他拍了拍赵珊珊的肩膀,是最后的告知。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后续也不需要再多说了。” 而周楚暮,则是在回去的路上皱紧眉头。 他没有料想到,赵乾冶竟然是这样的软硬不吃。 即使说到了他最在乎的事情,他也是惶惶然,如同没有听闻到一样。 这样的人,实在是被诸多的坎坷折磨的,已经不再是曾经的他。 那么,又应该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抓住赵乾冶的心呢? 周楚暮是陷入了思考中。 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声“扑通”的声音,间接还夹杂着嘲讽和哈哈大笑的声音。 周楚暮虽然无心去顾及这种事情,但是他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转换了方向。 果然,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 八卦的本质可都是天生的。 那是一处草质疏松的园林,与周楚暮之前见过的园林相比,是连其中的几分之一都比不上的存在。 也许是已经被那些大人废弃了,也许是西厂打扫的小厮发了懒。 在这里,没有任何一处能够拿得出手的地方和种植的植被。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园林熙攘遇少女 目光看过去的,皆是枯萎的,泛黄的植被,像是被打入冷宫的妃子,蔫头耷脑的,提不起生活的志趣。 周楚暮可是找了一会,才找到一棵已经垂垂老矣,弯着腰的树。 上面的树叶已经掉落得干净,唯独剩下几根树枝在那里苦苦支撑着。 而这棵已经枯萎的树,也是唯一能够将周楚暮的身体掩盖得完好的地方。 也算是,这棵树最后的一缕光辉吧。 周楚暮如此想完之后,还是把目光专注刚刚发出声响的地方。 他看见的是几个下打扮的人,已经围成了一个圈。 而圈子的中央,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少女。 她有着一双如杏儿一般大的双眼,一眨一眨的,多是可怜的模样。 她的唇是天生的红润,噘起来时有饱满的光泽,让人看了忍不住再看一眼。 周楚暮知道,这样的容貌别说在西厂,在宫中都是令人嫉妒的存在。 果不其然,其中一个长得尖嘴猴腮,一脸刻薄相的女子说道。 “哼,以为自己好看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吗?你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那高高在上的小姐,而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是啊是啊,杨大人让你给李大人斟茶,是你的福气,你不珍惜还罢了,李大人摸你的手的时候,你怎么还能把茶泼到李大人的脸上呢。” 说着,几个女人叽叽喳喳了起来,是互相调侃着,你推着我,我推着你。 “如果我是你啊,我早就从了,跟着李大人有什么不好。要什么有什么,总比现在的日子过得舒坦吧?” “哎哟,你不懂,人家可是高风亮节的小姐,怎么能够承受这样的屈辱呢?现在好了吧,被杨大人赏赐给了我们这些下人,任由我们指使,什么高风亮节,都是狗屁!” “不过,光是让她当我们的下人,是不是有些太便宜她了?我可是很少在房间的呢!” 那个刻薄相的女人发出了刺耳的笑声,是让周楚暮都恨不得把她的嘴巴捂上。 只听女子说道。 “妹妹们,你们还是太过于年轻。光是让她当下人有什么好的。” “作为姐姐,自然是要让她明白,什么是能屈能伸,什么是一个下人应该有的本分。” 说着,女子拍了几下的手,突然,阴影深处是多了几道的影子。 等那些影子走近了,才是看出来,像是伙房里面的伙计,一个个面带淫笑,眼睛凹陷,看起来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女子倒是没在意,而是用她的指尖点了点这些伙计的鼻尖。 “姐姐可是有什么好处都想着你们,以后若是有什么福报,可别忘了姐姐我!” 那几个伙计是耳提面命一般地点点头,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还有几个活跃的,更是已经蹦出来,拉扯着他们的裤腰带,连说话的声音都软了几个腔调。 “好好好,知道了,好姐姐,以后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爽一爽呢?等了一个晚上,我都是要等不及的。” 女子瞪了他们一眼,可是她那模样,这一瞪非但没有什么风情,反而还看了令人足够的倒胃口。 “哎哟,你们可真是着急得很。” 有几个伙计已经十分默契地移开了目光,而还有几个,在那里傻憨憨地乐着。 如此,也没有了后续的话题,女子在这里待着也是没什么意思。 她便是说道。 “行了行了,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快去吧。” 这么一来,地上的少女是要落入了这些男人的手里。 然而,这少女看着年纪虽然是不大的,可是她的心智仍然是那样的刚强。 她已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是捂住她的胸口,往后面退去,一边退,一边说道。 “你们要做什么,我劝你们不要乱来!” “我,我背后可是有人的!” 她这么一说,是让那些伙计们停下了脚步。 确实,长着这样一张美人脸,在这个时候,定然是许多达官贵人争先恐后想要得到的存在。 因此,他们也是忌惮着,这个女人背后会不会有什么样的势力。 刚刚尖酸刻薄的女人还没有走远,一听到这话又是笑哈哈地回来。 她的眼睛一眯,看着地上的少女,鼻子间喘出来灼热的呼吸,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 “就,就你,还说什么背后的势力?要是你有势力的话,就不会被杨大人如此对待,还要送给李大人,都是你的福气!” “你们别信她的鬼话,尽管做你们的就是了!” 说着,女人像是想起来什么,一双眼睛扫过伙计们,是带了点邪恶的味道。 “这样吧,如果你们谁弄她弄得最狠,最舒服,下个月的俸禄,我可以分给你们三成!” 三成! 虽然他们这些下人,平时的俸禄也没有多少。 但是又能爽到,又能拿到三成的钱,是何乐而不为呢? 这些伙计们是比刚才更有精神头,紧接着,一些个污言秽语也频频发出。 像是什么“你这个贱种,也只会逞口头风头,不如让大爷来照顾照顾你,让你这张小嘴说出来讨巧话。” 有些话,是连周楚暮都不能够听下去的。 周楚暮是在唾弃着,这些男人本身的劣根性,又听见那少女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们,我警告你们别碰我,你们会后悔的!” “后悔?” 几个伙计面面相觑,随后发出的大笑声音,是愈来愈加刺耳,落在少女的耳朵里,该是多么的绝望。 “你都已经山穷水尽到这种地步了,还妄图能有人过来救你?哈,真是天真得可爱。” “别说什么后悔了,大爷我现在就想悔一悔!” 坐在地上的少女之前哪里听过这样的污言秽语,是眼泪都被逼出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是她仍然咬紧下唇,不肯屈服于这些人一刻。 殊不知,这副模样更是激荡起来那些男人想要凌虐她的内心。 干脆是眼不见,心不烦。 少女目光愤恨地看着在她面前的这群野兽。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万般无奈救少女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想必少女在这一时刻,已经将无数的人斩于她的目光之下。 可是这样玄幻的情节并不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少女即将要面对的,也是她一生中都难以承受的屈辱。 又能怎么办,这是她已经无力改变的现状,谁叫现在的她身份卑微,没有什么话语权。 不像是那个人… 少女的思绪中闪烁过一个天真可爱的女孩,女孩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天真的不知道世界的丑恶。 她多想,多想和那个好运气的女孩互换一下命运,让那个女孩也尝一尝,如今她的处境。 可是,生活中哪有那么多的可是。 她只能选择痛苦地闭上了她的眼睛,将内心里的嫉妒是掩埋在深处,不被任何人发现。 否则,她将会成为那个更不能被拯救的存在。 要知道,当初的她是花费了多少的力气,才是引起了那个人的注意。 她不能平白的,让她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至少,她可以用最后的坚强,去克服这难熬的一夜。 站在枯树后面的周楚暮,是摇头叹息。 他都已经站到了现在,若是再无动于衷地站下去,岂不是他自己都得唾弃一声他自己:是不是男人!算什么男人! 当下,周楚暮背着手而走出去,故意咳嗽了一声,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而来。 那些伙计们平日里面怎么说,也是经常看人眼色的。 他们看见周楚暮身穿的衣裳是那样的华丽,知道周楚暮这个人定然是非富即贵的。 因此,他们做的这种龌龊事情,若是被周楚暮一顿训斥,他们还是吃力不讨好。 于是,其中有几个头脑反应灵活的伙计,是嘿嘿一笑出声,对周楚暮说道。 “大人,您路过这里,真是太赶巧了!我们这里正有一个上好的美人,等待着大人过来一亲芳泽。” “大人,您放心,今天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们知,我们哥几个可是嘴严的,绝对不会把大人的秘密泄露出来。一点都不会!” 周楚暮挑眉看着他们谄媚的笑容。 当真是这里的下人,连变脸的速度都是这么的快速。 他停顿了一会,又是想要露出来和他们一样猥琐的笑容。 可是无奈是外表颜值的加持,让他即使是猥琐,都猥琐不起来,那笑容是那样的爽朗,根本不像是能做出出格的事情的人。 伙计们看见周楚暮如此,都是互相使了个眼色,在内心里面寻思着: 其实不论多么清风霁月的官儿,都是一个模样的,内心的本质都是好色的。 因此,他们是在后面跃跃欲试,等到周楚暮完事了之后,他们还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可是他们怎么想到,当周楚暮凑上前时,突然一个跺脚,是让他们抖了三抖。 周楚暮回过头看,怒目圆瞪地看着他们。 “这就是你们让本大爷玩的女人?” 伙计们一时拿不清周楚暮是什么意思,支支吾吾的,想要说话,却又是怕说错话,触怒了这位官人,又可怎么办。 周楚暮一见,更是提高了音量,连着身体都在急速地抖动起来。 “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什么时候,连本大爷的女人,你们都可以乱碰了!” 那些伙计们简直是要惊掉了下巴。 不是说这个女人原本是要送给那个李什么什么大人的,怎么转而又是要送给这位大人,难道,这位就是那个李大人? 一时间,伙计们也拿不定主意,还有几个是偷偷地跑了去。 那些伙计们平日里面怎么说,也是经常看人眼色的。 他们看见周楚暮身穿的衣裳是那样的华丽,知道周楚暮这个人定然是非富即贵的。 虽然不认识是哪一位大人,但是如果抱上了这一位大人的大腿,又或是讨得这位大人欢心,定然是能够多少得到点好处的。 因此,他们做的这种龌龊事情,若是被没有让周楚暮先行,周楚暮一顿训斥,他们是吃力不讨好。 于是,其中有几个头脑反应灵活的伙计,连忙让出来一条道路,是露出来那个已经被他们抓扯的香肩半露的少女,是嘿嘿一笑出声,对周楚暮说道。 “大人,您路过这里,真是太赶巧了!我们这里正有一个上好的美人,等待着大人过来一亲芳泽。” “大人,您放心,今天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们知,我们哥几个可是嘴严的,绝对不会把大人的秘密泄露出来。一点都不会!” “大人,这女的刚刚反抗可是非常激烈,小的看来,只有大人这样威猛的大人,才能是把这样的小女子给制服。小的们可都是想看一看大人的风采。” 周楚暮挑眉看着他们谄媚的笑容。 当真是这里的下人,连变脸的速度都是这么的快速。 他停顿了一会,又是想要露出来和他们一样猥琐的笑容。 可是无奈是外表颜值的加持,让他即使是猥琐,都猥琐不起来,那笑容是那样的爽朗,根本不像是能做出出格的事情的人。 伙计们看见周楚暮如此,都是互相使了个眼色,在内心里面寻思着: 其实不论多么清风霁月的官儿,都是一个模样的,内心的本质都是好色的。 只要捉拿住大人这样的心思,真是好办事情的。 因此,他们是在后面跃跃欲试,等到周楚暮完事了之后,他们还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可是他们怎么想到,当周楚暮凑上前时,突然一个跺脚,是让他们抖了三抖。 周楚暮回过头看,怒目圆瞪地看着他们。 “这就是你们让本大爷玩的女人?” “大人,这这这…” 伙计们一时拿不清周楚暮是什么意思,支支吾吾的,想要说话,却又是怕说错话,触怒了这位官人,又可怎么办。 周楚暮一见,更是提高了音量,连着身体都在急速地抖动起来,看起来是愤怒至极的模样。 “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什么时候,连本大爷的女人,你们都可以乱碰了!” 第一百五十章 成峰出手抓翠茶 那些伙计们简直是要惊掉了下巴。 不是说这个女人原本是要送给那个李什么什么大人的,怎么转而又是要送给这位大人,难道,这位就是那个李大人? 一时间,伙计们也拿不定主意,他们是双手都要攥出来汗水,还没有一个能够回答上周楚暮的问题的。 毕竟他们可是还要依靠西厂吃饭的,若是惹毛了西厂的大人,别说是处罚了,说不定都能把他们几个赶出西厂也说不定。 既然这件事情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事情,便是去找能够解决这件事情的人。 他们一合计,是让几个人偷偷地跑出去,去搬救兵前来。 “哎哟,不会的,这里可是我的小秘密的地方,平时也根本没有人来。” “快快,好不容易老子要重见光明了,之后的日子定然是要好好地忙碌起来,不能陪我的宝贝了。这个时候,我要给我的宝贝好好补偿补偿。” 周楚暮是一脸汗颜听着李成峰的话语,而那几个下人,也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根本不在的样子。 甚至那尖酸刻薄样的女子,还小声催促着那些人,是快点离开,不要被李成峰发现了。 既然如此,周楚暮又怎么会好好地放过他们。 他可是一个有仇必报之人,既然这些人已经将他惹恼了,那么他更是不是轻易地放过他们了。 就在李成峰都快要进行下去的时候,周楚暮一阵咳嗽声音,是把李成峰吓得如同一只野猪一样哇哇乱叫着。 等李成峰缓过神来之后,他才是要痛斥,到底是谁打扰了他的好事。 “哪个不长眼的,没看见你李爷爷我,正是有事情要去做的吗!” 李成峰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转过身去,要看一看是哪个不长眼色的男人。 可是他哪里想到,一转头,看见周楚暮是眉眼带笑意望着他,李成峰是瞬间脚软了。 李成峰嘿嘿一笑,面上多多少少带着一点的尴尬之意。 “哎哎!这不是丞相大人,丞相大人怎么有机会来到这里了?” 李成峰一边笑着,是一边挪移到周楚暮的面前。 周楚暮也是如李成峰一样笑着,只是那笑容,可是显得意味深长。 “这不是偶然路过此地,看见此地如此空旷,想要过来看一看,散一散心。” “怎么想到,碰上了另外的一件烦心事,现在还不小心打扰了李大人的好事。” 李成峰哪里听不出来周楚暮的言外之意。 他是猛然挺直了身体,一副要替天行道的模样。 那些伙计们一听,却也是生出来不好的感觉。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了带领他们的女人,果然,那个女人脸上的神色是青一阵紫一阵。 尖酸的女人经常在西厂中行走,是如何不会认得李成峰。 她本来以为来到西厂的各位大人,都是有求于西厂,所以根本不会有什么逾越的规矩。 然而,怎么看面前的这个大人,是李成峰大人都要点头哈腰的存在。 看来,这一次,她是无意间咬住了一块硬骨头。 真是不知道,如果现在要说求饶的话,还来不来得及。 一瞬间,女人都是头皮发麻的模样。 只是,周楚暮可是没有给她什么反悔的机会。 周楚暮的目光是直接定在了女子的身上,又是从女子扫到了少女的身上。 “本相只是路过了此地,突然发现了一处的美景,可是没有想到,这样的美景竟然是要被别人捷足先登。” “本相是想着要捍卫本相的权利,没想到,竟然会被一群蝼蚁给教训住了。李大人,你说,这蝼蚁,是不是要开始翻了天了?” “还是说,西厂已经如此,是大人与下人的权利都是同等的,本相被训斥,还是本相小题大做了?” 李成峰一听,这还了得。 若是真要把周楚暮惹恼了,万一联合当今陛下一起告状,是要整顿西厂,杨德福再借此把他革职,那到头来,他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李成峰连忙站在了周楚暮的身边,意喻要和周楚暮统一战线。 他是怒气冲冲,像是为周楚暮出气,大吼道。 “什么?竟然有人要教训丞相大人,还是一个小小的下人?西厂难道是真的要反了天不成!” “丞相大人,您与我说,到底是谁这么无法无天,小的是要为丞相大人讨回一个公道!” 周楚暮看见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是露出来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将目光放到了那刻薄相的女子身上。 女子的身体抖动着,她是一下子地跪在了地上,说话的语调也没有之前那样的趾高气昂,甚至是伏低做小了不少。 只听得她哭哭啼啼地说道。 “丞,丞相大人饶命,是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丞相大人,是说出了大不敬的言论。” 李成峰眯起眼睛一看,这不是杨德福的大宫女——翠茶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杨德福一直以他对手下都是教导有方而自居,现在,终于也让他拿到了杨德福的话柄了吧! 如此,李成峰更是提起了劲头。 他是直起腰板,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咳咳,真是一个不识礼数的。不论来西厂的是哪一位大人,你们都是要当做大人去对待。” “难道,你们的杨大人没有教导过你们这样的道理吗!” 翠茶一听,更是害怕到不行。 若是被杨德福知道,自己在李成峰面前出了这样的丑,她定然是不会被杨德福放过的。 她连忙是磕了几个响头,把泥土地都撞击得砰砰直响。 “大人,大人,是小女子一时无法无天,失了神智,还请大人有大量,放过翠茶一次吧!” “翠茶,翠茶愿意为大人们当牛做马,任凭大人们的差遣。” “只要,只要两位大人不把今天的这件事情告诉杨大人,是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李成峰一听这话,是哈哈直乐,像是找到了难得的乐趣,两只眼睛皆眯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委托好狗两相赢 李成峰像是一只迷途的苍蝇一样,在周楚暮的身边团团乱转,扰得周楚暮也是心烦极了。 周楚暮是看了一眼李成峰,才是让李成峰意识到,他现在已经骄傲过头了。 李成峰是立马收敛了神色,拿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咳嗽了几声,又是贴脸笑着,询问周楚暮的意见。 “丞相大人,您看这个翠茶都已经认错到如此的境地了。丞相大人可是消气了?” 哪想,周楚暮可是没有再说其他,而是瞥了李成峰一眼。 “难道,本相看起来就像是那样斤斤计较的人吗?” 这话一说,是吓了李成峰一跳。 李成峰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是摆出来非常恭敬的模样。 他像是说顺口溜一样地说道。 “不敢不敢!万万不敢啊!丞相大人的心胸,可是如同滔滔江水一样的宽广,是源源不断的善意!” 就在李成峰还要继续吹嘘的时候,是被周楚暮不耐烦地打断了。 周楚暮只觉得李成峰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小学生的作文一样。 他是一点都听不下去,忙是让李成峰闭嘴。 “看来,李大人对于她的提议,很是心动啊?” 周楚暮都已经把话语如此挑明了说着,李成峰也是不好再说其他。 他只能是以一副憨笑的模样,把他内心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实不相瞒,丞相大人,您也是知晓的,我和那个杨德福,可是相互之间不对付的。” “有了翠茶这个保证,我是能够给杨德福一个痛击的,这,这又是何乐而不为呢?” “希望丞相大人大人有大量,能够成全小的这一番的用心良苦,是让小的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周楚暮之前是帮助过李成峰的,李成峰还真当周楚暮是自己人了。 他又是哪里知道,他从始至终,都是周楚暮手下的一颗棋子。 因而,周楚暮挑起眉头看了李成峰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语,而是如同交心的好友一般地说道。 “既然李大人都这么说了,本相若是再拒绝,倒显得本相不近人情了。” 李成峰知道,这是周楚暮同意了的意思。 他刚是要道谢,又是被周楚暮制止。 只听得周楚暮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过,本相不去计较,自然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要拜托李大人的。” 李成峰想着,能有什么事情,是比抓住翠茶制衡住杨德福,更令他激动的事情。 快速地想了一圈之后,是根本没有。 因而,李成峰亦是特别霸气地说道。 “丞相大人这句话可是跟小的见外了!丞相大人想说什么做什么,小的都是竭尽所能,势必要完成丞相大人的心愿!” 周楚暮不得不赞叹一句,李成峰真是当之无愧的好狗。 因而,他是扬起头颅来,似是在思考,又像是有难言之隐。 这副模样,是让李成峰一时间也拿不准。 可是李成峰最擅长的便是蛰伏与等待,因此,他也是在那里默默地等待着周楚暮的话语。 晒了李成峰一会,周楚暮才是缓慢地说道。 “我吧,路过的时候便是被这个女子吸引了注意,如今,也是想把这个女子带走。不过听翠茶说,这个女子是曾经要献给李大人的。” “不知道李大人如今,愿不愿意将她给我?” 李成峰一听,是怎么都回忆不起来,怎么还有赏赐给女人给他的事情。 周楚暮一看,自然也是不为难李成峰的。 他是往旁边让出来一条道路,李成峰才是得以见到,在周楚暮身后的少女。 由于这样的一出闹戏,是完全没有少女什么事情的。 她从刚开始的心惊胆战,到后来,周楚暮站在了她的面前,她是莫名从心底里涌起一股安全感。 她忍不住去想,当初那个女孩,是不是在那个人面前,也是有如此的感觉。 她是难得的放下了心,颇为放松的半坐在那里。 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要她回一回神。 周楚暮突然地让开,是让少女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是不解地扬起脑袋,然而这样的动作,却是正好让她的视野与李成峰相对上。 李成峰又是何其的好记性。 他是瞬间了然,虽然内心有过多少的叹息,叹息这个少女的好容貌,可是也不得不主动放手。 虽然有周楚暮的成分在里面,但是更多的,还是这个少女的性子颇为烈性。 他是吃不下去的。 他又看了看周楚暮,想要提醒周楚暮一声。 “丞相大人想要什么,尽管拿去,问小的的意见,实在是太看得起我李成峰了。” “不过,丞相大人,可别怪小的没有提醒你。这个女子的性子实在猛烈,丞相大人到时候可要务必小心,不要被这个小女子所伤害到!” 周楚暮还没有说话,却是引起了身后的少女的不满。 少女狠狠地瞪了李成峰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少女从看见周楚暮的第一眼,便是莫名地信任周楚暮,更别说,这个人刚刚还是要救了她的。 少女便是直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直接主动地环抱住了周楚暮的脖颈。 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个曾经不论如何都不会依附别人的少女,竟然在周楚暮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吻,是让所有人都感觉到震惊。 当然,周楚暮除外。 他还在那里笑得欢腾,又是像抚摸乖巧的小宠物一样,拍了拍少女的后背,看向了李成峰。 “李大人,恐怕你的担心都是多虑的。” 李成峰这个时候,也只能颇为尴尬地笑了几声。 “哈哈哈,那是,不得不说丞相大人的魅力使然。” 周楚暮没有再去和李成峰周旋,他是帮助少女整理好刚刚因为动作而有些脱落的衣裳,遮掩住少女的香肩之后,才是对着李成峰说道。 “哈哈哈,好说,一切都好说。” “既然这些事情这么愉快地决定了,那么本相也不多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本相是要回去好好地享受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有权有势护周全 周楚暮说完了之后,又是揽过了少女的肩膀,把她按在了怀里。 他在少女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吻,是让少女都害羞的一笑。 周楚暮摆足了浪荡公子的表现,是让李成峰了然地点头,又是哈哈大笑。 “好好好,丞相大人当真是真性情。那么,小的就不打扰丞相大人的时间了。” 李成峰看了一眼翠茶,又是摆足了姿态。 “翠茶,现在可是看你的表现了。” “丞相大人,是我重要的客人,亦是杨大人的贵客。你可是要好好招待的,快去找上好的厢房给丞相大人,所有的东西都要上好的,若是怠慢了,本大人可是唯你是问!” 翠茶能说什么。 她也只能忍气吞声地点头答应了。 然而,正当她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周楚暮是出声叫住了她。 “着急走做什么?” 翠茶回头看了一眼周楚暮,又是紧咬下唇,暗自在内心里面叹息了一声。 她是行了个礼,恭敬地询问道。 “丞相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这些人,是你带过来的吧。” 周楚暮可是没有忘记,那些满脑子不正当思想的伙计们。 而在旁边的伙计们,本来以为他们已经没有了什么事,正是想要寻找一个理由离开,不想让两位大人注意到他们。 可是哪里想到,周楚暮可是一直没有忘记他们,是让他们只会笑哈哈地汗颜。 “丞相,丞相大人,您大人有大量...” 其中有几个胆大的,想要试一试说一点好话,能不能逃离当前的现状。 然而,周楚暮是丝毫没有给他们任何的机会。 “怎么,之前还邀请我一起共赏美人,在没有得知我的身份时,对我出言嘲讽,已经不再是把自己放在下人的地位。” 周楚暮挑起嘴角,却是何其的残忍。 那些伙计们是腿脚发软,接连几个跪地求饶,是想让周楚暮放过他们。 周楚暮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直接看向了翠茶,露出来不容拒绝的目光。 “至于之后,我若是再来西厂,看见他们任何的身影,我都会拿你是问。明白吗?” 这是要把所有人都赶走的意思。 那些伙计们瞬间石化了。 而翠茶也有些为难。 能被她叫过来的人,平时都是给过她一些小恩小惠的,现在要她不留情面的把人赶走,岂不是是要她为难。 翠茶想要再说些什么。 周楚暮则是爽朗地笑了笑。 “如果,你不想让杨大人知道的话,最好还是听从我的命令。” 如此,周楚暮不多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直接搂住了怀中的少女,往外面走去。 而西厂之外的轿子已经准备好了。 周楚暮十分有君子风度的将少女扶了上去。 少女像是第一次坐在这里一样,是左看看右看看,好奇得很。 周楚暮可是一个享乐主义者。 他在轿子的坐席上铺上了上好的兔毛毯子,坐起来是柔软而又舒适的。 少女抚摸着毯子,脸上露出来柔和的光芒。 周楚暮坐在了她的身边,看着她这一副模样,只是浅浅地泛起笑意,说道。 “怎么了,想起来什么事情吗?” 少女摇摇头,又是羞涩地看了周楚暮一眼。 “没什么事情的,大人,只是看到了这个毯子,想起来曾经我也是坐这个毯子出门游玩的,一时之间心中难免有些感怀而已。” “不过一切都已经是物是人非,如今,能有大人的帮扶,已经是非常万幸的事情了。” 周楚暮看着少女这一副懂事的模样,想来她曾经肯定也是高高在上,不肯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大小姐。 想来岁月都是磨砺人的,能把人变成这一副模样,是要怪当今的世道不平,还是个人的命运多舛。 说来,周楚暮也是不知道的。 因此,轿子里面是一时之间陷入了沉寂之中。 而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本是已经快要瘫软到椅子上的身体,又是坐了起来。 她面带抱歉地说道。 “对不起大人,小女子一时感怀颇多,竟然是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之中,怠慢了大人。” “大人若是不嫌弃的话,小女子帮着大人按摩按摩肩膀吧!” 少女像是受了什么特训一样,是学了专门讨好各个大人的方法。 原先,少女是极其不愿意学习这些的。 这些事情,像是成为了男人的附庸者一样,哪里有半点自己的生活。 可是如今,当少女遇到了周楚暮的时候,只恨自己当初学的东西是太少了,不能让周楚暮感觉到半分的舒适,是她的失职。 不想,周楚暮可是不要求她去做啥。 他是摆了摆手,说道。 “不需要,你刚刚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亦是非常的劳累。现在这个轿子是非常的舒服,既然已经有了如此舒服的地方,又不知道距离的远近,因此,我们还是先好好地休息休息吧。” “补足好精神,若是发生了意外的事情,我们还有精力去应对不是?” 周楚暮说出这句话,确实是因为翠茶的存才。 因为翠茶实在不像是能够善罢甘休的人,能够做到杨德福大宫女的地步,都是不简单的人。 周楚暮也要打起十二分的机警。 少女见状,内心是不免泛起涟漪。 这个时候,她倒是不羡慕之前那个女孩了。 那个女孩跟随着的那个男人,又有什么好的呢,什么权利也没有,跟着那个男人去过,也是过清贫的日子。 哪里像她遇到的这个男人,有权有势,还那么霸道,还能护她周全。 最重要的是,面前的丞相大人是对她那么体贴,从刚才到现在,除了在侧脸上的亲吻,周楚暮是没有格外的多余的动作。 一看就不像是那些全是色心的官员们,面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做着都是狗屁不如的事情。 少女觉得,这句话都快要成为她的座右铭一样。 因此,少女在和周楚暮对视了一眼之后,是露出来无比温柔的笑容,像是一阵徐徐的清风,吹拂过周楚暮的心田。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少女尖叫求安慰 那么美,那么令人迷醉。 周楚暮亦是在这样无害的笑容中,闭上了眼睛,进入到小小的小憩时光。 而眼睛闭上的时候,周楚暮的听觉是格外的清晰。 他听到车轮滚动,压着石子碾过。 没有过多久,石子的声音不见了,随着一个磕碰的声音,像是迈上了平坦的路途一样,连轿子晃动的频率都平稳了许多。 看来,翠茶果然是有点能力的,是给他安排了不俗的地方。 没过一会,轿子停了下来,而在外面一直在随行的翠茶则是轻轻地敲了敲轿子的木窗,紧贴在那说道。 “丞相大人,已经倒了居住处,劳烦大人下车了。” 周楚暮是懒散地应了一声,又是轻柔的把少女叫醒。 两个人对视一眼,好像多了之前不轻易感受到的甜蜜之情。 周楚暮仍然是将少女扶了下来,一看这翠茶准备的庭院,果然是不一般,都快要和那些官大人的庭院媲美了。 然而,里面倒是没有什么奢华的布置,而是布满了各种用石碶堆积而成的雕像。 有的是正在昂首的马匹,有的是手持刀剑,蓄势待发的士兵,处处都透露着严肃之情。 若是说唯一的不严肃,便是路过的廊桥下有一汪清泉。 此时此刻正在倒映着明月皎皎。 周楚暮和少女走上去时,像是相依相偎的眷侣一样,无法分离和割舍的彼此。 少女是发现了这样的情景,她自然是喜闻乐见的,便是笑意盎然地凑到了周楚暮的旁边,想要水中倒映着的两个身影贴得更加的紧密。 周楚暮自然是发现了少女的小心思,但是他没有选择戳破。 既然少女抱有着美好的幻想,那么,便是让这个幻想持续进行下去吧。 等进到了室内,里面的布置和装潢的华丽是完全不相符的。 周楚暮在这里浸浴,是怎么看不出来,这里的横梁都是用上好的红木构建出来的。 可是房间的主人好像并不喜欢这么华丽的装饰。 他的房间布置是非常的简单,除了应该有的床榻和桌椅之外,是没有了任何的布置。 不过,这些布置倒也是上好的材料而成,使用起来亦是非常方便和舒适的。 翠茶刚是福了福身体,准备要退下去的时候,不想周楚暮大手一挥,是将她叫住。 “你去找几个女的,来服侍她。” 周楚暮说得是那样的理所当然,让翠茶没有反驳的余地。 她只好听从了周楚暮的命令。 在那些侍女进来了之后,周楚暮对趴在床榻上,正享受着温暖的少女说道。 “虽然路途让你有些疲惫,但是总还是要沐浴一番的。” “不然的话,如何洗去之前的纤尘,重新迎接新的生活呢?” 周楚暮可以对天发誓,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内心里面可是没有任何的想法。 可是怎么想到到了少女这里,又是换了另外一种意思。 要说,便是说少女被耳濡目染的,以为官人们都是有一些需求的,而她们的到来,便是为了满足这些需求的。 因此少女娇羞地点了点头,她是跟随着那些侍女,一同进去了浴桶中去。 周楚暮亦是闲来无事。 他是在这个房间里面转转悠悠,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只觉得这房间里面的布置,都深得他心。 尤其是墙壁上挂着的一把剑。 当真是像一个武将家的将军,是把自己最珍爱的剑挂在了上面,当做展览,也当做了,他心爱的孩子一样地疼爱着。 周楚暮是把剑从墙壁上拿了下来。 他把这把剑拔出来,想要看一看,这里面的剑到底是有什么样的风采。 可是他哪里想到,当他拿出来的时候,竟然是一把断剑。 饶是断剑,也能看出来其剑之上锋利,是能够一瞬削发的存在。 然而,这把剑已经断成了两半,一半的剑照映着周楚暮疑惑的目光。 是的,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把剑,会成为如今的模样,其中又是隐藏了一些什么样的秘密。 周楚暮还没有细致地思考其中的原因,突然是被一声叫嚷的声音打断了。 他偏头去听的一瞬间,已经是各种东西开始磕磕碰碰起来,间或还有女子慌乱的声音响起来。 “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小姐,您沐浴还没有沐浴完啊!” 看样子,是少女那边出了问题。 周楚暮事不宜迟,连忙去到少女所在的屏风之后。 一入眼,便是看见少女在地面上挣扎着爬动的模样。 她像是陷入了巨大的苦楚,努力地想要摆脱一般。 她的身上是不着丝缕,能够看见那纵横交错的伤疤。 这样的伤疤,让周楚暮想到了赵珊珊,她们都是同样命苦的人。 可是,少女已经完全不在意她的形象如何,她只想马上逃离这里。 当她看见了周楚暮时,像是雏鸟看见了莫大的安慰一样,是迸发出来巨大的哭声,声声入耳,是那样的凌厉。 “大人!大人!” 没有人会拒绝一位女子的依恋。 饶是周楚暮,自然也是非常不拒绝的。 他快步走到了少女的旁边,是从旁边已经呆愣的侍女手中,把用来遮掩身体的,丝绸制作而成的衣裳披在了少女的身上。 他是将少女拦腰抱起来,腾出来一只手抚摸着少女的头发。 “没事,我在。” 仅仅四个字,已经给了少女莫大的安慰,是让少女忍不住把脑袋倚靠在周楚暮的胸膛中,感受着来自于周楚暮炽热的,砰砰的心跳。 安抚了少女之后,周楚暮是把目光不耐烦地聚焦在了那几个侍女的身上。 他几乎是有些许暴戾地质问道。 “刚刚我看还是一切尚好的缘故,怎么我只是不在了一会,便成了这幅模样?” 他是把目光一一扫过那些侍女,而那些侍女都是诚惶诚恐地低下了脑袋,谁都不愿意在这种时刻触怒周楚暮。 因此,周楚暮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反而是无尽的沉默,在这里蔓延起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倩倩吐露真身份 这样的沉默更是被周楚暮接受不了的。 仿佛他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因此,周楚暮是忍无可忍地大吼了一声。 “怎么,翠茶都是招来了一群哑巴吗?一个说话的都不会?好好好,翠茶、翠茶!” 周楚暮的手段如何,这些侍女们是不知道的,因此,她们也没有过多的惧怕之情。 但是翠茶的手段,她们是了解得十成十,那些折磨人的法子,非一般人能够忍受得下来。 她们是连忙跪在地上求饶,希望周楚暮能够放过她们。 然而,周楚暮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之人。 他自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等待着这几个人率先说出口。 最后,还是其中一个侍女吞吞吐吐的,说出来事情的根本。 “大人,我们什么话都没有多说,是小姐,小姐询问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着,那个侍女是看了其中她一个同僚,好像是在思索着,要不要将事实说出来。 周楚暮可是没有那么多等待她们支支吾吾的耐心。 他是故作声音低沉,是让侍女们以为他已经有盛怒的怒火在其中。 “然后呢?没话了?” 侍女浑身一个颤抖,也只能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丫丫,是丫丫的多嘴,告诉了小姐这里曾经住着的是赵大人。” “小姐问赵大人是谁,丫丫说赵大人就是曾经建立西厂的那一位,也是在其中的枭雄之选。” “怎么想,小姐听到了之后,就是变成了这一副的模样。” 赵大人。 周楚暮皱起眉头。 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这里应该是赵乾冶所居住的地方。 难怪虽然外表是富丽堂皇的华丽,可是里面的布置是无法言说的简洁,很是符合赵乾冶的性格。 难道,面前的少女是和赵乾冶有什么关系吗? 周楚暮无法揣摩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看着怀中的少女是吓得不轻的模样,他倒是也不想再在这些侍女的身上白白浪费时间。 因此,他是用脑袋示意了她们。 “行了我知道了,没你们什么事情了,先退下吧。” 这些侍女们听到了,一个两个的都是露出来庆幸的目光。 她们是点头哈腰,谢谢周楚暮的大人有大量,又不想再在周楚暮面前多说什么,生怕再引起别的事端。 周楚暮则是直接带着少女回到了床榻之上。 他是贴心的将少女放在了上面,又是用被子给她包裹起来,这样能让她多一点安全感。 就在周楚暮要离开的时候,哪里想,一直紧闭双眼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少女,像是在想着什么。 而她发觉周楚暮要离开的时候,连忙直起身子,抓住了周楚暮的衣角。 周楚暮回头,便是看见了来自少女楚楚可怜的目光。 “丞相大人,可以不要离开我吗?” 少女都如此哀求了,周楚暮也只能顺从了她的意思。 他缓慢地抚摸着少女的发丝,刚刚沾水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于是,周楚暮便是帮着少女把头发擦干净。 在周楚暮如此的安慰之下,少女也恢复了理智,不再是像是刚才一样惧怕。 她像是想起来什么,忙是要站起来,说道。 “小女子,小女子方才在大人面前失态了,请大人责罚!” 周楚暮抑制住少女的动作,他摇摇头,对着少女说道。 “我知道你内心里面总是会有一些伤感的事情,那么,你愿意跟我说一说吗?” 周楚暮没有在少女的面前摆出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也是特意摒弃了称呼,是为了和少女拉近了一些的距离。 少女停顿了一会。 然而周楚暮并没有因为这停顿而又任何的愤怒。 他知道,少女是需要一个缓神的时机的。 因此,当少女缓缓开口时,周楚暮已经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然而令周楚暮没有想到的,是少女竟然叫赵倩倩。 倩倩。 他想到了,当时他和赵乾冶说话的时候,赵乾冶无意间提起来的一句。 “倩倩。” 果不其然,赵倩倩的父亲,也是当时赵乾冶的部下。 只是,她的经历是要比赵珊珊坎坷得多了。 她从一开始,就因为出众的外表被各种言语侮辱。 如果不是她灵机一动,用泥土伪装了她的外表,浑身脏兮兮的模样,让那些人才是忽略了她的存在,并且让她去做最累的活。 她也是偶尔才听到,赵珊珊的经历,那个被赵乾冶救走的女孩。 即使是和赵乾冶过着清贫的生活,也总好过她在这里受到多少的苦楚。 她怎么会不羡慕,这种羡慕,在漫长的时光中,已经快要转化成为了嫉妒。 因此,赵倩倩看着铜镜里面的她,是卸去了隐藏了多久的伪装,故意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又是用辛苦积攒下来的几块碎银,买通了经常去到赵乾冶那里的小厮。 这才是让赵乾冶得知了她的存在,才是让赵乾冶准备将她拯救出来。 哪里想,赵倩倩这样危险的暴露自己之后,紧接而来的,也是各个大人的虎视眈眈。 这不,杨德福哪里不知道李成峰的性子,便是想要借一次的人情,是要把赵倩倩送给李成峰。 赵倩倩是拼尽全力,才是保全了她自己。 说到这里,赵倩倩昂起头颅来,颇带着崇拜的目光,看向了周楚暮。 “倩倩此生能够遇到大人,实在是倩倩的三生有幸,倩倩,倩倩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大人才好。” 说着,赵倩倩像是想起来什么。 她扒拉了一下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又是看了一眼正在那里,一脸天真的周楚暮。 她是大胆的,直接将被子掀开,目光大胆地看着周楚暮。 “大人,倩倩无以为报,也只有这幅身子,若是大人不嫌弃的话...” 赵倩倩一边说着,一边扬起来脖颈,是要将她的香吻献上去。 赵倩倩知道,她的外貌,将是对男人最好的杀伤剂。 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这样的她。 然而,周楚暮却是制止住了赵倩倩的动作。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夜行西厂遭盘问 周楚暮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虽然人有七情六欲,但是本相并非是趁人之危之人。” “不要因为本相的一点恩惠,而违背你自己的原则。” 周楚暮是摆足了好男人的设定。 他是温柔地抚摸着赵倩倩的头发,强制的将她压在了床上,并且为她盖好了被子。 “如今你刚刚脱离这样的险情,还是先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之后,我们再说其他的事情。” 周楚暮虽然是这样的说着,但是他的内心里面可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要知道,赵乾冶那个人,可是把他的愧疚都装在了心里。 如今,能够碰到赵倩倩,并且阴差阳错地救下赵倩倩,是他的运气好。 若是赵乾冶知道,他在赵倩倩如此处境下,还夺了赵倩倩的贞操,这岂不是是要把他扒筋卸下骨了。 因此,周楚暮便是打算寻找一个好时机,直接把赵倩倩给赵乾冶送过去,也算是圆满了赵乾冶的一个心头大患。 于是,第二天,周楚暮特意谢绝了翠茶的招待,连过来说是顺路,想要带着周楚暮逛一逛,走一走西厂的李成峰,他都是表示了拒绝。 他只是捎了一个口信,是要他府邸上面的人过来接他,说是旅途已经让他劳累,还是快点回到府上比较好。 因此,李成峰再有心挽留,都只能作罢。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周楚暮在回去的时候,是中途让其中一个随行的人,把他手上的金色令牌拿到了东厂。 这个夜晚,盛剀执来到了周楚暮的房间。 周楚暮正在那里淡然地拿起一杯茶,细致地品尝了一下。 而盛剀执则是十分自来熟地,透过屏风望向里面朦胧的身影。 “丞相大人,您是说,这里面的就是赵乾冶心心念念的部下的女儿?” 周楚暮点点头。 他是简明扼要地跟盛剀执说了赵乾冶的经历,引起了盛剀执的心酸。 “没有想到,赵乾冶竟然会沦落到如此的境地,实在是令人唏嘘。” “但是现在,我们可以给他重头再来的机会。” 周楚暮却是没有和盛剀执一起感叹赵乾冶的经历,毕竟经历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更是专注于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他可是不想让这种机会白白地溜走。 “因此,本相是要你帮助我一件事情。” 在这个夜晚,月亮像是已经察觉到了即将要发生的隐秘事情,都躲藏在乌云之后,不敢露出来脑袋去看一看。 周楚暮还是第一次穿上这么紧身的夜行衣,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不舒适的状态。 他是略微有些无语地看着盛剀执。 盛剀执好像感受到了周楚暮的目光。 他咳嗽了一声,显然有些非常不好意思地说道。 “呃,毕竟东厂做的事情,都是光明正大的,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因此夜行衣还是很少的,这已经能找出来的,最干净的几件了。” 周楚暮一挑眉,是略带玩笑话地问道。 “怎么,本相现在做的事情,都成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不不不,盛某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说…” 盛剀执刚是要解释一下的时候,哪里想一个清亮的少女声音传了出来。 只见被周楚暮背在身上的赵倩倩,偏头看向他们,眼睛里面是闪闪亮的,像是凭空把星光映射到了她的眼睛里一样。 “丞相大人,我们这是要做什么啊?” 周楚暮则是嘴角含笑,但是没有正面地回答赵倩倩的问题。 “去带你,找一个故人。” 故人? 赵倩倩还是有些不理解。 她今天在那里梳头准备睡了的时候,还在想应该怎么在深夜时分报答周楚暮。 哪里想到周楚暮是一身的夜行衣闯了进来。 如果不是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让赵倩倩得以放下心来。 不然赵倩倩是又要以为,是不是杨德福那里还对她念念不忘,是派遣刺客过来要拿她的性命。 只是,周楚暮不由分说要带她走,现如今又说这样的话,实在让她摸不到头脑。 于是,赵倩倩还是大着胆子,想要问出来一个所以然来。 “故人?是丞相大人念念不忘的人吗?” 当赵倩倩说起这句话的时候,突然一种无意识的危机感涌现上来。 她是忍不住握紧拳头,想想也是,像是周楚暮这样的男子,一定有很多的女子倾慕于他,向他示好。 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落魄的小姐,又有什么能力能够得到周楚暮的爱情,说到底,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 因此,想到这一层的赵倩倩,心中是有更多的苦楚不知道如何言说。 她是想要伏低做小,只要能够待在周楚暮的身边,她是做什么都愿意。 因此,她在周楚暮的耳根子那处,软了声音地说道。 “丞相大人,虽然倩倩没有什么能够帮助到大人的地方,但是,倩倩愿意把一切都奉献给大人!只求大人不要抛弃倩倩!” 周楚暮原本是专注于脚下的道路。 本来他之前就是光明正大来到西厂的,这一下子变成了走夜路,他也是有些许的不熟练。 哪里想,背上的赵倩倩突然说出来这样的话语,让他脚下一个趔趄,是猝不及防,差点要在半路跌倒。 他是偏头看见了盛剀执八卦的目光,又是咳嗽了几声,压低声音,颇为无奈地说道。 “这些事情我们之后再谈。现在先不要说话。” 赵倩倩又是想说什么,然而周楚暮明显是摆出来不想听的样子。 可是赵倩倩在周楚暮的身后,又是哪里能看见周楚暮的样子。 她是还想出口,为自己解释什么。 周楚暮正想着,如何能让赵倩倩闭嘴的时候,旁边的盛剀执是出手了。 只见手起手落的时候,赵倩倩是在周楚暮的背部上昏了过去。 用手刃将赵倩倩劈昏的盛剀执,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 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外表看起来,好像是天然无害的模样。 她的脖颈竟然是如此的硬挺,是不亚于一块石头的存在。 第一百五十六章 倩倩疑云遭盘问 不过疼痛也只是一会的。 盛剀执刚是放下手,便是接收到了周楚暮的目光。 他是嘿嘿一笑,想着应该如何跟周楚暮解释。 半晌却也只是憋出来一句。 “女人嘛,总是喜欢寻根问底的。不如让这位小姐睡一个好觉。” 别说赵倩倩了,就是他家那口子,遇见了什么事情,都是拿出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是比那些刑部的人更能盘问。 哪里想到,周楚暮是没有责备他一句,而是露出来赞赏的目光。 “还是盛大人有先见之明。” 两个人的步伐加快了许多,是赶到了赵乾冶的住处。 这样的时间,本来应该是已经休息的时候。 结果,赵乾冶的小屋子门口,仍然是灯火通明的。 只见赵乾冶是赤裸着上身,不停地抡着手中的斧头。 他手上的斧头已经有些破损,砍动起来是格外的卖力。 汗水已经在他的胸膛上面流淌着,在月光之下,是被生活折磨得不堪一击的躯体,却仍然是坚强的在原地站立着,不肯倒下。 周楚暮背着赵倩倩走了一路,也是有些疲惫。 他刚是想要直起腰来,没有想到赵倩倩的发丝刮到了旁边的树叶。 仅仅是这样细微的声音,都是让赵乾冶机警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周楚暮这边。 周楚暮和盛剀执两个人下意识地固定住身体。 没有声音,是让赵乾冶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起来。 他盯着周楚暮所在的方向,向前一个踏步,好像用出了全部的力气。 周楚暮丝毫不会意外地相信,地上一定会被印出来一个入土三分的脚印。 “是谁,在那里!” 赵乾冶发出警告的声音。 他是握紧了手上的斧头,若是有一分不对的地方,他都会选择挥舞出手上的斧头。 就在赵乾冶浑身的肌肉都因此而紧张起来的时候,一个人影十分悠闲地出现了他的面前。 周楚暮拍了拍袖子上落下的树叶。 刚刚他和盛剀执一同放下赵倩倩的时候,可是多有狼狈。 即使再怎么狼狈,都不能在赵乾冶的面前展露片刻。 因为,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赵乾冶说。 “你来到这里,做什么?” 赵乾冶皱起眉头。 他没有想到,自从周楚暮上次碰壁之后,还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周楚暮淡然地笑一笑,宛如今天晚上的清风与明月。 “怎么了,没事就不能过来看望一下赵大人吗?” 赵乾冶是把斧头扛在了身上,转身要离开时,没有感情地说了一句。 “恐怕我是要让丞相大人失望了,我这里没有上好的茶水能够招待丞相大人,还是请丞相大人回去吧。天色已晚,是到了该休息的时候。” 周楚暮没有生气。 他知道,赵乾冶不过就是这样的性子。 他依旧站在那里,言语里面带了多少调笑的意味。 “哦?是吗?不过本相这里,应该有赵大人很感兴趣的东西。” “不,不能说是个东西,只能说,是赵大人心心念念的,难以释怀的。” 赵乾冶的动作有多少的停顿。 他冷静地凝望周楚暮,最后还是嗤笑一声。 “呵,所以,你还是和杨德福他们一样,只是想要过来威胁我的,是吧?” 赵乾冶将斧头一扔,是做出来一副决一死战的模样。 更准确的来说,是一副任人宰割,已经放弃的状态。 “我赵某人身上就这么几块肉,大人看着哪里比较好,尽管拿去就是了。” 周楚暮一抬手,嘴角上扬,是连语气都变得轻松起来。 “哎,赵大人可是误会本相了。” 说着,周楚暮是拍了拍手。 盛剀执从后面的树丛里面冒了出来,他的旁边还拖着赵倩倩。 赵乾冶看见赵倩倩的时候,神色突然一亮。 他是下意识地叫出声来。 “倩倩!” 可是赵倩倩没有任何的反应。 赵乾冶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他看向周楚暮,露出来不信任的目光。 “你们把倩倩怎么样了?” “还请赵大人放心,倩倩只是暂时地昏迷过去而已。” 周楚暮出言解释,才是让赵乾冶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赵乾冶叹息一声,问道。 “好吧,你们有什么交换的条件。” 周楚暮伸出来一根手指,没有说话。 “一个条件?” 赵乾冶又不是周楚暮肚子里面的蛔虫,自然是看不懂周楚暮要表达的意思。 周楚暮则是摇摇头,转而晃了晃手指。 “本相的意思是,没有条件。” “没有?” 这下,可是轮到赵乾冶惊讶地出声了。 他是第一次听到,还有人不想从他的身上谋取什么利益。 周楚暮偏头,是让盛剀执直接背着赵倩倩,来到了赵乾冶的面前。 “赵大人,久仰大名。” “你是...东厂的督主,盛剀执?” 赵乾冶倒是对盛剀执有印象,当初这个人雷厉风行的作风,可是被他很是赞赏。 两个人只是彼此听说的程度,没有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盛剀执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示意,随后说道。 “我们在来的路上也是不容易的,不知道赵大人是想把这位姑娘安放在哪里?” 盛剀执的话,才是让赵乾冶如梦初醒。 他连忙走进去,敲开了赵珊珊的门。 他也无暇顾及赵珊珊还是睡眼朦胧的模样,是把赵倩倩交给了赵珊珊,并且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照顾好她,我有要事,不是必须的事情,就不用过来打扰我了。” 赵珊珊本来是一脸懵懂的。 可是她看见了在后面站着的周楚暮,她的眼睛是明亮了一瞬。 而周楚暮也是对她笑了笑。 赵珊珊立马来了劲头,是重重地点点头,一口应承了下来。 这幅场景让盛剀执看在了眼中,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没有想到丞相大人脑袋聪明,是步步为营,对于女人也有这么大的魅力。 盛剀执转念一想,也是,周楚暮原本的个人魅力就在那里,一言一行可都是颇有上位者的典范,哪个女人不会喜爱呢。 第一百五十七章 归还倩倩换真心 谁都不知道,在这个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有一个人默默的在内心里面下定了决心。 盛剀执想着,以后他若是有了女儿的话,定然是要他的女儿少和周楚暮接触。 并非是周楚暮如何,而是因为周楚暮的个人魅力实在是太耀眼,有可能到了最后,心酸泪流的还是他的女儿啊! 不过,赵乾冶是没有想这么多。 因为赵倩倩的事情,他才是对周楚暮缓和了多少的脸色,并且还有盛剀执,这个他崇敬的对象在。 因此,赵乾冶是邀请了他们两个人去到外面的圆桌上面一坐。 圆桌看起来像是随意截取的一段木头削磨而成。 而凳子呢,则更是简洁,直接拿了几块的大石头,把最上面磨平了之后,便是石凳。 盛剀执还在担心周楚暮会不会因此而感觉到不快。 哪里想到,周楚暮是比盛剀执还要快速地接受了这样的设定,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面,发出了喟叹的声音。 “啊,还是坐下来比较舒服,本相的老腰快要累死了。” 盛剀执是忍不住落下来一滴汗。 没想到,丞相大人竟然还是如此“平易近人”的。 他还没有继续想下去的时候,突然听见周楚暮对他说道。 “盛大人!” “哎!” “给本相捶捶腰。” 在盛剀执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在周楚暮的腰部上面捶打了起来,配合着周楚暮“哎哟哎哟”的声音,是与现在的场景格外的不相符。 赵乾冶的动作都已经僵硬在那里了。 不过他到底是见识多的,咳嗽了一声是吸引了剩下两个人的注意力。 赵乾冶目光透露着认真,说道。 “丞相大人,赵某人非常感谢丞相大人能将倩倩送回来,只是,倩倩现在是安全的吗?” 赵乾冶问的隐晦,但是周楚暮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楚暮非常自信地回答道。 “这是自然。本相做出的事情,不说是百分百的善后,但是,都是有保证的,你们可以不用担心,会有人去找倩倩的麻烦。” “即使有,提我的名字,他们一定会退避三舍!” 周楚暮的自信,是打消了赵乾冶最后一点的疑虑。 “那么,多谢丞相大人的好意了。” 周楚暮忙是摆手。 “哎哎哎,赵大人,话可别说的太早。这谢谢,本相是承担不起。” “本相这次来拜访,确实还是有要事相商。” 赵乾冶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丞相大人有什么话尽管说。是有求于赵某,才是好的。” “否则的话,真是那句话,无功不受禄,赵某亦是无法承担得起丞相大人的恩情啊!”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不自觉地正经了起来,连声音都是低沉了起来。 “还是上次那件事情。” “西厂的权利,必须回到你的手上!” 提到这件事情,赵乾冶的脸上是露出来较为痛苦的神色。 他是当真不想有这样的想法。 权与利之间的斗争,又是能带来什么呢? 至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能够带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 “这并非是争夺,而是将权利真正的摆正。” “你想,若是以后西厂当真是被杨德福掌权了,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岂不是更是权利的产物,各路的官人纷纷前来,只为了谋取他们自己的利益。” “久而久之,是不是西厂的分帮分派更为严重,甚至是利益的相冲,敌对起来都有可能。” 周楚暮说着,是向前探了身子,故意拉近了赵乾冶的距离,同样的,让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的沉稳。 “你说群雄争霸,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吗?” “除了割据一方,还能有什么,到时候的西厂,可就是支离破碎了。” 周楚暮的话,是让赵乾冶陷入了沉默。 周楚暮见状,忙是做了一个手势,该是让盛剀执上场的时候了。 盛剀执接收到了周楚暮的信号,是连忙“哦哦”了几声。 他是双腿分开,坐姿十分豪爽,一看便是直来直去的人。 “是啊,赵老兄,你可是要想明白啊,西厂可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心血,就能这么任由别人毁掉吗?” “盛某可是非常敬仰赵老兄的才能,也不忍看着赵老兄的心血毁于一旦,毁于那几个宵小之徒手里!” 盛剀执一边说着,一边看周楚暮的眼色。 等到周楚暮的眼神示意,他才是停下了话口。 他们两个人目光满是期待地望着赵乾冶。 哪里想到,赵乾冶像是一个木鱼脑袋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什么反应。 他们两个人是对视了一眼,又是当着赵乾冶的面,小声的交头接耳。 “丞相大人,看起来赵老兄好像没什么反应,难道对此是不感冒吗?” 盛剀执提出来的问题很是关键,是让周楚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周楚暮摸着下巴,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说的没错,很有可能是没有打击到他的痛点上。” 周楚暮的话语过于的现代,是让盛剀执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思考了好一会,“痛点”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刚是要询问,周楚暮一拍大腿,又是主动地揽住了盛剀执的肩膀,双目灼灼地说道。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是你没有说到的。” 盛剀执自然是要摆出来一副洗耳恭听的状态,只听得周楚暮笃定地说道。 “还有就是咱们两个人说话的方式不对!” 这一下子让盛剀执疑惑不解。 难道是他刚才的话,没有说得明白,还是没有领悟透彻周楚暮的意思,是哪里做的不对吗? 盛剀执刚是想要承认他的错误,不想,周楚暮按着他的肩膀的力道那么大,是让盛剀执根本没有机会认错。 “我们要转变一种说话的方式!” “什么方式?” 盛剀执是下意识地问出来。 周楚暮卖了一个关子,是没有马上说出来。这幅模样可是叫盛剀执心急得很,都快要是坐立不安的程度了。 只见周楚暮才是晃晃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第一百五十八章 乾冶重回希望时 “红白交替。” 所谓红白交替,便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在两方的争执中,让真正被劝说的那个人感觉到云里雾里,是直接掉落到他们设计好的圈套中。 “要我,要我反驳丞相大人,实在有些不太好吧。就算是借盛某几个胆子,盛某内心里面对丞相大人的尊敬之情,也是说不出来什么啊!” 周楚暮才是不管盛剀执这顿彩虹屁。 他是直接下达了命令。 “好啊,你要是办不好这件事情,你才是对本相真正的大不敬!是不是根本没瞧得起本相!” 这可是足够掉脑袋的罪名。 盛剀执差点就是要举起他的手发誓了。 他刚是张开嘴巴,听见后面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回头一看,赵乾冶像是被他们蒙骗的小孩一样,望向他们。 盛剀执还没说话时,倒是被周楚暮抢先了风头。 只见周楚暮扬起来的笑脸,像极了拐小孩的坏叔叔。 “哎呀,赵大人,您再想想,你可是还有千千万万个部下的家属需要去拯救。你看看,这都过去了多少个岁月,你才救出来你的几个部下的家属。” “珊珊,倩倩,唯两个而已。” 周楚暮说着,给盛剀执一个眼色。 盛剀执哪里不懂,他连忙站出来,像是要为赵乾冶平反一样。 他怒气冲冲地说道。 “丞相大人,您这句话就说的不对了!什么叫两个,那也是赵老兄尽心尽力的结果!” 周楚暮则是非常不认同,他看着盛剀执,又看了看赵乾冶。 “可是,你说你赵大人等得起,他们又是等得起吗?你们可否看见了倩倩的模样,都是叫那些没良心的折磨成什么模样了。” “那是人家赵老兄有自己的打算,丞相大人还是不需要操心了。” 盛剀执一番话,是说得连周楚暮都要相信了。 周楚暮还没说什么,盛剀执当真是开始了仗义执言,是说得豪迈。 “丞相大人,我是相信你是好意的,但是我更相信赵老兄,他一定已经有了万分周全的计划。你这样,是打扰了赵老兄的计划,万一是让他乱了阵脚,又该如何!” 周楚暮心想。 他只是跟盛剀执逢场作戏,没想到这人竟然是给他当了真,口口声声质问他不说,竟然还要为赵乾冶平反。 周楚暮简直是一个脑袋快要赶上两个大了。 他在想,万一赵乾冶没有被说动,盛剀执又是加入了赵乾冶的阵营,这是叫他如何是好啊! 不过,周楚暮只是头疼了一秒。 因为在下一刻,赵乾冶倒是出手制止住了盛剀执。 赵乾冶是一脸认真地说道。 “其实我觉得,丞相大人的提议也是未尝不可的。” 这么一说,周楚暮和盛剀执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面都泛着激动的光芒。 周楚暮以为还要多费上多少的功夫,没有想到,这一次赵乾冶竟然是轻而易举地同意了。 “你们说的没错,西厂是我的心血,更是我那些下属们的心血。” “他们当初为了我,和杨德福敌对,液仅仅是为了救出我。我不能因为我要承受愧疚,而把他们的家属置于不顾,这是我的失职。” “所以,我想,我该迎接一个新的未来,勇敢地迈出第一步,看能不能迎接,新的曙光。” 赵乾冶一番话,是说得周楚暮泪水都要掉下来。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场合不太对,周楚暮都是想要给他颁发一个奖状。 在这样一个热血的时刻,他们听到了一声的欢呼声音。 他们几个人回过头来,看见了正在那里扒着门偷听的赵珊珊。 赵珊珊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慌忙地捂住了她的嘴巴,用一双滴流圆的小眼睛,往这里看去。 赵乾冶是笑着摇了摇头,他对于这些女孩儿们总是出乎意料的宠爱。 而周楚暮,就是感觉赵珊珊从内而外散发着一股可爱的味道。 他是挥了挥手,示意让赵珊珊过来。 赵珊珊先跑去拥抱了一下周楚暮,在周楚暮的耳边悄悄说道。 “大哥哥,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说完,他们两个人是露出来“你懂我、我懂你”的笑容。 随后,赵珊珊才是来到了赵乾冶的身边,牵住了赵乾冶的手。 “干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开的。我们也要学会信任别人,寻求别人的帮助才对。” “我爹得曾经说了,说干爹是一个顶呱呱厉害的人,也是一个顶呱呱知道如何合作,如何配合的人,如果干爹因为什么事情,就开始固步自封,泯灭了干爹的才华,爹爹泉下有知,也会很伤心的。” 赵珊珊说得字字句句,都是让赵乾冶感怀。 末了,他才是抚摸了一下赵珊珊的脑袋,那柔顺的发丝在他的指尖上流连着。 “好,好,干爹知道了。” 周楚暮也是笑了一下,说道。 “这才是对的嘛,老赵,你看,珊珊都是比你明白多了。所以啊,有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听一听孩子们的话才对。” 赵乾冶则是白了周楚暮一眼。 “怎么,这才没有多久,就要开始跟赵某套近乎了?” “哎呀哎呀,以后都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分什么你我,是不是!” 几个人正是其乐融融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屋子的窗户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双正在注视着他们的双眼。 那双眼睛看见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是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大叫了起来,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一般的存在。 这几个在外面的人都是愣怔了片刻,几个人相互对视,都不敢说出来一句话。 最后,还是周楚暮率先发言说道。 “咳咳,这是,什么声音?难道老赵你这里还藏了别人?” 赵乾冶的目光也是非常茫然。 他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出来个所以然来。 而坐在他们身边的赵珊珊,像是想到了什么,“哎呀”一声的叫嚷了出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一百五十九章 梦境血腥似现实 “怎么了?” 还是周楚暮放轻缓了声音,询问着赵珊珊。 赵珊珊自然是将目光定格到了他的身上,嗫嗫嚅嚅地说出来一句话。 “好像,周哥哥,你说,会不会是倩倩姐。” “刚刚,干爹让我在里面照顾倩倩姐的时候,我喂了倩倩姐几口热汤,看见她有要醒过来的迹象的时候,才是偷偷跑出来,听你们的谈话的。” 赵珊珊这句话,也是不无可能。 赵乾冶顿时是忧愁凝结在眉宇之间。 他是拍了拍赵珊珊的肩膀,说道。 “我们毕竟是不方便的,你进去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关赵倩倩,赵珊珊也不敢多耽误。 她是连忙点点头,走了进去。 再说赵倩倩这边。 她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她当真成为了周楚暮的妻子,跟在周楚暮的身边,听着一声声的“丞相夫人”。 他们恩恩爱爱,坚守着的,是男主外女主内。 她将他们的屋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下人们之间都是和睦相处。 别人们都称他们为“神仙眷侣”。 赵倩倩正是笑得开心时,哪里想,她竟然听到了有婢女们窃窃私语说着府上的八卦。 “听说,丞相大人已经有了新的欢好了,不日便是要去纳妾了!” “是嘛,我觉得丞相大人肯定是要找新的欢好的,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一听到有婢女这么说,其他的几个婢女都是聚精会神地围拢了过来。 她们的双眼是亮晶晶的,一股八卦的味道开始蔓延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是啊是啊,我觉得现在的丞相夫人,还是不错的!” 赵倩倩本来是没有听八卦的心的。 可是,她被婢女们这么一说,亦是吊起来了她的好奇心。 她也不打算离开了,寻找一个好点的,足够隐蔽的地方,听一听她们到底是怎么说。 那个好事的婢女一看,自己的言论是吸引了那么多的人,自然是好胜心升起来了。 她是得意洋洋地扬起来头颅,一板一眼地说道。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咱们现在这个丞相夫人,可是一身的毛病!” 婢女这么说的时候,赵倩倩是低下头来看着她自己。 难道,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赵倩倩还没有来得及反思自己的时候,听见那个婢女说道。 “咱们这个丞相夫人,一看就是小家子气的,什么都要和她汇报一声,真是麻烦死了。” 赵倩倩一皱眉,刚是想要解释。 她所谓的汇报,只是方便最后库房的打理,这样,每一份的物品都是有记录,到时候清理盘点的时候,不会乱了套。 这还是她的阿娘交给她的,毕竟,她生来便是要做正室的。 可是哪里想到,这竟然成为了让人不满的因素。 “还有还有,她一点都不会打扮,每天都是俗套的红,红色有什么好看的,看起来像是足足比丞相老上了几岁。” “我第一次见啊,没认出来,还以为是丞相大人的娘亲来了,差点都是要说错了话!” 赵倩倩更是着急起来。 阿娘可是亲口告诉她,一个人的身份地位,不仅仅是要在气质上面体现出来,平时的穿着打扮更是要注意的。 这种的配色,她可是专门研究过的。 赵倩倩又是转念一想,连婢女都是这么以为的,那么周楚暮呢,会不会也是这么以为的? 就在赵倩倩还没有想出来一个所以然,她是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太监那尖锐的嗓音,兀自地划破了天空,留下一道的痕迹。 “愿丞相大人,与夫人永结同心,生活美满又幸福!” 什么,什么丞相夫人,明明她才是丞相夫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另外一个丞相夫人? 赵倩倩已经成为了迷途的羔羊。 当她低下头时,看见她身上穿着的服饰已经逐渐变成了血液的模样,甚至还在向外面蔓延流淌着。 而她也感觉,她身体上的精力好像被耗干了一样,是快要窒息的痛苦萦绕在她的周围。 她想要摆脱,却不论如何都摆脱不掉。 赵倩倩挣扎着,想要回头对周楚暮说一句话。 可是她回头,只看见了周楚暮开心的笑容。 周楚暮是从来没有那么的开心过,衬托着的,是赵倩倩足够满溢出来的悲伤。 赵倩倩想要说话,可是她的脖颈已经被鲜血遏制住,是半点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要陷入无边无际的绝望深渊,而在这深渊中的最后一眼,她看见的,是赵珊珊的影子。 那个她嫉妒的女孩,那个从一开始,就拥有天生好运气的女孩。 她怎么甘心,又怎能甘心,想要伸出手来,掐住那女孩脆弱的脖颈,质问她,是不是用上了什么蛊术。 赵倩倩挣扎着醒来,只觉得脖颈是无比的疼痛。 她缓慢地爬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只是床上是毛茸茸的,地上也摆放着一些少女的挂饰,一看便是女孩的居室。 这是哪里? 可是赵倩倩却是来不及思考这样的问题,她是突然想到,她是被周楚暮送过来的。 这眼睛看了一圈,也不见周楚暮的影子。 那么,周楚暮又是去到了哪里? 赵倩倩顿时是有些慌不择路。 她寻找着出去的方向,却是看见了那一扇窗户。 赵倩倩缓缓地走到了窗户的面前,看向外面的景色。 她看见了周楚暮和赵乾冶他们两个人的谈话,神色是那样的轻松,好像阔别多年的老友见面一样。 赵倩倩突然想起来,周楚暮之前可是与她说过,是要带她去见一见故人。 难道,这个故人就是赵乾冶吗? 然而,一声银铃般的笑声,是立马让赵倩倩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她看见,赵珊珊正坐在他们几个人的身边,笑的是那样的开心。 一瞬间,她所做的梦,梦到的那些场景,是全部的开始反噬,折磨着她痛不欲生。 赵倩倩的脑袋都快要炸裂开来,她是再也隐忍不住,捂住脑袋大吼了一声,是震天动地的声响。 第一百六十章 现实与梦在交织 赵倩倩跌坐在地上,已经无力再抬起她的手臂,她的心灵也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再也没有了灵魂。 而恰好这个时候,是赵珊珊推门而入的时候。 赵珊珊看见赵倩倩坐在地上,她亦是惊讶地叫了一声,忙是上前要扶起来赵倩倩。 “倩倩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要坐在地上呀?” 明明赵珊珊是关怀的话语,可是在赵倩倩的耳朵里面听起来,像是一声声的嘲讽一般。 这种感觉,就像是赵倩倩梦中的赵珊珊,仍然是一副笑脸的模样。 可是赵倩倩越是看着赵珊珊,越是感觉到,赵珊珊的笑容仿佛带着嘲讽一样。 赵珊珊是食人的恶魔。 这是赵倩倩第一个蹦出来的想法。 赵倩倩被莫大的恐惧所包围着,她是忍不住的发抖着,一度甚至直不起腰来。 赵珊珊一看赵倩倩这副模样。 她是怎能不着急,原本干爹就是要她照顾好赵倩倩,结果现在人变成了这副模样,她更是感觉到无比的自责。 她忙是抓紧走了几步,可是她哪里想到,赵倩倩现在已经失去了往日判断的能力,和作为小姐,隐藏在骨子里面的那一股温良的劲头。 当赵珊珊抓住赵倩倩的手臂时,是被赵倩倩一个猛然的力气甩飞了出去。 赵珊珊失去重心地扑倒在地面上,只感觉到手掌是阵阵发热的疼痛。 她在朦胧中睁开眼睛,察觉到她的手掌已经是血腥味的,湿濡的一片,是已经擦破皮,出血了。 即使这样,她还是想要询问赵倩倩出了什么事情,是陷入了什么梦魇中去吗? 可是,她还没有爬起来,反倒是赵倩倩率先站了起来。 赵倩倩一步一步走得沉重无比。 然而,当她坐在赵珊珊的身上,攥紧的双拳却是那么有力气。 赵倩倩直接掐住了赵珊珊的脖颈,那窒息的感觉已经扑面而来。 赵珊珊是怎么挣扎,奈何赵倩倩已经魔怔的力气,是任何人都无法挣脱的。 赵珊珊的脸色已经由通红转变成为了惨白的模样,仿佛在呼吸一口都是一种奢望。 在绝境中的人,总是有求生的欲望。 赵珊珊的手在地上摸索着,她好像摸索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她已经顾不上那是什么东西了。 她只知道要用尽全力,把东西拿起来,狠狠地砸到了赵倩倩的脑袋上面。 赵倩倩吃痛地叫了一声,是脑袋一偏,从赵珊珊的身体上面跌落了下来。 而赵珊珊趁这个功夫,慌忙地跑出去,是直接大吼了一句。 “干爹!周哥哥!救命啊!” 她还没有继续呼喊出来什么,结果一双手直接绕到了她的脖颈,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呜呜叫了几声,被强硬地拖拽回去。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赵珊珊的眼神透露出来的是惊恐的光芒。 她已经无法设想后果该如何。 幸好,在她马上要坠入黑暗的那一刹那,周楚暮和赵乾冶如同天神降临一样,破门而入。 赵乾冶可能还会因为赵倩倩是一个女孩,而有些手足无措。 然而周楚暮是全然不会在意这些的。 毕竟任何事情,都不会比一条人命更重要。 他是直接仿照盛剀执之前的办法,冲上前在赵倩倩的脖颈上打了一个手刃,才是让赵倩倩停止了近乎虐待的行为。 周楚暮蹲下身体,将赵珊珊扶起,替赵珊珊顺了几口的气。 仿佛重生了一般的赵珊珊,在呼吸了几口之后,生理性的眼泪涌现上来。 她在朦胧中看见了周楚暮,当真像是她的英雄一样的降临,是和那些戏里面说的英雄没什么两样。 赵珊珊一股依赖之情奔涌出来,是抱着周楚暮哇哇大哭起来。 她到底还是一个孩子。 周楚暮只能摇头叹息,顺便腾出来一只手,抚摸着赵珊珊的头发,安抚着她的情绪。 在周楚暮的安抚下,赵珊珊才是恢复了一些的神智。 她是支支吾吾地说道。 “周,周哥哥,我不知道倩倩姐怎么了,我一进来的时候,她就冲我而来...” 然而,赵珊珊还没有把话说完,只听见后面是一声凌厉的尖叫声音。 几个人的目光同时看过去,看见了抓狂的赵倩倩。 她正在无神地抓挠着她的脸,声音都在颤抖着。 “丞相,丞相大人是不要倩倩了吗?” 周楚暮不知道是他哪个地方,竟然会让赵倩倩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他是疑惑地问道。 “你这话从何说起,本相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抛弃?” 赵倩倩已经分不清,她现在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之中。 她只知道,她的面前是血淋淋的,怎么都挣脱不掉的命运。 她如同被拉扯的提线木偶,僵硬的往前走动着。 周楚暮以为赵倩倩只是想要单纯地质问他。 可是月光的折射让他不自觉地眯起来眼睛,他才是发现,赵倩倩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玻璃。 锋利的边线,能够瞬间将人的脸颊划伤一个血流不止的口子。 果不其然,在下一刻,赵倩倩举起来手中的玻璃,看向赵珊珊的方向,马上是要落下手去。 周楚暮怎么能够忍受这样的惨剧在他的面前发生。 他立马起身,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赵倩倩的手腕。 周楚暮一个借力,是用右腿支撑住他的身体,左腿将赵倩倩绊倒,让赵倩倩落在了他的怀里。 而赵乾冶亦是配合默契,在这个空档把赵珊珊从两个人的圈中央拯救出来,是靠在了一边的安全地带。 经历了一次两次这样的事情,周楚暮也感觉到有些窝火。 他的声音是淫忍不住怒气地质问道。 “赵倩倩,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仿佛只有这样的质问,才是能让赵倩倩有片刻的缓神。 赵倩倩的眼睛是慢慢地聚焦,最后定格到了周楚暮的身上。 她缓慢地说道。 “丞相大人。” 赵倩倩的手覆盖在了周楚暮的手腕上面,是一阵冰凉,不像是人的体温。 第一百六十一章 病情在身觉古怪 只听赵倩倩的声音都是那样虚无缥缈的存在。 “丞相大人,请不要抛弃我。” 周楚暮这个时候能怎么办,只能将赵倩倩是顺着毛捋。 他的话还没出口,只觉得手腕是一阵冰凉一阵火热,疼痛感的袭来,让他已经说不出来半点的话。 他想要甩开赵倩倩的控制。 然而,赵倩倩的手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幸好盛剀执在后面目睹了这一切,是直接出手点了赵倩倩的睡穴,才是让周楚暮从中解脱出来。 他们合力把赵倩倩搬放到了床上,几个人都是面面相觑的模样。 谁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会不会是被那些人下了什么蛊。” 这个时候,惊魂未定的赵珊珊深吸了一口气,提出来她的想法。 她是在回忆着,刚才赵倩倩那一副恐怖的模样,比比划划地说道。 “刚刚我看见了倩倩姐的眼睛,好像都是血红色的。” 周楚暮和赵乾冶对视一眼,周楚暮缓慢地说道。 “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随后,周楚暮看了看赵乾冶的房间。 茅草屋上几乎是漏风的存在,依稀能从中看见几颗正在闪烁着的星星。 “看来,你这里是暂时不适合赵倩倩呆在这里。” “如果赵大人相信本相的话,不如先把赵倩倩安排在本相的住处。这样,本相也可以找一些人,来看一看赵倩倩到底是什么原因,会出现这样的事。” 赵乾冶是对周楚暮拱手说道。 “丞相大人这是什么话,既然已经决定和丞相大人结成同盟,自然是全身心地信任丞相大人的。” “丞相大人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倩倩在我这里也是受苦的,若是能在丞相大人那里呆上几天,还是倩倩的福气。” “只是,要麻烦丞相大人了。” 周楚暮一挥手,眉眼之间都是自信盎然。 “放心,这都是小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周楚暮也是不好继续打扰赵乾冶他们的休息。 更何况,刚刚受惊的赵倩倩,还是要好好地补眠一下才好。 于是,周楚暮便是重新背上了赵倩倩,怎么来的,便是怎么回去。 在路上,周楚暮颇为头疼地说道。 “盛大人,你说我这搬来搬去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玩乐是归玩乐,他们还是有要紧事情需要做的。 周楚暮要盛剀执秘密地寻找几个郎中。 “要越古怪,越离奇,越神神秘秘的那种,是最好的!” 周楚暮就是有一种直觉。 赵倩倩这种事情,如果是一般的郎中,是看不出来其中的道道的。 “可是丞相大人,这样极其容易遇到庸医啊!” 盛剀执是提出来他的顾虑。 周楚暮何尝不知道。 可是,为了得出来赵倩倩身体上的毛病,他也只能冒险一试。 周楚暮撸起袖子,说道。 “没有关系,到时候就由我检验他们,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盛剀执的速度是出奇的快。 第二天的一早,当周楚暮打开门的时候,看见外面齐刷刷地站了一排,皆是后背背着一个类似于药箱的东西,正在那里战战兢兢地跪着。 后面,盛剀执是一脸的严肃,和平常周楚暮见到他的模样非常的不相符。 只听得盛剀执冷言冷语地说道。 “这次的事情非同一般,所有准备接受这项任务的,都要把你们的嘴巴闭死了。” “若是被我发现,你们有一点想要说出去的意向,我手中的剑可是认不清你们的脑袋的!” 那些郎中们都是唯唯诺诺地应承着。 废话,谁敢触碰这位大人的霉头。 当初把他们找来的时候,不论是在睡梦中,还是正在医治的时候,都是不由分说的被拎起来。 他们本来还想反抗,可是看见盛剀执的手下一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样子,他们像是一个小鸡崽一样的存在,是有再大的声音,都渐渐变小起来。 如此,周楚暮亦是宽心地点点头。 他是要这些郎中一个个进去,诊断完了之后,再是从后门出去,不允许他们有过多的交流。 否则他们几个人要是联合起来骗一骗,周楚暮则是暂时性地发现不了。 于是这件事情就被这么愉快地决定下来。 周楚暮便是将床帘放下,隔着一层的纱,是让这些郎中去看一看。 可是这些郎中把完脉之后,皆是不约而同地露出来一个表情,疑惑和不解。 有些大胆的敢直接对周楚暮说。 “这位大人,请不要拿我们这种郎中不当个郎中,我们也是有书籍的背景能够支撑的。这姑娘是没什么病情,找我们来又是要做什么?” 周楚暮皆是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一个两个说出这样的话,倒是没什么,可是三个四个五个皆是这么说的,周楚暮不免开始有些疑惑。 难道,昨天的事情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吗? 还是说,是赵珊珊在情急之下,臆想出来的事情。 直到最后一个郎中的离开,周楚暮也没有得到所以然来。 盛剀执进来时,看见周楚暮仍然是一副愁眉不展的神情时,他是了然地摇摇头,像是长辈一般拍了拍周楚暮的肩膀。 “丞相大人,找不到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我们当时都没有见到赵倩倩是什么模样,也许,真的是情急之下的臆想也说不定。” 周楚暮在盛剀执的声音中抬起了头,是看向平稳躺在床榻上的赵倩倩。 可是,事实真的像是他们想象得如此吗? 赵倩倩可是一天都没有醒过来,像是陷入了沉睡一样,而她的眉头是舒展的,看样子,倒像是什么梦都没有做,只是平静地睡着了而已。 周楚暮总是感觉有一阵的古怪,却是说不上哪里古怪。 然而,他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安排好,自然是不能在赵倩倩的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只能先让一些婢女过来照顾着赵倩倩。 而他则是要告诉赵乾冶,有关于他已经计划好的,宏伟的计划。 第一百六十二章 石子飞来事故出 究竟是谁。 周楚暮还没有想出来最近是谁能和他如此敌对。 偏头的动作是让他的余光扫到了上菜的几个小二。 这哪里是小二,分明就是一个个深藏武功绝学的练家子! 再看掌柜的脸上,哪里有如初的那一副憨傻的模样。 全然被奸诈的笑意充斥着。 遭了!这是入了贼窝了! 虽然不知道如此名贵的酒楼,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混入。 但是周楚暮的当务之急,是要先离开这里。 应该从哪里走呢? 难道要让他当朝丞相,从窗口那边翻身过去吗? 以后都会成为走街串巷的谈资吧? 周楚暮这么想的时候,是连忙摇头否定了。 他可是做不出来有损他形象的事情。 然而,这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模样,又叫他如何是好。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一把利剑已经向他冲刺过来。 那个人用的是一手的好剑,只是上下的一下震颤,已经能够听见剑嗡嗡的争鸣声音,像是江湖的侠客豪迈地呐喊声音。 可是,这把剑刺的可是周楚暮,周楚暮哪里有欣赏的心情。 他只是在那里竭尽所能地躲闪着,又是趁机拿到桌子上面的茶杯,向他们那边投掷过去。 对面也不是一动不动的木桩子,见到茶杯自然是要躲闪的。 茶杯被摔在了墙面之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音。 周楚暮还想借着这样的机会,能够跑到门外,也算是有一线的生机。 哪里想到,他仅仅差了一步,一把剑已经横在了他的面前,剑刃反射出来的是他那张脸。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周楚暮只能临时地刹住了车,一边往后退,一边想要安抚一下这把拿剑的主人,正是他刚刚投掷茶杯的那个人。 显然,那个人倒是不像周楚暮这样的好运气。 他的脸上被茶杯的碎片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来的一点点血丝,虽然不致命,但是看起来也是格外的狰狞。 他冷哼一声,根本没有理会周楚暮的话语,而是低沉地说了一句。 “把图卷,交出来!” 图卷?什么图卷? 难道是陈蒨上次给他的那个? 周楚暮瞬间是一个脑袋快要赶上两个大了。 哪里想到,这图卷的事情,到现在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个生命的威胁。 他刚想说,图卷现在不在他的手上,意图能够拖延一些的时间。 然而,在话还没出口的时候,周楚暮是感觉到一股热浪的扑面而来。 周楚暮回首时,只见一道黑影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内心想着,难不成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更多的人正在蹲守他? 周楚暮是感觉到一阵的心颤。 看来他回去是要跟盛剀执好好说一说,看看能不能从盛剀执那里借几个侍卫,能够保护他的人生安全。 否则,这是在路上走着走着,小命都没了,他又是上哪里说理去。 然而,他却是转眼发现,这道黑影好像并非是冲他而来的。 因为那道黑影直勾勾地面冲着他对面的人而去,首先要解决的是那个掌柜的。 掌柜的哪里知道这件板上钉钉的事情竟然会横生变故。 他也是没来得及准备,只能慌忙应战。 幸亏他的内力深厚,是足够可以依靠内功支撑一会的。 究竟是谁。 周楚暮还没有想出来最近是谁能和他如此敌对。 偏头的动作是让他的余光扫到了上菜的几个小二。 这哪里是小二,分明就是一个个深藏武功绝学的练家子! 再看掌柜的脸上,哪里有如初的那一副憨傻的模样。 全然被奸诈的笑意充斥着。 遭了!这是入了贼窝了! 虽然不知道如此名贵的酒楼,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混入。 但是周楚暮的当务之急,是要先离开这里。 应该从哪里走呢? 难道要让他当朝丞相,从窗口那边翻身过去吗? 以后都会成为走街串巷的谈资吧? 周楚暮这么想的时候,是连忙摇头否定了。 他可是做不出来有损他形象的事情。 然而,这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模样,又叫他如何是好。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一把利剑已经向他冲刺过来。 那个人用的是一手的好剑,只是上下的一下震颤,已经能够听见剑嗡嗡的争鸣声音,像是江湖的侠客豪迈地呐喊声音。 可是,这把剑刺的可是周楚暮,周楚暮哪里有欣赏的心情。 他只是在那里竭尽所能地躲闪着,又是趁机拿到桌子上面的茶杯,向他们那边投掷过去。 对面也不是一动不动的木桩子,见到茶杯自然是要躲闪的。 茶杯被摔在了墙面之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音。 周楚暮还想借着这样的机会,能够跑到门外,也算是有一线的生机。 哪里想到,他仅仅差了一步,一把剑已经横在了他的面前,剑刃反射出来的是他那张脸。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周楚暮只能临时地刹住了车,一边往后退,一边想要安抚一下这把拿剑的主人,正是他刚刚投掷茶杯的那个人。 显然,那个人倒是不像周楚暮这样的好运气。 他的脸上被茶杯的碎片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来的一点点血丝,虽然不致命,但是看起来也是格外的狰狞。 他冷哼一声,根本没有理会周楚暮的话语,而是低沉地说了一句。 “把图卷,交出来!” 图卷?什么图卷? 难道是陈蒨上次给他的那个? 周楚暮瞬间是一个脑袋快要赶上两个大了。 哪里想到,这图卷的事情,到现在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个生命的威胁。 他刚想说,图卷现在不在他的手上,意图能够拖延一些的时间。 然而,在话还没出口的时候,周楚暮是感觉到一股热浪的扑面而来。 周楚暮回首时,只见一道黑影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内心想着,难不成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更多的人正在蹲守他? 周楚暮是感觉到一阵的心颤。 他当即便是下了决定,回去是要跟盛剀执好好说一说。 第一百六十三章 神秘现身破重围 周楚暮是要看看,他能不能从盛剀执那里借几个侍卫,能够保护他的人生安全。 否则,这是在路上走着走着,小命都没了,他又是上哪里说理去。 然而,他却是转眼发现,这道黑影好像并非是冲他而来的。 因为那道黑影直勾勾地面冲着他对面的人而去,首先要解决的是那个掌柜的。 掌柜的哪里知道这件板上钉钉的事情竟然会横生变故。 他也是没来得及准备,只能慌忙应战。 幸亏他的内力深厚,是足够可以依靠内功支撑一会的。 然而,这面前的黑影显然不是一般人,他出手的速度是快如闪电,频频的进攻令掌柜的应接不暇。 怎么说,掌柜的都是这些人的领头。 若是他被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人打败了,以后他的脸可是往哪里放去。 于是掌柜的语言也变得严厉了起来。 他在神秘人收剑的空挡,掌柜的忙是趁机回头大吼道。 “你们还在那里傻呆呆地站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忙啊!” 掌柜的这么一怒吼,是把那些小二吼得反应了过来。 小二们忙是再次把剑抽出来,是直接团团围住黑影,一个个目光紧盯着黑影,是分毫的不放松。 然而黑影没有任何惧怕的意思。 虽然看不清这个神秘人脸上的神色,但是他将剑一甩,看起来是那样的轻松自如。 “你们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说完,黑影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说道。 “算了,一个一个来,太浪费我的时间了,还是都一起上吧!” 神秘人如此口出狂言,是让那几个小二都气得不轻,有一种他们被鄙视了的感觉。 他们是齐刷刷地亮剑,向神秘人刺过去。 而这样的举动,也让他们把之前堵住的大门是亮了出来。 周楚暮的眸光一闪,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趁乱逃开了? 只是,一个突然站出来拯救他的神秘人,又该怎么办? 周楚暮想了想,还是偷偷地溜到了桌子的边上,趁着掌柜的和小二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神秘人的身上。 他是突然地站起来,把桌子掀翻到那些小二们的身上,亦是趁着这个机会往外面跑。 掌柜的被一道巨大的黑影笼罩住,他想要逃,却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傻呆呆的小二,是跑不掉。 掌柜的情急之下把小二推到了里面,往外面冲去的时候,还是没有对抗得过桌子落下的速度。 他的一条腿是被压在了桌子下面。 当他咿咿呀呀痛苦地抬起头来时,发现周楚暮要离开的身影。 糟糕,他们这一次来的目的,就是要将周楚暮斩杀,拿到周楚暮手里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东西没拿到,又是一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模样,回去的时候,他们的老大又怎么能轻易地饶恕他。 于是,掌柜的忙是拍了拍地面,大声地吼叫道。 “图卷!图卷!先把图卷抢回来!” 这么一说,周楚暮脚下的步伐是一顿。 他想着不会又是一大帮的人团团围上来,把他固定在圈子的中央吧?那可真是太痛苦了! 然而,还没有等周楚暮仔细想去,只觉得脖颈之间的衣领被突然地抓紧。 而他的脚下也顿时像是生风一样,是马不停蹄地奔跑了起来。 转而,掌柜的气急败坏的话语已经落在了后面,是渐渐地听不到了。 周楚暮这个时候回头,发现是刚才的那个神秘人,正在他的旁边步履如飞,他也和神秘人拥有了同等的功力。 他们在屋檐的瓦片之上跳动着,直到来到了一片宽阔的地方,他们才是停下了脚步。 可是周楚暮丝毫没有感觉到一丝丝的疲惫。 他是转头看向神秘人,只见神秘人也是一副如沐春风的模样。 到底是人家替他解决了一场即将到来的灾祸。 周楚暮便是抬起胳膊来,拱手说道。 “这,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了。” 神秘人没有应答他的感谢,而是哼声笑了一下。 “你倒是一个聪明的,看准时机知道逃跑。” 周楚暮嘿嘿地笑了两声。 他怎么会不知道,神秘人刚刚说的可是他趁乱要从门口那边逃出去。 然而,他也只能装作听不懂的模样,是又一次的拱手说道。 “前辈谬赞了。” “只是,在下还有别的要事需要去做,恐怕不能和前辈多多寒暄了。若是以后有机会,在下定然好好地宴请前辈。” 说着,周楚暮是要转身离开。 可是他哪里想到,神秘人突然开口说道。 “我救你,也并非是偶然。” “只是,突然听到一个孩子前来寻找你。我只是刚好听闻过你的消息,这才是找到了你,不曾想我一去,便看见了你身处于险境之中。” 说着,神秘人摇摇头,又是扬起脑袋,窥探了一句,说道。 “哎呀,哎呀,这就是天注定的缘分啊!” 周楚暮可是没有时间和他插科打诨。 他是直接抓住了神秘人话语之中的重点。 “有谁来找我?” 神秘人这个时候看了一眼周楚暮,是摇摇头。 “哎,你这个孩子,还是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精神。” 哪里想,周楚暮是一点都不跟这个神秘人客气。 他是用冷冰冰的眼神望着神秘人,仿佛神秘人不说出来,他也不打算善罢甘休。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神秘人也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声。 “好吧好吧,你是我见过最无趣的人了,既然如此,我带你去找便是了!” “不过…” 神秘人嘿嘿一笑,他的手是捻在了一起,相互搓磨了一下。 “你知道的,人吧,行走江湖,总有些时候是需要提紧裤腰带的时候。” “我相信你也不在乎这点小钱,是不是,就当买个消息,也是无所谓的!” 周楚暮一听这话,是没有任何的留恋,扭头就走的。 这倒是让神秘人哇哇乱叫了起来。 基本上的意思便是,周楚暮都已经是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怎么还会对这些钱斤斤计较。 第一百六十四章 咬死丞相不放松 然而周楚暮对此却是有着不同的见解。 按照神秘人的话语来说,那个寻找他的人明显是冲他而来的,要是花钱,也应该是那个人花钱,哪里有被找的人花钱的意思。 他虽然是腰缠万贯,可钱也不是随随便便来的,自然是要好好地花,省着点花,是恨不得一块钱能掰成两半去用。 因此,他才是非常果断地拒绝,并且更是坚定了要转身离开的想法。 这才是让神秘人唉声叹气,末了,他又是想到了什么,“哎”了一声。 不得不说,人都是有下意识的反应的。 而周楚暮下意识的反应,便是停下了脚步,想要看一看神秘人到底在“哎”什么。 只见神秘人是用手摩挲着下巴,似是在回味着他先前见过的场景,又是摇头晃脑,显得多是为难。 “我可是记得那小子都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浑身上下可是半点的钱都没有,求着问我消息。” “你说这忙,我是帮,还是不帮。” 周楚暮无奈地耸耸肩。 神秘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是要道德绑架他了? “不过,这样吧!看在咱两有缘相识一场的面子上,你就直接请我吃顿酒,我给你把那个孩子带过来,怎么样!” 说着,神秘人是对上了周楚暮的目光,堪称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吃顿酒的钱,倒是没什么。 正好周楚暮经历了刚刚那些事情,精神好不容易缓和了,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地叫唤起来了。 于是,他是点头同意了。 神秘人倒也是没有多要求什么,而是带着周楚暮去了附近的一家吃酒的地方,来来往往大多都是过路人,只是过来歇个脚而已。 这样的地方倒是方便极了。 周楚暮是自如地坐着,让小二送到了几盘特色的菜,随便客气了一句,便是举着筷子风卷残云一般地吃了起来。 倒是让神秘人没地方下手了。 万般无奈之下,神秘人也只能坐在旁边,一口一口喝着酒。 不过,即便是单纯地喝酒,吃着一点的花生米,神秘人也发出愉快的声音,像是在享受着至高无上的圣旨。 等到周楚暮吃饱后,神秘人已经在那里摇头晃脑,好不惬意,甚至还叫来了小二,是再要了一坛酒,在那里咕嘟咕嘟地喝着。 周楚暮也毫不介意,直接拿起来神秘人手中的酒坛子,灌了一壶酒,潇洒地抹去嘴角边上残留的酒渍。 “说说吧。” 周楚暮的眼神有些迷离,但是迷离之后,他又是聚焦在了神秘人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是也看不出来什么。 他便是打了一声的酒嗝,又是掂量了几颗花生米,吃进肚子里去了。 “那个人,到底是谁。” 神秘人提起这个,是眼神都散发着光芒,他拍了拍桌子,凑到周楚暮的耳边,悄悄地说道。 “嘿,这个人,虽然外表看着是平平无奇,但是要我说,他还真是一个武学奇才!” 什么奇才不奇才,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更在乎的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对他有没有什么威胁。 哪里想到,神秘人偏偏不是现在告诉他,而是拐弯抹角地眨了眨眼睛。 “哎,现在告诉你,未免太没有意思一些了。” 神秘人是直接要起身离开。 “你先等我一会,我保证过会会给你一个大惊喜!” 什么惊喜不惊喜的,直接叫神秘人说去得了。 周楚暮并不在乎这些。 他直接打了一个哈欠,摆摆手,是任由神秘人的离开。 而他则是在桌子上撑着脑袋,是要打一会的瞌睡。 怎么想,这个瞌睡还没打上半天,突然,他耳边的风声是骤然加快。 周楚暮一抬眼,竟然是有人直接大大咧咧地破了这家吃酒地方的棚子。 周楚暮可是心疼了一阵。 然而心疼归心疼,他还是要起身应对的。 于是乎,他是直起身子来,先是将桌椅给扔了出去。 这样,他便是有足够的功夫移动。 也许是过路的人,其中有刚入江湖的孩子,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景。 听到棚子破裂了,着急忙慌地逃离了,是手上的剑都不要了,唯独在乎的是他们的小命。 因此,周楚暮拿起这把被他们落下的剑,是直接地格挡,让来者不得不后退几步。 “哼,宵小之徒,原来之前在酒楼可都是你装出来的,倒是还有几番真本事。” “不过,就是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的真本事!” 他这么一说,周楚暮眯起眼睛,发现了这人不就是之前坑他的那个掌柜的! 好嘛,这些人可都是追到了这里,真是不一般啊。 周楚暮都是要给他颁发了一个坚持不懈的奖牌。 “上次叫你侥幸逃脱了,这一次,定然不会再放过你!” 掌柜的是发了狠,连出招的方式都是那样的狠厉,是叫周楚暮频频后退。 这一次,周楚暮可不再是寄希望于能够再有什么人出手相助。 他是仔细地观察掌柜的出招方式,寻找其中的破绽。 终于,他是发现,由于掌柜的出招方式太过于频繁,自然是疏于防守的。 因此周楚暮假装露出来一个破绽,让掌柜的误以为是有机可乘,正是发了狠劲要一击致命的时候,周楚暮又是转换了出招的方式,直接格挡开了掌柜的剑。 他是把掌柜的剑推向了一边,这样一来,掌柜的身体可是全然暴露在了周楚暮的眼下。 周楚暮瞄准时机,是握紧手中的剑,要往掌柜的要害处刺去。 哪里想到,是有一把剑,比他的剑来得更快,直接毫不留情地贯穿了掌柜的身体。 只是周楚暮能够看出来,这把剑还是多留了几分的实力,是没有一举把掌柜的性命了结。 周楚暮不赞同地摇摇头,没有看着剑的来人,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把他杀死,不需要留着他一条命,因为,他已经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像是这样的人,一定会咬死不松口,我们也无法了解到他背后的势力是谁。” 第一百六十五章 计划开始环环扣 “既然留着他,还是一个隐患,难保不会再尾随于我,不如好人做到底,是给他一个痛快!” “也算是行侠仗义了。” 那把剑是还在犹豫着。 周楚暮已经是等到不耐烦了。 他刚是要说话的时候,另外的一把剑冒了出来,直接听取了周楚暮的命令,直接刺穿了掌柜的胸口。 后来的这把剑,角度像是故意寻找到的,是让掌柜的吐出来鲜血之后,并没有喷溅到周楚暮的脸上,当真是一把好剑。 周楚暮眼睁睁看着掌柜的倒下咽气了之后,他才是扭头看着来人。 果然不出他所料,第一次出剑的便是那个神秘人。 神秘人接收到周楚暮的目光,是傻呆呆的一笑,摆了摆手说道。 “哎,你又是欠我一次的人情。不过我是不会在意的,毕竟你请我吃了一顿酒,咱们也算是相抵了!” 周楚暮瞬间感觉一个脑袋两个大,不过,在他的目光平移,看见了神秘人旁边的孩子时,双眼是忍不住的大睁。 显然,那个孩子的目光也是亮闪闪地看着周楚暮,好像在期望周楚暮能够将他认出来一样。 周楚暮自然是没有让他失望,而是叫出来了他的名字。 “启伢,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启伢听见周楚暮认出来了自己,他是高兴得嘴角都已经上扬了起来。 但是他又想起来齐落熵与他说过的话,在周楚暮的面前定然不能展露出来太多的孩子气,否则会被周楚暮厌恶的。 他便是故意地板起脸来。 可是这样一来,让启伢是更像一个小孩子了。 “我,齐叔叔告诉我,计划意境开始进行了,而为了保护大人的安全,才是让我过来的。” “这几日,齐叔叔已经对我加紧了训练,我是能够独当一面的。” 说着,启伢像是生怕周楚暮不肯相信一样,他是努力地抬起手臂,露出来里面的肌肉。 这一副童真的模样,是让周楚暮忍俊不禁。 他摸了摸启伢的脑袋,看着启伢对他全然的信任,是不得不佩服齐落熵训练孩子的手段,能够在不知不觉间,让这些孩子成为最好的模样。 周楚暮自然是不会拒绝齐落熵的好意,而且,经历了刚刚的那些事情的周楚暮也是深刻地明白。 此时此刻,他确实需要一个能够随时跟随在他身边的暗卫,来保证他的安全。 启伢是最好的选择。 周楚暮点点头,是让启伢跟随在左右。 而他自然是从袖子里面掏出来几块的银两,放在了神秘人的手上。 “这个孩子对我很重要,多谢前辈将他带到我的面前。” “这是给前辈的一些买酒钱,出门在外带的不多,但多少都是我的一点心意。既然如此,从此山高水远,期望与前辈的再次相遇。” 神秘人是笑嘻嘻地数着手上的银两,说了几句的话。 “好说!好说!” 然而,周楚暮自然是没有看到,在他离开的时候,神秘人则是抬起了头,难得露出来的眼睛里面是散发着一股的精光。 只听得神秘人的声音低沉,像是饱含了多少的故事一般,说道。 “以后相会?不,我想很快就会相会的。” 周楚暮回到了居室之中,是让启伢过来,去和姜之泽知会一声,计划可以开始了。 他也是让启伢一直跟随在姜之泽的旁边,不需要保护姜之泽的安全,只需要给他汇报事情的进展,这样,他也可以随时调整事情发展的方向。 姜之泽那边收到了命令之后,是收拾好他自己的衣裳,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是非常方便行动的。 于是,在今晚这样的夜色下,乌云都成了细丝线一样的形状,月亮也是浑浑噩噩的,像是还没有睡醒,就已经要看着普天之下发生的种种事情。 姜之泽是无所谓的出门,神色匆匆的当真像是要去做什么事情一般。 他自然是感觉到了,身后已经有一双眼睛冒出来,紧紧地盯着他的动向。 在他走到拐角处的时候,他听到了空中传来鸟儿的叫声。 这样的时辰,哪里会有没有休眠的鸟儿呢。 说明,那些刺客团的人已经要开始行动了,这便是他们的行动开始前的暗号。 姜之泽有些激动,他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样的追捕。 周楚暮所说的那些人,真的会出现吗? 姜之泽的心里没什么谱,因为他自然是不知道,李成峰已经在暗中准备好了。 天气晴朗时,李成峰已经接到了周楚暮传来的消息,说是今晚会有大动向。 李成峰是乐呵呵地寻找到杨德福,做出来一副醉酒的模样,是缠着杨德福,要让他展示出来一番的大威风,要把今天巡查的任务都交给李成峰。 西厂负责的事务本来就不是要巡查,所谓的夜间巡查也不过是装装样子,是西厂每个人都不想轮到的差事。 杨德福听见李成峰这么说着,当真以为是李成峰喝醉了酒,脑袋是秀逗了起来。 他是要把李成峰赶走,忙是挥了挥手,是让李成峰随意闹去,连今晚巡查的令牌都是交到了李成峰的手上。 而杨德福自然是要命令人去把温泉水引来,今天晚上的他可以好好地睡上一个觉了。 李成峰得到了令牌之后,是把杨德福的人都赶往了别处,而他是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守候在城中每一个重要的道路。 由于李成峰布置得过于早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只有归家的人。 李成峰身边的狗腿子——杨贵,他是贼眉鼠眼跟在了李成峰的身后,可是等了半天都不见一个人。 杨贵由于嘴甜,是跟着李成峰吃香喝辣的,平时精瘦的身体经过这样的“磨砺”,自然是养肥了不少。 他有些圆润的身体是自然支撑不了太久的,站的是双腿都有些发酸,身体上的疲惫自然而然地显露了出来。 他可是没有李成峰那样的好生活,是可以直接坐在椅子上面,指点江山。 杨贵自然是心里不满极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杨贵游说李成峰 杨贵周围的同僚怎么会没看见杨贵的这副模样。 他们是在背后偷偷地笑着。 有的甚至已经憋不住了笑意,是流露出来一点的声音。 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连锁反应一样。 很快的,大家身上的疲惫都是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潇洒自如的笑声。 这自然是吸引了杨贵的注意力。 杨贵转头看着他们幸灾乐祸的神情,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这些畜生还敢嘲笑他? 他到底是有几分话语权的,便是冷冷地开口说道。 “你们有什么可笑的?” 同僚们是收敛了一下,然而,还是有几个仍然是脸上带着笑意的。 之前杨贵还没有成为狗腿子的时候,和他们在一起,可是点头哈腰的存在,是本来就叫人看不起的。 有一次,杨贵是得了贵人的指点,才是入了李成峰的眼。 哪里想到,当杨贵用他的油嘴滑舌是攀上了李成峰这根高枝之后,是立马舍弃了贵人的帮助,开始全心全意成为了李成峰的狗腿子。 他这样忘恩负义的模样自然是被所有人所不耻的。 因此,所有人都格外的讨厌杨贵。 这个时候,能见到杨贵出丑,他们自然也是乐在其中的。 其中有一个大胆的人说道。 “你不是李大人身边的红人吗?怎么也需要和我们站在一起。” “怎么不发挥你油嘴滑舌的天性,是让李大人能够让我们休整片刻?” 有一个人敢大声地出口,便是引起了后面几个人看热闹的姿态。 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了搭腔。 “哎呀,人家只敢在李大人开心的时候说道说道,这一到了关键的时刻,他又是什么人,能说上几句话啊!” “是啊是啊,你可是别为难人家小贵子了,小心人家可是对你秋后算账!” 这几个人明里暗里的,是说着杨贵以前的事情。 几人的一言一行已经足够激怒起杨贵的怒火了。 这分明就是看不起他的意思。 杨贵怎么会让他们继续这么嘲讽下去,他是立马挺直了腰板,说道。 “呵呵,要是我说动了李大人,你们到时候可别找我哭鼻子。” 几个人是抱着胳膊冷漠地看着杨贵,摆明了是不相信杨贵的话语。 “行啊,你就去,我们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几分本事。还是只会在我们的面前耍威风?” 杨贵一气之下,是走到了李成峰的面前。 可是装逼一时爽,装完了之后才是感觉到一阵的后怕。 他是想了想,支支吾吾的对着李成峰说道。 “李,李大人。” 李成峰正在吃着扒好的荔枝,等待着好戏登场。 他哪里会想到,竟然还敢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扰了他,是一个荔枝囫囵吞枣下去,差点没把他噎到背过气去了。 杨贵一看,这哪里还了得,忙是给李成峰顺顺气,又是一阵的猛夸李成峰,说着李成峰这里好那里好的,才是让李成峰脖颈子通红的停止了咳嗽。 他是瞥了杨贵一眼。 这杨贵平时倒是深得李成峰的欢心,因此他也没有感觉到怎么生气。 他往凳子的后面一躺,寻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是慵懒地说道。 “你过来找我,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说,你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杨贵咳嗽了几下,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他的脑袋是转了百转千回,才是尝试性地开口。 “咳咳,李大人,可是别怪贵子多嘴。” “李大人,咱们都等了这么久了,您说,那位大人说的可否是真话,不会是过来哄骗李大人的吧?毕竟李大人英明神武,时间可都是金贵得很,那位大人不会是戏耍咱们的吧?” 李成峰倒是没有感觉时间过去了多久,毕竟他正是坐在凳子上面享福的。 听到这样的话语,他是挑起来眉头,看向了杨贵。 “这么说,你是质疑那位大人了?” 李成峰想到周楚暮雷厉风行的作态,又是想到周楚暮背后的势力,那处罚人的手段定然是多了去的,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去触碰周楚暮的霉头。 于是,他是瞪了杨贵一眼。 “既然你那么不相信那位大人,不如你去问问他,到底是不是哄骗本大人的?” 杨贵立马是点头哈腰,眼神里面都是诚惶诚恐的表情。 “哎哎,李大人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贵子可是每分每秒都是为李大人着想的,这也只是无端地猜测。” “既然李大人都是这么说了,贵子自然是不好说什么了。” 李成峰哼哼了几声,又是要坐回去品尝他的荔枝。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转过头来,一双眼睛狠厉地盯着杨贵。 “你不会是觉得本大人是一头猪脑袋,每天都是过去被人耍得团团转,是吧?” 杨贵是连忙频频后退,脸上露出来欲哭无泪的表情。 “李大人,您这是误会贵子了。贵子唯李大人马首是瞻,怎么可能有半点瞧不起李大人的意思呢?” 李成峰可是不听杨贵的解释。 他是眼睛一瞪,身体一挺,到底是久居高位的人,看起来是比杨贵要有气势多了。 “那你刚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杨贵是连忙解释道。 “嗐!还不是因为那些小子。光是站了一会,就开始叫苦连天的,非是要我上前,和李大人好好说道说道。” 李成峰一听,是差点要把碗里面的荔枝都给摔了去。 当李成峰的大脑开始转动的时候,是任何人都阻挡不了的。 “凭什么他们不来说,非得是要你过来说。是你觉得你最近在本大人这里很有面子,是吗?还是本大人好脸给你给多了,让你生出来什么错觉了。” “更何况,本大人难道心里没有数,不会让手下的人休息吗?还是你觉得,是本大人独断专行,不体谅手下的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说出去可都是足够掉脑袋的死罪,哪里是杨贵能够承受得起的。 杨贵害怕得都快是要跪了下去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刺客敌对李成峰 杨贵是哪里能承受得起这样的逼问。 他是直接“扑通”的一声,给李成峰跪了下来。 杨贵磕着头,快是要把额头磕破了,嘴上不停歇地说着话。 “李大人,贵子是万万没有这么想的心思啊,李大人要是这么说的话,实在是误会贵子了啊!” 然而,杨贵哪里能想到,李成峰之所以青睐于杨贵,还是因为杨贵的天真好骗,像是现在这幅模样,是在一定的程度上取悦了李成峰。 直到杨贵的额头上面是多了几道的血痕,李成峰才是善罢甘休地摆摆手,像是大发善心的慈悲人一般。 他慢慢悠悠地说道。 “哈哈哈,真是好笑,看看你的样子,又是多么的可笑。” 说着说着,李成峰是想到了刚才杨贵的模样,又是哈哈大笑,快要把自己笑成了一个球一样。 他是哪里看到,刚刚还在畏畏缩缩的杨贵已经停下了他的动作。 杨贵是跪在那里,任凭额头上鲜血的流淌,而他像是浑然感受不到一样。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真的怪你,你还是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别让你的血染到了我的裤脚。” “这可是本大人的新衣裳,本大人是要在第一时刻看到本大人的未来,自然是要好好地穿着打扮的。” 李成峰像是驱赶一条狗一样,是随随便便的把杨贵打发了。 杨贵低头,没有去看李成峰,只是低声地说道。 “好的,李大人。” 李成峰刚是要再把荔枝塞入到嘴巴里面的时候,又是听见身后传来大叫的声音。 他是差点又要被呛到,这回可是他自己一个人咳嗽了好几下,才是有所舒缓。 李成峰是愤然拍了一下凳子。 这一次,要是还有下人是要哀求休息上一会的话,他一定不会轻易地放过这个人。 哪里想到,这一次带给他的,可是闻所未闻的好消息。 “李大人,我们在街上看见了李大人想要见到的人——姜之泽。” 李成峰的眼睛都是明亮了,他一把把荔枝推开,是任凭荔枝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地滚远,滚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他已经出现了?” “好好好!” 李成峰是接连说了几个“好”字,差点都丧失了语言的功能。 他要人赶忙盯紧了姜之泽,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动向。 果不其然,在姜之泽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李成峰的手下是敏锐地听到了,树叶耸动的声响。 “这是要开始他们的计划了。” 李成峰激动的,连手都不知道在哪里摆放得好了。 在伴随着一阵鸟鸣声音之后,刺客在黑夜中露出来半张的脸,看向正在行走的,“毫无察觉”的姜之泽。 刚开始接下这个任务的他,也只是看在悬赏金高的面子上面。 可是,他又是哪里知道,这个任务进行到现在,竟然是如此的顺利,顺利到他都有些不好意思拿那么多的奖金。 因此,他是把剑抽出来,打算速战速决,这样也好给周楚暮一个交代。 哪里想,他的剑刚是在月光下反射出来寒光,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冰冷的,冷漠无情的时候,突然从不知名的方向蹦出来几个人。 一看他们身上穿着的官服,这看来是官家的人。 他冷哼一声,果然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他也不是毫无准备地前来。 在暗处接应他的兄弟们是齐刷刷地现身,有的手上拿着剑,有的手上拿着弓箭,是攻守兼备,料这些官家的人也应接不暇。 李成峰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们平时做的可都是监察百官地职责,所谓的百官身边,又是能有什么离奇的大人物,因此,他们也不需要多高强的武功,只需要微微的一露相,是已经能让那些大人们胆战心惊的存在。 因此,李成峰的手下有几个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李成峰一咬牙,一跺脚,不能白白的让这块到手的肥肉丢了。 他是低声地说道。 “你们,要是本大人发现你们有一个想要后退的架势,别怪本大人手下无情,给你们重重地惩罚!” 这么一说,是后路都被李成峰堵上了,他们又能怎么办,只能紧咬牙关,向前进攻了。 也许,先手的进攻能够让他们抢占到先机也说不定。 可是他们是料想错了。 他们知道的,也只是书面上的知识,而刺客团呢,他们可是身经百战,没有他们遇不上的问题。 面对这些外强中干的人,他们是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变换了一个队形,近战的防守,远战的进攻,是让李成峰的手下应接不暇。 既要防止弓箭的飞来,又要防止剑的突刺,他们的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是好。 偏偏这些刺客的下手还尤其的狠厉,平时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大场面的手下们,是一个两个的双腿开始颤抖。 不知道是谁大吼大叫了一声,“我要回家!”是彻底引起了群体性的恐慌。 李成峰的手下已经乱了阵脚,刚开始的霸气也已经消失殆尽。 他们纷纷地逃窜,连李成峰在后面大吼大叫都已经不管不顾了。 “哎,你们跑什么跑啊!只是几个人而已,已经让你们如此溃败了吗!” “你们,你们几个谁留下,并且打败了他们,本大人可是重重有赏!记住,是重重有赏!” 然而,李成峰的话语是消散在了风中,在生死面前,再大的权利都已经成为了泡影。 李成峰是悔不当初,早知道是跟杨德福借用几个侍卫就好了。 杨德福的侍卫虽然说武功可能没有那么高强,但是被杨德福训练的,那可叫一个忠心护主。 哪里像他这几个手下,说是过街老鼠都不为过! 那些刺客团的人,很容易就认出来,谁才是这些人的头领。 他们是直接来到了李成峰的面前,看见李成峰已经被他们吓得闭上了眼睛,连身体都是颤颤巍巍地发抖着。 “嘿嘿,嘿嘿,各位,英雄好汉,各位大哥们…” 第一百六十八章 从天而降赵乾冶 李成峰在万分紧张的时候,是已经无法开始阻止他的语言能力,是想到啥就说啥,只为了能够保全他的一条小命。 “各位江湖人士,小的吧,也只是路过,这例行巡查可是我们每天都必须要做的事情。哪里想遇到的都是各路英雄好汉。” “实在是小的我有眼不识泰山,还妄想出来坏了各位好汉的好事,你们是做什么,小的都不会在乎。” 说着,李成峰连滚带爬,是给他们让出来一条道路,用手示意着他们可以随便行走。 “这,这,各位大侠需要走过的路,小的我都已经为各位大侠打扫了干净,只需要踏过去就好了。” “只是,只是能饶恕小人一命,小人可是万分感激啊!” 说着,李成峰是根本不用他们的点头与同意,直接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成峰想着他如今都是如此有诚意了,这些人若是还要赶尽杀绝,实在是没有什么仁义道德。 可是他哪里想到的是,这些刺客在平时行走江湖,可都是结下了无数的仇怨。 他们有的人干这一行,只是为了能够攒点老婆本,到时候直接回家娶老婆。 因此,他们是为了以后没有什么后患,便是做的事情都是无比的狠辣,是绝对不会留下后患的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是会面对李成峰的求饶而无动于衷。 因为他们已经听过了太多的求饶,都已经有一些的审美疲劳了,翻来覆去也是没有什么新花样。 刺客是举起手中的剑,对准李成峰,李成峰是好说歹说都说不通,开始是想要耍赖皮。 怎么想,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冲出来一道身影,是直接挡在了李成峰的面前,再看,竟然是刚才被李成峰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杨贵。 “各位好汉,我家大人平日里面积善行德,今天是一次的糊涂,冲撞了各位好汉,还请各位好汉是放了我家大人一马吧!” 李成峰也是在后面点头哈腰,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只见他的眼睛明亮了一瞬,又是指着杨贵说道。 “你你你,你们可以先拿他开刀。” 刺客们一看,这贪生怕死之辈还真是大义灭亲之举,对李成峰的厌恶是愈加深厚。 于是,他们对视一眼,皆是决定先拿李成峰开刀。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当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乾冶在早上劈柴的时候,听见了一阵鸟鸣的声音,富有节奏的声音,让他望向了天空。 黎明的天空还蔓延着夜色的阴沉,然而,那只白色的鸟儿,却像是天空中独一无二的风景,是要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存在。 他伸出手来的时候,鸟儿是乖巧地停留在他的手指尖上,像是一个忠诚的大臣一样,对着他在点头哈腰。 指尖上传来细痒的感觉,同样的,赵乾冶也知道,属于他命运的转折点,即将在今天这个夜晚到来。 “干爹!” 赵乾冶还没有多少感叹的时候,听见赵珊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赵珊珊还是睡眼朦胧的模样,一双眼睛还没有睁开,已经挣扎着,要向赵乾冶这边跑来。 “是周哥哥那边来的消息吗?难道是倩倩姐的事情有了转机?” 赵乾冶停顿了一下,他是摇了摇头,把指尖上的鸟儿放飞。 “不,珊珊,是另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只是,今天晚上可能要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了。” 长期的被打压的生活,并没有让赵乾冶懈怠对己身的训练。 他劈柴烧火,每天都在锻炼身体,把手上的斧头当做是手上趁手的兵器,时不时地比划几下,把对面的木墩子当做敌人,要将他压在地上,一顿胖揍。 而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今天晚上。 因为周楚暮的告知,所以赵乾冶是直接选择了,在姜之泽走出东厂的时候,已经跟随在了他的后面。 这也导致了赵乾冶很快地感觉到,周围有人呼吸的声音。 他可是西厂的创始者,若是没有几斤几两,又如何能够称得起这个创始者的地位。 因此,他是故意隐藏了他的气息,也并没有让刺客发现。 而刺客正是已经把李成峰围住的时候,他手里握着的,正是周楚暮前不久给他的一把剑。 “虽然不如赵大人从前的剑好,但是也能凑合用上一段的时间,所以还是请赵大人万分不要嫌弃。” 赵乾冶是从天而降,在李成峰的眼睛里面,当真像是神明一般的降临。 当李成峰看清楚是赵乾冶之后,过往的回忆是纷纷涌上了心头。 当初在西厂建立的初始,他便是一副什么都不会的模样,甚至有些时候,都要请教比他小的后辈。 因此,他在西厂里面,也是经常被人耻笑的存在。 “什么都不会,来西厂当什么冤大头啊,真是不够嫌弃他丢人的!” 又是有人的碎碎念念,传入他的耳朵里面去了。 “是啊是啊,像是这副模样的人,直接去到皇宫里面当公公,我敢相信,定然是香饽饽一样的存在。” 他们丝毫不避讳些李成峰的存在,也因此,李成峰自信心,是被他们打压得一无是处。 当赵乾冶无意间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在李成峰受欺负的时候,他是毅然地走了出来。 就像现在,并没有什么两样,在李成峰的心目中,从来都是英雄一样的存在。 赵乾冶是严厉地抨击了那些冷嘲热讽的,不团结友爱的人,更是把李成峰亲自带到了身边教授他一些知识。 并且,赵乾冶还是十分的用心,是特意为李成峰定制了独属于他的训练计划和针对性的练习。 在李成峰坚持不下来的岁岁月月里,都是有着赵乾冶的陪伴,也因此,李成峰也是成了赵乾冶的小弟。 可是,当赵乾冶得知了李成峰的想法时,他是哈哈大笑地说道。 “什么小弟不小弟的,成峰,你还是太过于小看你自己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两相出手斩刺客 只见赵乾冶是把李成峰叫到了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赵乾冶的兄弟了!” 便是如此,小小的李成峰攀上了赵乾冶这个高枝,并且越攀越远,越攀越高,高到最后,连李成峰忘恩负义时,都已经忘记了赵乾冶对他的恩情。 由此,这个时刻,赵乾冶的从天而降,也让李成峰感怀颇多。 那些刺客挑眉紧盯着赵乾冶这只拦路虎,他们看了看李成峰,又是看了看赵乾冶,仿佛在思索着,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应该先解决谁比较好。 赵乾冶大喝一声,摆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们休想动我兄弟的一根手指头。” 看来,来者是敌。 刺客们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赵乾冶的身上。 他们围成了一个圈,是把赵乾冶困在了其中,挡住了他的后路。 赵乾冶冷哼一声,想着他们的方法还真是老套得很,这样的套路,他在之前已经不知道使用了多少遍。 既然已经熟知套路,自然是知道如何破局的。 于是,赵乾冶的脚向后撤了一步,首先环绕了一圈,找到那个看起来最是瘦弱的人,率先发起了进攻。 刺客们也是毫不相让,赵乾冶都已经动了,他们怎么会还停留在原地。 于是几个人是齐刷刷地往前冲去。 赵乾冶却是不管顾,而是直接一剑刺向了那个瘦弱的人,直冲要害而去。 那个瘦弱的人虽然有进攻的架势,但是耐不住赵乾冶的进攻是更为猛烈的,像是一阵风一样要将他吹拂去。 他是连忙运气急速转变了攻势,换成了收势,运用全身的能力,要去硬生生地接住赵乾冶这一剑。 哪里想,就在这样危机的时刻,赵乾冶都是能在一瞬间侧开了身体,直接向着旁边的空档冲过去。 就这样,赵乾冶轻而易举地突破了这个局面,转而成为了他的主场。 几个刺客还没有完全地转过身体,已经被赵乾冶刺了一剑,往前面扑去,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剩下的几名刺客一看,如今的形势已经对他们不利了。 于是几个人眼神对望了一眼,是不约而同地做出来后退的姿势。 就算是这样,也是一眼被赵乾冶看了出来 他直接上前的一脚,踹到刺客的心窝处,是把刺客们往后面逼去,让他们不得不背靠背地对在一起,看着赵乾冶的眼神,像是再看死人一样。 这个人,是深藏不露的。 看来今天是不得不要进行下去的决一死战了。 刺客们准备不再恋战,是直接提起腿来快速地冲击着,令脚下的风声都开始急速地响动起来。可是这对于赵乾冶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利用稳当的下盘,直接用剑斩破了他们的疾风,让刺客们一个两个地跌倒在原地。 赵乾冶本来没有想要取他们的性命。 只是这些刺客只要还活着,便是不死不休地纠缠着赵乾冶,令赵乾冶不得不痛下死手,一剑斩杀了他们的性命。 就在赵乾冶都将他们解决了之后,才是转头看向了李成峰。 此时此刻,李成峰才像是解决了心头大患一样,坐在了原地,大口大口喘息着,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声音。 “哎、哎哟,真是,幸亏赵兄您来了啊,否则的话,小弟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说着,李成峰又像是想起来他刚才悲惨的模样一般,是咳嗽了一声,极力挽尊地说道。 “当然,小弟本来是想将他们都绳之以法的,哪里想到,都是手下太废物的原因,竟然让这些刺客们白白地占了便宜。” “哼,下一次,他们可就是没有这么的好运气了!” 赵乾冶哪里会不知道李成峰是什么性格。 因此这些的话,他定然是没有放在心上的。 赵乾冶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却是看见了李成峰突然瞪大的眼睛。 李成峰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堂皇地伸手指向的,还是赵乾冶的身后。 光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已经足够让赵乾冶意识到了不对劲。 果不其然,在刺客中,有一个流血不止的刺客,他定然是不甘心这样的死去。 他看见赵乾冶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地行走,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拿到了旁边同伴掉落下来的匕首。 等到赵乾冶完全放松的时候,他是突然地跳跃了起来,直勾勾地向着赵乾冶所在的方向冲过去。 马上了,只差最后一寸的距离。 刺客是马上要刺向赵乾冶的要害处。 而赵乾冶如今是反应过来,也是来不及补救了。 看来,这是一场赵乾冶必定会输的死局。 然而,人总有绝处逢生的时机。 黑暗处冒出来一把剑,直接弹飞了刺客手上的匕首。 这把剑的主人又是伸出来一只手,摁住了刺客的脖颈。 随着清脆的“嘎嘣”声音,刺客已经没有了声息,是直勾勾地倒了下去。 赵乾冶和李成峰回头一看,只见是周楚暮慵懒的从阴暗之处走了出来,那随性的气质,是让两个人都莫名没有了之前相互对望的尴尬氛围。 只见周楚暮的眼睛里的笑意是越来越加浓重,他调侃地说道。 “刚刚和我的新侍卫出来漫步,没有想到竟然看见两位大人身处险境之中,便是让我的侍卫多管闲事了一下,两位大人是不会介意的吧?” “不会不会,丞相大人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李成峰的脸上都是笑出来一个个堆积在一起的褶子了。 他忙是站起来,是要迎接周楚暮的到来,为此,他的嘴上仍然是念念不停的。 “丞相大人,您可是不知道,刚才有多么惊险啊...” 然而,李成峰是话还没说到一半,周楚暮便是制止了他。 周楚暮的目光看向了赵乾冶,是装作不认识一般,对着赵乾冶拱手行礼。 “听闻西厂是有三位的厂公,杨大人和李大人我都是见过的,并且也是极尽眼熟的。” “那么,想必这位就是赵大人。” 第一百七十章 安排乾冶回家去 周楚暮一边故意放缓了声音说着,一边把目光紧盯在了李成峰的身上,这明显是让李成峰回答。 “是吧?” 李成峰平日里可是经常看人眼色的,又是怎么会看不出来周楚暮的暗示。 李成峰笑嘻嘻的,是眼睛都快要眯到了一起去了。 他站起来点点头,说道。 “是啊是啊,这位就是赵大人。他,他…” 李成峰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看赵乾冶。 他发现赵乾冶没有任何要说话的神情,便是主动的和赵乾冶攀上了关系。 “这可是我的铁兄弟,刚刚要不是赵兄,可能我的小命都要没了!” 说着,李成峰是上前拉拢了一下赵乾冶的手臂,装出来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哎哟,还真是多谢赵兄的救命恩情,老弟可是一生难忘啊!” 赵乾冶自然是没有李成峰那样能说会道的能力,只会在那里摇着脑袋,说。 “没事,没事。” 周楚暮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赵乾冶吃亏,他是哈哈大笑,说道。 “哎呀,看来李大人真的是和赵大人兄弟情深啊!” “既然如此…” 周楚暮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都变得冷漠了起来,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上下打量着李成峰。 “怎么我每次去拜访李大人的时候,是都没有看见赵大人的身影啊?” “而且,李大人可是不曾向我介绍过赵大人。” “更何况,这赵大人的居所又是在哪里?” 周楚暮这三连问,是让李成峰越来越加汗颜。 他是想要说什么,又是无从辩解。 然而,周楚暮并没有想为李成峰缓和这种尴尬。 而赵乾冶呢,则是不明白周楚暮的用意,又不敢妄然下了定夺,只能站在那里,什么话都没有说。 一时间,在场尴尬的也只有李成峰一个人而已。 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李成峰才是“嘿嘿”地笑了两声。 “那个,那个。” “赵大人的居所,赵兄嘛,喜欢深居简出…” 周楚暮一转头,目光看向赵乾冶,是格外的凛冽,像是天山上的寒冰一般,叫人不容忽略。 “赵大人,真的是这个样子吗?” 赵乾冶哪里想到,这里还有他的话语权。 他是嗫嚅了几声,看了看李成峰,又看了看周楚暮,不知道是该讲是还是不是。 李成峰一看,忙是上前阻拦了周楚暮看向赵乾冶的目光,生怕是在下一刻就发现,他们是如何对待赵乾冶的。 “哎呀,丞相大人,赵兄不善言辞,而且还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去到山林里面居住,正是合了他的意思,这也是为赵兄好,是不是啊,赵兄?” 李成峰正是要给赵乾冶使眼色的时候,哪里想到周楚暮是硬生生地插了一句话。 “是吗,可是我看见李大人居住的地方,可是格外的华丽啊。而且,我在翠茶的指引下,也去到了一个和李大人居住的地方一样华丽的居室。” “只是翠茶告诉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后来我才通过她知晓,这里原来是赵大人的居所。怎么回事,赵大人,现如今是当真喜爱那深山,不愿意出来了?” “可是我见赵大人的脸上,可是没有半点的喜悦之情啊!” 周楚暮步步紧逼,不给李成峰丝毫反驳的机会。 于是,周楚暮和赵乾冶是眼睁睁地看着李成峰脑袋上的汗水越来越多,都快是要流淌成河了。 如此,周楚暮才是悄悄的向赵乾冶点了点头,赵乾冶才是开口说道。 “有劳丞相大人挂念,只是赵某确实比较喜欢在深山中居住。” 李成峰一听,这赵乾冶终于是出声了。 他是长舒了一口气,又是换回到之前的那副笑脸,是不停地点头附和,摆出来一派乖巧的模样。 周楚暮亦是点点头,做出来了然的姿态。 “原来是这样。只是我那天前去看,看见赵大人的居所都已经快要落满了灰尘。” 周楚暮说着,伸出手来,像是在感受着,这般轻轻吹拂过手指尖的风。 “你说这天气要是暖和一点,倒也是好说,若是天气不暖和,岂不是要冻坏了赵大人的身子骨。” “所以,赵大人还是尽量多多回去住一住,是把身体放在首要的位置,不然的话,方才赵大人那一身功夫,岂不是要白白浪费了?” “你说是不是啊,李大人?” 周楚暮是故意的点名道姓,是让那个想要装鹌鹑的李成峰,躲也躲不掉。 李成峰也只能掏出来手绢,嘿嘿一笑地擦了擦鬓角上的汗水。 他非常诚恳地说道。 “这是自然啊丞相大人!” “既然丞相大人都这么说了,那老弟也就自作主张一回!老弟主动找人帮着赵兄给居室整理整理,如何?” 赵乾冶还没有说话,周楚暮便是接过了李成峰的话头。 他是丝毫不客气地说道。 “行啊,李大人难得这么热心,便是多劳烦李大人了。” “我也不是为难李大人,只是英雄惜英雄,实在是不忍心赵大人会因为外在的原因而如此堕落。” 李成峰还能说什么,他只能是点头笑着,在背后是默默地哭着。 “是是,老弟自然是明白丞相大人的意思,并且由衷地佩服丞相大人惜人才的精神!” 于是,这件事情便是这样地说好,而周楚暮看了一眼地上七零八散的刺客,琢磨了一刻,说道。 “李大人,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便是我所说的刺客吧?” 一提到刺客,李成峰的眼睛都是兴奋得不知道往那边看去了。 他接连说了几声,“是是是”之后,又是想到了什么,神情都变得苦涩了起来。 “丞相大人,这是要把他们带走审问吗?若是审问的话…” 李成峰想着,这件事情他怎么都是要分得一杯羹的,否则的话,他这一天晚上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还差点被人当做笑话一样看去了。 周楚暮倒是不在意这些,他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是之后连看都不愿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第一百七十一章 阴阳族人揭家史 周楚暮要这些刺客也没有什么用处,而且,这些刺客也已经没有再利用的价值了。 他不如做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直接送给李成峰,也不算是亏损了什么。 这么想着,周楚暮挑眉看了一眼李成峰。 “起先不是和李大人说好,这些都是给李大人的见面礼吗?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李成峰是笑得开怀,连眼角的皱纹都是显露了出来。 他忙是查看了刺客的衣裳,看见了衣裳里面的令牌,正好是刺客团集体的令牌。 他可以通过这个令牌,找到背后刺客团所在的方向,这样,他就能够及时地完成姜居交代给他的任务。 李成峰刚是要道谢,却听见周楚暮说道。 “之后的事情,就要李大人自己去完成了。同样的,陛下那里也不需要提及本相什么,毕竟本相到底是他的亚父,帮助他一点也是应该的。” 李成峰是赞扬了周楚暮的大度,又是保证一定把赵乾冶的住处安排得妥当,才是离开。 而周楚暮看着李成峰的身影消失在面前的时候,才是转向了赵乾冶。 “这里不方便讲话,有些事情等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再说。” “你现在可以回家收拾一些事物,等到时候,就可以回到你的居所了。” 赵乾冶露出来感激的神色,两个人便是相互分别。 而周楚暮则是回到了居所中去,是打算小睡一会,又是想到了还在熟睡中的赵倩倩。 他是推开了屏风,看着丝毫未动的赵倩倩,顿时感觉到一阵的头疼。 哪里想,身后传来似是家具碰撞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的是启伢的身影。 只见启伢是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花瓶,幸好他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花瓶,才是没有发出破碎的声音。 不过,周楚暮不会在乎这些细节,他是把屏风放回了原处,又是对着启伢说道。 “你去东厂,把盛剀执叫过来,我有事情要和他说。” 盛剀执来的时候,周楚暮正在那里慢悠悠地喝茶。 显然,盛剀执已经是入睡的状态,双眼是朦胧的,却又是不得不睁开的模样。 他还穿着一身丝绸制成的衣裳,是多少有些放浪的姿态。 见到周楚暮,盛剀执是要行礼,但是被周楚暮拒绝了。 周楚暮是踢了一个凳子给盛剀执,不管盛剀执是如何的动作,他倒是先开口地说道。 “本相是有个新的计划。一直把赵倩倩放在本相这里,也不是一个事,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别人添油加醋的隐患。” “本相过几天会叫启伢把她秘密地送出去,你去找几个在江湖上有名的郎中,是好好地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盛剀执连忙称“是”。 “大、大人。” 正当他们是要仔细商量,如何把赵倩倩秘密地送出去的时候,他们是听见了身后传来弱小的声音。 如果不是两个人的耳力好的话,还真是听不到。 两个人齐齐转头,看见了站在那里的启伢。 启伢想要上前,又像是碍于什么礼仪一般,是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多显得局促。 周楚暮皱起眉头,是挥了挥手,让启伢前来,并且嘱托他说道。 “你已经是本相身边的暗卫,本相是全然的信任你,自然是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你。那么,有些事情你自然是要先过来,禀报给本相,明白吗?” 启伢点点头,随后,在周楚暮的眼神示意下,才是说道。 “大人,我好像知道,那边躺在那里的姑娘,为什么会一直都是现在这副模样。” 启伢这么一说,是让周楚暮来了兴趣。 难道,多少个郎中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是能被一个孩子看出来吗? 周楚暮是直起身体,连目光都变得有神起来。 启伢一瞬间受到如此的瞩目,还是多有不适应,不过,他仍然是顶着如此巨大的压力,说了下去。 原来,之前齐落熵出去办什么事情的时候,一直都是带着启伢的。 因此一路上,启伢跟齐落熵也长了不少的见识。 齐落熵有一次的任务,是追捕一个阴阳族的族人。 这阴阳族很是古怪。 听说这里的族人都是精通阴阳之术,或者本身就是和阴界有多少的联系,是能够和两界的人对话的。 这是他们天生便有的能力,这样的能力带给他们许多的好处,比如说,他们可以借助阴界的力量,充盈自己自身的力量,变得强大起来,又或者可以操控自己体内的气息,从而达到进攻的目的。 也许,是他们这样的能力太过于逆天,上天为了达到一定的平衡,是让他们的族人非常的少有,并且胎死腹中是常有的事情。 阴阳族的人为了保存这难得的血脉,是有许多不成文的规定。 比如说,是必须成群结队的在一起活动,又或是在一个地方生活着,彼此之间都是能有一个照应。 再比如,他们又是有一个堪称隆重的仪式。 每过多少年,便是会将新生儿聚集在一起,运用他们的能力从中选出来一个“幸运儿”,让这个“幸运儿”出去历险。 若是“幸运儿”能够听到族人的召唤,并且成功地回来的话,便是会被拥戴成为族里神圣的地位,是圣子,亦或是圣女。 因为他们经受住了上天的考验,能够保佑整个族人都是平安地度过一段时间。 若是没有回来的话,阴阳族会在这一年之中,都在地下躲避着,不再出来见一见光明。 每个“幸运儿”的身上都是有一道印痕,是暗黑色的,埋藏在血脉之下的印记,那是阴阳族留下来的印记,是为了印证是否是“幸运儿”,以防有人从中冒充。 这是独一无二的印记,是无法被复制的。 周楚暮和盛剀执一听,是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忙站起身来。 盛剀执走过去搬开了屏风,而周楚暮则是上前查看赵倩倩的身体。 倒是不用怎么细看,周楚暮已经一眼便瞅见了那么明显的印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收集配方救倩倩 难怪启伢会一眼看出来,并且跟他们讲述着。 还不是因为赵倩倩在被子之外的脖子上,是有一道若隐若现的暗黑色的痕迹,伴随着赵倩倩微弱的呼吸气息,一起一伏着。 周楚暮和盛剀执对视一眼,果然,这就是属于赵倩倩的真实身份吗? 赵倩倩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幸运儿”? 然而,又是有一个疑惑盘绕在周楚暮的心头。 “可是,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上天对她的考验生效了吗?” “也有这种可能。” 启伢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他只能先点点头,肯定了周楚暮的说法。 随后,他又是补充道。 因为阴阳族的稀少,还是让齐落熵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这个阴阳族的人,只是被冠上了连坐的罪名,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罪孽。 他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算放过阴阳族的人。 阴阳族的人为了表示对齐落熵的感谢,说了更多有关于他族里面的秘密。 阴阳族的孩子在诞生以后,都是要跟随在父母身边,学习如何操控他们身体里面的气息。 因此,那些在外的“幸运儿”,没有了父母的庇佑,所以显得格外的危险。 有的时候,他们会因为无法控制自己身体里面的“洪荒之力”,而陷入癫狂的状态。 当然,他们有的内心纯善之人,会抑制住这一股的气息,陷入漫长的昏迷中。 那个阴阳族的人说,若是遇上了这种的情况,可以调配一种配方,能够拯救阴阳族的人。 当真把人救活了之后,说不定还能得到那个人的答谢,要知道,阴阳族里面的人都是知恩图报的。 启伢这么诉说的时候,周楚暮的注意力可不是在这上面。 他是想,启伢说的方方面面都和赵倩倩的情况吻合。 如果,把赵倩倩带回到她的族群里面,是不是以后,他手上的势力划分便会多了一项。 要知道,阴阳族的能力,可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若是他能够加以运用的话,以后定然是能有大用途的。 周楚暮便是抓住了启伢的手,说道。 “你还记得配方如何调配吗?” 启伢自信地点点头,是信誓旦旦地说道。 “自然是知道的,大人,我的记忆力是出奇的好!” 周楚暮便是让启伢跟着盛剀执,这样能用最快的速度集齐配方所需要的药材。 他同样是趁着这个功夫,找到了赵乾冶,和赵乾冶诉说了他的想法。 周楚暮是丝毫没有掩饰他的野心。 而赵乾冶面对这样直白的话语,只是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又是点了点头,目光中像是一个已经替女儿决定了命运的老父亲,是带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笃定。 “倩倩本来就是因为丞相大人,而收获了另外的一种新生。如今,能够得到丞相大人的赏识,并且能够为丞相大人出一份力,赵某自然是非常开心的。” “只是…” 赵乾冶是欲言又止,但是他看见了周楚暮真诚的目光。 想了半天,他还是说了出口。 “只是希望丞相大人,能够善待倩倩。不要、不要把倩倩当做一颗棋子…” 赵乾冶说完之后,又是感觉到极为不妥当。 毕竟现在是他求着周楚暮办事情,又怎么好对周楚暮提出来这么多的要求。 他刚是要说着让周楚暮原谅的话语,怎么想,周楚暮是大手一挥,气势之间尽是豪迈之情。 “这是自然。” “既然已经是你的干女儿,我自然是要好好对待的。并且,我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会和她商量的。” 如此,赵乾冶自然是没有什么话想要说的。 当周楚暮回去的时候,启伢已经坐在那里,大汗淋淋地煮着药汤,扇着扇子,是要炉火快点地燃烧。 ?6?7盛剀执则是已经把赵倩倩扶了起来,等待着启伢的“投喂”。 ?6?7两个人倒是配合得默契,是不过一会儿,便是将药汤熬好了,倒在了赵倩倩的嘴巴里面。 ?6?7只是两个糙老爷们,能有什么温柔的,是将药汤都倒洒了一些,沾湿了赵倩倩的衣裳,更是将赵倩倩原本姣好的小脸,变得是一塌糊涂。 ?6?7不过,他们都是没有心思去注意这些事情,他们更多在意的是,赵倩倩能不能在这个配方之下醒过来。 ?6?7喝完了之后,几个人是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将要凝固了。 ?6?7几秒没有声音,几分钟没有声音,周楚暮等的都是挠挠头,抓住了一只正在扑向他身体的小飞蛾。 ?6?7“你这个方法,真的有作用吗?” ?6?7盛剀执也看出来周楚暮的疑惑,他是直接扭头问向了启伢。 ?6?7启伢这么一看,好像确实没什么作用,难不成是他记错了? ?6?7他支支吾吾的,没敢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 ?6?7盛剀执怎么看不出来启伢的小心思,毕竟启伢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 但是到底,他是对启伢的印象非常不错,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让周楚暮对启伢有什么看法。 盛剀执是咳嗽了一声,慢慢悠悠地说道。 “可能是当初说出来的配方有错误,也有可能是那个人根本没有对你们说真话…” “不是这样的!” 怎么想,启伢是根本没有看出来盛剀执的好意。 他是直接着急地站出来,要为自己辩解道。 “我记得,当初那个人的目光是非常真诚的,而且,我的记忆也没有出现错误!甚至是细微之处,我都是记得了!” 盛剀执真是要被启伢无语到了,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只能是无奈地看了周楚暮一眼。 周楚暮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在之前已经见过了多少的郎中,那些郎中都看不出来什么,他要是能寄希望于启伢,那倒是非常幼稚的。 因此,他是要摆摆手,说是这天色也不晚,马上要到了深夜打更时,若是盛剀执还在这里,是有多少的不合适,会被藏在暗处的眼线发现。 周楚暮都已经做好送客的姿势,是要让盛剀执回去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倩倩转醒失忆中 盛剀执同样地看出来周楚暮的意思,他自然而然是要拜别周楚暮的时候,却是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唔。”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怎么能够不明白彼此眼神里面的意思。 女人的声音。 这个房间,除了屏风后面,哪里还有女人的声音。 周楚暮甚至是都有些不敢靠近,不敢相信这一切的事情,竟然真的是因为启伢而解决的。 他是用赞赏的眼神看了一眼启伢,还是拨开了屏风,看向了里面的光景。 只见躺在床榻上的赵倩倩,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令她害怕的事情,是不停地挣扎着。 又像是有什么在向她逼近,她的双手胡乱的在空中飞舞着,像是在抵挡什么,又像是要捉住什么。 盛剀执有些看不过去。 他生怕这面前的小姑娘若是一个不注意,抓花了她自己的脸,岂不是要痛苦地哭出声因来。 于是,他要伸出手上前阻止,但是这个动作遭到了周楚暮的阻拦。 只见周楚暮是冷静地分析道。 “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她做的是什么样的梦境,是遭遇到了什么事情,唯一能够解决的办法,是让她自己去面对。” “否则,她自己还没有解救自己,可能会因外界的因素而越陷越深,你非但没有解救她,还因她而受到了伤害。你觉得这样的买卖,是划算的吗?” 听到周楚暮如此地说道,盛剀执亦是不再有其他的念想,他也只能静静地看着赵倩倩的挣扎。 大汗淋漓,赵倩倩的脑袋上面已经满是汗水,差点是要把她的衣裳都浸湿。 幸好先前服侍赵倩倩的侍女,都知道周楚暮对赵倩倩可是丝毫没有什么想法,连衣裳都是上好的,没有一点点的暴露。 然而,赵倩倩的状态却是非常的不好。 她似是处于火烤的状态一般。 她是努力地摇头想要摆脱刚才的困境。 然而,她听到了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一声声地呼唤她的声音。 她再仔细听,这道声音是那样的熟悉。 像是她在心底声声呼唤的声音。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 她悠然地转醒过来,睁开眼睛时,看见了她日思夜想的人。 “丞相大人!” 赵倩倩一下子坐了起来,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她好像是要给丞相大人行礼的。 不过,周楚暮眼疾手快的将她按住,摇摇头示意她不需要这么多的礼节。 赵倩倩只好又坐回到了原地,是一脸天真地看着周楚暮。 周楚暮同样回首盯着她,这盯了半天,周楚暮才是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是直接地问出了口。 “倩倩,你忘记了你在睡前的事情了?” “睡前?” 赵倩倩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是摇了摇头。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周楚暮解救她的那一个时刻,她连自己是怎么昏迷过去的都不知道。 周楚暮和盛剀执相互看了一眼,周楚暮选择摇了摇头。 他是先让盛剀执离开,坐到了赵倩倩的床榻边上,用严肃的面容问道。 “你的爹娘,是亲生的爹娘吗?” 这句话,是让赵倩倩愣怔在原地。 自小在爹娘身边长大的她,又怎么会不是亲生的呢? 可是电光火石之间,她又是想起来什么。 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贪玩的小姑娘,每天和婢女们打打闹闹,而在那天,她和婢女们玩的是捉迷藏。 她藏到了一个地方,却是听见拿着一篮子衣裳的婢女们路过时,嘴上的话语不停。 “哎,听说现在这个小姐,可是从外面捡回来的。要不是那个主母生不出来孩子啊,她也不能出此下策!若不是这个孩子,她也坐不上主母的位置!” “哼哼,都说最毒不过妇人心,这主母为了权利和地位,还是有一套的!” 赵倩倩再怎么听,怎么会听不出来,这就是在说她的娘亲。 她一个气急败坏地跳出来,指着那两个婢女的鼻子大骂道。 “你们!你们两个真是不要脸,在背后嚼人舌根,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可是,当时她的记忆也就到此为止。 之后的事情,她已经全然不记得,同样的是昏迷了过去。 等到她再次恢复了记忆,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床上的事情了。 她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好像是她爹娘谈话的声音。 “你跟我说实话,这真的是我们的孩子吗?” “千真万确啊相公,我对相公的情那么的珍贵,又怎么会欺骗相公。” 伴随着一阵“哼”的声音,又是凌乱的脚步声,像是谁匆匆忙忙地来,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一样,之后,才是她娘声音响起来。 “你们以后都给我盯紧了哪些人!别让她们收不住她们的嘴皮子,否则,就不是今天这样的下场了!” 等到脚步声来到她的面前,那声音才是又不耐烦地说道。 “行了行了,看见你们就烦得很,还是都下去吧!” 这个时候,她才是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她娘满面桃花一般的笑容,是低下身体,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脑袋,关怀她的身体。 当时的她,只沉浸在娘带给她的一片温柔之中,亦是后来才发觉,当时见过的那两个婢女,已经没有再见过。 之后好像隐约之间有听说过,当时两个婢女是被抬出来的,脖颈上都是抓痕,只是后来,又被当家的主母处死了。 周楚暮思索着,难道赵倩倩的能力,是这么快就显露出来了吗? 然而,一边的启伢却是喃喃自语地说道。 “可是,那个人说,‘幸运儿’能力,只有十二岁之后才会觉醒。” 周楚暮便是问着赵倩倩。 “你那个时候多大?” “好像,也不过五六岁的年纪,那时候小,没有多少的印象了。丞相大人,这是...” 赵倩倩是率先回答了周楚暮的话,后来,她才是意识到不对劲。 难道是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并且是很不得了的事情吗? 赵倩倩整个人都变得警觉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前去寻找倩倩中 周楚暮看了看赵倩倩如此的模样。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赵倩倩真实的身世告诉她。 赵倩倩听了周楚暮的话语之后,是不自觉地皱起来眉头,像是在思索着周楚暮话语里面的可行性。 可是她看着周楚暮诚恳的目光,又不像是有假。 她尝试性地开口询问道。 “倩倩是哪里惹恼到了丞相大人吗?为什么丞相大人要如此哄骗倩倩呢,这样的话语,不论是谁听了都不会相信吧。” 周楚暮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这些事情,是我的侍卫告诉我的,我自然是相信他,不是随随便便会哄骗我的谎话。” 赵倩倩自然是看见了在周楚暮身后的启伢。 一个小孩子。 赵倩倩怎么可能傻到相信一个小孩子所说的话语。 她是摇摇头,嘴角露出来苦涩的笑容。 “丞相大人,若是大人厌弃了倩倩,自然告诉倩倩便是,何必要说这些的谎言,用来诓骗倩倩。” 周楚暮一看,他这是怎么说,赵倩倩都是不会相信了,又何必白费口舌的。 自然,如果不是启伢的配方有了帮助的话,他也是不会相信启伢所说的故事。 因此,周楚暮想到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去搜寻有关于阴阳族的信息,才是能让赵倩倩相信,这真实存在的事情。 周楚暮只是起身,要赵倩倩躺下去。 他则是帮助赵倩倩掖好了被角,拍了拍赵倩倩的肩膀。 “算了,这些话等之后再说吧,今天晚上你好好睡觉。” 周楚暮的话音刚落,是转身要走,哪里想到,他的手腕是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 回头,他看见了赵倩倩眼神,含着楚楚可怜的眸光,是没有一个男人会见了她不动容。 只听得赵倩倩的声音那么温柔,轻轻的,像是生怕惊扰了天上的明月光。 “丞相大人,不和倩倩一起睡吗?” 周楚暮无奈之下,只好转身,轻柔地掰开了赵倩倩的手,是把赵倩倩的手放回了被子里面,连声音都变得轻缓,像是哄孩子一样,说道。 “不了,今天本相还有一些事情要做,所以不能陪伴你了。” “更何况,你还是一名女子,本相若是留下,是对你的名声十分不好。” 周楚暮自认为他已经解释得非常清楚,是要离开的时候,哪里想到,赵倩倩可是半点都听不进去。 她只是想拥有周楚暮这个男人,又有什么错误。 她是抬起身体,紧紧地抱住周楚暮的腰身,是让周楚暮动弹不得。 “丞相大人!您若是嫌弃倩倩,是说倩倩不听话,不相信丞相大人的话,尽管与倩倩说就是了!倩倩怎么会不相信丞相大人!那是不是一般的信任,丞相大人说什么,倩倩都是相信的。” 赵倩倩是越说越委屈,越说越觉得心口像是被蚂蚁叮咬一样的难受。 启伢眼睁睁地看着赵倩倩的眼睛好像有要异变的神色。 他已经来不及与周楚暮说了,直接上前用手劈向了赵倩倩的脖颈,令赵倩倩昏迷了过去。 等到这之后,启伢才是抬起头来看向周楚暮,饱含歉意地说道。 “大人,我是看情况太过于着急...” 周楚暮摆摆手,显然很是不在意。 他把赵倩倩扔回了被窝里面,活动了一下身体,向外面走去。 “没事,反正你不出手,到时候我也会让你出手。” “好了,别在这里继续呆着了,我们还是回到我们的地方吧。” 周楚暮坐在房间里面,是沉思了很久,又是站起来徘徊着,理不出来一个头绪。 这个时候,启伢默默的在后面现身,是轻轻地询问道。 “大人又是为什么事情而烦忧?” “自然是这阴阳族,该如何让赵倩倩相信呢?说了她也只是因为我的身份而相信,我非是要叫她心服口服。” 启伢沉默了一下,又像是想起来什么,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开口说道。 “大人,如果是要打听情报的话,启伢是知道一处的地方。” 周楚暮一听,刚是要拍案做决定。 可是他扬起来的手,又是落了下去,扒着桌子的边缘,是犹豫不决。 周楚暮过了一会儿,像是筋疲力竭一般,垂下了手臂,抬起头来遥望不远处的月色。 今晚的月也朦胧,弯弯的月牙照不出月亮的光辉,也只能静静地挂在苍穹之上,独自绽放着它的美丽。 “算了吧。” 这是周楚暮思虑良久之后的决定,多少是有些无奈和惋惜。 “不能去,去的话,容易引起轩然大波。” 按照周楚暮的想法,便是阴阳族这种事情,世人知道的原本就不多。 若是他前去的情报机构,不知道阴阳族的存在,有几个好事之人想要去察看这个种族,岂不是会让这个种族暴露在世人的眼下。 若是再有几个心怀不轨之人,是想要利用他们… 到时候,受到伤害的,还会是阴阳族人。 为此,周楚暮只能先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他决定等明天,去找赵乾冶商量商量,应当如何妥善地解决这件事情。 又是清爽的一天,徐徐的风吹过,撩起周楚暮的头发,是让发丝飞扬。 为了不引起一些必要的误会,周楚暮特意穿上了轻便的衣裳,在大街上摇摇晃晃。 一会过去看一看路边卖的小木人,一会又是去看看耍猴的,高声叫了几句的好,摆足了一个捧哏的架势。 等到玩闹了之后,也是正午之后,午饭之后出来消食的人是更多,人潮人海都像是要掀起的波浪一般。 周楚暮更是借着这样的机会,直接顺着人流走到了僻静的小路上。 他是绕了多少个弯路,在确保后面没有人的时候,才是走上了寻找赵乾冶的路。 哪里想,这还没有找到赵乾冶的住处,却是听见了熟悉的,银铃一样的笑声。 周楚暮是先躲在了树的后面,透过枝干的树叶望向外面,看一看,是否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 果不其然,赵珊珊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一百七十五章 偶遇珊珊去看戏 赵珊珊像是要去往什么令她心仪的地方,她的嘴角都快要扯到耳根子上面去了。 周楚暮想了想,一个坏心思涌了上来。 他是直接挪动了脚下的树根,放在了赵珊珊的必经之路上。 等到赵珊珊经过时,果不其然,突起的树根成了她脚下的绊脚石。 她一个趔趄,是往下面飞扑而去。 刚才的欢声笑语也已经不见,替代成为了嗷嗷大叫的声音。 周楚暮虽然是做了“坏事”,但到底不是一个坏心思的人。 他还是出现在赵珊珊的面前,稳重地接住了赵珊珊的身体。 砰、砰砰—— 一声大过一声的剧烈心跳,是在两个人之间传递,那是属于赵珊珊的心跳声音。 之后,赵珊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连忙退开了几步,一双眼睛看着周楚暮,是眨巴了几下,格外的天真可爱。 “周哥哥!” 赵珊珊欢快地叫了一声,十分热切地拉住周楚暮的手,都快是要缠在了他的身上。 “你怎么会来这里呀!” 周楚暮笑吟吟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解释了她的疑惑。 “因为要去找你的干爹。你干爹现在在哪里,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赵珊珊歪着脑袋,摇了摇头。 “没有。今天有个叫翠茶的姐姐过来,说是我们的房子已经快要准备好了,要干爹过去看看,需不需要添置点什么。” “干爹百般推辞,但是耐不过翠茶姐姐的相求,所以只好同意了。不过,我可是要干爹给我准备一些的小木人,这样,我在等待干爹回家的时候,也不会无聊了。” 看来,今天是见不到赵乾冶了。 周楚暮如果此刻改变了脚程,去到李成峰那里,定然也是会引起李成峰的怀疑。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原路返回。 不过,看赵珊珊这么兴奋的模样,她应该是要去干什么。 于是,周楚暮还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那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周哥哥不知道吗?” 赵珊珊摆出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是让周楚暮都开始怀疑他自己,难道是错过了什么大事情吗? 然而赵珊珊并未在乎周楚暮的反应。 她是神秘的一笑,眯起眼睛,勾着手指头,一副色眯眯的模样,是要周楚暮上前来。 周楚暮实在没见过如此的赵珊珊。 他咳嗽了一会,适应了好半天,才是跟随着赵珊珊的动作,凑到了她的面前。 只听见,赵珊珊在他的耳边呵气地说道。 “我喜欢的那位戏子姐姐,今天是要在集市里面唱戏的!” “听说,这都是他们的传统。” 原来,这个唱戏的戏团,还有一个特别的规定。 他们本来都是贫苦的百姓,因为喜欢戏这个爱好,才是聚集在一起。 然而,贫苦的百姓哪里有足够的银两能够支撑得起他们这样的爱好,是好久才能开嗓一次,哪里想到,附近的乡邻们知道了他们的事情,都是极为捧场的。 每次,附近的乡邻们都是会借着来看戏的名义,给他们足够的银两,能够让他们继续坚持下去。 有个阿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把几块细碎的银两放到了戏子的手上。 阿婆的眼睛里面是泪眼婆娑,只听她苍老的声音满含的,都是那年过往的故事。 “我的孩子,最喜欢听戏听曲了。可惜、可惜,他是去了战场,成了冲锋陷阵的将军,这一去,想再听一听家乡的曲儿。” “若是你们能走到他的面前,让他听一听家乡的曲儿,对于老妇我来说,已经完成了此生唯一的遗憾。” 戏子怎么不会被这样的母爱所动容。 他们是眼睛含着热泪地点头,接受了阿婆的善意。 等到他们闯荡出去了,功成名就了之后,便是要回馈这些淳朴百姓的善意,是把每个月的特定几天,专门为百姓们唱着曲儿,也接受百姓们的点曲儿。 他们自然是会尽力去学习的。 赵珊珊是被他们的深明大义所感受,她又是忍不住双手合在一起,抱成拳头的模样。 “要是,要是他们能收我为徒,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周楚暮无奈地摇摇头,且不说身为一名戏子,要各处的去闯荡,单是每天练习的基本功,已经非常的枯燥乏味。 赵珊珊的性格活泼又开朗,很难想象她会接受戏团那样日复一日的训练生活。 然而,想法归是想法,周楚暮自然是不会打消赵珊珊的积极性。 他全然是摸了摸赵珊珊的脑袋,当做鼓励。 而赵珊珊呢,则像是一只乖顺的猫儿一样,被周楚暮抚摸完了之后,她又是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周哥哥,你是不是待会也没有什么事情?” 面对赵珊珊的纯真,周楚暮好像也在不经意之间放下了心防。 因此他回答赵珊珊的问题时,也格外地快速。 “没有。” 当周楚暮回答完之后,他才是恍恍惚惚地意识到了不对劲,这小妮子不会要给他设下什么陷阱吧? 周楚暮还没有细想的时候,他看见赵珊珊露出来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是顿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紧张感。 “周哥哥——” 赵珊珊的声音变得柔媚了起来,平白无故的,让周楚暮的身上多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周楚暮刚是晃了晃身体,想要抖去一身的鸡皮疙瘩,赵珊珊的声音接踵而来,说道。 “周哥哥既然待会没有什么事情,可不可以陪着珊珊一同去看看戏!” “正好,干爹总说我平时不务正业,我非得是叫他看一看,喜欢一个戏团,也是值得吹嘘的一件事情!” 周楚暮是不得不赞叹赵珊珊的心态,他是第一个见到如此没有被封建教条束缚的女孩。 由此,周楚暮甚至开始期待起来,以后的赵珊珊,定然是有一番的大作为。 不过话既然说到了这里,若是周楚暮拒绝,实在显得太过于冷漠无情。 他便也是没有怎么犹豫,直接答应了赵珊珊的请求。 主要,他还藏了一份的心思。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戏团开场引欢呼 周楚暮想要去看一看,这重情重义的戏团,到底演出时是什么模样的。 他还有另外的小心思。 既然这个戏团是走南闯北,平时见识到的一定是不少。 若是能从中得到一些的消息,窥探到阴阳族的机密,倒也是好的。 也是因为如此,周楚暮跟随着赵珊珊一同下山去,又去了另外的集市之中。 这集市和他刚刚看到过的集市非常不一样。 也许是知道马上有戏团的到来,是空出来一大片的场地。 来往的商贩也不高声地叫卖,或是拿着一把扇子,或是拿着小孩子家玩的拨浪鼓,在那里摇啊摇,全然是用来打发时间的。 也因此,集市上没有喧闹的声音,连行人路过买卖的讲价都是小声小气的,似是唯恐惊扰到什么。 周楚暮走在这里,都不敢肆意地行走,连脚步都是要放轻不少。 他悄悄地询问旁边正在四处张望的赵珊珊。 “这里平时都是这样的安静吗?” 赵珊珊着急寻找一个待会能方便看戏的好位置。 她又是要提防会不会有中间的拦路虎,也是看上了她的位置,趁其不备要争夺。 因此,此时此刻的她是机灵得很。 面对周楚暮的问话,她也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心态,是非常敷衍地回答道。 “不是的,你等到时候就知道了。” 连一声尊称都是被省略了,周楚暮表示他的心很痛,可是有谁懂! 不过,这样的安静与恍然,在一辆马车飞驰而过之后,全然化作了乌有。 像是一根火柴点燃了炸药的引线,集市的喧闹声音在一瞬间炸开。 周楚暮可算是见证了,什么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集市,每个人都在振臂高呼,抬起头来张望的,眼神里面都是向往的神色。 一辆马车渐渐地逼近,走向了人群的中央。 这并非是普通的马车,而是好几匹马被牵在一起,低头嗤喘发出的低鸣,它们的身后有着大大的厢子,像是藏住了无尽的宝藏一样。 马车缓缓地听了下来,所有的马匹像是已经被训练好了一样,都是低下了头来,看着脚下的泥土。 而厢子那边的红色帘子里,伸出来了一只手,白兮兮的,像是能在太阳下反光的手,吸引着众人的注意。 这只手在空中点了点,像是凭空按下了暂停的键。 集市的喧闹声音也已经悄然不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中央,周楚暮好像隐隐约约能听见,代替这些喧闹声音的,是每个人内心里面都在怦怦跳动的,心脏声音。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攀上一股燥热的气息。 低头一看,是赵珊珊情不自禁的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面。 也许是因为她激动的心情,她的手也在那里不自觉地缩紧着,是让周楚暮疼上了好一阵。 紧接着,一阵锣鼓的声音响起来,砰砰响动着,格外的富有韵律。 周楚暮正是要去听是从哪里传来的锣鼓声音,只见马车的马儿像是得了什么指令,顿时挺胸昂首,开始绕着圈的奔腾起来。 周围的人也是非常有默契地后退,为马车让出了一片的地方。 周楚暮甚至感觉他都不用怎么看戏团的表演,就周围的百姓配合的这个劲头,也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就在尘土飞扬时,马车后面的厢子突然被拉开,红色的帘子在高空中飞扬,是要遮蔽住了日光。 太阳透过红色的纱,仿佛被分裂成两个世界一般,是模糊的,是虚幻的,是触碰不及的想象。 周楚暮还没有晃神的时候,红色的帘子已经落下,盖在了那些马匹的身上。 马儿也是在这红色之下,蹲了下来,似是陷入了沉睡的梦境一样。 周楚暮这才是想到,要去看一看厢子里面是什么样的传奇。 然而扭头过去,他也只是看到了,一个厢子,被封闭起来的厢子。 还没等他好奇地询问赵珊珊,只听得刚才消失不见的锣鼓声音,是再次的被敲响。 锣鼓的节奏越来越快,锣鼓的声音越来越大,在最后的密集的敲击声音中,周楚暮感觉到他的心脏都快是要蹦跳出来了。 最后,在节奏的至高点,伴随着“嘭——”的一声,似是炸药炸裂的声音,惊起一大片的尘土。 像是凭空开了雾气的特效一样,所有人都陷入了宛若仙境的朦胧中。 等到尘土的散去,厢子的模样也愈加在每个人的眼睛里变得显眼起来。 只见厢子像是昙花一样地绽放开来,四周的木板是已经被放下。 厢子里面像是一个小型的舞台,已经搭建好的戏演出的场景,也唯有一个幕布罢了。 两个戏子画着简陋的扮相,是直挺挺地站立在戏台子的中央,如同人偶一般,一动不动的。 没有声音,连周围的百姓都没有声音,好像在锣鼓之后,这里陷入了沉睡一般。 “擦!” 伴随着镲片一声刺耳的响起,紧接着是锣鼓的应和,像是早晨的太阳升起,而有鸟儿鸣叫一样。 而在厢子里面的人,才是真正即将要鹏飞的鸟儿。 他们栩栩如生地舞动着他们的身姿,一上一下,叫人喝彩,又或是在舞台上面跑跳着,对打着。 锣鼓与镲片接二连三地响起,一下接着一下,格外的悦耳,是加重了他们动作的节奏感。 伴随着一场打戏的落幕,百姓们还是意犹未尽,品味了一会儿之后,才是鼓起掌来,拍手叫好,是要台上的人再来一个。 台上的人只是双拳对握,鞠躬行礼,感谢来的百姓的热情捧场,接下来,他们又是依次有序地退场到门帘之后,是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周楚暮亦是沉浸在他们的演出中,看见他们的落幕,心中竟然还腾升起了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珊珊,用手指戳了戳赵珊珊的后背,吸引来赵珊珊的目光之后,才是问道。 “难道他们就演出今天这么一场吗?” 第一百七十七章 演出开场煽人心 赵珊珊是一副“我懂得”的眼神,调侃一般地看着周楚暮。 她是“嘿嘿”笑了一声,在周楚暮都是快要等不及的时候,她才是缓缓地开口说道。 “自然不是啦!这只是他们的开场戏!” “其实啊,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哩!” 周楚暮是扬起来眉头,明显是感觉到好奇的模样。 然而,赵珊珊倒是一个鬼精灵的,激起周楚暮的兴趣后,她是闭口不提一个字。 周楚暮还想再戳一戳她的脊梁骨,是要她别藏着掖着,有什么就说什么就是。 他的话还没出口,只感觉到人群好像在向前面移动。 他是慌忙地左右看了看,看见这些人像是中了什么魔咒一般,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往前涌动着。 周楚暮忙是抓住了旁边赵珊珊的手,哪里想到,赵珊珊倒像是一个大人一样,是安稳地拍了拍周楚暮的手背,说道。 “没事,没事。” 说着,她也像是那群人一样,是往前地走去。 周楚暮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才是发现其中的端倪。 原来,戏台子上面散发出来耀眼的红色光芒,不停地照耀着,闪烁着。 周楚暮也被这样的目光吸引着,他是想要窥探这红光之后,还有什么样的精彩。 再之后,红色的光芒突然消散了,像是凭空生出来的焰火,又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是叫人捉摸不透。 而那些人也是左顾右盼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出了什么样的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悠扬的笛子声音响起来,一个女人扭着她细软的腰肢,一小步一小步迈着步子,走到了台前,是行了个礼。 周楚暮明显感觉到,旁边的赵珊珊情绪是比刚刚要激动许多。 他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赵珊珊正在竭力捂住她的嘴巴,好像要竭力抑制住那欢呼的声音。 好像是感受到了周楚暮好奇的目光,赵珊珊看过去的时候,果然看见了周楚暮疑惑不解的眼神。 赵珊珊是瞪了一眼周楚暮,又像是痛恨他的榆木脑袋一样,是愤恨地说道。 “周哥哥,你不会连她都不知道吧?” 不知道为什么,周楚暮在赵珊珊的质问下,生出来多少心虚的感觉。 他这个时候,一般都沉浸在朝堂之上的风云诡异之中,哪里有那么多的心思,去注重外面的事情。 因此有些时候,他还是要请教这些“江湖中人”的。 想到如此,周楚暮是乖巧地嘿嘿笑了一声,又是看向了赵珊珊,是把赵珊珊看得没脾气了。 赵珊珊只能摇摇头,说道。 “这个啊,是这个戏台子上的台柱子——西门子衿,她的身子骨可是软得狠嘞!她的腿,能一下子从这里,劈到脑袋的上面!” 赵珊珊比比划划着,眼神里面写满了崇拜。 周楚暮是突然觉悟了一个词——狂热粉丝。 放在赵珊珊的身上是一点都不为过。 周楚暮想着要劝一劝赵珊珊,可是别成为了脑残粉,可是他是话都没有说完,赵珊珊又是比划了下手势,是让周楚暮不要讲话。 赵珊珊的眉毛一挑,显然是非常的不耐烦。 “不要打扰我看戏!” 如此,周楚暮也只好闭上了嘴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是把目光聚集在了戏台子上面。 在他们谈话的间隙,戏台子上面的演出已经开始了。 果然如同赵珊珊所说的那样,西门子衿的身体非常柔软,像是一条蛇一样,在戏台子上上面翻转着。 西门子衿的表演与其说是戏,更不如说是杂耍来得比较合适。 不过,是杂耍,也是一个优美的杂耍,看得人是赏心悦目,如醉如痴。 周楚暮想着,既然他已经身处于这里,何必再去思考其他有的没的,不如就沉浸在当下,好好地欣赏他们的演出就是了。 然而,这场戏是越到后来,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起来。 他们在编排的过程中加上了一点点的剧情,有的时候还有一个大反转,是令人拍掌叫好。 看过太多的电视剧和电影,周楚暮对这样的剧情编排已经不是很感冒了,不过这也不妨碍他对这场戏的欣赏之情。 然而,有一场细节,是引起了周楚暮的注意。 在这场戏中,出现了一个小矮人,他自称他是阴族的人,是可以和鬼魂沟通的。 西门子衿以为这个小矮人是过来救赎她的,便是相信了小矮人的话语,是把所有的银两都是给了小矮人。 哪里想到,小矮人在凝聚力量的时候,像是被鬼魂附身了一般,是颤颤巍巍的,快要倒下了一般。 西门子衿吓得呆愣在了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场面在此时此刻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后续,是会发生什么样的情景。 只见西门子衿终于是动了一下,想要试探一下小矮人的呼吸,是不是依旧存在着。 哪里想到,就在她的手伸向小矮人的时候,像是唤醒了小矮人的什么意志。 小矮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开始大吼大叫起来,其神色的狠厉,是让所有人都惧怕的。 小矮人直接咬向了西门子衿的胳膊,令旁边的赵珊珊一阵的惊呼。 赵珊珊像是疯魔了一样,要冲上去把小矮人暴打一顿。 只听得她怒吼地说道。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拿了西门姐姐的好处,结果还如此对待西门姐姐!” 要不是旁边周楚暮眼疾手快地抓住她,不让她冲上去,否则的话,真不知道赵珊珊能做出来什么样的事情。 不过,赵珊珊的话语也是引起了台下百姓们的共鸣。 他们是齐齐地唾骂小矮人的忘恩负义,都说要把小矮人赶下去。 然而百姓们的呼声,并没有影响台上的表演正在进行时。 被小矮人咬了的西门子衿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呻吟着。 到了最后,她的胸膛开始起起伏伏,像是有满腔的痛苦,但是不知道怎么说出来才好。 西门子衿的状态自然地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第一百七十八章 矮人经历似倩倩 而小矮人也浑然不知的,是嚎叫地冲向了台下的百姓,吓得百姓是嗷嗷乱叫的往后面退去。 不过,这也只是小矮人和百姓们的互动而已,在互动之后,小矮人也是疯疯癫癫地退场了。 只有西门子衿,脆弱地躺在了地上,像是没有了呼吸的声音。 赵珊珊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抓住周楚暮的衣角,担忧地说道。 “西门姐姐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我看刚刚那个小矮人,咬得特别深,西门姐姐会不会因此而死掉啊?” 赵珊珊这么说着,她的嗓音都是已经呜咽了起来,仿佛下一刻,她的眼泪就要掉落了一样。 周楚暮摇摇头,果真还是一个小孩子,连感情都是如此的纯真。 他出声安慰着赵珊珊。 “没有关系,这只是一出戏罢了。” “可是一出戏,姐姐被咬得也很疼。她不会在上面疼昏过去了吧?” 赵珊珊仍然是止不住的担心。 她的眼神不停地瞄向台上的西门子衿,肉眼可见的担心之情都快是要满溢出来。 周楚暮是忍不住代入现如今的脑残粉,那一个个叫着哥哥长,哥哥短的,是恨不得替他们的哥哥受苦去。 这么想着,周楚暮看着赵珊珊的眼神,是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不过,很快,赵珊珊也没有那么担心了。 因为台上的西门子衿很快地站了起来,开始进入到一个新的剧情中。 可是,周楚暮的想法一直停留在刚刚那个小矮人的身上。 他是想着,其实设置这样的人物,根本没有什么必然的必要,亦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只是,那个阴族之人,特点像极了阴阳族之人。 这会是他们的故意而为之吗?还是说,只是他们道听途说,感觉比较神奇的种族,才是给加了进去。 周楚暮一时之间也是拿不定主意。 就在他的脑袋里面进行天人交战的时候,突然听见赵珊珊的声音。 “那个该死的小矮人又回来了!” 周楚暮才是重新将目光聚拢在台上。 他看见刚刚那个小矮人一瘸一拐地走上了舞台,小矮人的眼睛里还是朦胧的意识,像是刚刚苏醒了一般。 “我失去了昏迷之前的记忆。” 小矮人的台词是这样表述的。 随后,他表示,因为他是被族人抛弃在外的,还没有学会应当如何控制他的能力。 然而,他最后在癫狂的时候,还是被他的族人找到了,因此,他才学会如何控制他体内的力量,和找回了他之前失去的记忆。 小矮人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帮助西门子衿成功地平反,获得了伟大的胜利。 当西门子衿泪眼婆娑地感谢小矮人的帮助时,小矮人只是淡然地笑了笑。 他拒绝了西门子衿给他的好处,而是颇为郑重地说道。 “其实,还有很多我的族人沦落在外。如果他们没有及时回来的话,会在弱冠之时,因为控制不住他身体的力量,爆体而亡。” “如果下一次,你再遇见我的族人的话,我恳请你可以为他们指一条回家的路。” “这是作为我帮助你,唯一索要的要求。” 说着,小矮人只是笑着挥挥手,转身毫不留情地离开。 他的身体没入在红色的光芒中,影子却拉得那么长,像是一个巨人在前行一样。 赵珊珊的眼睛是情不自禁地湿润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克制住马上要喷涌出来的情感,才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没有想到,小矮人竟然也是一个好人,他只是被当下的时代所困扰住了。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体里面逆天的能力,恐怕还不会经受如此的痛楚。” 她自认为自己说的话很是有水平,能够瞧出来她的肚子里面还是有几滴墨水的。 于是,赵珊珊便是颇为欣喜地想要问着旁边的周楚暮。 “周哥哥,你说世界上,真的存在这样的族人吗?” 她是哪里想到,她所说的每一句话,甚至于每一个字,周楚暮都是没有听进去。 因为周楚暮正是握紧了他的拳头,浑身是快要颤抖起来。 然而,他对身体的克制,让他的外表与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样波澜不惊地看着面前的演出结束,和百姓们一样伸出手来鼓掌着。 赵珊珊是多少有些不乐意。 她又是抓着周楚暮的衣袖,问了第二遍,周楚暮才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 “你认为呢?” 周楚暮是这样问回去的。 这倒是引起了赵珊珊的思考。 等着过了一会,赵珊珊才是慎重地说道。 “我认为,肯定是有可能存在的!毕竟他们表演的是那样的生动形象!” 这个时候,台上的戏子们已经开始了谢幕。 西门子衿是站在中间的,她是向四面八方都鞠了躬,表示了感谢,笑容满面。 “谢谢各位父老乡亲们的捧场。下一次,我们的目的地是在隔壁的集市,是不一样的演出,若是各位觉得我们的戏说得过去,还望各位能多多过来,给我们捧场!” 她的言语,是引起了众人欢呼的声音,甚至有的出手阔绰的,是直接甩了银两,往台子上面扔去。 然而,西门子衿却是微微的行礼,面子上仍然是那淡然的笑容。 “我们这是不需要赏钱的演出,全然是为了回馈父老乡亲对我们的支持。因此,各位给我们的赏钱,到时候,我们都会换成食物和衣裳,给那些穷苦的百姓们。” 戏子们的善心,是又引发了一阵欢呼的狂潮。 因此,这出戏到这里也就结束了,西门子衿是说了告别的话语。 再一次的谢幕,是所有人的心照不宣。 戏子们开始整理他们的东西,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而百姓们也是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自然还是在那里意犹未尽地说着当时的情景,发表着他们自己的观点。 而周楚暮则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挪动脚步。 赵珊珊以为他还没有从戏里面走出来,自然也是不敢催促的,只站在旁边默默地等待。 第一百七十九章 戏后询问矮人事 赵珊珊感觉她站得双腿都是有些麻木,想要活动一下她已经有些僵硬的腿。 还没有开始动作,她就突然听见周楚暮对她说道。 “你想不想去问一问,她故事当中所说的小矮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赵珊珊还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了周楚暮,得到的,也是周楚暮势在必得的眼神。 她紧咬下唇,又把目光投放在了正在收拾东西的西门子衿身上,想要上前,是犹豫不决。 “可是我们毅然去打扰他们,不太好吧?” “想,还是不想。” 周楚暮打断了赵珊珊的畏畏缩缩,而是用短促有力的话语,问着赵珊珊。 这一句话,倒是把赵珊珊的豪迈之情给召唤出来了。 她是兀自挺起了腰来,显然已经鼓足了勇气。 “想!” 她的回答是震耳欲聋。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周楚暮的嘴角露出来满意的笑容。 他直接握住了赵珊珊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向前走,是逆着人流的前行。 赵珊珊刚开始,还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她跟随在周楚暮的身后,莫名的,心里有了不少的底气。 直到他们走到了台子的下面,看着台上忙碌的人。 任凭谁人被紧紧地盯着,都会有所察觉,更别说是经常在戏台子上面展示演出的戏子们了。 西门子衿抬起头来,看向周楚暮时,她的眼神里面瞬间闪烁过了惊艳。 不过这惊艳只是转瞬即逝,毕竟她也是见多识广的,怎么还能像是一个未开窍的小姑娘。 然后,她的目光移动向了旁边,定格在了赵珊珊的身上。 “是你。” 西门子衿的声音是那样的轻柔好听,没有特别的惊讶,却也是足够的热情,像是叮叮咚咚流淌响动的泉水声音,令赵珊珊不自觉地红了耳廓。 赵珊珊是往周楚暮的身后躲了躲,随后露出来一个脑袋,看着西门子衿,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拿腔拿调了起来。 “西门姐姐,你,你认识我?” 西门子衿则是笑吟吟的,歪着脑袋看向赵珊珊,像是一个知心大姐姐一样,对着赵珊珊温柔地说道。 “自然啊,我可是记得,在当时我演出的时候,你可是非常热心地帮助我,想要为我平反。” “我替戏里面的子衿谢谢你!她过得很幸福,也是因为你的正义,才会让她达到幸福的生活。所以,要继续保持你的善良哦!” 哪个粉丝被仰慕的人这样鼓励,都是忍不住,心情像是被小鹿乱撞一般。 赵珊珊红着脸点点头,小声地答着“好”。 西门子衿听到了,她手上的东西也收拾完毕了。 于是,她自然而然地站起身来,向着赵珊珊笑了笑。 “好咯,那么,我也应该离开啦。希望下一次的演出,还能看见你在哦,勇敢的女孩!” 赵珊珊像是被鼓励了一样,她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对着西门子衿说道。 “嗯嗯,西门姐姐,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等到下一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那就最好不过咯!” 西门子衿的回答,是让赵珊珊忍不住得意地扬起来她的小脸,像是和自己的偶像有了独特的小秘密一般,也是必然要遵守的约定。 能够让西门子衿眼熟她,赵珊珊已经想出来好几种说话的方式,回头要跟赵乾冶吹嘘一下。 然而,周楚暮是咳嗽了一声,让西门子衿本想要离开的脚步又是停了下来。 “这位公子,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自然是有的。” 周楚暮点了点头,回答得是不卑不亢,在气势上未曾减免多少分,是让人忍不住得要认真对待一般。 不等西门子衿说话,周楚暮是占据了说话的主动权。 “你们说的小矮人的事情,是真的吗?” 西门子衿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是用探究的目光看了周楚暮一眼,像是在思索着,应该如何回答周楚暮的问题。 然而,赵珊珊却是在其中横插一脚。 她也顿时激动了起来,用亮晶晶的眼神瞧着西门子衿。 “是啊是啊!小矮人的故事是真实存在的吗?我刚才一直以为小矮人都是坏人,没有想到,小矮人也是有他的苦衷!” 经过赵珊珊这么一说,很明显的,西门子衿是放松了她的表情,露出来和刚才一样的笑容。 “啊,我该怎么说呢?” 西门子衿歪头,当真像是在仔细考虑着这个问题,随后才是开口说道。 “如果你觉得他是真的,那么他就是真的,如果你觉得他不是真的,那么,他就是假的。” “这样的故事,是或不是,都是在你自己的心中,不是吗?” 西门子衿对着赵珊珊说完之后,是冲着周楚暮微微的一笑,像是同时在回答了周楚暮的问题。 然而,这并不是让周楚暮满意的答案。 看来他们的交流,还是要更深入一点,才能是达到周楚暮想要的谈论结果。 “我觉得你们还缺少一个细节。” 西门子衿爽朗的一笑,说道。 “公子请说,我们接受一切的意见和建议。” “我觉得你们的小矮人在被他身体的力量反噬的时候,应该是双眼猩红的状态,而不是黑白分明的模样。” 单单是这一句话,让戏团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皆是齐刷刷地看向了周楚暮。 他们的目光并非是对待客人的那种友善,而是打量着是敌是友的探究。 这样的目光,同样也让赵珊珊惧怕,她是躲在了周楚暮的身后,偷偷摸摸地拉着周楚暮的衣袖。 “周哥哥,这,这是什么情况?” 周楚暮摇摇头,是安抚性地拍了拍赵珊珊的脑袋,低头说了一声。 “放心,你就在我的身后,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会保护你的。” 有了这句话,赵珊珊原本悬着的心也是多少放下来了一点。 于是,场面上便是周楚暮和戏团的人的对峙。 西门子衿是率先打破了这样的沉默。 她仍然是笑容洋溢的,只是这笑容并没有直达她的心里。 第一百八十章 邀请入了门帘后 显然,西门子衿的笑容,是为了敷衍周楚暮而存在的笑容。 她并不想和周楚暮有过多的交谈。 “公子说这话,是有什么依据吗?” 周楚暮倒是云淡风轻,并没有被西门子衿的气势所影响。 他是用手扶住脑袋,像是当真在思考着什么一样,又是摇了摇头。 “也没有什么依据,只是好像从前依稀看见过这样的景象。或者说,在潜意识里面,本公子是这样以为的。” 周楚暮的话音刚落。 他本来以为还会和西门子衿周旋一会,哪里想到,在戏团之中有一个壮实的男青年,竟然毅然地站了出来。 这个男青年声音颤抖地问道。 他看向周楚暮的眼睛,是包含了多少的期望。 “难道说,你见过小妹?” 小妹。 周楚暮眯起眼睛,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看来,这群人是和赵倩倩有一些的关系了。 “华良!不要什么都往外说!” 周楚暮还没有说什么的时候,西门子衿率先出口,显然很是愤怒的模样,斥责西门华良的多嘴。 随后,西门子衿才是把目光放在周楚暮的身上,试探性地问道。 “公子,是见过这样的人吗?” 既然如此,周楚暮也不想再和西门子衿说一些没用的废话。 他走上前,特意放低了音量,说道。 “看来,你们是阴阳族的人。” 西门子衿这下子是彻底冷了脸色,然而,周楚暮则是退开了一步,倒不像是先前那样的逼迫西门子衿,而是留有一点的余地,这样也方便两个人之间的交谈。 “放心,我并没有什么恶意,相反的是,我现在十分需要你们的帮助。” 说着,周楚暮露出来诚恳的目光,话语中也没有了刚才的攻击性和试探性。 戏团里面的人是互相望了望。 西门华良率先站出来,说道。 “这么算一算,小妹的年纪马上就要到了,如果我们再不抓住这次的机会,你们能保证小妹的平安吗?” “华良,你是忘记了曾经我们的轻信,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呢?” “万一,这一次的事情还是上一次事情的重蹈覆辙呢?” 西门华良的话语像是一颗石子落入了湖水面中,是震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戏团的人们是不管不顾,在后面小声地讨论着,也幸亏是周楚暮的耳力尚好,才是能够听清楚,他们在说着什么。 然而,戏团的人是争执了半天,还是没有争执出来一个结果,反而是互不相让的态度。 没有得出一个所以然的结果,最后他们的目光还是齐刷刷地聚集在了西门子衿的身上。 看来,西门子衿才是他们这里的决策者。 西门子衿直到这一次,才是认真地考量了一下,最后,她还是叹了一口气。 “至少,你是到现在,我们演出了这么多场,你是唯一一个这么问的,并且这么坚持的。” “我们总是要相信,有神迹会在我们之间发生,毕竟,我们也曾被上天眷顾。” 西门子衿向周楚暮行礼,是要周楚暮在这里稍加等待,而她则是去了帘子后面,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周楚暮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他想起来他身后还站着赵珊珊。 他总是不能让赵珊珊和他一起冒险的,于是,他和赵珊珊说道。 “姗姗,你先回家去。” 赵珊珊倒也不是一个憨傻的,她自然是明白周楚暮还有许多的大事情要忙,要去做,有的时候带着她,还平白无故多了一个累赘。 然而,她的好奇心还是有的。 于是,她小声地问道。 “这件事情,和倩倩姐有关吗?” 周楚暮想了想,决定还是告诉赵珊珊,毕竟这样,赵珊珊也可以把消息通传给赵乾冶,倒是可以不用让他多跑一趟了。 他便是点点头。 “你告诉你的干爹,倩倩的事情又着落了,只是让他别着急就是了。” 赵珊珊乖巧地点点头,和周楚暮告别离开了,只剩下周楚暮站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西门子衿的出现。 而刚刚那个出声的西门华良,则是什么都顾及不上了,定定地站在那里看着周楚暮,任凭周围的人怎么呼唤他,他都是一副木然的模样。 最后,还是周楚暮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才是让西门华良有了动弹一下的趋势。 西门华良向前试探性地走了一步,眼神像是在看周楚暮,又像是在看周楚暮背后的人一样。 周楚暮自然是不相信那些怪力鬼神的,他只是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显然,他能够通过推断刚才一个短小的一句话,料想出来面前的人是和赵倩倩有着什么样的个关系。 “你放心吧,你小妹被我照顾得很好。” 得到了周楚暮这句话,西门华良像是放下了什么心理负担一样。 他是长舒了一口气,面上带着释然的表情,他碎碎念地重复着。 “好好好,她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西门华良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刚才直挺的身躯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的肩膀垂下来,显然是格外的放松。 “你的小妹不仅活得非常好,而且出落得也特别漂亮。等到你见到她的时候,一定会非常惊奇的。” 西门华良听见周楚暮愿意跟他说着小妹的事情,他怎么能不神情激动,是打算要再说着什么,却是听见了后面传来咳嗽的声音,还有扣动桌子的声音。 西门华良的神色瞬间变得恭敬了起来,他也是不敢再和周楚暮说着什么话,静静地呆在那里,忙碌着他手上的事情了。 周楚暮见状,自然也是不强迫他的,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西门子衿消失的帘子之后。 果不其然,在那一阵的咳嗽声之后,西门子衿再一次地出现在周楚暮的面前。 她是撩开了帘子,让出来一条道路,对着周楚暮说道。 “公子,外面实在不方便说这些话,便是里面有请。” 周楚暮点头道了一声的谢,才是弯下腰来,低头走了进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 见到前辈探真实 初次进去,周楚暮不得不感叹这里真是不一样。 小小的地方竟然埋藏着大文章。 首先进去看到的,是已经堆放在一起的衣裳,都是在演出时会穿的戏服,而这些戏服之后的墙壁上,都是一个个向内凹陷的衣柜,很容易能够看出来,这里面是用来堆放衣裳的。 西门子衿走到了她的衣柜面前,在衣柜后面的墙壁上叩动了三下,又是在那里等待着。 直到里面传来了两声的声响,西门子衿才是掀开墙壁上的一个小门板,四四方方的正方形,里面是一个需要下拉的把手。 当把手被拉动的时候,墙壁也在颤抖着向上升起,然而全程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难怪刚刚周楚暮在前面,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这个时候,西门子衿回头看向了周楚暮,好似妄图在周楚暮的脸上看到什么。 可是,当她看见周楚暮云淡风轻的表情时,西门子衿脸上是难得掩饰的失望之情。 周楚暮瞬间明白了西门子衿的小心思。 他们戏团的设计确实超前,但是在他这个曾经在现代生活过的人来说,已经不足为奇了。 他是见过更为神奇的,于是,为了解决现在的尴尬,周楚暮只好友好地笑了笑。 在西门子衿的带领下,周楚暮还是走到了这堵墙的后面。 和前面艳丽的红色不同,后面是小小的房间,四周都是封闭的,唯有墙上闪烁着几盏灯光。 灯光中极尽诡异的绿色,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如若不是周楚暮真实地感觉他还是活着的,否则定是要以为他进了什么阴曹地府里面去了。 里面的布置也非常的诡异,一个大箱子放在了这个窄小房间的正中央,上面每隔一定的距离,便是会挂上一只小铃铛。 小铃铛中间接连着几个红色的绳子,像是某种特殊的仪式一样。 周楚暮倒是对这个很是好奇,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却是听到了一个声音传来。 “你,就是子衿所说的那个小子吗?” 这个声音像是凭空发出来的,根本找不到声音的本源,也找不到说话的人在哪里。 声音弹出去了之后,又弹了回来,形成空洞回响的回声。 周楚暮扭着脑袋观察了一圈,都是没有找到。 那个声音是再次地响起来,言语之间只有无奈。 “小子,都说是灯下黑,听子衿说你是个聪明的小子,不会这个时候掉链子吧。” 这句话自然激起了周楚暮隐藏的好胜心,他是用目光再次扫描了一遍,最后聚焦于那个箱子上。 那个箱子,是整个房间唯一的诡异之处。 周楚暮这才发现,在这个箱子之后的阴影处,竟然还有一个人影。 刚刚那个人影已经和阴影融为了一体,周楚暮才是没有发现他。 阴影处的人察觉到周楚暮望过来的目光,才是缓缓的从阴影之中现出身来。 周楚暮得以看见这到底是何方的神圣。 然而,出来的人,竟然是坐在轮椅上面的。 他的头发已经呈现花白的颜色,可是,他的额头上没有一点的皱纹,更别说整张面部,都没有丝毫的老态,反而像是一名正值壮年的中年人一样,严肃地坐在那里,已经是坐镇一方。 “埔琥爷爷。” 西门子衿对于这个人还是非常尊敬的。 她在看到西门埔琥露出来面容时,是低下了脑袋,不敢正面直视西门埔琥,微微地弯腰,做足了晚辈的姿态。 显然,西门埔琥应该在他们这里有极高的话语权,料是周楚暮,也不会不长眼色,和西门埔琥对着干。 于是周楚暮是率先弯腰行礼,自报家门说道。 “晚辈周楚暮,见过老先生。” “哈哈哈。” 西门埔琥倒没有那些老者要教育晚辈的架势,他是非常爽朗的一笑,大手一挥算是要周楚暮起身。 “好了好了,你这后生倒是周全礼数,还得说是我先前的不是了。” “老朽的名字不值一提,也不过是西门埔琥而已。” 自报家门之后,西门埔琥又把目光看向了西门子衿。 接收到目光的西门子衿对着周楚暮和西门埔琥行礼之后,亦是消失在了两个人的视野之中。 窄小的房子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存在。 西门埔琥是摇动了桌子上面的一个铃铛,伴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周楚暮旁边的一个木板开始晃动。 木板像是重新排列组合一样,是突然地缩了回去,一把凳子出现在周楚暮的面前。 西门埔琥一伸手,是要周楚暮坐下来。 他的大手在箱子上面一铺,两个茶杯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箱子的上面,里面已经盛满了新鲜的茶水,正在冒着袅袅的烟气,看起来甘甜得很。 西门埔琥推了其中一盏的杯子,放在了周楚暮的面前。 同样的,他的神情变得无比的严肃。 “听说,你对阴阳族,有所了解?” 周楚暮摇摇头,直接告诉了西门埔琥。 “我对阴阳族只有浅层的意识。之所以会找到你们,是因为我的身边,有和你们刚才戏中一样的人,她的身上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西门埔琥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周楚暮清楚地看见,西门埔琥的手指凭空算计了几下,随后像是一声感叹一般地说道。 “思来想去,也已经到了时间点了啊。” 然而,周楚暮并不打算是要西门埔琥继续盘问他。 这样,岂不是他什么消息都没有得到,反而还会把赵倩倩的行踪暴露在他们的面前,是更加的危险。 如今看来,赵倩倩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那么接下来,就要看一看他们的诚意如何了。 于是,周楚暮十分自然的把胳膊放在了箱子上面,身体向前倾,声音是低沉的。 “既然我都已经交代了我的情况,那么你们呢,你们也是阴阳族的人吗?能跟我讲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在戏中编排那一场戏?” 西门埔琥当真不愧是一位老先生。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叙述族内未知事 西门埔琥可是没有没有轻而易举地跟随着周楚暮的问题走。而是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拿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抓到的扇子,是晃晃悠悠地扇起来一股风。 “哎,等等,这位后生,你说你的身边有这样的人,可否让老朽见上一见啊?” 周楚暮想着这西门埔虎看上去是憨厚老实,嘴上似是油嘴滑舌得很。 一时间,他倒是也上来了倔脾气,盯着西门埔虎,轻轻地笑了一声。 “老前辈,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 所谓是先礼后兵,周楚暮的彬彬有礼,也只是让西门埔虎挑起眉头,想要听个究竟,到底是怎么个不对法。 只见周楚暮颇为无奈地摇摇头,显然是已经失望至极的神色。 “我是真心对待老前辈的,什么话都是真心的对你们说,没有想到你们还对我藏着掖着,还要看一看我话语里面的真实,实在是伤透了人心。” 周楚暮说着,捂住了他的心口,露出来受伤的神色。 “既然我们的谈话不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我想这场谈话也没有什么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老前辈,既然如此,我们的谈话还是到此为止吧。” 说完了之后,周楚暮是要转身离开。 他自然是放缓了步伐,同样地听到了来自老前辈的咳嗽声音。 果不其然,西门埔琥还是选择了挽留。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无法让他们再去有更多的考量。 越是犹豫,他们的时间会越来越稀少。 西门埔琥揉了揉太阳穴,示意周楚暮坐下来。 他长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向上面黑黝黝的天花板。 昏黑的天花板,没有阻挡西门埔琥的目光变得飘忽了,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过去的岁月。 周楚暮也得以知道了,有关于阴阳族更深层的故事。 西门埔琥是阴阳族里面老一辈的人,他自然也是最近几年,都参与到阴阳族选拔“幸运儿”的时候。 这一次选中的“幸运儿”,拥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然而却不是活泼的。 西门埔琥是专门将“幸运儿”送出阴阳族的,在短暂的道路上,他会和“幸运儿”进行最后的告别。 这一次的“幸运儿”格外的不同。 她静静地躺在了襁褓中,安静的,乖巧的,凝望着西门埔琥,叫西门埔琥的心都已经开始融化了。 西门埔琥突然生出来想要把她留下的心,可是留下来,会是违背祖宗的决定,他又怎么敢毅然的冒险。 他只能带着不舍的情绪,把“幸运儿”送走了。 在年复一年中,回来的“幸运儿”很少,有的回来了,也因为无法适应阴阳族的生活,而去往了极乐的世界,甚至让阴阳族开始自我的反思。 是否他们现在这样的仪式,已经不再适合这个种族了,他们是不是应该改变,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于是,阴阳族里面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个帮派。 一个是革新派,一个保守派。 西门埔琥自然是革新派的那一个,因为他的心里面还记挂着,那个在他的心里留下来印记的“幸运儿”。 “她的名字,叫西门华茜。” 和赵倩倩的名字是不谋而合,西门埔琥还说,当初他在西门华茜的脖颈下留下来一条长命锁,上面还刻画着一个“茜”字,算是西门埔琥的祝福。 然而,没有过多久,在某一天的早上,阳光是金色的,照耀着阴阳族正在生活的这一片土地。 他们因为“幸运儿”的事情,已经在地下待了很久,每天只会派少量的人出去觅食再回来。 这天,在金色的,朦胧的晨光中,保守派的人踏着金光而来。 他们的身边多了一名孩子,一名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这是西门华茜。” 保守派的人是这么说的。 西门埔琥的记忆也开始回笼,那个拥有灵动眼睛却格外乖巧的女孩。 他是多分了一道的目光给西门华茜,却是发现这个西门华茜的眼神不再灵动,像是缺少了什么样的灵魂一般。 他也曾质疑过西门华茜的身份,然而,当他看见西门华茜的脖颈上是他留下来的长命锁,便是不得不相信西门华茜的身份。 顺便他还感叹了一下,岁月的变迁竟然是如此,会让当初灵动的姑娘变成如此的模样。 之后的事情,是令保守派欣喜,又是让革新派低头不语。 因为西门华茜的回来,让她很好地适应了阴阳族里面的生活,并且成为了阴阳族里面圣女的存在,是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只是,这西门华茜的性格实在太过于古怪。 她不喜欢让别人触碰她,更讨厌和别人的交流。 每次族里面有什么大事情的时候,她都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族人们的讨论,直到非要说出来一个结果的时候,她才会仰起头来,目光像是看向了什么方向,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随后,她才轻轻地说出口,说出她的决策。 久而久之,西门埔琥发现,她的大部分决策,都是偏向于保守派的。 果然是保守派带回来的孩子,看来,是他们革新派没有抢占到先机。 可是他是哪里想象到,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没有繁星的闪烁,也没有星辰的闪耀。 他的门被敲响,来者听起来便是比较仓促的,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是没有顾及到,好似前来的原因,就是让他把大门打开一般。 带着昏沉的睡意,西门埔琥不得不前去打开门,他看见一个面色阴沉的小伙站在他的门外。 阴阳族一共才多少个人,西门埔琥又怎么会不认识这其中的每一个人。 他是立马辨认出来,这不是西门华茜的表兄弟——西门华良。 只是,这样的深夜,西门华良登门,又是为了什么? 他带着疑惑不解,想要让西门华良进来。 可是怎么想到,西门华良只是愣怔地站在了门外,没有丝毫想要动弹的动作。 这下,西门埔琥是彻底的不理解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幸运儿归来深夜谈 西门埔琥伸出手来,想要碰触西门华良一下。 怎么想到,西门华良是动弹了一下,随后,西门埔琥借着这不清楚的月光,看清楚了西门华良脸上的神色。 西门华良,这个在西门埔琥的印象中,是铁骨铮铮的少年,更是能够支撑得起阴阳族未来的人,此时此刻竟然是泪流满面。 他的悲伤像是实在隐忍不住了一样,泪水顺着脸颊流落下来。 他抬起头来,语气都是呜咽的,对着西门埔琥轻轻地唤了一声。 “埔琥爷爷。” 这一唤,是让西门埔琥想起来,多少年前,他怀抱里面抱着的那个稚嫩的小姑娘。 西门埔琥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忙是向着旁边退开了一步,是让出来一个地方,抓着西门华良的手腕,逼迫着他进来。 毕竟这个地方,到底还是有对立的党派,若是他们在门外的谈话被人听到,免不了是要被说上一番的。 “华良,发生了什么事情?” 西门埔琥耐心地询问道。 西门华良颓废地坐在了凳子上,是已经忘记了往常的礼数,好像他身上担负的责任,已经快要把他压垮了一般。 “我,我发现了一件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的事情。” 什么该说不该说的,他们阴阳族的人,都是一心向外的,哪里会有多少的小秘密。 西门埔琥是给了西门华良一个坚定的眼神。 他想要告诉华良,他是可以被相信的那个人。 “我感觉小妹,好像不是我的小妹。” 西门华茜,本和西门华良是表兄妹。 在西门华茜没有被选做成为“幸运儿”的时候,西门华良知道了家里有这样天真可爱的妹妹。 他是感觉到异常的欣喜和激动,每天都要去见上表妹一面,和表妹光是说说话,都已经能让西门华良高兴上半天。 按照现在的话来说,西门华良是典型的妹控。 在得知西门华茜要被送走的那一天,西门华良是闹了好大的脾气,差点都要把家底给掀翻了。 可是到了最后,他还是明白,这是阴阳族历年来已经养成的传统,怎么会因为他一个人而更改。 更别说,他现在的力量是那样的渺小。 因此,即使他心中有再多的不舍,也只能是接受这样的事实。 ?6?7在西门华茜要离开的前一天,西门华良特意跑到他的妹妹面前,勾起西门华茜的小拇指,悄悄地许下诺言。 ?6?7“小妹,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到时候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6?7西门华茜对他露出来的笑容,是让西门华良一生难以忘怀的。 ?6?7他本来以为,小妹的平安归来,他们的关系还是能够回到从前,像是往常一样。 ?6?7可是他又怎么会知道,西门华茜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面对他的殷勤讨好,西门华茜是看都不看上一眼。 ?6?7甚至对待他,像是对待那些前仆后继,为圣母这个身份而来的男人。 ?6?7“不好意思,即使你是我的哥哥,也请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6?7西门华良的心,在此时此刻已经被粉碎。 ?6?7他带着幽怨的语气,对西门埔虎说道。 ?6?7“我原本以为,她只是因为外面的世界男女有别的思想,对我不亲近了,可是,小妹她变得越来越奇怪。” ?6?7“她是连自己的父母都不亲近了,每次看到的时候都像是陌生人一样。反而对待那些把她带回来的人,是格外的笑容灿烂。” ?6?7西门埔琥并没有意识到什么,有些孩子很容易对第一次对她亲近,对她好的人产生眷恋之情。 因此,他是安慰着西门华良,也许循序渐进地引导西门华茜,会让西门华茜重新回归到他们的家庭中去。 ?6?7然而,正是如此,西门华良的眼睛是突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6?7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连脸色都变得无比的严肃。 “埔琥爷爷,你相信我吗?” 他的话语,是让西门埔琥都不得不严肃地对待起来。 西门埔琥自然是拍着胸脯说道。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因此,你说的任何话语,我都是相信的。” “孩子,你尽管跟我说就是了,不要有任何的芥蒂。” 西门华良停顿了一秒,他点了点头,把目光移到了西门埔琥的身上,颇为郑重其事地说道。 ?6?7“埔琥爷爷,这就是我要给你说的事情。” ?6?7“我刚刚要去找小妹的时候,听见他们里面说话的声音。” ?6?7西门华良的神色变了又变,仿佛刚才的事情仍然让他历历在目一般,。 ?6?7“他们说,他们说,今天她的表现很不像西门华茜,说是要开始亲近我们,这样才不会过多地暴露破绽。” ?6?7当时,站在门外的西门华良听到这句话,是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6?7他想要调整一下身体,以至于可以听得更加准确一些,也许能够收获更多的有用的信息。 ?6?7可是他哪里想到,在他的脚边竟然还有一个罐子,陶泥制作出来的罐子,是直接碰倒在了地上,发出来清脆的声音。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甚至还夹杂着一丝的怒气。 “谁,谁在外面!” 随即,西门华良感觉到一阵巨大的震颤,像是凭空而起的风波聚集起来,直冲他而来。 若不是西门华良的反应快了一点,否则下一刻,已经被破开的窗户就要砸到了他的脸上。 西门华良眼疾手快地躲到了旁边的树丛里,看见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黑衣的男人。 很显然,男人左右看了看,是十分机警的模样。 西门华良亦是屏住呼吸,还好他平时喜欢和他的伙伴们玩憋气游戏,这才是让他的气息能够停止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黑衣男子回到了房间里面,西门华良才是重重地吐出来一口气。 他也不敢在原地停留,而是连忙趁着夜色,看清了脚下的道路,借着朦朦胧胧的月色,是跑到了西门埔琥的房间。 如今这样的情况,他能找到的人,也只有西门埔琥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绝处逢生找出路 话说到这里,西门华良才是把信任的目光看向了西门埔琥。 他的眼睛里面流露出来信任的光芒。 “埔琥爷爷,你会帮助我的,对吗?” 西门埔琥不自觉地重视起来,冒充“幸运儿”,这可是重中之重的大罪。 难怪革新派要剑走偏锋,如果不是西门华良说出口这件事情,他还不能揣摩出来革新派的用意。 为了夺取阴阳族里面的权利,革新派是利用了“幸运儿”这个空子。 能够让革新派如此激进的,难不成他们是有什么预备的大计划吗? 西门埔琥紧咬下唇,是先要西门华良回去。 他呢,躺在床榻上面想了一夜,还是选择第二天去跟阴阳族里面其他的长老说这件事情。 毕竟,他们都是一个族的,彼此之间能有什么秘密呢。 可是他哪里想到,在第二天,正是露水缥缈,晨雾弥漫时,他匆匆要去族里参与每日的事务讨论。 哪里想到,西门冀,这个革新派的领头者,经常和他对着干的人,是直接从一个树干之后走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西门冀,你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不去参与讨论,岂不是要迟到了?” “还是说,你已经打算退出了这些讨论,从此之后不问世俗了?” 西门埔琥自然是调侃地说道,也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毕竟,他以为他们之间只是观点的不同,而并非是两种真正分离的人群。 然而,西门冀的脸色却很是不好,尤其是听到了“不问世俗”这四个字,他的脸色如同乌云一样阴沉了下来。 他冷哼一声,并没有接过西门埔琥的话茬,而是冷漠地质问道。 “昨天,埔琥大人可是度过了难忘的一夜吧?” 昨天,晚上。 这四个字已经足够引起了西门埔琥的注意力,连带着他脸上的笑容都已经消失了。 西门埔琥定定地看着西门冀,才是出口问道。 “冀大人说出这句话来,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要关心一下埔琥大人的生活罢了。” 西门埔琥后退一步,摆明了是不想和西门冀多说的模样。 他哪里会不知道,这西门冀前来,定然是想要堵住他的嘴巴! 西门埔琥便是表明了他的态度,说道。 “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告诉族里的人,不管你们背后有什么阴谋,都不能做对阴阳族不利的事情!” “好吧!” 西门冀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释然了。 他像是想开了什么,看着西门埔琥的表情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了。 “既然如此,埔琥大人,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西门埔琥皱起眉头,想着西门冀又是能闹出来什么样的风波。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发现西门冀的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出来几个身穿黑色长袍,将面孔隐藏在兜帽之下,是看不清他们真实的面目。 西门埔琥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西门冀。 “冀大人,这又是什么意思?” 西门冀冷哼一声。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埔琥大人,人是要学会审时度势地,既然埔琥大人学不会的话,那只能由我过来代劳了。” “那么现在,你还要坚持你的决定吗?” 西门埔琥是绝对不会因此而妥协,相反的是,他的目光是越来越加的坚定。 “绝对不会。”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西门冀轻轻的一笑,似是在嗤笑西门埔琥的天真。 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就像是身后那些黑袍人,是抬起手来,手上无数把弓弩已经对准了西门埔琥。 “看在咱们昔日共度了那么多日子的面子上,我是想让你逃几个距离。” “埔琥大人,可是要抓紧时机哦。” 西门埔琥是咬牙切齿,可是他再咬牙切齿,又能有什么用。 为了他的性命,他是不得不屈辱地转身离开,选择逃跑。 在跑动的过程中,他自然听到了后面西门冀的笑声,刺耳又凌厉。 伴随着一声的“放”字,他听见无数道箭的声音向他袭来,划破了长空,像是死亡对他的号召。 西门埔琥闭上了双眼,他知道,这一次的劫难,他是定然躲不过去了。 弓弩的箭刺入了他的双腿中,还有他的后背中,刺痛的感觉让他立马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他昏迷了过去,已经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当他以为他的人生已经结束的时候,他感觉到他的脸颊上是一阵的冰凉。 西门埔琥睁开了眼睛,首先入眼的是血红色的河。 不,是他鲜红的血液和倾盆大雨的雨水混合在了一起,已经遍布他的周围。 西门埔琥动了动他的手指头,幸好,还能有所知觉。 幸亏他提前察觉到了不对劲,率先发动了他体内的能量,是借助阴间鬼魂的力量,接替他挡了这一道的劫难。 然而,他没有那么多留给他犹豫的时间,他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华良、华良。” 既然他们都没打算放过他,那么,他们肯定也没有打算放过西门华良。 因此,当务之急,西门埔琥是先要找到华良才是。 他是顾及不到身体上面的伤痛,直接跑到了西门华良的屋子里面。 然而,他已经来晚了一步。 当西门埔琥已经来到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是被洗劫一空,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西门埔琥是痛恨他自己没有及时发现西门冀的阴谋,在昨天的夜晚,他本来应该注意到那些声音的。 那些细微之处,像是虫子一样的声音,不正是西门冀的声音。 西门埔琥是跪在了地上,欲哭无泪,他还能说什么,做什么,才是能够挽救现如今的状况。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西门埔琥再怎么伤感,也已经是无用功了。 因此,他只能选择站起来,再另寻出路。 首先,他既然已经能活着过来,那么就说明,西门冀已经认为他是死亡的状态。 那么,他就不能再出现在西门冀的面前,而是应该选择另外的路。 第一百八十五章 深夜突然犯困意 西门埔琥准备远离阴阳族,重新另谋生路。 他到底是之前在市坊之间生活过一段时日的,便也是能够很好地融入市坊的生活,正好,也能避开西门冀的耳目。 西门埔琥打定主意之后,正是要走一条小路,却是在路过一堆的草丛时,听见了里面草动的声音。 现如今的情况,是让他草木皆兵。 西门埔琥机警地靠到了树的旁边,观察着草动的声音和方向,并且警惕着,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危机。 然而,从草丛里面爬出来的这个人,很明显是没有多少的防备。 或者说,是之前已经让他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此时此刻已经提不起来任何的力气,再去防范什么了。 月光洒落是那样的温柔,可是落在这个人的身上,又显然是那样的无情。 “华良。” 西门埔琥哪里想到,他竟然还能看到西门华良活着出现在他的面前。 内心的激动如同海浪一般汹涌着踊跃上来。 西门埔琥一下子抱住了虚弱的西门华良,从来不屑于流下眼泪的他,到底还是一副泪流满面的模样。 后来,他才知道,西门华良的一家,都是被西门冀给杀害了。 而西门冀对外的宣称是,有刺客团已经盯上了阴阳族,是率先杀害了他们,以此对阴阳族发出警告的声音。 因此,阴阳族也开始全族上下的搬迁,是离开了原来的地方。 西门埔琥本来是要带着西门华良去到人世间过日子的,哪里想到,他们会在半路的途中,碰上几个阴阳族的人,其中便是有西门子衿。 西门子衿是非常崇拜并且相信西门埔琥的。 她在听到西门埔琥的死讯之后,是怎么都不相信西门冀的说辞,对着其他几位元老级的人物说着要查明真相,却是硬生生被西门冀压了下来。 西门冀是把所有注意力都引向了搬迁这条方向,自然是没有多少人再关注西门子衿的言语。 没有办法,西门子衿只有等待搬迁之后,想着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明清楚。 哪里想到,就在西门子衿回去收拾行李的时候,和西门埔琥一模一样的情况又再一次的出现了,还是一样的西门冀,还是一样多的黑袍人。 西门子衿也从来不会选择妥协,于是她遭受到了报复。 幸好,老天爷都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西门子衿是死里逃生,逃了出来,同样的,她还给几个不相信西门冀的同伴们通风报信,是要他们趁着搬迁的乱子,齐齐地逃了出来。 于是,这一小队的阴阳族,是彻底来到了世俗之中。 他们沿街走着,实在是饥饿不已,差点要昏倒在人家的门口。 是一家好心的戏团给了他们吃食,并且接纳了他们。 西门埔琥想着反正他们现在是没有什么生存的手艺,不如是跟着戏团学习,并且在得知了戏团的经历之后,是化用成为了他们自己的经历,这样也好掩人耳目。 本来,西门埔琥还是想要回到阴阳族,把那些族人从西门冀的手下解救出来。 然而,西门华良却是罕见的不赞同西门埔琥的做法。 按照西门华良的说法,是他和小妹心连心,他能够感觉到,小妹现在依然是活着的。 “如果能找到小妹,证明小妹的身份,那岂不是对于我们是更有利。” 西门埔琥一想,这么说也有道理,他们便是把这样的经历融入到戏中,漫无目的地走动,只为了寻找那一抹的不确定。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是要他们找到了有心人。 阴阳族的故事浩浩荡荡,即使是西门埔琥说完了之后,周楚暮都是坐在原地,回味了好久。 他已经是无法用语言来评价这些人,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所付出的巨大努力。 他只能是由衷地佩服,同样的,也提出来当下的现状。 “这个孩子是被我救下来的孩子,我也跟她说明了她的情况,但是她依旧不相信我。” “你们能有办法让她相信吗?” 周楚暮的话,是让西门埔琥神情激动,差点要绕过了箱子,抓住周楚暮的手。 然而,不知道是礼仪还是其他,是让西门埔琥硬生生地止住了他的动作,他只是压低了声音,抑制着言语里面的激动之情。 “这位公子,只要您肯让我们见到她,我们自然是有办法让她相信的。” 既然如此,那么也没有了什么难度,只是,要安排双方的会面还是比较困难的。 因此,这件事情,周楚暮还是要好好地准备一下。 他便是先行告别了西门埔琥,回到了居所中,想着要不要和赵乾冶商讨一下。 然而他哪里想到,这些天看似平静,能够让他有心思思考这些计划的背后,其实隐藏着的,是巨大的阴谋。 周楚暮忙了一天也是感觉到疲倦。 今晚是微风阵阵,小风吹得周楚暮格外的清凉。 让他忍不住是躺在了床榻上,将四肢皆是伸展开来,舒舒服服地享受这样的夜色。 因此,他自然是没有看到,在大开的窗户那边,是伸出来一个细小的,不容易被察觉到的竹筒。 竹筒里面冒出来细烟,轻柔得,伴随着夜色消散在空中,像是从来没有到来过一样。 也不过是在瞬间之中,周楚暮感觉到脑袋的阵阵疼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上下的眼皮直打架。 周楚暮只当他是过于的忙碌,这一下子是反噬了回来。 他是将手臂搭在了额头之上,准备进入到睡眠之中。 周楚暮隐隐约约之间,好像听到了房门叩动的声音。 可是,已经是如此的深更半夜,又是有谁会过来找寻他呢。 他偏过脑袋,想要看个清楚,可是目光所到之处,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茫茫的纱布一样,朦朦胧胧,看不清楚,也看不真切。 好像没有人的前来,是他的幻听吗? 周楚暮摇摇头,索性也不予理会。 他又是躺了回去,也不再去想什么声音不声音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妙龄女子设陷阱 周楚暮想着,他现在只想要好好地睡上一觉。 于是他是一动不动,然而,房门却是在那里动弹得不停,仿佛是知道周楚暮的身体已经陷入了极度的疲倦之中,更是肆无忌惮起来。 当门被打开时,这个时候,遮蔽月亮的乌云也仿佛是被晚风吹走了,露出来的月光正好照耀在门口的一亩三分地之上,显得站在门口的影子格外的狰狞。 当影子的移动,在月光下的面孔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是翠茶。 之前在李成峰的手下受尽屈辱的翠茶。 翠茶此时此刻,哪有之前的疲惫和不甘。 她的眼睛里面都是势在必得的自信,她相信这一次的计划,一定能够替她平反过往的屈辱。 翠茶上前一步,用正常说话的声音,行礼的同时说道。 “丞相大人,该是就寝的时候了。” 然而,回答她的,是漫长无边的寂静。 翠茶勾起唇角的笑容,看来,她刚刚放的药散子,是已经开始发挥药效了。 “丞相大人,既然如此,那么翠茶便是代劳了。” 这么说着,翠茶是往外看了看,学了一声鸟儿鸣叫的声音。 只见门口出现一个妙龄女子。 她的脸上只简单的略施粉黛,已经能够看出来其中的出尘绝色,是天然而成的美丽。 她的衣裳是淡粉色的,映衬她更有少女的天真和俏皮。 只见她的头发是松散地挽起,肩膀的衣裳更是宽松地搭在上面,是快要垂落了下来。 “霓篁。” 翠茶叫了一声女子的姓名,女子恭敬地福了福身体,说道。 “翠茶大人,这就是大人所说的丞相大人吗?” “不然呢?” 显然,翠茶虽然是计划周全,但是她还是非常讨厌面前的女子。 应该说,她讨厌所有比她漂亮,比她好看的女子。 然而为了计划能够实施,她还是点点头,并且翻了一个白眼,说道。 “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吧?到时候的说辞都是想好了吧?” 霓篁乖巧地点点头,她低着脑袋,不去看翠茶的眉眼,这同样表明了她对翠茶的眉眼。 “是的,翠茶大人,大人就请放心,霓篁办事想来稳妥。” 翠茶得到了满意的回复,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离开,顺便把门带上,阻拦了门外的月光,更是让房屋变得阴沉了起来。 同样的,霓篁的心情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她看向床上躺着的,传说中的那位大人。 她向前走了几步,看清楚了周楚暮的容貌,看见周楚暮俊逸的脸庞和高挺的鼻梁,一看便是正人君子。 “对不起。” 霓篁愧疚地说道。 她也是迫于无奈,不得不选择如此。 如果她能有选择,她也万万不会选择和周楚暮有所交集。 霓篁叹了一口气,她也不好再多耽误时间,只好爬到了床榻上面去。 也许是她的动作,让床榻在那里震颤,也同样的,让周楚暮醒了过来。 周楚暮模模糊糊的,看见了一个婀娜的影子。 他顿时感觉到口干舌燥,内心里面像是有什么要喷涌出来的欲望。 再加上这个人影是格外的主动,和他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周楚暮想着,这一个夜晚,将是沉沦的夜晚。 黎明破晓时,所有人都沉睡在深度的睡眠中,是梦到了什么,又是想到了什么,都在喃喃自语着,念着是梦里的所求所得。 然而,正是这样的宁静,被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同样到来的,还有凌乱的脚步声音。 “殿下!殿下!可是要稳重啊!” 李卜是最近刚被提拔的公公,他可是以遵守礼仪,被各位大人称赞的。 姜居同样知道李卜的名号,是特意把李卜叫到了身边。 “朕知晓你的能耐,朕也是想以礼仪为先,给天下人树立一个榜样,连君王都是精通礼仪,一个国家何来不会以礼相待,这是为之后的大同社会做准备。” 因此,李卜是受到了重用,日日夜夜呆在姜居的身边,提醒姜居哪里的礼仪没有做到位。 姜居自然也是听话的,这让李卜格外的沾沾自喜。 连当今的圣上都是听他的,他的地位是猛然地拔高。 就在他以为他今后的生活是要开始飞黄腾达的时候,哪里想到,就在今天早上,他被一阵砰砰的敲门声音砸醒。 他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摔在了地上不说,是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开门,听见的是姜居怒气冲冲,要去找周楚暮的消息。 “找,找丞相大人,是要做什么?” 按照道理来说,周楚暮是姜居的亚父,殿下去找亚父,也没有什么不合礼仪的事情。 李卜刚是要拿出来他的架子,说上这些人几句,何必如此匆忙。 可是接下来的话语,是让他彻底坐不住了,连衣服都没有穿好的,便是要过去找姜居。 “殿下这一次,他是为了女人去找丞相大人的!” 李卜慌慌张张的,终于是找到了怒气冲冲的姜居。 他是劝说姜居,万万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而丧失了当今圣上的风度,这说出去是要被耻笑的。 哪里想到姜居是一跺脚,看模样是彻底摆烂的模样。 姜居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着实是被气得不轻。 “朕看谁敢在背后嚼朕的舌根!” 说着,姜居是直接转过身去,抓住了身后跟随着的一个侍卫。 “你敢说朕的坏话吗?” 侍卫连忙摇摇头,是不敢发出任何一点的声音。 紧接着,姜居又是转向了另外的方向,抓住了另外一个年纪看起来尚小的侍卫,怒吼道。 “你呢?你敢吗?” 很明显,这个小侍卫应当是刚进宫不久的,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质问,是两只眼睛一眯,都快是要哭了出来,摇头晃脑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拨浪鼓。 “没有!万万不敢啊陛下!” 姜居冷哼一声,是甩开了小侍卫,再次瞪着李卜,说道。 “这样,李公公,你可是放心了?” 这句话,几乎是被姜居咬牙切齿地说了出来,是让李卜浑身一颤。 第一百八十七章 李卜多会看眼色 然而,这分明是于礼不合,李卜是咬紧牙关,顶着掉脑袋的风险,说道。 “殿下,都说红颜祸水。殿下已经维系了那么久的名声,难道现在就要毁于一旦吗?” 彼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周楚暮居所的面前。 姜居听到了这个言论,是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嘲讽周楚暮,还是在嘲讽他自己。 “毁于一旦?” “朕兢兢业业,为了成为百姓心目中明君一般的存在,然而最后换来了什么?朕近日新宠的女子,转眼间跑到丞相的床榻上。” “李公公,你可会告诉朕,这又是什么礼法!是糊弄朕的礼法吗!” 李卜一瞬间是哑口无言,情不自禁是在内心里面埋怨这丞相也是,要哪个女人不好,偏偏是要姜居的女人。 是姜居的女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是最近正在得宠的。 这岂不是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是把姜居的尊严压在地上踩踏。 别说是姜居,他知晓了,都会是有些受不住的。 李卜犹犹豫豫的,也没有说出来个所以然来。 他这样的状态,是让姜居更加处于盛怒之中。 姜居的话语是越来越大的声响。 “呵呵,连你都说不出来什么,那么朕这件事情,做的何错之有!” 在周楚暮的门口如此大吵大闹,即便是死猪一样的人物,都是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姜居虽然是有着火气而来的,但是他到底还是忌惮周楚暮的存在,也不敢贸然地进去。 到最后,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是把周楚暮逼迫出来。 想到这里,姜居就感觉他实在是无限的憋屈。 显然,周楚暮也并没有让他等待多久。 伴随着大门利索的被推开的声响,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来,是让刚才纷纷扰扰的声音按下了暂停一样。 “大清早的,在本相门口吵吵闹闹,成什么体统!” 李卜一听,瞬间是成了缩头乌龟,乖巧地站在那里,不敢有任何的动作,生怕引起周楚暮的注意。 姜居见到周楚暮,看见周楚暮的脸上明显是阴沉的面色。 他虽然是发自内心感觉到的恐惧,但还是一咬牙一跺脚,为了他的尊严,他势必要和周楚暮周旋到底! “丞相大人!” 姜居是向前一步,将目光牢牢地定在了周楚暮的脸上。 然而,周楚暮的眼神太过于凛冽,是让他悄悄地移动到了周楚暮的嘴巴上面。 他看着这样软软糯糯的嘴唇,才是感觉到轻松了一点。 “丞相大人,霓篁本是朕心爱的女人,为何丞相大人是要横刀夺人所爱?” 周楚暮是感觉到无比的头疼。 昨天晚上的药效好像还在他的身体里面弥漫着,没有驱除干净一样,是让他感觉无比的难受。 可是他还是不得不打起精神,去应付这个姜居。 “呵,本相平日里面是怎么与你说的。” 周楚暮是直接把问题抛回给了姜居,让姜居有再多的话语,都是憋在了嘴里,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朕、朕…” 姜居停顿了几下,都没有说上来一个所以然来,反而还白白的让周围的人看了笑话。 周楚暮并没有让姜居为难太久。 他直接接过了他自己的话头,是用如同父母一样威严的声音说道。 “本相不是说过吗?殿下现在只执掌江山,是要把更多的心思都放在如何稳固江山之上,然而殿下呢?殿下现在又是何意?” 姜居被说的是哑口无言,还是因为周楚暮的话语是句句在理,让他找不到一丝的破绽。 周楚暮见着姜居是没有了话说,他自然是要乘胜追击,能尽早让姜居回去,他也会少了很多的烦恼。 于是他紧皱眉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那里畏畏缩缩的李卜,说道。 “更何况,本相刚刚可是听到了另外的一道声音,可是你说的,礼法相关?” 周楚暮一边说着,眼神一边朝着李卜的方向看过去。 李卜一听,这话不就是在说他吗! 他是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果真接收到了周楚暮的目光。 他又是不好意思说不是,只能尴尬地抻了抻脖子,嘿嘿地笑了两声,说道。 “丞相大人,小人不才,也只能指点一二。” 周楚暮才不管他有才没有才地,现如今只要是他能够用上的人,他定然都是要好好地利用一番。 于是他露出来一个堪称如沐春风的笑容。 “哦?是吗?那么你倒是说一说,大清早的过来质问本相,质问他的亚父,有没有睡了他的女人,这件事情,成何体统吗?” 李卜一听,是汗立马冒了出来。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语,他又是怎么能够说出来啊! 然而,周楚暮没有说话,姜居的目光也盯着他。 这样一道二选一的抉择,是让李卜痛苦不堪。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李卜一闭眼,下定了决心,索性,就选择那个拥有生死权利更大的人吧! 李卜想到了之后,才是睁开了眼睛,像是赴死一般的眼神坚定地望向了周楚暮,连说的话都是铿锵有力了起来。 “丞相大人,这,这自然是不合礼法的。按照道理来说,您都是殿下的长辈,哪里有晚辈质问长辈的权利,晚辈对于长辈的循循教诲,也应当是听从才对。” “长辈做了什么事情,那都是长辈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给晚辈,都应当说,这是晚辈的荣幸!” 李卜说着话的时候,听到了旁边传来了好几次的吸气声音。 他都全然当做没有听见一样,内心是默默念叨着,相较于殿下,还是丞相大人更有威严,不是吗? 他也是在这权利之中的一块浮萍,哪里有什么能够站稳脚跟的时刻,还不是迎风飘荡的墙头草,哪里的墙头更加牢固,他才是去到哪里吗。 周楚暮很是欣赏李卜的自知之明。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之后,是什么话都没有说,故意显眼地看向了姜居,是等待着姜居接下来能够说出来什么样的话。 姜居把牙齿磨得咯吱咯吱作响。 第一百八十八章 按住姜居送走去 然而,姜居唯一的能耐也只有这些了。 他自然是恨李卜临时变卦,让他处于了一个尴尬的位置,可是,他又能怎么办,不把心中的这团怒火发散出去,他今天的觉都是要睡不好了的! “朕来到这里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6?7姜居是不得不握紧拳头,如此,才能够克制住他心中的怒火,让他在外保持较好的形象。 “朕只是想问丞相大人一句,丞相大人将我的女人抢走,是根本没有把朕放在眼睛里,对吗?” “还是说,丞相大人觉得亚父之名,是直接可以骑在了朕的脑袋上面?” 周楚暮明显对于姜居的耿耿于怀,很是不耐烦。 他的眉眼之间已经有了阴郁的颜色。 只是,像是为了应付姜居这个熊孩子一样,他是把烦躁的心情都是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周楚暮的双指捏了捏鼻梁。 他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殿下口口声声说,殿下的女人在本相这里,那么,殿下可否证明一下,殿下的女人是在哪里?” “毕竟,本相到底也是一个男人,也有享受的权利,一夜良宵,也是情理之中,不是吗?” 周楚暮这么一说,像是要得到大家的应和一般,往旁边看了去。 旁边的侍卫们接收到了周楚暮的信号,是纷纷地点了点头,都觉得周楚暮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等到一阵咳嗽的声音响起,那是姜居发出来的警告,才是让他们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做鹌鹑躲藏的模样。 姜居是暗自赞叹周楚暮能够用话语中的气势,是让人不自觉地臣服于他。 但是他,自然是不会在周楚暮的面前轻易选择认输,那他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于是,他反而是莫名有了自信,露出来势在必得的笑容。 “丞相大人和谁欢好,朕自然是不会过问的,这全然是丞相大人的自由。” “只是,丞相大人若是用的是朕的女人,这般的行为岂不就是一种挑衅?” 姜居像是想起来什么,他挑起眉头的模样,是格外的洋洋得意。 “丞相大人信不信,只要我喊一声,这个女人定是能够出来应我的!” “若是真出来了,就不知道丞相大人这里,可是有什么说法了。” 说完之后,姜居恨不得在周楚暮的面前溜达上两圈,像是示威一般。 他虽然不能闯进周楚暮的房间,但是,他可是有无数个办法,能够让霓篁走出来。 只要霓篁走出来,周楚暮就是哑口无言,到那个时候,事实的道理还不是都要被他说了去。 周楚暮哪里想到,姜居想了这么半天,就是想出来这么一个办法。 他是忍住差点要喷饭出来的笑容,看着姜居,真不知道他这个办法是要唤狗,还是唤的其他什么。 不过,他倒是也生出来好奇的心思,想要看一看,姜居能是用什么样的办法,让霓篁出来。 于是周楚暮点点头,整个身姿都变成了慵懒的状态。 “好啊,本相倒是要看看,殿下是能有什么样的手段。” 周楚暮抱臂观望着姜居能用出什么样的手段。 姜居自然是不能让周楚暮把他往轻了看去,便是一鼓作气,对着门里面紧闭的风景大声吼道。 “霓篁!霓篁!朕要你立马出来!你是忘记了吗,你是什么身份?” 周楚暮在看的同时,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只听见里面有细微的,像是故意放轻的脚步声音。 呵,果真还是想要出来,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堪的对吗? 没想到,姜居倒是当真有办法能够制裁霓篁,看来霓篁的身世,是有不少的秘密。 周楚暮的目光直接看向了某一个阴暗的角落,只看见那边树丛耸动了一下,周楚暮便是放下心来。 他知道,在暗处的启伢一定前去屋子里面,把霓篁摁住,是不让霓篁再参与到这一场的纷争之中。 姜居喊了半天,里面都是没有人应和,让他尴尬地站在原地。 当真是奇怪,分明他去到霓篁的寝宫时,那些跪在地上的婢女都异口同声地说,是周楚暮过来把霓篁带走的。 而且,在他路过时,发现了杨德福身边的婢女翠茶,翠茶也是信誓旦旦地说,她一早上要去给杨德福准备吃食,亦是看见了周楚暮抱着霓篁往回走。 怎么这一大会的功夫,霓篁是怎么叫都叫不出来的。 姜居是想要闯进里面,看一个清楚。 然而,周楚暮怎么能够让他如愿,是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用一双冷漠的眉眼看着他。 “丞相大人,不会是心虚了吧?” 姜居自然是不相让的。 周楚暮更是不会选择后退。 他将双手背在了身后,像是在凝望着远方朦胧的云雾。 “殿下已经查明了,本相这里没有殿下想要的女人,殿下也不会想像一个女子一样,纠缠不休吧?” 周楚暮这句话,是让姜居没有再说其他。 的确,他现在的做法,可不就是大街上的泼妇,非是要讨清楚一个说法,不撞南墙不回头一般。 正在姜居发愣的时候,周楚暮摆摆手,显得非常的疲惫。 “好了,本相知晓殿下一早上的忙碌,定然是已经疲倦至极,那么,本相就送殿下回去休息吧。” “至于早朝,本相是相信,殿下兢兢业业,告假一次,那些大臣自然也是理解殿下的。不过国事不能一日不理,既然如此,本相替殿下去一次,亦是无妨。” “毕竟,本相也能体恤殿下的辛苦,与殿下皆是一家的人,殿下,你说呢?” 姜居一听,周楚暮实在是太过于胆大妄为,是要把他的早朝都给取代了,这他怎么能够依附。 他是连忙摇头,要上前抓住周楚暮的脖颈,让周楚暮不要凭借身份如此的嚣张狂妄,总有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那一天。 然而,他是连周楚暮的身体都没有凑近,直接被后面的侍卫按在了地上。 姜居一回头,上来的都是周楚暮手下的人。 第一百八十九章 朝堂之上引纷争 姜居想的是周楚暮何其狂妄,按住他不说,是连带着他带的人,都是被周楚暮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丞相,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相哪里有什么意思,只是想着要殿下好好休息就是了。” 周楚暮的笑,是那样的开朗明媚,如同黎明之后的迷雾散尽,又是夹杂着风吹过时的无情。 “好了,话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可说的,那便是…送客吧!” 伴随着周楚暮话语刚落的声音,姜居便是觉得他的双腿被抬高,再看他已经被架起来往外面走去,不论怎么蹬着腿,都无济于事。 周楚暮看了一眼天色,距离上朝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也不算短,正好足够他在这段的时间里,是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只是转身将门开了一道的缝隙,用正常说话的音量嘱托道。 “你把她看住了,不要让她跑了,本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说完,周楚暮也不等里面的回复,是直接走出了浩浩荡荡的架势,周围见到的人,又如何敢阻拦他。 他放飞了一只信鸽,随后站在宫墙之下,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丞相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本相要你随我去一趟的朝堂。” 盛剀执刚是到来的时候,得到这一条消息,明显让他感觉到有些手足无措。 在他的印象里,明显是让西厂独立于朝堂之外,才是能为周楚暮打探到更多的情报,也是能让周楚暮向外扩张的势力更加的强大。 可是周楚暮这样的举动,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一时之间是犹豫不决,不知道应不应该迎合周楚暮的话语,或者说,说出来什么提点一下周楚暮。 周楚暮自然看出来盛剀执的犹豫,他是轻轻地笑了笑,说道。 “本相不需要你说什么,更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站在那里,本相说什么,你是点头应和就是了。” “放心,如果不是本相有百分百把握的事情,本相是不会断然去做的。” 盛剀执看着周楚暮自信昂首的模样,他也只能点点头,跟随在了周楚暮的身后。 一路上,众人看见了盛剀执这样一个陌生的面孔,都是议论纷纷,探讨着这个新来的人是谁,为什么会跟随在周楚暮的后面。 还有,都说是垂帘听政的周楚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难不成,朝堂上是有什么大变故吗? 一时间,众说纷纭的猜测已经兴起,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然而,对于这些的话语,周楚暮都是不予理会的状态。 这和他又有什么样的关系呢? 他只需要把他想要做到的事情做好就是了。 远方似有寺庙的钟声传来,将巍峨传遍江山千里,令人肃然起敬。 宫殿之上,金碧辉煌,群臣站立在大殿之上,神态各异。 周楚暮处于这样的氛围之中,仍然是临危不乱,连走路都是那么稳重。 “今日,本相来到朝堂之上,是要和众位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单刀直入,没有任何的铺垫,更是引起下面讨论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午夜正在啃食的老鼠。 这很是让周楚暮反感。 他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站在那里充当背景板的公公——李卜。 没有想到,这李卜还真是脚程快的。 前脚看见他在姜居的身边,后脚就出现在朝堂之上,是担心稍晚了一步,就要遭遇一些他难以把控的事情了吧? 李卜见到了周楚暮,是讨好一般地笑了笑。 哪里想到,周楚暮是回敬了他一个笑容,并且示意了他一下。 这又是什么意思? 周楚暮向旁边努努嘴,李卜顿时示意。 李卜抬起来脖颈,像是一只抻长了脖子的大白鹅,昂首挺胸用他尖锐的嗓子说道。 “肃静!丞相大人是有话要说!” 有的大臣自然是不信服的,便是在那里小声地嘟囔着。 “呵,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丞相,还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王老子了。殿下去了哪里都不说,还想要我们听他的?妄想!” 这句话,在大殿之上,是那样的清晰,传入到了每个人的耳中,自然而然的让那些嘈杂的声音都已经消散了去。 群臣们皆是左右相互看一看,看看是谁在口出狂言。 毕竟他们在当时,也是见过周楚暮的风采的。 即使他们内心之中或许有多少的不满,但是能够这样肆意地讲出来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然而,群臣们都是在寻找的时候,周楚暮却是知晓这是谁在作怪。 周楚暮的眼神几乎是在一瞬间,越过了重重的人海,定格在了张子健的脸上。 张子健,他非常熟悉的名字,还是当时几位老臣都非常推崇的人,说这个人幼年的时候,已经有了神童一般的天赋,在几个月的时候,已经能够出口成章。 更别提之后几岁时,就能对政事说的头头是道,其中的许多观点,是大人们听了都是耳目一新,啧啧称奇。 姜居也真是能听信那些老臣们的话语,是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让他把这个张子健带上朝堂,姜居还真是带上朝堂了。 因此,周楚暮便是打算杀鸡儆猴。 既然这个张子健如此不识礼数,那么他也没有什么必要以礼相待了。 “你,出来。” 周楚暮的声音仿佛是入木三分,好像快要贯穿了群臣们的耳朵,是每个人都不由自主,从心底里面发出的畏惧。 更别说张子健,他哪里有见识过这样的阵仗,双腿都是快要开始打颤了。 他想要低下头来逃离,可是周楚暮的目光直勾勾的向他而来,要他无所适从。 甚至于连他周围站着的大臣,都是往旁边退去了一步,仿佛是要和他划清界限一般,不想被波及到。 张子健是痛恨这些临阵脱逃的大臣们,明明刚才还和他说得热烈,这一会的功夫,是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他还能怎么办,除了硬着头皮站出来,好像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办法。 第一百九十章 劝说众臣初成功 “丞相大人。” 他唯唯诺诺地叫了一声。 “你刚刚叫我什么,早上没吃饭吗?再说一遍!” 周楚暮一见状,知道这不过也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角色。 他是立马代入到了教导主任的角色,甚至连双手都是那样自然地背到了身后。 张子健吞咽了一口唾沫,润了一下的喉咙,是告诉他自己,不过是一个丞相,又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他便是直起身板,看向周楚暮,是和周楚暮的眼神碰撞着,擦出来一些根本不存在的,竞争的火花。 “丞相大人!不知丞相大人是要说什么?殿下又是在哪里?为什么不见殿下的人影?” 张子健这么说完之后,余光扫过几个特意回头看他的大臣,又看见了几个正在对他比划大拇指的大臣,这勇气自然而然地升起。 他是越来越有底气,甚至是直接地说道。 “这里我记得,还是殿下说的算吧?难不成,丞相大人是要喧宾夺主,藏着的野心已经开始显露了吗?” 张子健是步步紧逼,想着如此,是彻底让周楚暮没有话说。 可是周楚暮却是没有被他吓到,而是轻蔑的一笑,说道。 “你既然是殿下忠实的附庸者,那么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张子健顿时是感觉到一阵语塞。 他怎么会不知道周楚暮的鼎鼎大名呢? 他看着周楚暮,而周楚暮明显是等待他说话的模样,而朝堂,也陷入了一片的寂静之中。 张子健万般无奈之下,才是张开嘴巴,是要说话的模样。 怎么想,周楚暮等着的,便是这样的时机。 他直接抢占了张子健的话口,说道。 “那么,你应该知道,本相是殿下的亚父,是吧?” 张子健虽然被抢了话头,很是不开心,但是他又怎么可能展现出来,只能忍气吞声,点了点头。 “哈,那么,你能有本相了解殿下?” 张子健刚是要说话的时候,只见周楚暮的目光是猛然变得狠厉起来,像是在高山之上,被雄鹰紧盯着一般。 他像是被狠狠地钉在了原地一般,是丝毫的话语都说不上来。 “那么你可知道,昨天殿下可是遭遇到袭击,已经是受到了惊吓,今天早上在本相的门口胡乱地大吵大闹!若不是本相及时制止他,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时候,你们又在哪里?又在哪个温柔乡里面睡着觉,想着平日应该如何的勾心斗角?” 周楚暮一句句话的质问,是让群臣哑口无言。 然而,张子健就像一只初生牛犊一样,是完全的不惧怕,甚至还出声反驳周楚暮。 “丞相大人,你,你又是如何能够证明,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实的?” “哼,事到如今,你还是咬死不松口,是吗?” 周楚暮冷哼一声,他又是把目光瞥向了李卜,是让李卜感觉到头疼不已。 可是,周楚暮的目光不是一般的威胁,李卜还能怎么办,只能认命一般地点点头,承认了这个既是事实,又非事实的事情。 “这位公公,可是经常陪伴在殿下身边的公公,这回,你们可是能够相信了?” 周楚暮得到了满意的回复,又是回过头来,果不其然,看见了张子健脸上的五味杂陈。 “嗯?” 周楚暮加重了语气,张子健亦是低下头来,不敢再说话。 而且,是另外的一种声音响起来。 “我早上的时候好像真的看到了殿下被人押送着送出来,好像还在大吼大叫着什么。可能,丞相大人说的是真实的事情。” “是啊是啊,我也看到了,殿下完全不像是平时的模样。”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如此,也就坐实了周楚暮话语里面的事实。 见到事情已经被他扭转到了这种的程度,周楚暮嘴角勾起了满意的笑容,看来,他的计划是能够顺利进行下去了。 “你们可知道,袭击殿下的,是何许人也?” 群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听说,是西厂那边得罪的刺客团,因此怀恨在心,对殿下发起了袭击。” “本相知道你们都是在朝堂之上,因此对西厂不是过多的了解,那么你们是否知道,西厂现如今,可是三权制衡的模样。” 权利,是任何人听到了,都会竖起耳朵听个真切的话题。 而周楚暮则是夸大了西厂现如今的状态,说的是杨德福一家独大,隐隐约约有要压过朝堂之上的人一头的模样。 这样的情况,是让朝堂之上的群臣皆是恐慌了起来,因为西厂,可是手上握着他们很多的秘密,到时候被他们轻而易举地制衡了,那么岂不是他们做什么都要开始畏手畏脚了。 群臣们明显都露出来不安的神情,可是他们到底还是只会唇枪舌战的文臣,又是能够掀起来什么样的水花。 这个时候,他们是彻底六神无主了起来。 周楚暮在他们的不安达到了顶峰的时候,才是向前一步,像是要发表激情澎湃的演讲一般,吸引了众臣的注意力。 “不过,本相还是有一个办法,能够打破目前这样僵硬而又尴尬的局面。” 一瞬间,群臣们的眼睛里面都是燃起来希望的目光,看向周楚暮的眼神也多了一些的迫不及待。 “你们可是听说过东厂。” “如今,东厂是唯一能够制衡于西厂的存在。” 周楚暮是详细地说明了东厂的作用。 众臣一听,这东厂着重于的都是百姓之间的大小事情,对于他们的涉及是少之又少,即便以后会成为朝堂权利划分的一部分,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因此,在周楚暮提出来要扶持东厂的时候,众臣们都是纷纷地表示了支持,几乎是全员一致的通过。 有的人因此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可是说了这么多,那东厂的督公知道吗?他不会不听取朝堂上的命令吧?” 周楚暮便知道会有人提出来这个问题,而他也对这个问题有着万全应对之策。 第一百九十一章 姜居得知气喊门 这也是周楚暮为什么会让盛剀执前来的原因。 当周楚暮的目光已经凝聚在盛剀执的身上时,盛剀执知道,这是该他显示他的作用的时刻了。 盛剀执是点了点头,示意他是已经准备好了。 ?6?7如此,周楚暮也不多加掩饰。 ?6?7他直接告诉了群臣。 ?6?7“事实上,本相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一切。今日跟随本相来的人,便是东厂的督公,盛剀执。” ?6?7“他已经答应了本相,朝堂是他的后盾,而他则是帮助朝堂,不再多受到西厂的压迫。自然,他们也不会轻而易举的去打探你们的秘密,他们的主要职责,仍然是管辖着百姓。” ?6?7“因此,你们大可以放心。” ?6?7周楚暮的这番话,配合着盛剀执是如同隐藏大佬一般的点头,是让各位大臣的心口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6?7他们皆是赞扬着,周楚暮未卜先知的能力,于是面对着周楚暮的做法,他们是丝毫没有反对的意见。 ?6?7可是这其中,唯一只有张子健一个人,仍然是抱有着反对的意见。 ?6?7“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一切的发生都是非常的巧合吗?难道你们连质疑都不质疑一下吗?” ?6?7他才来朝堂没有多久,自然是没有什么把柄被西厂握在手心中的。 ?6?7因此他是哪里知晓,那些手中已经被握有很多把柄的官员,在这种时刻,只能不得不服从。 正因如此,张子健的话语像是一颗投入到大海的石子,只轻轻地震荡起来一点点的涟漪,便是沉入了大海之中,不见了踪影。 周楚暮见状,自然也不会特意地提醒张子健。 他只是带着如同胜利者一样笑容,摇晃了一下脑袋,便是接着要群臣们汇报他们要呈递上来的奏折。 有了周楚暮解决问题在先,这些群臣们便是学会了老实许多,皆是争先恐后地汇报,生怕周楚暮是一个没有注意到他们。 周楚暮依旧装作沉着冷静的模样,是对呈上来的问题做了简单的分析,再提出来一些解决的办法,让适合的人去解决这件事情。 如此,早朝上也是难得的太平。 周楚暮解决完事情后,便是让李卜宣布退朝,再有什么问题就另说。 他呢,则是晃动了一下衣袖,神情上显示格外的放松。 在回去的路上,盛剀执也跟着走了上来。 盛剀执到底是执掌大权的人,他考虑的事情自然会多上许多。 因此,他悄悄地问着周楚暮。 “丞相大人,这样的话,会不会把西厂那些人逼得狗急跳墙,要我说,他们可不是能随随便便打发的善茬。” 周楚暮摇摇头,看向远方的眼神里面流露出来势在必得的自信。 “不,我自然是要逼着他们,但肯定不会逼着太紧,那样岂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们要是识相一点,应该会知道,怎么做才是最明确的选择。” 盛剀执见到周楚暮已经完全是有了自我的计划一般,他便是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点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随后,他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一样,提醒着周楚暮。 “刚刚在朝堂上大吵大闹的那个年轻官员,好像并没有走下朝的路线,而是逆着人流的方向,背道而驰了。丞相大人,要不要把他从中拦住?” 周楚暮歪着脑袋想了想。 他很明显的,都已经有点忘却了,那个官员是叫什么名字。 毕竟只是一只会扑腾一点的蚂蚁,也完全掀不起什么样的浪花,他又何必担心。 只是,他倒是想看一看,这个官员又能做出来什么事情,要他也耳目一新地瞧一瞧。 “你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在下朝时,本来想偷偷溜走回到自己房间的李卜,还是被周楚暮拦在了外面。 李卜简直是要欲哭无泪。 他只是提点殿下礼仪方面的公公,只需要为姜居树立好在外的形象便是。 他可一点都不想参与到这些是是非非的斗争中去,听说是极其容易掉脑袋的事情。 然而,他不找事情,事情偏偏来找上他,是要李卜昏头转向,好不疲惫。 可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李卜看着周楚暮的神情,仿佛不去照做便会将他斩杀,算了、算了,小命都握在别人的手上,他又是还能说上什么呢? 他只好露出来颇为讨好的笑容,是点点头应承了周楚暮的话语。 其实周楚暮要他做的事情也非常简单,只不过是把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一切告诉姜居便是。 虽然李卜不明白周楚暮的目的,但他还是回到了姜居的面前,把所有的事情悉数告诉给了姜居。 果然,被“囚禁”的姜居听完后,脸色都已经有些不好了,是青的紫的都表面在了脸上,连牙齿都开始磨得“咯吱咯吱”作响。 “好好好,好你个丞相,好好好,好你个亚父,为了达到目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是把朕都算计进去了,是吧?” 姜居在居室里面团团转着,是越想越觉得憋屈。 什么话都是让周楚暮说尽了,他怎么还能够隐忍! 于是,姜居直接冲到了门口,是拍打着门板,是要来人放他出去,他好说回一个公道。 堂堂的天子,竟然被这样的玩弄,任凭谁人都是无法再隐忍下去的吧? 怎么想,在他的拍打下,门却是正正好好地打开,没有任何人的身影,更没有人前来阻拦。 姜居是愣了一愣。 他哪里会想到,事情发展的竟然是如此的顺利。 他回头看了看李卜,李卜也是一脸懵懂的模样,不知道门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被打开。 姜居见到李卜都摇了摇头,看来,这扇门的打开并不是计划之中的。 哈,周楚暮肯定是想要关上他个三天三夜的,还说什么要让他冷静冷静。 结果这个时候,他竟然平白的把门给敲开了。 若是周楚暮知道,一定会气得跳脚吧! 姜居是在内心里面肆意狂妄地想着。 第一百九十二章 姜居出门遭重创 姜居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面脑补出来,周楚暮会是一番什么生气的模样。 这已经足够让他自信得挺胸昂首,是背着他的手,优哉游哉的要往外面走。 可是,外面明显应该是正午时分的模样,下人们也应该是忙忙碌碌的,要为各个宫殿的主子准备吃食。 然而现在的外面,是寂静无声的,连一个人的脚步声音都没有。 姜居还是在踏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有多少的不对劲。 他环顾四周,景色还是曾经那样的景色,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朦朦胧胧地泛滥起来一层的迷雾,叫人看不清楚,看不真切。 像是误入了无人之境,连一根针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见。 姜居犹豫着,连脚步的声音都已经放得轻柔,放得缓慢,这样一来,是让这里的场景显得更加的诡异。 他到底是铁骨铮铮,即便察觉到了环境如此之大不同,也不肯大吼大叫失去了往日的分寸。 他唯有竖起耳朵,倾听着周围的动静,以便于在危机时刻能够做出来最快速的反应。 突然,有一道声音是贯穿了空气,直直地面冲他而来。 姜居多少是有点武功的底子在身上,他是向后倒去身体,微微地倾斜,躲过了这一道声音。 就在他暗自沾沾自喜时,哪里想到,他的肩膀却像是被人用膝盖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一般,是骨头快要碎裂的疼痛,令他龇牙咧嘴地后退几步。 姜居要伸手捂住他的肩膀,怎么想,他的手腕像是凭空被缠绕了一根细腻的丝线,已经无法受他的控制,拉着他往前走。 他是再怎么抵抗,想要拿回手臂的控制权,都是无济于事。 在这样拉力的拉扯下,他无法跟上对面的速度,非常狼狈地摔倒在了地上。 姜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然而他的身体好像被千万斤的东西压迫住,难以动弹。 他想要发出一点的声音,祈求能够吸引到过路的人前来。 哪里想到,姜居的喉咙像是被堵塞住了一般,是怎么呐喊,都像是失声了一般,只能发出干瘪的喘息声音。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姜居绝望地想着。 他甚至已经开始闭上了眼睛,想着他还这么年轻,还有那么多的抱负没有实现。 然而,正是这种时候,他突然听见了往这里前来的脚步声音。 一步一步,踏在了他的心坎之上。 姜居的内心里面泛起希望的波澜。 他是努力挣扎着,向着脚步声前来的位置爬动着。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他非常讨厌,可是现在他又不得不当做是希望的光芒的声音。 “丞相…大人…” 盛剀执不知道,为什么周楚暮在得知了张子健的去向之后,只是点点头,转而往关着姜居的地方走去。 盛剀执跟随在周楚暮的身后,结果哪里想到,竟然走进一个浓烟四起的地方。 他还在疑惑,为什么这里会有滚滚的浓烟,而周楚暮则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自如地走着。 直到他们走到了一个地方,看见了一个人影,盛剀执是下意识地警戒起来。 然而,周楚暮只是偏头示意了一下,要盛剀执稍安勿躁,随后扭头去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人影。 齐落熵。 “你来了。” 自然,周楚暮早上放飞的那只鸟儿,不可能只单单的把盛剀执叫过来。 既然已经决定好的事情,那么做戏也是要做全套的才好。 他是让齐落熵布置了这一出,连姜居的走出来,都是在他已经设计好的圈套之中。 “大人,他已经按照大人的要求昏迷了过去,身上的伤口也并没有太严重,只需要按照我的药方,几天便是能够痊愈的。” 周楚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之后,对齐落熵说道。 “这一阵子辛苦你了,你再挺一挺,其间不要停止对我汇报你们的动向。” 齐落熵点点头,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语,转身从烟雾之中消失了。 周楚暮刚是迈步,差点要被这迷乱的烟雾呛了一个痛快,又是咳嗽不停,连忙大吼了一声。 “等等,你先把这些烟雾散尽再说!” 随后,周楚暮只要盛剀执把偏方上面的药煎好之后给他送过去,他独身一人走进了姜居所在的地方。 姜居只觉得浑身都是火热的,像是把他自己架在了火上炙烤一样。 他不停地扭动身躯,想要摆脱这样的痛苦,可是火焰像是已经缠绕在他的身上,印刻在他的骨髓里面一样,让他痛苦,让他无法挣脱。 不过一会儿,他感觉到嘴巴里面是一阵的湿濡,紧接着,冰凉的感觉接踵而来,是要他好了很多,甚至隐忍不住,伸了一个惬意的懒腰。 姜居跟随身体的自主意识一般,是摇晃了一下脑袋,感觉到脑子有些微微的沉重感之后,他才是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床帘,要他不自觉间松了一口气。 真是好啊,这样真实地活着的感觉。 然而,随后他才是反应过来,之前的脚步声是谁,他又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到底是得罪了谁? 当这一切姜居还没有想清楚的时候,已经戛然而止。 因为他在偏头的时候,看见了周楚暮的身影。 周楚暮正是坐在桌子的旁边,一手拿着书,一手捧着茶杯,正在一口一口的小口喝茶,显然非常惬意的模样。 虽然这幅模样是让姜居觉得,这个人真是能装,倒是现在的他是格外的虚弱,因此也没有多少的力气是出言嘲讽周楚暮。 他只是低声地叫了一句。 “丞相大人。” “你醒了。” 实际上,姜居的动向一直都被周楚暮妥善地观察着,他只是为了做做样子。 而在姜居醒来之后,他的目光扫向姜居,没有等着姜居主动问他,他率先说道。 “你知道,你在这里是被谁袭击了吗?” 姜居现在可是一问三不知。 第一百九十三章 洗脑姜居初成效 姜居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他又是去哪里得知是谁袭击了他。 现如今,周楚暮是问了他这样的问题,这不是平白的要给他难堪吗! 想到这里,姜居反而没有了什么好脾气。 他冷哼一声,说道。 “哦?这一切,难道不是丞相大人给我的礼物吗?为的是要我好好听话,不是吗?” 周楚暮可是没有多少功夫理会姜居的冷嘲热讽,他直接神色严肃地说道。 “西厂已经抓住了刺客团的人,并且在进一步的审查,你是知道的吧。” 提到西厂和刺客团,姜居的神情也同样变得严肃起来。 他并不意外周楚暮对于这种情况的掌握,毕竟当初,可是周楚暮告诉他,这刺客团的来头。 姜居只是稍微地想了想,便是想到了,确实在之前,李成峰兴致勃勃地跑过来,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告诉他刺客团已经被抓到了,只是还需要继续的审问,才能问出点什么来。 姜居当时被政事缠身,还没当做一回事,只是摆摆手让李成峰继续追查下去。 这才没过几天,难道刺客团就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 关于姜居能够思考到什么,周楚暮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他等的便是这样的时刻,让姜居不停的头脑风暴。 等到姜居的大脑极尽混乱的时刻,他再是抛出来他的圈套,如此,姜居还能怎么思考,只能跟随着他的思路走了便是。 在姜居即将要得出结论的时候,周楚暮丝毫不慌的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个东西,扔到了姜居的身上。 其东西之尖锐,如果不是姜居灵敏的一躲,还真躲不过这个东西快要将他俊美的脸庞划一道疤痕。 姜居刚是要发怒,然而,他看清楚了这个东西是什么的时候,也就没有了什么愤怒的情绪。 这是一把匕首,匕首上面缠绕着一个红色的丝绸,丝绸上面,一个用黄色的真丝线绣上的“刺”字,是让姜居哑口无言。 “这是…” “你应该知道,这是刺客团留下来的,警告?威胁?” 周楚暮慢慢悠悠地说出来如此恐怖的事情,是根本不去看姜居脸上复杂的神色。 淡定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的样子。 毕竟,这可是他从齐落熵那里拿过来的,又不是真正的威胁,只不过是圈套中的一环罢了。 “刺客团应该知晓,殿下就是指挥他们,令刺客团受到了重创的黑手。” “没有想到,他们的消息竟然是这样的灵通,并且他们已经是无法无天,连殿下这样重要的人物,都敢动手。” 姜居在思考时,忍不住地攥紧了拳头,是把匕首狠狠地握在了手掌心里面,喃喃自语道。 “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姜居目前唯一想要知道的问题。 周楚暮看了姜居一眼,他咳嗽一声吸引了姜居的注意力,随后,他是用认真的眼神盯着姜居,说话的声音是小而又小,像是害怕被谁听到一样。 “他们肯定不会那么快查到,除非有特殊的渠道,或者是,从谁的嘴巴里面听到的。” 周楚暮这么一说,成功地吸引了姜居的注意力。 连姜居他自己都是没有发现,他现在的身体正在前倾,渴望着能从周楚暮的嘴巴里面听到不一样的观点。 如此,周楚暮可以尽情地,自由自在地发挥了。 他已经有了一套逻辑性很强的说辞,便是刺客团肯定是通过西厂这条线的。 或许,是刺客团抓住了西厂中的某一些人,而这一些人为了保命,直接把姜居供出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毕竟,西厂是独立于朝堂之外的,他们根本无需惧怕朝堂的权利,更是不会担心,姜居会把他们怎么样。 许久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姜居,已经是开始迟疑了。 再怎么完美的事情,都是有疏忽的时候,比如西厂的权利。 现在的西厂越做越大,已经不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天,这是要翻身做主人的先兆啊! 很显然,周楚暮的话语让姜居意识到,收回权利的必要性。 他看向周楚暮的目光多了一些的宽容,少了方才的芥蒂。 “原来丞相大人有如此的深谋远虑,是朕想得短浅了,还是丞相大人面面俱到。” 这便是能屈能伸的真明君! 姜居忍不住在内心里面给他自己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只是,他还是不理解,分明周楚暮在朝堂之上说这事的时候,他还没有遭遇到刺客团。 难不成,这还是周楚暮做的局,这是周楚暮故意而为之的? 这么想着,姜居的眼睛里面又蒙上一层怀疑的神色。 周楚暮怎么会不知晓姜居的心思,姜居也不过是这一点不好,什么事情都是要掰扯到他自己的身上,仿佛被迫害妄想症一般。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是如此的巧合。” 周楚暮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解释道。 “只是当我得知李成峰已经抓到了刺客团的人,便是觉得不简单了。像刺客团这种睚眦必报的,怎么会不来报复,想到你身上,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他们的行事太过于鲁莽,丝毫没有考虑到殿下的安危,实在是不可取。因此我想出手制衡一下西厂的权利,要他们学会反思。 “只是我没有想到,刺客能来的这么快,让殿下受到了惊吓。” 三言两语,是把周楚暮摘得一干二净,还塑造了一个他为姜居处处着想的形象。 姜居露出来感激的眼神,他连声音都是高亢的。 “还是丞相大人有先见之明,朕还是思虑得太少,还是要丞相大人多多担待。” 周楚暮随意地挥一挥手,像是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仅仅像是随意提出一嘴的小事一般。 他随后想了想,便是说道。 “如今,一定要快点彻查起来,刺客团那边到底是谁,争取把他们都逐个击破,毕竟这样的事情,是无法被朝堂所容忍的,他已经触碰到了朝堂的底线。” 第一百九十四章 路过听闻有绝色 说着,周楚暮像是委以重任一般,拍了拍姜居的肩膀。 没想到正是这样的动作,是让姜居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凉气。 周楚暮才像是惶惶然察觉到一般,缩回了手,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姜居,又是在眉眼之间流露出来一抹的担忧。 “我忘记了你的肩膀还在受伤,应该很是严重,到时候记得要太医看一看,若是留下了病根可是不好了。” 姜居看着他的肩膀,由于只是简单的包扎,再加上周楚暮刚才的拍打,是让伤口重新被鲜血印染。 不过这小小的伤口,虽然疼痛,但是姜居多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轻而易举地妥协。 他是冷静地点点头,并且从眼神里面折射出一点的杀意。 “请丞相大人放心,我必然是不会让他们逃脱的。一个,都逃不过。” 周楚暮见着事情已经谈妥了十成十,他也露出来欣慰的笑容。 “好了,既然如此,本相便是不再打扰殿下的休养生息了。” 事情顺利的进展,是让周楚暮走在路上,都觉得心旷神怡,连带着看旁边的景色,都觉得是那样的绿树丛荫。 他忍不住在路边多多欣赏了一些的景色,听见有婢女们嬉闹的声音,间或夹杂着奔跑的声音。 也是,今日的风景秀丽,也没有什么盛大的宴席,这些婢女自然在闲暇的时间游玩,亦是她们自己的事情。 周楚暮本是无意管辖这些事情,她们玩她们的,和他又有什么干系。 只是哪里想到,婢女们的话,是引起了周楚暮的注意。 “哎,你们知不知道,最近皇宫里面,可是要热闹起来了!” “哎哟哎哟,有什么热闹的啊?别是哪国的贵臣来了,又是要忙碌了起来。” 不知是谁提了这一句,那些人皆是怅然地叹息了一声。 只是,刚开始说话的那个婢女,好像还不死心一般,是非要人把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身上才是开心。 于是,她说话的声音是比之前更是要大声地说道。 “哎呀,这种热闹,使我们都可以参与到的热闹!” “听说啊,名满花楼的戏子们,是要到我们京城前来唱戏来了。” “什么什么?名满花楼?真的吗?” 这句话是吸引了那些婢女们的注意。 等到那个婢女说完了之后,是有好几个婢女争先恐后地征询着那个婢女的消息真假。 好像是婢女点了点头,随后,那些婢女们都是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音,是让周楚暮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没有想到,这些女人们还真是能够呐喊。 不过,尖叫声音虽然是让周楚暮受不住,但是有一个事情,是更加的引起他的注意力。 名满花楼? 这可是触及到了周楚暮的知识盲区,名满花楼又是什么样的花楼,值得她们这么看重吗? 周楚暮原本想要回去让盛剀执或者是启伢打探打探,然而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的时候,那些婢女们是已经帮助周楚暮回答了这个问题。 按照她们的话语来说,名满花楼是柔然著名的花楼。 到底有多么著名呢,是连柔然那么远的地方,其名声都能传到京城。 名满花楼有两大绝,第一绝是他们的酒水上佳,陈年酿造的酒,喝下一口如是坠入了仙境一般,令人飘飘然的,忍不住恍惚,不像是在人间一般。 而第二大绝,便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绝色,是戏的绝色。 这里面可是没有什么花魁的名号,只有角儿的名号,一个个皆是武功在身,若是再细看她们的容貌,可是一个个名满京城的存在。 多少人想要一掷千金,只是为了得到角儿的回眸一笑百媚生。 然而这里的角儿可是高傲得很,卸下妆容的她们,连笑容都是那样的吝啬。 京城的名流们听到了这样的名号,都是想要过去看一看,到底是真还是假。 然而柔然距离京城是距离遥远,很多人都是望尘莫及的存在。 哪里想到,名满花楼竟然会来到京城,这是要多少人都欣喜的存在。 听说啊,还是柔然那边要和京城建立友好的邦交关系,是要进到皇宫里面去演上一场。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也足够让这些婢女们欣喜的了。 到时候她们还可以偷偷摸摸地溜进去看上几眼。 “听说那些搭戏角儿们的小角色,一个个皆是精壮的汉子,这下好了,可以看一看柔然的汉子又是什么模样的了!” “哎哟哎哟,瞧你这一副色眯眯的模样,不会是到时候想要偷汉子吧?你难不成想要被杖毙?别想了别想了,我们还是远远地观望一下就好了。” “哎哟喂,谁不想看上一看呢,就是好奇嘛!” 这些婢女们说说笑笑的,便是往远处走了。 而隐藏在树干后面的周楚暮,也是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 柔然会这么好心?说出来他才是不信,或许说是柔然的阴谋,才是正确的。 不过,这也不是他应该考虑的事情,他现在可是要赶紧回去,还是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等到周楚暮回到他的居所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家居被打翻在地的声音,格外的刺耳又显眼。 幸好,周楚暮因为喜好安静,是没有安排太多的人在身边,因此,也并没有人察觉到他居所里面的异常。 周楚暮站在门口是按了按眉心,看来,这又是一场不好说的“斗争”。 只是,这也是他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把门打开,看见一抹粉色的身影是奋不顾身的往他的怀里扑过来。 当那个粉色的身影察觉到门口有人的时候,好像身体还是僵硬了一下,想要停下脚步,然而身体的惯性力量已经不足够让她如此去做,只能硬生生地扑到了周楚暮的身上。 周楚暮丝毫不介意美人的扑入怀中,更何况,这个美人儿的身体还是飘香的,如同一朵花瓣坠落到他的怀中,芳香又美好。 第一百九十五章 霓篁义气不肯言 然而,周楚暮怀里的身影明显是因为如此亲昵的动作而僵硬了一下。 随后她想要挣脱,却是怎么都挣脱不掉,被周楚暮牢牢地禁锢在怀中。 直到后面启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也同样地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周楚暮,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的神色。 “大人。” 启伢低下头来,是一副认错的模样。 然而,周楚暮并没有过多的在意,而是松开了对于霓篁的束缚,直接把霓篁往后面一推,推到了启伢的怀里。 “你也受苦了,我去找个绳子把她捆起来,会好很多。” 之所以周楚暮没有斥责启伢的办事不利,是因为他也看见了启伢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被女人用指甲所划出来的伤痕。 看起来,这个霓篁的战斗力也是不一般,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去找绳索把霓篁捆绑起来的缘故。 在两个人忙活了半天之后,霓篁仍然精力充沛的在那里挣扎着。 周楚暮却是差点在原地累瘫了。 如果不是他要从霓篁的嘴巴里面得到点什么,他早就让启伢打击一下霓篁的脖颈,体验一下昏迷的感觉了。 他几乎将整个人都陷入在了椅子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霓篁的挣扎。 霓篁好像从中感受到了屈辱一般,她挣扎了一会便是停止了动作,冷漠地看着周楚暮,连坐姿都已经调整为了防备的状态。 “你要做什么。” 她的问话是毫不客气的语句,更是让周楚暮倚靠着座椅的扶手,调侃一般地看着霓篁。 “本相做什么?本相倒是要问问你,你来到本相的房间,是要做什么。” 霓篁丝毫没有被周楚暮的气势所逼退,显然是已经身经百战的女人,能够如此的宠辱不惊。 她只是淡然的一笑,勾起的唇角像是魅惑众生的花魁一般,那样的艳丽。 “不是丞相大人主动要求我伺候的吗?怎么一觉睡醒起来,丞相大人是翻脸不认人了。” “丞相大人明知霓篁是殿下的人,为什么还要做出如此横刀夺爱的举动。我想有些话,还是与殿下说更为合适,我不过是一个弱女子罢了。” 周楚暮根本不会把她的话语放在心上。 霓篁的每一个举动,在他看来都像是一个不成熟的小姑娘,一定要作弄出来,引人注目的事情。 周楚暮只是勾了勾手,一直在霓篁背后站着的,随时防止霓篁有其他格外动作的启伢,立马施展轻功,一个跳跃来到了周楚暮的身后。 他微微地垂下头来,是听命于周楚暮的模样。 周楚暮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你也看见了这个孩子,他是我的侍卫。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么你猜一猜,他会不会亲眼目睹昨天晚上的事情?” 霓篁哪里料想到,周楚暮竟然会在这里埋伏着她。 她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然而,她还是坐在那里,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皮肉之中,是疼痛能够让她有一瞬间的清醒。 “昨天晚上的事情,难道丞相大人还需要别人告诉才知晓吗?” “难道丞相大人不是神通广大,连深夜的记忆,都是那样的清晰明了,只是丞相大人不敢承认罢了!” 霓篁的恶言恶语,并没有激怒把周楚暮激怒。 相反,周楚暮非常平和地说道。 “人并非时时刻刻都是神通广大的。” “总也有会被人算计失误的时候,但是只要事后及时弥补,结果也不算是太过于糟糕。” 周楚暮才是不管霓篁脸上的愕然。 难道这个时代的人都是如此的死要面子活受罪吗?承认人性格中的不完美又不会从身上掉一块肉,或者是损失什么。 周楚暮无奈地耸耸肩,偏头看向旁边的启伢,像是要故意折磨霓篁一般,连开口询问的声音,都是慢慢悠悠的,抑扬顿挫的语调。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启伢怎么会不明白,这是要亲手揭开霓篁的遮羞布,便是将昨晚的情况是如实地汇报出来。 霓篁亲耳听着启伢的复述,像是昨天发生过的事情又再一次在她的眼前上演一样。 一直到启伢说到她在床榻上引诱周楚暮时,霓篁终于是坐不住了,开始了她新一轮的挣扎。 “好了!不要再说了!” 霓篁面上已经开始羞红,她气得是咯吱咯吱开始磨动牙齿。 在这一场的较量中,霓篁很明显已经败下阵来。 她的肩膀也跟随着她的气势泄气下来,是瞬间的垮掉。 她几乎是用颓丧的语气说道。 “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周楚暮摇摇脑袋,好似并不把霓篁放在心上一样。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 霓篁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紧咬下唇想了又想,最后坚定地摇摇头。 “我不会告诉你的。” 周楚暮看向旁边示意启伢,启伢立即明白了,从腰间抽出来一条软鞭,拍得地面是啪啪作响,像是一条毒蛇一般,露出来尖锐的獠牙。 “哦?不说,还是想吃皮肉之苦?” 霓篁好似已经受过太多的威胁,对于这种威胁已经是不以为意了。 她往后躺了躺,寻找一个舒服的坐姿,仿佛是这个姿势给她的勇气,让她连说话都是那样的随意。 “这全然是小女子一个人的算盘,要杀要剐,任凭大人惩处便是。” 周楚暮看着这个坚持着她自己原则的女子,由衷地感觉佩服她的嘴硬。 毕竟久居深宫的人,人人皆是想要自保,哪里会有如此清秀脱俗的人才,为了所谓的深明大义,当真是不把她的性命置于前头。 周楚暮一瞬间还是不忍心打破她这般的义气,然而人总是要学会成长的,不是吗? 他了然一般地点点头,带着笑意看着霓篁。 “你不想说,自然有人想要帮你说。” 周楚暮一摆手,吩咐着旁边的启伢。 “既然如此,就请翠茶走一趟吧。” 提到翠茶,周楚暮明显感觉到霓篁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第一百九十六章 翠茶出卖霓篁情 但是霓篁很快的将这一抹慌乱的情绪掩盖下去,只在这样的沉默中静静地等待着。 启伢的动作很是迅捷,不过一会儿便是把翠茶带了过来。 翠茶在那里奋力地挣扎,嘴上说着“流氓、流氓”,然而,她在看到了周楚暮之后,是所有的挣扎都已经消失不见。 她整个人都是乖乖地站在了那里,做出来低眉顺眼的模样。 “翠茶,当真以为本相是查不到你吗?” 周楚暮拿起来茶杯,端起来杯盖,看着里面飘香的茶水,是并未赏赐给翠茶一个眼神。 “丞相、丞相大人…” 翠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犹豫地念叨着,希望周楚暮能够给她一线生机。 同时,她也是在背地里面埋怨着那个黑衣的男子,不是说一切都是万全的准备,怎么到了她这里,还是被周楚暮给揪出来了? 难不成,是这个女人透露的? 翠茶的眼神一下子锁定了霓篁,是让周楚暮感觉到好笑。 果不其然,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翠茶总是下意识地怀疑别人,而霓篁,则是处处为别人着想。 像霓篁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够活得长久呢? 周楚暮决定是让霓篁看清楚,这个深宫的真相。 他眼睛一眯,是笑得开怀。 “那么你可否说一说,昨天晚上来本相的房间,是要做些什么呢?” 翠茶还想要再垂死挣扎一下,原本她来的时候,已经确保了周楚暮还是沉睡着的,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前来,万一这是在炸她呢。 翠茶支支吾吾,不肯说出来一个所以然,这是要周楚暮好等。 然而,周楚暮的时间也不是随随便便被浪费的。 他已经不想和翠茶再继续周旋下去。 于是,周楚暮直接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翠茶的面前,四溅的碎片跃起,在翠茶本不貌美的脸颊上,又是落下来一道的疤痕。 翠茶身体不自觉的一惊,她连忙低头跪下,不敢再说其他言语。 周楚暮则是用双指捏住鼻梁,一顿的揉捏,才是用几乎是斥责的声音说道。 “你还想隐瞒什么?目前的情景,难道还能有本相不知晓的事情?还是说,你觉得本相的能力,不足够逼问出来一些事情?” 周楚暮是故意把话说得不清不楚,是叫翠茶暗自揣摩着他话语里面的含义。 果不其然,翠茶当真是多想了一些。 她紧咬下唇,带着怨毒的眼神看了一眼霓篁,是把霓篁看得莫名其妙。 哪里想到,在下一秒,翠茶直接用手指向了霓篁,声音里面带着厌恶。 “丞相大人,这一切都和翠茶没什么干系,都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想的事儿!” 霓篁很显然是被翠茶这一举动震惊到了。 她的瞳孔猛然之间大增,好像很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然而,翠茶并没有顾虑到霓篁。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把这个烂摊子交付出去,可不想砸在她的手里,还要损失她的性命。 “分明是霓篁她看上了丞相大人,游说我要让她和丞相大人牵上线。翠茶是千说万说都不同意。” “哪里想这妮子,竟然还用殿下之名威胁我,说了一大堆她弟弟的胡话。翠茶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依着她的法子。可是翠茶是忠心耿耿,没有丝毫想要陷害丞相大人的心思啊!” 翠茶这么一说,是让霓篁怒气横生。 霓篁想要站起来大声的质问。 可是她身上的绳子实在太过于扎实,是让她起身时又不得不弹回了地面上,重重地摔在了上面。 霓篁已经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她是被翠茶的厚颜无耻,颠倒黑白给弄得不知所措,连说话都已经没了往日的分寸。 “翠茶大人,你在瞎说什么,分明是你让那个黑衣人挟持了我,用我的弟弟来要挟我,让我来到这里演一出戏的。” “你说这是需要保密的,不能被说出来的。我字字句句皆是按照翠茶大人的要求去做,哪里想到,翠茶大人竟然是一个如此小人!” 翠茶明显是看不上霓篁,她冷哼一声,嘲讽着霓篁。 “哼,我又是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哪里会知道你的嘴巴有什么习惯,是不是经常玷污别人的命!” 说着,她亦是不再管顾霓篁,而是把目光都转向了周楚暮,这根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丞相,丞相大人。虽然翠茶与丞相大人才相识短短几天,可是,丞相大人是一定要相信翠茶的人品,翠茶是万万不敢欺瞒大人的啊!” 周楚暮才不会管翠茶说了什么。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是放在了霓篁的身上。 果然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之后,霓篁的三观好像被重新刷新了一样,是整个人都在那里震惊到了。 周楚暮想要的效果达到了,面前的翠茶也没有了什么用处。 只是,翠茶到底是西厂中的人,现在的他可不能妄然动了西厂的人。 于是他是眉眼带笑,少了方才几分的厉色,而是变得平易近人起来。 他走到翠茶的面前,亲手扶起来翠茶,又是贴心地帮助翠茶拂去衣裳上面沾染的灰尘。 “好说,好说。既然翠茶如此偏爱于本相,本相自然不会亏待你。” 翠茶诚惶诚恐,是要跪下来谢恩,是被周楚暮硬生生地压住了手臂,不得不一直保持着站立的姿态。 他挥了挥手,要启伢过来送客。 等到大门紧闭,只剩下他和霓篁两个人的时候,周楚暮才是悠哉悠哉,走到了桌子的旁边,拿起来另外的一盏茶杯。 丞相府邸之中的奴婢,一个个都是长眼色的。 一壶茶水自然是要泡好的,若是得了阳光明媚的天气,自然是要常多备一杯的茶水。 这杯茶水,正好让周楚暮送到了霓篁的面前,如此,才是让霓篁朦胧的眼神,重新地聚焦起来,望向了周楚暮。 “怎么样,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话要说啊?” 周楚暮贴心的将茶杯杯盖翻开,将茶水送到了霓篁的手上。 第一百九十七章 霓篁身世如浮萍 周楚暮看见霓篁接过了茶水,他才是站起身来,重新坐到了椅子上面,成为那个不苟言笑的丞相。 “毕竟,翠茶已经说得如此清楚。如果你再不为自己辩解的话,恐怕,你就是要去替代翠茶献出生命来了。” 周楚暮的猜想果然没有错,任何人在提及到生命这个字眼的时候,都是下意识地想要保全。 再怎么高风亮节的人,都是不例外的。 霓篁已经放弃了最开始的挣扎。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灵魂也随风飞远去了。 “好。” 霓篁选择妥协的原因很简单。 她本出生于一家农户之中,然而她的父母却是格外的开明。 虽然她有一个弟弟,但是父母对待两个人都是一视同仁的,甚至是要弟弟多照顾霓篁一点。 农户最害怕遇上天灾。 那一年是接连的大旱,庄稼根本是颗粒无收,更别提那作恶的地主,霸占着粮食,不肯放出一丁点的粮食。 万般无奈之下,霓篁的父母听说,是只要向外面走去,去到附近的城镇上,那里有好心的富贵人家,能够救济给他们粮食。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愿意背井离乡。 他们踏上了离家的路程,本来以为会找到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哪里想到,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霓篁一家还没有走出多久,在半路遇上了一道的山匪。 这些山匪同样困苦于没有粮食的烦恼,半路的挟持也是为了能够获取一点的粮食。 可是看到霓篁一家都是如此寒酸的模样,山匪的肚子是饿得咕噜咕噜地叫唤着。 霓篁一家先前好歹也是吃过几天好粮食的。 自家种出来的粮食是营养又健康,把他们养得身体康健,即使饿了一阵的肚子,亦是能够看出来,他们原本的体态,更别说霓篁那一副上好的容貌。 都说人在最困难的时候,已经是地狱恶鬼的化身。 几个山匪相互一对视,彼此都露出来了然的目光。 “哈,这小妮子看起来不错,那个老的看起来还能行,黑灯瞎火不都一个样子。你们走时还路途遥远,真是犯不上,不如来我们山上做做客,又如何?” 明理人怎么不知道山匪话语里面的含义。 霓篁的母亲抱紧了霓篁,而父亲和弟弟是守护着她们。 然而,山匪才不会管那些的三七二十一,直接动用武力把他们齐刷刷地打昏了过去。 霓篁在意识朦胧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颠簸。 她是硬生生的被颠醒的,摇着脑袋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哪里想到,目前的环境是要她动弹不得。 她好不容易翻过了身,才是发现,她的一家人都躺在她的身边。 霓篁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这股巨大的力气。 她直接地伸出手来,是猛地推搡着身边的弟弟。 弟弟醒来之后,才是把父母叫醒,他们一家四口摸索着,得出来最后的结论。 他们现在正处于一辆马车的车底下面,难道,这是那帮上山的山匪专门用来上山的工具吗? 霓篁在内心之中冷漠地哼了一声。 当真是可笑,现在连山匪都是那样的讲究了吗? 不过,现在的情况可是不允许她的嘲讽,她还是用手摸索着马车底下能够摸到的角落,看看有没有什么脆弱的地方,能够让他们打破逃出去的。 然而,她还没有摸索出来个所以然来,只听见外面的轱辘声音好像碰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是连马车都跟随着停了下来。 紧接着,那熟悉的山匪声音又是响起来。 只不过,和他们的威胁不同,这一次的山匪显得是格外的卑微。 “嘿嘿嘿,官爷儿,您看小的我也没有收获到什么好的,也不能孝敬官爷儿。官爷儿您现在放小的们一马,小的们等改日再孝敬孝敬官爷儿?” 很明显,现在都是官匪一气,霓篁一家人也并不抱有什么希望。 哪里想到,那一位官爷儿可是贪得无厌的,声音响起时也尤为冷漠。 “没有?没有你还想从这里过?谁给你的美差事儿?” 这么一听,霓篁的眼睛是都亮了起来。 他们还是有获救的希望的,挟持人命可也是被当代律法所不容许的。 这岂不是送上门的案子等待着这位官爷儿去捞取吗! 随即,霓篁也不多加耽误时间。 她是奋力地敲打着马车之下的底板,发出砰砰的声音,并且伴随着她呼救的声音。 “救命!救救我们!” 果不其然,外面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滞,紧接着,那位官爷儿的声音又再一次地响起来。 “里面到底是什么声音。” “哎哟,官爷儿,什么声音都没有。刚刚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家雀儿,在那里叽叽喳喳地叫唤着呢!” 霓篁一听,哪里能让外面的山匪得了逞。 她是更加变本加厉敲击着木板,差点是要把马车都给掀翻了过去。 如此一来,要是他们还认为这里面没有人,那属实是把人当做傻子一样地看待了。 于是,外面的官爷儿二话不说,拿着佩刀是挑开了门帘,直接破刀直入,是寻找声音的来源。 霓篁就这样被官爷儿拯救了出来,重新收获了光明。 她本来以为这样就可以尘埃落定,哪里想到,她的爹爹和娘亲皆是一副神色严重的模样。 “快走,快走。” 在他们被羁押,要交回去审讯的过程中,她的父母看准了时机,直接把他们姐弟两个人推了出去。 在那匆忙的刹那间,她只听到了父母留给她最后的话语。 “走!走!带着你的弟弟,走的越快越好,走的越远越好!” 初时,她还是不理解父母这种做法,分明他们已经从炼狱中逃离了出来,不是吗? 不过她始终地相信,她的父母不会欺骗她,于是只好顺着父母的话语,带着弟弟飞速地逃离了那个地方。 后来,她才是在一次的躲藏中明白,有的时候,官爷是比那些山匪更加狠毒的存在。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官爷滥用职场权 霓篁学会了如何靠着山野里面的东西,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 可是一直的避世,终究不是办法,她还是要带着她的弟弟去到人世间,看一看真正的风土人情。 于是她是借着树丛的遮掩,来到了附近一个热闹的集市上面。 霓篁已经练就了上山下河的好身手,偷鸡摸狗这些事情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她是为她和弟弟偷取了一个面料,这样,能够让他们在集市上行走而不是那么的尴尬。 然而,集市上的人群突然朝着一个方向聚集。 她的弟弟感觉到好奇,同样拉着她的手,想要往那个热闹地方凑过去。 霓篁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随了她弟弟的意思。 可是她哪里料想到,正是这样无意识的举动,是让他们终身的后悔。 霓篁越过重重的人群,看见了她的爹和娘。 几天几夜的不相见,她爹娘已经没有了曾经的模样,是浑身的破乱不堪,像是被重重地凌辱了一般。 他们的神色多是疲惫的,眼窝是往里面凹陷的,身体都已经垮掉了。 旁边的判官正在宣读着他们的条条罪状。 什么什么私通罪,什么什么淫乱罪,皆是按在了她父母的名头上面,是让霓篁感觉到恍惚。 只是分别了不几天,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罪状,可是围观的群众却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们只知道的是,台上的人实在是不要脸的,于是一个两个的,说出来了“狗男女”的称号,是什么黄瓜萝卜臭鸡蛋,都往台上扔去了。 判官见状,忙是伸手止住了这些“正义”的行为,台上的县令是直接拿出来了一个木签子。 在正午的阳光下面,县令将木签子投掷了出去,毫不犹豫地说道。 “吉时已到,问斩!” 霓篁哪里能够准许这样的事情在她的面前发生,她是拨开人群上前,势必要为她的父母讨回来一个公道。 “大人,冤枉啊大人!刀下留人啊大人!” 可是她的声音,相比于围观群众喧闹的声音,实在是太过于渺小了。 然而,她的声音却是被台上的父母听到了。 霓篁亲眼看见她的爹娘向她这边看过来,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不要因为这些的小事情,献出来他们的生命。 可是霓篁这一次,也是第一次想要违抗她父母的命令,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听取了她父母的命令,那么,他们就将是永远的阴阳两隔了。 然而,正当她奋力向前冲的时候,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按住了。 霓篁震惊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 这个人带着白色的面具,是看不清他的容貌。 不过,他的双手却是十分的有力,是叫霓篁如何都是挣脱不开。 台上的父母看见了,他们的眼睛里面露出来的是欣慰的目光。 到了最后,他们是被那一个银色的长刀砍下了脑袋,他们的眼睛永远大睁着,是望向正午时分那圆圆的太阳。 霓篁一瞬间,眼睛里面顿时充盈着泪水。 她大张着嘴巴,发不出来一丁点的声音,像是失声一般的怒吼。 如果不是那个人用强有力的双手环抱住她的腰腹,霓篁定然是要跑到台子上面大喊大闹一番的。 在挣扎中,她被带离了那里,同样被带离的,还有她的弟弟。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在集市上戴着面具的男人,是集市青楼里面的龟公——祁鸿影。 祁鸿影不过是看霓篁可怜,不过,可怜这两个字,根本不足以让祁鸿影去拯救霓篁。 真正的原因还是要说,因为祁鸿影和霓篁有着相同的经历。 他同样也是逃难出来的,可是他的父母却不是那么的好运气,在逃难的过程中,被以“巡逻”为名号的官爷儿逮捕。 他的父母可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一年到头来都是在黑土地上面劳作着,根本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囚犯。 可是那些官爷儿们却是不管不顾,抓着他的父母就是按上了一系列的罪名,像是什么包庇罪,像是什么偷窃罪,是几个罪名相加起来。 甚至于有些罪名,祁鸿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祁鸿影想要反抗,想要告诉那些官爷儿们是抓错了人。 可是,他在外面击鼓鸣冤,被传召进去,又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被支走,皆是说着会给他处理,可是处理来处理去,都是没有个真正的结果。 到了之后,他再去的时候,人家直接把画像甩在了他的面前。 画像上面明显的是他父母的容貌,可是上面还是刚刚干涸的墨迹,明显是说明了,这个画像就是纯粹的玷污。 可是那些官爷儿们却是装作没有看见的模样,一口咬定了他的父母就是他们要抓的人物。 那个时刻,祁鸿影才是意识到,有些时候,他们的反抗就像是蜉蝣要撼动大树一样的渺小。 官爷儿们一年到头总是要多赚取一些银两的,而这些银两自然是要从不同的地方而来,比如说一些犯了罪名的大户人家。 他们为了逃脱制裁,是给官爷儿们塞了大量的银两,可是这些罪名不能没有人承担啊,他们便是想了一个奇招。 他们是专门寻找那些无家可归的,或者是被逼着逃难的人,没有势力没有背景的人,把他们抓起来,在罪名状上面画上他们的画像。 这样,那些罪名便是有人顶替了。 即使他们想要反驳,想要求取清白,那也是毫无用处的,毕竟他们没权没势,只是摆摆手,就很好的打发回去了。 祁鸿影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父母不清不白地离开了这个人世间,还不能做任何的挣扎。 因为,他要是一想为他的父母而平反,这不就是为那些官爷儿们诉说了一个信息:他是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那么,又是平白多了一个顶替罪状的人。 于是,他只有把所有的悲伤都藏在了心里,默默地离开了那里,是要重新寻找着,能够解决他日常温饱的地方。 第一百九十九章 霓篁恳求找弟情 “别看青楼如此糟糕,但是这个地方确实是能够让无权无势的底层人生活下去的地方。” 祁鸿影说到这里时,他的目光带着无限的眷恋之情,这自然皆是过来客。 他再次把目光凝聚在了霓篁的身上,对她说道。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可以选择离开,继续和那些官爷儿们斗智斗勇,为你的父母讨回来一个公道,讨回来一个清白。” “第二,留在这里,学一门能够吃饭的手艺。放心,看在你我经历相仿的情面上,我至少能保证你卖艺不卖身。” 这么划算的买卖,还需要霓篁去仔细考虑吗? 她几乎想也不想,便是选择了第二种生活的方式。 霓篁可以不顾及她自己的性命,但是她还有弟弟需要照顾,她还是要为弟弟的未来考虑。 于是,她成为了青楼中的一员,和她的弟弟相依为命。 “可是,当初的仇恨我又怎么会忘记,我一直死死地铭记在心里。每次午夜的时候,我都会梦到,梦到爹娘临死前的模样,梦到爹娘那一双双无神的双眼。” 彻底陷入在回忆里面的霓篁,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哽咽着的。 她在周楚暮面前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的哭泣起来,被绑起来的双手无法动作,霓篁只能用肩膀的衣裳蹭着她的脸颊,要抹去掉落的泪水。 周楚暮于心不忍,还是给霓篁松了绑,让她可以自如的行动。 因此,他也是听到了后来霓篁的经历。 霓篁在青楼之中,为了能够生计,是卖力地表演着,什么哄劝客人的方式,她都已经学了十成十的相像。 为此,很多客人都成了她的座上宾。 霓篁哪里想到,有一天她的座上宾竟然也有姜居在其中。 那个时候,姜居还是微服私访的时候,是一个瞬间便是爱上了霓篁,被霓篁的魅力所吸引。 但是无奈于当时的环境,姜居还不能把霓篁带回家。 不过,姜居可是一直对霓篁念念不忘,等到他有能力的时候,是询问霓篁的意见。 霓篁在得知了姜居的身份后,自然是经过隆重的考量。 姜居的势力足够让霓篁完成她那些年的遗憾,即使入了深宫又如何,即使把后半生的幸福和自由都抛弃了,在其中勾心斗角又如何。 只要能够让她把当初的事情平反,是要她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于是,霓篁重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了跟随姜居回到这里。 可是,她的恩宠才是得了几天,便是被翠茶找上门来,说是有一个一步登天的办法,就是看霓篁肯做还是不肯做。 霓篁现在尚未站稳脚跟,自然是不想太过于显眼,惹人注意。 哪里想到翠茶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翠茶上下打量了一眼,说出来的话又是何其冷漠,好像在说着与她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哦?那你有没有考虑到你弟弟的性命?” 霓篁的身体僵硬,是后背开始发冷,她恍惚意识到,因为皇宫的原因,霓篁的弟弟暂时还不能进来。 她只好给弟弟先购置了一处僻静的小院子,要弟弟现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等到她在皇宫中有了多少的话语权,再看看是如何把弟弟接进宫里面来。 霓篁经常和她的弟弟保持联络,可是最近为了争宠,她是疏忽了和弟弟的信件往来。 这么一想,她好像有个几天没有收到了弟弟的信,难道... 一股不好的猜测涌上霓篁的心头。 她看着翠茶势在必得的笑容,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弟弟是霓篁的全部。 万般无奈之下,霓篁只能对这个计划说出了“同意”两个字。 “霓篁和丞相大人无冤无仇,自然是不会加害于丞相大人的,实在是生活所迫。” 霓篁说完后,又是跪在了地上,磕头祈求周楚暮的原谅。 周楚暮知晓霓篁的心性,他又是能说什么呢。 现如今这样的世道,霓篁能够保持她的本心已经实属不易,难道还要把什么困难强加于她的身上吗? 周楚暮自认为他倒是没有这么变态,只是摆摆手,是要让回来的启伢送霓篁离开。 霓篁再次行礼感谢周楚暮的宽宏大量。 可是当她站起身的时候,像是想起来什么,她的目光再次的聚焦于周楚暮的身上,这是把周楚暮看得好生奇怪,忙是摸了摸他自己跌脸颊。 脸上也没有什么异物啊。 周楚暮这么想的时候,霓篁已经在他的对面跪了下来。 霓篁的声音没有刚才对峙时的决绝,更没有陷入回忆时的怅然。 她现在全然是坚定的,破釜沉舟的,像是独自成了一座高耸的山,丝毫不会跟随着世俗的风潮移动本身。 “丞相大人,霓篁有一个不情之请。” 按照霓篁的想法便是,在这个深宫之中,周楚暮是唯一一个知道她的身世和来历的人。 而经过刚才的相处,霓篁认为周楚暮是和那些人完全的不相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花肠子,更是有一副怜悯的心思。 霓篁便是想要试上一试。 她恳求周楚暮能够查一查她的弟弟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安全,还是被人挟持的。 如果是的话,又可不可以把她的弟弟救出来。 霓篁知道,她提出来的条件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现在的她已经走投无路,完全是被人推着走动的,她也是不想,但是不得不如此,让她做出如此抉择。 周楚暮一时也犯了难,要知道,霓篁说到底都是姜居那边的人。 要是让姜居知道,他的手伸得这么长,对他可是没有什么好处,他还要白白浪费上一点的功夫,去和姜居解释。 那样,岂不是让他和霓篁的关系是更加的说不清楚。 显然,霓篁已经看出来周楚暮藏在眉宇之间的为难之意。 她还是叹息了一口气,对着周楚暮弯了弯腰。 “对不起丞相大人,是霓篁一时之间多想了一些,让丞相大人为难了。丞相大人便把这一切都当做是一场梦境, 第二百章 杨德福上门求和 霓篁想着,在这个深宫之中,周楚暮是唯一一个知道她的身世和来历的人。 而经过刚才的相处,霓篁认为周楚暮是和那些人完全的不相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花肠子,更是有一副怜悯的心思。 霓篁便是想要试上一试。 她恳求周楚暮能够查一查她的弟弟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安全,还是被人挟持的。 如果是的话,又可不可以把她的弟弟救出来。 霓篁知道,她提出来的条件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现在的她已经走投无路,完全是被人推着走动的,她也是不想,但是不得不如此。 周楚暮一时也犯了难,要知道,霓篁说到底都是姜居那边的人。 要是让姜居知道,他的手伸得这么长,对他可是没有什么好处,他还要白白浪费上一点的功夫,去和姜居解释。 那样,岂不是让他和霓篁的关系是更加的说不清楚。 显然,霓篁已经看出来周楚暮藏在眉宇之间的为难之意。 她还是叹息了一口气,对着周楚暮弯了弯腰。 “对不起丞相大人,是霓篁一时之间多想了一些,让丞相大人为难了。丞相大人便把这一切都当做是一场梦境,霓篁也不曾提起过吧。” “那么,霓篁便是先告辞了。” 等到霓篁走了之后,周楚暮是坐在凳子上面,久久无法回神。 启伢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被门口的门槛磕绊到。 是启伢趔趄的声音,才是让周楚暮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启伢。 启伢则是多为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然而,周楚暮却是招招手,是让启伢过来。 “你说,本相应该帮助她吗?” 启伢一时语塞。 他虽然被齐落熵训练的是功夫了得,可是对于人情世故,他是多多少少都不太懂得的。 因此他也是无法说出来一个所以然。 可是这个问题,是周楚暮询问他的,他又是怎么会摇头,一言不发呢。 那样,是对周楚暮的不尊敬。 “好说。” 周楚暮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是一下子地站了起来,眉眼都柔顺了许多。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我们便这么做就是了!” 其实,周楚暮也不过是在给他找一个能够做下去的理由罢了。 不过,他肯定是不能要他自己去做的,毕竟他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忙碌,这些,也只能麻烦那位对霓篁正是浓情蜜意的人了。 要说传递情报,还是要众说纷纭的好。 他是直接把消息散播给那些婢女们,让婢女去传诵这些消息,大抵是对霓篁身世的揣摩。 当然,这样很明显是不会引起姜居的注意的,周楚暮便是在其中加了一剂的猛料。 “这岂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连殿下身边的人都敢动,很明显是没有把殿下放在眼睛里面嘛!” 果不其然,当这样的说法开始流传起来的时候,姜居便也开始重视起来。 于是,霓篁的事情便是交给了姜居,而他则是继续跟西厂的那一帮人开始周旋起来。 因为他在朝堂上公然支持东厂,导致现在东厂的权利是明显盖过了西厂。 这下,亲近姜居的李成峰可是拿到了好处。 他可以凭借在姜居那里的眼缘,是从杨德福的手上抢来了不少的功劳和好处。 如此,西厂的墙头草们已经开始有微微倒向李成峰之势了。 李成峰从中得到了好处,是每日越来越亲近姜居。 杨德福也坐不住了,奈何他权利再如何滔天,那也不可能和朝堂抗衡啊! 那可是要逆反的罪名! 他思来想去,最后把目光聚集到了周楚暮的身上,如今,也只有周楚暮能够帮助到他了。 杨德福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然而,他还是不得不为现实而屈服。 在这天的早晨,天空都是阴沉沉,乌云像是踏在每个人的心上一般,同样都是阴沉沉的模样,是叫人挥之不去的忧愁。 杨德福走在路上,又是叹息了一口气。 他哪里想到是风水轮流转,如今高高在上的他,今天也得沦落到求人的地步。 杨德福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刚是要开启,突然一个人影出现,阻挡住了他的去路。 “抱歉,丞相大人还在休息,还请大人稍等片刻。” 呵呵。 杨德福冷笑一声。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6?7前一阵子,是他从来没有把周楚暮放在心上,可是这一次,是他要成为恳求周楚暮的那个人。 杨德福便是了然地点点头。 他是双手环抱着胸口,静静地等待着,周楚暮能够见到他的时刻。 哪里想过,这一次,周楚暮并没有让他等待太长的时间,只是过了一会儿,便是听到里面有响动的声音。 当真像是人起床了之后,不小心磕碰到的家居发出来的声音。 紧接着,是周楚暮那略带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 “启伢,启伢呢?” 启伢一听,连忙凑到了门的面前,是低下来他的脑袋,显然非常恭顺的模样。 “丞相大人。” “嗯。” 周楚暮懒散地回应了一声,紧接着询问道。 “你不在里面过来伺候本相,又是在外面做什么?” 启伢吞咽了一口唾沫,虽然这是周楚暮事先已经嘱托好的,但是要他亲身实践,还是多有一些尴尬。 不过,是为了周楚暮的计划能够顺利地进行下去,启伢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回丞相大人的话,是门口来了一位大人。” “大人,哪里的大人,谁家的大人?” 启伢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睛是望向了杨德福的方向。 杨德福怎么能不明白,这是要他自报家门的时刻。 他连忙走上前,即使周楚暮没有在他的对面,他们隔着门板亦是看不到的状态,杨德福仍然对着门板行礼,一丝不苟是没有把任何的细节错过。 “回丞相大人的话,杨某乃是西厂之人——杨德福。” 只一句,杨德福便是不肯再多说一句。 周楚暮怎么会不知晓杨德福的性格,能让他说上一句,已经是杨德福的底线。 第二百零一章 楚暮殷勤为德福 周楚暮的目的达到了,便也是见好就收。 于是,他在里面的声音是变得大了许多。 “哎哟哎哟,竟然是杨大人,稀客!绝对的稀客啊!” 杨德福听着,还没说出来个所以然,就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是皱起来眉头,不知道周楚暮这又是要做什么。 然而,里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还夹杂着几抹慌乱的意味。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启伢,然而,启伢只是低着脑袋,盯着鞋子的尖尖,仿佛势必要把哑巴的行为做到底。 杨德福便是也问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只能叹息了一声,刚是要开口,可是,大门在此刻是刷的一下被拉开,露出来里面的光景。 只见周楚暮是一身的衣裳松松垮垮堆在了身上,当真像是风流了一夜的浪子,在大清早的阳光中,还睁不开眼睛。 他见到杨德福,明显是眼睛都亮了一瞬,摇着一头颇为凌乱的头发,来到了杨德福的面前。 “杨大人,杨大人。” 他是紧紧地握住了杨德福的手,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拍打着杨德福的肩膀。 “杨大人,真是许久未见啊!甚是让本相想念。” 说着,周楚暮又是转过头来,看着门口默不作声的启伢,他颇有责怪意味地说道。 “既然是杨大人,怎么能让杨大人在门外等着本相呢,还不快速速把本相叫醒。” 启伢当真一副做错事情的模样,低着脑袋是弱弱地发生。 “抱歉丞相大人,是属下的失职。” 周楚暮冷哼一声,像是极其不耐烦一般,摆了摆手,对着启伢说道。 “算了算了,跟你现在说也没什么用处,还是赶紧下去领罚吧!” 启伢便是点点头,表示他已经听到了命令,消失在了两个人的视野之中。 而杨德福也有心让这个所谓的侍卫受到处罚,是直到启伢消失不见了之后,才是装模作样地哈哈大笑,回握了一下周楚暮的手。 “哎呀,真是有劳丞相大人操心了。看模样他还是个小孩儿,不认得本大人也是情有可原的,丞相大人莫要为此而生气了。” 周楚暮的眉眼一瞪,满脸都写着:不可能,不认同。 “杨大人这是在说什么!本大人可是非常敬仰杨大人的行事风格,怎么能让一个小小的侍卫随随便便怠慢了杨大人!”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高高地升起,照耀在杨德福宽大的官服之上,已经有了丝丝缕缕的炎热。 可惜,周楚暮还像没有看见的模样,是拉着杨德福的手说了好一阵的仰慕之心。 刚开始,杨德福还有心应对。 到了后来,杨德福已经快要被太阳烤晕了脑袋,连看着周楚暮的模样好像都是有了重影一般,摇摇欲坠的身体马上要倒下了一般。 可是杨德福为了迎合周楚暮,只能是面上带着笑容的表情,是敷衍地应和着。 周楚暮见到时机差不多了,他也是说得口干舌燥,这才放过了杨德福,忙是往旁边靠了靠,让出来一条道路,顺便拉扯了一下杨德福,让迷迷糊糊的杨德福有一瞬间的回神。 “哎哟,本相实在是太过于钦佩杨大人了,这在外面说了许久。杨大人,是快快进来坐一会!” 杨德福听到了这句话,简直感觉到神仙的降临,是让他有了获救的感觉。 他敷衍地“咿咿呀呀”的两声,直接连着基本的礼仪都是顾不得,忙是往里面走去。 杨德福一进去,感觉到非常的凉爽。 他一眼便是瞅见了周楚暮居所的角落处,堆放的一坨已经化了一半的冰块。 杨德福在内心唾骂了一句,果然是高高在上的有权之人,连冰块都是这么奢侈地用着。 殊不知,在他被打压之前,也是如同周楚暮一样的奢侈。 在杨德福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周楚暮是紧接着从后面走了上来,扶着杨德福的肩膀,把杨德福推向了居所的桌子旁边。 周楚暮还非常善解人意地拿起来桌子上面的茶杯,掀开茶盖,里面凉茶甜甜腻腻的气味一下子冒了出来,让杨德福感觉到口干舌燥。 “杨大人在外面辛苦了,快快是喝点凉茶,消散一下身体上面的疲惫吧!” 杨德福哪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接过茶杯,咕嘟咕嘟几声的下肚,解了身体上的热气,瞬间感觉到好爽,是一屁股地坐在了凳子上面,正是松了几口的气。 周楚暮也是在这个时候凑上前来,是特意跟杨德福拉近了距离。 “杨大人,本相可是无意猜测,但是本相如何说,都是了解一二的。杨大人这次的前来,可是为的前几天本相在朝堂上说的,扶持东厂的事情?” 杨德福听到了“东厂”两个字,直接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他是忙不迭地点头,刚是要说话。 可是他的嗓子在一瞬间又是口干舌燥的,喉咙处还发着黏,是怎么样都不舒服,让他的脸色都变得非常差劲起来。 周楚暮瞬间做出来诚惶诚恐的模样,是又凑近了杨德福一点。 “杨大人,当时在朝廷之上,可不是本相的主意啊!那可全是殿下与本相商讨之后,说出来的决议。” “毕竟朝堂的话语权还是在殿下的手上的,本相也是无法做主。” 说着,周楚暮又是露出来懊悔的表情,像是在为当初的事情而痛苦不已。 他是拳头紧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样,一下子站了起来,对杨德福兴奋地说道。 “本相倒是有一个好点子!” 这天是风和日丽的时候,李成峰在院子里面打了一个哈欠。 他总是感觉这样的日子实在是过于悠闲,毕竟现在他想要什么没有,还让杨德福每日哑口无言,已经是人生的巅峰了。 剩下的,他也是无意再去追究什么,毕竟人生得知足常乐,至少现在的他,已经非常知足常乐了。 他想着,要不要把下属给他叫来,叫几个长得漂亮的姑娘过来。 第二百零二章 姜居面见李成峰 这样,李成峰就可以和这些漂亮的姑娘一起,听听歌,跳跳舞什么的,也不失为乐趣一桩。 因此,他刚是要拍拍手,哪里想到这叫来的不是他手下的人,而是姜居身边的人,李卜。 李卜为了弥补当时偏向于周楚暮的过错,最近对姜居可是殷勤得很,很多时候要去做什么事情,李卜都是首当其冲,要为姜居跑这来,又是汇报那边的消息。 李卜哪里不知道李成峰的身份,即使李成峰在西厂里面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然而到底还是和李卜一样,都是姜居的狗腿子,听着姜居的话活命罢了。 因此他在李成峰的面前,倒是有几分的公公面子。 只听见他掐着尖锐的嗓子,对李成峰说道。 “殿下是要你过去一趟。” 李成峰这边衣裳刚是要解开,又不得不给穿好,他见着李卜那端着的模样,本来被打扰的不快,变得更加的不快,是没有正眼瞧着李卜。 李成峰一下子也来了胆子,对着李卜说道。 “劳烦公公等上一等了。” 李卜一听,这脾气可是上来了,他到底是有几分话语权的,怎么能够任由他小小的西厂的人前来拿捏。 于是,李卜的声音也变得严厉了不少,一双眼睛是直上下打量着李成峰。 “可别怪是咱家提醒你,若是怠慢了殿下,殿下这清晨的脾气可是不好,落在了大人的脑袋上面,到时候没有人帮着大人说话。” 李成峰这么一听,虽然是不满意于李卜的说话态度,但是不得不承认李卜是说到了点子上。 万一姜居真的生气,又或者是他有哪些的地方没有做到,姜居再是拿他骂上一顿,让他的心情都变得糟糕,这一天都是糟糕的,那是得不偿失。 因此,李成峰有再多的不满,也只好火速地穿好了衣裳,跟着李卜去了姜居的居所。 哪里想到,李卜在外面叫了半天的“殿下”,都不见姜居在里面有所回应,这可是让李成峰的心情都跟着忐忑起来。 不会当真是因为他来晚了,姜居闹了脾气,不再想要见他了吧。 李成峰刚是想要上前赔罪,这个时候正好路过一个婢女,看见李卜,这姜居跟前的红人,婢女赶忙是迎了上去。 “李公公。” 李卜回头一看,是一个脸生的婢女。 他可是见过太多这种阿谀奉承的人,因此也没有把婢女放在心上,他可是着急叫姜居开门才是,这么站在门外也不是个事情。 于是他只是点了点头,想着要不要拍拍门,也许是姜居太过于劳累,睡着了。 “殿下…” “李公公是要找殿下吗?” 婢女歪着脑袋,打断了李卜的动作,吸引了李卜和李成峰的注意力。 被两道的目光打量着,婢女也多少有些不适应,可是,为了能够给李卜留下来深刻的印象,她还是假意保持着冷静,说道。 “可是殿下下了早朝之后,就已经去到御书房里面处理事情了,根本没有回来过。” 李卜还觉得奇怪。 他刚刚分明是在姜居居所的门外,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听见了姜居里面传来的声音,要他去找李成峰的。 怎么这摇身一变,成了在御书房里面。 李卜还来不及细想,李成峰倒是率先按耐不住了。 他可是要在姜居面前献殷勤的,这都是耽误了多少的时间,万一姜居生气了,一下子夺回了他手上的权利,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是看了李卜一眼,着急地摆摆手,说道。 “哎呀,本大人是明白公公平时事多,有时候遗忘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时间紧迫,本大人不再在这里继续陪着公公了,本大人还是要去到太子那里汇报呢!” 说着,李成峰忙是提起来衣裳,往御书房那边跑去。 当他终于来到御书房,小步挪移到门口,是弯下身体听着里面的动静。 嗯,非常安静的动静,没有摔摔打打的声音,也没有训斥的声音,像是根本没有人存在一样,那样的安然。 这同样让提心吊胆的李成峰,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这就说明,姜居并没有生气。 李成峰这才是直起身体,轻轻地叩响了门,对着里面说道。 “殿下,李成峰求见。” 里面的姜居正是在那里批阅着奏折,听到李成峰的声音,还疑惑了一阵。 他多多少少是知道李成峰的脾性,像李成峰这种人,在早上见到他的时候,是千万分之一的少,怎么今天是一瞬间转了性,早早地来到了这里。 不过,李成峰前来,他又没有不见的道理,便是让李成峰进来了,询问道。 “李爱卿这么早前来,是所为何事啊?” 李成峰一听姜居如此询问,自然也是在心头浮现不解之情。 分明是姜居把他叫到这里来,现如今姜居又是这么询问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然而,李成峰的心眼是多得很。 他转念一想,也许是他来得太晚了,姜居虽然面上没有多少的表现,但是心上已经十分不满。 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是害怕被别人知道,说殿下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这才拐着弯问他问题。 李成峰想开了之后,是沾沾自喜地点点头,觉得他真是在姜居身边的天才,最会揣摩人心! 于是,他便是恭敬地行礼,对着姜居说道。 “殿下,最近关于刺客团的行踪,我们是抓到了不少。听说他们还帮助当地恶霸做事,到时候,我们可以拿着他们这样的名头,缉拿他们!” 李成峰说得是雄赳赳气昂昂,然而,说得姜居却是索然无味。 毕竟李成峰说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什么成效,也只会在嘴上说说而已。 于是,姜居摆摆手,说道。 “没事,这些事情都由你去掌控,到时候有了结果,直接与朕说就是了。” 李成峰得了命令,是点头哈腰,称着“好好好,是是是”,又是站直了身体,想着这一回,姜居应该不会有多少的气愤了吧? 第二百零三章 目睹成峰逢源中 李成峰沾沾自喜地想着,他可是率先提出来他这些天一直在忙碌的事情。 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但是总好过没有是吧!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挺起来腰板,是等待着姜居下一步的话语。 然而,李成峰哪里知道,实际上,他听到的声音,根本不是姜居的声音。 而是周楚暮特意让启伢模仿姜居的声线,在一个恰当的好时候,要启伢嘱咐李卜,把李成峰叫过来。 因为李卜对于姜居想要弥补的心情,所以会让李卜并不会去求证一下,是不是姜居下达的命令。 因而李成峰来到这里,姜居也是懵懂的。 姜居以为李成峰还会继续说着什么,可是等了这么久,李成峰还是用期望的眼神望着他,实在叫姜居头疼。 难道,没做成什么大事情,还是要祈求夸奖吗?这李成峰未免有些过于得寸进尺了吧。 姜居如此头疼地想着,可是西厂那剩下的两位大将对他可是置之不理的态度,又是让他在西厂,只能全然地依赖于李成峰。 姜居只好点点头,说道。 “你做的很好。” 李成峰也想不通,难道姜居找他来,就是来问一下刺客团的进度的吗?顺便给他一个…夸夸? 两个人就在你猜我猜之中,是谁都没有问出来这古怪的氛围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如此,李成峰自然是要好好表现一番,然后告退。 于是他向前一步,目光都变得炯炯有神起来,像是发誓一般说道。 “殿下放心,殿下的事情,就是小的的事情!小的一定尽心尽力把事情完成到极致!” 这句话,姜居是已经听到耳朵磨起来老茧,他已经从刚开始的坚信不疑,到现在的任意而为。 毕竟,他是指望不上李成峰了,如果有其他的机会,他倒是宁愿毫不犹豫地抓住那些机会。 可是现在唯一的问题便是,没有如果。 因此,姜居亦是没什么心情地敷衍道。 “朕知晓了。” 说着,他便是要李成峰离开,这正好合了李成峰的意思,两个人是互相客气了一番之后,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了。 然而,李成峰哪里想到,在他出来的时候,旁边草丛的阴影暗处,一直有两双视线在紧盯着他。 不过,其中一道视线倒是玩味的很。 周楚暮看了看那边还一脸神情得意的李成峰,又是看了看被他“拐过来”的杨德福。 没错,他当时装出来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便是给杨德福提出来的建议。 “既然李成峰能够和殿下搭上边的话,为什么本相不能借助本相的权利,帮助杨大人和殿下搭上这一条红线。” 说着,周楚暮不由分说的,热心地推着杨德福往外面走去,是连拒绝的时间都不留给杨德福。 而杨德福刚巧因为身体上的不舒服,转瞬之间的想法,好像也认同了周楚暮的话语,便是被推拉着往外面走去。 杨德福哪里知道,周楚暮可是处处给他设置下来的陷阱。 譬如他看到的那块冰,其实根本不能解暑降温。 这是启伢给周楚暮的一块冰,是刺客团经常会用到的东西。 便是能给人精神上的错觉,好像是非常的凉爽,但是如果喝了桌子上面专门调配的凉茶,那么,便是会一直感觉到口渴和黏腻。 除非再喝上一杯的热茶,否则这样的感觉会一直跟随到常人不可忍受的地步。 周楚暮是啧啧赞叹,刺客团这些折磨人的行径。 但是他倒也不是什么好人,反正都是用在杨德福身上的,他自然是欣然接受的。 因此,他好整以暇看着此时此刻,正是目光灼灼瞪视着李成峰的杨德福。 谁人能在身体极度不舒适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最基本的冷静。 反正,当周楚暮看见杨德福已经攥紧的拳头,知道属于他的时机已经到来了。 于是周楚暮便是在杨德福耳边吹风地说道。 “哎哟,真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连大清早殿下的会面,都是找了李成峰去。” 他用手指摩挲着下巴,说出来的话是那样的意味深长。 “看来,殿下很是重视李成峰啊。要是想从中作梗,看来也是需要一定的技法的啊。” 周楚暮摇摇头,明显给杨德福一种“这事不好解决”的感觉。 杨德福已经被周楚暮说的,有多少的动摇了。 看来,想要拉动杨德福,也只是需要临门一脚了。 于是,周楚暮是步步紧逼,仿佛是要把杨德福的后路堵死了一般。 “而且听说李成峰好像还拉拢了你们西厂另外的一位大人,是为那位大人修建了上好的居所。看来,李成峰的势力是发展得越来越大了,也许有一天,都能骑在本相了头上。” 周楚暮说的是既定的事实,只是这最后的一句,分明是有引诱的意味。 在皇宫中,要是想要成为同一条线上的蚂蚱,那么势必是要和利益息息相关,才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周楚暮是把他的利益和杨德福的利益牵扯到了一起,这也同样地拽动了杨德福的神经,给了杨德福另外的一种设想。 既然姜居这个方面无法行得通,那么周楚暮呢,周楚暮的现在,岂不是和姜居实力相当,找他们两个人,哪个人,不都是一样的吗? 更何况,些许周楚暮的权利,是比姜居还是要大上一些的存在。 杨德福直接转向了周楚暮,目光灼灼之间,是锁定了周楚暮的身影。 周楚暮被杨德福看得是非常不好意思。 他哪里知道,杨德福的眼神竟然是如此的“赤诚”,是让周楚暮都忍不住的头疼,直接咳嗽了两声,出声说道。 “杨大人,是有什么事情吗?” 杨德福被提醒了之后才是恍然察觉到,他还什么都没有跟周楚暮说。 于是,杨德福提议这里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们两个人回到了周楚暮所在的居所,在一片阴凉的地方之上,杨德福的神情举止格外的郑重。 第二百零四章 落筝埋藏婢女中 杨德福的动作像是万般思考了之后,才做出来的决定。 “丞相大人,虽然知道这个时候提出来这样的事情,对于丞相大人来说,或许是一种困恼。但是,已经被逼到了如此的地步,杨某也是不得不寻求丞相大人的帮助。” 杨德福说得诚恳,但也是在周楚暮的意料之中。 在山穷水尽之时,杨德福也只有能够寻求他的帮助,是和他形成同盟之势。 只是,这联盟之势是铤而走险,因此,杨德福自然是不会供出来和周楚暮的联盟。 这样的算盘周楚暮早就在之前打得头头是道,现在的他也不用过多的犹豫,只需要用诚惶诚恐的眼神和感激的动作,回馈杨德福便是。 不过,有些事情周楚暮不方便出面,他便是可以直接交给杨德福。 “杨大人,不怪本相明说,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压制住这个李成峰,不能让他在我们的脑袋上面肆意横行,以为只有他是老大一般!” 周楚暮紧贴杨德福的耳朵,是把他早就计划好的事情悉数告知了杨德福。 在听了周楚暮的计划之后,杨德福是接连点头。 杨德福哪里有不点头同意的份,毕竟这份计划可是周楚暮考虑了好几个版本才得出来的最终结论,是方方面面都没有什么破绽。 杨德福也只有点头说“好”。 周楚暮见到目的已经达成,便也不再拖延,是给了杨德福用来缓解身体上酸痛的热茶之后,将杨德福送出了门外。 他抬头一望,天色还早,估计现在的姜居已经是吃完午饭的时候。 想来,杨德福那样急迫的性格,回去肯定已经把各种的事情都是悉数安排上了,他只要优哉游哉的在背后听取皇宫里面的动静,做出来相应的措施,便是足够了。 不过,他倒是不介意火上浇油的。 于是他挥了挥手,见到启伢出现在他的面前。 “最近刺客团没有什么大事情吧?” 启伢点点头,恭敬地回复道。 “因为上次的事情,已经让刺客团损失了大量的人才,所以现在,刺客团的行踪都是小心翼翼地,尽量不会太过于引人注目。” 周楚暮思索了一番,是不赞同地摇了摇脑袋。 “这样可不行,这样那将是多么的没有意思。” 周楚暮思来想去,一个鬼点子自然地冒了出来。 “既然如此,齐落熵一定是呆到腻烦了。不如再让他出来走动走动。” 李成峰回到了居所之后,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情一般,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他在柔软的床榻之上翻了一个滚,又是揉了揉腰身,拍了拍他圆滚滚的肚子。 “哟嚯,真是累死本大人了,从早晨忙碌到现在,是一点的饭都没有吃。本大人今天定然是要好好吃上一顿的!” 不过,去叫厨子做饭,还是需要好一阵的功夫的。 李成峰便是趁着这个时候,自然叫了几个青楼的女子,一起跳舞,玩得不亦乐乎,都已经忘记了今夕是何夕,甚至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等到饭菜上来的时候,李成峰感觉到他的肚子是格外的饥饿,像是几天几夜都吃不上饭了似的。 他连忙拍了拍肚皮,打了一个嗝,要那几个女子都是停下动作,不要再去嬉闹,而是围坐在桌子面上,好好地享受着他们的美食。 李成峰看着各色各样的菜品,馋的是口水都要飞流直下三千尺。 他刚是落座,几个女子都是嘻嘻笑着围聚了上来,是你推搡着我,我推搡着你,要往李成峰的嘴巴里面递过去吃食。 李成峰嘻嘻哈哈地乐着,享受着这可是如今殿下都没有的风流餐食。 因此,他是自然没有看见,这过来送上餐食之后,还有一个弱小的身影,和其他的婢女相比起来,娇小了许多。 可是弱小的身影却是尤为的有力量,即使是厚重的盘子,也被她拿得稳当。 婢女们才不会在意为什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出现在这里,毕竟来到皇宫里面当婢女的,有多少都是苦命人,要不就是被父母变卖到皇宫之中的,要不就是被哪家的劫匪掳走的,为了赚钱卖到皇宫里面的。 反正怎么来到这里的都有,多大年纪的来到这里的也有,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这也让那个弱小的小女孩得以在其中自由的行走,在某一个瞬间脱离了队伍,也是没有人发现。 齐落筝今天和那些小子们比武的时候,是又大获一场的胜利。 她叉着腰站在一群躺着四仰八叉,“哎哟哎哟”叫着疼痛的小子们中央,哪里有女儿家丝丝点点的廉耻,是那样无所畏惧的哈哈大笑着。 “你们真是不行,都练习了那么久了,怎么一起上,连我的半根毫毛都碰不上。怎么,最近是不是又松懈了自身的训练?” “哼哼,按照你们这样的实力,又是什么时候能够成为启伢那个小子,被一位大人赏识呢?” 提起启伢,齐落筝便是颇为不服气地摇摇脑袋,连着她被白色丝带扎着的两条麻花辫,都是灵活地摇晃起来,前后摇摆着,倒是给齐落筝白白多了一分俏皮的滋味。 齐落筝也算是最早跟着齐落熵出来的一群孩子之一。 她虽然没有启伢对于武学上的灵敏和一点就通的觉悟,但是她的优点便是稳扎稳打,每日闻鸡起舞之时便是开始磨炼她的自身。 久而久之,如同水滴石穿。 她从刚开始,什么样的训练都是落在人的后面,到了现在,已经是次次拔得头筹。 虽然有的时候,还是会被启伢那个小子压上一头,但是她的武功也是让那些孩子们惧怕。 哪一次的比拼之中,若是那些孩子们遇上了齐落筝,都是唉声叹气的。 要说,便是说齐落筝那跟齐落熵学习出来的“美好”品质,是自身之中便带着一股天然的责任感。 齐落筝认为,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那么,自然是都要旗鼓相当的。 第二百零五章 怂恿女孩上前去 出于这样的顾虑,因此,齐落筝每一次的出手都是毫不留情,是以百分之百的认真态度,与之进行较量。 她也不会像启伢那样,学会什么放水。 因此,与齐落筝决斗的几个孩子,基本上都是以鼻青脸肿结束了战斗。 齐落熵有的时候也会提醒齐落筝,关于一些事情不要斤斤计较,更何况,这些还只是个孩子们。 然而齐落筝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是甩了甩她脑袋上标志性一般的麻花辫,说道。 “可是熵哥哥,若是我不这样近乎于苛刻的对待他们,他们哪里能够知道外面世界的险恶,又是哪里能够尽早的成才呢?” 齐落筝的这句话,是彻底说服了齐落熵,有的时候,甚至齐落熵还会让齐落筝去督促这些孩子们的练习。 因此,齐落筝有的时候还会被别的孩子称呼为“大师姐”。 这次,正是齐落筝辛辛苦苦操练着这些孩子们。 等到齐落筝苦口婆心地说完了之后,她刚是要转过头,看见了齐落熵站在她的身后。 齐落筝刚刚的气势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连忙低着脑袋走过去,像极了见到主人的小狗一样,那样欢快地摇着尾巴,看向了齐落熵。 “熵哥哥!” 她如此开朗地叫嚷着,拉着齐落熵的衣袖,说道。 “你是来看我们的比拼吗?哎呀,今年的这群孩子又不在那里好好地学习,实在是太过于令人苦恼了!” 齐落熵只是点点头之后,便是拍了拍齐落筝的肩膀,用沉重的语气说道。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委托给你。” “是关于那位大人的事情吗?” 还没等齐落熵说完,齐落筝倒是率先开口。 她林林总总也见过不少前来的人,唯有那个人,齐落筝觉得,那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因此,如果是为那位大人做事情的话,不论有多么艰难险阻,齐落筝都是会答应的。 所以,她被委派来到李成峰的这里,趁着李成峰不注意,在菜品里面下了毒。 按照齐落熵的嘱托,是要下毒,又不能让李成峰真的死于这个剧毒之上,于是,齐落筝灵机一动,抓了一只苍蝇,要它在李成峰的耳朵边上盘旋。 李成峰听到了嗡嗡嗡的声音,打扰了美人把鲜美的食物喂到他嘴边的乐趣,便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要赶走这恼人的苍蝇。 这苍蝇感觉到碰壁了之后,自然不会往李成峰的方向飞去。 它是寻觅到了另外的美食飘香的气味,便是追寻着气味,要饱餐一顿。 哪里想到,它刚刚停到了一盘菜的上面,搓了搓手正是要吃上一口的时候,却是感觉到身体的僵硬。 然而,李成峰正在乐于和每个美人嬉闹着,自然是无暇顾及于一只死在了菜品上的苍蝇。 这是让暗处的齐落筝气得直跺脚。 这李成峰还真是一个有了美人便不管不顾的呆子,还要让她多加操劳。 然而,齐落筝更是不能让李成峰出了事情,她想来想去,只好追寻另外的一种方式。 她的视野往周围看了一圈,终于看见了一个搭在屏风上面的纱巾。 齐落筝直接把上衣给扯开,用纱巾围在了胸脯处,是呼之欲出的甜美,款款的身姿和故意扭动的胯部,哪个男人看了能不为之倾倒。 李成峰正是好吃好喝的时候,突然看见一抹绝色出现在他的面前,和他身边的“妖艳贱货”完全的不一样。 李成峰直接扒开了旁边的女子,连女子手上的筷子都打在了地上,他皆是不管不顾,一双眼睛已经快要凝固在齐落筝的身上了。 齐落筝倒是听说过一些权贵的好色。 她本来以为她是有所准备的。 哪里想到,当她亲眼的见证李成峰这样的目光,才是令她恶心至极,是连看一眼都不想看的地步。 真不知道那些美人是怎么忍受下去,还能对着李成峰卖笑,实在属于英勇就义的行为了。 不过,虽然齐落筝的内心里面是精彩纷呈,她的表情还是管理得恰当。 笑容如同璀璨的阳光,绚烂而夺目,连齐落筝手上的勺子送过去的美食,都好像比往常美味了许多。 “大人,这一道蟹黄豆腐,大人可是要好好尝尝。” 李成峰笑意吟吟地应和着,张大了嘴巴吞咽下去。 末了,还像是要诱惑齐落筝一样,是油腻腻地舔了舔嘴唇子,叫齐落筝反胃极了。 齐落筝还得卖着笑容,对着李成峰笑着。 果然如她所想的一样,有的嫉妒心起的女人是直接过来,推搡着齐落筝,把她挤到了一边,是对着李成峰献殷勤。 齐落筝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看法,而是冷静地观察着在场的女子。 其中,有一个年纪相比于其他,明显是幼稚了许多的女孩,正在眼睁睁地瞪着眼前的景象,是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 齐落熵在先前也是教授过齐落筝几次如何辨识人情绪的方法。 齐落筝自然是能够看出来,眼前的那个女孩,即是想要上前讨好李成峰,又苦于没有什么办法,插不上一丝半点的话语。 齐落筝摇摇脑袋。 原本,她是不想要任何无辜的人参与到这场的事件中去。 可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李成峰的难题。 于是她直接趁着混乱之中,抓住了那个女孩的手,目光里露出来诚恳,说道。 “你想要一举成名吗?” 女孩顿时已经愣怔了,是惊讶于齐落筝这一时兴起的四字词语。 她还没有弄清楚,只见齐落筝猴急地说道。 “我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从众女子之中脱颖而出。” 女孩的眼睛里面流露出来欣喜的光芒,一瞬间让齐落筝的心里闪过有些对不起女孩的滋味。 不过齐落熵曾经说过,作为一名合格的刺客,是一定要摒弃那些没有用处,容易成为拖累的情感,要把一切能够成为工具的人或者事,都当做工具一样对待。 齐落筝吞咽了一口唾沫,紧接着紧贴女孩的耳朵。 第二百零六章 刺客团的反击 齐落筝面对女孩,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道菜,入口即化,绝对适合李大人的口味。而且还带着丝丝的甜腻之感,正是符合了当下情景,是让李大人的生活比蜜甜。” 谁人能知晓,这些话是齐落筝憋了多久才说出口的。 不过,只要能够取悦到李成峰,是多少令人作呕的话语,齐落筝都是能说出来。 而她给女孩指出来的菜品,正是她已经给李成峰下了剧毒的菜品。 女孩半信半疑地看着齐落筝,仿佛在思索,为什么齐落筝放着这样的好机会不用,反而是要送给她。 齐落筝这个时候,歪着脑袋颇为头疼地说道。 “其实我也是想争取一下的。只是…好像我最近被人盯上了一样,是处处做事都不方便。” “我想着,与其让机会白白地流失,不如送给有缘人。妹妹,我看你的面容端正,正好是有缘人的模样啊!” 齐落筝如此真诚的话语,让女孩选择了相信。 于是女孩用勺子盛满了菜品,端到了李成峰的嘴边,是用着齐落筝教授她的话语,对着李成峰说道。 果不其然,李成峰是热爱听取这些吉祥话的。 他笑呵呵地张大了嘴巴,要吞咽下女孩递过来的美食。 然而这个时候,女孩感觉到她手腕的酸痛,是情不自禁往旁边歪斜了一下。 结果,那菜汁好巧不巧地落到了旁边女人的嘴巴里面。 女人下意识地舔舐了一下,那剧毒的毒性何其剧烈,只要触碰到了,便是必死无疑的。 于是乎,所有人皆是亲眼见到了,那个女人直勾勾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连痛苦的嚎叫和喘息的声音都没有,就这样瞪着她的那一双眼睛,和这个人世间告别。 在场所有的人皆是愣怔住了,更是有几个张大了嘴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仿佛都是凝固了几秒之后,不知道是谁一声的尖叫声音,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已经凌乱成了一团。 李成峰更是在如此的情况下,从椅子上面跌坐下来,两条腿晃晃悠悠地发着抖。 如果不是他竭力地克制,恐怕他的胯部已经是湿濡的一片了。 到了最后,他的意识逐渐回笼,才是得以撑起来身体,大吼了一声。 “究竟是谁,要暗算老子!” 他狠毒的目光在空气中游走了一圈,略过到了每个人的脸上,看见了刚刚那个要拿勺子过来喂他的女孩。 李成峰的回忆在一瞬间回笼。 他用手指着那个已经吓得不成模样的女孩,目光中像是淬了毒一般的狠厉。 他的性命竟然要被拿捏在一个女孩的手上,这说出去是多么的奇耻大辱啊! “你,你,是不是你要陷害本大人!” 女孩已经欲哭无泪地跪在地上,她的双手都已经不听使唤地颤抖着。 这一回,她果然相信了一个道理,即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她就不该一时糊涂,听信了齐落筝的话语,最后让她陷入如此进退两难的事情。 “大人,大人不是这个样子啊!” 女孩挣扎着想要解释。 可是她发现,她的穴道不知道被谁点了,竟然是半点的声音都发不出来,让女孩欲哭无泪。 她彷徨地看着围着一圈,用各色各样的眼光望着她的人们,却独独没有找到齐落筝的身影。 完了。 这是她最后的想法。 她可能要命丧于此了。 这下,李成峰便也坐实了,确确实实就是这个女孩的问题。 他刚是要挥手缉拿女孩,哪里想突然一阵阴风的吹过,李成峰对现在一切的变化皆是敏感得不行。 他刚要张开嘴巴,问这股子的怪风从何而来时,便是感觉耳廓擦着的风,还夹杂着一丝丝的痛楚。 他叫了一声,连忙捂住了耳朵,再抬头时,看见了在他身后的柱子上面,那已经入木三分的匕首,还有匕首上面飘扬的红丝带。 这熟悉的一切,是让李成峰咬牙切齿。 他根本不需要上前查看,这是哪里来的匕首,他只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三个字,“刺客团!” 齐落熵正在刺客团里,听着那些扰人心神的教导。 不过就是号召的团结,要他打了一个哈欠,多是感觉到无聊。 这个时候,听到门外有人说,是有单子的前来,不用说齐落熵也知道,定然是李成峰那个崽种。 “这个可是一个大单子,听说完成了之后,能够得到黄金万两!” 前来的人眼睛都是亮了一亮,末了,又是犯了难地说道。 “不过,也是需要很多的人。” 齐落熵想着,这说不定是李成峰的陷阱,毕竟先前听过周楚暮的言语,说李成峰这人可是小气得很,又怎么会拿出来万两黄金来给他们。 他可不想白白地损失了性命,便是装作兴致缺缺的模样,根本提不起精神头来。 如此,那些人便是没把心思放在齐落熵的身上,皆是你说一会儿,我说一会儿,叽叽喳喳像是一群嬉闹的麻雀,前去完成李成峰交代的任务。 这些人又哪里想到,他们一去,再也没有回来的时候。 这次的李成峰可是下了死手,是聚集了大量的人马,直接把前去的那些人全部绞杀,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其残忍的程度,是让姜居知道了,都是惊叹于李成峰的魅力使然。 齐落熵在那里擦着剑,听到夜子显,现任的刺客团的老大,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直接把佩剑摔得是叮叮当当作响,差点要碰到了珍的古董花瓶。 齐落熵只是冷静的把花瓶扶好了之后,看着夜子显,果然因为李成峰的事情气得不轻。 他佯装不知道的模样,询问道。 “老大,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恶,真是该死!” 不说倒好,一说夜子显是更加的气愤,是快要把桌子都给踹翻了去。 “这个猪头,竟然让我折损了几员的大将!他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我培养出来一个刺客,需要耗费多少的功夫吗!” 第二百零七章 启伢前去救成峰 齐落熵听了,果然是和李成峰有关系。 他为了火上浇油,游游荡荡地叹息了一口气,装作很是悲哀地说道。 “唉,我的兄弟亦是没有回来,明明他可以在下一次的内部决斗中,斩获第一名的。” 提到这件事情,夜子显是更加的生气,如今的他,连举行内部决斗的人数都不够,而这一切,都要拜李成峰所赐。 “老大,如果我们还不出击,他会不会以为我们还是好欺负的,下一次,恐怕就是要找到我们的大本营里面来了。” 齐落熵沉默了片刻,看着夜子显已经是脸色发白,气到快要喘不过来气。 他才是晃晃悠悠地出声,看似给夜子显指了一条明路。 夜子显也在思索着,李成峰端了他们的可能性。 不过这一次,他绝对不会选择再继续沉默下去,属于他们刺客团的反击,也应该在此时此刻拉开了序幕。 于是,夜子显直接拍了一下桌子,发出震天动地的声音,是催动了他的内力,足以显示他的决心。 “齐落熵,召集所有刺客团的成员。呵呵,把我们当做软柿子一样的捏,我便是要他看一看,这软柿子到底有多软!” 周楚暮收到了齐落熵前来的消息,高兴得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道。 “好好好,李成峰这小子,还是颇有这能力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引起了一场的纷争。” “齐落熵说,今天会是刺客团行动的日子。” 周楚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身,他站起来,好整以暇地望着启伢,说道。 “走吧,我们也该去看一看,刺客团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反击。” 等到周楚暮来到李成峰所在的地方,看到李成峰已经颤颤巍巍地躲藏在假山的后面。 李成峰的衣裳已经湿得透彻,衬托出来他那圆滚滚的身形格外的臃肿,周楚暮都是能够清晰地看见,李成峰他那颤抖的身体。 只见李成峰所在的花园里面,那是一片的血腥之气,让周楚暮闻得都快要呕吐了出来。 遍地的尸体,有的还挣扎着要往外面逃跑的模样,都是被夜子显带领着的人毫不犹豫地捅穿了胸膛,吐出来一口混浊的鲜血。 “大人,那位大人马上要面临生命的威胁。” 启伢到底是齐落熵教授出来的,他自然是明白刺客团的路数,冷静的出声提醒周楚暮。 周楚暮背着手观察当前的形式,随后点点头,说道。 “你去吧,把他救出来。” 李成峰躲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的声音把那些人引来,那岂不是他的性命都要在这一刻消散了。 可是,他的隐藏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他还是听见了脚步声的前来,一步一步,像是阎王爷要来索命一样,逐渐地接近他,向他靠拢。 李成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连呼出来的气体都是发着抖的。 完了,完了。 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然而,一位少年出现在他的面前,犹如天神的降临,即使少年的眉眼是冷漠的,也让李成峰迸发出来莫大的安慰。 他几乎是痛哭流涕地说道。 “您,您是丞相大人身边的侍卫,是吗?” 他的嘴唇颤抖,想要伸到前面,发出求救的声音,哪里想到,少年不耐烦地紧皱眉头,用手比划出来一个“嘘”的手势。 启伢原本只是想按照周楚暮的命令,救李成峰出来。 ?6?7然而李成峰竟然是如此贪生怕死之辈,直接说出声来,刺客团的耳朵何其的尖锐,怎么会听不出来李成峰的声音。 ?6?7这样,又是让任务的惊险程度多了一分,他只能抓紧时间,一下子地抓住了李成峰的衣领子。 ?6?7启伢的力量何其的巨大,直接将李成峰提了起来,要往旁边的假山山洞里面藏身去。 ?6?7然而,夜子显他们早已经听到了李成峰那里的动静,正在往李成峰那里飞速地前进。 ?6?7夜子显刚在假山旁边探出来脑袋,一道银光向他而来,差点削掉了他的头发。 ?6?7不过夜子显的反应何其的迅速,直接将手上的剑反着拿,这是近战之中最能够拿捏敌人缺点的方式。 启伢在夜子显过来之前,率先扯下来衣裳上的一块布料蒙在了脸上,单单露出来两双眼睛。 在极速地做完这一切后,他?6?7不得不迎接夜子显凌厉的招式,还需要顾及旁边的李成峰,因此处处都是受到了限制。 ?6?7夜子显多少是身经百战的,怎么会看不出来启伢的顾及,便是处处都耍了心思,是要往李成峰的那里扎去。 ?6?7李成峰又是一个什么都不行的家伙,亦是爬来爬去,躲闪不及,还被凌厉的剑锋刮到了脸庞,刺破了衣裳,弄得颇为狼狈,哪有先前和刺客团对峙的气势。 启伢是烦到不行,直接抬起腿来,一脚把李成峰踹入到假山的山洞里面。 然而,李成峰的屁股还撅在外面,是动弹不得,看起来又是那样的可笑。 可是启伢已经无暇顾及了,因为夜子显明显是感觉到不耐烦,对着旁边大吼一声。 “你们还在那里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原来,是因为假山的周围没有太多的空地,更是不方便刺客们的发挥,刺客们也只能在假山之间看着夜子显和启伢两个人跃动的身影,一时之间也摸不清楚夜子显的目的。 这下,连夜子显都发话了,他们怎么可能坐以待毙,这不是违抗他们老大的命令吗? 于是他们皆是齐刷刷地冲了出来,在这个窄小的地方里面打斗了起来,启伢连转身都要避着飞过来的剑。 过了一会,启伢也多有些疲于应对,他渐渐地快要支撑不住了。 这个时候,从其他地方赶过来的齐落熵看见了这一幕。 他多是了解启伢,便是从中窥探着打斗的场面,看看他应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其中。 而启伢在接下夜子显的一剑之后,在回身抽剑时,和暗处的齐落熵对上了目光。 第二百零八章 相互配合获成功 在树丛掩映的黑暗之中,齐落熵那样轻微的点了点头。 启伢到底是和齐落熵生活那么多的时间,怎么会看不出来齐落熵点头时的含义。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正好一个刺客从地上爬起来,一个踮脚飞起,要往启伢的脑袋上面砍去。 启伢改变了战术,并没有一味地躲闪,而是冷静地看着这个飞跃起来的人,其漠然的目光是让那个刺客心头一惊。 打斗之中,其实并不怕什么刀剑的前来,相反,令人惧怕的是敌人的屹立不动,反而是让袭击的人失了分寸,生怕还有什么隐藏的招数,是没有被发现的。 只不过眨眼的一瞬间,刺客的剑已经刺入了启伢的肩膀。 刀剑扎破的感觉,让刺客不禁瞪大了双眼。 启伢不是没有战术,这是完全没有战术啊! 难道,他这是认输了吗? 一瞬间,刺客的脑海里面闪烁过无数的想法,却是怎么也理不出来一个头绪。 下一秒,启伢开始有所动作。 只见启伢隐忍着肩膀的痛楚,直接转了一个身体,那刺客连反应都反应不及,手抓着剑柄,被甩到了假山的山壁之上。 正是眼冒金星时,启伢运转体内之气,腾空而起,在空中踏上一两步,而刺客也要因为重力而掉落到地上时,启伢像是踢皮球一样,接连几下把刺客往高空中飞去。 在虚无的空中,刺客想要抓,也抓不住什么东西。 他只能虚妄地挣扎着。 启伢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有丝毫的怜悯,而是转变为蓄力的一脚,把刺客踹到看不见的远方。 这样,奋勇而来的刺客们是少了一个空档。 刺客们还没来得及发现,就听空气中传来当当当如同剑震荡时勾连起来的涟漪,是将气波都在震颤着,传递到每个人的耳朵中去,令人困扰不堪,又仿若被唐僧制服住的孙悟空,左右挣扎着,想要寻找一条出路。 一把用黑布裹挟着的剑凭空出现,直指一名刺客的要害。 刺客忙是起身想要应对,哪里想到又是一把剑从他的身后而来,原来是启伢在背后的发难,令刺客是前后为难,一时之间大脑像是宕机了一般,不知该如何的应对。 他的结果,便是被一剑刺死,身体是动也不能动,瞪着一双大眼睛,也不知为何会演变成为如今这种的模样。 那把凭空出现的剑,和启伢配合非常的默契,便是如此,一下解决了好几个刺客。 夜子显才是在那震颤的声音中回过神来,察觉到这是落入了他人的圈套,为了不再损伤他手下的兵将,是吹响了口哨,剩余的一些刺客开始齐刷刷地后退。 启伢只需要把李成峰救走,所以也没有选择对这些刺客穷追猛打。 他直接把洞口里面还在发抖着的李成峰拽了出来,对着那个阴影处微微地点了点头,便是前往周楚暮所在的方向。 齐落熵也在这个时刻选择了后撤,没有和启伢他们发生任何的牵连。 李成峰感觉他在空气中好似飞行一般,原本以为是刺客得手了,这是要把他带回刺客团的老巢处置他,是吓得李成峰哇哇大叫。 直到他自己落入到柔软的草地上,感受到青草的芬芳,也没有狠毒的话语又或是冰凉的剑落下,他才敢偷偷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景象。 他看见了熟悉的鞋子。 周楚暮的鞋子。 再往上看去,正是周楚暮一脸笑眯眯地瞧着他。 周楚暮看见李成峰望过来的目光,他是展示了友好,伸出手来想要把李成峰拉起来。 怎么想,李成峰的手刚刚伸出去,由于拉力的扯动,可是让李成峰倒吸一口的凉气。 “丞相大人,痛痛痛!” 李成峰的脸已经扭曲成了一团,他是快要昏厥过去了。 而周楚暮的脸上还是茫然一片,显然根本不知道李成峰在说什么,还要强力地拉拢着李成峰站起来。 到了最后,李成峰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说话了,只能无助地张着嘴巴,希望周楚暮能够明白他的意图。 哪里想到,周楚暮只是流露出来伤心的表情。 “怎么回事,李大人是站都无法站起来了吗?” 说着,周楚暮蹲下身体,在李成峰以为周楚暮是要听他讲话,内心重新燃起来希望,想要诉说他的痛苦的时候,周楚暮只是将双臂从他的腋下穿过,以强有力的姿势将他抱起来。 伴随着“嘎嘣”一声,李成峰被莫大的痛楚淹没,陷入了昏迷中去。 殊不知,这正是周楚暮想要达到的效果。 他站起身来,冷漠地凝望着用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地上的李成峰,对着旁边的启伢嘱托道。 “看看他死没死。” 启伢蹲下身体来,先是试探了一下李成峰的气息,又是按压了一下李成峰的脉搏。 之后,他才是回复周楚暮的话语。 “回大人的话,暂且是没有生命的危险的,只是伤势有些过重,需要及时的疗伤。” 那些刺客团定然是抱着让李成峰必死的心愿来的,否则,怎么李成峰的身体里面会有毒性在游走。 说不定就是在剑刃上萃了毒。 周楚暮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而是了然地点点头,随即挥挥手说道。 “好说,你们把他带下去好好疗伤,只是别让他那么快醒来就是了。” 启伢点头称是,刚是要消失在周楚暮的面前时,又是被周楚暮拦了下来。 只见周楚暮是从李成峰的衣裳上面撕扯下来一块沾染黑色血液的布条,嫌弃的用手帕包裹起来,才是让启伢离开。 他等了没有多久,看见一个小厮和一个婢女在那里搂搂抱抱的,好不亲密。 “花儿,给我亲一口嘛,就一口!” 小花装作害羞的模样,在草根的怀里怎么说怎么都不肯抬起脑袋来。 她听了草根的话,把脑袋低得不能再低,拍打着草根的胸膛。 “嗯~不要,我就不!” 小花自然摆足了良家妇女的架势。 第二百零九章 成峰获救又昏迷 小花这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是让草根更加的稀罕,两只眼睛都是直勾勾地愣神瞅着,那目光全在小花的脸上扫射来扫射去的。 美人在怀,又是几个人能够忍受得住的。 草根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洪荒之力”。 他是一下子把小花拽到了面前,用他那双眼睛,自认为十分霸道地看向小花,期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说着。 “哼哼,俺草根追了你可是追了那么久。今日,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说着,草根做出来饿狼扑食的架势,是要往小花的身上扑去。 小花小声尖叫着离开,一方面是真担心被别人发现,毕竟这也是开阔的院子,草根实在太大胆了些,另一个方面,她不想让草根以为,她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女人。 然而,小花还没有跑出去多远,亦是光注意后面的草根在哪里,是直接踩到了一个绵软的东西上面,脚腕一崴,趔趄地摔在了地面之上。 她摇晃摇晃脑袋,还没有缓过神来,后面的草根已经追上来,要环抱住小花,嘴里还碎碎念念地说道。 “怎么样,叫你跑,现在是怎么跑都跑不掉了吧。” 草根扑在了小花的身上,却是没有扑稳直接摔在了旁边的地上。 他的手摸上了一摊黏黏糊糊的印记,是叫草根心生疑惑。 “这,这是什么?” 草根将手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这下,再也闻不到小花身体上的香气,转而间,是浓重的血腥气味,差点要让他熏吐了过去。 草根还没来得及跟小花说,小花倒是起了好奇心,直接把手拿到面前,借着浓稠的夜色看了又看。 不看倒好,一看看见了满手的血腥,叫小花在刹那间变了脸色,随即,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音传来。 “啊——” “死人了——” 西厂的事情可是连在皇宫里面的姜居都是惊动了。 本来是要就寝的姜居不得不从床榻上醒来,在李卜诚惶诚恐的目光下穿上了衣裳。 他是忍不住唾骂了一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要大半夜给朕闹出一些幺蛾子是吗?” 李卜用手示意姜居还是少说为妙,又是点头哈腰地说道。 “殿下,这件事情也能体现出来,你体恤下官啊不是。或许还能拉拢一些个好人缘呢!” 李卜说了一大堆的好处,是让姜居的心情转变了好些,但是还是有一些的郁气藏在心里面。 他也只是挥了挥手,打算快点前去那里看一看,到底所说的血腥,又是什么样的血腥。 然而,姜居哪里能够料想到,原本都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西厂,如今竟然是围聚了人山人海。 那些应该早早躺下了的百姓们,皆是点着灯起来,如果不是外面围着的一群官兵,恐怕西厂都是要被那些百姓们踏烂了。 李卜一见,便是高声叫嚷着,“皇上驾到,尔等百姓还不速速让开”。 哪里想这一声,竟然是引来了百姓们的关注,一个两个的探出来脑袋,是要好好看看皇上长什么模样,让姜居不厌其烦。 李卜也是感觉到慌乱,他哪里能想到,这些百姓竟然变得如此肆意妄为。 可是,他们皆是被堵在了人海之中,难以前行。 这边,姜居不厌其烦,李卜急得额头冒汗,他们自然是没有瞧见悠然自得的另一边,杨德福把这样的景象全部都收归到眼中。 他自然是感觉到欣喜不已的。 毕竟,在此之前的他,还在疑惑着,周楚暮说着口头上帮助他,到底是真帮助他,还是和他客套客套罢了。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送点什么表示他的诚心诚意的时候,却是听见了外面传来的一声尖叫声音,这是让杨德福的后脊骨都感觉到发凉。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情吗? 杨德福慌忙想要推开门走出去看一看,哪里想,他的手是刚刚挨到了门板之上,一股巨大的力量将门打开。 杨德福不得不往后面退去几步。 他看见了熟悉的面孔,是周楚暮旁边的那个暗卫。 难道,刚才那一声尖叫的声音,是周楚暮搞出来的鬼? 还来不及细想,他就已经被启伢请到了周楚暮的面前。 他闻到了鲜血弥漫的声音,还有两道男女声音混杂在一起的调笑声音。 周楚暮仍然站在那里,仿佛并没有被眼前的残忍景象所惊扰一般。 他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仿佛并不归属于这个世界,而是高高在上的,俯瞰众生的神。 杨德福忙是晃了晃脑袋,摒弃了他这个想法,并且迎接了上去,等待着周楚暮的吩咐。 然而,周楚暮并没有给出来鲜明的命令,而是神秘莫测的一笑,对他说道。 “杨大人,你可曾还记得本相先前与你说过的,要把你引荐给殿下?” 杨德福皱起眉毛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件事情,不过不是不了了之了吗? 然而,周楚暮此时此刻,却是挺胸抬头,眉眼之间都透露着一股的自信。 “如今,是到了本相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按照周楚暮的话来说,他只需要把被百姓拦在门外的姜居带进来,便是可以了。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举动,就可以收获殿下的心吗? 杨德福表示存疑。 然而,他又不敢反驳周楚暮,只能听着周楚暮的命令,大喝一声,对着那些百姓说道。 “大胆刁民,殿下前来,还不速速让路?” 他看着这些百姓们是不情不愿,嘴里嘟嘟囔囔着往旁边涌动着,是半天都没有开辟出来一条道路,连他的内心都是有些窝火的。 这不是在打他的脸,践踏他的尊严吗! 一下子,杨德福也来了火气。 他直接拿过旁边站着的侍卫腰带上面的长鞭,在空气中一甩。 鞭子的力道何其巨大,就是单单的甩动,挨着了,都是剧烈的痛苦。 果不其然,在这样的疼痛之下,人群中是有几个倒霉蛋呜呜嗷嗷地叫唤出声音来,何其的痛苦。 第二百一十章 前来西厂入血腥 百姓们一看,眼前的这位大官人可是动了真格的。 他们连行动的速度都快了许多,谁都不想触碰这位官人的霉头。 杨德福只是轻蔑的一笑,这些人还真是,好言好语与他们说,他们不听,非要用暴力的方式去解决,他们才肯听话。 等到人群终于是让开了一条路,也方便了姜居的前行。 李卜连忙催动着旁边的人马,快快行动起来。 姜居路过杨德福的时候,特意让李卜停留了下来,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杨德福,竟然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杨德福在先前,哪里做过讨好的营生,因此见到姜居,也是格外的尴尬,只会抱拳行礼,看起来像极了野蛮的汉子。 “殿下圣安。” 姜居如同往常见臣子一般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再次地询问道。 “你便是西厂的厂公之一?” “正是。” 两个人的话语亦是止步于此,也没有了其他的后续。 姜居是着急去看一看里面到底是何种模样,竟然能引来百姓们前来的观看。 这果真是那一句话,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满院子的血腥,由于长时间的晾晒,有的都已经深入到了树叶的叶片之上,是呈现了黑色。 更别说,这满院的灯火点亮时,更像是一个阴曹地府,仿佛在往前走几步,就能见到阎王爷一般。 李卜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是看见了之后,顿时感觉到恶心不已,呕吐的感觉随之而来。 可是,他是一个恪守礼仪之人,自然是要先上前,把姜居扶下来的。 “殿下...呕!” 可惜,李卜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刚出口胃里面已经是翻江倒海,忍不住一口地吐出来,闹得姜居也是颇为头疼。 姜居没有再为难李卜,而是摆摆手,让他去到旁边吐去。 而他早已经看见,那个站在高处之上,正看着院子里一切的周楚暮。 “丞相大人。” 姜居乖巧地来到周楚暮的身边,叫了一声,引来了周楚暮的注意。 “殿下来了。” 周楚暮的回应倒是颇为的冷漠,脸上好像还有那若隐若现的,是被打扰了睡眠之后不耐烦的神情。 “殿下的信息源来得还是太过于缓慢了一些,本相感觉,本相来得可是有了好一阵子了。” 姜居与周楚暮相遇,恐怕总是要斗上一回嘴的。 只见姜居是咳嗽了几声,分外认真的对周楚暮说道。 “许是丞相大人没有在夜晚探查的经历,所以才会极其的不适应在夜晚的出行。” “朕可是每每批阅奏折到深夜,早已经对于这种的事情是了如指掌了,根本不会有一丝的忧愁。” 周楚暮只是淡然地听着姜居的口嗨,想着姜居现在当真是越来越小孩脾气了。 于是,他是轻而易举地抛出来,足够让姜居沉默的话题。 “听说,这次出事情的,是殿下看好的人?” 姜居顿时如鲠在喉。 他光是听说西厂出了事情,又哪里知道西厂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周楚暮这么一说,姜居的脑海里面下意识地反应过来一个名字。 “李成峰?” 姜居眼见得周楚暮肯定地点点头。 他是悔恨不已地踏地,是要把身上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毕竟,当初可是他默认李成峰那么做的,这可不能说是他决策的失误。 “朕就说他当初做事的时候,实在是太过于鲁莽了,怎么能对人家赶尽杀绝呢。你说是不是,丞相大人。” 到了最后,姜居都是露出来颇有些讨好的架势。 周楚暮只是在内心里面冷漠地笑了笑,想着姜居不愧是在这个座位上坐了许久的人,知道男子汉大丈夫,最要紧的关头是能屈能伸。 他又怎么会和姜居计较,那岂不是白白地掉了面子。 正好,那些官兵们把零散的尸体已经收集了起来,要过来汇报。 其数据光是听着就已经是触目惊心了,很难想象,当初的战斗是有多么的激烈。 “看来,刺客团的那些人也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前来的。” 姜居在听完之后,只剩下这一句的感叹。 末了,他又像是想起来什么,连忙问着那个在现场隶属于的侍卫。 “那你有没有见到李成峰,他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这...” 侍卫一时语塞。 倒不是他不想回答姜居的问题,实在是因为现场的尸体都是惨不忍睹的,连容貌都是模糊不堪的,更别说要去辨认人的身份了,好像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的。 不用想,这也是刺客团的手段,遮掩的话,就无法追寻他们的行踪了。 显然,姜居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周楚暮也不想多生出解释的心思,只是转移了话题,要尽快把他想要的事情摆上正轨才是。 于是他看着姜居,说道。 “李成峰没有死,本相到这里的时候,他还有一口气。本相让太医带他回去疗伤了。” 不知道是周楚暮的错觉,还是其他,他竟然在姜居的脸上看到松了一口气的意思,是让周楚暮颇为无语。 “只是,想必殿下在西厂的势力,这个时候一定是缺失的吧。” 周楚暮的话,倒是提醒了姜居。 现如今的情形,他又是怎么放心把刺客团的任务交给李成峰。 李成峰定然是受到惊吓,他自己都来不及出去避难,更别说与自己商讨后续的事情。 可是,他是已经对着群臣大放厥词,说是一定能解决刺客团的遗留问题。 这样下去的话,他岂不是成了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是万万不可取的。 如此想着,姜居忍不住地吸了一口气,并且皱起了眉头,不知晓应当如何去办。 “殿下,本相倒有一计。” 听到这句话,姜居的眼神即使是在暗夜之中,亦是闪闪发亮的。 只不过,他很好地掩盖住了他的表情,而是装出来一副沉稳的模样,看向了周楚暮,缓慢地问道。 “那么,丞相大人是有什么看法呢?” 要说比装模作样,谁人还能比得过周楚暮呢? 第二百一十一章 德福成了香饽饽 周楚暮是比姜居更会装得一手的沉稳。 他将目光看过去,正好和要进门的杨德福对上了目光。 那一脸怜爱的笑容,是让杨德福都不得不停下了脚步,疑惑地望向了周楚暮。 这、这好比恋爱一样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德福有些害怕地抱紧了自己。 周楚暮好像也意识到了他有些装过头了,忙是收回目光,转而对着姜居说道。 “你还记得刚刚来的时候,你遇到的那个厂公吗?本相倒是认为,他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为了能够让姜居相信杨德福,周楚暮可是好好地运用了一番说话的艺术。 譬如在周楚暮到来之前,可是杨德福一直在这里忙前忙后,打扫着李成峰留下来的烂摊子。 再者,他又是非常有威严的,在百姓们得到消息,想要过来看热闹的时候,也是他一个人力挽狂澜,才是没有让消息传了多远。 “本相看中的,还是这位厂公身上的号召能力。殿下可是要好好考虑,一个连百姓都无法平息的人,那么,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呢?” 周楚暮最后一句,虽然没有明说什么,只不过是字字句句都指向了李成峰的无能而已。 很显然,姜居是被周楚暮说动了,同样的把目光转向了杨德福,露出来同款的慈爱的眼神。 哪里料想,这样的眼神是把杨德福看得更加的毛骨悚然,在内心里面寻思,莫不是殿下和丞相都有些那样的癖好。 杨德福更是搂紧了自己,看来以后,自己的日子可是不太平得很咯。 “丞相大人,说的莫不是他?” 姜居和周楚暮倒是没怎么感觉,毕竟他们现在可是洽谈正事的。 在得到了周楚暮肯定的点头之后,姜居亦是跟随着一起点了点头。 “朕觉得他也是不错的。” 一个心头的大患解决了,姜居的神情亦是轻松了许多。 他将双手背在了后面,长舒了一口气,又是对着周楚暮说道。 “那么,劳烦到时候,丞相大人引荐一下了。” 借着夜色,周楚暮倒是格外轻狂了一些,他是露出来计谋得逞的笑容,望向姜居的眼神,多了一些的纯粹,好似当真是为姜居着想的一般,诚恳地回复道。 “这是自然。本相与殿下是同一心,殿下想要什么,本相皆是如数奉上。” 姜居和周楚暮皆是各自的笑容满面,但是其中有多少虚情和假意,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道。 可是,这样的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姜居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转而,眉毛瞬间充满了忧愁。 “李成峰那边,朕应当怎么交代,都是给了他的事情,这一回,岂不是朕的背信弃义。” 周楚暮了然一笑,故意向姜居的方向靠拢了许多,似是要和姜居心连心一般。 只见他亲昵地拉住了姜居的手,像热心的大妈一样说道。 “殿下说的问题,本相可都是想到了。听说最近,殿下是为一个女子的事情而烦忧?” 提到女子,又不得不勾起姜居的伤心往事了。 他哪里能料想到,霓篁的事情竟然传的是这么的远,连周楚暮都听见了其中的传闻。 姜居也是一瞬间的脸色通红,只会在那里尬笑着,想要咳嗽掩饰过去,然而,像是灵光闪烁过,击穿他的骨髓,他在一瞬间想明白了。 是啊,霓篁的那件事情还没有一个着落,而且又不是那么需要抓紧的事情,岂不是正适合李成峰这样晃晃悠悠地完成。 这样,还好对李成峰那里好交代。 姜居一瞬间喜笑颜开,朗声大笑着,比任何时候都要开心,一瞬间,累积的事情都得到了解决,谁能不开心呢。 正当这个时候,一个太医出现在他们的身边,战战兢兢的,一直往阴影里面躲藏着。 就在刚才,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是直接把他提溜到这个地方。 可怜太医连衣服都没有穿完整,就要受此磨难,偏偏,他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只见少年逼近他,简明扼要地说道。 “刚刚,你正在为一个叫李大人的人疗伤。” “啊?” 事发突然,连太医都没有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询了出声。 这直接引起了启伢的不满,想着宫里面的人反应都是如此的迟钝吗? 于是,他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便是直接抽出剑来。 铮亮的一声,让太医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谁人能拿性命开玩笑。 太医一瞬间连智商都是占领高地了,连忙磕头说道。 “大人,小人刚刚正在为李大人疗伤。” 即使他刚刚什么也没做,甚至连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但是面前掌握他生杀大权的人说什么,他便是做了什么。 “李大人的伤势很是严重,但是仍然想见殿下,想要讨要一个说法,还、还口口声声地说,这件事情并非是他的错,要殿下明察秋毫。” 太医便是如此,被启伢催着来到了姜居的身边,诚惶诚恐地复述了启伢与他说的话。 很明显,如今姜居已经对李成峰的态度达到了无比的厌恶,是连听到姜居的名字,都要皱起眉头的程度。 周楚暮察言观色地看见了姜居如此的作态,他咳嗽一声,转移姜居的注意力。 “殿下,不若让本相去说一说,正好,也给了殿下和杨大人之间交心的机会。” 姜居一听,这办法可是真的好,堪称是一举两得。 他连忙转身握住了周楚暮的手,眼睛里面流露的真诚,是周楚暮多久都没有看见过的神情。 “那么,一切就拜托丞相大人了!” 周楚暮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姜居,当真是灾祸上了门,入了囫囵的圈套,还坐在圈套里面,兴致勃勃的给他数钱。 他也是学着姜居那一副兴奋的模样,双手拱起来,语气都变得激动不已。 “殿下实在是高攀本相了,这些不过是本相的分内之事罢了。殿下信任本相,本相自然是要把事情做得十全十美!”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成峰睡梦实力增 “本相的办事效率,定是能让殿下放心!” 周楚暮信誓旦旦的承诺,让姜居也情不自禁的被感染。 于是,两个人便是一拍即合的分别,周楚暮要前去找李成峰。 等到他路过杨德福的时候,看着杨德福暗藏期待的目光,他迎接着期待点了点头。 “本相已经为杨大人铺平了道路,剩下的,就是看杨大人应该如何走了。” 杨德福听完后,是要后退一步行一个大礼,多少要报答周楚暮的“知遇之恩”。 然而,周楚暮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杨德福的胳膊,摇头示意了一下。 “有什么事情,等事成了之后再说,本相等着杨大人的好消息。” 说完,周楚暮挺胸昂首,像是根本没发生这件事情一般地走了出去。 他自然是要回去找李成峰的,不管李成峰是醒了,还是没醒。 要是李成峰没醒,他就强硬的把李成峰叫起来。 否则,若是这厮睡得昏天黑地的,岂不是让他计划中重要的一环缺失了。 于是,他伸手召出来启伢,让启伢陪同他一起,来到了安放李成峰的地方。 这是周楚暮专门为李成峰准备的地方,虽然说是柔软的床榻和若隐若现的床帘,还有刻画着山河流水的屏风在那里,多是古色古香,令人情不自禁地放松身心。 然而这里到底不是李成峰的居所,因此,对于陌生的,不熟悉的环境,谁人都会多了一丝的害怕与恐惧。 当周楚暮迈步进入这里的时候,李成峰还在床榻上面呼呼大睡着。 也许是因为柔软令他的身体放松了许多,李成峰甚至张大了嘴巴打着哈欠,呼哧带喘着,连口水都已经在枕头上面流成了一条河流。 周楚暮走到他的面前,闻到了自他嘴巴里面传来的酸臭的味道,差点令周楚暮呕吐了出来。 他耗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是隐忍住了,咳嗽了几声才是稳住了心神,招了招手让启伢过来,把李成峰唤醒。 还好,启伢是见过大世面的,他先前什么艰苦的训练没有见过,这些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的小事。 只见启伢先是掐李成峰的人中,哪里想,李成峰竟然在睡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反抗。 李成峰不停地晃动着,想要摆脱启伢的控制。 然而,别看启伢还是个少年模样,可是他的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便是直接用手掐住了李成峰的脖颈。 既然掐人中无法让李成峰醒过来,那么,启伢是动用了一些狠厉的方法。 怎么想,面对启伢的招式,李成峰可是别有一番应对的姿态。 李成峰像个僵尸一样直挺挺的,把手臂伸直了,是直接地抓住启伢的手腕,一个大力要将启伢甩飞出去。 幸亏启伢及时变换了步调,形成扎马步的姿势,才是让他的下盘变得稳定起来,没有那样的狼狈。 启伢想要抽出手去,李成峰的束缚变成了鹰爪一样的束缚,是牢牢的把启伢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启伢倒吸一口凉气,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在睡梦中的李成峰,竟然拥有如此大的威力,让他都是避之不及。 他自然是不能在周楚暮面前失了分寸,否则的话,这不是叫周楚暮对他的信任产生了危机。 启伢在脑袋里面搜索着应对的方法,突然想起来他先前听齐落熵提到过的事情。 “有的时候,不要拘泥于学到的招式,招式都可以灵活使用的,你还可以借助于其他的方式,去寻求另一种的突破。” 启伢思索着,想到了先前他在郎中那边,听闻到的事情,都说郎中是望闻问切,而郎中的针灸手段,有的时候还能成为武器去使用。 因为郎中对于穴位掌握的准确性,可以在对打的过程中起到关键性的因素。 于是,启伢深吸一口气,观察着李成峰的动作和他的姿势,准确地掀翻了李成峰的穴道,出手快准狠地点上了穴位,让李成峰发出一句“啊——”的声音,叫得那样的绵软。 只见李成峰的双臂像是大海的波浪一样,形成了有力的弧度,在一瞬间的瘫软了下来。 启伢顺势而为,直接攀上了李成峰的胳膊,用腰带上的麻绳将李成峰的手腕束缚住,随后,才是坐在了李成峰的身上。 他眯起眼睛,仔细地回忆着当初见到郎中给他那些兄弟姐妹们的疗伤,基本上都是对于穴道的把握,像是… 启伢一出手,李成峰感觉到巨大的痛苦,奈何李成峰的胳膊已经被捆绑了起来,只能让李成峰像是一个海豹一样,挣扎地坐了起来,连在昏迷中的眼睛都是大睁了起来。 启伢本来以为李成峰已经醒了,哪里想到,李成峰的眼睛只是迷惑性的,在痛楚过去了之后,李成峰又是躺回了床榻上面,陷入了昏迷之中。 启伢顿时感觉到脑袋的生疼,他直接加大了力气,往李成峰的穴道上进行了疯狂的攻击,是让李成峰不停的,像是海豹一样起起伏伏,眼睛是睁开了又闭上,折磨得不成个模样。 可惜的是,即使是这样的磨难,都没有让李成峰醒过来。 如此,连旁边的周楚暮都看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说道。 “停手吧,启伢。” 启伢颇感无奈地听从了命令,他叹息一声,眉眼之间藏满了愧疚,是对他没有完成周楚暮交代给他任务的愧疚之情。 然而,哪里想,周楚暮并非是那种半途而废放弃的人,他将手背了过去,同时后退一步,拉开了和李成峰的距离。 同时,他说出来的话语又是那样的冷漠,像是雪山之上的寒冰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拿水桶,把他给灌醒。” 启伢有一瞬间的愣怔,是不知晓周楚暮说的,又是否是他领会的意思。 等到他回头,看见周楚暮那狠厉的眼神,启伢是不自觉地低下了脑袋,好吧,他明白了,看来,周楚暮狠起来,也是不一般的角色。 第二百一十三章 水桶倒灌李成峰 启伢不再继续地耽搁,而是连忙地执行周楚暮的命令。 他跑到外面去拿了一个大桶,虽然大桶看起来那样的高大,不过对于他来说,只要武功在手,再大的东西他都是浑然不怕的。 启伢呼吸了一口气,直接出手,用功力将大桶推过去,在水井旁边蓄满了水之后,送到床榻边上,是直接提起来李成峰的衣领。 他把李成峰按在了水桶里面,水没过了他的手,都是感觉到了一阵的冰凉,令启伢也忍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为了能够让李成峰醒过来,他也唯独有忍耐,慢慢地,默默地忍耐着,直到水中的人有了挣扎的动作,启伢才是收了手,让水里面的李成峰有呼吸的契机。 浮出水面的李成峰,像是得了水的鱼儿,连忙呼吸了一大口,又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想要再呼吸更多的空气时,启伢哪里会给他更多的机会。 他直接又提起了李成峰已经被水沾湿的衣领,再次把他按回了水中,要他在水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将人用水唤醒,便是单调地重复以上的步骤,是让在旁边观看的周楚暮,都多了一丝的倦意。 更何况,启伢这样大力的动作和李成峰的挣扎,已经让水桶旁边都聚满了水渍,弄得多是肮脏,更是被周楚暮所不喜。 他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对着启伢说道。 “等到李成峰醒来,再让他过来见我就是了。” 说着,他也没管启伢是什么反应,而是直接地绕着屏风后面出去了,在桌子的旁边浅浅地喝了一口的茶水。 茶已经有了一些的微凉,毕竟这里到底不是侍奉他的地方,哪里有那么多及时更换的茶水。 周楚暮便是忍下了想要叫来小厮的话语,而是静静地坐在凳子上,手指点着桌面,那是颇为有着节奏。 他相信,无聊只是暂时的,启伢已经看出来他眉眼之间的不耐烦,他的离开,也是给启伢更大的发挥空间。 果然,里面传出来李成峰如同杀猪一样的哀嚎声音,像是做了噩梦之后,将内心积郁的情绪都挥发出来一样,那样的震耳欲聋。 “啊——救命啊——不要,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能给你!” 下一秒,启伢已经拖着李成峰从屏风之后走了出来。 周楚暮冷静地看着,在启伢的拖拽下,仍然颤颤巍巍发抖的李成峰。 “大人,他已经半醒不醒的了,大人只需要等待一会,他就能完全恢复清醒。” 启伢回复道,又是想到了什么,紧接着补充道。 “想必是昏迷之前,对于他的打击有些太大了,所以才会是如今的这副模样。” 周楚暮倒并未在意,李成峰半醒不醒也正好随了他的心意。 否则的话,他还要解释为什么用那样粗暴的方式让李成峰醒过来,这无疑是给他的计划增加了一阶级的难度。 他才是不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周楚暮点点头,挥手让启伢离开,剩下的,便是他和李成峰两个人的洽谈。 “救、救救…” 启伢走之后,李成峰的喃喃自语还没有停止,他的眼睛是半眯着的,睫毛也在震颤着,像是仍然身处于之前的场景,像是仍然半死不活的命。 随即,李成峰的手指动了一动,神智也逐渐有些回笼。 他感觉到腹部好像积攒了一大堆的水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喝进去的,正在胃部里面十分不舒服地乱窜,要李成峰情不自禁地紧皱眉头,咿咿呀呀的,好不痛苦。 李成峰眼前的朦胧景象,出现了周楚暮的脸庞,仍然像是那一次的盖世英雄一样,周楚暮蹲了下来,殷切地问询道。 “李大人,感觉好些了吗?” 李成峰摇摇头,想要告诉周楚暮,现在的他并不是那么的好,可是他连动作都是那样的僵硬,让李成峰只会眼睛里面快要积蓄泪水,想要放肆地大哭出来。 “李大人,需不需要本相的帮助?” 周楚暮这句话,正中李成峰的心头,是让李成峰想要忙不迭地点头。 哪里想,李成峰只是轻微的动作,都快要将后背的伤痛拉扯到急剧,是让李成峰干嚎着,也叫不出来声音。 不过,周楚暮这个时候可没有过多的为难李成峰,而是用脚踩踏上了李成峰的后背。 这可是比用手都大力了许多。 只好几下地踹与踢,李成峰虽然痛苦,但是感觉到胃部里面的积水正在不断地上涌,持续性地上涌,涌现到了脖颈之中,随即“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幸好旁边的周楚暮察觉到了李成峰的动作,连躲避都是那样的飞快,躲到了一边看着李成峰的狼狈。 吐出来的水都快要成了小溪流,李成峰也在同时苏醒了过来。 他只一抬头,就看见了周楚暮,他像是看见了母亲的孩子一样,在一瞬间爆发了莫名的信任感,挣扎着也要向周楚暮爬过去,一边爬,一边说着。 “丞相、丞相大人,快救救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的,还不想这样英年早逝啊!” 周楚暮只感觉到头疼,什么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李成峰当真这么早成了家,那一家老小,岂不是会被这样的李成峰气到背过气去。 他大声地咳嗽了几声,仍然维持着站立的姿态,眼神冷漠的将李成峰的狼狈尽收眼底。 “李大人,还请李大人抬头看一看,周围是什么模样。” 被周楚暮这么一提醒,李成峰像是被打通了七窍一样,忙是用手臂支撑着身体,往旁边看了一圈。 周围都是那样宁静的环境,更别说还有绿植在微风徐徐下,轻轻扫动着绿叶,发出刷刷的声响。 多是静谧,多是美妙,这才是想要努力存活着的人间啊! 这个时候,李成峰的眼睛里当真是储藏着泪水,这是劫后重生的喜悦,令他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周楚暮有些无语地看着李成峰如此戏精的模样,在地上又哭又笑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夸大其词引恐慌 若是放在现在,李成峰多多少少也得是一个最佳男主角。 不过,周楚暮可是没有多少和他浪费的时间。 他连忙把李成峰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浮土。 “李大人,莫要行此大礼。” 周楚暮像是一个包容孩子的老父亲一样,上下打量李成峰身上的伤势,还有那些被水湿透的衣裳。 他召来旁边的小厮,指着李成峰身上的衣裳,颇为不高兴地说道。 “你们一个个还真是不长眼色的,李大人的身上都已经被汗湿濡成这幅模样,你们还不速速给李大人换一身衣裳。” 那边的小厮连忙点头哈腰称着“是是是”,刚是要走又被周楚暮叫住。 “等等,李大人身份尊贵,一定要给他最好的,把本相珍藏多年的衣裳料子,都是拿出来!” 周楚暮这样的待遇,让李成峰诚惶诚恐,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重视的感觉,而且还是像周楚暮这样的大人物。 他主动地握住了周楚暮的手,感激地说道。 “丞相大人,都说皇宫之中没有真感情,到处都是勾心斗角。丞相大人的存在,是把这般的谣言打破,让小的见证了,原来真感情竟然是这样的震天动地,让人不禁潸然泪下啊!” 说着,李成峰当真是挤出来几滴的泪水,差点要呜呜咽咽地哭泣着。 周楚暮忙是伸出手来,止住了李成峰的动作。 他可不是什么超级奶爸,自然没有什么哄孩子的经验,更不想李成峰对他掏心掏肺,毕竟,他之后要用到李成峰的地方还有很多。 周楚暮把李成峰带回到了房间里面,像是要故意引诱出李成峰的回忆一般,说道。 “唉,幸好本相去的及时,否则的话,李大人可是性命不保,估计你我可是阴阳两相隔了。” 说着,周楚暮直接将手捶在了桌子的上面,露出来愤懑不平的表情。 “真是没有想到,刺客团的那些人睚眦必报的性格,竟然能下那么狠的手!” 周楚暮像是直接将李成峰的心事袒露出来,让李成峰忍不住落下两滴清泪来。 “丞相大人定然也是知道的,小的只是做了小的应该做的事情,怎么竟然会遭受如此的怨怼。” “小人当真不明白,小人做错了什么!” 李成峰越说越是气愤,他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声地哭诉。 如果不是这个年代并非是那样的先进,李成峰的身后一定能响起来一首背景音乐。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然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李成峰挪移了几步,挪到了周楚暮的面前,抱紧了周楚暮的大腿,仿佛周楚暮才是他最后的眷恋。 “丞相大人,你可是给小的指一条明路吧!” 周楚暮是几秒没有回答他的话语,末了,还是叹了一口的气,要李成峰抬起头来。 李成峰的手是颤颤巍巍的。 “丞相大人,难道没有什么,可以为小的做主的办法吗?是要小的一直承受如此的屈辱吗?” 周楚暮没有及时地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李成峰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李成峰膝盖上面的尘土,当真像是无言一般。 如此,可是让李成峰慌了神情。 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周楚暮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一样,用怜悯的目光扫射了李成峰一眼。 “丞相大人…不会在小人这段昏迷的时间里面,发生了什么不可逆的事情吧?” 周楚暮这才像是散发了慈悲心一样,把目光投射到了李成峰的身上,缓缓地说道。 “你当真要听?” 简明扼要的话语,像是一道道重拳出击的铁锤,捶打在李成峰的心头上。 他把牙齿磨得是咯吱咯吱作响,也不得不接受如此的现实。 “丞相大人,您说,不说的话,小的这内心是更不踏实啊!” 周楚暮是把李成峰慌张的心情逼迫到了极端的位置上,才是晃晃悠悠的,不疾不徐地说道。 “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殿下可是非常的生气,尤其是外面围了一大圈的百姓们,皆是知道了西厂的事情。” “殿下可是以仁爱治国的,这么血腥的事情出现了,你这是要殿下的脸面往哪里搁去?” 周楚暮这么一提醒,让李成峰也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才是意识到,自己的一时之气,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损失。 他想来想去,突然往外面跑去,其动作的飞速,是让周楚暮都没有反应过来。 幸好,启伢眼疾手快出现在门口,把房门都关上,锁了一个严实,让李成峰停不下步伐来,直冲冲地撞到了门板上面,痛得他咿咿呀呀的直叫唤。 周楚暮这才是来到李成峰的身边,把瘫软在地上的李成峰扶了起来。 可是,李成峰像是伤心到极致了一样,怎么站都站不起来。 成斤重的身体,周楚暮可是没有了多余的力气,索性直接让李成峰躺在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李成峰。 “李大人这么着急忙慌的,是要做什么?” 李成峰这才像是被唤醒了神智一般,眼睛的目光是满满地挪动,到了最后,聚焦在周楚暮的身上。 “丞相大人。” 李成峰像是一个泄气的皮球,他狼狈地抬起来手臂,指向门板。 这一扇永远不会对他敞开的门板,像是如今他现在的生活一样,是阴暗一片,抬头看不见的阳光。 “我,我要去给殿下请罪,我要告诉殿下,我并非一无是处的,只要殿下肯给我一次的机会,那些刺客团的人,一个人都逃脱不掉我的手掌心!” 李成峰信誓旦旦地说着,像是已经陷入了疯魔之中。 周楚暮还想劝一劝,可是看李成峰这副模样,光是用嘴说已经不行了。 既然如此,那么周楚暮便是选择了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他是直接拿过了桌子上面的茶水,毫不犹豫地泼向了李成峰的脸上。 李成峰正是浑浑噩噩的,对于周楚暮的动作根本没有多少的防备。 第二百一十五章 挑起斗志不言败 这也正好,让那冰凉的茶水泼到了李成峰的眼睛里面。 李成峰情不自禁地嗷嗷大叫着,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滚着。 等到他的眼睛好了许多,李成峰才是停止了那般疯狂的举动,呆愣愣地坐在了原地,像是一个失去家的孤儿一般。 “李大人,本相曾经很是看好你,所以才会选择帮助你。可是如今李大人的表现,着实让本相有些许的失望了。” 周楚暮打算不再和李成峰走温情的路线。 他哪里知晓李成峰的心理防线竟然是这么的低级,才几下的刺激已经让李成峰陷入了疯狂的状态,说起来都没意思极了。 周楚暮直接转身坐在了凳子上面,脸色转变得阴沉而又严苛,不苟言笑的态度让人不寒而栗。 只听得他的话语,像是天神的审判一样。 “你可知道,在你昏迷的时候,杨德福那厮已经率先抢占了先机,在殿下的前面邀功,是主动夺去了你的职务!” “什么、什么意思?” 周楚暮说话的信息量过大,一下子让李成峰还没有抓住一个重点,只能生硬地问询到周楚暮。 周楚暮是忍不住的扶额,差点要暴揍李成峰一顿。 没想到李成峰平时是一事无成的模样,在重要的事情上面,同样是一事无成。 这也注定李成峰终将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 “你还不明白吗?杨德福已经感受到了你的威胁,他现在已经开始奋起反抗了!” 周楚暮怒目圆瞪,直接来到了李成峰的面前,抓住了李成峰的衣领子,快是要把他半提起来。 “而李大人还在这里疯疯癫癫,你可知道,殿下给你委派了什么样的任务吗?” 李成峰被吓唬的,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只能僵硬地摇头,双眼里面都透露着恐惧,凝望着周楚暮。 周楚暮便是一字一顿,好让落地的话语是掷地有声。 “殿下让你查一个女子的身世,并且去解决那些并不必要的人物,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周楚暮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是要给李成峰思索的空间,这样,才能让他想要得到的效果最大化。 果不其然,李成峰快要生锈的大脑是头一次地开始运转起来。 他也学着周楚暮的模样,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说明,说明殿下开始不再重用于我了。” 这是肯定句,也说明李成峰终于想到了点子上,同样的,引来了周楚暮赞赏地点头。 “难道,李大人要坐以待毙吗?” 周楚暮有意一步步地引导李成峰,李成峰倒是没有再掉链子。 李成峰自然不是个傻子,杨德福想要收回西厂的位置已经很久了,最近也是一直在寻找李成峰身上的漏洞,是打算把李成峰踹下西厂之位。 如果不是李成峰率先抱上了姜居的大腿,或许,李成峰现在说不定在哪个地牢里面,接受着牢狱之灾。 李成峰哪里能不明白,现在杨德福为了权利,都宁愿去做杨德福之前最是瞧不上的方法,即拉拢另外的权贵之势,壮大自我的势力。 李成峰一拍地板,也顾不上地板带来给他巨大的痛楚,目光也变炯炯有神起来,望着周楚暮充满了斗志。 “小的明白,虽然小的在平日里面看上去像是一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但是小的心里面也是有大志向的!西厂的政权不能一股脑地落在杨德福的身上,否则,会让西厂不再太平。” 李成峰握紧了拳头,肥胖的手上竟然难得看到了青筋的模样,亦是让周楚暮看出来李成峰的真心。 “丞相大人,是有什么办法吗?” 眼见得事情逐渐步入到正轨之内,也是让周楚暮长松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也变得如以往一样的慵懒,看着李成峰的目光也多变成了玩味。 李成峰正等待着周楚暮能给他指引出来一只明灯,哪里想,却只是等来了周楚暮的一句话语。 “说实话,到了现在的这种地步,本相也是没想出来什么所以然的方法。” 李成峰的一鼓作气瞬间泄了气,他也挎下了肩膀,像是不得不认命地接受这个现实一般。 只听得他颇为落魄地说道。 “难道,难道就要让事情如此地发展下去吗?可是,可是小的并不甘心啊!” 好不容易燃起的斗志到了最后却无处发泄,不论放在谁的身上,都是那样的憋屈。 周楚暮让李成峰的失望再飞上一会,他才是装作皱眉思索了很久,又是拍掌说道。 “好像,还并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李成峰重新抬起头来,再次充满了期待。 周楚暮露出来自信的笑容。 好了,现在,李成峰这条大鱼已经上钩,如今,只需要看他们坐山观虎斗就是了。 “本相可以去打听打听,刺客团下一步的目标。相信杨德福那边一定也会收到消息,到时候,李大人何不去抢占先机,赢得功劳,再是向殿下邀功呢?” 李成峰一想,顿时是喜笑颜开,乐得眼角的皱纹都已经是舒展开了。 “好好好!还得是丞相大人,小人就知道,丞相大人是一直站在小人身边的。” 说着,李成峰连忙爬起来,都不需要周楚暮的帮助。 他是重新恢复了自信,连扬起来的头颅都带着一丝沾沾自喜的意味。 “那,小人也不多加在这里叨扰丞相大人了。小人也好早点回去,是等待着丞相大人的好消息!” 周楚暮自然是满脸笑意地送走了李成峰,关上门之后,在这里,没有人的居所中,周楚暮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计划都在稳步地进行,现在,要请表演的人员依次出场了才对。” 夜子显坐在用虎皮铺垫的凳子上面,是大口大口地喝着酒,都解不开内心之中的忧愁。 他哪里想到,就在他马上要解决那个李成峰的时候,竟然能半路挑出来一个程咬金,打断了他的计划。 看来,李成峰身边的侍卫,也并不是都一无是处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团队遭难出主意 夜子显想着自己竟然败在了一个小小的侍卫手下,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连手中碗里盛满的酒都不香了。 这个时候,门外的兄弟慌慌张张地跑来,“扑通”一声地跪在了地上,动作尤其的丝滑,连一点点的拖泥带水都没有。 这可是让夜子显吓了一大跳,忙是转头看向了他的兄弟。 然而,出于他对他兄弟的了解,显然,这并不是会让他开心的好消息。 他紧皱起眉头,发声时的嗓音都变得低沉起来,像是有气泡音一般。 “怎么回事?” 兄弟一听,是把脑袋低到了不能再低,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 “当家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如此的犹豫,是让夜子显的心情更加的糟糕。 他直接把碗拍在了桌子上面,酒水洒落了出来,沾湿了桌面,同时也让夜子显的嗓门变得更加大吵大闹了起来。 “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什么时候你们也变得如此的娘们唧唧了!” 兄弟直接退缩了几下,连忙开始如实的汇报。 原来,夜子显为了能够让李成峰直接死在刀刃之下,他是动用了刺客团里面大量的精英人才。 哪里想竟然会出现那一码的事情,让刺客团大量的精英人才损失了,所以,他们现在的任务完成得非常不顺利。 有些刚刚成熟的刺客都不得不出去执行任务。 相反的,他们缺少很多的实战经验,这些任务危险又惊悚,很多刺客都命丧于此。 这样一来,让本就缺人的刺客团,更是雪上加霜。 兄弟将实情都说出来之后,果不其然,夜子显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夜子显直接把桌子上面的酒碗毫不犹豫地扫到了地上,叮叮当当的碗摔了一地,瓷器破碎的声音那样的刺耳,听得人心里都是发慌的。 兄弟是大气都不敢喘,唯恐一句话会惊扰到夜子显,成为夜子显发泄的对象。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奶奶的,老子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要败在一个小小西厂的身上。” 夜子显来回的踱步,想着如何能有解决的办法,现在的他,已经是破釜沉舟之势了了。 正巧齐落熵从外面走进来,他刚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弄得浑身上下都是被沾染的泥土,格外的狼狈。 然而,他却像是浑然没有察觉到一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寻找一个角落的地方坐下,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茶水,这才是缓解了身体上面的燥热。 他不声不响的模样,是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的磨牙根。 齐落熵因为自身实力的强悍,因此,即使有人想要找他的茬,都得是率先的掂量几番,生怕被齐落熵按在地上,是实力悬殊地被打。 然而,越是这般模样,越是有那种贼心不死的小人,想要在暗处给齐落熵使诈。 只见得下面的兄弟有几个是眼珠子一转,一个邪恶的小想法便是怦然而出。 只见那些个兄弟们移动到了夜子显的身旁,紧贴着夜子显的耳朵说出了他们的想法,听得夜子显那是一个眉眼弯弯,喜不自禁。 “齐落熵。” 齐落熵本来也只是回来歇歇脚,顺便提交一下任务的。 现在的他,可不是很想和刺客团有太多的交集,毕竟他明白,现在的刺客团,不过是苟延残喘的组织罢了。 他还是更想回去,听说齐落筝已经回来了,又开始操练起那群的小子,他是要看一看,那些小子们的功夫,精进到了何种的模样。 可是夜子显的声音叫住了他想要离开的步伐,即使内心对于夜子显的把控再怎么讨厌的齐落熵,还得因为所谓的人情世故,不得不停下来脚步,转而面对着夜子显。 “当家有什么吩咐吗?” 齐落熵的语气平平,并没有表现出来其他兄弟们的那样亲昵,事实上,他也并不需要多少的亲昵之情,他和夜子显,不过是上下属的关系罢了。 夜子显只当齐落熵是这样的性格,不过现在,他有求于齐落熵,即使齐落熵再怎么冷静,他还是要热脸贴冷屁股的。 于是,夜子显也放下了平常日的身段,主动地凑到了齐落熵的身边,又是为齐落熵捏肩捶背的,又是笑嘻嘻的。 他的模样像极了齐落熵在一家农户面前喂养的狗,每次看见齐落熵来时,那条狗都会伏低做小着,摇着尾巴腆着脸凑近到齐落熵的面前。 因此,齐落熵很快的就知道夜子显的心思。 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当家是有什么事情吗?” 还想循序渐进的夜子显一听齐落熵如此的直接,他自然也不想七拐八拐的把心思说出来,于是,他拍着齐落熵的肩膀,颇为郑重地说道。 “齐落熵,你也是知道,最近的刺客团可是有一道大坎。” 齐落熵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不好的感觉,他多想捂住夜子显的嘴巴,不想再去听夜子显接下来的话语。 可是,夜子显是他的顶头上司,即使有再多的不满,他也不能做出来如此叛逆的事情。 为此齐落熵只能把手攥紧成拳头的模样,这才是克制住他内心之中汹涌澎湃的如临大敌的感觉。 “我可是损失好几员的大将,是要连任务都无法给那些雇主们交代了!” 齐落熵却无法因此而和夜子显共情。 毕竟刺客团的归属还是属于夜子显的,他不过是完成其中的任务罢了。 因此,齐落熵在没有揣摩出夜子显的真实想法时,自然是不会轻而易举地暴露出他自己的态度。 夜子显见着不论他用什么样的方法或者是语境语调,都无法吸引住齐落熵的兴趣时,索性便就此放弃了。 他单刀直入,想给齐落熵一个措手不及,于是他语气似是加速了一般说道。 “我知道你最近培养了很多少年的娃娃,他们具有刺客最基本的素质,齐落熵,你知道的…” 第二百一十七章 刺客偶遇贵少爷 “刺客团困难当前,每个人都应该贡献出属于自己的一份力量…” “不行。” 夜子显还想要发挥一下他演讲的资本,定是能够振奋人心的。 怎么想到,这个齐落熵是怎么样都不吃他的套路,更是没有被他的语气所洗脑,而是冷静地坚持了他的选择。 夜子显还想再说什么,可是他抬起头来时,对上的是齐落熵那样冷静的,毫无感情的眉眼,没有一丁点的劝说余地。 如此一来,是把夜子显心中的怒气也给激荡了起来,本就是事情的不顺利,怎么连自家人都不开始帮着自家人了。 夜子显也从刚开始的殷勤,变得语气冷漠了起来,他也用同样的眼神回望着齐落熵,目光里面同样的写满了不可拒绝。 “齐落熵,你别忘记了,那些孩子最初可都是从我的刺客团里被你带出去的。如果我多加阻拦你,你以为你真的能带走那些孩子吗?” 齐落熵不动如山,他的目光和他的身形一样的坚定。 “当家,这些孩子你也不是通过正常的途径将他们招募进来,而是坑蒙拐骗,为他们造就了一个不幸福的童年。我只是把应该属于他们的童年,还给了他们而已。” “哈哈哈!齐落熵,你听听你这句话说得可笑还是不可笑!” 被戳到了痛处的夜子显像是一只跳脚的猫儿一样,立马在齐落熵的面前炸了毛。 他后退了一步,指着齐落熵的鼻子骂道。 “什么是童年,如果不是我大发慈悲让他们进来成为一名刺客,恐怕他们早就饿死在街头了,我给了他们一条生路,难道他们还不应该感谢我?” “更何况,你给他们又是什么样的童年,不还是让他们成为了一名刺客吗?从本质上来说,你和我又有什么样的区别呢?” 夜子显步步紧逼,是快要把额头和齐落熵的额头贴到了一块,意欲在气势上让齐落熵退出。 哪里想,背后已经有周楚暮支撑的齐落熵已经完全不是曾经那个,任由别人欺负的人了,他现在已经完全拥有了属于他自己的风骨。 于是,齐落熵所说的话,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戳中了夜子显的心房,差点让夜子显破防了。 “当家,至少我能教他们吃饭的本事,并且保护住他们的性命,而不是把他们当做玩物一样的对待。” 齐落熵说完之后,很明显能够看出来夜子显的眼眸里面已经燃起来熊熊的烈火,这是刺客团里每个人都不会说,但是已经既定的事实。 谁都经历过那个残酷的时候,在一片腥风血雨的血海里面,独自地走出来,努力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那一刻才能真实地感受着,活着真好。 他们都是由衷地感叹,可是看见夜子显扫过来的眼神,那些想要支持齐落熵的人,都是默默地闭上了嘴巴,闭嘴不谈一个字。 夜子显当然不会让民心都偏向于齐落熵,他是努力地找寻齐落熵身上能够抨击的地方,希望激荡起来兄弟们愤怒的心情,这样,他就可以高高地占据上风,让齐落熵被迫妥协。 正当他要继续说的时候,听见了外面,还是刚刚那个兄弟,又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还是一样的套路,跪在了夜子显的面前,战战兢兢的,不敢说出一句话。 夜子显这一回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他忙是挥挥手,连说话都变得肮脏了起来。 “看见你准没什么好事,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赶快放屁。” 那位通传的兄弟简直是要清泪挂了两行了,他是有苦说不出来,他就是一个传递消息的,谁人能知道,那坏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啊! 他只好低声说道。 “我,这,当家,咱们有一帮的兄弟出门在外做任务的时候…被,被人拦截了!” “什么?” 夜子显都快是要蹦起来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他手下的人竟然会到了这种地步,被人拦截,这到底是哪一路的“英雄好汉”,偏偏和他过意不去。 他是脑袋感觉到阵阵的头疼,不得不扶着旁边的兄弟颇为狼狈地坐了下来。 如果不是有些狗腿子眼疾手快的,为夜子显递上了一碗酒,恐怕夜子显到现在还是疼痛的。 “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距那个兄弟汇报,原是这帮人,本来都是初出茅庐的,对于地形就是不怎么熟悉。 由于刺客团的一些前辈,都已经被派出去做任务了,导致没有人能够带领他们。 分配任务的人看着这个任务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困难,便是自作主张让他们自行前去,一路上走走问问也是能够到达目的地的。 怎么想,就在他们问询了一位老人家,得知了距离他们去到的目的地,还有一条可以从森林里面穿越过去的近路时,他们自然选择了更快捷的方式。 可是刚刚走到一半,他们遇到了一伙的人马正在那里生火做饭,显然也是和他们一样路过这里的。 不过那些人带的粮食可是非常充足的,不仅有米有面,更有肥嫩嫩的猪肉牛肉,穿在树杈上面烤着,滋滋的香味传来,令刺客团的那帮人,肚子已经开始咕噜噜地叫着了。 而坐在他们的边上,穿着雍容华贵的人,正是在那里懒散打着哈欠,即使当时的天气根本没有什么高空悬挂的炎热的太阳,那个人还是一副慵懒的样子,像是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头一样。 这一看就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不知道要去哪里游山玩水去。 几个刺客一商量,毕竟这样的少爷,根本不懂旁边侍卫们的行情,也许雇佣的侍卫,都是看着这个少爷有钱,才是装腔作势一番,前来当侍卫,实际上只是为了少爷身上的几两银子。 否则的话,那些侍卫怎么会把这个少爷丢弃在一边,而他们正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嚼着已经烤熟的肉呢。 几个刺客相互对视了一眼。 第二百八十一章 兔肉引诱刺客团 刺客们怎么会不懂得彼此的心思,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便是能够理解彼此的心意。 于是,他们的嘴角勾起,打算对这个没用的“废物”少爷下手。 殊不知,他们碰上的是何等人物。 在周楚暮旁边侍奉的侍卫们,今天各个都是战战兢兢的。 他们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周楚暮一大清早便是把他们叫了起来,非要来到这里,准备了好酒好肉,让他们开怀畅饮。 ?6?7侍卫们原本是束手束脚的,然而,周楚暮却是摆出来一副不高兴的模样,甚至于把肉塞进了他们的嘴巴里面,让他们大口大口地咀嚼。 ?6?7他们无法违抗命令,也只能听从周楚暮的命令。 ?6?7然而,他们已经吃了太长的时间,肚子都已经开始圆滚滚了起来。 ?6?7他们恨不得怨声载道,对周楚暮抗议今天这一份出格的事情。 ?6?7然而这个时候,旁边的草丛突然动弹了一下。 ?6?7他们立马警觉了起来,可是还没有下一步的反应,只觉得脖颈一痛,像是什么毒虫的刺入,让他们瞬间的昏厥不振。 ?6?7周楚暮在那里扇着风,困顿的风让他整个人都提不起多少的精神头,甚至想要在那里翻来覆去地打滚打着哈欠。 ?6?7草丛的动静是让他立马提起精神,虽然没有较为大变化的动作,但是他的内心是无比的激动。 ?6?7果不其然,其中一个刺客探出来一个脑袋,紧接着如同鲤鱼跃龙门一般,从草丛里跃动了出来,是直接伸出手去,要抓住周楚暮的脖颈。 ?6?7周楚暮看着越来越近的手指,并没有任何的想法,他只是冷漠地看着,看到那个刺客都慌了神。 ?6?7在下一秒,已经是旁边的启伢出手。 ?6?7齐落熵已经在先前同他们说过,这次派出去的刺客大多都是武功平平,启伢想要以一敌多,也是没什么问题。 ?6?7启伢非常有自信的出手,交手了以后自然也是发觉,齐落熵对于敌情的判断是非常准确的。 ?6?7而那些被安放在旁边的侍卫,也不过只是昏迷了一瞬间,毕竟他们平时训练时,可是颇有一番应对的技巧,在苏醒过来之后,是飞速地加入了战争中。 ?6?7刺客们哪里想到,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非常不利的情形,是要他们迅速做出来撤退的判断。 ?6?7哪里想,周楚暮怎么可能让到手的鱼肉飞走了,是连忙招手,让启伢率先抽出来围在腰腹上面的绳子,将一个刺客拉拢了回来。 ?6?7刺客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声音,在垂死挣扎之时,直接拽住了旁边刺客的手,当真是有福不同享,有难却同当。 ?6?7就这样,一个接着两个的,皆是被启伢围困了起来,用绳索绑得牢固。 几个刺客在这里叫苦连天,看着高高在上的周楚暮,他们摇头晃脑地说道。 “这位公子爷,我们平日里面也无冤无仇,为何一定要这么对带我们。我们不过就是路过,想要讨个吃食罢了!” 说着,他们的肚子像是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一样,非常默契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如此,刺客们更是齐刷刷地抬头,想要用他们真诚的双眼,印证他们话语里面的真实性。 然而周楚暮可是不吃他们的这一套。 他坐在一个相对于平滑的石头上面,大气地撕扯下一块兔子的大腿,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要说启伢真是难得的神通,在这里很难找到调料的地方,竟然也会被启伢找到一些孜然和辣椒粉的调料。 因此,周楚暮吃得是有滋有味的,在刺客团面前像是吃播一样,让那些刺客们都是频频流出来口水。 “公子,公子爷,可是莫要折磨我们了,我们都已经好几天没有吃到好东西了,饿了就嚼草根,让我们吃一点肉碎也是可以的啊!” 刺客们也是饿到逼红了眼睛,哪管什么尊严不尊严的,填饱肚子才是重中之重的硬道理。 他们哭爹喊娘的,如果不是绳索在他们身上缠绕,恐怕都是要给周楚暮跪下去了不是。 然而,周楚暮像是没有听见一样,还在那里咀嚼着鲜美的肉质,直到听到一阵阵的“咕嘟咕嘟”的声音,周楚暮才像是赏赐一般分给了刺客们一个眼神。 只见他们的口水已经流淌了出来,甚至有的还滴落到了地上,格外渴望的模样。 周楚暮好整以暇的再次拿起一块兔子大腿,刚从火上离开的兔腿肉,还散发着滋滋啦啦的香气,那调料的味道更是被烤熟了,烤得通透了,让人忍不住地想要吞咽口水。 周楚暮在他们的面前晃悠到这一边,又晃悠到那一边,刺客们像是被逗趣的小猫一样,也跟着他的动作,向这边看去,又向那边看去。 “想吃吗?” 周楚暮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刺客们的耳边响起,又宛如天籁的声音。 刺客们吞咽了一口的唾沫,忙不迭地点头,像是上下摇晃的拨浪鼓一样,一刻都不带停滞下来的。 周楚暮起了逗趣的心思,把兔腿肉往他们的面前凑近了些许,这样,肉质的滋味是被方法,那“沁人心脾”的香气更是撩人。 有几个刺客已经无法忍耐,连脑袋都已经探了过去,想要张开嘴巴,狠狠地咬上一口。 可是,他们的牙齿还没有磕碰上去的时候,周楚暮便是把兔腿肉挪移开了,让他们的口水飞溅,却一点的肉腥都沾不到。 “真想要吃?” 周楚暮看似非常慈祥地问询道。 那些刺客们的点头是比刚才更要的勤快了。 周楚暮则是像发了善心一般,直接把肉撕成了肉条的模样,放在了他们的嘴边。 “只要你联系你们的当家,说你们已经被挟持了,需要你们当家亲自的露面,否则我不会放人。” 这么一听,那些人更是战战兢兢,谁人敢联系当家的啊,宁愿这条命都不要了,也不要当家为他们操心。 可是,周楚暮拿出来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初识侄儿方连虎 不仅仅是有周楚暮在先的诱惑,而且还有启伢在他的身后不停地磨刀,是让他们的理智在一瞬间崩塌。 他们叽叽哇哇地乱叫着,胡乱挥舞着双手,哭着喊着说能联系到他们的当家,周楚暮才是大发慈悲的给他们一丁点的肉丝,让他们在极度的饥饿中,缓解了一抹恐慌的情绪。 于是,周楚暮在这里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夜子显的上门。 他是拿着启伢剔好的树枝当做了牙签,看着夕阳逐渐地下沉下来。 末了,他实在等到不耐烦,向前探了身体,盯着其中一个快要打瞌睡的刺客。 那刺客感受到一阵打量的目光,恍恍惚惚地抬起眼睛时,发现了周楚暮的凝望,连忙是把目光移动到了另外的一边,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的模样。 “喂!别装死!” 周楚暮不耐烦的用脚踹了一下刺客,随即凑到了刺客的面前,打量了他的眼睛。 还真别说,这刺客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连那双眼睛都是水灵灵的模样。 也许是被周楚暮看得木然,刺客甲一时间竟然没有再次地移动目光,而是颇为不好意思的向下看去,说道。 “公子爷,我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兴趣,您再如何的看我…” 刺客甲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双眼一闭,一副悍然赴死的状态。 “那,那我也只能被迫献身了!当然,我不是主动的!更不是自愿的!” 周楚暮顿时感觉到头疼与无奈,他直接踹了刺客甲一脚,说道。 “想什么呢你,本大爷对你可是没有任何的想法,收起你那龌龊的思想!” 说着,他又是砸吧了几下嘴巴,像是在想什么,又是暗戳戳地对着刺客甲说道。 “你们当家平时行动都那么缓慢吗?本大爷可是等了他等了好久,难不成,你们根本没有通知当家的,是在糊弄本大爷?” 刺客甲连忙把头摇晃得像是一个拨浪鼓,口口声声地说道。 “公子爷,我们当家的速度可是非常快的,您莫要急,估计待会啊,他就来了。” “哦?为什么这么说?” 周楚暮自然是有一颗八卦的心,看着刺客甲信誓旦旦的模样,他自然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他听,反而也是听个稀罕劲儿。 只见刺客甲向他努努嘴巴,这是摆明了要他凑过去的架势啊。 于是,他倒也是非常配合地凑过去,看一看这个刺客甲的嘴巴里面,能说出来什么令他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 “公子爷你不知道,我们这次的队伍里面,可是有当家最重视的侄儿!” 按照刺客甲的话来说,夜子显在性向方面有那样的癖好,传说他当初和大当家性格不合,就是因为他对大当家的仰慕之情,并非是兄弟之间的仰慕之情,而是多了一点别样的色彩。 因此,这才是引起了大当家和夜子显之间的反目成仇,这分明就是爱而不得啊! 也因此,当夜子显坐上当家的位置之后,是追悔莫及。 他自然是对大当家还有留恋的心情,因此,他只是打算继承大当家的地位,但是,等到了他死亡之后,他还是会选定另一个继承人,亲自培养他,直到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为止。 然而他当初可是搜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继承人,最后,还是他的姐姐,跪在他的地上恳求说道。 “子显,我就这一个孩子,如果他再没什么本事,我可是怎么活啊!你看在咱两还是姐弟的面子上,就给你的侄儿一条活路吧。” 夜子显被求得实在别无办法,他又看他的侄儿,倒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至少他的侄儿还有一股上进的劲头。 “只是…” “只是什么?” 周楚暮正听得兴致勃勃,然而这刺客甲却是说了一半,又是顿住了,是让周楚暮非常的不爽快,恨不得扒开刺客甲的嘴巴,好好地问个明白。 刺客甲像是生怕被谁听到了一样,愣是环绕观看了一圈,才是重新地凑回到周楚暮的耳边,悄悄地说道。 “只是当家的侄儿,实在对美食没什么诱惑力,这刚看一个美食,就相当于男人看见了美人儿,是争吵着非要吃上一顿。” 说到这里后,刺客甲又是憨憨地笑了一声。 “公子爷,我都是提点到这一步了,公子爷应该明白,我说的可是谁吧?” 哈,爱吃美食。 周楚暮抬起头来,看见了不远处那个被捆绑的,是其中最没精神头的男子。 这男子可是不一般的,虽然长着一张剑眉星目的脸,但是身材却和其他的人格外的不同,是满身的肥肉。好像还能一弹一弹的,弹动起来。 刺客甲果然是一个有眼色的。 他见到周楚暮已经发现了他所说的那个人,便是乘胜追击地说道。 “公子爷,他的名字,可是叫方连虎,哎呀,当真是人如其名,人也长得虎呆呆的,可是很好哄骗的!” 刺客甲是卖力地推销着,又是冲着周楚暮挤眉弄眼的,如此,周楚暮怎么会不明白刺客甲的心思。 嘿,这是要把矛盾转移到别人的身上,从而让他获得自由不是? 不过,周楚暮可是没有戳破刺客甲的小心思,因为他更感兴趣的,确确实实是刺客甲所说的那个人——方连虎。 于是他冲着刺客甲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才是破天荒地放过了刺客甲,转而向方连虎的面前走去。 方连虎其实最初的目的,也只是想要出来历练一下,因此选择了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任务,同样的,他也是先前想要拿美食的其中几个人之一。 可是怎么想到,他竟然会掉落到周楚暮的圈套中,竟然还是要告诉夜子显。 要是夜子显知晓,他们竟然是因为美食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岂不是回去要把他训斥死。 他的心思可是非常的细腻,自然是想完这个想那个,想的他是战战兢兢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第二百二十章 连虎召唤他舅舅 周楚暮哪里知道方连虎那其中弯弯绕绕的心思。 他本来还想和方连虎说一说感情牌,看看能不能快点见到刺客团的当家。 哪里想,方连虎看着他,跟看见了混世魔王一般,浑身的抖擞如同筛糠一样,是连周楚暮都抑制不住的那种。 于是,周楚暮只能放轻柔了声音,像是诱哄小孩子一般,连声音都不像是他平常的模样。 “你就是方连虎吧,其实并不用这么害怕我…” 周楚暮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看方连虎抖动着他的身体,是连绳索都无法克制住他的挣扎,直接跪在了地上,双膝都沾满了尘土。 只听得方连虎像是说顺口溜一般地说道。 “公子爷,公子爷,我们实在是饿得着急,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我们只不过是路过这里而已。虽然我们是刺客团的人,但是,但是我的手上真的没有沾染血腥味。” “不信,不信你闻闻!” 说着,方连虎是一个劲想要挣脱开绳索,把他的双手贴在周楚暮的脸上。 后来发现这个办法无果之后,方连虎又是欲哭无泪,他不管周楚暮对他说了什么,他只是想要在此时此刻说得痛快。 “公子爷,公子爷我知道您有个好心肠,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告诉我们当家的,我们是被美食折了腰啊!” 周楚暮简直是无语凝噎,他哪里能想到,世界上有妻管严,竟然还有舅管严的,这说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 可是方连虎还像是浑然不知的模样,一个劲地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在这一瞬间,周楚暮瞬间是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方连虎的母亲一定要求着夜子显收下方连虎,给方连虎一个未来。 就方连虎这副模样的,根本不成气候,周楚暮甚至都想象不到,方连虎以后当真成了刺客团的团首,刺客团又能坠落成什么模样。 周楚暮连忙上前了几步,拍了拍方连虎的肩膀,然而这都没有让方连虎回归神智。 无奈之下,周楚暮只好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一样,将方连虎搂抱在怀中,轻轻拍着方连虎的后背,才是让方连虎不再恐惧。 “好好好,我先承诺你,绝对不把你们是怎么被我抓住的事情,告诉你的舅舅,这样可以了吧?” 等到方连虎情绪稳定了之后,周楚暮才是用着商量的语气和方连虎说道。 方连虎一听,这可是他命中注定的救星啊。 他连忙眼泪汪汪地看着周楚暮,如果不是行动的不便,他一定会狠狠地握住周楚暮的手,上下不停地摇晃。 然而,周楚暮可并没有那么好说话。 他眯起眼睛来的模样,看起来还有一点蔫坏在其中。 “只不过,你也明白吧,我都答应了你的事情,总是要有来有还的吧?” 方连虎一听,立马挺起来胸脯保证道。 “这是自然,公子爷你说,只要是我能够完成的,一定尽心尽力帮助公子爷完成!” 周楚暮得到了方连虎的保证,才是拉开了距离。 此时此刻,月亮正好落在这一片的树林里面,点点滴滴的树叶间隙之间,透漏出光芒的射线,照耀在周楚暮的身上,让他背对着光芒。 周楚暮是笑容洋溢的,然而,在其他的人眼睛里面看来,却是那么的令人发寒,连周楚暮身边的启伢都往旁边挪动了几步。 方连虎也顿时感觉到不太美妙,他是刚要说出口的拒绝,哪里想周楚暮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直接说道。 “我想要你们当家的快点来,我要立马见到他。不见,你的性命就没有了!” 方连虎“阿巴阿巴”了几声,又是摇摇头,他想要下意识地拒绝,毕竟只要夜子显前来,他是免不了被批判一顿的。 周楚暮这一回可没有那么多哄小孩的心思,他直接拽起来方连虎的衣领子,并且解开了缠绕他的绳索。 方连虎的内心里只有逃跑两个字。 也许是濒临绝望的感觉,让他在一瞬间爆发了巨大的力量,他是左右扭转着身体,令周楚暮一时不察,挣脱开了来自周楚暮的束缚。 然而,正当方连虎以为他自己已经回归自由的时候,却是被一双强有力的手狠狠地按在了地上,差点让他大张的嘴巴吃到散发着腥味的泥土。 启伢眼疾手快的把方连虎重新押送到了周楚暮的面前。 这一次,周楚暮的心情可是不同以往那样的美丽了。 他向旁边的侍卫要来了一把的匕首,在方连虎的面前摆弄着,又是把方连虎的手掌抽了出来,令他五指伸开大张,匕首在方连虎的手指间来回地晃动。 这样的动作甚是危险,仿佛稍有不慎,便是能够砍断方连虎的手指。 如此,让胆小的方连虎是吓得哇哇大叫,可是他又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是分毫都动弹不得。 周楚暮的声音变得阴恻恻的。 “哦?看来你是不愿意了?” “愿意!愿意!自然是愿意的!” 如此,方连虎也没有了办法,在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爆竹。 “这是你自己研制的?” 周楚暮只是随意地瞅了一眼,便是被惊艳了一瞬。 方连虎手上的爆竹,并非是他在这里的日常生活中能够见到的爆竹,而是近乎于现代化的爆竹,连封火药的纸,都是那样的先进。 圆圆的爆竹桶,像极了方连虎圆圆的身材。 周楚暮也是看过多少现代时期拍摄的电视剧,怎么会揣摩不透方连虎的用意。 只不过,拿现代用来放烟花的爆竹当做紧急的信号,哈,想一想都是令人笑掉大牙的存在。 方连虎哪里知道周楚暮的用意,便是周楚暮问什么,他回答什么。 于是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又是用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巴望着周楚暮,等待着周楚暮下一步的示意。 然而周楚暮只是感觉到,方连虎的才华用错了地方。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打了方连虎脑壳的一巴掌。 第二百二十一章 当家匆忙来应约 周楚暮加重了严肃的语气,说道。 “既然都拿出来了,还不快快通知你们当家的,让他快快过来,难不成,还要我在这里好等?” 周楚暮一句话,是让方连虎连滚带爬地拿起来爆竹,发射了信号。 还真别说,方连虎发射出来的爆竹,倒是意外的好看,让周楚暮还在原地多加欣赏了一会儿。 在方连虎的信号发出后,周楚暮没有能够计算时间的工具,他也懒得询问启伢已经是什么时辰了,便是直接眼睛呆呆地看着天空上面的月亮,数着一颗两颗的星星。 不过这么一来,倒真是比先前的时辰快上了许多。 周楚暮很快地听到了来自远方的铮铮马蹄的声音,一声声地灌入到耳朵中,看来来人当真是急得很。 他赏赐给了那些刺客们一个眼神,眼睛里面都是悲哀。 悲哀,如何能够不悲哀。 毕竟,这些刺客在外面为当家的拼死拼活,到头来,当家最在意的,还是他这个多多少少有些不成器的侄儿。 然而那些刺客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一样,一个两个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一个鹌鹑一样低下了脑袋。 周楚暮看见了来人,同样的看见了夜子显和夜子显身边的几个兄弟,不过这里的人中,倒是没有齐落熵的身影,哈,看来齐落熵早就知道了,这是他的计划! 因此,周楚暮笑眼眯眯地背起了双手,这样凝望着夜子显,在夜子显下马时,才是抱拳行礼道。 “想必,这位就是刺客团的当家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不是周楚暮胡乱地吹牛,是他真从心底的认为,刚开始他还以为夜子显那样的性向,会是什么阴柔之人,没有想到,当真实地再见时,竟然也是堂堂一表的人才。 他不禁对夜子显肃然起敬。 可是夜子显的第一句话,让他凭空升起的好感又是开始荡然无存了下来。 “你是谁?挟持我的侄儿又是要做什么?呵!也只有像你这样的宵小之辈,才是会做出如此无理的举动吧!简直是荒唐!幼稚!可笑!” 周楚暮在内心里面冷笑一声。 他想若是夜子显是真汉子,就应该一个人前来单刀直会,哪里像现在如此,这么多的人围聚在他的旁边,是给夜子显来壮胆的吗? 如此,周楚暮连最开始的礼貌都是舍弃了。 他抱臂在旁边观看,像是一个冷漠的众人一样,没有多余说一句话。 就在夜子显要等到不耐烦的时候,周楚暮才像是勉勉强强地出声一般说道。 “你应该明白吧?当家,你欠了我什么。” 夜子显怎么能听得懂周楚暮的暗语,他是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挥手,眉眼之间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一样。 “你是什么…” “姜之泽!” 周楚暮赶在夜子显说话之前,率先用足了气势吼出来这句话,直接在气势上逼退了夜子显,让夜子显张着嘴巴,格外呆愣地站在那里。 姜之泽,多么熟悉的名字。 他刚想说话,周楚暮又是横插一脚进来,根本没有给夜子显说话的机会。 “作为刺客团当家的,应该不会不知道自己的手下人都接取了什么任务吧?” 事实上,夜子显还当真不知道,有些任务的存在。 毕竟他才不是像他大哥那样的人,把每个刺客的性格和爱好都牵挂在心头上,那样一来,处事惩罚岂不是要开始优柔寡断了。 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如何能做好一个首领的存在。 因此他是格外不屑他大哥那样的领导方式,对于现在刺客团的任务接收,他也不过是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来管辖接管任务这些的事务,他只是偶尔闲的无聊,才会了解了解。 周楚暮一看夜子显语塞的模样,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 他哪里想到夜子显竟然能如此的“玩忽职守”,因而,他不得不加重语气,实际上是给夜子显再多提醒一些。 “那天,本大爷可是和你们刺客团说好了,只要帮本大爷解决了东厂的姜之泽,要黄金万两无数,本大爷都是能给得起的!” 提到这一茬,夜子显的记忆才是朦朦胧胧被唤醒。 他当时好像确实有这件事情,他的亲信夹杂着狗腿子一样的笑容来到他的身边,说话时,语气都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当家,咱们要发财了,有个傻子要砸钱买一个人的人命!你说,咱把这个任务提前,又会是怎么样?” 夜子显摇头晃脑,谁都不会拒绝钱多的任务,他也是挥挥手,让他的亲信自行决断去了。 然而他哪里想到,这个被他亲信称作“傻子”的主顾,好像也不是听上去那样的憨傻。 只听得“傻子”周楚暮气愤地说道。 “你们当初说几天就能解决掉一个人,现在呢?本大爷可是在东厂盯了许久,那姜之泽每日还在那里悠闲自在,可是把本大爷气得不轻。” “你们难不成是想光拿钱不做事,还是觉得本大爷钱多好骗?” 周楚暮一番如同炮弹一样追击的质问,直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让夜子显的脑袋都快是要运转不过来了。 夜子显还没有把事情捋顺明白,周楚暮又是接连用话语开始发难。 “呵,本大爷正想找个好时机把你们叫过来算账,没有想到,今天本大爷刚刚出门时,便是碰到了你们刺客团的人。” “如果不是你们匕首上面的红丝绸,我倒还认不出来你们这么显眼的标志,好不容易抓到了你们的人,可不能轻而易举让你们给跑咯!” 说着,周楚暮上前,他和夜子显的身高倒是相差不大,不过能比夜子显高出来一个脑袋。 不过这样也足够周楚暮在气势上,把夜子显“打”得是节节退败。 “说!既然本大爷都见到你这个当家的,本大爷非是要问个明白,好好地讨个说法。你说,你说,这件事情到底该如何解决。那个人,你们是杀,还是不杀?” 第二百二十二章 金砖施展障眼法 “杀,这是必然要杀的。” 也许是被周楚暮的气势吓到了,夜子显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直到他听到周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才是恍然察觉到他的不对。 等等,不是他才是刺客团的当家吗?通常都是他对别人发号施令的状态,今天怎么竟然被面前其貌不扬的小公子开始质问起来了? 由于周楚暮为了能够避免以后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周楚暮是特意做了一些的伪装,要启伢给他画了一些遮掩外貌的色彩,并且是将他的体型变得圆润了些。 和之前的周楚暮在外形上是相差甚远。 因此,也叫夜子显认为,周楚暮不过是一些大户人家中比较蛮横的少爷,平时使唤人使唤惯了,也不过是一个外强中干的愣头青罢了。 于是,为了不再丢失他的尊严,夜子显也冷了脸色,上下打量着周楚暮时,目光已经变得非常的不屑。 “杀不杀,到底什么时候杀,都是由我们刺客团说了算。我们刺客团名声在外,怎么可能因为你一个单子,从而打乱我们内部的秩序。那未免你这位公子爷,面子也太大了一些吧?” 很明显,夜子显不屑一顾的语气上来了之后,连他的气势都提升了不少。 而这样的夜子显,也让刚才萎靡不振的,对夜子显产生疑惑的刺客团兄弟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光彩,仿佛他们还是不可一世的刺客团,永远不会被敌人打败一样。 周楚暮赞赏他们的气质。 不过,这样的气质在他的面前,是没有任何的用处。 他咳嗽了一声,而他周围的侍卫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一般,皆是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其利索的程度,是比刺客团的成员还要训练有素的存在。 夜子显虽然被周楚暮的阵仗吓了一跳,但是他可是时时刻刻地铭记,自己可是刺客团的当家,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能率先地屈服,否则,是他们整个团的屈服。 就在彼此都是剑拔弩张的时候,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兵戈相接了,发出砰砰的撞击声音,只等待两方的一声令下。 不过,周楚暮和夜子显两个人好像是非常熟悉什么是“敌不动,我不动”,是站了半天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两个人又像是幼稚鬼一般,仿佛在玩着“一二三、稻草人”一般,是谁先动弹,谁便输了一般。 因此,两方人马其中,只有夜晚的风声呼呼从耳边吹响。 亦是从刚开始那般猛烈如同战鼓的声响,到最后已经是虚弱的在那里鼓动着。 夜子显之前不是没有见到类似于周楚暮这般的作战姿态,只是,那些人在几回合就已经坚持不住,挣扎着说话,想要率先发动起进攻。 如此他们已经率先输了一招。 然而,周楚暮是格外的不同,像是一个已经坐定的老僧一般,不动声色。 夜晚逐渐寒冷的冷风中,夜子显哆哆嗦嗦的身影已经是快要支撑不住了。 哪里想,这个时候的周楚暮,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一般,绽放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嘿嘿”的笑声,简直和之前是判若两人,让夜子显都是反应得猝不及防。 只见周楚暮一个跨步上前,想要抓住夜子显的手。 出于防备的心态,夜子显很明显地躲避了一下。 周楚暮没有丝毫的失落,反而还是乘胜追击着,紧紧地握住了夜子显的手,不给夜子显分毫脱手的机会,相反,周楚暮的力量大的,都快要在夜子显的手掌上面落下来一个白色的印痕。 夜子显疼得龇牙咧嘴,他已经实在无法隐忍如此的周楚暮,刚是要下令开始攻打。 哪里想到,周楚暮在他之前,可谓是兴致勃勃地说道。 “哎呀,既然是这样的情况,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啊?” ?6?7很显然,夜子显被周楚暮这另类的模样是回不过神来,站在原地愣神了好久,基本上都是任由周楚暮的摆布。 ?6?7而周楚暮仍然沉浸在他所设定的角色中无法自拔,这若是搁置在现代,到底怎么说,不得给他评价一个,“最佳男主角”的奖项。 ?6?7“你们不愿意接,一定是因为钱的问题,是不是?” ?6?7周楚暮眼神亮晶晶地瞅着夜子显,让夜子显一时语塞,连回答都回答不上来。 ?6?7周楚暮快马加鞭,像是藏了快嘴一般地说道。 ?6?7“当家,你说一个数,我绝对差遣人把当家想要的钱数一齐打包送到当家的府上,绝对不会给当家任何的为难,那是要多少有多少,实在不行,我先交一部分,当家你看如何?” ?6?7说着,周楚暮拍了两下的手,旁边的启伢瞬间接收到了周楚暮的信号,向后面点了点头。 ?6?7只见那些侍卫们齐刷刷地弯下腰来,哪里有刚刚剑拔弩张的架势,倒是像极了一个个从乡下来的野汉子一般,是从后面的土坑里面抬出来一个巨大的箱子。 当其中一个侍卫掀开箱子的盖子时,金灿灿的光芒已经快要闪瞎了夜子显的眼睛。 ?6?7夜子显不得不眯起眼睛适应了好一会,才是看见了满箱子里面的黄金,他看的眼睛都要直溜溜的在上面打转。 ?6?7要说这个世道,当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他是穷其一生,都不会见到这么多的真金白银。 ?6?7夜子显把目光转移到了周楚暮的身上,周楚暮则是嘿嘿的一笑,做足了傻小子的架势,是让夜子显恨得牙根痒痒。 ?6?7难怪能抓住方连虎他们,就周楚暮这样浑厚的经济实力,有谁会不肯臣服于他的指挥之下呢。 ?6?7如果不是他现在是刺客团的团首,恐怕他都会转身投靠于周楚暮的队伍。 ?6?7然而,夜子显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周楚暮的障眼法。 ?6?7其实周楚暮只是在上面铺上了一层的金砖,那还是他特意嘱咐启伢拿来的金色的纸和砖头,小心翼翼地贴好之后,才足够以假乱真。 夜子显相信了周楚暮的话。 第二百二十三章 遣送启伢送金砖 然而,该有的气质,夜子显自然是不能输的。 于是他直起身来,拿出来当家的气质,目不斜视地挥了挥手,沉稳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是督促督促他们,让他们尽快完成你的任务就是了。” 周楚暮一听,忙不迭地点头,显然非常欣喜的模样。 “好好好,那真的是太好了。伢伢,你快快把这些金银给当家的送过去,别是怠慢了当家的。” 说着,他又是转头握住了夜子显的手,猛烈地摇晃了几下。 “以后,还是要当家多多提点才是啊!若是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出色的话,下次本公子爷还是找你们!报酬定然是比这次丰富得多!” 夜子显则是装上了样子,直接伸出手来,阻拦了周楚暮要过来套近乎的手,摆出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想了想,从怀中掏出来一块金色的令牌,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夜”的大字。 显然,拿出来这块令牌,更是助长了夜子显高傲的气势。 “这是我的令牌,见令牌如同见我。以后,如果你有什么任务要委托给刺客团,这块令牌便是你的通行证,能够让你的任务在第一时间完成。” 周楚暮内心冷笑一声,再看夜子显摆足了君子的架势,仿佛钱财和他根本没什么干系一样。 其实,夜子显也不过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罢了。 不过周楚暮可是面上没有什么表现,而是笑意吟吟地接过了夜子显的令牌,小心翼翼的当做了珍宝一般揣在了怀中,又是对夜子显点点头,随后对着启伢挤眉弄眼道。 “伢伢,还在这里做什么,不快快把这些金银给当家的送过去,别是让当家的等着急了!” 启伢正因为周楚暮给他取的这个名字而感觉浑身都是鸡皮疙瘩,难以言说的难受。 这下,又是要扛着这些砖头走来走去做做样子,一想想,他便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不过周楚暮倒还是好心的,在之前,周楚暮可是赏给他了能够支配侍卫的权利。 大不了,让侍卫送过去不就得了! 然而,这个想法想到了一半,让启伢的动作顿了一下。 等等,周楚暮只是说这一次的行动会给他支配侍卫的权利,是不是周楚暮早已经准备好了这次的计划。 而他,不过是这次计划中的一环罢了。 想明白了之后,启伢再是抬头看向周楚暮的笑容,只觉得周楚暮的笑容此时此刻像是一个老狐狸一样,偏偏那个夜子显还以为他占到了便宜。 启伢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哎呀,这到底是谁占到了真正的大便宜啊! 他刚是想要碎碎念地离开,哪里想周楚暮回头,眼睛里面闪烁着流连的光彩。 虽然启伢并没有跟随周楚暮很长的时间,但是他多多少少是了解周楚暮的一些“习性”的。 像周楚暮现在这样,定然是突然有了什么坏坏的小想法,他便是在原地等待着,周楚暮一定会有接下来的小动作。 果不其然,周楚暮直接凑到了他的面前,如果不是启伢谨慎的往后面退了一步,恐怕他们就要是鼻尖挨着鼻尖,差点亲一块去了! 然而,周楚暮并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不妥。 他只是把怀里的大包裹交给了启伢,并且露出来似是要赴死一般的眼神,坚定地看着启伢。 “伢伢,这是哥哥在路上给你准备的果子,如果饿了,就啃上几口,一定不能让自己饿肚子了,听到没有?” 启伢还在因为周楚暮为他起的昵称而忍不住的嘴角抽搐,真不知周楚暮这一出戏到底是哪一出戏。 可是他又不能去挑破,真的是心上直发痒痒。 而且,周楚暮什么时候,做事竟然是秉持着这样天真的眼神,要启伢都想不停地躲闪。 启伢自然是没有想到,其实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做给夜子显看的。 而夜子显自然是不负众望,认为周楚暮不过是一个大户人家的,没有脑子的公子爷罢了。 因此,启伢拿着那满箱子的假金砖离开,是没有引起夜子显任何的怀疑,甚至夜子显还非常善良地让到了一边,让启伢能够指挥那些侍卫将箱子抗走。 等周楚暮目送完启伢后,他才是把目光重新放到了夜子显的身上。 夜子显想来这件事情亦是完美地解决了,倒是不需要他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于是,他抱拳,颇为大气地说道。 “既然事情都已经妥善地解决了,那么,我也不继续在这里多加逗留了。公子爷,保重!” 正当他要转身离开时,一直沉默地关注着这里,并不想引起多少注意的方连虎却是着急了。 他生怕惹夜子显生气,才是一直默不作声。 怎么想现在,夜子显对他开始不管不顾起来,这怎么能让方连虎受得住。 他是什么都不管了,张开嘴巴开始大吼大叫起来。 “舅舅!救救我!救救我!” 由于“舅”和“救”同等的发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方连虎喊的是“舅”还是“救”。 不过不论哪种的意思,方连虎的本意都是期望夜子显能够注意到他,并且拯救他。 夜子显怎么会忘记他这个不成器的侄儿,他那样的作态,也不过是为了给他的侄儿一些的惩罚罢了。 等到这个效果达到了,他的侄儿能够长点记性,他才是回过身来,又是重新昂扬起来交际的笑容,说道。 “啊,真是不好意思,公子爷,忘记了来这里最重要的事情…我想带一个人回去。” 周楚暮仍然在原地笑眼眯眯,没有任何表情的改变,像是他的笑容已经焊在了他的脸上一般,无法改变。 “啊,这是自然的,不知道当家要带走谁,本大爷自然是能够相让于当家的,只要当家的能把本大爷交代的任务完成,什么都好说好商量不是?” 周楚暮说得谦虚,可是不见他有丝毫的让步,仍然跟一个木头桩子一样直立在那里,云淡风轻地笑着。 第二百二十四章 连虎左右不安宁 周楚暮把方连虎的身影挡的严严实实的,是让夜子显情不自禁地皱起来眉头。 “公子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夜子显刚刚涌现上去的心情又是跌宕了下来,对待周楚暮明显不像是刚才那样的热情了。 他冷声冷气地询问着周楚暮,而后面的兄弟们亦是重新恢复了警觉性,重新摆出来准备战斗的架势。 然而,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只不过是维系了几秒钟罢了,因为很快的,在那里站着的周楚暮已经让开了一条道路,让夜子显能够看到后面蔫头耷脑的方连虎。 而周楚暮本人呢,脸上仍然是标志性的,带着憨傻的笑容。 “哎呀哎呀,当家的,你确确实实是误会了!” 周楚暮像是村口坐着的,那些自来熟的大妈们,直接一拍大腿,清脆的声音是让在场的人都摸不着头脑,仿佛这里已经变成了周楚暮表演的天地一般。 “我啊,也确确实实路过这里,才是结识了这些小兄弟们,这不一打听,才是听到了他们是来自刺客团的消息,我一时在情急之下,想到上次的事情,这不才是劳烦了他们,把当家的叫过来了吗?” 周楚暮解释得一板一眼,好像那些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 有些刺客想要鸣不平,诉说当时周楚暮的计划可是令他们措手不及,于是想要夜子显给他们撑腰。 就在这些刺客刚发出一个音节的一瞬间,他们是感觉到喉咙的疼痛,像是被一颗石子击打了一下一般。 正当他们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抬起头来看见了周楚暮眼神中警告的神色。 刺客们一瞬间便是明白了,这位公子爷,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因此,他们只能默默无闻地低下了脑袋,任凭周楚暮怎么说怎么做,只要不是太过分,都是他们能够接受的程度。 “不过现在我看来,应该是我和这些刺客哥哥们都是同一条道路上的,不然也不会这么恰巧地遇见。” “既然都是同一条路上的同道中人,那么我想,倒不如直接做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我把这些哥哥们送出森林,还能送他们一段的道路,也能报答当家的能够答应我的恩情,你看如何呢?当家。” 周楚暮说的是既诚恳又有理有据,一时间让夜子显也想不出来拒绝的话语。 正好,也趁着这个时机,让他们学习学习这个世间的权贵到底是什么模样的,也好让他们增长一些见识,以后有一定的判断能力。 想到了这里,夜子显也对周楚暮失去了先前的心防,而是颇为感激地看着周楚暮。 “既然如此,就有劳公子爷了。方连虎!” 被叫到名字的方连虎突然打了一个机灵,他以为是夜子显破天荒的要留下他的兄弟几个,而把他带走,他的心里还涌现上一股兴致勃勃,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面给自己上演了一场大戏。 如果真是这样,到时候,他可不能让那些兄弟们记恨,他得做出来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和夜子显推拉上几个回合,到时候是不得不被逼着走,才是舍弃了兄弟们独自地离开。 而他还需要恰到好处的计算,还不能因为过于的推拉而让夜子显感觉到厌烦。 方连虎正是精密地计算着,哪里想到夜子显的下一句话,直接将他打回了原型。 “方连虎,这位公子爷都这么有心了,你作为你们团队的队长,自然是要以礼相待的,不是吗?” 还不等方连虎说什么,夜子显直接接取过来他的话题,让方连虎没有分毫拒绝的可能。 “方连虎,把你们的路线告诉这位公子爷,同样的,陪伴这位公子爷走一趟吧。路上公子爷需要帮助的地方,我希望你们也可以不遗余力的去帮助他。” 这一瞬间,是把周楚暮当做自己人一样的看待了。 方连虎在内心里面叫苦连天,想要告诉夜子显,事实的真相并非如此。 哪里想到,周楚暮再次用那样死亡的视线紧紧地凝视着,让他想要说,也像是被扼杀了喉咙一般,说不出口什么。 他只好沉默地点点头,应允了夜子显的话语。 这样,在夜子显告别了之后,周楚暮和方连虎踏上了行程。 不过方连虎可是受到了特别的照顾,他直接被周楚暮邀请到了周楚暮坐的马车上面。 方连虎战战兢兢着,不敢有分毫的动作,生怕被周楚暮嫌弃了,被踹下车去。 然而一路上,周楚暮和之前的状态格外的不相同,他一路上沉默不语,让方连虎更是胆战心惊,不停地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风景,万一走到了无人的地方,他也好随时准备出逃。 可是一路上,风景都没有什么其他格外的变化,仍旧是那些的风景,仍旧是正常的行走,偶尔磕碰一下石子,会引起车的晃动。 即便如此,在车上的方连虎也是一动不动的,像是一块木头桩子直直地坐在那里。 等到到了闹市的区域,周楚暮才是把车窗的帘子拉开,看着外面的风景,像是陷入了无端的沉思。 方连虎不知所措时,听到了后面大吵大闹的声音,那是来源于他的兄弟们,不知道在后面说起来什么笑话,竟然是在那里哈哈大笑。 期间,他们还夹杂着酒碗碰撞的声音。 “喝!今天我们投缘,那真是不醉不休!都喝!” 方连虎瞬间感觉,这一趟的路程只是对于他来说是一趟难以言喻的折磨。 他想要逃,可是等到他的目光转而看向周楚暮时,看见了周楚暮那好似调侃的眼神,瞬间让他把满腹的话语又是再一次地收回到腹中去了。 这么一整,方连虎是一句话都不敢与周楚暮说了,时不时用余光看一眼周楚暮,等待着周楚暮的命令。 “喂。” 过了良久,久到方连虎都快要困得打起来鼾声,突然听到了周楚暮的一声“喂”字,他是吓得直接要起身来。 第二百二十五章 连虎只是笨小孩 然而,方连虎已经忘记了,他现在正是坐在马车的上面。 他这样猛烈的动作,第一是让马车在那里剧烈地摇晃着,第二则是他的脑袋被磕着了,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倒吸一口凉气,揉着发疼的脑袋。 他一屁股地坐了回去,连正在驾车的侍卫都是向里面探头探脑,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周楚暮并没有当做一回事,而是挥了挥手,让那个侍卫回过头去,独留他和方连虎两个人。 方连虎吐出一口浊气,坐在原地缓了许久,才是缓和了过来,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周楚暮,哪里想到,直接落到了周楚暮的目光里,像是盛满了星光的银河一样。 方连虎感觉到一阵的毛骨悚然,他还是选择转回去比较好。 然而这个时候,周楚暮却是缓慢的出口,像是在和普通的朋友聊天一样。 “你难道没有想过另外的一种生活方式吗?” 另一种生活方式? 方连虎皱起眉头来,他还是不懂周楚暮话语里面的意思,而他们的目光也重新对接上。 这一次,他从周楚暮的目光里面看到了另外一种的意味,并非是先前那种咄咄逼人的目光,更多的,像是面对朋友的真诚。 “什么,什么意思?” 方连虎这么问道,也许是因为周楚暮态度的转变,让他连平时叫的尊称都没有叫出来。 而周楚暮并没有在这些细节上多加计较,他本来对于这些都是无感的。 “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感觉,刺客团根本不适合你,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方式,不是吗?” “或者说,相比于生活很匆忙的刺客生涯,每天要面对同伴们的生离死别,你更适合悠闲自在的市井生活,不是吗?” 周楚暮的每句话,像是一个被握紧的拳头,一拳一拳地打在了方连虎的身上,是让方连虎不停地震颤。 不得不说,周楚暮看人的能力还是非常准确的,每一句话都能够深入人心。 方连虎的眼眸逐渐变得晦涩起来,已经陷入了他过往的回忆之中,无法自拔。 在方连虎的幼年,他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平常孩子只需要一两天就能学会的知识,到了他这里,得三四天才能学会,还需要细致入微地教授,他才能明白个五六分。 因此方圆几里,都嘲笑他是一个笨小孩,没有人喜欢去教笨小孩,更没有人喜欢和笨蛋玩耍。 他只能自己和自己玩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无法自拔。 在他的世界里,另外的玩伴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孩,会静静地站在那里凝望着他,伸出手来接纳一切属于他的不完美。 他可以在他的世界里面自由自在地玩耍,自由自在地奔跑,因而他父母对他并不怎么管束,他甚至可以光着脚,在黄色的泥土上沾染满身的肮脏,都分毫不在意。 在一天的夜晚,他奔跑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这里对于他来说是非常陌生的平地,可是却是视野开阔的,能够望到怎么看都看不到边际的天空。 于是他停止了奔跑,静静地站在那里,想要享受片刻的宁静,享受着被吹拂的晚风,撩动他的手指尖。 “嘭——” “嘭嘭——” 像是什么东西突然爆炸了一下,他一下子地睁开眼睛,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想要寻找一个能够躲藏的地方。 然而,他脚下的土地迸发出来的是五颜六色的颜色,这是从哪里发出来的颜色? 他的内心里面有了疑问,想要解答这个疑惑,就顺着问题的根源追寻过去,因此,他得以看见了天空之上已经绽放的烟花,那么美丽,那么耀眼,仿佛世界上的每一处事物都会因此而停留。 那天的夜晚,他站在那里欣赏着烟花的美色,从而也在他的心里面留下来绚烂的场景,那是他伸手无法触摸到的美丽,却是足够令他印象深刻的美丽。 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小小的内心里面已经种下了一颗属于希望的种子,这颗种子便是属于烟花的种子,他要研究出来,比这个更加灿烂的烟花,让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因为他的烟花而停留。 于是,这个笨小孩开始肆意地“奔跑”起来,在烟花之上耗费了多少的时间,从爆竹如何产生,到爆竹如何制作出来,他是每一步都稳扎稳打。 遇上不理解的地方,他宁愿尝试上一二三四五遍都不会麻烦,只要能让他理解,只要能让他融会贯通。 所有人都说,方家那个笨小孩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只有方连虎自己一个人明白,他只是有了属于他自己的追求,才是因此而被改变。 可是,他虽然有了梦想,可是这个梦想并不被别人所看好,像是他的父母,就觉得方连虎这样,简直就是不务正业。 因此方连虎每次出去的时候,都会被他的父母劝诫一顿。 “你出去又是做什么不务正业的事情?你现在已经这么大了,为什么不能为家庭付出一份你自己的力量呢?” 方连虎沉默不语,不知晓如何回复,只能默默的去做他自己的事情,而后面,则是他的父母无尽的叹息声音。 “我们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方连虎顶着这样巨大的压力,在某一天突然研究出来了烟花,他兴致勃勃地想要过去告诉他的父母,哪里想到他的父母却是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孩子,孩子你终于有了出路。” 出路,什么出路。 方连虎紧皱眉头,并不知晓他的父母说的是什么意思,然而,他的母亲却是在那里手舞足蹈地自言自语道。 “哎呀,我向你的舅舅那里,可是谋取了一个好职位,一个非常有前途的职位。” 这个职位当然就是现在方连虎正在努力的,继承刺客团下一代的团首。 他的母亲尽心尽力地诉说着,她到底是如何察觉到这个职位的空缺,又是如何通过关系最后得到了这个职位。 第二百二十六章 自私家长谋未来 方连虎的母亲这么说着,却是从来没有注意过,方连虎逐渐阴沉下来的面色。 “母亲,我,我不想走这条路。” “什么?” 他母亲听到后,简直要跳脚了,连方连虎都能听到,来源于他母亲的,咯吱咯吱磨牙的声音。 这么巨大的压力之下,方连虎还是想为他自己争取一下,这毕竟可是他的梦想,是他怎么样都不想放弃的梦想。 他的手里还握着,可是他已经研究出来的成果。 怎么想,他的母亲直接变了脸色,是声泪俱下地诉说着,她如何如何艰难困苦的为她的儿子谋求一条生路,又是如何如何劳心劳力地付出,结果最后换来的,只是她儿子这样不屑一顾的对待。 周楚暮越听越皱起来眉头,这不就是现在的中国式家长吗?没有想到,他竟然在方连虎的身上,看到了活生生的例子。 他是想要出声安慰,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到头来,也只能听着方连虎的自述。 后来,后来,就已经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方连虎怎么可能当真去拒绝他母亲的要求,便是来到了夜子显的地方。 可是他也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和虐待,因为夜子显早就看出来,他不是这一块的料。 夜子显曾经揪着方连虎的衣领子,要他眼睁睁地看着曾经已经建立起来良好关系的朋友,在方连虎的眼前被弓箭射成了筛子的模样。 又是在深更半夜把正在熟睡中的方连虎拽了起来,强迫他参加一些的训练。 幸好,这些训练根本不需要什么脑力,方连虎虽然是发自内心的抗拒,但是他的身体却仍然留下了一些的肌肉记忆,能够让他在危机的时刻极速地反应过来。 夜子显还是发现了方连虎的秘密,看见了方连虎藏在房间里面的爆竹,这是方连虎第一次,他的研究成果被别人发现。 他的内心里面充满了忐忑,不知道这个严苛的舅舅会如何评价他的研究成果,不知道这个心狠手辣的舅舅会是什么反应。 夜子显先是把这个爆竹拿到空旷的野外,点燃了引线,在天空上绽放出来烟花。 这个烟花很是独一无二,还有不同的颜色,是夜子显从来没有见过的,倒是让夜子显看了好半天,而方连虎的手掌更是湿濡成了一片,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 “呵。” 夜子显轻笑了一声,方连虎更是紧张得不知所措。 “还不错。” 这是方连虎第一次得到别人的夸赞,他攥紧的拳头又是松开,长舒了一口气,他的眼睛里面重新充满了星光璀璨,嘴角带着笑容想要说话。 可是他没有料想到,夜子显之后可是还有没有诉说完的话,只见夜子显回头,将目光锁定在方连虎的身上。 “只是,你的这些爆竹又是能有什么用处呢?又是能够为你带来什么便利呢?” “难不成,你是要在危机时刻,被别人团团围聚你的时候,对他们说:嘿!别着急,我给你们放个烟花看一看,这样些许你们就能放过我了!” 夜子显说完之后,好像他自己都觉得是非常的可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让方连虎本来已经凝聚起来的心思又是重新地零落成一地的碎片。 方连虎嗫嚅了几下,都是没说出来个所以然来,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来自夜子显的嘲笑。 后来,夜子显还是准许他可以使用他的爆竹,只是,在一些危机的时刻,用来充当告诫的信号罢了。 因此方连虎的研究,还是有一些的用武之地。 方连虎在周楚暮面前,握紧了那个已经被使用的爆竹,像是握住了难得的珍宝一样。 “但是我的舅舅给了我规定,我不能一直使用,也只能使用三次的爆竹,可是先前我已经使用了两次,这是我最后一次使用爆竹。” 方连虎像是一位不得不和孩子告别的家长一般,轻轻地抚摸着爆竹上细致的纹路,那里面可是凝聚了他所有的心血,是他日日夜夜埋头苦干的成果。 “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也已经使用完了。从此,我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了爆竹,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方连虎碎碎念念着,言语之间是他都没有发现的失望之情。 而周楚暮只是静静地凝望着他,有的时候,有些人根本不需要什么安慰,只是静静地陪伴,也足够在一些时候代表了什么。 等到方连虎的眼角里有一些泪水的流淌,他才是恍惚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低下头来抹去了泪水,又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扬起脑袋来说道。 “我已经把我人生中的遗憾都已经说明了,你是要杀要剐,都随便吧!我都已经准备好赴死了,反正,我也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念头了。” 周楚暮看着方连虎这幅决然的模样,是忍不住“噗呲”的一笑。 果不其然,说方连虎的憨傻,果然是没有说错,只是他的憨傻非同一般,其他人可能是在智商上面有些憨傻,方连虎的憨傻,是不论说话做事,都是那样的傻呆呆。 这也让周楚暮升起来难得的善心。 突然,他透过方连虎,好像看到了什么,连忙呼唤外面的侍卫停下车来,而他则是率先跳下车来。 然而他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跳下车来,于是他转头回望里面的方连虎,显然,方连虎还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而周楚暮也不了解方连虎的脑回路。 因为方连虎突然对着他说道。 “公子爷不会是要去外面斩杀我吧。可是去外面斩杀我,实在是太过于丢脸了,如果非要斩杀我的话,我还是愿意在这里被斩杀,悄无声息的与这个世界告别。” 周楚暮不住地摇头,恨不得扒开方连虎的脑袋,看看方连虎的脑袋里面究竟生长了一些什么,连这样的话语都是能说出来。 他向方连虎招了招手,露出来友善的笑容。 “哎呀,我说,你真是想的太多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火药之上显才能 即使周楚暮已经率先示好了,可是方连虎还是有所顾虑,坐在马车上怎么说都不肯下来。 周楚暮从根本上可不是什么耐心的好心人,他二话不说重新跳上马车,直接提着衣领子把方连虎从车上薅了下来。 而方连虎像是被被扼住命运咽喉的小狗崽子,在那里哇哇乱叫着。 “啊啊!杀人了!救命啊!” 周楚暮被吵得不耐烦,又见集市里面来来往往的人,皆是往这里看过来,其中不乏有打量的目光,叫周楚暮简直快要无言以对。 他直接上前捂住了方连虎的嘴巴,让方连虎咿咿呀呀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因此方连虎的惊恐已经从眼睛里面流露出来了,然而,周楚暮还在对着周围人嘻嘻哈哈地说道。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各位,家弟还是有些许的调皮,让大家见笑了。” 哪里想到这句话,是让方连虎更加猛烈地挣扎起来,连周楚暮都要按不住他。 因此,周楚暮也只能低下头来,在周楚暮的耳边愤恨地说道。 “你再这么抗拒,我现在就找人办了你!” 方连虎一听,才是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周楚暮的动作。 只见周楚暮只是悠游自在地行走在街头巷尾中,看见好玩的,便会停下来观赏几番,又是转头询问方连虎。 “喂!你喜欢玩这个吗?” 方连虎连忙摇摇头,表示他对这个根本不感冒。 周楚暮并没有因为他的一次拒绝而表示不满,而是继续悠闲地行走下去,等走到了一处商贩的面前,他才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方连虎。 要说方连虎到底还是一个少年的心性。 他也没有见过多大的集市,而这集市是比他见过的任何集市都要大上许多。 因此,他一时之间也是被迷惑了,这里瞅瞅,那里看看,趁着周楚暮不注意的时候,还摸上一把,体会一下那东西的奇妙之处。 等到他回头,看见周楚暮正在原地等待他,他以为是自己的这些小动作被发现了,刚是要连忙跑过去,就看见了周楚暮身后的光景。 原来,周楚暮旁边的商贩,正是在那里摆弄着火药。 商贩要火药相互的摩擦,在生热之后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是吸引了许多的小孩前来观看,还有的着急地扒着桌子,要买上玩一玩。 周楚暮见到方连虎看得入迷,他瞅准时机凑到了方连虎的面前,询问道。 “连虎啊,你对这个有什么看法吗?” 这岂不是正中方连虎的擅长之处,于是他是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说起来,像是这样的原理十分简单,当然,这也是周楚暮明白的。 “不过,光是有点响,在我看来还是没有多少意思的。” 方连虎的话锋一转,让周楚暮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听他其他的见闻。 只见方连虎在说话的时候,挺胸抬头,连气质都变得自信了许多。 他是能够让火药在摩擦生热的时候,还能绽放出一朵朵花来,虽然是转瞬即逝的美丽,但是足够让小孩子和大人们惊叹。 甚至方连虎还不知足,非要拿起来旁边树干上面掉落的树枝,给周楚暮比划一下他的设想。 等到方连虎大汗淋漓地讲完之后,才发现他的身边不仅仅有周楚暮,还围聚了许许多多的人,其中不乏有刚刚用火药制造噱头的商贩。 那个商贩听了方连虎的设想,并没有因为方连虎抢了他的生意而勃然大怒,而是带头鼓掌起来。 只听见商贩说道。 “一看这个小兄弟就是懂行的,如果能实现出来,一定会是集市上面的大风采!” 商贩这么专业的人都发话了,那些围观群众自然是开始一个两个的起哄起来。 “是啊是啊,说的真是非常精彩啊,我都要迫不及待的去看一看了!” “是啊,什么时候能研发出来,我肯定第一个买!” 赞叹的声音就没有停止过,是让方连虎都有些不好意思,在那里像是一个傻憨憨一般地摇头。 而周楚暮正是在这个时候走上前来,拍了拍方连虎的肩膀。 “你感觉怎么样?” 方连虎越过周楚暮的肩膀,看向那些人群,无一例外都是期待的目光,和他小时候经历的非常不相同,不是质疑,不是厌恶,而是真正的崇拜。 他在童年时留下来的阴影,竟然在此时此刻被治愈了。 他露出来的笑容,是真心的,不加遮掩的笑容。 只听见方连虎和周楚暮的说话声音,都变得那样的欣喜起来。 “公子爷,我觉得,我觉得这里真的是太好了,刚刚我说的一切,竟然第一次被别人得到了肯定。” 也许真是应证了那句话,笑容是会被传染的。 周楚暮的脸上也流露出来笑容,他紧抓了一下方连虎的肩膀,要把他的心思传递过去一般。 “这是你本来就应该享受到的荣誉。有些人天生就是为了某些事情而出生的,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你喜爱的事物,就应该不遗余力的在上面付出你的汗水和心血,这样你的人生才是快乐的,不是吗?” 方连虎点点头,周楚暮说的没错,唯有爆竹,才是能够让他感觉到,他每一天的生活都是充满阳光的,不再是那般的眉头紧皱,不再是思索着第二天应该如何过去。 然而,在满心的喜悦之后,方连虎又是感觉到一阵的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周楚暮这般的用意是什么,张着嘴巴不知道应该如诉说。 周楚暮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把他往人群之中推去。 “有些人,就应该去到专属于他的人生轨迹上,不是吗?” “既然你应该归于人群之中,那么,就不要再去回到那个让你伤心的地方了,在这里,你才会实现你人生的价值。” 周楚暮的三言两语,就是把方连虎的心给说动了。 他刚是要抬腿离开,可是又是收了回去,目光里面呆着迟疑地看着周楚暮。 “可是,还有刺客团的责任。”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可忽视责任心 方连虎倒是一个有责任心的。 他本来应该奔向更美好的未来时,同样想到的,还有他肩膀上面的责任,这可是承载了他的母亲和夜子显对于他同等的期望。 他不可能因为找到了适应自己的生活,就什么都不想地离开,这样做,实在不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行为。 周楚暮吃惊地察觉到方连虎这个人。 他哪里想到,方连虎身上的责任感,竟然是这样的重大。 他看着面前这个诚挚的少年,竟然是不忍心再欺骗他,于是,他对着方连虎沉声说道。 “唉,其实你回去,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方连虎猛然瞪大了双眼,他不明白周楚暮是什么意思,仿佛是刚刚周楚暮对于他的劝说,让方连虎再次感受到了周楚暮的真心。 他直接抓住了周楚暮的手腕,颇为急切地询问道。 “公子爷,你,你说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楚暮自然没有傻到会把所有的话都和方连虎说,他只是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看了一眼方连虎,转而看向了远方的天空,那里正是刺客团的方向。 “有些事情,自然是命中注定。你们当家有时候的动作实在是太惹眼了一些,自然是让有些人看不惯的,因此,只能说是他命中注定有一道坎吧。” 方连虎一听,这还了得,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说什么都是要上了马车回去。 周楚暮连忙把他阻拦下来,质问他说道。 “你明明就有一个全新的未来,为什么还要回到令你受罪的地方。” 这一次,方连虎没有先前那般的胆小如鼠。 他则是目光炯炯地凝望着周楚暮,一字一顿地说道。 “公子爷,你不懂,虽然当家每天都在折磨着我,但是他到底都是为了我好,是为了让我能够成长起来,接替刺客团的大任。虽然他知道我是一个废柴,但是,他仍然没有放弃我,没有弃我于不顾。这是当家对我的责任。” “现在,我知道当家有难,我又怎么会潇洒自在的去过我的生活,我是要回去帮助当家的才行!而且,当家可是我的舅舅,在这一层的关系上面,我是更不可能潇洒自如地游玩的!” 方连虎说着,像是下定了决心,一下把周楚暮放在他手腕上面的手给甩开了,目光中带着决绝。 “如果,公子爷不肯载我回去,那么,我便是自己一个人,走也要走回去!” 周楚暮哪里能让方连虎回去,毁了他已经设计好的计划。 他把住了方连虎的肩膀,巨大的手部力量让方连虎一时之间竟然也难以挣脱。 只听周楚暮低沉了声音,说道。 “方连虎,我本是为了你好,让你过你自己的生活,这不是恰到好处吗?既然你硬是要这么要求的话,那么我再答应你,我不会伤及你们当家的性命,你看如何?” 这已经是周楚暮能够做到最大程度的让步了。 可是怎么想,即使这样,都没有把方连虎劝说成功。 方连虎摇头晃脑,目光坚决,仿佛不让他回去,他就能够突破重围,自己回去一般。 周楚暮想着,看来是怎么拦都拦不住方连虎了。 他只好摊开手来,对着方连虎摆了摆。 “行吧,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么,我也不能多加阻拦你,你还是去吧。” 方连虎的眼睛里面露出来感激的目光,对着周楚暮是重重地点点头。 然而,他又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马车的方向。 不用方连虎说,周楚暮也是能够明白方连虎的欲言又止。 他摇摇头,伸出来的手像是要把人群拨开,为方连虎让出来一条道路一般。 “不了,接下来的路程我和你们不是一条路的,便是把你们送到这里吧,想必连虎,你是不会怪我的吧?” 方连虎连忙摇了摇头,目光闪烁着,像是一个拯救世界的英雄一般,要踏上回去的归程。 “不会,公子爷能够送我到这里,已经很是麻烦公子爷了,那么接下来的路,我们就分道扬镳,期待以后和公子爷的再次相遇!” 说着,方连虎上前,是重重地握了一下周楚暮的手,像是和周楚暮签下了什么约定一般。 而周楚暮也是嘴角露出来昂扬的笑容,眼睛都笑得眯起来看向方连虎。 “这是自然的,我们肯定会再一次地相遇的。” 告别了之后,方连虎向外面走去,周楚暮则是一直目送着他的离开。 这个时候,周楚暮的侍卫上前,相差一步的距离,才是在周楚暮的身后停下,小声地问道。 “大人,难道我们就要这么放过他吗?” “这肯定,不是如此。” 周楚暮原本是昂扬的声音,然而到了此刻,却也是将声音低垂了下来。 只见他的眼眸里面像是凭空凝聚出了一团星云一般,还没有放过方连虎离开的方向。 方连虎正是哼着小曲,一蹦一跳地行走在路上。 他的脑袋里面想着的,正是回去时,赶上了刺客团已经陷入危机的时刻,他从天而降,像是一个英雄一般,一对多地打败了许多的敌人,救出来刺客团的几个兄弟。 等这一场的战争平息了之后,他自然成了刺客团的大英雄,连平时对方连虎不闻不问的人,都是围聚了上来,问着方连虎这里那里的。 不过,更令方连虎在意的,还是夜子显的态度。 等到了那个时候,夜子显一定不会再追究方连虎先前做的错事,说不定,还会对着他点点头,说:“连虎,非常好,你已经是合格的刺客团的接班人了。” 方连虎正是做着这样的美梦,美到他嘴角都流出来一溜的口水。 就在他恍恍惚惚地察觉到他的失态时,才是着急忙慌要抬手抹去嘴角的唾液。 然而,正是这手忙脚乱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脚下,被一个莫名的绳索绊倒,直接摔向了旁边的泥地里面。 由于这是一个小土坡,方莲花摔下去时,还翻滚了几圈。 第二百二十九章 打昏成峰好做事 方连虎落了满身的泥土,是颇为狼狈。 他连忙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脚上的积土,想要爬到上面看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让他这么的狼狈。 然而,就在他找寻着有没有能够踮脚的石头时,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是变了,不再如同往日的清新,还夹杂着多少的浑浊之态。 等到方连虎转过头时,这才发现他的周围都站满了人,这一个个的人都是蒙面大汉,眉宇之间都是肃穆之气,让方连虎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小声地叫了出口。 “各位,大哥...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小弟只是恍惚路过了这里,要是打扰到了各位大哥,算是小弟眼拙,只是小弟实在是路途紧张,才是误闯了这里。” 那些人仍然是沉默不语的,只是默默地走上前,缩小了对于方连虎的包围圈,让方连虎在原地战战兢兢,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其中一个大汉出手,直接点向了方连虎的穴位,让方连虎“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感觉到半个身子一片的酥麻。 由此,属于这些蒙面人的进攻才是正式开始。 他们像是提前演练好了一样,一个人专攻一个地方,又不会要方连虎的性命,却是疼痛难忍的。 不过一会,方连虎的额头上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水,他是再也隐忍不住,直勾勾地倒在了地面上。 臆想之中的拳打脚踢没有再袭来,他只是感觉到一个细密的东西扎入了他的后脖颈之中,伴随着的,是身体之中一股暖流的流动,让他枉然地快要陷入了沉睡之中。 随后,他已经是意识开始变得模模糊糊,到了最后发生了什么,都是不知道了。 而这边,侍卫们把方连虎抬入到一片废弃的庙里,用稻草把他掩藏在佛像的后面。 除非特别到佛像后面去查看的人,否则谁都不会发现方连虎的身影。 周楚暮在旁边眼睁睁地看完侍卫们的动作之后,询问其中一个侍卫。 “确定他能有一些时日不能醒过来?” 那个被点名的侍卫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没错,这是启大人专门给我们用来催眠的针,启大人说,就是怕大人有一时的需要,所以才是多多备了几个。” 周楚暮听到是启伢准备的,便也是放下了心,不再去多加的追问。 他相信,只要他交代给启伢的任务,启伢皆是会顺利的完成,比如说,他刚刚委托给启伢的任务。 先前,周楚暮有什么计划,都会和启伢事无巨细地说明,为的便是能够确保计划的万无一失。 同样的,若是在计划中出现什么转变,按照启伢的能力,也是可以扭转乾坤的。 这一次,周楚暮给启伢路上的吃食,属于他们计划之外的事情,因此,到了刺客团的启伢知晓,这怀里的东西才是重中之重的东西。 他展示了夜子显给他的特权令牌,由此才得以自由地进出刺客团,没有受到任何的盘问。 只是在路上,他还要去观察来来往往的刺客。 也许是最近刺客团受到的创伤,是让这些刺客们的兴致并不怎么高涨,甚至有的已经非常低迷,对于启伢这些外来的陌生面孔,是分毫提不起兴趣。 如此,启伢便也是放心了下来。 他让那些侍卫先行去到摆放金砖的地方,又是要他们把金砖藏得更深一点,以防夜子显到时候发现了,一举击破他们的计划。 而他则是在一个小路和那些侍卫们分别,走向一处僻静的地方,在树下的阴影已经足够把他的身影隐藏起来。 启伢准备好了之后,模仿着飞鸟的声音,只是几下的鸣叫之后,他在原地沉默地等待着。 “启伢。” “齐叔叔!” 显然,见到亲人的启伢非常开心,忍不住加大了音量唤着来人。 但是齐落熵非常不赞同启伢的做法。 齐落熵把手往嘴唇上面按压了一下,示意启伢不要那么的轻举妄动。 等到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才是轻声对启伢说道。 “你这么贸然找我,那位大人知道吗?” 启伢点点头,随后补充地说道。 “实际上,齐叔叔,是大人要我过来找你的。” “找我,找我做什么?” 齐落熵本来以为,周楚暮只是在刺客团的事情上需要他,而平时的这些小事情,根本不会有参与的权利,因此对于启伢的到来还是非常震惊的。、 启伢不再犹豫,连忙从怀里面掏出来周楚暮递给他的布包,鼓鼓囊囊的,像是旅途的行人用来装填干粮的布包。 “给我这个做什么?你没有告诉那位大人,我们的温饱并不是问题。” 齐落熵没有和周楚暮多加接触,自然不会理解到有些时候周楚暮的用意。 幸好启伢在旁边,只是压低了声音说道。 “当时的情况,大人并不方便给我明说,因此才是用这种方式交代给我。但是这里面是那位大人给齐叔叔的东西,我不方便去查看,还望齐叔叔能够好好地看一看。” 这么一说,齐落熵才是明了,接过了启伢手上的布包,打开看见上面落满的饼子。 已经温凉的饼子像是一块石头那样的坚硬,恐怕吃上一口都能磕掉他的牙齿。 齐落熵再次把疑惑的目光落向了启伢的身上,哪里想到,却是得到了启伢的肯定。 于是,他只好再次地翻找起来,把层层的饼子翻开之后,他看见了周楚暮真正想要给他的东西。 来源于夜子显的金色令牌,可以自由地出入刺客团任何的地方。 齐落熵还在震惊时,启伢却是已经告别离开了。 因此,齐落熵只能贴心的把令牌收好。 这个令牌对于他来说,无异于手上的一张王牌。 或许,在关键的时刻,还能挽救一下他和他身后孩子的性命。 难得的,齐落熵能在刺客团的地盘上,露出来真心的笑容,像是孩童一样,那样天真的笑容。 第二百三十章 子显陷入困境中 “李大人,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自从李成峰表示,要和杨德福一决高下的时候,周楚暮便是有意无意地督促着,是要李成峰多找寻一些在外面的精兵强将,能够和杨德福的手下对抗的能手。 李成峰亦是为了扳回他在姜居面前的面子,可是不同于以往的懒惰,而是日夜不停地搜罗人才。 周楚暮看在眼里,喜悦在心上,等到李成峰差不多准备完善了之后,才是出面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询问着。 李成峰自然忙不迭地点头,表示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周楚暮的一声令下了。 周楚暮看着李成峰颇为期待的目光,颇为沉稳地说道。 “李大人果然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已经不同于往日的风采了。当然,我不会让李大人失望的,我已经知道了刺客团下一次的目标。” 虽然李成峰表示了,为什么这两次刺客团的目标都是一样的,周楚暮则是高深莫测地说。 “你见过哪一个组织没有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他们分明是为他们的组织打下诚信的信号的。” 李成峰一想,嘿这也言之有理,因此是赞同了周楚暮的说法,并且表示会按照周楚暮所说,装作不经意间把消息泄露给杨德福。 这样,他就是能在杨德福去到当场的时候,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杨德福措手不及,同时也告诉姜居,他可不是吃素的,不要轻易去招惹他。 周楚暮见到他想说的都说完了之后,同样准备告别了。 哪里想到,李成峰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叫住了周楚暮。 “丞相大人,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小的期望丞相大人能帮助小的转达一下。” 周楚暮虽然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但是,他倒是对李成峰能说出来什么事情表示了好奇。 “是有关于姜居身边那个女孩的事情。” 周楚暮很快的便是想起来,那个叫霓篁的姑娘的悲惨命运。 “你有查询到了什么吗?” 李成峰为了讨好姜居,自然是要把姜居交代给他的任何事情都要落到实处。 因此,他让那些最善于搜寻信息的手下去搜集信息,果不其然,很快的就查询到霓篁弟弟所居住的院子。 “只是,那个院子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都没有生活的痕迹。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让殿下再派人去查看一下。” 没有生活的痕迹... 周楚暮好像已经能够揣摩出来什么了,不过现在在李成峰面前,他不好表露什么,只能装作高冷的模样点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 深色的夜晚,乌云将浑圆的月亮遮罩住,隐隐约约透过云雾之间露出来的月色苍茫,将大地洒落了一些的光斑影子。 刷刷—— 有人,在夜色中急速地穿行着,他们的脚轻轻地点在树枝上,只是让树叶旋转着飘落下来,并没有惊动草丛里面正在休眠的小动物们。 身影的变化,几个人在相互之间配合的极为默契,像是已经事先进行过演练一般。 事实上,他们早已经在每日每夜的训练中,熟悉了彼此的招式和身法,才能在此时此刻,做到完美的配合。 他们得到了杨德福杨大人的命令,命令他们今晚一定要跟紧一个人,便是另外一个厂的官员——姜之泽。 杨德福还贴心的把姜之泽的画像画了下来,以供他们能够第一时间认出来姜之泽。 今天,是姜之泽外出采买的日子,因此,他们必须是步步跟随着,不能有任何的疏忽。 当然,他们可不是为了保护姜之泽的安全,他们只是为了等待着,另一波应该出现的人马。 为了这一次的大单子,夜子显也是费尽了心思。 他当然没有时间去查看金砖的问题,他为了得到更多的金砖,把刺客团所有的刺客都叫到了这里来,其中大多数的都是年轻的,陌生的面孔。 那还是没有执行过多少任务的刺客。 夜子显瞬间感觉到头脑发热,他到底应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让这些愣头青去执行任务吗?万一又是失败了的话,对于他们刺客团会造成多么不好的影响。 因此,他来回踱步,都没有想出来一个所以然的好办法。 不过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想到了一个人。 齐落熵。 他先前可是隐忍齐落熵许久了,尤其是他所谓的拯救孩子。 呵,简直和那个死去的大当家一样的异想天开。 如果当刺客真的能够拯救一个孩子,那么,放任他们每天都进行那样松散的训练,沉溺于周围的一切人都是美好的假象中,对于一个要当刺客的孩子来说,才是真正残忍的事情。 毕竟,做刺客的环境多么艰苦,若是让那些刚做刺客的孩子们以为周围的人都是善良的人,那么对于他们完成任务,是非常不利的事情。 因此夜子显一直认为他做的没有错,不过由于他对大当家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夜子显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这个时候,可是不能再任由齐落熵放肆下去了。 齐落熵拯救的那些孩子,可都是要成为他手下的精英人马的。 他只是要曾经的那些孩子回来为他效命,又有什么错误。 因而夜子显的目光很快的早人群中搜寻了一圈,并且找到了齐落熵所在的角落。 齐落熵仍旧像是往常一样,坐在那里默默地喝着碗里的酒,好像那辛辣的酒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像是喝水一般被他吞咽了下去。 夜子显刚是要说话的时候,只见齐落熵突然灌下了一大口的酒。 也许是这么多的酒量,齐落熵在先前实在没有多多地尝试过,因此,让他的脸颊都已经开始泛红。 不过,这也正是让平时看起来高不可攀的齐落熵在此时此刻有了多少人间烟火的气息,好像终于和旁边的人一样,流于了世俗之中。 只见齐落熵在众目睽睽之下猛然地站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答应子显出任务 许是由于喝酒的缘故,齐落熵站起来的身影还有些摇摇晃晃的。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已经在此刻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旁边的刺客自然察觉不出来齐落熵的用意,可是又被齐落熵的气势所吓到,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取而代之的是为齐落熵让出来一条道路。 齐落熵稳定了一下心神之后,才是走向夜子显。 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是那么的有力量,像是能够凭空踏出来一只脚印一样。 “你要做什么?” 夜子显明白,齐落熵不会乖巧听他的话,甚至于,每次在他提出来什么意见的时候,齐落熵都是秉持着反对的意见。 要说,齐落熵对于大当家的感情也着实深厚,这也是让夜子显颇为不快的一点。 不过,他能够隐忍到齐落熵到现在,齐落熵也应该对他表示感激才对。 夜子显都已经准备好了,他的肌肉都已经紧绷了起来,若是齐落熵对他发起了进攻,那么,他会毫不犹豫选择还击,并且在这些刺客们面前好好地树立一下他的形象。 哪里想,这一次的齐落熵可是不如之前那般的叛逆。 齐落熵只是淡然地说道。 “你需要我和那些孩子们一起前去,是吗?” 夜子显哪里想到,齐落熵的态度竟然能够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他措手不及,不知道如何回应。 齐落熵也没有希望夜子显能说出来个所以然。 他只是自顾自的往下说去。 “如果要那些孩子们前去,也是可以的。我齐落熵可以用我的人品做担保,那些孩子们绝对可以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不过,我只有一个条件需要你答应。” 说着,齐落熵的目光直接定格在了夜子显的身上,那样缓慢地挪动的目光,让夜子显瞬间感觉像是被一匹在暗夜中狩猎的狼盯上了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什么条件,你先同我说一说。” 夜子显当然不会因为齐落熵态度的猛然转变而选择妥协,他想要先听听,齐落熵的条件是否是他能够答应的。 “很简单,我希望你能够一同前去,见证这些孩子们的光辉时刻。我只是想要同你证明,那些孩子,在健康快乐的条件下,照样能成为一名合格而又出色的刺客!” 哈! 到头来,齐落熵不过还是想要证明他的想法是错误的。 夜子显这样地想着,看向齐落熵的眼神也多了一些打量。 可是证明这些又是能有什么用呢,他又不会转变他的想法,刺客团仍旧是这样选用人才的模式。 说到底,不过是齐落熵自我的苦苦挣扎,和自我感动罢了。 想到这里,夜子显脸上的忧愁神色也已经没有了,他已经变成了全然的笑意,如果不是齐落熵在这里,他甚至会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好,你说要我前去,这都是小事情,只要你们能够出色地完成任务,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小要求!” 说着,夜子显如同哥们儿一样拍了拍齐落熵的肩膀,同时对着在场的刺客们说道。 “哈,我自然不会亏待每一个在刺客团陷入危机时刻,拯救刺客团的兄弟们。因此,我要在此向大家宣布,从此以后,齐落熵就是我们刺客团的大长老,大家自然是要尊敬我们的大长老的。” 给了齐落熵好处,夜子显便也是点到为止。 他可是不想给齐落熵更多的权力,否则某一天,齐落熵要是骑到了他的脑袋上面,那可是有些不太好收场的。 不过齐落熵显然并不会跟夜子显计较这些,他只是需要夜子显的到场,仅此而已。 因为这次任务的周折,他特意是让齐落筝带队前去,齐落筝还兴致勃勃,在院子里面踢碎了好几块的木板,并且对着齐落熵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一定会出色地完成任务!” 然而齐落熵却是摇了摇头,眉眼之间都是不赞同的神色。 “不,我需要的,只是你要保护他们的周全。” 齐落筝那个时候根本不理解齐落熵话语里面的意思,然而等到了任务的现场之后,她才是发现,这一次的任务并非像她想象的那样轻而易举。 虽然是跟随着一个人,但是她总是感觉,其实还有另外的一波人马,正在和他们进行同等的事情。 她回头看向齐落熵,只见在阴影丛林中的齐落熵,眉头已经紧皱起来,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观察着周遭的一举一动。 这个时候,姜之泽已经拐了一个弯。 他最近可是忙坏了,东厂的事务突然加重,他为了不被别人看出来有异常,愣是熬到凌晨之时,才是恍恍惚惚的要去睡觉。 好不容易今日能够睡一个好觉,怎么想不过下午时分,他所在的地方便是一阵骚动。 姜之泽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正是着急忙慌地收拾桌子上面的笔墨纸砚,哪里想,一个身影已经遮罩住了他。 姜之泽抬眼看过去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要跪下来,因为这个地方便是这样的原则,遇到官大的是要行礼的。 尤其所来之人还是东厂的督公——盛剀执。 然而盛剀执却是眼疾手快,扶住了姜之泽的双臂,并且把一袋香囊放在了他的桌子上面。 “今天晚上的子时,这个东西有劳你送到丞相大人那里。” 提到丞相大人,姜之泽便是知晓,这是周楚暮给他的秘密暗号,是要他再一次地出动。 只是…话说要送香囊,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于敷衍了吧! 姜之泽想要跪地哀嚎哪有这样草率的任务,不过现实中,他还是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接过了香囊,点头称“是”。 只是,他走在道路上,感觉冷风格外的阴冷,令他忍不住瑟缩发抖。 他实在是隐忍不住了,想着周楚暮可是没有给他规划什么路线,他倒不如直接走一个他熟知的小路,便是看到了不远处的拐角。 正好,他知道这拐角处有一个暗道,能够让他很快地通向周楚暮那儿。 第二百三十二章 乾冶重见天日时 只是,姜之泽满打满算的算盘打得好,却是没有想到,当他拐角之后,看见了比夜色更要阴沉的阴影里,是一个陌生人的身影,吓得他差点惊叫出声。 不过,姜之泽可是何许人也。 他很快的就调整过来状态,并且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 他不得不承认,由于夜色实在阴沉极了,他怎么看都没看出来一个所以然来,但是,他可是没有丧失说话的能力。 于是他刚是要询问这个人是何许人也时,这个人影却是率先动了一动,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只见这个人把手指放在嘴唇上面,示意姜之泽不要出声。 如果姜之泽对于西厂足够了解的话,一定能够看出来,这是西厂那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掌权者——赵乾冶。 赵乾冶在收到周楚暮的消息时,同样表示了震惊的态度。 彼时,他刚刚和赵珊珊一同把行李收拾得整齐,而通过翠茶那边派来的小厮,正是一个个把他们的布包运往李成峰为他们准备的居所。 赵珊珊一路上都是兴致勃勃的,憧憬着未来的生活,还说以后的生活环境变大了,他们的生活变好了之后,要每天都去看戏子的演出。 “尤其是那个哥哥,他还认识戏团里面的姐姐,这样一来,我更是可以随时随地去看戏了,对不对!” 赵乾冶看着赵珊珊阳光明媚的笑容,即使在下山的幽深的丛林中,他也感觉到格外的心旷神怡,这样,让他一直以来潜藏在心中的负罪感,能少上许多。 因而,他也跟随着赵珊珊一样,露出来难得的笑容,温柔地抚摸了一下赵珊珊的头发,说道。 “是啊,没错,等到我们搬去了那里,一切的好日子都要来了,珊珊期待的生活也会来临。” 只是赵乾冶没有跟赵珊珊说的是,如果不扳倒杨德福和李成峰两座大山,他们将还是屈居人下,处处看人眼色。 因此赵乾冶格外期望周楚暮能够快点将命令送给他,这样,他也好尽快地实现赵珊珊的愿望。 他实在不想再看到,来自赵珊珊那失望的,又不得不故作坚强的眼神。 所以当启伢把周楚暮的命令送到他手上的时候,赵乾冶表现的格外积极。 他直接握住了启伢的手腕,不自觉间用了巨大的力量,把皮糙肉厚的启伢都是握出来两道的红色印痕。 “大人,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相较于赵乾冶的激动,很明显启伢是要冷静多了。 他只是摇了摇头,对赵乾冶说到。 “大人只需要让你过去,到时候,就需要大人随机应变了。不过,大人也会在恰当的时候提醒你的。” “大人说过,如果您不能及时的在这次的事情中反应过来,恐怕以后也不能胜任西厂的职位,还是另谋生路吧。” 有的时候,周楚暮像是一个经常发放善心的神明,会在关键时刻给予他的搭档一些帮助。 可是有些时候,周楚暮也会恢复冷漠的本性,在其位,谋其职,如果不适合,就不要一意孤行,去做那揽不了瓷器活的事情。 赵乾冶在这一刻,当真是反思了一下,反思他的能力是否能再次撑得起来这个将要破败不堪的西厂,反思他能否秉持着他的初心,让西厂重新步入上正轨。 而启伢也在这个时候,恰当的开口。 他的目光是全然的信任,至少在面对赵乾冶的时候,是这副模样的。 “其实,大人也是非常相信您的才能。说是在其位谋其职,只不过是大人对您的提点罢了。至于之后,他相信,您也会有属于您的考量的。” 三言两语的几句话,加上启伢屹然不动的气势,赵乾冶最后的一丝顾虑也已经消失殆尽了。 赵乾冶的嘴角扬起来自信的笑容,当初那不可一世的赵将军又是重新地回来了。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又是要给启伢展示一下他的肌肉,后来想一想,这样在一个青年面前,还是让他有些油腻,因此,他便是收敛了神色,只是谨慎地点了点头。 启伢倒是未曾在意这些细节,他只需要把周楚暮的话语送到,便是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 所以,赵乾冶能够出现在这里,也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他直接将姜之泽拉到了一边,是共同在黑影里面站立着,等到着事情发生到恰到好处的时机,再由他们登场。 齐落筝刚是要追随姜之泽去到拐角的地方,哪里想到她的肩膀竟然在莫名其妙间,被一个手掌把住。 神不知鬼不觉,连她都没有察觉到,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让她想要挣脱,但是这股力量又是何其的熟悉。 “嘘。”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这是启伢的声音。 只是,启伢来到这里是要做什么? 齐落筝有满腹的疑问要问出来,难不成,启伢是被那位大人抛弃了吗? 这样是不是证明她有机会可以成功上位了? 一时间,她的脑袋里面被各种复杂的思绪所填充的,这也导致了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才是发现,启伢在她的旁边已经射出了一个细小的飞剑。 齐落筝倒吸了一口凉气,等等,为什么启伢要射向那个方向,和她们齐头并进的人物,明明是在他们后面才对,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她想要回过头去,敲一敲启伢的脑袋,看一看他脑袋里面想的都是什么,是不是当初在刺客团学到的知识,都已经忘却了。 可是下一秒,齐落筝已经惊讶到下巴都是要合不拢了。 只见那个隐入丛林中的飞剑,引起了一阵低声的呻吟声音,像是被射中了目标。 紧接着,丛林在那里快速地耸动着,一个人影冒了出来,很明显,是用红色的布巾围着的,根本看不清其中的真实面目。 “真没有想到,你们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领头的那个人发出来一声很不屑的声音,紧接着,他连忙亮出来手上的武器,像是要率先赢取这场战争的先机一般。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兄弟终是关系碎 这个人拿出武器之后,齐落筝还在内心里面埋怨是启伢太过于心急,怎么能率先暴露他们的位置。 她想紧急补救这次的事情,拉着启伢要离开时,启伢一动不动,仿佛要和周围的景物融为一体一般。 同样,启伢还按住她的肩膀,让她一动不动。 这样下去不是等死吗! 如果不是当前的形势所迫,齐落筝都快要对着启伢吼叫了出来。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个人根本没有向他们冲过来,而是…冲向了他们旁边的方向。 这是一直和他们齐头并进的人,只是因为微小的耸动,成为了他们的替罪羊。 两方人马热切地打斗着,兵戈相接的声音快要震碎了齐落筝的耳朵。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然而在下一秒,她就被启伢拉到了一边。 只听见启伢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去找那些孩子们,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寻找一个能够藏身的地方,不要轻易出来,除非是我,或者是齐叔叔过去了。” 说着,启伢不等齐落筝的回应,而是把她推到了一边,便是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齐落筝只能抿紧双唇,乖巧地听取了启伢的话语。 正当时,那两方人马正在打得火热,正是不相上下。 而其中跟随着齐落筝他们的那帮人马,显然是要更胜一筹,竟然能够用一出调虎离山之计,先是把一个群体分离开,而后再逐个击破。 很快的,被瓦解的团队没有了再战的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攻击。 一方且战且退,一方越战越勇。 最后,不知是谁突然地跳动起来,拿出来的刀用尖端刺向了另一边领头人的胸口。 瞬间,鲜血弥漫了衣襟,同样的,这场战争也已经宣告了短暂的结束。 “退下!” 显然,被打败的一方气势已经开始逐渐地低迷起来,还有想要撤退的架势。 直到那道洪亮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战败的一方才像是重新拥有了主心骨一样,再次地挺起脊梁,将胸脯坦坦荡荡地露出来,是以挑衅的姿势。 只见他们齐刷刷地让开了一条道路,随后走出来一个高大强壮的人,每一步都是那样的坚定。 他手上拿着的剑,在夜色下闪烁着寒光,让人快要睁不开眼睛。 杨德福。 在最关键的时刻,杨德福承担起来如此艰巨的责任。 他将长剑一挥,在夜空中划出来一道银色的光芒,永不退败的光芒。 “本大人坚决不会允许你们如此肆意妄为,在本大人的地盘上面撒野!要想从这里过去,先从本大人的尸体上面跨过去!” 很明显,在这样的气势下面,对面的团队果然有了一些的迟疑,互相你看我,我看你,从他们没有被遮住的眼睛里能看见他们的迷茫。 杨德福以为是他的气势震慑住了,正是洋洋得意,其实… “哈哈哈,杨大人还真是有一颗舍生取义的好心肠啊!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杨大人还有两副面孔呢?对待权贵就是热脸贴冷屁股,对待自我的兄弟们,就要赶尽杀绝?” 这边的人马也让出来一条道路。 而从其中走出来的,至少是让杨德福没有料想到的人物——李成峰。 是的,这帮人马正是李成峰派遣来的,拥有一定武学基础的人,也是李成峰口中,那个绝对不会被打败的人群。 这些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纯粹是因为李成峰只告诉他们和一群人马的作战,并不是一位大人物。 要是超出了李成峰所说的范围,他们可是要多收钱的。 不过现在,李成峰的出现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然而杨德福却是紧皱眉头,忍不住抬起手来,捏一捏他的鼻梁。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德福几乎是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质问着李成峰。 而李成峰则是浑然不在意,仍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摊开的双手和耸动的肩膀,做足了贱坯子的架势。 “你猜,我这不是来看一看杨大人,到底是如何讨好权贵,是不是像一条摇着尾巴请求乞讨的狗一样!” 杨德福差点要被李成峰不识时务的计较气到背过气去。 他摇摇头决定不和李成峰如此的人一般见识,到头来还是他的损失。 因此,他是摆手,对着后面的人说道。 “你们莫要管他和他身后的那群人,还是紧跟上刚刚那个人要紧。想必现在我们的行踪已经败露,要小心谨慎为上,最好找出来另外一波人马,将他们一个都不留的斩杀掉!” 杨德福后面的人点头称是。 可是他们刚是要行动,一个咿咿呀呀的声音传过来。 不用想,定然是那个李成峰发出来的声音。 他正因为被杨德福无视着,而表示了非常的不满意。 “哈,怎么,从前让你无视我,便是无视了,如今,我还能让你无视我吗!” 说着,李成峰向前迈出去一步,目光炯炯有神是在暗夜里面也看得清晰明了。 只见他手一挥,不,都算不上是手,应当说是手臂,像是翅膀一样的上下扑腾,只为了指挥着后面的人群。 “你,你们,都给我上,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我打到叹服,让他明白明白,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老大。呵呵,怎么说,真以为我是好捏的软柿子是吧!” “可是大人,赏金…” 李成峰后面的首领低下头来,先是询问了他们的赏金。 毕竟他们可都不是白白干这些事情的,他们也是要吃饭的。 如今李成峰已经不管不顾,他只想杀一杀杨德福的士气,如果能借此机会,把杨德福从高高在上的位置上面拉下来,也算是额外的收获。 越来越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已经灌满了李成峰的脑袋,让李成峰逐渐濒临疯狂的状态。 他哇哇乱叫着,手舞足蹈着,眼神里面皆是数不尽的邪恶之态。 “好说!好说!只要把他打得服服帖帖,赏金你们要多少有多少!”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会退让决生死 “大不了,本大人把家底都去搬空!” 反正说,西厂到时候成了他的天下,当真是如他所说,要多少有多少。 有了赏金的保证,这些人自然是已经把武器重新亮了出来,开始了蠢蠢欲动,向杨德福的方向逼近。 夜子显想着,这一次的事情反正有齐落熵在,他倒是不着急去,先是让齐落熵战斗上一会儿,等到了水深火热之中,他再是如同天神的降临。 毕竟,夜子显还是不相信齐落熵和齐落熵手下的那些孩子,一个个半大点的孩子,又能发挥出来什么样的火花。 等到时候,他把齐落熵和那些孩子们一同拯救着,说不定还要对他感恩戴德的。 夜子显得意洋洋地想着,一边观察着夜色,一边去往任务所说的地点中去。 等到他到了现场,才是被现场的一幕惊讶到了。 他哪里想到,真正交接手的,并不是一方有少年的模样,反而都是成年人,在那里用武功和身法敌对着。 夜子显刚是要上前看一个究竟,怎么想他的肩膀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是把他直接往后面拽了过去。 他茫茫地回头,看见了在夜色下齐落熵凝重的脸色。 “你…” 夜子显刚是要说话,怎么想齐落熵用手指瞬间堵住他肥厚的嘴唇,让夜子显露出来惊悚的眼神。 齐落熵努努嘴,暗示着旁边那样激烈的打斗,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齐落熵把夜子显拉到了一边的丛林里,远去了那些斗争的声音,不再是银剑相撞的声音,也没有打斗的呐喊声音。 这样,齐落熵才像是松了一口气,转而对着夜子显行了一个简单的礼仪。 夜子显自然不会计较这些事情,毕竟齐落熵平时就是如此对待他的。 齐落熵说道。 “本来我们是要出击的,但是出击到一半,好像他们内部有了矛盾,开始内斗起来。我想我们可以坐山观虎斗,在这里坐收渔翁之利,还可以极大程度地减少人员伤亡。当家以为呢?” 这要是放在平常刺客团出任务的时候,夜子显的嘴角会扯到天上去,这可是难得的大好福利啊! 可是现如今可是齐落熵行驶这个任务,让他怎么想都是怎么的不如意。 怎么这样的好事情,竟然让齐落熵摊上了。 然而,夜子显又不能在明面上表现出来,否则会被说成心眼小,只能露出来敷衍地笑容,“嘿嘿”地笑上两声算得上是回应了。 齐落熵当然不会在乎夜子显这样的情绪,他自然知道夜子显是什么德行,他还等着借助夜子显的德行,刺激一些事情呢! 只见李成峰雇佣的人是齐齐地涌了上去,每一个招式都是往杨德福的要害之处冲去。 杨德福的手下看见杨德福被围攻,自然是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便是再度地涌了上去,和李成峰的人打斗起来。 有了刚开始的经验,杨德福的手下也不是那么的惶然无措了,至少他们记得在什么时候应该防守。 可是再多的防守,都抵挡不过他们千变万化的进攻方式。 人家可是专门在进攻的方式上有过进修,又怎么能是这些西厂只是把武学当做事务的辅佐的人能比得上的。 因此,很快的,他们便是被逐个击破,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为了能够近的了杨德福的身,李成峰雇佣的人可是把杨德福的手下分散开来,这样,杨德福的周围已经没有了保护的屏障,是一个人暴露了在众多人的眼前。 他们的进攻也得以更加的顺畅,是一把长剑直逼杨德福的胸口,已经是把杨德福往死路上逼去了。 杨德福能有什么办法,为了活命,他只有拿起长剑来尽心尽力地抵挡,争取在刀光剑影之间,能够看清楚他们进攻的方向。 可是即便是如此的努力,也是让杨德福的身上有了多少被剑砍伐的伤痕。 甚至还有那些已经深入的伤痕,正是往外面渗着血丝。 看起来是血淋淋的模样,而杨德福也已经快要成为一个血人了。 杨德福只觉得喉咙有一股血气,快要喷薄而出。 他知道,如果再战斗下去,唯一的结局便是他的死亡,他不甘心,是不甘心竟然会在这样的时刻丧失他的生命。 他不甘心,是竟然白白地落入李成峰的陷阱中去,让李成峰白白地拿了他的劳动成果。 可是这样的时刻,他也只能选择了屈服。 杨德福朝向李成峰的方向,看着李成峰正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虽然是恨得牙根痒痒,但是也不得不开口,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李成峰,我们过往都是兄弟情义,你别忘了,当初还是我扶持你上位。如果不是我的力排众议,恐怕现在,你早已经被西厂赶出去了吧?” “哦?” 李成峰挑起眉头,虽然过往的回忆一直让他不愿意提起,那些被瞧不起的岁岁月月,已经让李成峰格外的心伤。 不过杨德福既然非要提起来,那么他倒是也不介意陪着杨德福好好掰扯,过去的那些恩恩怨怨。 “我说杨大人,你还真是好样的,死到临头都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是吗?” 李成峰的眼睛里露出来不屑一顾的光芒。 他只是冷漠的一笑,并不被杨德福所卖弄的情怀所感染。 他冷静地说出了现实。 “我记得,当初把我从低谷里面拉起来的,好像是赵乾冶,那个时候,杨大人在哪里呢?” 李成峰像是认真考虑了一下,摩挲着下巴,似是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中。 “哦!我知道了!杨大人当初也是嘲笑我无能的人中的其中之一吧!” 反正那个时候,李成峰可是记得,除了赵乾冶向他伸出的援手,剩下的人可都是抱着看好戏的目光。 因此李成峰才是有足够的勇气这么说道,并且他知晓,杨德福一定会为此感觉到羞愧。 果不其然,杨德福感觉到了一顿的语塞,想要开口,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第二百三十五章 德福招式被破解 李成峰让雇佣的人停止了攻击,只是为了看杨德福如何在他的面前卖惨。 杨德福抓住了时机,又是转换了问题的方向,继续地质问李成峰。 “所以,这就是你为赵乾冶献殷勤的理由?” 李成峰只觉得杨德福的质问尤为搞笑,这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才会是这么对他说话,对吧? 李成峰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杨德福的话无异于另一种的激将法,把李成峰心理的不屈服给激发了出来。 他冷哼一声,显然对于此时此刻的杨德福也是没有瞧得上眼。 “我与赵乾冶什么事情,如何谈论,还需要你来指点吗?现在你我是什么样的地位,难道还不知道吗?” 李成峰挺起来胸膛,格外的趾高气昂。 “你我的地位等同,什么时候我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还需要你来过问?当真可笑至极!” 李成峰哈哈大笑着,把小人的嘴脸展示的得意洋洋。 他直接手臂重重地放下,划过的直线像是一道白刃一样,将夜色都深沉地划开。 “既然如此,你也没有什存留的必要了,不如我好心好意,做个好人,送你一程,你且看如何?” 李成峰没有等到杨德福的回应,他也不需要等到杨德福的回应,这个世间,便是谁是强者,谁便有说话的权利。 他下达了命令,活像是一个活阎王。 “把他杀掉吧,真是可怜我的杨大人——一心为主,但是被刺客团所斩杀,英勇就义。杨大人,你都死到临头了,我还在为你谋取一个好名声。” “唉,要怪只怪我还顾及着兄弟的情谊,哪里像是杨大人,得了好处,就忘记了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们。” 李成峰冷漠的声音,彻底将杨德福最后的期望打碎掉。 杨德福知晓,如果不在这次的决战中抢占先机,那么到了最后,也只会被李成峰以别样的理由谱写他的死亡。 因此杨德福咬牙切齿,也要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至少能够逃离开,也会有新生的期望。 他硬生生的用剑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可是他到底还是一个人在那里苦苦地挣扎,又是能够挣扎多久呢? 他可是被一群人的围攻。 杨德福几乎是吐出来的一口气。 他刚刚已经算是求饶了一次,又怎么可能再一次的求饶,那样,他的自尊又该往哪里归去。 因此,他哈哈大笑着,哪管身体上面的伤口已经渗出了多多少少的血丝,他的牙齿都已经流出来了鲜血,看起来是那样的残忍。 他举起剑来,直勾勾地冲向了李成峰手下雇佣的人,能够斩杀一个是一个。 仿佛每一个在濒临死亡的人,都会迸发出和平时不一般的实力,这个时候的杨德福,也不像是当初一样那样的软弱无能,而是愈战愈勇。 杨德福直接把剑刺入了一个人的胸口,转而迅速地拔出来剑,又刺向了另外的一个人的胸口,即使鲜血溅到脸上,杨德福也果然不在意。 他现在只想要面前的人,死的越多,他生存的机会越多。 那一群被雇佣的人的头领,本来领教了杨德福的本事,想着手下的人想要打败杨德福,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然而,他哪里想到杨德福这个板上钉钉要去死的人,竟然还会有这么强大的爆发力。 他不能让他手下的人更多的死在杨德福的手上,虽然他是分发赏钱的那个人,但是如果拿到赏钱的代价是丧失生命,恐怕会有更多的人不愿意来到他的手下做事。 因此他只能出马,并且嘱咐其他的人。 如果连他都打不过杨德福的话,还是趁早地撤退吧,反正李成峰的定金已经率先送了过去,也足够他们这些人分上一阵子了。 他们可不想因为金钱而丢失了性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们便是要把性命留住,才是当下最应该做的事情。 于是,那人直接拿着武器迎接上去,和杨德福的剑刃冲撞到了一起。 杨德福的力量何其巨大,那个人可是深有体会,因为他的虎口都开始隐隐作痛,想必杨德福定然是使用了全身的力气,只为了迎接这一战。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杨德福又不是一个眼瞎的,怎么会不知晓这是他们的首领。 杨德福想着凭借他的能耐,都是把首领给引诱了出来,那么,这场战争的胜利可不是指日可待的吗? 于是他是越战越勇,越战越有斗志,竟然是让首领节节退败。 不过首领自然也是身经百战的,虽然杨德福处处都是攻势,他倒是也浑然不怕的。 先是用守势抵挡住杨德福的每一次进攻,再默默地观察着杨德福的招式。 说白了,每个人的招式都是那样,只是会在其中有不同的衔接罢了。 因此,只要首领摸透了杨德福招式的套路,想要打败杨德福,不过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已经是急火攻心的杨德福,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成为了对方的观察对象,他的脑袋里面现在只有这一个问题。 那便是突出这里的重围,重新获得一次生存下来的机会,这一次他不会再选择心慈手软,而是会把李成峰的尸首踩在脚下,狠狠地嘲讽一番,谁才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可是当对面把剑横在了他的面前,而他堂皇地躲过去,然而手臂还是因为对方这一次的进攻而受到了划痕的伤口时,他才是恍恍惚惚地意识到。 糟糕,他已经被别人看破了他的道路。 可惜这个时候,杨德福想要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对面的人已经露出来势在必得地笑容。 果不其然,首领观察人的方式是何其迅速的。 他很快地摸透了杨德福的套路,并且在脑海里面演算了相对应的应对招式。 等到他率先尝试出来第一个招式时,让杨德福无法做出更多的反应,只能把攻势变为守势,狼狈地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招式。 第二百三十六章 西厂德福终身亡 首领露出来洋洋得意的笑容。 他已经能够看到胜利在向他挥手了。 他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好时机,便是准备乘胜追击,对杨德福发出了攻势。 有了第一次的失败,杨德福还来不及调整好他的动作,便不得不抵挡第二次的攻势,已经到了有些应接不暇的地步。 他有心在混乱之中寻求一丝的安稳,可是,之前的战斗已经让他进入了一种疲惫之态。 他越来越有心无力,也越来越感觉到眼前的光景是模糊不堪的,好像,好像最后一丝的力气也已经消失殆尽了。 杨德福吐出来一大口的鲜血,血腥味开始弥漫起来,沾湿了他的衣裳。 他想要堵住,可是嘴巴里面冒出来的鲜血是越来越多,怎么抹都抹不去。 他双手颤抖着看着满手的血迹,嘴角残留出来的只有悲苦的笑容。 杨德福知道,今时今日,已经是他的死期,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的死期。 他抬起头来,在朦胧的视野中寻找到了李成峰的身影。 他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感觉到后背剧烈的痛苦,像是从某一个点散发出来的那般。 原来是首领不再给杨德福任何的时机,直接将剑刺入到杨德福的后背。 也许是生怕杨德福还留有一口喘息的气息,首领的手段也变得愈发残忍了起来。 他是刺入进去之后,又是把剑拔了出来,再次把剑刺入,来来回回已经数不清有了多少遍。 只见杨德福的嘴巴里是鲜血不停,都快要翻起来白眼了。 他唯独只剩下满心的怨恨,用一双大眼睛牢牢地紧盯住李成峰。 他的嘴巴在嗫嚅着,仿佛要说出来什么,可是被鲜血堵塞的喉头,又是能够说出来什么,全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吞咽到腹中,顺着伤口流出来了罢。 杨德福直勾勾地瞅着李成峰,把李成峰这幼小的心脏瞅得砰砰直跳。 是以,李成峰忙是挥挥手,几乎是吼叫出声道。 “你们还在等什么!快快把他杀死!” 首领闻言,直接朝着杨德福的心脏刺入了一剑。 瞬间,杨德福感觉到他的手脚冰凉,所有的灵魂都已经消散不见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李成峰,看了一眼他还没有好好看过的世界,最后就这样籍籍无名地死去,再掀不起什么波澜。 李成峰看见他的心头大患,杨德福终于是告别了这个世界。 一直压在他肩头上的那块大石头也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哈哈大笑着,长舒了一口气,以后那西厂,不还是他的天下! 在暗处的齐落熵和夜子显将这一幕都收归到眼中。 夜子显不禁啧啧赞叹了一声,说道。 “这小子倒是一个正八经的狠人,对待兄弟都这么狠毒,看来他的心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夜子显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齐落熵的反应。 若是说到了齐落熵的心坎里,说不定他还可以在齐落熵这里博得一些好感。 这样,等到时候他要是想索要那些孩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可是哪里想到,齐落熵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而是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景象。 等杨德福已经节节退败的时候,他突然对着夜子显说道。 “待会,或许使我们瓮中捉鳖的好时机,还能把先前的仇恨一同报了去。” 夜子显还没有明白齐落熵话语里面的意思,不过,他已经转头顺着齐落熵的目光看过去。 猛然间,他的瞳孔大睁了起来。 刚才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齐落熵的身上,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两方人马之中竟然还有让刺客团濒临破碎的人,便是李成峰。 好啊,好啊,既然是命运让他们在此时此刻的相遇,那么,他又怎么会白白地浪费这样的遇见呢,他自然是要好好地珍惜才对。 不过想到刚才李成峰的手下那样凶残的模样,还有刺客团曾经在李成峰手下吃过的亏,夜子显才是不会毅然地上前,白白地交付出来他的性命。 反正现在齐落熵都在他的身边,不让夜子显去,他还能亲自上场吗。 夜子显心里另外一个阴暗面的他已经露出来恶魔一样的犄角,便是用另外一种的目光看待着齐落熵。 齐落熵怎么会不明白夜子显的小心思。 他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走了出去。 在杨德福死亡之后,李成峰正洋洋得意间,齐落熵才是把黑色的丝巾围在了脸上,遮挡起来他的面孔。 他瞄准李成峰所站在的方向,拿出来手上袖珍的匕首,只一个瞬间,匕首已经从他的手中脱落了出去,飞速的向李成峰的耳边飞过去。 只觉得有极具的风声响起,李成峰的笑声戛然而止。 匕首并没有对李成峰造成什么严重的损伤,只不过是擦伤了李成峰的鬓角,并且扫落了一些的发丝罢了。 不过,点滴的发丝,也是李成峰的性命啊。 只听得李成峰大叫了一声,连忙抚摸了一下他的鬓角,在夜晚的光芒中,他也看不清什么,只觉得湿漉漉的,以为是杨德福残留的暗卫在阴影处对他发起的进攻。 于是,他故意挺直腰板,想要壮大莫须有的气势一般,用快要破音的嗓子吼叫地说道。 “哈,是杨德福的余孽吗!你们的杨大人已经死了,从今以后是谁的天下还说不定,不要做无所谓的挣扎了,不如现在救出来,归顺到我的手下,说不定我还会考虑一下,给你们一个好职位呢!” 李成峰用好言好语相劝着,同时给旁边雇佣的人使眼色,想要让他们也解决那个在暗处的人。 可是雇佣的首领已经有些疲倦了,第一是他们的人员已经有了大面积的损伤,需要及时的治疗,由于是夜晚的出行,他们并没有要他们组织里面的郎中随性而出,怕是有什么危险,无法保护他们组织里最珍贵的资源——郎中。 二是若是下一场还是一场大战的话,首领可是要向李成峰多要点赏钱的。 第二百三十七章 落熵现身引冲突 更何况,刚才首领和杨德福的一战,还没要回来赏钱,他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还要重新地试探。 他可不想再去白白地送命了。 因此,李成峰大吼大叫的时候,首领并没有任何要动作的架势,急得李成峰都快要带了多少的哭腔。 这个时候,齐落熵知道,如果他再不出来的话,恐怕李成峰都要被这未知的危险吓死。 他出现在李成峰的面前,让李成峰从分开的手指中好顿看了一看,都认不出来,这是杨德福哪里的手下。 齐落熵咳嗽了一声说道。 “这位大人想必应该还记得,和刺客团之间的勾连吧?” 李成峰一听这熟悉的名字,顿时放下心来,还好还好,只是刺客团而已。 他找来的这些人,实力可都是在刺客团之上的。 他忙是从衣裳里面翻翻找找,最后掏出来几块的碎银,塞到了旁边首领的手上,并且信誓旦旦地说道。 “只要你们帮我解决了这个人,金银财宝你们要多少有多少,这些算是刚刚给你们的酬劳,只要你们能够打败他,是这个十倍二十倍都可以!” 李成峰已经杀疯了眼,开始口不择言,像是势必要在今天屠尽所有人一般。 首领看着手上的碎银,虽然说这一次的单子,足够他们这个组织吃上几天的好伙食,但是也让他们的伤亡损失惨重。 正在犹豫是否要接取的时候,首领身后的人突然说道。 “反正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即使离开也会有些不甘心的,所以,倒是不如直接接下去,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首领回头,看见组织里面的人都是互相信任的目光。 好嘛,这些钱财可是不要白不要的,既然如此,他把碎银收到了随身携带的囊袋中,对着李成峰点了点头。 “一切都好说。” 首领已经摆明了态度,组织里面的人同样的后撤了一步,是准备战斗的架势。 一直躲在阴影处的齐落筝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切,同样开始蠢蠢欲动。 现在可是终于轮到她出场了,可以大显身手的机会到了! 再等下去,她可是都要开始打瞌睡了。 然而,正在齐落筝蓄势待发的时候,一个宽厚的手掌落在了她的肩膀上面。 她回过头,看见的是启伢,仍然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那样风平浪静的启伢。 只听得启伢开口说道。 “你只需要呆在这里,什么都不用你做,保护他们的安全,就是你这次的任务!” 齐落筝对此表示了不满。 她直接甩开了启伢的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已经盛满了对启伢的怒火。 “刚刚要我在这里等着,现在还要我在这里等着,我到底要等到猴年马月,才是等!齐叔叔明明告诉我,我是要过来辅助他的,这,明显齐叔叔已经有难了,你叫我如何还呆在原地,什么都不做!你简直没有心!” 齐落筝骂完了之后,直接甩开了启伢的手,势必要冲上去,助齐落熵一臂之力。 启伢自然不会任由齐落筝的心情去毁坏了本来已经完整进行的计划。 他连忙用手臂锁住了齐落筝的脖子,要齐落筝在那里颓然地挣扎。 到底是女生的力气无法和男生相比拟,启伢将齐落筝撂倒之后,点了齐落筝的睡穴。 由此,齐落筝倒是不再挣扎了,启伢才是直起身来,看向齐落熵的方向。 齐落熵和那些组织里的人已经开始打斗了起来。 虽然组织的人数占了上风,但是齐落熵到底还是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 他不得不退到一个后面都是树木的地带,这样可以防止背后的受袭。 他在一直等待着,等待着那个约定好的时机的到来。 周楚暮可是和盛剀执一直在另外的方向观察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盛剀执看见,现在发生的场景,差不多皆是周楚暮之前设想到的,甚至觉得是不是周楚暮开了天眼,才是能够把事情这么完整地预测下来。 等到周楚暮知晓了盛剀执的想法时,也只是摇头晃脑地轻笑,像对待平常的小事一般轻松地耸了耸肩膀。 “并不是我有多么的神通广大,只是因为我对人性的了解罢了。如果你能够了解他们,并且利用他们的弱点,你也能揣测出来,他们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盛剀执只是默默地点头,想到可能他的人性弱点也已经被周楚暮看得一干二净,心里是忍不住的一顿后怕。 不过周楚暮紧接着又说道。 “虽然我能够明白人性,并且加以利用人性。但是面对我亲近的人,或者是与我出生入死的搭档,我自然是不会有任何加害之心。” 盛剀执自然知道周楚暮是什么脾性,他见过周楚暮对待自己人的模样,根本没有任何的虚伪,反而是坦诚相见,有什么说什么,是这里难得的一股清流。 于是,他嘴角的笑容溢出,是连他都没有发现的。 “盛某自然是相信大人的人品的。” 两个人便是不约而同的静了音,共同地观察着不远处的局势。 到了齐落熵和那些人开始打斗起来,周楚暮才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盛剀执说道。 “本相上次要你去找的那些死士,你可是找到了?” 那也不过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也根本没有什么事情的发生,盛剀执便是收到了周楚暮的飞鸽传书。 上面只是简单的一句话。 “找一些和朝廷没什么关系,和江湖没什么关系的死士。”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要求。 盛剀执虽然不知道周楚暮出于什么用意,但到底是周楚暮的意思,他哪里有不执行的架势,便是快马加鞭地联系了几个死士,并且给出了非常丰厚的酬劳。 至少,盛剀执给出的这些钱财是不会亏待那些死士的家人的。 倒不是他有多大方,盛剀执也只是为了能够让这些死士尽心尽力地完成周楚暮即将下达的任务。 第二百三十八章 逼急落熵把石弹 但是自从周楚暮飞鸽传书之后,是再也没有提起有关于死士的事情。 盛剀执知晓周楚暮一直都在忙碌于计划之中,因此也没有多加打扰。 可是,之后周楚暮每一次遇见他,皆是没有提到死士这件事情,有的时候,他隐忍不住问了一句,结果也只得到了周楚暮的一个眼神。 “没关系,只要你能保证随时随地能够找到死士,这项任务便是完成了一半。” 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颇为严肃地拍了拍盛剀执的肩膀。 “你放心,所有的钱财,都从我这里出便是。” 盛剀执忍不住汗颜。 他倒不是因为钱财的问题,只是单纯地以为周楚暮忘记了。 不过既然周楚暮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他当然是要执行的才是。 于是这个时候,当周楚暮询问他死士的事情时,盛剀执便是迅速地做出了反应。 “回大人的话,现在死士就在待命着。” 他可是耗费了大量的钱财,让死士能够随叫随到,即使现在是凌晨,他都是能把那些死士叫过来。 毕竟他花费的钱财,那可不是白白花费的。 周楚暮一听,赞叹着盛剀执的办事能力,并且让盛剀执把那些死士皆是唤过来。 盛剀执也只是一抬手的功夫,不过一会儿,只听见丛林里面是风吹草动,能够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在踏来,轻轻地踩在草叶上面,带着肃杀的气势前来。 周楚暮明了,这是死士们到了,他也只是让死士们在原地按兵不动,而是紧接着把目光放在了齐落熵的身上。 虽然说齐落熵的能力已经很是高强了,可是面对这么多的人,也是多有消耗他的体力。 因此身上留有了好多的伤疤。 在这样狼狈的状态下,他被一个人抓住了肩膀,只见那个人抬起腿来,顶在了齐落熵的腹部,要齐落熵快是要把肚子里面的吃食都给吐出来了。 不过巨大的撞击力也让他像是飞一般地撞击到了树干的上面,疼痛从他的后背涌来。 他不得不扬起头颅,才是能够保持片刻的清醒。 正当齐落熵调整他内在的气息时,较好的耳力让他听见了从树枝那边传来的声音。 “我说齐落熵,你就别苦苦挣扎了,到头来有什么用呢,是为了保护你的那些孩子们吗?可是不让他们出来历练,又该怎么让他们成长起来呢?” “不如,我就代劳一下,帮助你把那些孩子叫出来,怎么样?” 齐落熵勉强地抬起头来,看见树枝的叶子之间暴露出来隐隐约约的身影。 能够说出这么狠毒的话语的人,除了夜子显,还能有谁呢? 齐落熵自然是不能让夜子显找到孩子所在的方位的,否则到最后,受伤的不还是那些孩子们吗。 那周楚暮呢,说好的全然都在计划之间呢? 也许是频频的失败,已经让齐落熵积攒了一些的郁气。 他早就判定出来,周楚暮所站在的地方是哪里。 在用力量抵挡对面人前来的进攻时,齐落熵用格外的力气从地上抓起来一把的石子,不由分说地投掷到周楚暮所在的方向,却也是在其中控制好了力度,不会伤到周楚暮。 石子落在了周楚暮旁边的树干之上,是撞击出了声音。 盛剀执到底也是有一些武学功底的,怎么会不知道这是齐落熵投掷出来的。 因此他是撸起来袖子,龇牙咧嘴地说道。 “好啊好啊,这小子,丞相大人,您等着盛某到时候一定把这个不知礼数的小子的底细都是彻查得明明白白的,让他对丞相大人竟然是这样的不敬重!” 盛剀执都已经气愤到开始嘎吱嘎吱地磨动着牙齿。 然而周楚暮却是不以为意,相反还是抬起头来无声地大笑了几下。 说来这也不是齐落熵的错误,只是他想看一看齐落熵的极限在哪里。 他以为齐落熵在他的面前就是一只没有爪牙的猫,没有想到,把猫逼急了,也是会被锋利的爪牙所抓伤。 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挥挥手让盛剀执也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随后,他的脸色才是变得严肃起来,对盛剀执说道。 “你要那些死士蒙起面部,装出一副青少年的模样,先把李成峰雇佣的那些人杀得一干二净,他们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这么简单?” 盛剀执刚想说,要是这样简单的要求,甚至可以动用他东厂里面的人,根本不需要周楚暮这么大费周章。 然而,周楚暮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盛剀执,让盛剀执想要说出口的话是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盛剀执只能这么安慰自己道。 既然周楚暮这么打算的,肯定是有周楚暮的道理,他还是不多插手的为好。 齐落熵身处于战场之中,自然是感觉到每一秒都是煎熬。 那些人还不肯放过他,甚至为了能够快速地解决他,已经加快了攻势。 他的身后还有夜子显的逼迫,正是左右为难时,却是听见了旁边狠厉的风声。 启伢得到周楚暮的命令,是要看好齐落熵手下的孩子们。 那些孩子们听见外面刀剑的声音,有的和齐落筝一样蠢蠢欲动,有的因为是第一次的真刀实战,还是有多少惧怕的,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着。 于是,很明显的,这些孩子们形成了两个帮派,一个自诩为“勇敢派”,并且把另外的一帮人称作“胆小鬼”。 “不是吧不是吧,都已经是要成为刺客的人了,怎么还能这么害怕呢,你们到底对不对得起齐叔叔为你们付出的辛苦汗水啊!” 勇敢派的其中一个人开腔了之后,也接连引起来其他人的跟风。 “是啊是啊,要是齐叔叔知道了你们竟然是这一副模样,他一定会伤心的!” 这些孩子可都是把齐落熵当做亲人一样的看待,当那些感觉到害怕的孩子听到他们的伙伴提到了齐叔叔的时候,他们也是感觉到一阵的心痛。 于是,他们想要尝试站起来。 第二百三十九章 景浩挑起的争端 这些从心里散发出害怕的孩子想要站起来,证明他们也是可以勇敢地对着任务,发挥出来他们平时的实力。 可是怎么想到,内心的胆战心惊已经战胜了他们想要勇敢起来的意志。 便是他们已经站起来的身体,又是摇摇欲坠地坐在了地上,惊起了地面上的尘土,仿佛世界上的万物都在嘲讽着他们的无能。 这让那些勇敢派的孩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如果不是这个时候的情景不利于他们做太大的动作,否则他们一定会笑到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的。 只见刚刚那个嘲讽他们的孩子齐景浩,笑得眼泪都是要出来,好不容易直起来身体看向坐在地上的孩子,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说就你这副模样还不是一个胆小鬼?你简直丢人丢到家里去了!快点回家找你的小媳妇苦苦鼻子吧!指不定你的小媳妇都要拿起大刀帮你平反呢!” 嘲讽完了之后,齐景浩自然也没有了什么意思,直接踹了一脚地上的孩子,哪管地上的那个人已经清泪流了两行,恨铁不成钢一般地说道。 “你就这样呆到身死吧!幸亏小爷我跟你不是兄弟,否则,岂不是要被你窝囊死!” 齐景浩憋了一口的唾沫,直接吐向了那个人的脸上,像是把那个孩子的尊严拽扯到了地上,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齐景浩没有再分给地上的人任何的眼神,按照齐景浩的想法,同情弱者,是刺客所做的,最大的错事。 因此,他是要趾高气昂地离开,并且抽出来他手上的剑,准备和齐落熵一同战斗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脚腕一阵的酸疼。 他龇牙咧嘴,想要抚摸一下他的脚踝,哪里想到,他的膝盖更是迎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把齐景浩按下去,跪在了地上。 齐景浩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更何况,还是在众目睽睽一下遭受这样的屈辱,这是让他直接开始了剧烈地挣扎,甚至使用出来了吃奶的力气。 可是显然,骑在齐景浩身上的那个人,武功要比齐景浩厉害得多,让齐景浩挣扎了好一会儿,那个人像是石头一样的屹然不动。 齐景浩这脾气可是承受不住,磨着牙齿想要扭头看一看,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那个人很明显,也不想让齐景浩看到他的面容。 于是齐景浩是更加地感觉到遭受了一股的窝囊气,便是在那里骂骂咧咧道。 “该死的!是哪个不要命的怂货,有种和小爷我正面地硬碰硬!这么压制小爷,你又算得上什么本事!” 正在气头上的齐景浩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刚刚在旁边全然是看热闹的孩子们,在听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皆是默契地移开了目光。 有的正在看天上的星星与月亮,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听过来的小曲。 有的在那里寻找地上的蛐蛐,把两个蛐蛐放在一起,看着它们相互争斗。 而在这样的怒吼之下,齐景浩明显地感觉到压在他身上的力量减轻了许多。 他是尝试性地抬起头来,果然连脖颈的力量都是能够活动自如了。 他倒像是一个混世魔王一般,嘿嘿一笑,多是开怀,更是要活动筋骨,和那个人好好地较量一番。 可是直到他看清楚了对面是什么人的时候,他像是硬生生地定格在了那里一样,嘴唇蠕动了半天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启伢,启伢哥哥。” 他楞楞地叫出来这个名字,看着对面神色严肃的启伢。 他一个劲的给旁边的兄弟使眼色,想要质问他兄弟,为什么启伢来了都不提醒他一下,还让他刚才那样的口出狂言。 这,这不是白白地找死吗! 齐景浩简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待会,启伢还不是能把他“操练”至死。 接收到齐景浩信号的兄弟只是颇为尴尬地扭过了头去,吹了几声的口哨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 不是他不想告诉齐景浩,实在是齐景浩当时太过于狂妄,而且在上面的启伢还用严苛的眼神瞪着他们,他们哪里敢说半分的话语,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当一个鹌鹑了。 齐景浩看见兄弟们移开的目光。 他知道,这一次,也只能依靠他一个人了。 于是他再次转头看向启伢的方向,颇为憨厚地露出来小虎牙,干巴巴的嘿嘿笑了两声。 “启伢哥哥,我刚才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吧,你看我们都是要成为刺客的人,谁家的刺客能是那副模样呢?我这是用激将法,想要刺激一下他的真实实力罢了。” 启伢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齐景浩。 启伢这样的做法,让齐景浩越来越觉得他自己是在胡扯了,因此便也是尴尬地站在那里,挠了挠脑袋。 “来!” 只听得大呵一声,齐景浩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见对面的启伢已经摆出来进攻的架势。 这是要与他好好地切磋上一番啊! 齐景浩瞬间就感觉到一阵的害怕。 这里的人谁人不知道启伢的实力,要不然怎么会让启伢跟随在周楚暮的旁边,至少现如今的他们,是打不过启伢的。 于是他接连地摆手,想要让启伢放弃这个念头。 至少看在平时的情谊上。 然而下一刻,启伢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已经率先地动了起来。 毕竟启伢可是事先知会了齐景浩一声,这可不算是启伢的突然袭击。 因此启伢到底也没有手下留情,而是用拳头击打着齐景浩的肉身,连武器都没有用上,这对齐景浩而言,是多么巨大的嘲讽。 齐景浩刚开始还顾及着启伢的地位,而一直频频地退让。 可是启伢的认真,还有周围似有若无打量的目光,和兄弟们吹口哨的声音,也在无意之间激发出来齐景浩内在的血性。 齐景浩不再是遮遮掩掩地躲避,而是目光紧紧地凝视着启伢,看着启伢拳头出击的方向,他则是飞速地闪躲过去,躲开了启伢的拳风。 第二百四十章 打败景浩长篇论 齐景浩自然是要反击的,于是他想要上前将一条腿绊在启伢双腿之间。 这样将方便齐景浩能够借力给启伢来上一个过肩摔。 可是他们到底是师出同门,启伢很快察觉到了齐景浩的小心思,轻巧地躲过去,并且借此机会踩在了齐景浩的膝盖之上,腾空跃起。 即使在空中的旋转,启伢的动作都是那样的优美,令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看呆了。 有些女生的眼睛里面甚至还散发出来粉色爱心模样的泡泡。 可以说,启伢是这一群人之中绝大数的梦中情人和理想中的敬仰对象。 齐景浩的双眼猛然大睁。 他在一瞬间意识到了启伢要使用出什么样的招式。 本来他是想要往后撤退去的,然而,他反应的速度相较于启伢,还是过于缓慢了一点。 他后退的时候,正好挨到了启伢的脚背。 这样看上去的情景,像极了齐景浩是故意把他的脸颊送到了启伢的脚边,让启伢踹上去的。 齐景浩感觉脸颊像是被火烧一样的疼痛。 如果不是启伢在落地之后,转身迅速地捂住了齐景浩的嘴巴。 否则,齐景浩叫唤的声音一定会惊动不远处的打斗。 启伢可是不想给周楚暮找什么麻烦。 尤其是这么简单的麻烦,若是打破了周楚暮的计划,他会反思自己许久。 因此,启伢在感受到手掌心的气息逐渐变得平稳了之后,他才是缓慢地松开了手,看着因为疼痛和体力不支跪在地上的齐景浩。 齐景浩缓了一会,手攥成拳头的模样,狠狠地捶打在了地面上,似是要发泄他心中的怒火一样。 只见他的眼睛即使是在夜色中,也是那样熠熠生辉着,像是永远都无法泯灭的灯火一样。 “启伢!你为什么要如此打击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目光恶狠狠地转向那个依旧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孩子。 齐景浩抬起手来指向他,将目光放在启伢身上,不甘心地说道。 “难道我说错了,做错了什么吗!他本来就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根本不应该出现在我们这里,传出去都是丢了我们的脸面!” 启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望着齐景浩。 等到齐景浩的气息逐渐平复下来,不像是刚才那样反抗得剧烈,他才是缓慢地说道。 “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有的人可能第一次便是感觉到跃跃欲试,想要大显身手,有的人便是对未知的恐惧产生的犹疑,止步停滞不前。” “我们能说他们是错的吗?我们有什么能力去质疑他是错误的。你根本没有见过真正打斗起来,又是什么模样的,你可曾见过,鲜血满天飞的场景?你就确保你咋那样的场景之下,也能如同现在一样的自大,而不是会吓到不敢动弹,甚至是尿裤子?” 启伢的长篇大论让齐景浩哑口无言。 然而启伢也并不是非要讨论出来个所以然,因此他只是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了之后,才是蹲下身子,强硬的把齐景浩从地上拽起来,并且帮助他拍打了身上的尘土。 末了,他才是拍了拍齐景浩的肩膀,又是恢复了往日兄弟两一样的情谊。 “行了,好好去那边呆着吧。” 启伢着急去看一看,刚刚那个被耻笑的孩子现在是什么情绪。 若是陷入了无端的自责中,他可是还要做一下心理疏导的。 一瞬间,启伢感觉到心好累,这些的疲惫都赶不上在周楚暮身边,至少不需要让本来是沉默寡言的他诉说那么多的话。 因此,着急的启伢自然是没有听到齐景浩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不,小爷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即使再度面对死亡,小爷也是浑然不怕的!大不了,小爷再把这条命,送还给阎王爷去!” 然而,在齐景浩想要证明一下的时候,还是被他旁边的几个兄弟们按住了,一个两个皆是劝解道。 “哎呀行了行了,景浩哥,就到此为止吧,启伢哥现在可是大人身边的人物,和启伢哥计较,又能计较出来什么呢?” 这些孩子们,也只是在被捡回来之后相聚在这里,彼此之间并不了解在被捡之前,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 而齐景浩,则算是较为悲惨的故事。 他的家庭里面已经有很多的孩子了,齐景浩则是属于那个意外出生的孩子。 生父生母实在负担不起齐景浩带给家庭的压力,便是在一个午夜把齐景浩放在了竹篮子里面,并且顺着溪流的方向,从上游将齐景浩放下。 这样做,也是让齐景浩能够飘到下游,也许在下游那边的村子里面,能谋求到一个好人家。 可是他的生父生母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到最后,竟然是一个流浪的男子捡到了他。 流浪汉哪里有什么吃食,给齐景浩喂的全是糟糠,因此齐景浩小时候便是长得十分瘦小。 但是齐景浩并没有因此而丧失对生活的期望。 他还特别感谢流浪汉对他的养育之恩,发誓等到长大之后一定要混出来个出路,这样就可以报答流浪汉对他的恩情。 那个时候,流浪汉并没有任何的表态。 齐景浩还以为是流浪汉的害羞,可是他哪里知道,原来当时,流浪汉已经对他起了不一般的心思。 等到之后再长大了一点,那天夜晚,正是中秋佳节。 齐景浩正是用他平时打零工的钱,到了摊贩那里,讲了好久的价钱,拿回来两个又大又圆的月饼,和流浪汉一起赏月吃着月饼。 这个时刻,齐景浩认为他简直是这个人间最为幸福的孩子,连脸上都有了多少红润的颜色,显得是红光焕发。 可是他哪里知道,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他的人生开始急速地转变。 当他伴随着圆圆的月亮,盖上了用麻布编制成的被子,正是要美美地进入梦乡时,却是感觉到一双手正在抚摸着大腿。 身上痒痒的感觉,让齐景浩瞬间坐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一章 欲要开荤引警觉 映入眼帘的,是他见了多少年的流浪汉。 此时此刻,流浪汉的眼睛里面正在散发着猩红的光芒,是他平时从来没有见过的光芒,让齐景浩开始瑟瑟发抖。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想要平复那不切实际的心跳,于是,干涩的喉咙开始发出了声音。 齐景浩盯着流浪汉,缓慢地问道。 “干爹,您这是在做什么?” 流浪汉看见齐景浩醒了,好像是更加的兴奋。 他的眼睛里面光波正在流转,连笑容都已经绽放开来,露出来里面已经缺口了的牙齿,里面还残留着月饼的残渣和腥臭气。 “好孩子,干爹已经很久没有舒缓舒缓了,今日看见村口那家的寡妇,差点没把干爹想死!” 流浪汉不过是一个色痞子,但是却是有贼心没贼胆的色痞子。 上次他想要唐突一个寡妇,愣是被寡妇抓住了衣领子,被活活地打躺在了地上。 要不是齐景浩极力地拉开寡妇,停止了寡妇的抽打,否则,流浪汉当时是要被活活打死的。 不过,这也让流浪汉付出了一点的代价,便是其中的一条腿已经有些瘸了,走路是一颠一颠的。 流浪汉也因此长了多少的记性,不敢再在寡妇面前调戏寡妇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现在改成在暗中偷偷摸摸地看着,在脑袋里面意淫着,满足他许许多多的幻想。 齐景浩一直都是知道的,但是流浪汉到底是养育他的,他又是能够说什么呢。 他也不过是在默默地忍受罢了。 可是这一次,流浪汉竟然把念头都打到了他的身上。 只见流浪汉故意露出来看起来像是可怜的面色,对着他弱弱地说道。 “好儿子,你爹爹我都好久没有开荤了,早已经忘记了开荤是什么滋味。你不是这么会孝敬你的爹爹吗,不如让爹爹再一次地感受一下,好不好?” 然而,齐景浩是频频的往后面退去,说什么都不肯听从。 流浪汉一看,更是怒火中烧,他是扬起手来,一个巴掌打在了齐景浩的脸上。 在圆月的映照下,齐景浩脸颊上的巴掌格外的艳红,更别说那在脸颊上火辣辣的,好似被灼烧一般的感觉。 “我都养你这么久了,你报答报答干爹,又会如何呢?你本来就是要没命的,是老子把你救回来的!你把身子给了老子,又会怎么样呢!跟老子装什么假,一个男孩像个老娘们一样扭扭捏捏的,叫人瞧不上!” 说着,流浪汉是彻底发了狠,上来就要开始撕扯齐景浩的衣裳。 齐景浩害怕得左躲右闪。 别看流浪汉是个半瘸子,但是他手上的力量不是一般的大。 齐景浩身上本来就是单薄的衣裳,如今已经被撕扯成布条的形状。 齐景浩是怕得很,也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来的一股力量,直接把流浪汉推到了旁边的墙壁上面。 他趁着流浪汉正是晃神的时候,从流浪汉身边的缺口那儿,如同一条滑腻腻的鱼儿一样蹿了出去。 他不知道该跑向哪里,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他的脚步,跑得越远,离开那个流浪汉越远越好。 流浪汉很快地缓了过来,看着齐景浩的背影已经快要成了一个小黑点,他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他是个瘸子,又怎么可能追得上齐景浩呢?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了旁边农户们已经堆放好的工具,还有院里正在睡眠的家畜。 这可都是农民们最看重的东西。 他直接把农具都是推倒了,甚至于打开一些农户家的院门,把那些正在沉睡的家畜们赶醒,把家畜赶了出去。 一时间,场面是非常的混乱,闹出来的声音也不是一般的大。 所有的家家户户都是出来看个热闹,哪里想到,今天这个热闹竟然发生在了他们自己身上。 “这,这是谁干的!谁把我锄头扔到水坑里面了!” “我家鸡呢!鸡跑哪里去了!” 流浪汉一看,他们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忙是指着齐景浩逃跑的路线,大声地嚷嚷道。 “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小偷就是往那里跑的!” 这一个个的农户平时都是干体力活的,这小小的体力会也根本不在话下。 因此,他们很快地追到了齐景浩,正好把他按在了溪边,是要惩处他。 可怜的齐景浩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里挣扎着,要逃离这里。 “说,你小子把我的鸡偷哪里去了!” 齐景浩感觉到一阵的疑惑,他又是哪里偷过抢过,要说偷抢,还得是他那个爹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个时候,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抬头时,他看见流浪汉拨开了重重的人群,一脸邪恶笑容的向他走来,那狰狞的表情仿佛在说着:“看你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 流浪汉不停的对着农户们说道。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家犬子无能,都是我看管不利,才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农户大多都是非常淳朴的,一见是家长前来了,便是马上松开了手,是要让家长好好教育一下孩子。 因此,流浪汉是接替了农户的手,按在齐景浩的脖颈上。 齐景浩却是感觉到尤为的恶心,是更加剧烈地挣扎。 哪里想,旁边热心的农户大叔是看不过去,上去踹了齐景浩一脚。 “你小子犯了这么大的错事,还不听话,要是我家的小子,就是乱棍打死的命运!” 齐景浩一听,这哪里是他不听话的错,这群乌合之众,也只会相信他们听到的,根本不去追究事情的真相。 由此,他也放弃了挣扎。 他知道,只要这群农户在这里,他就是逃脱不掉的。 流浪汉一看,更是喜上眉梢,撸起袖子大声地说道。 “既然你如此的不孝顺,那么就别怪我无情了!” 说着,流浪汉直接把他的脑袋按在了溪水里面。 清澈的河水原本应该是赏心悦目的,令人忍不住想要聆听溪水流的声音,去品味那一方的静谧。 第二百四十二章 耍诈抓捕齐景浩 然而此时此刻,溪水对齐景浩来说,已经成为地府一般的存在。 偏偏流浪汉的手劲大的出奇,让齐景浩怎么挣脱都挣脱不掉。 无数的溪水倒灌入他的鼻腔中,抑制住他的呼吸,生存的本能被激发出来,他胡乱扑腾的手,是求救的信号,是想要生存下来的挣扎。 可是没有一个人上来帮他。 究其原因,还是旁边的农户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光景。 有时候,家长气急了,惩罚孩子便是惩罚了,可是他们哪里见过这么惩罚孩子的,这是要把这个孩子往死路上逼啊! 这个时候,还是刚刚的那一位农户大叔回过了神,忙是加快了几步走上前,把流浪汉推到了一边。 “你在做什么!” ?6?7农户大叔的声音有些许的着急,他很明显在此时此刻代入了自己的孩子。 ?6?7“他还只是个孩子,固然会犯错,但是也罪不至死,如果能够有正确的引导的话,还能成为一个好孩子!” ?6?7农户大叔正义地说道,已经忘记了刚刚的他,是如何成为流浪汉的帮凶。 ?6?7哪里想,流浪汉对此却是露出来轻蔑的笑容,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农户大叔,好像是一个索命的鬼,在和农户大叔说话一样。 ?6?7“你的嘴巴这么会说,那么知不知道,其实我根本没有什么钱赔给你们。” ?6?7“你们那些损坏的农具,丢失的鸡鸭鹅,我只有打死面前的这个孽畜,才是能够给你们赔罪!” ?6?7这里的人到底还是迂腐的,自私自利的。 ?6?7一听到他们千里迢迢赶过来追捕的小偷,竟然没有任何的钱财,想到他们自身的损失,一瞬间,那围观的群众已经炸开了锅。 ?6?7“什么!没有钱!这样的小子乱棍打死都是轻的!” ?6?7“是啊是啊,我家还指望着那些鸡鸭能卖个好价钱,给我儿子讨个好媳妇。现在呢,一切都成为了泡影了吧!” ?6?7他们的声音义愤填膺,许是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因此声音也是愈加增大的。 ?6?7而那个农户大叔还想为齐景浩辩解一下。 ?6?7可是他的声音已经被这群愤怒的农户淹没在了人海之中。 ?6?7齐景浩还躺在溪水的边上,大口大口喘息着,平复着刚刚流浪汉带给他前所未有的濒临死亡的感觉。 ?6?7也许是情况的危机,他只觉得周围的声音是徒然之间增大的吵杂。 ?6?7他摇头晃脑想要摆脱这些吵闹的声音,怎么想,那些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把他吞噬了一样,让他痛苦不堪。 正在他努力想要睁大双眼,看一看现在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然而怎么想,一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流浪汉贴近的面孔。 只见流浪汉露出来了邪魅的笑容,桀桀的声音像是前来索命的鬼,令齐景浩忍不住频频地后退。 可是他的脖颈再一次的被流浪汉捉住,猛烈地摇晃着齐景浩的脑袋,刚刚那灌满齐景浩耳朵的水,又再次咕噜咕噜地晃荡了起来。 痛苦,还是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 只听见流浪汉指责的声音响起。 “你吃老子的,平时还靠着老子生活,结果你就是这么报答老子的?哈哈哈,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你让别人看一看,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 齐景浩一听,简直是从内心底下发出来的笑意。 什么儿子,面前这个老头竟然还有脸面说出来这句话,这个老头有把他当过儿子吗! 齐景浩一瞬间,像是从内心里面腾升起来的怒火,一直灼烧着他的胸怀。 他咬牙切齿的,猛然大睁开了双眼。 这样的举动吓了流浪汉一跳。 但是流浪汉很快地回过神来。 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子,能爆发出什么反抗的精神。 到最后,不还是要沉默在他和群众的声讨之中,反正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反正他可是一个长辈。 是齐景浩先不听他的话的。 流浪汉这样劝慰着他自己,因此本来要扬起的手重重地拍下巴掌的时候,哪里想到,他听见了齐景浩的一声怒吼。 只见齐景浩直接蹦跳了起来,让流浪汉不得不后退了几步,因为惯性的使然,让流浪汉直接坐在地上,摔得屁股的生疼。 流浪汉呲起来焦黄的牙齿,流露出来那股恶心的神情,让齐景浩看了,更是被怒火灼烧了他唯一的,最后的理智。 “哈!儿子,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做了你的儿子!” “你为什么当初要收留我!我宁愿你放任我,让我死在了那个小河湾里面,不再看这个世界的千变万化,这样,更是不用看见你那恶心的嘴脸!” 齐景浩一边痛苦地说着,一边往流浪汉那里走去。 流浪汉也被齐景浩的气势吓唬住了,张着大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只是出于内心的心里,不住的往后挪动了身体。 齐景浩一看流浪汉的懦弱,简直是要发自内心的狂笑一般。 他直接捶打出来一拳头,打在了流浪汉的脸颊上。 别看齐景浩的身体瘦弱,但是无法忽视一个少年的力量。 流浪汉感觉到脖颈一阵的痛苦,脸仿佛都快要被他打飞了去。 紧接着,他感觉到口腔里面都是一股子的腥味,再然后,流浪汉的嘴角流出来一股鲜血,是止不住地吐了出来。 齐景浩一看,便是要乘胜追击,接连打了流浪汉几个拳头,每一个拳头都是往脸颊上招呼着去,打得流浪汉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到了最后,流浪汉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也只会颤颤巍巍地抬起来手臂,想要诉说出来什么话语,可是最后,也不过是喷出来了一嘴的鲜血。 村里的农户哪里见过这样的景象,一个两个的都张大了嘴巴,等到流浪汉咿咿呀呀的声音响起来,才是恍恍惚惚地反应过来。 这样下去是要打死人的啊! 可是他们都惧怕于齐景浩的狠戾,生怕上前也被波及到。 于是一个两个的,皆是开始了凑热闹的架势。 第二百四十三章 乌合之众两三语 这些农户三言两语的,开始用嘴巴劝慰着。 “哎呀,哎呀!孩子,那可是你爹啊,你不能这么打你爹,会遭报应的!” 报应,什么报应。 齐景浩凄惨的一笑,说出来的话带着一声声的颤音。 “他根本就不是我的亲爹!他就是一个畜生!” 这句话,更是引起了农户们的啧啧声音,有一位大娘抱着手臂,站着说话不腰疼一般地说道。 “哎哟孩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他即便不是你的亲爹,没有生恩也有养恩是不是!听大娘的话,回去跟你爹好好说一说,父子可没有隔夜仇!” 大娘许是因为对这样劝慰的她感觉到很满意一般,尤其是周围的目光都凝聚在她的身上,让她更是洋洋得意。 于是她大手一挥,装作十分热心肠的样子说道。 “哎呀,各位父老乡亲们,我看啊他们爷俩也是非常不容易的,其中一个还是一个瘸子。依我看,家家户户要是亏空不严重的,也就算了吧。” “要是亏空严重的么,就让他们爷俩少补一点,怎么样?我说的中道不中道?” 好嘛,这一下子,好人全是让这位大娘做了去。 可是他们又能说什么呢,只能点点头应是。 人群中还有几个大娘表示了不满,嘀嘀咕咕的小声说道。 “什么嘛,一看人家是漂亮的老娘们,就开始找不到北了是吗?” 然而这些话很快的就被淹没在了那些爷们的瞪视之下。 可是齐景浩对此根本没有感激涕零,他只是觉得,这些人在刚刚根本不帮他说好话,现在开始,又跟他装什么好人。 于是,他四处搜寻着,正好看见了不知道是谁遗落在那里的尖锐竹竿。 齐景浩微微一笑,像是看见了期望一样,直接拿起来竹竿,像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一般,是耍了一段的竹竿。 齐景浩当真没有什么武学的基础,只是在危难之下爆发出来的,连他都没有意识到的自身的天赋。 那些人哪里见过什么大世面,一看齐景浩这般的“杂耍”,都是在那里阿巴阿巴地频频后退,生怕哪一个竹竿不长眼睛,挨到了他们身上,那可是没处说理去。 可是齐景浩根本没有在意,他现在只想把他内心里面的怒火消耗出来。 于是他的竹竿一下子打在了流浪汉的脑袋上,让流浪汉连求饶的话语都是没有说出来,便是一命呜呼,整个人都是血肉模糊的模样。 那些农户们更是惶恐害怕,像是一群受惊的鸟兽一样要四散逃跑开。 他们的嘴巴里面还大吼大叫着。 “啊!哪里来的恶鬼,杀人了,杀人了!” 也是这样的声音,让齐景浩把视野转移到了那些农户的身上。 如果不是他们的火上浇油,事情倒是还不会发展到这种的地步。 于是齐景浩同样地拿起来竹竿,直接往他们的脑袋上面砍去。 齐景浩的出手何其地迅速,让有些跑得慢的农户直接倒在了竹竿下面,手指挣扎着,也慢慢地变得僵硬了起来。 齐景浩已经杀疯了眼,只要见到活的人,便是无一例外地斩杀。 直到黎明的曙光从天边流露出来,齐景浩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 他脚边的溪水流已经变成了红色的血水模样,处处都是躺倒在地上的人的身体,皆是没了生息的模样。 齐景浩没有任何惶恐的情绪,甚至连一点的愧疚感都没有。 他像是一个木头人,只是站在这里回味着他根本不会再回顾的生活。 等到他回过神来,已经是太阳升起,照耀着这一片的土地,像是要凭借它圣洁的光辉,将这里大地上的罪恶洗净一样。 他楞楞地离开了这里,将过往掩埋在这里。 因此,齐景浩是根本不怕死的,他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 所以,他才会在这次的事情中展示出来出人的淡定情绪。 但是这些事情,根本不是启伢的考虑范围之内,要说便是孩子那么多,启伢哪里有心情一个两个接着心理疏导。 可是启伢哪里想到,他正在这里忙里忙外地想要平息这些事情的时候,那里本来应该是昏迷的齐落筝,已经有了苏醒的预兆。 她艰难地爬起来,感觉脖颈还是一阵的疼痛。 于是她晃了晃脑袋,想起来在她昏迷之前,可是启伢把她“作弄”成这副模样。 她愤恨地捶了一下地面,然而地对她的疼痛让她还是忍不住甩动了一下手,挣扎地爬起来。 然而她没有看见启伢的身影,本来她以为是错觉,可是看了一圈,她都是没有看见启伢的身影。 再看启伢正在那里忙前忙后的,根本无暇顾及她这边的光景。 因此,齐落筝是计上心头,既然如此,这岂不是离开的好时机。 哼,让启伢在那里高高在上的,像是要干什么似的,万一是跟着她抢功劳呢? 齐落筝像是看透了事情的本质一样,露出来恍然大悟的眼神,于是开始搜索着,齐落熵所在的地方。 彼时,有了周楚暮为齐落熵召集来的死士,场上的局势是变化了许多,至少双方都是势均力敌的,实力也几乎是平衡的。 李成峰雇佣的组织首领看见如今竟然是变成了这一副的模样,再这么打斗下去,肯定是一场的持久战。 可是刚刚他们已经有了一场的战斗,再这样的消耗下去,只会对他们不利。 所以,火速地解决当前的战争,才是重中之重。 于是他们瞄准了刚刚已经痛击过的齐落熵,如果能够解决齐落熵,也是解决了一个人不是? 这么想着,首领和其他人比了一个手势,直勾勾地冲到了齐落熵的面前,几个人开始围攻了起来。 齐落熵其实已经料想到了这是他们的招数,但是他仍然是那样沉稳地应战,用手里的剑简直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然而,他光是注意着正面的迎敌,哪里想到这样的组织里,还是有一些阴损的招数,用来在打斗中使用的。 第二百四十四章 落筝被刺晃神时 谁都没有发现,组织中的其中一个人消失在了夜色中,故意绕到了齐落熵的后方,准备趁着齐落熵没有准备的时候,突然出击,让齐落熵措手不及。 然而,那个人正是在草丛里面蓄势待发,刚是要出剑的时候,哪里想到,后面的草丛也跟随着晃动。 紧接着,一道银光的袭来,如果不是他躲得快的话,刚才那一剑足够把他的脑袋削掉。 那个人回头,看见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小姑娘,即使在并不耀眼的月光之下,小姑娘的眼睛也如同夜空中明亮的星星。 这是因为齐落筝终于做到了她想要做到的事情——在危难之中帮助齐落熵。 “哼!就你们几个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要耍阴招,要是说出去的话,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齐落筝愤恨不平地说道,并且用剑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很显然,齐落筝并没有开心太久,因为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在这其中,那个人已经开始重新了准备战斗的架势。 等到齐落筝的话语刚刚落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率先发起了攻势,寒光的剑不停地刺向齐落筝的面颊。 其角度之刁钻,让齐落筝避闪不及。 然而,齐落筝也是刚刚地应下。 她知道,眼前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儿戏,如果再继续抱着玩闹的心态,到最后,说不定她的生命也会一并消失在这把剑下。 因此她是摆足了认真的架势,继续在保守的防守中寻找能够再次发起的攻击。 然而她这些的想法,早已经暴露在了对面人的眼皮子底下。 对面的人可是身经百战的,什么样的场景没有经历过,更别说齐落筝还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他也已经知道了齐落筝的实力在哪里,在他看来,虽然齐落筝每一个招式都是致人死命的,但是齐落筝到底是没有经历过太多,随机应变的能力根本是不行的。 因此现在的这个人,不过也是陪伴着齐落筝玩上一玩,看着齐落筝是如何生硬地拿起剑来防守,还以为她的防守很是出色。 这种幼稚的神态,是让那个人忍俊不禁,直到后面传来首领的呼唤暗号,那个人才是恍然回过神来。 玩闹归于玩闹,现在可是正在执行的任务途中,那个人明白,眼前的这个女孩,也是他敌对的人其中之一。 他是根本不可能留下齐落筝的一条命,否则的话,战场上的变数,可能齐落筝会成为杀害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个人也没有了什么陪练的心情,用暗号回应了首领一声。“马上到”,便随即转变了攻势,是比刚才更要狠戾的架势。 于是,齐落筝更是应接不暇,刚刚她还能接住的招式,如今连防守都是非常困难的 如今,她的额头上面已经布满了细腻的汗水,轻轻的喘息声音代表着她的体力已经逐渐跟不上去了。 那个人看见齐落筝的状态已经越来越是下滑的状态,便是感觉时机已经到了时候。 他直接甩剑将齐落筝的剑打飞了出去,便又是一剑刺入了齐落筝的肩膀 本来武器被打飞,已经足够让齐落筝慌张,下面肩膀上的痛苦,更是让齐落筝整个人都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啊——” 这是齐落筝唯一能做到的,恐慌的喊叫声音。 这道声音,让齐落熵回头,看见了丛林里面的身影。 他只是觉得刚才的那道喊声多么的熟悉,便是往那里挨近了些许。 当他看清楚里面的人是齐落筝的时候,一下子没有了自主的精神。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是让齐落筝看好那些孩子们吗?启伢不也是在那里吗?怎么现在,齐落筝会加入到这场危险的战争中来。 他情急之下地大吼一声。 “小筝!” 然而齐落筝也只会楞楞地偏过头看他,齐落熵知道,这是齐落筝已经被吓傻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他是刚要前去,把齐落筝拯救出来,可是首领很明显地看出来齐落熵的意图,直接冲到了齐落熵的面前,阻拦了齐落熵的道路。 “该死的。” 这是齐落熵第一次的骂娘,他只能直愣愣地看着齐落筝,却是不能腾出手来去帮助她。 由于齐落熵的担忧,让他多少有些无暇应对首领的攻击,身体上的伤势也是越来越严重。 齐落筝这个时候,已经感觉到非常的难过。 她明明是想要帮助齐落熵的,结果到头来,她还是被担心的那一个。 她怎么会这么废物,到哪里都是让人担忧的存在。 齐落筝已经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中,她已经全然放弃了对于生的希望,只是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对面的那个人举起手里的剑,至少能够给她一个痛快。 可是这个时候,一道风声的前来,吹刮着她的发丝,让她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那道风声前来的方向。 黑色的影子,利索的身影,只不过有些许的瘦弱,不是启伢,而是刚刚和启伢起过争执的齐景浩。 原来在齐落筝的那一声喊叫的声音之前,齐景浩已经注意到了齐落熵那里的动静。 他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丛林里面的身影,看样子像极了齐落筝,等到两道身影上下翻飞,是要交织起来的时候,齐景浩终于认出来。 那不是齐落筝,还能是谁。 齐景浩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地判断,单凭齐落筝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和那个人进行势均力敌地对抗。 于是齐景浩悄悄地看向了启伢那里,看见启伢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并且还在劝慰那个已经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胆小鬼。 齐景浩露出来不屑的笑容,更是忍不住吐槽,果然胆小鬼就是耽误事情的存在。 因此他倒是也不想惊动启伢,甚至不想要惊动他的任何兄弟,否则的话,一定又会被“教育”一顿。 他可是听到耳朵都要磨茧子了! 于是趁着夜色,齐景浩悄悄地溜走。 第二百四十五章 英雄景浩魂归西 齐景浩的举动,却是没有惊动任何人,连离开都是那样的神不知鬼不觉。 正是因为如此,也为他能够第一时间赶到齐落筝的身边,留有了非常富裕的时间。 齐景浩可是没有任何退败的心。 他对他的能力可是非常自信,毕竟,曾经他留下来那样的壮举,斩杀几个人都不在话下。 因此他直接地拔出剑来,向着齐落筝对面的人冲了过去,他的脚尖轻轻地点在地上,像是把武功外化了一般,波动着,令草儿都接连弯下了腰。 他的剑在旋转着出击,带着气流迎刃而上,让那个人因为气波的震动,而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几步,才是稳定住了身形。 “好小子。” 那个人由衷地赞叹了一嘴,只是,他的表情是在千变万化之间。 在说话时,他的表情已经变得是尤为狠厉,像是势必要把齐景浩打败一样,连剑的出手都已经融化在月色中,根本辨不明出剑的方向,又是快准狠,是让齐景浩避闪不及。 然而,齐景浩当然不是那种可以随随便便说输的人。 即使他只剩下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要奋战到最后。 于是,他的身体已经鲜血淋漓,可是他的意志仍然如同高高的旗帜一样,伴随着风儿一样地飘扬。 由此那个人见着这样的齐景浩,也多是害怕,只想快点把齐景浩解决了。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启伢已经在其他孩子的提示下,发现了齐落筝这里的事情。 启伢连忙向齐落筝的方向飞奔而去,还没有到面前的时候,已经抽出手里的剑向那个人飞去。 可是启伢即使再怎么快,都无法快过那个人的剑已经刺入了齐景浩的胸口,正中靶心。 齐景浩吐出来一口的鲜血,连后面的齐落筝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最后只是楞楞地,一字一顿地叫着齐景浩的名字。 这个时候,那个人的肩膀已经命中了启伢的剑,鲜血缓缓地流淌出来。 齐景浩露出来了然的笑容,心脏的疼痛并没有让他的气势减少半分,相反的,反而让他更加的自豪,好像遇到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他已经预测到的。 那个人本来以为这场战争已经是他的胜利,哪里想到,齐景浩竟然抬起来手臂,握住了他手上的剑。 锋利的剑刃,已经把齐景浩的手伤得全是鲜血,然而齐景浩,浑然像是没有感知到疼痛一般。 刚开始,那个人还不理解齐景浩这个如同自杀一样的做法,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是直到启伢到了他的面前,那个人想要拔剑应战,哪里想到,齐景浩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剑,让他分毫动弹不得。 那个人猛然睁大了双眼,在此之时,启伢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拔出来他肩膀上的剑,甩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直接往那个人的要害之处扎去。 那个人没有办法,只能放弃手里的剑,想要躲闪着,用旁边的东西当做武器。 可是周围哪有什么武器,皆是一棵棵树木,他想要拿,都不得不现掰扯一根树枝。 然而启伢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是不停的用剑把他的退路给逼退,让他已经无所适从。 最后,启伢已经把他逼到了墙角处,让他逃也逃不掉。 可怜他的搭档都被齐落熵牵制住,也无法快速地赶来,因此他只能直勾勾地看着启伢的剑,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的胸口。 像是要复刻刚刚他是如何对待齐景浩一般,启伢也故意刺在了相同的位置,如此,才是能够对得起齐景浩生命的陨落。 那个人最后歪着脖子,已经再也没有了生息,他连最后的遗言都是不被人顾及到的。 启伢没有再多停留一刻,连忙来到了齐景浩的身边。 彼时的齐景浩,已经在齐落筝的帮助下,平躺在了草地上。 当真如同启伢所说,这些孩子虽然武功很是高强,可是到底没有什么实战的经验,因此,齐落筝面对着齐景浩身上涓涓不断的鲜血,手足无措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她想要寻找什么药草,听说能够医治,至少是能够止血的。 然而她转了半天,都没有看到,所谓的传说中的药草。 在黑色的深夜里,齐落筝已经完全地迷离了方向。 这个时候启伢的到来,对于他简直如同天神的存在。 齐落筝已经快要哭出声音来,对着启伢说道。 “启伢哥,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景浩,景浩他已经快要没了气息了!” 启伢只是拍了拍齐落筝的肩膀,全然当做了安慰一般。 他走到了齐景浩的面前,单膝跪在了地上。 很显然,启伢已经知道,事到如今,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无济于事的,齐景浩的身体已经伤得太重了,是任何的办法都无法将他补救回来。 因而,启伢只是在这里,静静地陪伴着齐景浩。 哪里想到,齐景浩却是浑然没有已经快要死亡的叹息。 他只是轻轻地笑了几声,然而这样的结果,是让他咳嗽出来几口的鲜血。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当我屠杀了那几个人的时候,我知道,属于我的报应总有一天应该降临到我的身上,只是稍微来得晚了一点而已。” 他扭过头去,看向了启伢的方向,他的眼睛没有泯灭对于希望的光芒。 “我说了,启伢,我向来不怕死,也不会怕死,我本来就是走在生死路上的人。怎么样,小爷我,是不是一个孬种。” 启伢现在,还能够说什么,他只能静静地聆听,随后摇了摇头,用话语肯定了齐景浩。 “你是英雄,是我们的英雄,你的事迹会一直在我们之间传颂着,他们都会知道,并且,一直不会将你遗忘。” 当启伢说到这里的时候,齐景浩露出来拥有小虎牙一样的笑容,虽然他的嘴巴里面都是鲜血,但是并不影响他的帅气。 “真好、真好。” 他这样喃喃自语着,看着他脑袋上面的天空,随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百四十六章 姜居前来局势变 启伢静静地凝望着齐景浩,看见齐景浩最后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的话语。 他也只是默默地摸了摸齐景浩的脸颊,看了一眼旁边的齐落筝。 “你去找一些树叶,先把景浩埋起来,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也不要让任何人惊动他。他只是累了,想要睡一会儿罢了。” 齐落筝到现在,也只有听取命令的时候。 她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摘取着旁边的树叶,拂去上面的树叶,想要给齐景浩铺上干净的树叶,这样也好让齐景浩体面地离开这里。 而启伢没有再留念这里,毕竟生死对于他来说,已经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了。 他只是转向了齐落熵的那里。 很显然,齐落熵已经知道了齐景浩的死亡,他和启伢的视野只是在一瞬间交汇,随后便是勇猛地进攻,哪里再有平时的姿态,齐落熵已经不想忍耐,只想把面前的人全部都解决掉。 启伢也跟随着齐落熵,一同加入了战局。 不得不说,启伢的武功高强,并且实战经验丰富,和齐落熵配合默契,两个人很快地解决了一大波的人,让首领节节退败。 首领一看,这风向明显不对,他身边的人已经越来越少,这样下去,拥有巨大损失的只会是他们。 首领心一横,看向后面还在那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且一直沾沾自喜的李成峰。 算了!这样的人即使上门去找他们的麻烦,也掀不起多大的波浪,他可不能再继续卖命下去了,否则,他将会是损失惨重,以后他组织里面的人还怎么信誓旦旦地跟随他,都知道他接取的是极其容易丧命的单子。 因此,首领吹响了一声口哨,是撤退的信号,他先是撤退一步,看着他手下的人都是有规律地离开了这里,他给了齐落熵最后一剑,让齐落熵不得不后退几步,让开了距离。 他直接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成峰本来以为这一局将是他的胜局,已经开始幻想了,西厂之中,杨德福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个赵乾冶。 哼,现在刚来西厂的人,根本不知道赵乾冶是什么人,即使赵乾冶有心想要拿回权利,那不都是白扯淡的事情! 说到底,到了最后,这西厂还是他的囊中之物。 李成峰沾沾自喜地幻想着,他的日子将会是如何的飞黄腾达。 可是哪里想到,一群的阴影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李成峰的嘴角笑容还没有落下去,他直接睁开了眼睛,看向前方,发现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 于是他嘴角的笑容已经凝固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的小眼睛提溜的一转,要往旁边瞅去,那些他雇佣的人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地面上连个尸体都没有。 难道,那些人已经临阵脱逃了? 像是要为了验证李成峰的话语似的,凭空中蹦出来几颗碎银,落在了李成峰的面前,发出来清脆的声音。 李成峰已经欲哭无泪,张牙舞爪想要高声叫嚷“好汉饶命”! 可是他的视野一碰撞到齐落熵的身上,齐落熵正是因为齐景浩的死亡,久久的不能回神,只想让所有的人都给齐景浩陪葬。 因此,他的眼神格外的狠厉,让李成峰半点话语都是说不上来。 最后,李成峰默默地拿起来地面上的碎银,对着齐落熵说道。 “要不,好汉,这些钱是我赔偿给你们的,都是小的的错,是小的不自量力!” 然而,齐落熵根本没有管。 他直接用剑柄拍开了李成峰的手,那些碎银掉落在了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之中。 “我什么银两都不要,我只要你偿命!” 由于被隐藏在心底的悲伤,齐落熵说话时都是阴恻恻的,让李成峰自脊骨之后的发凉。 李成峰牙齿都开始上下打颤着,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语。 齐落熵挑起眉头,像是嘲讽一般地说道。 “看来这位大人是没有什么要说的了,那么,本人就送大人上路吧!” 说着,齐落熵拔出来剑,要横在李成峰的脖颈上面,吓得李成峰哇哇乱叫,裤子上面流露出来一股腥臊的味道。 启伢在旁边抱臂观望着,想着幸亏周楚暮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计划好了,否则要是让这样的人接管了西厂,那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故。 然而,就在齐落熵的剑马上要落在了李成峰的皮肉上面,突然感觉到手腕上面的一痛,像是有人拿起石子击打在了他的手腕上面,让他不得不放下剑。 再次地抬起头,齐落熵看见了周楚暮的款款而来。 周楚暮的旁边还有一个穿着是那样雍容华贵的人,正是眉头紧皱,看着面前发生的事情。 “殿下!殿下你可算是来了,我等殿下等的好苦!” 然而旁边的李成峰看见了,像是看见转世的救命恩人一般,直接大吼大叫,连滚带爬着奔向了那个身穿的雍容华贵的人的身边,是抓着那个人的大腿不停地哭诉着,想要留下他的一条性命。 果然,前来的人正是姜居,而听到了这边打斗声音的姜居,如果再不来,恐怕这里都是要翻天了都没有人管。 对于姜居来说,已经是奇耻大辱,竟然在京城里面这样胡乱地作弄着,传出去对他的名声多是有影响,在天子脚下大开杀戒,论谁都是无法隐忍下去。 因此此时此刻的姜居在看见吓得屁滚尿流的李成峰,是格外的厌恶。 当然,其中也有周楚暮在耳边吹风的结果,毕竟,这场事端确确实实是李成峰挑拨起来的。 他把李成峰踹到了旁边,恶狠狠地说道。 “之前朕还想着要重用你,哪里想到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竟然在朕的眼皮底下给朕上眼药。好啊!李成峰,这些账,等朕过会再和你计算!” 说着,姜居把目光看向了面前,是落在了齐落熵的身上。 他一挑起眉头,说道。 “难不成,你们就是最近那个闻名的组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子显逾越要杀姜 “叫什么来着,刺客团?” 姜居颇为意味深长地吐出来这一句话,双眼打量着齐落熵身后的人,皆是他不认识的面孔。 不过,由于姜居是被周楚暮突然叫过来,并且说了这里的事情的严重性,才是匆匆忙忙赶来,没有带上众多的侍卫。 因此他现在只能努力地向周楚暮那边靠拢着,祈求能在关键时刻,依靠周楚暮的力量来保护他。 而在暗处观察者这一切的夜子显本来还在因为齐落熵的败势而沾沾自喜,想着只要把齐落熵手下的孩子都解决,对于他来说也是天大的喜事。 只是这个时候,他的脑袋稍微地转了一个弯,才是恍恍惚惚地发现,这可是他出头的好时机,于是想也不想,便是从阴影处,装作十分沉稳的模样走了出来,来到了齐落熵的旁边。 只见夜子显露出来不以为然的笑容,学着姜居的模样上下打量着姜居,连语气都是学得有模有样的。 “你就是当今的殿下?” 姜居不是没有经历过对峙的场面,光是他在和周楚暮对峙时,已经被磨练了出来,尤其现在还是在周楚暮的面前,他更是不能有丝毫的退缩。 于是他上前一步,没有任何的答话,而是用冷漠的眼神注视了片刻,才是发声。 “你就是刺客团真正的掌权者?” 夜子显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明显。 他抱拳敷衍的对着姜居行了个礼,又是点了点头。 得到夜子显的肯定,姜居的声音也冰冷了几度,说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 “殿下,这可不管本人的任何事情啊!” 话题谈论到这里,夜子显连忙装出来一副委屈的模样,摊开了双手,显示着他的无辜。 “本人不过是接取了任务,想要杀东厂的一个人,因此本人才不得不做出如此的行动来。本人可是恪尽职守的好榜样,殿下怎么能平白地埋怨本人呢?” 姜居一听,是要被夜子显的厚颜无耻打败了。 他冷哼一声,将九五之尊的威严拿了出来。 只听他说道。 “恪尽职守?你们恪尽了什么职守,你们做的全是杀人的营生,将其他人的生命当做草芥一样对待,还要朕把你们当做榜样,传出去岂不是要笑掉大牙的存在!这是要平民百姓如何看待朕,又是如何信任朕!” 姜居一摆手,便是不再和夜子显废话。 “今时今日,朕便是要除了你这只祸害,不要你再为祸人间,让百姓们皆是惶恐不安的!” 说着,姜居的手高高地扬起又是落下,像是一位将军发出来进军的号角。 本来夜子显那边都是已经全阵以待了,然而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动静,他们把疑惑的目光看向姜居,而姜居也是颇为尴尬地站在那里。 糟糕,他怎么忘记了他出门并没有带多少的侍卫,唯一的几个侍卫,也是奉命保护他的安全的,非必要时刻是不会出现的。 因而他只能把目光转向了周楚暮,对着周楚暮悄悄地说道。 “那个,亚父啊!” 一般姜居这么叫着的时候,那便是他有求于周楚暮,而周楚暮也知道姜居为的是什么。 不过周楚暮就是想要杀一杀姜居的风头,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转过头来一脸认真地看着姜居。 “请问殿下,何事之有?” “以后朕必然是处处注意,不会掉以轻心。” 周楚暮和姜居在这里伪装着,彼此谈论着,但是夜子显那边显然是非常不好的。 也不过是眨眼的一瞬间,夜子显感觉到所有的暗卫全部向他而来。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这些暗卫可都是受过周楚暮的命令的,只需要消耗那个领头的人的体力便是足以,不能动夜子显背后的人。 毕竟,周楚暮可是和齐落熵是一根线上的盟友。 而齐落熵和那些死士们已经很明显的在那里放水了,打斗的时候也只是表面上的打打杀杀,不过有的人倒是口号的声音喊得很足,是方圆十里都能听见的程度。 夜子显匆忙之间掏出来他的剑,这边躲闪一下,那边抵挡一下,已经快要忙不过来了,偏偏这些剑打在他的身上,也只有轻微的擦伤,并没有那么的痛苦。 他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只当是他的武功已经在这些人之上,所以才能如此游刃有余地抵挡着。 在这样的过程中,暗卫感觉到夜子显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周楚暮的方向。 周楚暮只是轻轻地点头,像是根本没有动作一样。 然而,暗卫已经得到了命令。 他们像是不经意之间的转身,露出来一条的道路,这条道路则是直接通向了姜居所在的方向。 夜子显刚开始的还没有意识到,只是以为这些暗卫已经对他感觉到了害怕,开始要撤退。 可是等到他抬起头来,看见了不远处正在看戏的姜居。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意识到了,既然这些人都是周楚暮和姜居的人,那么为什么不擒贼先擒王呢? 如此,只要斩杀了发布号令点的,说不定今天,他连那高高在上的皇位,都是指日可待的。 已经处于极端兴奋的夜子显,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周楚暮专门为他设置的陷阱。 他已经被处处的好运撞晕了头脑。 于是,他再次运转自身的武功,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脚上面。 只是凭空在空中点了几下的脚尖,夜子显的身影已经从刚才层层的包围圈中,去到了姜居的面前。 姜居还在那里等待着胜利的降临,回去一定是可以好好吹捧一番的。 哪里想到,这个夜子显竟然会白白地冒出来,让姜居忍不住地吐槽道。 难道周楚暮的手下都是一群废物吗?竟然让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冒了出来。 下一秒,姜居发现夜子显是奔着他而来,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慌乱的想要握住旁边周楚暮的手腕。 然而,周楚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去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乾冶决斗夜子显 “以后朕必然是处处注意,不会掉以轻心。” 周楚暮和姜居在这里伪装着,彼此谈论着,但是夜子显那边显然是非常不好的。 也不过是眨眼的一瞬间,夜子显感觉到所有的暗卫全部向他而来。 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这些暗卫可都是受过周楚暮的命令的,只需要消耗那个领头的人的体力便是足以,不能动夜子显背后的人。 毕竟,周楚暮可是和齐落熵是一根线上的盟友。 而齐落熵和那些死士们已经很明显的在那里放水了,打斗的时候也只是表面上的打打杀杀,不过有的人倒是口号的声音喊得很足,是方圆十里都能听见的程度。 夜子显匆忙之间掏出来他的剑,这边躲闪一下,那边抵挡一下,已经快要忙不过来了,偏偏这些剑打在他的身上,也只有轻微的擦伤,并没有那么的痛苦。 他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只当是他的武功已经在这些人之上,所以才能如此游刃有余地抵挡着。 在这样的过程中,暗卫感觉到夜子显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向周楚暮的方向。 周楚暮只是轻轻地点头,像是根本没有动作一样。 然而,暗卫已经得到了命令。 他们像是不经意之间的转身,露出来一条的道路,这条道路则是直接通向了姜居所在的方向。 夜子显刚开始的还没有意识到,只是以为这些暗卫已经对他感觉到了害怕,开始要撤退。 可是等到他抬起头来,看见了不远处正在看戏的姜居。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意识到了,既然这些人都是周楚暮和姜居的人,那么为什么不擒贼先擒王呢? 如此,只要斩杀了发布号令点的,说不定今天,他连那高高在上的皇位,都是指日可待的。 已经处于极端兴奋的夜子显,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周楚暮专门为他设置的陷阱。 他已经被处处的好运撞晕了头脑。 于是,他再次运转自身的武功,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脚上面。 只是凭空在空中点了几下的脚尖,夜子显的身影已经从刚才层层的包围圈中,去到了姜居的面前。 姜居还在那里等待着胜利的降临,回去一定是可以好好吹捧一番的。 哪里想到,这个夜子显竟然会白白地冒出来,让姜居忍不住地吐槽道。 难道周楚暮的手下都是一群废物吗?竟然让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冒了出来。 下一秒,姜居发现夜子显是奔着他而来,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慌乱的想要握住旁边周楚暮的手腕。 然而,周楚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往旁边挪动了一步,因此姜居也只是抓住了一个空档。 姜居慌乱地张着嘴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是后悔,应该像是周楚暮那样,随时随地到哪里都要带上侍卫,保卫着他的安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从旁边阴影处飞奔而来,像是一束光一样,照亮了姜居。 赵乾冶一直在关注着场上局势的变化,也一直知道,这个时候并不是他该出场的时候。 他并没有心慌和焦急,他知道,周楚暮能够让他来,定然是有周楚暮的道理的。 果不其然,在他看见夜子显姜居的方向飞奔而去的时候,他知道,属于他的机会到了。 他飞奔出去,在夜子显根本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直接踹向了夜子显的肋骨处。 这是人最脆弱的部位。 果然,因为这样的袭击,夜子显闷哼一声,瞬间脱力。 不过他最后的意志告诉他,还是要握住手上的剑的。 于是,他只是被踹向了一边,翻滚了几个圈。 等到夜子显站起来的时候,赵乾冶赤手空拳站在那里,不动分毫。 “你又是何人?” 夜子显的目光凌厉地上下扫了赵乾冶一眼,显然非常不把赵乾冶放在心上。 然而,赵乾冶同样不把他放在心上,而是用非常不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对着姜居行礼。 “参见殿下,鄙人乃是西厂督公——赵乾冶,鄙人救驾不及,让殿下受惊了。” 果然姜居是非常吃这一套的,他的脸上少有舒心的神色,便忙是上前一步,将赵乾冶扶了起来,并且拍了拍赵乾冶肩膀上的灰尘,欣慰地说道。 “好好好,来的不迟,一点都不迟!” 姜居傻憨憨地笑着,而赵乾冶则是谢过了姜居的好意,转身面对夜子显。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胆敢在这里如此放肆,还敢挑战殿下之权威,简直该杀!” 赵乾冶一边说着,一边双腿前后分开,压低了身体的重心,一双眼眸如同鹰的眼睛一样,锁定了夜子显。 夜子显咳嗽了一声,感觉赵乾冶不过是在那里吹牛逼罢了,要是论得上打斗,赵乾冶哪里能比得上他三分! 毕竟… “哈哈哈,大哥,吹牛逼也得有个套路吧,你这赤手空拳的,还想和我打,又该怎么和我打?难不成,光靠你吹起来的牛皮吗?” 夜子显的笑声是丝毫不带掩饰的嘲讽,然而赵乾冶却是不动声色,丝毫没有被惹怒的征兆。 他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一声,用食指来回扭动了一下,像是对良家的勾引一般。 “就你那些三脚猫的功夫,还需要我用什么武器,光是赤手空拳,已经足够将你解决掉了。” 说着,赵乾冶十分自信地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我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掌,便是足够把你解决。” 夜子显自然是不信的,说到底,他的武功可是实力高强的,让人一掌给解决了,岂不是脸面都没处搁了! 因此,他便也是扬起来头颅,语气轻蔑地说道。 “哈!一掌?行,如果你当真能一掌解决了我,我把这条性命给你又何妨!可是,如果你不能一掌解决了我…那么…我便是要你这条贱命!” 哪里想,迎接他的并不是赵乾冶的雄心壮志,反而他看着赵乾冶转了一下脑袋。 第二百四十九章 乾冶有心讨欢喜 赵乾冶看向了姜居,原来是要跟姜居请示去了。 “不知道殿下,鄙人此时此刻开了杀戒,让鲜血铺满这一片土地,可是让殿下烦忧了?” 姜居一听,好啊,这小子当真是尊敬他的,连杀人性命都是要提前与他说的,果然是孺子可教也! 姜居连连点头,并且摸了摸下巴上莫须有的胡子,平缓地说道。 “他这个贼人斩杀他人性命,即使被抓捕了,也是要正午时分行刑的。赵大人此时此刻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朕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末了,姜居还伸出手来捏了捏赵乾冶的手腕,全然是对赵乾冶交付的信任。 “赵大人请不要芥蒂朕,朕可是开明的明君,请赵大人随意来便是。” 夜子显看着这两个人,像是哥俩好一般的交流,全然把他弃之不顾,简直是侮辱了他的人格。 因而他也不多说话,直接甩剑上去,剑光直挺挺地对准着,是赵乾冶袒露在外的胸膛。 赵乾冶不动如山,看得旁边的姜居都紧张得无法呼吸。 然而,等到夜子显的剑尖刚挨到赵乾冶的衣裳时,哪里想,赵乾冶竟然直接向后仰去,顺势抬起腿来,直接一个漂亮的翻身,站在了一边。 而夜子显因为收不回去的惯力,则是摔在了地面上。 夜子显连忙翻身过来,看见赵乾冶还站在原地,对着他微微地点头。 好家伙,这是挑衅他,让他再来的意思! 夜子显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大吼大叫着,双手拿剑朝赵乾冶那边跑去, 因为双手的支撑,让夜子显拿剑的时候显得格外的稳妥。 因此,夜子显便是左边砍一下,右边砍一下,次次都是力量巨大,带着强劲的风。 可是这对于赵乾冶来说,不过是春天里面细腻吹拂着的风,他跟随着夜子显的方向闪躲,嗤笑于夜子显果然是一个艮啾啾的人,连轻微的变通都不会变通。 夜子显是怎么打都打不到赵乾冶身上,气的都快要跳脚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出剑的招式和速度,皆是有些许的缓慢。 赵乾冶已经看出来夜子显的心慌意乱,他便是直接要破了夜子显的局。 只见他横插一脚,让夜子显避之不及,更是要让夜子显误以为他是要进攻。 然后,赵乾冶趁着夜子显慌忙从攻势变为手势的时候,一个跨步上去,脚蹬在了夜子显的胯部,正中夜子显的命根子。 这一脚,让旁边的周楚暮和姜居都忍不住感觉到些许的痛苦,是想要扭着腿,承受一下蛋碎的痛苦。 夜子显作为亲历者,当然没好到哪里去。 他是牙关紧咬,才是把那马上要呼之欲出的痛苦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嗫嚅着,想要说出来什么,怎么想,赵乾冶可是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他在高空旋转了一周之后,在即将落下之时,眼睛已经定位到了夜子显的身上。 赵乾冶的手掌心凝聚了一股的力量,是将所有的武功都会汇聚到了其中的一点,将其狠狠地拍打在了夜子显的胸膛之上。 夜子显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要向后退去逃离,可是为时已晚。 当赵乾冶的掌心已经接触到夜子显的衣裳时,夜子显便是感觉到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热气,连身体里面流转的气也开始变得紊乱了起来。 等到这一掌真正地打在了夜子显的胸膛上时,夜子显却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他忍不住抖动了一下,想要伸出手来将赵乾冶推开,可是他的身体意志已经由不得他如此作想。 而这一掌其中蕴含的威力,是直接让夜子显频频后退了几步,显得那样的仓皇无措,他抬起来手臂,指向了赵乾冶的方向。 他的嘴巴嗫嚅着,很明显想要对赵乾冶说些什么,然而,却是感觉到喉咙有腥气正在不停地上涌,像是有什么要抑制不住地喷射了出来。 下一秒,他吐出来一口鲜血,形成了一道血雾,点点滴滴地落在了地面之上。 而这鲜血像是成为压倒他最后的一根稻草一般,是直勾勾的向后面倒下。 后面没有什么能够支撑起来夜子显身体的东西,于是,让夜子显的倒下是那样的狼狈不堪。 而这个时候,夜子显的眼睛两边已经流露出来一行的血泪,纵使见多了杀伐血腥,姜居也不得不抬起来手臂,用衣裳遮挡着面前的景象。 夜子显用余光扫过,以前都是他嫌弃别人如何,如今是风水轮流转,轮到他被别人厌弃。 他呆呆地躺在那里,手指向了天空的繁星,眼睛里面写满了不解。 他又是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今天分明应该是他的胜利之日啊。 然而,没有人会顾及到一个失败者的心情是什么模样的,更别说在一边的赵乾冶了,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只见赵乾冶一个转身,再次在姜居的面前单膝跪地,行礼的模样像极了是一个负荆请罪的大臣。 “殿下,都是鄙人的过错?” 姜居顿时升起来疑惑的心态,还没等发问,只听得赵乾冶用铿锵有力的语调继续说道。 “殿下信任鄙人,是要鄙人羁押这贼人。哪里想这贼人竟然是一个不老实的,半路竟然是要跑出去的,鄙人只是想将贼人再缉拿回去,哪里想到竟然一时失手将贼人斩杀,辜负了殿下对鄙人的信任。” 说着,赵乾冶当真像是一个罪人一般,头磕碰到了地面之上。 “恳请殿下责罚!” 如此一来,是把夜子显和当今这里的情形,全部都归顺于赵乾冶的身上,是把姜居的责任摘得干干净净。 如此,赵乾冶的举动,自然也是收获到了姜居的赏识,能够如此替君着想,不免有些高看赵乾冶一眼。 而在旁边的周楚暮,也不住的暗自在内心里面直摇头,并非是贬义的摇头,而是想着当初他要启伢去点拨赵乾冶,果然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第二百五十章 权利归还赵乾冶 赵乾冶也是一点就通,开窍了的,知道若是想要拿回来西厂的权利,想要赵珊珊和赵倩倩,还有那些被残害的孩子们过上好生活,最后都得依靠姜居的一句话。 只有赵乾冶的权利真正的被承认,那些在西厂里面,因为权利的变革而蠢蠢欲动的人,才会是按兵不动,静待观望。 即使有些会对赵乾冶表示不满的情绪,也会在姜居间接性的威压之下,不得不选择了同意。 同样的,赵乾冶也并非是当真的木讷之人,不然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如此完美的说辞,便也是更能够体现出来赵乾冶的为人。 有的时候,不是赵乾冶不会讨好那些达官贵人,只是分有时候他想不想,要不要去这么做。 然而这些的小九九,姜居可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他只沉浸在如同发现了一个宝藏的喜悦之中,不免将目光多多地停留在了赵乾冶的身上一会。 他连忙上前将赵乾冶扶起来,装模作样一般地说道。 “哎呀!这是说得哪里的话,这贼人本就是罪该万死,你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反正押入地牢里面,到最后也难逃他的死结。” “快快请起,朕可不是那不会明辨是非的昏君,朕自然是要好好地嘉奖你一番的!” 正是话语说到了这里,又是让姜居有多少的停顿,亦是这停顿让赵乾冶有些后怕一般地握紧了拳头,想着不会是他们的计划露馅了,还是他刚刚那番冠冕堂皇的话语,实在是说的有些太过了。 哪里想,姜居只是转眼笑开了,询问道。 “你是…赵乾冶?刚刚朕记得赵大人说过,你是西厂里面的人物,可是朕也只听说过杨德福和李成峰他们两个督公的名号。” “至于你,朕可从来没有听闻过。” 一提到这件事情,倒是出乎赵乾冶意料之外的问题,让他一时间脑袋都快要转不过来弯,不知晓应该如何回答才是。 幸亏旁边还有周楚暮。 周楚暮及时接过了姜居的话头,颇为沉稳地说过。 “有关于西厂的事情,本相倒是有所耳闻。听说,刚刚殿下所说的两个人,都揣着一副的蛇蝎心肠,是西厂的权利觊觎了好久。” 说着,周楚暮将目光放在了赵乾冶的身上,似是无意当中的一瞥一般,继续补充说道。 “而赵大人,只是其中一颗可怜的棋子罢了,是不是如此啊?赵大人。” 周楚暮摆明了是明知故问的架势,看向了赵乾冶所在的方向。 赵乾冶不知道周楚暮是何种意思,只能跟随着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紧接着,周楚暮便是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当前的情况,不过是把责任全部推到了李成峰的身上。 原本李成峰就是一个被权利趋势的小人,周楚暮只不过是着重描绘了一点,把李成峰和杨德福的恩怨进一步扩大化,再是高声赞扬赵乾冶的舍己为人。 这样一来,赵乾冶在姜居那边的地位是越来越高,甚至是颇有些欣喜的目光凝望着赵乾冶。 紧接着,周楚暮趁热打铁地说道。 “殿下,西厂原先的混乱和官员们的勾连,不过都是因为西厂之中的权利混乱。不如,就此把西厂的权利好好地归拢一下,这样也好过日后的混乱。” 实际上,周楚暮已经故意引导了姜居对现在西厂的变革,到了最后,周楚暮也只是象征性地询问了一下姜居。 “你说呢,殿下?” 姜居还沉浸在赵乾冶为他营造的喜悦之中。 这个时候被周楚暮这么一说,想着若是重用面前这个重情重义的人,说不定会更有利于他执掌天下。 于是姜居连连点头,又是抓住了赵乾冶的手,当众宣布道。 “好说,好说!既然如此,赵大人也是西厂中的人物,现如今的西厂若是被赵大人接手了,也是非常好上手的,是吧?” 赵乾冶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震惊的不能言语,他哪里想到只是三言两语,就把西厂的位置还给他,并且没有任何人的事情。 他还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觉得腿一疼,原来是周楚暮踹了他一脚,才是让他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只见姜居还是那样期待地看着他。 赵乾冶立马明白了过来,直接单膝跪地,感谢姜居对他的赏识。 而姜居自然是浑然不在意,想着回去之后可是让李卜补一道圣旨,叫那些大臣们都是看一看,他姜居可是拥有多方的势力,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当所有都尘埃落定的时候,姜居才是惶惶然地想起来,在地上的夜子显又应该怎么办。 而这个时候,便是在一边的齐落熵走了过来,看着地上连挣扎都不能挣扎一点的夜子显。 他直接对姜居说道。 “殿下。小人参见殿下,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是?” 很显然,姜居有些许的茫然,难道这又是哪里他不知道的,但是很有名的官员吗? 齐落熵只是默默地摇头。 刚刚他可是见证了赵乾冶怎么对姜居毕恭毕敬的,想着面前可是九五之尊,自然是不能少了礼数的。 他便是僵硬地说道。 “小人不过是敬仰殿下的,因此是知晓殿下的威名的,所以才是能够认出来殿下的。” 姜居一听,这可真是好,看来他的政策推行是正确的,至少,这样的平民老百姓都是知晓了他的名号。 因此姜居变得格外的仁慈,他连忙上前走了几步,连声音都是格外的温柔,问道。 “哦哦原来如此,那你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齐落熵点点头,说道。 “小人只不过是刺客团的一员,只是那个时候,刺客团被奸人当道,小人不满于奸人的权利行使,因此奸人是处处与小人作对,处处给小人寻找不痛快。” 齐落熵是越说越上道,逐渐开始的声泪俱下,是说得绘声绘色,像是诉说着故事一般。 不过这一切都是有事实依据的,倒并非是齐落熵的胡编乱造。 第二百五十一章 句句仇恨杀子显 毕竟这些事情都是在齐落熵的身上真实发生的,倒也能感同身受。 这样一来,姜居更是为齐落熵的遭遇而感觉到痛苦与难受。 嚯,这小子真是孺子可教也,现在都学会卖惨了。 周楚暮不得不在内心里面暗自地感叹了一句。 不过姜居可并没有在意,他只是叹息一声,想这个世间还是有多少的苦命人存在的。 因此他同情地问道。 “那么,你现在是有什么诉求吗?” 齐落熵点点头,看着地上的夜子显,重重地点点头。 “现在奸人已经身亡了,因此,小人只求殿下一件事情,便是能够让小人,亲自手刃了这个奸人,以解小人的心头之苦。” 齐落熵都这么说了,姜居要是再拒绝,就显得他多是不仁不义,于是,姜居更是与齐落熵一同重重地点了点头,挥挥手。 “去吧,请尽情地完成你的愿景吧!” 齐落熵倒是没有再和姜居客气,他直接走到了夜子显的旁边。 正如同赵乾冶所说,现在的夜子显,只是凭空地吊着一口气罢了,不过他的意识还是非常清醒的,能够听到他们所有说话的声音。 当齐落熵过来的时候,夜子显显然是从心底里面发出来的惧怕的情绪。 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张牙舞爪地抓狂着,想要逃离开齐落熵的身边。 可是赵乾冶那一掌的力量是何其的巨大,让夜子显分毫动弹不得。 夜子显吃惊地望向了齐落熵,只见齐落熵把剑插在了他的耳边,冷漠地哼了一声,让夜子显的浑身都开始剧烈地颤抖着,那双陷入泥土之中的手挣扎着想要逃离出去。 可是,他已经被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夜子显,你怎么也没有想象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齐落熵的话语是那样的低沉,像是娓娓道来的故事一般。 夜子显第一次想要认怂,可是下一秒,齐落熵已经拔出来他手中的剑,直接砍断了夜子显的手。 “你可曾还记得,在那夜的鸟鸣声之中,你做过什么?” 齐落熵的话语像是提示一样,让夜子显想起来,在他刚杀完大当家的那个夜晚,他曾经用手细致地抚摸着刺客团的每一处,也曾爱怜地抚摸着已经冰凉的,大当家的身体。 那个时候的齐落熵曾经奋力地挣扎着,骂他是一个变态,被夜子显无情地掌掴,说不过是大当家的一条狗罢了。 夜子显还没有回忆结束,只觉得他的双脚一疼,到最后失去了知觉,只觉得有无穷无尽的血液,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他回过神的时候,听见了齐落熵更加冰冷地声音。 “你还记得,在我准备给那些孩子全新的未来时,你是如何践踏我的吗?” 依旧是那样一个云淡风轻的夜晚,夜子显因为说了一些对大当家大逆不道的话,被齐落熵痛斥了一番。 道不同不相为谋,齐落熵准备离开时,夜子显对着手下人使眼色,是让手下人把齐落熵团团围住。 之后,那些人将齐落熵放倒在地上,而夜子显则是踩着齐落熵的脸颊,嘴里都是愤懑不平。 “就凭你,不过是大当家一条狗,还想与我争辩,能争辩出来什么?你和大当家都是一样的,都是穷尽迂腐的人!” “这一剑,为他,为我,夜子显,你也应该活到头了!” 夜子显的眼前出现了朦胧景象,好像是曾经他和大当家还未产生隔阂时,哥俩好的坐在那里,畅想着未来。 然而现在,一切都转变了,他的眼前是齐落熵重重的将剑刺入了他的胸膛,而他也仿佛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感觉到身体上的活动。 他喷涌出来一股鲜血,像是生理的反应,他用舌头要把嘴巴上面的鲜血抹点。 可是那血是越来越多的,根本收不住的,因此,他也只能作罢。 不过他还是想和齐落熵说些什么,最后只是颤颤巍巍地说道。 “齐落熵,你和我一样,对大当家都抱有格外的情感,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你和我一样,都是被困在情感骗局里面的,走不出围墙的人罢了。” 齐落熵也不反驳,只静静地凝望夜子显,在夜子显即将咽气的时候,他才是开口说道。 “不,夜子显,你错了。” “不是谁都拥有你那种令人厌弃的情感,看到感恩的男人就产生想要据为己有的情绪。我对大当家,永远是弟弟对哥哥的仰慕之情,和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感恩情。” “唯有你,带着你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到现在都执迷不悟。等去到黄泉路上,让大当家的好好教育教育你才是!” 夜子显已经剩了最后的一口气,他也没有了和齐落熵争辩的力气,只是最后露出一抹释怀的笑容,似是在嘲讽齐落熵的不明不白,又似在嘲讽他自己的情感到最后都是不被承认的。 “好吧,那,请一定照顾好,刺客团。” 说完这一句话,夜子显才是最后咽气死去,可是并没有惊动齐落熵任何的一点涟漪。 毕竟,夜子显只能说是将刺客团归还给他,怎么能是好好照顾呢,还不是要收拾齐落熵留下来的烂摊子, 这么想着,齐落熵转头看向了周楚暮那边,而周楚暮则是轻微对着姜居的方向努努嘴巴。 收到周楚暮命令的齐落熵,转身对着姜居行礼。 “多谢殿下能够让小人完成多年来的仇怨,小人已经无憾了。” “这是正常,皆是小事情。只不过,听你们的说法,他好像是你们刺客团的首领,只不过以后,你们如何处置这个…刺客团?” 其实齐落熵也没有想出来一个所以然来,他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了周楚暮,周楚暮则是咳嗽了一声,状似无意地说道。 “殿下总是不能拒绝江湖中存在刺客这样的组织,总是有些人需要靠着这门手艺活命的,是不是这样?” 然而,姜居却是在这样的看法中秉持着不相同的观点。 第二百五十二章 想法冒出定书店 姜居信誓旦旦地说道,丝毫不介意面前的人是刺客团,而是带有义愤填膺的情绪。 “可是,刺客本身的存在便是大逆不道的存在,极其容易威胁百姓们的安全,要我来说,这根本不可能让他们继续生存下去,还是趁早解散了为好!” 一听这话,齐落熵哪里能乐意,刚是要说什么,结果就被周楚暮伸手拦住了。 只见周楚暮的脸上还有着洋溢的笑容,仿佛并没有因为刚刚姜居的拒绝而感觉到半分的不适应。 他只是行礼说道。 “既然如此,便是按照殿下的意思去办。只不过,现在天色已晚,本相还是不多加打扰殿下的休息了。” 说着,周楚暮挥了挥手,让身后的暗卫过来了一个。 不等姜居说话,周楚暮已经率先发话了。 “殿下已经多有疲惫,还不速速送殿下回宫,叫殿下好好的休养生息。” 而那名侍卫也浑然不惧怕姜居的权威,走到了姜居的面前,用“请”的动作,要姜居跟随着他离开。 姜居虽然对周楚暮的自作主张表示有些许的不满意,但是转头一想着,现在天色已晚,他身边虽然有侍卫的守护,但是难保不会再出现其他什么事情。 因而,还是周楚暮的办法最是稳妥,他也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下来,在离开之前,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对着周楚暮说道。 “丞相大人,你务必是让刺客团这样的存在消失于江湖之中,否则的话,朕可是不好收拾,万一他们留下来的烂摊子。” 周楚暮点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了,又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直接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暗卫蹦出来,直接抓住了齐落熵,把齐落熵摆出来羁押的模样。 “本相定是好好的与这个人说道说道!” “好好好。” 如此一来,姜居才是放心地离开。 而等到姜居走了之后,周楚暮才是示意暗卫放开了齐落熵。 他看着齐落熵颇为不满的在那里,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明显是对姜居极为不满,但是他可没有帮助姜居说话的想法。 因而他只是上前拍了拍齐落熵的肩膀,似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也知道了,当今的殿下对你是什么看法。” “所以,我们只能做阴影里面的老鼠,是吗?” 齐落熵想着,本来可以借助姜居的势力,让他们重见光明,至少不会在阴暗之处爬行着。 可是现在已经开始事与愿违。 然而周楚暮并没有因此而气馁,他拍了拍齐落熵的肩膀,把心中已经计划好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本相还有一个办法,能够让你的所求达成所愿。” 齐落熵一听,来了精神,他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楚暮,期盼着周楚暮能够给出来他不一样的期望。 “其实从这一场的打斗中,你是能够察觉到的,虽然这些孩子拥有着最基本的武功,但是应对实战,还是要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样的结果,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周楚暮的话语,难免会让齐落熵想起来齐景浩,那样赤诚热烈的少年,最后在这一片的森林里面,埋葬了他的灵魂。 齐落熵猛然地摇摇头,他不想让场景重现。 “所以说,刺客确实是不适合这些孩子们的,更何况,刺客团那边留下来的人,也不可能接受一些高强度的任务,不是吗?” 周楚暮说的句句在理,让齐落熵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因而本相想出来一个法子,便是,你们盘下一个店铺,这样,表面上还能做生意维持着,私底下还能让那些孩子们发挥一下他们的本事。” 可是京城里面的店铺何其多又何其繁华,有繁华的酒楼迎接着八方来客,每日都是有精彩不停的节目上演,得到了京城人的称赞。 更别说那些青楼红楼,各个姑娘貌美如花,各个小倌惹人喜爱,让人流连忘返,孩子们更是不可能涉足这样的行业。 那其他的店铺呢,好像激不起什么样的水花。 更何况,齐落熵还是一个武夫出身,更是没有什么经商的头脑,如何能让店铺发展壮大起来,更没有前期足够的银两,能够盘下一个店铺。 然而,齐落熵的这些担忧,周楚暮可是方方面面都帮着齐落熵想到了。 按照周楚暮的想法,齐落熵完全不用担心店铺的问题,前期的银两会全部从周楚暮这边进行支援,齐落熵只需要当好一个老板便是了。 等到后期盈利的时候,他再从中抽取百分之三十作为回报,这样,也不会让齐落熵有单方面被支援的落差感。 而开什么样的店铺,周楚暮也早已经想好了,他发现京城的街道之上,皆是吃喝玩乐,几乎都是达官贵人的天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那样猥琐的笑容。 那些文人志士呢,则是走在街头巷尾,叹息着面前如此的景象,发出无奈却无法更改现状的叹息。 因此,渐渐的,街上很少看见书生的身影,毕竟即便他们走了出来,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只能去到京城的边郊地带,赏赏花,排解一下万难的情绪。 而周楚暮正是抓住了这个特点,他是要让吃喝玩乐之中,也是能够有书的飘香,于是打算建立起来一间书店,专门用来贩卖正当红的书籍。 可是齐落熵却是皱起来眉头,书店?他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而且如今,写书的人又是那样的少,去哪里整到那些的书籍。 周楚暮扬起来眉头,他的脑袋里面可是装满了知识,包括那个时候,他所熟知的,正当红的小说,若是由他书写,说不定还能引起轩然大波。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还是要着眼于现下才是。 周楚暮其实想要设立这样一个店铺,更多的还是为了一个人。 他转而停顿了话题,直接转向了旁边的阴影处。 “好了,你已经在那里呆了许久,应该等着急了吧?”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中途准备遇问题 周楚暮的话音刚落,从阴影处便是走出来一个人,齐落熵眯起眼睛,看出来这个人正是刚刚行走在路上的人,也是这次事件引起的主要人物。 只见这个人非常恭敬地行礼,对着他们说道。 “见过各位大人,吾乃东厂姜之泽,请各位大人多多指教了。” 姜之泽?这是齐落熵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名字,他疑惑地望向了周楚暮。 而周楚暮则是把姜之泽推到了他的面前。 “以后,他可以协助你开设书店,并且,他还可以出书,收获一定的知名度,这样,你们的生意会蒸蒸日上。” 说着,周楚暮的目光转向了姜之泽,接下来的话,自然是对姜之泽诉说的。 “而你,可以自由自在地书写关于你的兵法。到时候一定会结交一些好友,培养你自己的势力。我可以帮你打听你那里的事情,终有一天,你的大仇也将得报。” 姜之泽自然是感激涕零,他刚是要感谢周楚暮对他的照顾时,哪里想到被周楚暮扶住了手臂。 “这些日子可是辛苦你了。” “可是,我们开设了书店,那又是有什么用处呢?” 齐落熵还是不明白周楚暮的最终用意,他想到的还是那些孩子,又是能够做什么呢? 然而,这正是周楚暮的初衷,由于书店根本就是一家不会引人注目的店铺,他偏偏是要在其中作弄出来一点什么。 既然不想让那些孩子们受伤,可是又不想浪费他们辛苦练习了那么多年的武功,周楚暮也见得那些孩子是足够的机灵。 “你可以让他们打杂,或者在堂前向客人们推荐当下的书籍,引领客人。” “不过他们真正的任务,是打探情报,收集情报,做京城的情报枢纽。” 周楚暮这么一提,是让齐落熵豁然开朗。 是啊,收集情报也是刺客必备的一项能力,周楚暮只是把他们的能力放大了罢了。 齐落熵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于是和姜之泽一同地离开。 此时此刻,原地只剩下周楚暮和赵乾冶两个人。 赵乾冶看着明晃晃的月色,似是感叹这些年的遭遇。 “没想到,事情竟然这样轻便地结束了,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周楚暮何尝不是这般作想,他也同赵乾冶一样,抬起头来看着月色,竟然生出来一股朦胧之意,恍惚觉得不似人间。 不过,这一阶段的劳累总算是结束了,最后,也应该由赵乾冶做一个收尾。 周楚暮知晓,姜居说话做事的能力还是非常迅速的。 在明日,姜居一定会邀请赵乾冶来上朝,并且宣布西厂的职位划分,而赵乾冶需要做的,不过是在上朝之后,对姜居汇报一下昨天晚上关于这里的地方。 而周楚暮只要赵乾冶做到的,便是把姜之泽的死讯公布,从此以后,世界上将再无姜之泽这一号人。 而赵乾冶也是这么做的,姜居的脸上露出来遗憾的神色,不过也只能就此作罢,只是说着要拿一些钱财,给姜之泽的家人。 然而,又听说姜之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姜居的心情更是无法言说。 不过,生死在姜居的面前看来,还是如同平常一般。 他只是挥挥手,就将这件事情作罢了。 这日,周楚暮难得没有让启伢一大早的把他叫起来,他只是想懒散地睡一会儿。 可是没过一会,他听见外面传来的喧闹声音,似是过午的麻雀已经到了进食的时间,吵嚷着要填饱肚子一般。 周楚暮只能摇晃摇晃他的脑袋,竭力地清醒过来,刚是想要慵懒地打一个哈欠,结果却是感觉到旁边有一道热烈的视野,直勾勾地朝着他射过来,根本不会移开一样。 他颇为僵硬地扭动脖颈,寻着那一道诡异的视野望过去的时候,看见了旁边正在站立着的姜之泽。 直到这个时候,周楚暮心头的紧张情绪才是多有缓解,长松一口气,拍了拍他惊魂未定的小心脏。 “我说大哥…” 周楚暮忍不住感叹一声,看向姜之泽。 “你站在这里,是要故意地吓唬我是吗?还是说,想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暗杀我?” 姜之泽连忙摇摇头,他的眼睛里面再次发出热切的目光,是还没等周楚暮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单膝跪在了周楚暮的旁边,把昨天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昨天齐落熵先是把孩子们安放在了一处僻静的山洞里面,让齐落筝好好地照顾好他们,而他自己则是和姜之泽一同回到了刺客团所在的地方。 所有刺客团的人皆是聚集在大堂上,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等到他们看到齐落熵独自回来的时候,有些人已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齐落熵则是把先前启伢交给他的金字令牌,放到了众人面前,带着惋惜的声音,宣布了夜子显的死讯。 他等候着众人那悲伤的情绪过去了之后,才是又伪造了谎言,说是夜子显已经把权利移交到他的手上。 由于齐落熵手上的令牌,让众人根本没有多少的质疑,直接接受了这件事情。 即使到后来,齐落熵说是要经营书店,他们都是没有什么较大的反应,毕竟,他们也对这样的生活有了多少的厌倦,能够转行刺探情报,也算是太平的生活了。 于是齐落熵和姜之泽开始规划以后书店的种种,可是率先便是面临着一个问题。 便是他们的书籍无法批量的生产,如此只不过是增加了工作时长,若是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这上面,他们到时候只会是入不赘出。 因而,姜之泽只能过来寻求周楚暮的帮助,毕竟这银两之上的事情,可都是要依赖于周楚暮。 周楚暮紧皱起眉头,难道这个时代之中,没有活体印刷术这样节省时间的办法吗? 姜之泽对此表示了疑惑,活体印刷?这又是什么东西。 周楚暮忍不住扶住额头,快是要被这样的时代弄得麻木,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第二百五十四章 符号看象限 他虽然知识渊博,但是到底没有了解过什么活体印刷,更别说现在是非工业时代,哪里有什么能够量产的机器。 周楚暮这下连起床洗漱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站起来在原地走来走去,都想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来。 这个时候,站在旁边的姜之泽欲言又止,像是想起来什么,只是轻轻地“嘶”了一声,便已经吸引了周楚暮的注意。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吗?” 姜之泽欲言又止,仿佛在思考着这件事情能不能说出来,然而周楚暮根本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连忙前后摆了摆手,坐在桌子的旁边,倒了一壶茶水。 “哎哟,你我之间还需要芥蒂这些,有什么说什么就是,本相第一不能斩杀你,第二不会诛九族,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说着,周楚暮心不平气不顺地喝了一口茶水,想着古代人这唯唯诺诺的性格可真的是麻烦透顶了! 幸好他杯中的是昨天的茶水,因为周楚暮一直在睡眠之中,婢女们自然是不敢前来多加打扰的,于是这茶水一直都没有换,已经是凉的状态。 幸亏这凉茶是提醒神脑的,让周楚暮在起床之后的火气是下降了许多。 这个时候,姜之泽也决定把他所知道的事情诉说出来。 “臣好像知晓,在那深山之中,有一位世外高人,他是从天上降临的神仙,什么事情都知晓。说不定,他也知道大人所说的那个,活体印刷?” 周楚暮摇晃摇晃脑袋,他才不信什么怪力鬼神,他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个世界上若是真的有神仙的存在,也得是他得到升仙才对! 姜之泽一看周楚暮这是不相信,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欲擒故纵的缘故,他偏偏是想让周楚暮相信一般,连礼仪都是暂时性的忘记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周楚暮的旁边,目光笃定地说道。 “是真的,丞相大人,听说他说了好几个惊艳世俗的理论,说什么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但是当时的那些人都是不理解的,说他只是一个胡扯的疯子罢了!” “结果那个人就一直没有受到重用,朝廷还以他是传播诡异思想,把他游街示众,好好地打上了一顿才是松开。于是自从那之后,他就疯了,逢人便说,说什么来着...” 姜之泽努力地回想时,哪里发现周楚暮已经在其中皱起来眉头。 这些的思想,怎么听来是那样的熟悉呢? 难不成... 周楚暮脑海里面闪现过一个念头,但是他又是想要自我否定,又是想要得到验证,便是带着一些的小心翼翼,开口说道。 “他说的可是,‘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周楚暮的话像是凭空唤醒了姜之泽的记忆。 只见姜之泽一拍大脑,用惊喜的目光看着周楚暮,甚至想要拉着周楚暮的手表示他的激动。 不过都是被周楚暮躲闪了过去。 “是是!正是这句话,丞相大人!不愧是丞相大人啊,竟然是连这样刁钻的思想都是能够想到。” 周楚暮简直是大为震惊,难道这个时代,除了他,还有其他穿越者的存在? 他顿时有了不小的兴趣,忙是问着姜之泽。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之泽虽然震惊于周楚暮的转变,不过他也不再耽误,又像是怅然若失,诉说着那个人的后来过往。 那个人到了最后,已经丧失了对于生活的期望,嘴里碎碎念念的是听不懂的话语,说着什么“天妒英才,无人懂我”,最后落寞地回归到大山之中。 周楚暮一听,瞬间升起同情之心。 于是他想着,不论如何都要找到这一个同僚,这样一来,他在这个世界上岂不是还有一个可以共同说话的伙伴。 他瞪着期待的目光,希望姜之泽能够尽快打探到那个人的消息,他便是会即刻出发去拜访。 哪里想到,根本不出一日,启伢便是从姜之泽那里得到了消息,是在京城不远处的山头之上。 周楚暮自然不想再多耽误时间,于是便是让启伢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往那个山头进发去。 他们在出京城的时候,想到后面还有连绵不绝的山路,周楚暮便是和启伢说道。 “我们去前面的凉棚那里歇歇脚吧。” 等周楚暮和启伢坐下后,小二热情地迎接上来,满面带笑地询问道。 “二位老爷要点什么呢?我们这儿的凉茶可是一绝,不仅清凉解渴,其中还加上了几幅中草药,是能够舒缓疲劳,喝完之后哪哪都是精神的!” 既然小二都这么说了,周楚暮没有拒绝的道理,正好他是口渴的。 他们正是坐在那里等小二的时候,旁边的桌子倒是率先唠了起来。 几个大老爷们聊起来八卦,也是津津有味的。 “哎,你们听没听说,最近后山可是有一个妖怪,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路过这个山头的,都会被挟持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洞中,让他们几天几夜都不能下山!” “不过我听说被挟持过去的人,还是会回来的啊!” 另外一个爷们听到了之后,忙是提出来疑问。 结果,那个说八卦的瞪了他一眼,又像是怕被人听见一样,环顾了一下四周,才是对着那个爷们悄声地说道。 “说你傻你还真不信,看事情哪里能看表面了。那些人回来是回来了,可是一个个都是痴傻的模样,疯疯癫癫的,嘴里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肯定就是被山上的鬼怪下了将头!” “我劝你们啊都是离远一点,别到时候降头传到了你们的身上,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这个时候,小二走到了旁边的桌子,帮着那几个大汉续上了茶水,笑吟吟地说道。 “哎哟我说几位爷,您可是少说点。本来就听说山上有一个老妖怪,是人心惶惶的很,都不敢走这条路,现如今爷又是这样一编排,路过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第二百五十五章 听闻妖怪吸精气 这小厮满脸为难,双手不停地搓捻着已经有些脏兮兮的围裙,支支吾吾地说着。 “爷您这样…让小的很难做生意啊!” 哪想那个说八卦的汉子眉眼一瞪,看模样倒像是个热心肠的爷们。 只听他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 “怎么了,我说的难道还能有假吗!分明就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难道你的意思是我说胡话了?我这也是让这些过路的能够有个提醒,要他们在路上小心一点!” “至于人家一定要过去的,是即便知道也得走过去,能影响你什么生意,我说的不对吗!” 这个爷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又是声音比天大,小二自然是说不过大汉的,也只能点着脑袋认怂罢了。 “哎哟,我也只是开玩笑的说上几句,各位爷莫要被小的打扰了好心情啊!” 说完之后,小二是连忙转过了身,也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哪里有刚才的阳光明媚。 小二忍不住犯了一个白眼,还没等离开呢,又是听到有人叫他。 周楚暮打了个手势,让小二过来,悄悄地问道。 “刚才他们说的事情,可是真的?” “哎哟这位大人,您问这个问题实在让小的难以...” 小二一听,顿时是一副苦瓜脸的模样,刚是想要哀嚎,可是连“回答”两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只见周楚暮直接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块碎银,塞到了小二的手上。 这足够小二好几天的工钱,顿时让小二喜笑颜开,忙不迭地收好之后,才是凑到了周楚暮的耳边,悄悄地说道。 “其实啊,确实有这件事情。我这个凉棚不正好对着山路口吗,来来往往上山下山,也只有这一条道路能走。” “前几天我还看见一个人走下来,走路都是虚浮的,飘飘忽忽,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一看就是被妖怪吸走了精气!我现在都怀疑,那个所谓的妖怪,肯定是一个女妖怪!” “否则,那些人能成那副模样吗!” 小二笃定地说道,后来,他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先是用担忧的目光看了一眼,借着倒茶水的功夫,跟周楚暮说道。 “要我说,这位大人,你们要是实在想过山路,不如绕道而行,虽然天数上是增加了不少,但是好歹它是安全的啊。这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小二是还没有嘱咐完,就听到周楚暮大声地说了一句。 “好好好,指定是他,指定是他!” 小二震惊地看着周楚暮勾搭上旁边启伢的肩膀,听见周楚暮的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兴奋。 “行事诡异,一定是他的做事风格,这样的话,也好过我去找他了,只要进山便是能够看见他,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小二简直要惊掉了下巴,他磕磕绊绊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语,见到周楚暮已经喝完了手中的茶水,准备往外面的走的时候,小二才恍惚地回过神来,高声地问道。 “这这,这位大人当真是不怕的?” “自然不怕!” 周楚暮的回应也是爽朗的。 只见周楚暮正是站在夕阳的黄昏之下,逆光回头时,当真不像是在凡间的人,而是像行走风云中的神。 “我来,便是来寻他来的!” 说完,周楚暮是深藏功与名的离开了,只留下一群的吃瓜群众。 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声地说道。 “当真是苍天有眼,我们有救了!这一定是仙人看不过我们生活的疾苦,要下来惩戒那个妖怪了!” 此话一出,是获得了一阵阵的叫好声音,众人皆是祈祷着,能因为这个仙人,而收获一个美好的明天,不再有恐慌。 而周楚暮可是不知道这些的后续,他只专注于上山的路。 由于已经是深沉的夜色,他们的行走也颇为缓慢,需得小心翼翼的,小心路上突然掉落或者冒出来的树枝,刮伤了他们和骑着的马匹。 一路上是磕磕绊绊的石子路,周楚暮骑着马儿,心情大好的同时也在欣赏一路的风景。 然而,他们是走到山上都没有了石子的路,也不见道路的尽头有人居住的景象。 启伢和周楚暮对视了一眼,皆是露出来疑惑的神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姜之泽的情报有误? 可是周楚暮并不想在这种时刻放弃,他再次看向了启伢,低声嘱咐着让启伢去前面探探路。 因为这是一次秘密的行动,周楚暮并没有带那么多的侍卫,启伢生怕在他离开的时候,周楚暮会发生什么事情,然而,周楚暮却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叉腰颇为孩子气地说道。 “哎呀!这有什么的,本相这么大的人了,不会连自己都无法保全吧?去吧去吧,翻个底朝天都要把那个人给我找出来。” 既然如此,启伢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能听从了周楚暮的命令。 周楚暮哪里想到,就在启伢离开之后的不久,他是开始啪啪打脸。 由于临行前的兴奋之情,周楚暮根本没有吃晚膳,只想快点出发。 结果却是这种模样,这一回,他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唤起来。 周楚暮本来想等着启伢回来,可是等了半天,等到月亮都已经藏在了云层里面,启伢都是没有回来。 他实在隐忍不住腹中的饥饿,只能把马儿拴在了原地,给启伢留下了讯息,他自己则是去探索外面的世界。 他决定不走远,只是在这周围晃一晃。 晃来晃去,周楚暮果然有新的发现。 他扒开丛林的时候,看见了里面的小树丛里,果然是一颗颗的野果。 他刚刚没有看错,这野果色泽饱满,让他已经忍不住口水直流。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伸出手来抓住了这一颗果子,放在手掌心之中,感受到了其中的圆滑,令他爱不释手。 周楚暮像是被引诱了一样,直接拿起来塞进了嘴巴里面,坐在那里如同一只仓鼠尽情地啃食一样,“卡擦卡擦”的声音传遍了树林里面。 第二百五十六章 神秘老头初现身 由于周楚暮实在是太专注于眼前的果实,自然而然是没有发现,自从他摘下那一颗野果之后,丛林里面一直有一双眼睛正在牢牢地紧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面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在周楚暮吃下果实之后,那道光芒更甚。 明眼人已经知晓这其中是有问题的,果不其然,周楚暮在吃下之后,突然感觉到一股困意的袭来。 他不停地打着哈欠,昏昏欲睡的,连身体都已经不受清醒的意识支配,开始左摇右晃地摇摆起来。 最后,他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连手都深深地抓住地上的土壤,都是没醒过来半分。 迷迷糊糊,意识朦朦胧胧,周楚暮感觉到现在的他是格外的混沌,像是被撕扯的梦境一样。 恍惚之间,他好似看见了一颗蓝色的星球。 他眯起眼睛一瞧,上面还有土黄色,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绿色,这不是他之前生活的星球——地球吗! 如果不是眼前的这般景象,或许他早已经遗忘了,原来他还是生活在地球上,是这个地球的一份子。 那么现在呢,他所处于的这个时代,仍旧是地球吗?还是其他的星球。 这样挣扎的意识在他的脑海里面乱窜着,令周楚暮苦不堪言。 他左右晃动着脑袋,想要把这样的想法驱逐出去。 然而等待他的,只有像是魔咒一般,不停地重复着数数字,随后,又是一些人惊慌失措的大吼。 也正是这一声的大吼,让周楚暮回过神来,他睁开了眼睛,视野仿佛蒙上了一层白雾又逐渐地消散,周楚暮这才是偏头看向了周围的环境。 周围都是阴冷的石壁,些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在两侧高高的石壁与脑袋上面的石壁交接之处,有几处的青苔。 这里是一个山洞,在不远处有一处的烛火,正在像是特意修建的石台上面燃烧着它的光芒。 周楚暮的身边都坐了好几个人,他们唯一的相同之处便是,手和脚都被捆绑了起来。 这些人很容易就想到他们听到的传闻,开始呼天喊地起来,痛哭着当初他们怎么是那样的不听劝。 “早知道,我就不走这条路了,哪里想到还真的会有妖怪啊!苍天保佑,如果我能够意识清醒地活着出去,我定是要给那个小二多点的银两,更是要给菩萨多一些的香火钱!” 也正是这些人不知场合的吼叫声音,让更多昏迷之中的人醒了过来。 紧接着,他们开始喊叫连天,让周楚暮的耳朵已经开始嗡嗡作响。 周楚暮刚是想要怒吼一声,让他们都停止这无端意义的叫喊。 然而,一道更加洪亮的声音闯进了他们的耳廓里,让那些吵闹的声音瞬间变得安静到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你们真是非常吵闹啊!” 这道声音多是苍老的,再之后,周楚暮听到了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周楚暮循声望过去,看见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是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然而,别看他的岁数在那里,可是他仍然气色红润,胡子在莫须有的风下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他像是一位斗志昂扬的少年一样,只身穿着简单的麻布衣裳,却仍然能看见,他的眼睛里面都盛满了细碎的光芒。 老人用拐杖敲击了几下地面,对刚才的状况表示了不满。 “谁准许你们大吼大叫的,来到这里是要守规矩的,不知道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全部都是被这个老头带到这里来的。 “我呸!臭老头,绑了人你还有理了还!” 其中有些人看老人是弱不禁风的模样,顿时感觉到一阵的不屑。 他们是想着,先前的人都能被如此瘦弱的老头拿捏住,实在是太不讲究了! 他们便是莫名地涌上来一股脑的勇气,直接开始破口大骂,是唾沫星子满天飞。 更有那些急性子的,直接蹦跳了起来,要将老头打倒在地上。 然而他们也是等到站起来之后才是发现,别看他们的双手双脚被束缚住,看样子仿佛是极其容易解开的样子。 实际上,他们越是剧烈的挣扎,这绳子收缩得越是紧凑。 于是他们很狠的被绊倒在了地上,来回打着滚,不过这其中自然也是有不服输的,即使被捆绑得结实,也是要尝试一番。 他们是攒足了力气,直接往老人那里用脑袋顶撞了上去。 然而老人只是云淡风轻地看着他们的表演,等到他们到了近处,马上要挨到老人的衣角的时候,只见老人直接甩动了手上的拐杖,绕了一个圈之后,打在了那些人的麻筋之上。 “啊——” 到最后,那些人也只能发出一声无助的叹息声音,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是念不出来。 他们直接躺在了地上,像是一只虫子一样来回扭动着。 剩下的人见到了,当真相信了面前的这个老头,肯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怪,专门吸取他们身上的精气。 于是他们哭天喊地的要往外面跑去,用身体爬动着,一步步地挪动着。 老人只是摇了摇头,像是看一些幼稚的孩子一样。 他轻轻地踮脚,只是一个闪身,来到了那些人的面前,用拐杖一个个敲击他们的脑袋。 别看是轻轻的敲击,可是发挥出来的力量是正无穷的大,直接把他们敲击了回去,一个个倒在了周楚暮的身边,不敢在做挣扎。 老人摇了摇头,抚摸着白色的胡须叹息着走了过来。 “果然,老师说的没有错,当真是一届不如一届。先前的那些哪里知道什么反抗,都是乖乖地听课才是,新来的这些呢,一个两个的都是要翻了天,非要我好好地教育一下才是能够听话的!” 说话间,他的视野扫过了正在那里默默地坐着的周楚暮,似是恍惚地回忆着,好像刚刚唯有周楚暮没有动地方,只乖巧地坐在那里。 老人便是用欣慰的眼神赞赏了一下周楚暮的所作所为。 第二百五十七章 凶神恶煞老虎现 老人的脸上难得流露出来一种表示高兴的情绪。 “看来,这个班级还是不错的,至少是有好学生存在的。” 他又像是想起来什么,思考了一下,对着周楚暮询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师的话,学生姓周,单字一个楚。” 周楚暮站起来,当真像是现代的老师与同学一样,恭恭敬敬对着老人行了一个礼。 其实,他并不是没有反抗的心,只是想要坐在那里静观其变罢了。 然而他越看老人的姿态,越像是之前他所见过的老师,他恍惚之间好像发觉,这个老人,应该就是他想要寻找的人。 于是他暂且并不想引起老人的注意,才是做出这一副乖巧的模样。 老人停顿了呀会,又是点了点头,连声说了几个的“好”字。 “既然如此,你就是这个班级的班长吧,我要随机对你进行提问的!” 周楚暮点头称好,让周围的群众看着周楚暮,仿佛是在看同老人一样的怪物似的。 不过,老人显然已经对这样的目光熟视无睹了。 他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可是他的白发仍然是挺立着,像是他永远不会屈服的精神一样。 他咳嗽了一下,神采奕奕地说道。 “也许你们刚刚在梦境中已经看见了,那一颗美丽的,蔚蓝色的星球,是的,这就是我们现在所生活着的星球——地球。” 老人当真像是上课一样,将他所学到的知识娓娓道来。 周楚暮是震惊于这个老人的能耐,竟然会在这里的几年间,将以后的知识全部汇总过来,并且进行科普。 而且这个老人当真是一位深藏不露。 他们刚刚吃下去的果实,便是老人特意种植下来,能够让人产生幻觉,但是老人在其中加入了具有催眠疗效的草叶子,让他们能够在梦里见到老人想要他们见到的场景。 周楚暮惊叹于老人的智慧无穷,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敬佩之意。 然而这些超前的知识,在其他人看来,简直是妖言惑众,让人人心惶惶。 偏偏这老人教师的气息很是浓郁,时不时会提问那些人一些他讲过的知识点,如果回答不上来,老人还会碎碎念念地重复着。 到了最后,这些人已经开始受不了了,他们又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从小便是种地的出身,哪里上过学堂,这知识它自然是不进脑子里面的啊! 于是,在这样的教导下,总有一个已经开始疯魔,开始抓狂,抓着他们的头发想要奋力拉扯着,连呼吸的声音都变得粗暴了许多。 老人讲了一半,看见他们如此,最后还是叹息了一声。 “唉,果然是一届不如一届了。” 他又是再一次地说出来那个经典的言论,碎碎念念着,是对他自己的自言自语。 “为什么现在的人都不学习呢,学习使人进步,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啊!还是我教授的方法有问题,看来,我是要多多改进我的教学方法,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寓教于乐...” 说着说着,老人已经沉溺于他自己的世界中去,对于这些人已经甚是不在乎。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正当周楚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只猛虎。 这只猛虎通体雪白,身上有黑色的花纹,一看便是被养的极好的,那皮毛都泛着光泽,在烛火的映照下,都能看清楚其上的一根根毛发。 老虎过来时,还呲起来锐利的虎牙,牙齿上面还有唾液的粘粘,是把那些人吓得哇哇乱叫。 怎么想,那个刚刚本来是要走的老人又是重新返了回来,拍了一下老虎的脑袋,低声地呵斥一声。 “不许吓唬他们,快是把他们送回到原来的地方就是!” 没成想,这只老虎倒是一下子变成了像是做错事情的小猫咪,直接低下了脑袋,表情上面写满了委屈,看得周楚暮都是目瞪口呆。 等到老虎观望着,那个老人当真离开了之后,老虎才是重新恢复那般威武霸气的模样。 它略带不屑的眼神扫过了这些哇哇乱叫的人,像是被他们的吵闹吵得实在不耐烦了,直接张大嘴巴怒吼一声。 响声震天动地,似是要把这些人活活地吃了一样。 其中几个人自然是忍受不住这样的声音,直接吓晕了过去,倒在地上,连身体都已经僵硬了。 老虎自鼻腔里面发出喘息的声音,周楚暮竟然从其中听出来多少嘲讽的音调。 不过老虎可是没有管顾这么多。 它甩着尾巴,在那些仍然清醒的人面前晃晃悠悠地走来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周楚暮就是知道,这只老虎肯定是一个腹黑种的,在想应该怎么把玩这些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虎又是做出来一个饿虎扑食的动作,那锐利的獠牙都快要挨到了那些人的脸颊上,仿佛都能闻到老虎口腔里面口水腥臭的味道。 那些人吓得抱在了一起,呜咽着都快是要哭出来了。 不知道在这样的慌乱之中,是谁率先起了争执,只听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怒吼道。 “是谁踹了一脚我的屁股!” 这道声音是连恐惧感都消失殆尽了,很快的,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我说,人家踹的你,你踹我做什么!” 然而,争吵的可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还有在一边拱火的。 只听还有一道声音贱兮兮地说道。 “嘿嘿嘿你在狡辩什么,我明明亲眼看见,就是你小子踹的那位大哥!”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两个人开始争吵起来,而那些拱火的还在旁边跃跃欲试着,哪里还管旁边凶神恶煞的老虎,毕竟现在,看热闹才是要紧的事情。 那老虎都是呆愣在原地,像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的情况。 就在它还想干点什么,重新吸引住这些人的注意的时候,哪里想到,转折点又是在这里引起。 只听得人群之中又是传来了一句说话的声音。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内讧开始惊虎目 “等等,我怎么记得是你踹的啊?不是,难怪你刚才那么积极的挑事儿,原来你才是罪魁祸首!” 此话一出,吵架的两个人也不争吵了,都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瞪着刚刚拱火的人。 显然,此时此刻的状态是非常尴尬的。 那个拱火的人咳嗽了一声,用手肘想要暗示提醒的那个人。 可是谁知道,那个人装作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的样子,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瞪着他。 好嘛,这下子,那拱火的人也不是好惹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之后便是收不住了。 不过这个拱火的人倒是一个够胆子的,直接上去抓住了那个人的衣领子,照着面颊来了一拳。 在周围都是男人的情况下,谁会忍气吞声,那是被人瞧不起的存在。 于是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其他人一看,忙是有的要上前劝架的,结果又是被人刮着碰着。 这一群人一言不合就扭打在一起,让本来想要引起注意的老虎都是惊掉了下巴。 你一拳我一拳,打得是酣畅淋漓,每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几道的彩。 等到最后,已经完全是脱力的状态,气喘吁吁地或躺或趴在了地面之上。 这个时候,老虎嘴里面叼着一个篮子走了过来,放在了众人的面前。 老虎还没有说什么,那些已经快要虚脱,身体没有了力气的人,看到篮子里面都是新鲜的水果,一个个地瞪大了眼睛,全然是欣喜的模样。 他们如狼似虎地爬到了老虎的面前,根本不管里面是什么水果,拿起来张大嘴巴啃食了一口。 第一口是汁水爆满了口腔,果香弥漫着,让这些人忍不住发出赞叹的声音,又是砸吧了几下嘴巴,三口两口地下肚。 他们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面残留的汁水,又是吮吸了一下手指,结果看见篮子里面还有几个水果,争先恐后的要拿到吃下去。 而没抢到的,也只会在那里气得直跺脚。 这幅模样,是让老虎看了都无语的程度。 天知道老虎多想把篮子拿走,不再要这些人浪费这些好不容栽培出来的果实。 在这些人吃得人仰马翻时,还想多吃几口,可是篮子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于是指责声音又纷纷地响起。 “就怪你!长得这么胖,一看就是吃得多!” “哈!你怎么不说你长得尖嘴猴腮,刚刚是不是捡漏了,从我们胯下钻过去吃的!” 眼见得一场纷争又要再次地引发出来,老虎都有些不耐烦,嘴巴里面发出“呜呜”的低吼警告声音。 然而这一次的战争倒是没有引发多久,因为很快的,其中一个人打了个哈欠。 都说哈欠是会传染的,第一个人打完哈欠之后,又是轮到了第二个人、第三个... 很快的,他们都是感觉到了疲倦,一个两个皆是倒在地上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老虎看着这些人,是不耐烦地叹息了一声,想着这群人是比先前的那些人都要难搞的存在。 不过现在,它倒是能好好地完成任务了。 于是,它用嘴叼着其中一个人的衣领子,把这个人往后面拖拽去,让人平躺在一个破破烂烂的草垫子上面,而草垫子的最边上,还有一根线。 也许有些人会觉得,草垫子上面有一根线,算是怎么回事。 周楚暮也正是疑惑这个问题,不过老虎接下来的举动,是完美地解决了他的疑惑。 这只老虎低下头来,咬住了那条绳子,往外面拖拽着,这样,草垫子上面的人便是不会受伤。 周楚暮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好。 他只是想着,这位老人也不像是他们传说中说的那样的坏和邪恶,他也是处处为这些人着想的。 然而,就在周楚暮思考之间,他不小心地晃动了一下身体,结果磕碰到了旁边的石壁上面。 石壁中有空洞的回响声音,碰撞着,让老虎机警地竖起来耳朵。 周楚暮不意外的和老虎对视上了,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在脑海里面构思了千万种的解决办法。 但是他最后还是站起身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老虎。 他选择相信,相信这一只老虎是通人性的,相信这只老虎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我要去见他,见那个老人。” 果不其然,老虎瞬间压低了身体,龇牙咧嘴低声发出来吼叫的声音,这是属于老虎的警告。 周楚暮虽然心灵上多有惧怕着,但是他仍然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他知道在这种时刻,他是万万不能输的。 他努力的深呼吸了几口,平稳了心绪之后,再次地出口说道。 “我理解他的思想,并且支持他的思想,这不是他的终身所求吗?他做了这么多,不也是为了找到一个知己吗?” “现在,他的知己出现了,你还要阻拦我,让他继续伤心,让他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当真没有说体己话的人,最后郁郁寡欢而去吗?” 周楚暮步步紧逼,他发现他越说,老虎的耳朵越是趴了下来,这不就是他的话语已经说到了老虎的心坎上了吗? 于是周楚暮越说越是自信,甚至已经挺直了胸膛,站在老虎的面前,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所以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找他,找到他,告诉他他曾经做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么说完了之后,老虎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众人,又是看了一眼周楚暮,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只能跺了跺四只爪子,向外面走去。 它回头看了一眼周楚暮,看见周楚暮还没有跟上来的模样,不耐烦地晃动了一下尾巴,又是用它的脑袋向着外面的方向指了指。 周楚暮明白,老虎这是要带着他去找老人。 只是当他走出去这个山洞的时候,差点脚下一滑翻滚了下去。 如果不是后面的老虎咬住了他的衣角把他往回拽了拽,恐怕周楚暮早已经粉身碎骨了。 他心惊胆战地看了一眼,这个山洞外面的路,只有窄窄的一条通道。 第二百五十九章 景象丛生出惊喜 若是要说这条通道有多么的窄,周楚暮想不到一个好的形容词。 不过他可是知道,若是在这条路上走路,稍有不慎便是会翻滚下去,连呼喊的声音都会被吞没在风中。 而且这一眼望过去,还是深不见底的。像是能够把人都吞噬了的黑洞,伸手不见五指。 周楚暮回头看了一眼老虎,发现老虎正在舔舐着它的爪子。 感觉到周楚暮的目光,老虎不屑一顾地瞥了周楚暮一眼,好像是在说着周楚暮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走路都需要别人照顾。 周楚暮一时哑口无言,可是他又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那么你们把我们运送上来的时候,是怎么运送上来的?” 老虎听闻了之后,显然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脑袋朝着后面的方向指了指。 老虎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周楚暮却是在一瞬间了然。 “哦!我知道了,你们上山和下山的路根本不是同一条,上山的路在后面的里面,因为刚刚他们的惧怕,所以没有发现?” “可是,为什么上山的路不能下山呢?而且这个地方这么窄,你们又该怎么通行,或是把人送下去呢?” 许是刚刚老人那怪异的行为,激发了周楚暮脑袋里面简直要称得上是十万个为什么。 他碎碎念念地诉说了好久,皆是没说上来一个所以然来,彼时,还用着期待的目光看向老虎。 也许是他的期待过于耀眼,也许是他的问题过于庞大,让老虎不得不抬起来爪子,非常无奈地遮掩在脑袋上面,明显是无语的状态。 周楚暮突然又是想到了一个问题,刚是想要张开嘴巴询问,怎么想下一秒,他顿时感觉到脖颈的一紧,好像被什么勒着了一样。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天旋地转,只见下一秒,他就被老虎抛到了老虎的背上,如果不是他尚好的平衡能力,恐怕还要晃晃悠悠的好一阵子。 果然,刚刚是老虎忍无可忍咬住了他的衣领子。 自知是把老虎惹得不耐烦的周楚暮,到了这个时刻也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老虎带他往哪里走,他便是往哪里去就是。 老虎在洞口探头探脑,好似是在观察地势一般。 这时,天空中的流云流逝着,慢慢的往旁边去了,露出来藏在后面的月亮。 当明月光照亮了这里的时候,周楚暮奇异地察觉到,地面上好像有星星点点的星光闪烁。 他刚是要眯起眼睛仔细地看一看,根本没有注意到,老虎已经在此时此刻拱起来鼻子,竭力地嗅了嗅空气,似是在找寻着什么样的气味。 下一秒,老虎的眼睛猛然大睁,看来已经是发现了什么,于是往前一个跳跃,竟然直直地向着那暗无天日的,没有道路的悬崖跃去。 吓得周楚暮下意识地抓住了老虎身上的皮毛,也不管老虎到底是有多么的疼痛,他在那里忍不住啰嗦起来。 “我说虎儿啊!这个花花世界虽然迷虎眼,但是咱不能一言不合就去寻死啊对不对!” 周楚暮摇头晃脑的,像是一个过来人一样劝说着。 “尤其是你,还是一个年轻的虎,更是要好好地活着才对,对不对?” 在他说话之间,老虎已经伴随着重力落下,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老虎奋力地伸张开爪子,勾住了石壁上面的树枝,摇摇晃晃的。 在下一秒,老虎猛然蓄力的一晃动,将庞大的身体甩动了出去,再次的坠落。 这次周楚暮的声音是戛然而止的,因为他还想要活命,只能紧紧地抓住了老虎的皮毛。 不过意想之中那坠落感和濒临死亡的感觉并没有袭来,而是感觉到重物落在了地上发出来的碰撞声音,还有惊起来的尘土飞扬。 周楚暮尝试性地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看见了在这悬崖之下,竟然有一条宽敞的道路,足够他们的通行。 这样的好消息让周楚暮忍不住多抚摸了一下老虎的脊梁,在那里说道。 “哎哟,不愧是虎儿你,当真是没有一条路,我们硬生生地闯出来一条的好典范!” 然而不知道是哪一句引起了老虎的不满,只听得它回过头来龇牙咧嘴,发出来大吼的警告声音,让周楚暮在一瞬间闭上了嘴巴。 好好好,既然老虎不让他说话,那么他看一看总是行的吧,不能让他连看都不看上一会吧? 周楚暮这么想的时候,便是把目光多多地放在了沿途的路上。 他才是诧异地察觉到,这里的风景是越来越独特了,只见山路的一边是悬崖,另一边的山壁上面,竟然是从峭壁之间生长出来的树枝。 树枝上面还结满了果实,红彤彤的,光是在夜色中就能看出来其中的圆润,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来偷偷地尝上一个,想想滋味如何。 周楚暮这么想的时候,也是惶惶然这么做的,然而等到他伸出手时,像是这个动作引起了老虎的不满一样。 只听得老虎低声的怒吼声音,才是让周楚暮回过神来,猛猛的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脸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楚暮怎么想都是想不明白,他竟然在不自知的时候,竟然被一颗小小的红果实引诱了,难道,这也是那位老人的杰作吗? 周楚暮感觉到,他这一趟来的可真是赚大发了,看来这位老人在那个时代,定然也是一位杰出的人物。 这么想的同时,他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花香,像是调料的味道,什么花椒,还是大料,混杂在一起的香味。 等到周楚暮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在道路两边的,是粉嫩嫩的花朵,这又是什么意思? 周楚暮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又是闻到了另外的一种味道,像是被煲了许久的汤,终于掀开锅盖时那里面在一瞬间弥漫出来的浓汤的味道,让周楚暮的肚子都忍不住在这样的味道引诱下,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章 鬣狗袭击入困境 “虎二,让你做的事情你都做完了吗?嘴就那么馋,现在就已经知道开饭了?” 些许是那肚子的叫声被听见,紧接着,那道熟悉的苍老声音再次地传来,激荡起周楚暮的心境。 终于要再一次地见到了和他是共处的时代的人,他们会有什么样的话题呢,会不会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然而等到老虎越过了丛林之后,看见那边的篝火处,老人沉稳地坐在那里,篝火的光芒映衬着的是老人脸上的落寞,顿时让周楚暮也多有一些伤感的情绪所在。 他仿佛能和老人感同身受,毕竟在这样一个时代,学习了太多的知识又能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不被他们理解,甚至是当做怪物一样的对待。 他刚是要说话,听见了一声的响动声音。 周楚暮还没有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骑着的老虎却是显而易见地竖起了毛发,做出来一种像是战斗状态的姿势。 下一秒,周楚暮便是被老虎毫不留情地甩动了下来,直接趴在了地上,嘴巴里面啃的一嘴的泥土,颇为狼狈。 他震惊于老虎的突然发飙,想着接下来不会出什么要人命的事情,刚是要出声的提醒,结果刚才响动的声音更是剧烈。 一群鬣狗从树丛里面跳出来,他们露出来的犀利獠牙上,仿佛在沾染着刚刚啃食的唾液和血腥的气味,连口水都已经流出来,在地面上都快要流淌成小溪流。 很明显,这群鬣狗的眼睛已经泛起来猩红的血色,是已经很久没有进食,被饥饿逼到尽头的决一死战。 鬣狗皆是群居性的动作,他们一步步向老虎靠近,而另一些的鬣狗的目标,对准的则是老人。 顿时,老虎也没有了往日地淡定,它率先动弹了一下,想要冲到老人的面前保护老人。 怎么想,那群鬣狗直接将老虎团团围住,很明显不想让老虎前去搭救老人。 老虎气急,伸出宽大的手掌向其中一个鬣狗拍去。 哪里想到,这只鬣狗竟然活生生地挨下了这一个巴掌,被打得眼冒金星,快是要站不稳了的样子。 然而这样一掌的代价,是那些鬣狗群起而攻之,有的直接咬上了老虎的爪子,有的则是咬住了老虎的身体。 老虎低声怒吼着,虽然被咬的地方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但是它始终是不会屈服的,即使顶着剧痛,都要去到老人的那个地方。 然而,每走一步传来的痛苦,和已经在锋利的牙齿下渗透出来的血液,让老虎着实有些许忍受不住,庞大的身躯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可是它的眼神仍然盯着的,是老人的方向。 而老人那次的鬣狗也已经开始有所动作,几个鬣狗相互对视一眼,彼此已经心知肚明。 他们齐齐的向前伸出来一只爪子,步步紧逼着老人。 相较于他们已经弓起来身体的紧张,老人则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见老人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汤,又是盛起来满满的一勺,放到了嘴边用嘴巴吹了几口的气。 等到汤有些微微的凉意,他才是尝了一口,又砸吧几下嘴巴,不自觉地赞叹出声。 “啊,果然,小鸡炖蘑菇的汤,是最好的汤的底料,即便是吃完了的小鸡炖蘑菇,可是这剩下的汤,却是越炖越是醇香。” 说完之后,老人又是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碎碎念念道。 “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锅汤。” 那些鬣狗可是不管老人说了什么,它们准备好之后,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要撕咬着老人的手臂。 而老人也在这个时刻起身,双手迅速地端起来眼前的汤,泼向了冲上来的鬣狗。 在前排的鬣狗避之不及,被热汤一淋,烫得呜哇乱叫,身体向旁边的歪斜,撞倒了它的同伴们。 老人则是趁着这个混乱的功夫,拿起手里的拐杖,借力往旁边的躲闪,直接后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老虎一见,哪里了得,能让鬣狗占了便宜。 它直接回头咬向离它最近的鬣狗,然而正是这样的扭头,让它脆弱的脖颈露了出来。 如果不是老虎反应过来,及时的扭头,让旁边的鬣狗发起进攻又戛然而止,否则的话,老虎肯定是要丧命于这些鬣狗之下的。 “虎二,你忘记我说什么了吗!” 正是战况焦灼的时候,老人威严的声音响起来,像是一颗定心丸一般,投放到了老虎的面前。 “我说了,我既然能把你归纳于麾下,自然是有一定的实力。我不需要你芥蒂我的安危,只需要你关注于战场的局势,不要多顾及我!” “否则,你这样瞻前顾后的做法,只会让我们在泥沼中越陷越深。” 这一句话像是点明了老虎心中的困苦,顿时老虎也不是在原地被鬣狗耍的团团直转。 它深深地呼吸了一口,看向当前的局势,率先是要保全它脆弱的地方,于是它毫不犹豫咬向脚下鬣狗的脖颈,鬣狗被突然的袭击吓得一阵的瑟缩,被咬伤了之后往旁边闪躲。 光是这一只,已经让老虎耗费了力气,更别提在它的身上,明摆着是要用它们尖锐的牙齿啃食老虎的皮肤,在体力上让老虎力竭而亡的鬣狗。 老虎屏息凝神,想着在这样的困境中应当如何闯荡出来一条能够新生的道路。 可是想了半天都是无解,反而让它的伤口越陷越深。 “啊——打!看招!” 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从天而降,像是一个脚踏七彩祥云的英雄,好吧,这个场景只是周楚暮他自己的脑补罢了。 毕竟周楚暮刚刚以为是大难临头,正想着如何化解的时候,那些鬣狗竟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很显然,这群鬣狗是非常有“素质”的,和谁有仇,便是直勾勾的去向那个人,根本不会涉及到其他人。 于是他趁着混乱的时候,悄悄地离开,去到旁边的树丛之中寻找着有没有粗壮的木棍,能够防身。 第二百六十一章 出了洞口见草屋 等周楚暮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趁手的,用树枝做成的木棍时,场上已经是如此焦灼的局势了。 周楚暮忙是学着动作电影里面,李小龙的架势,当做一个英雄从树丛之中蹦出来,直接将木棍拍在了离他最近的鬣狗的脑袋上面。 顿时,鬣狗是眼冒金星,频频站不稳,连那四肢都已经开始打颤。 而周楚暮则是感觉到,他的虎口都快是要震得酥麻,可见这一个木棍下去,是用了多么重的力气。 可是他已经来不及去顾及什么疼痛不疼痛的了,因为这样的举动,已经把鬣狗的注意力全部地吸引了过来。 周楚暮干笑了两声,那声音何其的憨厚,本来是要好言好语相劝这些鬣狗们,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好好说的呢,非是要打打杀杀才可以吗? 这么想的时候,哪里想,已经围聚到周楚暮身边的鬣狗们,其中有一只突然发出来剧烈的惨叫声音,像是伤到了什么动脉。 等周楚暮把注意力放到那个声音上面的时候,看见老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直接一口咬在了鬣狗的脖颈上。 鬣狗只是短暂的,剧烈地挣扎了一下,之后便是悄无声息,连死亡都是那样的简单快捷。 这个时候,周楚暮自然是不害怕的,他已经有了帮手,便是趁着鬣狗们正在晃神的时候,他又是挥舞着木棍,直接砸向了旁边鬣狗的脑袋,听见鬣狗呜呜咽咽的声音。 这个时候,那些鬣狗们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们眯起眼睛,显然这将是一场不会太平的决斗。 周楚暮并不惧怕,在一只鬣狗冲上来的时候,他往旁边闪躲,而老虎则是补上了他后退的位置,直接一掌将鬣狗拍向了一边。 鬣狗被打击得偏过了脑袋,显然是脖颈地断裂,让他下意识地蹬了一下的腿,之后再也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周楚暮和老虎便是如此配合默契,解决了这一群的老虎。 许久没有活动的周楚暮,因为这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感觉到额头已经冒出来细细密密的汗水,但是他仍然感觉到的,是身心舒畅的心情。 他刚是要和老虎击个掌,庆祝一下他们的成功,哪里想到,老虎连理会都没有理会他,直接甩着尾巴往老人的方向跑去,即使浑身满是鲜血,都没有任何的犹豫。 这让站在原地的周楚暮显得很呆。 不过,周楚暮并不会计较这些事情,他明白,毕竟这是老人养的虎,自然是和老人亲近的。 他还是想要看一看老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可是等到他上前才发现,老人的情况并不如他想的那样的好。 也许是围在老人旁边的鬣狗发现,当前的情况并不有利于它们,因此选择对老人发起来猛烈的攻击。 这些鬣狗都需要周楚暮和老虎一人一虎去解决,更别说周楚暮胜在年轻上,即使不会功夫,还是有多少的力气的。 可是老人呢,骨瘦如柴的老人只能用他的身体硬生生地扛着,用他手里的锅和这些鬣狗对打着。 自然,老人明显支撑不了多久,很快身上已经多了大量的伤势,甚至频频后退着,到了最后,已经是老人在用他的毅力支撑着。 幸亏到最后,老人快要坚持不住了,老虎这个时候出来,只是一掌就已经击溃了大多数的鬣狗。 剩下的鬣狗一看当前的局势已经不适合它们,便是在老虎的吼叫声音中,夹着尾巴跑开了。 老人也因为一瞬间的泄力而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的身体上的伤口还在涓涓如同流水一样往外流淌着, 老虎急得在老人的周围团团直转,却是没有什么办法。 当周楚暮想要上前查看老人的伤势的时候,像是触碰到了老人的敏感神经,老虎直接毛发竖立起来,发出低声的警告声音。 情况危机,周楚暮也没有什么调笑的心思,他冷着一张脸说道。 “你在这里能干什么,我上前至少还可以帮他止住伤口,你呢?你除了延缓他的救援时间,还有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亡吗?” 老虎一听,竖立起来的耳朵也已经趴了下来,只能往旁边退开一步,让周楚暮上前查看老人的伤势。 可是周围没有什么药草,更是没有什么可以治疗的药物,周楚暮当务之急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把他身上的衣裳撕碎成一条条的布条形状,帮助老人包扎好伤口。 做完这些,他才是用了巨大的力气,把老人搬到了老虎的背上,对着老虎说道。 “这里毕竟是荒郊野岭,在外面还是不安全的,你带我去你们居住的地方,到了那里我们再好好地疗伤。” 很明显,老虎对于住所的暴露,还是有多多少少的犹豫,明显不想带周楚暮过去。 然而周楚暮只是挑起眉头,用冷静的声音对老虎说道。 “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他躺在那里,直到生命的枯竭吗?” 这样一下子打消了老虎的顾虑,让老虎乖乖的在前面带路去了。 周楚暮倒是在后面悠游自在地走着,看着两边的树林已经越来越密集,甚至到了最后已经没有了道路,只剩下茂密的丛林。 不过,老虎还是另辟蹊径,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弯下身子匍匐前进着,能够察觉到还是有一条小路存在的。 幸好当时周楚暮已经把他的衣摆用来给老人包扎伤口,这才是没有多少的障碍,否则现在的他定然更是狼狈不已的状态。 在走了不知道多长的道路之后,周楚暮突然感觉到一阵光线的照射,透过那些细细碎碎的树叶之间的影子,他好像看见了隐约的光线。 果不其然,他们终于从这个窄小的道路上走了出来,看见一个落魄的茅草屋。 虽然外表都是零零碎碎的杂草,但是周楚暮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这其中是运用了鲁班当时建造的理论。 茅草屋上,外表看似是随意的搭建。 第二百六十二章 老人醒后见老乡 都说人不可貌相,这茅草屋自然则是不可貌相的,这其中的建造都是有讲究的。 周楚暮还不等在内心里面感叹一个所以然来,就听见来自老虎的低吼声音,这明显是不愿意他此时此刻欣赏艺术的拖延。 他叹息一声,只能对着这些事情稍后再议。 推开了茅草屋子,里面的陈设非常的简单,连一张桌子都没有,只有用杂草堆积起来,当做床一样的存在。 上面简陋的,不知道在哪里找来的布料当做床单,上面已经颇为发黄,足够看出来这位老人有多么的简洁。 周楚暮将老人放置在杂草上面,并且给老人找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让老人能够好好地躺着,他才是起身观察周围的环境。 别看茅草屋虽小,但是里面的东西一样不落,周楚暮甚至还找到了,像是现代的医疗箱一样的东西,里面的瓶瓶罐罐,都是已经标注好的药材。 “当真是奇人也。” 周楚暮不自觉地感叹了一句,随即帮助老人上药,整个动作行云如流水,而旁边的老虎便是静静地看着。 等到他弄完了之后,老虎又是猛然的起身,来到了老人的面前,不管不顾的非要趴在老人的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 周楚暮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坐在一边,拽了一根的杂草,在那里随意地把玩着。 “咳咳。” 周楚暮等得累了,在那边不自觉地打了个盹,在迷迷糊糊之间,他好像听到了咳喘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直接让周楚暮缓过神来。 只见老虎在那里走来走去,不安分的尾巴一直在甩来甩去,显得极其的躁动不安。 周楚暮下意识的往老人那边看了一眼,果不其然,老人的状态很是不好,像是被什么呛到了一样,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咳嗽出来。 他连忙冲了过去,双手环抱住老人,不停的往上抬动着,在这样的动作下,老人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才是咳嗽出来一个东西,竟然是一颗牙齿,很明显是被打掉的牙齿。 不过周楚暮倒是没有顾及这些,想着肯定是刚才的打斗让老人的牙齿多有松动。 他给老人喂了一口水,等到老人吞咽下去,才是打算把老人放到杂草垫子上面,怎么想,这个动作刚刚坐到一半,他感受到手腕有温热的感觉。 他回头一看,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是用着慈祥的眼神望着他。 “是你啊,周楚,你怎么过来了?” 老人说话的声音非常缓慢,一字一顿的,因此落在周楚暮的耳朵里面格外的清晰。 周楚暮忙是扶住老人,上下左右都看了看,焦急地说道。 “老人家,您终于醒了,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吧,或者是哪里留下了内伤,不如站起来走动走动?” 老人艰难地抬起手来摇了摇,又是在周楚暮的帮扶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这个时候,老虎想要上前,又是不敢上前,在那里犹豫不决。 老人自然看出来老虎的顾虑,便是挥了挥手,召了老虎过来,抚摸了一下老虎的脑袋,像是摸猫儿一样抚摸着老虎。 老人一边吸虎,一边对着周楚暮说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一种预感,你肯定会来找我,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来了。” 周楚暮刚是习惯性的要行礼,哪里想到老人竟然直接说道。 “奇变偶不变!” 周楚暮张大了嘴巴,然而心理上下意识的反应是比他的大脑更要快上一步,于是他立马接过了话茬说道。 “符号看象限!”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场面是陷入了一阵的寂静之中。 周楚暮也不敢说话,只能静静地看着老人。 周楚暮僵硬地笑了笑,怎么想老人直接上前来握住了他的手,眼睛里面闪烁着如同星光一样的光芒。 他是欲哭无泪,可是仍然要维系着表面的平静,他用目光仔细地描摹周楚暮的眉眼,到了最后,他“哇”的一声哭出声音来,直接扑向了周楚暮的怀抱中。 “好孩子,好孩子,我的猜测果然是没有错的,你知道这些年我过的多苦吗!” 周楚暮无奈之下,也只能拍拍他的后背,表示一下理解。 等到老人的情绪平稳了之后,周楚暮才是听到了有关于老人的故事。 老人的名字叫柳书,和周楚暮猜测的大致相同,老人在现代的身份是一名老师。 而且,柳书还有一个算不上外挂的外挂,柳书是一个历史老师,这给了他极大程度上的便利。 当他发觉到自己穿越的时候,并没有像是那些穿越小说里面的人物咋咋呼呼的,不知所措,他很快适应了当前的环境,并且融入到了环境之中。 像柳书这样的,定然是能在这个时代发挥出巨大的作用的。 然而柳书还有一个更大的愿景,他希望这个时代能飞速发展起来,便是想要把他所知道的知识,从现在开始,就灌输到每个人的脑海里面。 可是柳书却是忘记了,这个时代里面人的思想还没有那么超前,他在用一些诗词歌赋打响了名号之后,得到了一些人的敬仰。 并且在当时,许多人就已经笃定,柳书如果参加科考,定然会是一名响当当的文状元! 于是他便是开始传播他的知识,哪里想到,等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些人像是妖怪一样看着他。 他便是拿出来上课的姿态,想要给这些人好好地上课,或许能够改变这里的人的看法,然而他忘记了,像是老天爷故意要和他作对一样。 他出生于一个农户家庭,这附近与他熟知的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根本连学堂是什么都没有接触过。 而敬仰他的那些文人志士,则是一味地沉浸在诗词歌赋之中,根本不会有什么超前的想法,因此面对柳书的一些说法,他们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对着柳书说道。 “柳兄,你不会是学识学多了吧?” 第二百六十三章 柳书醒来证理论 “然后,然后把你的脑袋烧坏掉了,已经出现了混乱的情绪了吧?” 柳书是越来越感觉到郁闷,他对于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秉持了失望的姿态,他不知道,这里的人能够这么愚昧,之后的事情,便是周楚暮知道的事情,柳书已经在街市上面变得疯魔起来了。 然而别看柳书虽然失望之极,但是他很快地调整好了他自己的情绪,并且隐居在深山老林之中,默默的把他所有记下来的知识都写成了一本书。 山中的生活是寂静的,柳书在这其中学会了如何和自然,和天地相处,因此他的心情变得格外的宁静,并且开始学习拓展他知识之外的知识。 像是吃了能够有产生幻觉的果子,便是他钻研了许久,又是尝试了许久,像是神农尝百草一般,有时候还把自己吃到昏迷了过去,才是研究出来的。 为了记下来这些研究成果,柳书都是写到了书上,想着以后若是等他死亡了之后,这本书要是流传于世上,或许还能够给这个时代的人一点帮助。 说到这里,柳书第一次在周楚暮面前露出来天真的笑容。 “说不定,我们这个时代就已经会诞生出来一个鲁班,或者是扁鹊,谁都好,只要我的知识能够起到作用,能够在这个时代留下一笔,我就已经足够了。” 周楚暮是不解,为什么柳书本来定下了这样的心思,可是后来又开始抓捕人要给他们灌输知识,这不是和柳书先前的想法相互违背吗? 说到这里,柳书是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睛都是充血一样,看来是被气得不轻。 “还不是这些人,开始相信什么神学,说什么几年之后会有一个一统江湖的神人下凡,因为有什么什么卷轴的现世,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柳书气得直磨牙齿,甚至站起来手舞足蹈,足够显示出来他的气愤之情。 “现在这样的说法已经开始人心惶惶了,我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情景发生下去呢,自然是要站出来告诉告诉他们,要相信科学!” 卷轴? 不知道为什么,周楚暮突然想到了他的手上还握有着卷轴,听说,好像就是跟江湖有关。 难道,他也是莫名地闯入到这次的事件中去了? 周楚暮还没想出来一个所以然来,又是听见柳书说道。 柳书像是说到什么令他足够炫耀的事情,连声音都是比往常大了许多。 “周楚,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在现代,一直流行虫洞的说法,我也是无聊才开始研究的!” 柳书的眼睛里面是神采奕奕的光芒,他直接拉着周楚暮走到了最里面,用了力气掀开堆在后面的茅草。 周楚暮这才是看见,后面竟然是一道的泥墙,墙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迹,多是一些猜想和数学公式,还有一些周楚暮都看不懂的符号。 他便是轻轻地询问道。 “这些是...” 柳书的表情里面都藏有了一些的小得意。 “别看我是一个历史老师,但是我的理科可是非常厉害的,都能和数学老师pk上一阵子。这些啊,也不过是我计算的一些数学公式罢了。” 随机,柳书指着上面的一道公式,严肃地说道。 “这个便是我最新的发现,我研究出来了虫洞理论,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个时空的裂缝,于是里面的因子有了不安分的因素,选取了几个和这些因子磁场相近的人,把他们传送到了这里。” 周楚暮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他不自觉地皱起来眉头,第一反应是思索着柳书这句话的真实性。 柳书也察觉到了周楚暮的情绪,他立马板正了周楚暮的肩膀,和他的目光相互对视。 “你还不明白吗?周楚,你怎么可能在同一时代认识另外的一个穿越者,所以很明显,是这个时代的时空裂缝出现了差错,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景象!”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或许这里还会存在其他的穿越者,只是我们没有发现罢了?” 然而,周楚暮却是想着另外的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的说出,同样让柳书微微的一愣神。 随机,柳书又是笃定地点点头,说道。 “不排斥这种可能。” 周楚暮则是露出来玩味的笑容,他似是喃喃自语地说道。 “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变得这么有意思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一声的虎叫声音。 原来,柳书和周楚暮光是沉浸在他们的话题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老虎察觉到没有人陪伴它玩耍,便是躺在了地上,独自一个人玩了起来。 然而老虎等了好半天,却是没有人继续理会它,这个时候,它的虎脾气也上来了,开始低声地呜咽着,吸引了柳书的注意力。 柳书爽朗的一笑,连忙上前抓了抓老虎的脑袋,让老虎在那里哼哼唧唧地叫嚷着,只听得柳书对着老虎说。 “哎哟,你看看我,真是脑袋越来越不好了,竟然忘记了虎二,不过没有关系,爹爹这就来陪你了。” 老虎当真像是听懂了柳书的话一样,亲昵地蹭了蹭柳书的膝头,并且依赖地躺在了柳书的怀里。 这也引起了周楚暮的兴趣,并且是很久的疑惑,只见他也同样地走过去,蹲在了柳书的旁边,看着老虎,问道。 “这,这是你自己养的老虎?” “不,这是我捡来的。” 按照柳书的话语来说,这只老虎当真是他偶然发现的。 那天,他正是要去山林里面采集草药,然而找了半天都是没有找到,没有办法,他只能去往更深处的丛林里面。 都说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一个陡峭的地方发现了他想要的药草,因此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是采集到了草药,由于开心的情绪,竟然是让他忘记了时间,等到回过神的时候,才是察觉到,当时已经是天黑。 他想要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快要看不清楚。 第二百六十四章 柳书虎二相遇情 脚下的道路都是模模糊糊,柳书只能凭借着来的时候的直觉往回走去。 怎么想,他还是脚下一个打滑,翻滚了下去。 柳书在慌忙之中,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幸好让他抓住了一个掉落下来的树藤,这才让他停止了在山坡之上的翻滚。 柳书便是摇摇晃晃着,找寻了一个能够落脚的地点,直接借着树藤晃动的惯性,落到了那个相对于平稳的地带,但是到底是从高处蹦跳下去的,他还是有些伤及到了他的脚踝。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走路,于是他决定先在附近看看有没有能够止疼的药草,这样一来,倒是能够支撑他走回家去。 于是他晃晃悠悠地走动着,哪里想到,竟然听到了一声老虎的吼叫声音。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深山老林之中竟然还有老虎的存在,他张大嘴巴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的异动,然而,等到他真正冷静下来的时候才是察觉到,这只老虎的声音很是不一般。 好像这一声声的吼叫声音之中,还多多少少地带了一些哀求的情绪。 于是柳书深呼吸了一口,大着胆子扒开了草丛,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了草丛里面的场景。 原来是一只老虎,被一张大网捕捉住了,正在大网里面挣扎着,但是没有任何的作用。 于是老虎开始用嘴啃食着绳索,可是那绳索是非常的粗壮,让老虎一点办法都没有。 柳书走了出来,那老虎先是警惕地发出了一声的吼叫,后来他察觉到柳书没有恶意,那双眼睛都恢复成了水润的模样,可怜巴巴地看着柳书,让柳书顿时是心软不已。 他叹息了一口气,只能隐忍着脚踝的疼痛,一边安抚着老虎,一边爬上了树干。 “我说虎儿啊,这样一来,我可是算得上你的救命恩人了,你不能忘恩负义啊,我们可是有君子协议在前的!” 就这样,柳书碎碎念了一路,不过等到他真的解救出了老虎之后,也因为身体的不稳,直接摔了下去。 柳书“啊”的一声惊叫了一声,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意外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柳书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面前的毛茸茸,是老虎用它的身体,给柳书一个缓冲,才是没有让他受伤。 柳书刚是要松一口气,只见老虎又是猛然张大了嘴巴,吓得柳书又开始胡乱地挥舞起来双手,嘴里呜哇乱叫着。 “喂喂喂,我说虎儿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绝对不会恩将仇报的对不对?”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到脸颊上面是一阵的湿濡,再睁开眼睛,竟然是老虎正在舔舐着他的脸颊,令他非常享受。 柳书也露出来释然的笑容,是拍了拍老虎的脑袋。 本来他是要和老虎道别的,哪里想到在说出来离别的话语之后,他往茅草屋的方向走去,总是能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到他回过头去,看见了树丛之中那一抹无法遮掩住的庞大身躯,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冲着那边挥挥手,大声地说道。 “虎儿,不是让你回家去了吗?怎么还跟着我?” 老虎灰溜溜地走了出来,听见了柳书的话,像是启动了它的什么开关一般。 只见老虎一瞬间躺倒在了地上,又是做出奄奄一息的架势,又是跳起来,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向着旁边步步紧逼。 紧接着,它转换了另外的方向,直接躺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是不动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老虎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柳书便就是明白了它的意思。 于是柳书尝试性地说道。 “你是说,你的父母都被人宰杀了?” 老虎一听,猛然地点点头。 柳书知晓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便是继续推理说道。 “所以你现在是孤身一虎的?” “你不会是想要跟我回家吧?” 老虎一听柳书说到了重点,它忙不迭地点点头,并且上前去,用它粗厚的舌头舔了舔柳书的脸颊,把柳书舔的是咯咯直笑。 笑过之后,柳书才是何其严肃地说道。 “你就不怕我是一个坏人,和那些人一样,都把你宰杀了去,拿去吃肉,卖钱?” 老虎听到这话,想了想,又是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并且持续地舔舐着柳书,以此来证明它的友好。 老虎这样的举动,是让柳书哈哈大笑,快是要直不起腰来。 无奈之下,柳书只能抱住老虎的脑袋,亲昵地拍了拍老虎的脑袋。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么便是跟随我一起回家去吧。我想想,你到底还是要起一个名字的,虎儿虎儿,不如你就叫虎二吧!” 老虎一听,忙是甩动着尾巴,表示他非常喜欢这个姓名。 于是,一人一虎,便是这样的生活了起来。 柳书在诉说这些经历的时候,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显然这一段经历是让他感觉到非常幸福的。 他转头看向了周楚暮,一本正经地说道。 “后来我发现,其实动物是会通人性的,有些时候,他们甚至比我们都能明白,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周楚暮不疑有他,确实有些动物就是有这样的本领,只是一个瘦弱的柳书,竟然能驯服一只老虎,还是让他有些大开眼界,于是他相当于半开玩笑地说道。 “没想到,你一个历史老师竟然还能训虎。” 然而,不知道这句话是点燃了虎二的哪根神经,只见虎二直接蹦跳了起来,是挡在了柳书的面前,浑身像是炸毛一般瞪着周楚暮,让周楚暮也不知所措起来。 周楚暮只能把手放在前面当做防卫的姿态,并且目光不断瞟着柳书,连声音都带了多少的疑惑不解。 “这,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我做了什么让虎二不高兴的事情吗?” 柳书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上前抚摸着虎二的脑袋,并且把他的额头贴在了虎二的额头上面,轻轻地,温声细语地说了一些什么, 第二百六十五章 虎二身世多疑虑 周楚暮刚是想要劝说,后来想着茅草屋里面已经有了太多生活的痕迹,些许当真如同柳书所说,柳书已经习惯了这里,即使回去的时候,也要耗费好大的时间去适应外面的生活。 倒不如直接让他在这里,继续他的研究,说不定还能出一个百科全书的续集。 这么一想,周楚暮便也是尊重了柳书的想法。 柳书见状,又是主动地拉住了周楚暮的手,吸引了周楚暮的注意。 “既然如此,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虽然我不知道你在现代是什么人,但是我们都是穿越者,我在这里唯一信任的也只有你了。” 柳书这颇为郑重的模样让周楚暮受宠若惊,他连忙把住了柳书的手腕说道。 “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怎么现在还与我客气上了。” 柳书看了一眼虎二,又是看了一眼周楚暮。 “你要把虎二带走。” 此话一出,周楚暮还没有什么反应,虎二倒是率先蹦跳起来,一个箭步冲到了柳书的面前,用脑袋蹭着柳书,撒泼打滚着,示意柳书它是何其的乖巧,为什么还要赶它离开。 而柳书没有说话,只是那一双已经越来越是苍老的,起了皱纹的手抚摸着虎二的脑袋。 这个时候,周楚暮说出来虎二的心声。 “为什么要带它走呢?很明显,虎二适合这里的大自然,而且,它更适合待在你的身边。” 柳书抚摸虎二的手顿了顿,随即摇摇头,语气格外坚定地说道。 “不,实际上,虎二是一只已经开化神智的老虎,它能够明白人类的意思,其中有很大原因,是它自己的原因。” 说着,柳书用他手上的拐杖在泥土的地面上构建了一个草图,这样更方便他的解释。 “我也是无意间才发现,虎二并不属于这里。” 那一天,柳书在外出采摘的时候,遇见了一只老虎,这只老虎并非像虎二一样那么的温顺。 相反,这只老虎低声怒吼的声音带有警告的含义,而它身上的毛发显然是格外的毛糙,像是在深山老林中历经了风霜一样。 柳书难免会想到虎二,想虎二一身的毛发永远都是那么的光滑油亮,好像根本没有刻意的打理,便已经是那一副模样。 他便是突然有一个想法,会不会虎二原本不是这里的老虎,只是一路走来逃亡到了这里? 有了这样的想法,柳书便是开始做研究,他先是对虎二进行了研究,察觉到虎二的牙齿生长格外的不同。 “虎二的牙齿尖锐,肯定是被尖锐的东西自小打磨出来的,否则不会有那么坚硬的强度。” 然而,正当柳书想要探查哪里的地形有利于虎二这样牙齿的形成。 正是凑巧撞上了好运。 柳书在一次掳走人的时候,那个人吓得哇哇乱叫,最后一咬牙,颤颤巍巍地递上了一张地图,上面画满了地形地势,是这个时代的地图。 说到底那个人越过这座山,是为了寻找地图上面的宝藏。 柳书对于宝藏没有多少的兴趣,他只专注于地图之上。 虽然这份地图肯定没有现代那般处处都显露着精致,不过大体还是能够看出来其中的地形地势。 这一看不要紧,倒是真被柳书看出来个稀奇。 原来这里竟然也是有雪原的存在,只是距离京城较远罢了,而且人烟荒芜,自然是没有多少人去过的。 地图上面显示宝藏也是藏在这里的。 因此柳书大胆地揣测,虎二定然是雪原上的老虎,因为雪原地势高,最接近天地灵气,适宜虎二的生长。 这么一说,倒是让周楚暮失笑。 他提出来他的疑惑。 “你不是说,你最不信这些怪力鬼神吗?” 然而柳书只是淡然地看了他一眼。 “然而,生物的生长还有无限探索下去的奥秘,不是吗?我们或许也只是了解了其中的百分之一罢了。” 柳书如此谦卑的姿态,是让周楚暮放下了略带嘲笑的声音,而是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 “不管虎二经历了什么,它都是要回到属于它的生存空间的,那里才是他的家。” 说着,柳书用认真的眼神凝望周楚暮,说话的声音中带了多少的恳求。 “所以,周楚,请你把虎二带走吧,如果有能力的话,就带它回到属于它的地方,或许,你还会知道它背后生存的奥秘。” “如果不行的话,也让虎二待在你的身边,它是一只聪明的老虎,能够保护你的安全的。” 不知道为什么,周楚暮总是感觉柳书的话,像是临终前的托孤一样。 周楚暮疑惑地皱起眉头,刚是想要说话,哪里想柳书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而是摸了摸已经干瘪的肚子,颇为遗憾地说道。 “刚刚因为那一群鬣狗,我都没有吃上我想吃的小鸡炖蘑菇汤。周楚,你能帮我一个忙,再帮我炖一次小鸡蘑菇汤吗?” 周楚暮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是柳书的弦外之音。 柳书是想让他出去,留给柳书和虎二单独的谈话空间,毕竟即将面对着分离,柳书也是要给虎二做一做思想准备的工作。 周楚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头应允了。 他走出去的时候,听到了柳书在里面诉说的话语。 “你终究是不能跟随我一辈子的,你应该去寻找你的本源。在我的那个世界,有一句话说得好,‘落叶归根’,我究其一生其实都在寻找虫洞,想要回到我的故乡。” “可惜现在,我是回不去了,但是你可以,所以虎二,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外面的那个人是一个好人,他是我的朋友,同样,也是你的朋友。” 这个时候,周楚暮听到了虎二哼哼唧唧的声音,这是从来不曾在周楚暮面前发出来的声音,些许,虎二不仅仅是把柳书当做朋友一样对待,更是当做一位父亲一样对待,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撒娇吧? “所以,请一定要在关键的时刻保护好他。” 第二百六十七章 柳书死后留百科 柳书艰难地说道。 “不如把它们留给需要它们的人。” 原来刚才鬣狗的袭击,已经伤到了柳书的内脏,形成了内伤,那些药物不过是能够维持一段的生命。 等到柳书苏醒过后,怎么会不明白他身体的状况,于是他才是把他的所有全部告诉了周楚暮,他便是真真切切地明白,他是活不过今天的。 不过他是死而无憾的,因为他想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了出去。 旁边的虎二还在那里低声的吼叫,多是哀求的声音,然而柳书也只是偏过头去,用一双笑眼看着虎二。 “真是对不起啊,明明答应了应该陪你很久的才对,没有想到,才是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就要面临生离死别,真是难过啊。” 虎二的眼眸里面蓄满了泪水,哭哭啼啼的想要吼叫出来什么声音。 然而柳书那样轻柔的抚摸,让虎二再多的情绪,皆是吞咽回到了腹中。 柳书感觉到他的生命已经快要完全的流逝,于是偏头看向周楚暮,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周楚,你猜,我今年多大?” 周楚暮刚是想要回复,这柳书不就是一个老人的模样,然而既然柳书这么问了,那么就一定不是老人的年龄,周楚暮想要猜一个稳妥点的年纪,然而,他又是不想扫了柳书的兴致。 他只能摇摇头,说道。 “难道柳兄弟不是五六十岁的年纪?” 柳书似是回光返照一样,朗声的哈哈大笑,拍了拍周楚暮的手臂,当真像是一个大哥哥一样,眯起眼睛瞧着周楚暮。 “喂喂喂,我也没有那么老好吧。我不过才是三十几岁的年纪,只是…只是这里的知识催人老罢了,不过能够在这个时代里面留下什么,我也是死而无憾了。” 周楚暮瞬间被伤感弥漫,这是他第一个在这个时代里面认识的,想要相处一辈子的朋友,因为只有他们才是同频的人。 可是怎么想,至交的时间竟然是这样的短暂,短暂到周楚暮还来不及回味,就已经化为了乌有。 然而,他看着柳书笑着的模样,知道柳书也不是一个擅长告别的人,于是,他也是回以热情的笑容,对柳书保证道。 “你放心吧,你那些所思所想,我定然会让它流传百世,让你成为这个时代真正被人敬仰的大家。” 柳书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里面闪烁着的是璀璨的星光,不过,这颗星光很快的因为死亡而消散了。 周楚暮沉默地看着他怀中已经没有了呼吸的柳书,随后又看了看虎二。 出乎周楚暮意料的是,虎二并没有那么悲伤,它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他的身边,摆明了是要同周楚暮一同离开。 不过周楚暮还是察觉到了一丝的细节,虎二的眼睛里面的星光已经坠落了,消散了。 周楚暮只是叹息了一声,他拍了拍虎二的脑袋,便是往外面走去,对虎二说道。 “走吧,跟我一起回家。” 然而周楚暮走到了洞口时,突然顿住了脚步,回头颇为尴尬地看着虎二。 “那个,不如你先带带路?” 虎二只能摇晃摇晃脑袋,往前面走去。 可是他们怎么想到,虎二刚刚从洞口中探出来脑袋,结果一个身影像是一道光影的剑一样,刷刷的几道,直接让虎二撤退了一步。 虎二立马躬起了身体,龇牙咧嘴的,用眼神锁定着那一道身影,然而那道身影仿佛是冲着必死的目的去的,让虎二避之不及,甚至已经刮掉了一层毛。 本来好好的一只老虎,都快成了秃毛的老虎,这个认知让虎二非常的生气,连声音都已经变了一个调子。 于是,虎二也开始发了狠,用爪子在空气中划过,倒也是伤了那人几分。 周楚暮刚是想要出去帮帮忙,怎么想,虎二一个巴掌,看似狠戾,实际上也只是轻轻地拍动了他一下,把他推到了后面。 周楚暮还不理解虎二这个做法为何意,他又是想起来柳书临终前的委托,便怎么能是不明白虎二的用意,也只好静静地站在身后,不打扰虎二的战斗。 而虎二没了顾虑之后,更是放开了胆子。 它眯起眼睛观察着地势,趁着那个人正是调理呼吸的时候,它猛然冲上前去,借助对于地形熟知的优势,直接从上而下的跳跃拍掌,将那人击飞出去。 周楚暮看着这精彩的一幕,忍不住拍手叫好,哪里想那被击打的身影只是在一瞬间顿了顿,随即说了一声。 “大人?” 大人? 好熟悉的呼唤的名字,在那一瞬间,周楚暮的脑袋里面如同灵光闪现一般,顿时想起来。 是啊,他怎么忘记了,这一次出来的时候,身边可是带着启伢的啊! “启伢?” 周楚暮尝试性地问了出来,果然那个身影冒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人!启伢找你找的好苦!” 瞬间,周楚暮感觉到是一阵的苦情女主的大戏要上演一般,是连忙摆摆手,唤着启伢过来。 不过启伢的经历,和苦情女主没什么区别。 他察觉到了周楚暮留下来的记号,开始寻找周楚暮,又看到了老虎的踪迹,以为是周楚暮遭遇了不测,便是立下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于是追寻着踪迹,启伢找到了这里,哪里想到周楚暮的旁边竟然是有一只生猛的老虎,这才是引发了一系列的误会。 不过好在到了现在及时化解了,同样在启伢这一个人力的帮助下,他们把柳书埋葬了之后,便是一同下山去了。 他们率先来到了集市中,先是寻找到了一个好地角,是既不会太显眼,又不会因为偏僻而吸引不到客源。 周楚暮便是发挥了他的聪明才智,设计了图纸,他是要在前面摆满了书籍,而后面则是单独地设立了一个可供读书的地方,日常提供饮品和用来打牙祭的小食。 而还有一个单独设计的地方,则是靠近于集市中,正好聚焦于喧闹的声音之中。 第二百六十八章 乾冶委托看成峰 周楚暮单独开辟了一个地方。 在这里,文人志士可以尽情地抒发他们的看法,进行讨论,并且每天不定时的还有说书人过来讲讲书,简直是一派的其乐融融。 图纸设计好之后,周楚暮便是让启伢前去找能够做工的工匠。 然而启伢从来没有听说过还能有这样的模式,自然是多了几分的疑惑,他秉持着对周楚暮好的心思,尝试性地问道。 “大人,这样,这样真的会吸引到客官吗?毕竟这样的经营模式,启伢在此之前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周楚暮的眉眼一横,多是带着打量的情绪看着启伢。 他是玩味地问道。 “怎么,你说你是不相信我?” 启伢连忙摇头,是要跪下谢罪。 但是周楚暮只是和他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因此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把启伢扶起来,挥了挥手。 “这种经营模式,你就放下一百个心吧!” 周楚暮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口,甚至还有向启伢抛媚眼的功夫。 只听得他说道。 “正是因为这种方式是前所未见的方式,才是会吸引那些客官过来。若是他们体验感好了,说不定就会留下来,或者是把这件事情广而告之对不对?” 启伢想了想,觉得周楚暮说的也有些许的道理,便也是同周楚暮一样地点点头。 而启伢走了之后,周楚暮便是拜访了齐落熵和姜之泽,是把百科全书交给他们,查阅了里面关于活体印刷的资料。 “这样,就可以解决当下的难题了。” 他看着齐落熵和姜之泽颇为欣喜地接下来之后,才是把他的诉求说了出来。 “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情拜托你们。” 周楚暮知道,虎二在他这里多是不方便的,并且由于行程的匆忙,他并没有给虎二一个合适的居所,由此看来,最方便养育虎二的,也只有齐落熵这里,毕竟也是荒野之外,会没有多少人的注意。 齐落熵刚开始还担忧虎二会不会不服管教造成什么伤害。 但是他在看到了虎二温顺的模样,便也是点头同意了。 如此,周楚暮只需要静待书店的开业,还有寻找一个好理由把虎二接进他的府上。 可是哪里想到,这个时候,赵乾冶上门拜访,说是李成峰那边已经醒来了。 “虽然成峰是我看着长大的,但是他做的一些事情还是伤透了我的心。因此,对于他的事情,我也不想多加管顾,现下只能麻烦丞相大人了。” 赵乾冶多是恭敬地说道。 如此,周楚暮也不好推脱,便是应承了下来。 事情的发展并不像周楚暮想的那样的顺利,他刚是一靠近李成峰的屋子,便是听到了里面摔摔打打的声音,间或夹杂着李成峰愤怒地大吼道。 “杨贵!我说你是一个榆木脑袋,你还真是一个榆木脑袋,不知道本大人不喜欢吃这些热食吗?吹吹!给本大人吹凉了他,若是本大人尝着再是烫着了嘴巴,本大人就把你的脑袋塞进吃食里面!” 周楚暮在这样嘈杂的声音中推门而入,看见杨贵,这个李成峰身边的仆从,正在不停地磕头赔罪着,说着自己的不是。 最后还是李成峰不耐烦的一脚踹了上去,直叫杨贵翻了几个跟头,杨贵手里的汤汤水水还是洒了杨贵的一身。 那汤水格外的滚烫,是烫了杨贵一手,都已经发红了,杨贵都不敢吱一声。 还是周楚暮看不下去,从怀里掏出来一块手帕,放到了杨贵的手上,示意让他擦一擦,才是替杨贵解了围。 “李大人,怎么一醒来就是这么大的火气,难不成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恼了李大人?” 李成峰冷哼一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杨贵,又是挥挥手让他退下,这才瓮声瓮气地说道。 “还不是一醒来就看见这几个闹心的,怎么伺候都伺候不对,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快是要被他们看轻了去!” 说着,李成峰像是想起来什么,又是满面堆笑地看着周楚暮,神情好不猥琐。 “哟,这么一听才是想来,丞相大人竟然屈尊来看了本大人,真是叫本大人诚惶诚恐啊。” 李成峰没有让周楚暮坐下,也不过是言语之上的客气,然而,这是没有让周楚暮有任何的不快。 说到底,李成峰算上个什么东西,还敢和他狗叫,连这个屋子,都是赵乾冶在恳求之下,周楚暮才是给李成峰寻找到了一个临时的居所。 周楚暮直接找寻了一把凳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唇角微微扬起笑容,并未和李成峰多多计较这些细节。 “嗐,自然是听闻李大人醒了,本相来尽一下地主之谊罢了。” “是尽地主之谊,还是来看本大人的笑话啊?” 然而,李成峰却是没有往日的客气,他的眸光闪烁着,分明是憎恨的光芒。 只听他的声音都多了一丝的怒气,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了一般,瞪着周楚暮。 “丞相大人在表面上的伪装很是有一套啊,如果不是本大人思来想去,想出来其中的不对劲,恐怕还要沉浸在丞相大人的糖衣炮弹之中吧?” “本大人一心一意信任丞相大人,到头来被丞相大人耍得好苦啊!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丞相大人莫不是过来看本大人的笑话来了。” 周楚暮并不震惊于李成峰已经得知了事情的根本,反正这些事情早晚都是会被知道的。 既然如此,周楚暮也没有了刚开始的笑意,微微正经起来的神色调笑地看着李成峰。 “李大人既然都知道了,那么更是知道,现如今李大人所拥有的,不过都是本相和赵大人对你的恩赐罢了。” “如果不是赵乾冶还念在和你过往的兄弟情义上,像你这样背信弃义的小人,本相是坚决不会允许你有第二次的生命的。如今,你还是要感谢你的兄弟的。” 李成峰像是疯魔了一般,指着周楚暮,牙齿都在上下颤抖着。 第二百六十九章 翠茶主动投怀抱 然而这样又是不解气一般,李成峰是把枕头拿起来,向地上砸去。 枕头颇有弹性,掉到了地上之后,又是再次地弹起来,摔到了周楚暮的手上。 “好好好!丞相大人的话,真是让本大人受用终身!” “既然如此,本大人也不强留丞相大人在这里碍眼,还请丞相大人速速回去吧!” 周楚暮内心多是轻蔑,想李成峰如今都到了这个份上,还在这里分不清大小王一般大吼大叫。 他该是主动寻一个法子,让李成峰断送了这条性命才是。 “哎哎哎,大人留步!” 正当时,周楚暮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竟然是刚才的杨贵。 只见杨贵满脸堆笑地跑过来,手上拿着的,似是包扎用的布料。 “丞相大人,还望小人唐突。刚刚小人见丞相大人走出来,手上带着伤口,定是咱家大人又是生气上火,牵连了丞相大人,实在给丞相大人赔个不是。” 杨贵的姿态何其的谦恭,对着周楚暮点头哈腰,是要为周楚暮缠上布料。 “这里简陋,实在没有什么能够招待丞相大人的,这还是唯一能找到的用来包扎的布料,还望丞相大人不要嫌弃,要小人为丞相大人包扎一番。” 周楚暮看着杨贵诚恳的目光,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语,只是往前伸出手去,让杨贵随了他的意思。 周楚暮低头看着杨贵包扎伤口时那非常细致的模样,万般的话语堵塞在喉头不知道怎么说出。 后来,他也是轻叹一声,对着杨贵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是一个贴心的好人,跟随了李成峰,实在是委屈你了。” 杨贵的动作有明显的停顿,末了,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没什么的,丞相大人,小人能够进来这里,拿点俸禄补贴家用,已经是老天爷对我的眷顾,小人已经是感恩戴德,剩下的,小人也是不多奢求了。” 周楚暮见杨贵已经包扎好了,便是把双手背在了身后,仰天看着白云飘啊飘,轻轻地飞舞着,多么自由烂漫,映衬着天空之下的这些人,又是被枷锁束缚了的自由。 “行。” 未知他人苦,周楚暮亦是无法左右他人的命运,既然杨贵选择这里,那么,他也不多家的参与。 于是他只是对着杨贵点了点头,但是并不妨碍他向杨贵抛出橄榄枝。 “行,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的话,那么本相也不多加勉强你。只是本相看你人品不错,若是有其他的想法,本相这里自然是欢迎你的。” 杨贵诚惶诚恐的要跪下,但是被周楚暮眼疾手快地扶起来,不过是看不过去一个好人忍受如此的欺凌,到底算不上什么救助。 周楚暮翩翩然地离开,召来启伢,神情严肃地说道。 “你去查一查,李成峰自从醒了之后是否见过什么人。” 他是不相信的,李成峰这样的脑袋,会察觉到他的计划,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要李成峰知晓的。 哪里想到,周楚暮还没等到启伢的消息,当天的晚上便是发生了他猜测不到的变故。 周楚暮散心游玩了之后,便是晃晃悠悠打算回居所去睡觉了,他知晓启伢因为他的命令而去执行任务,因此也没有顾及启伢,而是在婢女的服侍下,洗了脸之后,便是让婢女退下。 然而就在他往里面走的时候,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的脚步都变得迟缓了许多。 男子汉大丈夫,他自然是没有害怕的道理,反正他不过就是性命一条,要杀要剐便是要去得了。 这么一想,周楚暮反而挺胸抬头走进了内室里面,果然在床榻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层粉红色的床帘,床帘里面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是那般的窈窕俏丽,多少男人看了都是止不住的心动。 不过周楚暮见过了那么多的美女,对此已经有了基本的抵抗能力,他只是微微地顿住脚步,便是用平淡的声音问道。 “你是谁,又是谁叫你来的?” 那个倩影只是微微的一顿,随即缓慢地转过身来。 周楚暮的双眼猛然大睁,他确确实实没有想到,来人竟然是这个人——翠茶。 “你来这里做什么?” 周楚暮冷漠地问道,他对翠茶可是丝毫的兴趣都没有,更是相反,这个女人堪比蛇蝎心肠,若是碰到,必是没有好事发生。 他有些后悔让启伢去探查消息,不然的话,早就让启伢过来,把这个女人赶出去了。 “小女子一直未曾和丞相大人说过,小女子从第一次见到丞相大人开始,一颗心已经勾连在丞相大人的身上,无法割舍。” “此后的日日夜夜,小女子只想和丞相大人成全一段鸳鸯眷侣的情义,反正,丞相大人有那么多心仪的女子,要了小女子亦是无妨吧?” 说着,翠茶像是发了狠一样,向周楚暮扑过来,并且在这段动作之中,她一直在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周楚暮怎么会不知道,他到底也是经历过宫中那些法则的人,便是咬牙切齿往旁边躲闪着。 “滚滚滚!离本相远一点!” 周楚暮咬牙切齿地躲闪着,并且拉住他的衣裳,防止被冲撞到。 然而,他往后退去的时候,直接碰撞到了门板上面,感觉到一阵巨大的疼痛,疼得他是龇牙咧嘴,丝毫没有形象管理。 原来,不知道是谁竟然把门给他关上了,并且关的是那样的严实,严丝合缝的让他根本逃不出去,这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暗算他啊! 该死的。 周楚暮在内心里面暗暗地骂了一句,到底是谁在他的背后搞事情,要是被他查出来了,定然不能放过! 这个时候,翠茶也看出来周楚暮的窘迫,是直接扬起来笑容,往周楚暮的身上扑去。 别看翠茶的外表是尖酸刻薄的模样,但是她到底是一个女人,身体还是那样的柔软,令人摸上就流连忘返。 第二百七十章 三人陷阱引楚暮 周楚暮一不小心就抱了一个满怀,忍不住抚摸了一下,更是给了翠茶得寸进尺的信号。 “大人,你就要了小女子吧!你忍心,忍心看着小女子受这相思之苦吗!” 不知道为什么,周楚暮的心里顿时腾升起了一股的声音,正是阵阵回响地说道。 “要了她吧,要了她吧,反正如今都是孤独寂寞冷,有一个女子徘徊岂不是恰到好处?” 这么想着,周楚暮的双手也忍不住,在翠茶的身上上下游弋起来,然而他的精神却是做着抗拒。 不行,他不能犯了这一步的错误,翠茶对于他来说,无异于一个极其容易爆炸的炸弹,指不定哪一步就是给他设下的陷阱。 怎么想,他越是挣扎,他的双手双脚越是酸软无力,差点要坐在了地上。 最后,他连力量都是挣脱不过翠茶的,被翠茶半推半就推到了床上。 翠茶倒是一个生猛的,直接上前拽住了他的衣领,开始撕扯起来,甚至还没有做什么,翠茶的嗓音已经开始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周楚暮暗叫一声不好,他努力地想要深深呼吸一口,希望这空气能给他短暂性的清明。 可是怎么想到,他竟然一口吸入了宛如香料的香气,差点让周楚暮呕吐出来。 如此,周楚暮便是明白了,定是这个翠茶在外面做了什么手脚,动用了药物让他成为如今这一副的模样。 “翠茶…我劝你…适可而止…” 周楚暮挣扎着,吞吞吐吐说出来这一句警告的话语。 “不然…我的势力,你也是知道…定然不会让你好过…” 哪里想到,翠茶对于他的威胁是浑然不顾的状态,甚至有闲暇的时间露出来张扬的笑容。 只听得翠茶的声音何其的冷漠,像是濒临阴地的死囚一样,那样不近人情。 “不会让我好过?我现在就已经很不好过了!如果,如果不是他们…” 说到最后,翠茶是戛然而止停止了声音,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她继续着她的行为,直到一声狠戾的声音传来。 “翠茶,等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周楚暮一瞬间像是被吓醒了一般,只觉得后背有一股冷汗涌上来,让他刚才的混沌仿佛只是一种错觉一般。 他起身一瞧,这个身影他只是觉得熟悉,却是半天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很显然,对面的那个人也察觉到了周楚暮的尴尬,便是冷笑了一声说道。 “丞相大人很显然是贵人多忘事啊,竟然是忘记了鄙人是谁。咳咳,或许,也是本人不该入眼了。” 那人的脸色立马变得阴恻恻起来,连露出来的獠牙在夜色中都是那样的尖锐吓人。 “鄙人可是东厂的童延年啊,丞相大人大抵是根本不会记得鄙人这样一号的小人物吧。” 童延年。 这个名字确确实实让周楚暮回忆了好一会儿,不过也仅仅是一会儿,他便是想起来,这不都是和翠茶一个模样,都是被他用各种各样的“强权”逼迫着,丢失了当时的脸面。 难怪他会和翠茶统一战线,这不正好是相仿的利益吗。 不过周楚暮刚是想出来一个所以然来,便是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 “童爱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当真是没有想到,童延年竟然会把主意打到姜居的身上。 只听得童延年像是无法关上的水龙头,立马躺下抱着姜居的大腿哇哇大哭。 “殿下,鄙人不过是爱上一个小小侍女,余生所求也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已,怎么想丞相大人横刀夺爱,是分毫的念想都不给鄙人留下啊!” 周楚暮的嘴角微微地跳动了一下,想着这个童延年可真是厚脸皮的很。 他还没有做什么争辩,只听到后面有献媚的声音传来。 “可不是嘛殿下,丞相大人这未免太没有把殿下放在眼睛里面了吧,竟然公然堂皇的把臣子家的女眷抢过来,这要是被人议论出去,天理何在啊!” 这个人一边说着,一边从阴影之处走出来,周楚暮不用细看也知道,这说话的声音除了李成峰,还能有谁。 真是没有想到,李成峰竟然报复他报复到这种程度上。 他冷眼旁观童延年和李成峰的表演,冷声问道。 “这是你们谁的主意?” 童延年哭泣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在姜居看不到的死角处,冲着周楚暮阴狠的一笑,紧接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又是传递出来,听起来是那样的悲伤。 “丞相大人,都已经事到如今了,怎么丞相大人还不承认呢?” 说着,不知道是不是童延年给翠茶使了眼色,翠茶一下子从周楚暮的身上跃起,跪在姜居的面前,用那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姜居。 “是啊殿下,你可要给奴家做主啊!奴家心心念念童大人,可是今日丞相大人突然出现在奴家面前,用童大人的性命威胁奴家,是要奴家从了他!这,这天理何在啊!” 周楚暮听到此处,只是轻蔑一笑。 好,既然他们给他下了这么大的圈套,那么,他又怎么可能白白地浪费这几个人的苦口婆心。 于是,在姜居的眼神望过来的时候,周楚暮摆出来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即使他的衣裳已经向两边敞着怀,他也丝毫不在乎,而是用一双勾人的眼睛望着姜居,是让姜居不停躲闪着眼色。 “如此,殿下是有什么说法呢?” 姜居冷不丁被这么一问,自然而然地咳嗽了一声,再次摆正了一个帝王之相看向了周楚暮,说道。 “朕是明君,断然不会听信一面之词的,因而,还是想听一听丞相大人的说法。” 李成峰几个人这么一听,脸上全然没有慌张的表情,看来,他们是已经想到了这个层面,并且做足了充足的准备。 那么,周楚暮便是不会让他们如愿,偏偏要打破他们原本的计划。 周楚暮非常随意地翘起来二郎腿,并且用一只手臂拄着他的脑袋。 第二百七十一章 殿下撑腰却无果 周楚暮用目光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的眼神似是随意地看向了翠茶。 只听得他慢慢悠悠地说道 “他们所言...没有问题。” 周楚暮这话一说出口,不仅仅是姜居震惊到了,连剩下的三个人,都是经不住的目瞪口呆。 他们难以相信,周楚暮就是这样迷迷糊糊地承认了? 姜居本来以为周楚暮会含蓄一点,哪里想到周楚暮会这么直接,一时之间也难以言说,最后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个,丞相大人当真没有一点辩解的吗?” “这有什么可辩解的,不过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本相又是做错了什么,便是坦坦荡荡,任凭他人详说便是!” 周楚暮双手一摊,非常爽朗地说道。 “既然如此,丞相大人...等等,什么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刚刚童爱卿不是说...” 姜居惊讶于这可是周楚暮第一次承认过失,正是想着这一次也轮到他来说教周楚暮了,可是仔细一品味周楚暮话语里面的意思,才是察觉到不对劲,这和童延年还有翠茶的说法,明显适得其反啊! 他把疑惑的眼神望向童延年。 童延年一见情况不妙,忙是要跪下说话时,只听得周楚暮那边又是再次地出声说道。 “这位翠茶姑娘,可是主动投怀送抱的。” 说着,周楚暮直接来到翠茶的面前,恢复了力气的他也没有刚才的束手束脚,而是用蛮力把翠茶拽了起来,把翠茶的衣裳往下扒了扒。 姜居刚是想要捂住眼睛,来一句“非礼勿视”,哪里想到周楚暮的话却是紧接着响起。 “不若殿下瞧一瞧,殿下也并非那些稚子或是雏儿,不懂床笫之事。若是本相强迫这位翠茶姑娘,为什么姑娘的身上没有一点挣扎的痕迹,相反,还泛着粉红色的颜色。” “这不正是说明姑娘对本相有意思吗?本相自然不会拒绝对本相有意思的姑娘,毕竟人皆是有七情六欲,了无欲望,岂不是更加可怖?” “至于童大人的说法竟然和翠茶姑娘的说法不谋而合,本相自然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不过殿下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是不会被简单的表面朦胧住双眼吧?” 周楚暮其实早就发现了翠茶这一个漏洞,看来翠茶才当真是那一个雏儿,连床笫之事的根本都不知晓,还想用美色来诱惑他,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别说他这么一吹嘘姜居,更是让姜居的颜面更上一层楼。 因而,姜居自然是仔细的一琢磨,便是琢磨出来其中的道道来。 只见他扬起来的唇角尽显笑意,便是拍了拍童延年的肩膀说道。 “童爱卿,并非是朕冷漠无情,只是看现在这副模样,丞相大人明显和这位姑娘才是真爱啊。” 说着,他做出来一种惋惜的姿态,又是安慰一般地说道。 “不过没事,美人还是有的是,大不了下一次进宫选秀时,童爱卿你看上了哪一位美人,尽管找朕要便是了。” 童延年诚惶诚恐忙是要跪下来,谁敢沾染姜居的女人,更别说那些进宫选秀的,臣子跟殿下提出,更是不合乎礼法啊! 然而姜居并不在乎,只是笑盈盈地扶起来童延年,并且看向周楚暮,说道。 “既然如此,朕也不多打扰丞相大人的花前月下了,这次可是朕唐突了!” 李成峰一见,他们这一来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还把翠茶白白地送给人家,这,这可是上哪儿说理去! 哪里想到姜居是没听他一点的话,而是瞬间冷漠了眉眼,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行了,李大人,朕今日已经听到了太多的谗言,再多,朕就已经乏了。” 如此,若是李成峰再看不出姜居的生气,那他就算白活这些年了。 于是便是什么话语皆是吞咽到腹中,不甘心地瞪了周楚暮一眼,也只能无济于事。 姜居倒是不曾在意童延年和李成峰的心思,他只是对着周楚暮笑了笑,便是告退了。 在此期间,他是分毫都没有提到过翠茶这个人。 因此翠茶像是被抛弃的那个人,被留在了周楚暮的居所里面。 等到翠茶反应过来,想要拍打着门出去的时候,哪里想到身后的周楚暮一个大力,把她拉到了怀里,用炙热的身躯拥抱住她。 翠茶只感觉到周楚暮紧贴着她的耳朵,是把热气全部都喷洒在了她的耳边。 “翠茶姑娘刚刚不还是投怀送抱的,怎么如今却是胆怯了,怎么,难道不是欣赏本相吗?还是说,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翠茶姑娘胡编乱造的?” 不说还好,一说翠茶想起来之前她那几个猪队友,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周楚暮推到了旁边,面色阴沉的,连神情中都是冷酷的模样。 “这一次不过叫丞相大人侥幸逃脱了,不过我们还有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总会撕破你这张伪君子的面孔,真正教你做人!” 周楚暮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翠茶,随后又是淡然的一笑,连说话的语气都是轻飘飘的。 “哟,你们这是背后有人为你们撑腰,所以才对我如此嚣张是吧?这么说来,我倒是真想见一见你们的背后主使是谁,竟然能够让你和李成峰,两个本来是敌对的人,现在变成了盟友。” “这对于我来说,倒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周楚暮抚摸着下巴,意犹未尽地说道。 哪里想到这像是触碰到了翠茶的底线一般,她直接蹦跳起来,一双眼眸含着生气的神色望着周楚暮。 “我警告你不许动他,哼,不过按照你的能力,根本不敌他三分!” “哦?这么说来,我们可是敌人了?” 周楚暮本想和翠茶好好说话,哪里想翠茶的话语是阴阳怪气,是叫周楚暮实在忍无可忍。 他也丧失了平时的耐心,只将眼眸定格在翠茶的身上,是吓得翠茶闭上了嘴巴。 “启伢!” 周楚暮大吼了一声。 第二百七十二章 惩戒翠茶遇霓篁 这是周楚暮的第一声大吼,是叫翠茶闭上了眼睛,然而等了半天都是没有声响,翠茶才是尝试性地睁开眼睛。 “启伢!” 第二声的大吼,像是一颗被抛到大海里面的石子,悄无声息,这也是让翠茶多了些许的胆子,只见她是直起了腰,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嘲讽着周楚暮。 “怎么?丞相大人也有被别人抛弃的那一天吗?如此,丞相大人可就是要反思反思,是否是自己的人品问题了。” 周楚暮没有理会他,只是独自地喊了第三声。 “启!伢!” 这一次,翠茶已经想要哈哈大笑起来,笑周楚暮到了最后还在死命维护着的尊严。 哪里想到下一秒,她的脖颈就像是被什么绳索勒住了一样,连马上要笑出来的声音都是一股脑地憋了回去,是让翠茶一瞬间的眼珠子都快要凸了出来,差点要断了气去。 为了活命,翠茶只能不停地拍打着她脖颈上的那双手,可是那双手是强有力的,怎么能是说挣脱便是挣脱的了的呢? 她隐隐约约的,只听见周楚暮的声音已经变得非常不善,阴沉的,像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乌云一般。 “怎么才来?” 启伢锁住翠茶的脖颈,不敢有任何逾越的动作,不过他倒是转换了一个方向,面对着周楚暮,直接低下头来承认了错误。 “是启伢来迟了,让大人久等了,只是这路上启伢遇上了...” “也罢!” 周楚暮并没有时间听启伢解释完全。 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似是喃喃自语,有似是解释给启伢听的。 “当初也是本相要你去探查情报的,如今把错误全部归结于你的身上,自然是不好的。就怪这个疯娘们实在扰乱了我的脾气,既然如此,可莫是要轻易地放过她。” 周楚暮这一句话,是直接让翠茶都抬起头来,盯着周楚暮。 只见周楚暮回过头来,倒是无所谓地耸肩笑道。 “翠茶姑娘既然这么喜欢和男人嬉戏,那么,本相便是承载一下美名,是把姑娘送给那些男人们吧。” 翠茶猛然之间瞪大了眼睛,她张开嘴巴要为自己说话,哪里想周楚暮只是反感地挥了挥手,并且在此之后从未用正眼瞧过翠茶一眼。 “对了,不让翠茶姑娘尽兴的话,本相可是会不开心的。这可不是本相的待客之道。” 启伢并没有问为什么,他只需要执行周楚暮的命令便是了。 于是他拖着正在极力挣扎着的翠茶,去往了浓稠的夜色之中,了无星光与月亮,连那桌台上面摇曳的烛火,都散发着阴恻恻的光芒。 周楚暮拿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唯有冰凉的茶水能够让他有暂时的平静。 然而,这并不是今天晚上的结束,周楚暮没有注意到,在不经意的时候,窗户已经开了一个眼,又或许是因为刚刚童延年那些人往屋子里面放药的时候留下来的眼,竟然是有人在偷偷盯梢。 末了,那个人似是踩到了什么,发出轻微的一声惊呼,才是吸引了周楚暮的注意,直叫周楚暮火速地转过身来,朝着窗户那边看过去。 那人也知晓自己是被发现了,便是转身要逃跑,可是周楚暮怎么会白白地放过那个人,直接飞奔了出去。 即使在夜色下,周楚暮也能够感知到那个人奔跑的方向,看来那个人确实很不适合逃跑,只不过拐了几个的弯,便是走投无路,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束手就擒。 还好最近周楚暮亦是“上刀山,下火海”的,自然也是有了一定的体力,他喘息了一口气,便是笑呵呵地说道。 “怎么了?终于是不逃了?真是令人奇怪,你都已经决定偷窥本相了,怎么连路线都没有实事先搞明白呢?” “因为小女子来到这里的本意,也不是为了偷窥丞相大人,只是有求于丞相大人罢了。” 听到这个声音,周楚暮原本明媚的笑脸已经变得不再明媚,他倒是被最近诸多的事宜忘记了,还有这一号人物的存在。 密密麻麻的繁星中央,那一轮明月的光明与轮廓是那样的清晰,投射到面前的人的身上,依旧是那样的清晰可见,霓篁,他许久未见到的姑娘,正是握紧拳头站在他的面前,面上的神色是那样的平淡。 只听得霓篁思索了一番,才是缓慢地开口说道 “其实,翠茶姐姐做的事情确实过分,但是却是罪不至死,丞相大人不应该那般绝情,是要把翠茶姐姐活生生地折磨死。” 这个曾经被翠茶利用的霓篁,如今还是在帮着翠茶说话,让周楚暮忍不住扶额想要扒开霓篁的脑袋看一看,里面到底装满了什么东西,竟然对人性的评判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与无邪。 周楚暮见状,便是冷漠地哼笑了几声,随即凑到了霓篁的面前,轻声细语的对她说道。 “那你可知道,如果本相不用这种手段对付他们,那么本相将面临什么危险吗?本相很有可能会中他们下一次的圈套,或者是在半路将本相刺杀,最后寻一个无所谓的理由将本相埋葬。” “反正本相和姜居是极其不对付的,姜居自然是乐意听闻到本相的死讯。到时候随随便便在表面上做做样子,给本相哀悼一下,将这件事情囫囵吞枣过去。” 说着,周楚暮凑到了霓篁的面前,快是要把呼吸都喷吐到她的面颊之上了。 “所以,现在我对翠茶的仁慈,就是对将来的我的残忍。” 他见着翠茶当真是害怕了,才是收回了这一副阴沉的模样,拍了拍手又恢复了往日无所事事的吊样子。 只见他双手向后面一背,用打量的目光看了一眼霓篁,悠哉地问道。 “哼,这些的事情还靠你自己慢慢的去领悟吧,现在与你说,你只觉得本相是在戏耍你的天真无邪罢了。回归到正事中,你今日来找本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二百七十三章 陷阱锁定童延年 霓篁在感知到周楚暮向后退了一步,顿时地松了一口气。 可是周楚暮的问话又是让她猛然抬起头来。 些许意识到她的反应太过于剧烈,于是霓篁又再一次地低下头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是说道。 “丞相大人,小女子上次所说的事情,可有什么眉目了吗?” 眉目? 周楚暮突然想起来,他是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姜居,那么姜居又是交给了谁呢,李成峰。 他好像恍恍惚惚地想起来,李成峰确实跟他提起过这次的事情,那么,便是带着霓篁去询问李成峰又有何妨。 只是... 周楚暮上下打量了一下霓篁,一个计划应运而生。 只听得他沉稳的声音说道。 “我倒是可以解决你的事情,只是,你要先帮助我一个忙,怎么样?” 这样,他也不会让霓篁有多少亏欠的感觉。 童延年在这次计划的失败之后,便是一直没有睡上一个好觉。 他在房间里面来回地走来走去,他怎么会不知道周楚暮这个人,向来是有仇必报之人,如果下一次他不主动出击的话,那么遭殃的必将是他。 然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窗户角落里,一根竹竿戳破了窗户,正是冒着袅袅的烟气,又是消散在空中。 童延年坐了一会,却是觉得浑身都是热乎乎的,像是被放在了火上被炭烤了一样。 他忙是打开门来,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哪里想到,这空气像是有毒一样钻进了他的体内,在他的体内胡乱地蹿着,是让童延年连呼吸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下意识的想要呼救,怎么想看了一圈,周围都是阴森森的,丝毫不见有人的模样,连平时在他旁边伺候的小厮,此时此刻都是消失不见了踪影。 童延年一下子着急了起来,开始胡乱地跑动着,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求取一条生路。 然而怎么想,他刚走出门的时候,撞倒了一群抬轿的侍卫和随行的丫鬟。 还好剩下没有被撞到的人力挽狂澜,才是稳住了轿子。 坐在轿子里面不知道是何人,惊呼了一声,多是妩媚的声音,瞬间让童延年的头脑发胀,像是被什么给蛊惑了一般。 他直接拉扯过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丫鬟,噘起来他的嘴巴,要把那大厚嘴唇子印在丫鬟的脸上。 丫鬟哪里见过这样无礼的人,吓得是哇哇乱叫。 然而童延年却是置若罔闻,还做出一副要强抢民女的模样。 这个时候,外面的动静吸引到了轿子里面的人,那温柔的声音又是再一次地传出来,与之同时,一双手正是撩开了外面的帘子。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惊扰了...” 再后来,这个声音说了什么话,童延年已经完全地听不到了,因为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已经被那道声音和伸出来的白嫩的小手所吸引。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美景,便是有一股火直往下蹿着,灼烧了他的理智,让他说出来的话语也多是猥琐的。 “嘿嘿嘿!今日老天爷待我不薄,虽然没有给那个什么什么周楚暮一个下马威,但是也要我遇上了一个可口的美人,不亏,不亏!” 说着,童延年张牙舞爪张着大嘴,一个跨步上前,抓住了那只小手,像是收获到了天大的胜利一般,大吼了一声。 “下来吧,美人!” 那美人当真似是投怀送抱一样,伴随着“哎哟”的一声,美人直勾勾地跌落到他的怀中。 美人的身上像是涂抹了迷迭香一样,迷得童延年已经找不到北了,满脸都是傻呵呵的笑意,甚至想要挑起美人落在鬓角的一丝碎发,温柔地抚摸着美人的脸颊。 如果亲吻上去,又会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童延年已经想入非非时,感觉到一双柔软无骨的小手正在推拒着他的胸膛,那张小嘴一张一合的,格外引人瞩目。 “别这样,这样是不好的,哎哟,我的脚腕好像扭伤了,殿下...殿下...” 童延年还在那里嘻嘻哈哈地笑着,想着这个美人此时此刻竟然是如此的脆弱,那么还不是他的掌中之物吗。 然而,美人最后话语里面的那个称呼,让他顿了顿,同时用还算是清醒的意识再一次地问道。 “等,等等,你刚刚叫什么?” “殿下啊!” 美人自然是对童延年十分不满的,因此连说话时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童延年虽然听清了,但是他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嘿嘿地笑着,说道。 “小美人,本大人可不是什么殿下,不过在这里,本大人和殿下无异,也是拥有一些的权利的。小美人,你跟着本大人,以后便是吃香的喝辣的,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童延年,你委实有些过分了吧!” 然而,童延年还没有说个尽兴,就听到后面有愤怒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何其熟悉,等到他恍惚回过神来,等等,这不就是他先前听到的声音吗? 果不其然,在他转过身来之后,看见的便是姜居站在轿子之上。 由于这站位的高低,让此时此刻的姜居看起来当真像是从天而降的真龙,用狠厉的眼神牢牢地紧盯童延年。 童延年双腿一软,摔倒在地上,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 即使是没有脑子的人也是知晓的,这一次的童延年可真是触碰到了龙颜大怒,在姜居的面前作威作福,实在是说不过去,哪有丝毫的尊敬之意。 童延年牙齿上下打颤着,想对姜居说些什么,可是最后,也只是冒出来一句话。 “殿下,殿下这是和小娘子出游去了?” 其实今天晚上,姜居本来没有什么出游的打算。 可是听到门外有人来报,说是霓篁前来参见。 姜居想起来霓篁那一副姣好的脸庞,堪比天上的明月,心中忍不住的意动。 他突然之间想到,那周楚暮都是学会逍遥快活去了,他姜居怎么就不能在女儿家身上多是尝一尝新鲜。 第二百七十四章 地牢之中生计谋 于是在内心默默把自己劝服的姜居连忙挥了挥手,便是要人把霓篁叫了进来,慈眉善目地询问道。 “你来这里,是有何事?” 那霓篁也是端着一副笑脸,看起来乖巧至极。 “奴家只是看今晚月色正好,听说东厂有一处地上时极好观赏月光的。奴家已经命人在那里备好了琴弦,想在月下为殿下舞上一曲。” 说完,霓篁又像是想起来什么,那本来低着的身躯是更加的低矮,摆足了对姜居的尊敬。 “哦对,还有那百年的女儿红,今日那店家已经把女儿红从地窖里面拿了出来,酒味飘香,醉了一巷子的人。奴家想着,这样的好东西,唯有殿下才能享受,便是差遣人叫店家留下那几坛女儿红,待到今晚与殿下一同共醉。” 霓篁的每句话都打在姜居的身上,让姜居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到了最后已经按捺不住。 姜居还是在座椅上面稳定了心神之后,才是站立起来,稳重地拍了拍霓篁的肩膀,夸赞道。 “不愧是朕的枕边人,对于朕的喜好当真是明明白白的。” 唯有霓篁才知晓,姜居的掌心里面已经满是汗水,那是跃跃欲试的激动劲头。 霓篁在姜居看不见的地方微微的一笑,是买通了领着抬轿子的侍卫,故意往童延年那边的方向引去。 因此,姜居能看见童延年的丑态,也并非巧然。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谁又能计较是谁的暗算,姜居气得连玩乐的心思都没有,直接走下来踹了童延年一脚,颇有男子气概。 “朕说你这小人怎么来的那么快,非是要通知朕跑去丞相大人的居所,到了最后要朕出丑。原来是惦记上朕身边的女人,完全不把朕放在眼里,要把朕从那高高的龙椅之上拽下去才对吧?” 姜居安的罪名,可是大逆不道的罪名,只要承认便是株连九族的死罪,童延年哪里敢认,连忙跪在地上,用额头撞地撞得砰砰直响。 “小人,小人万万不敢有任何的忤逆之心啊!小人对殿下的心,那可是如天上日月昭昭,心诚可见啊!” 姜居勾起唇角,却是不听童延年的狡辩,他一双眼睛看向天空的明月,此时此刻,不知道是否是老天爷故意拉下的脸面,用一片乌云将明月遮掩得严严实实。 大地陷入一片的黑暗,见不得一丝的光明,这也让童延年的鬓角冷汗淋漓,这天真是变得突然,叫他想要辩解都是无法辩解的。 果不其然,姜居则是轻轻地笑道。 “童大人平时得做了多少大逆不道的事情,关键时刻连老天爷都不帮你,说你即使有明月之心,也依旧会被乌云遮住不是?” 由此,他才是缓慢地低头,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童延年。 “本来李大人为朕介绍了一名好官,以后还是想要多多提拔童大人的。未曾想,童大人竟然埋藏的是这样的心思。都说伴君如伴虎,现如今看来,伴臣亦如伴虎,不是吗?” 童延年都快是要哭出声音来,可是事到如今他又能怎么办呢,只能无力地摇晃着脑袋,想要摆脱他的罪名。 然而姜居也不打算在童延年的身上多多浪费时间,本来就因为童延年的心情变得些许的不好,现在只想回去多睡一会的觉。 因此他直接摆手,对着旁边的侍卫说道。 “把童延年押入地牢,寻一个良辰吉日再是问斩吧。不用与朕汇报,这等已经藏了祸乱之心的贼人,朕连听到他的名字都是一种恶心!” 说完,姜居便是甩袖离开,只留下哭哭啼啼的童延年。 而姜居自然不知道的是,在他走之后,童延年是拒绝那些侍卫的触碰,一直在叫嚷着。 “你们,你们让那个黑衣人过来,我知道他一定有办法帮助我的!” 侍卫们只当他疯魔了,便是将童延年打昏了过去,押送到地牢之中。 等到童延年辗转反侧地醒过来,才是发现他身子躺在的,已经不是那么柔软的床榻之上,相反,是随随便便堆起来的杂草堆,让他的身子格外的难受,哪里皆是骨头的疼痛。 因此,连他起来的动作都是那样的缓慢。 他正是要揉一揉已经酸痛的肩膀,却是在这个时候正好听到地牢被拉开的声音,是哪个犯人同他一样被拉进来,还是哪些侍卫要过来决定他的死刑。 然而一阵爽朗的声音响起来,是顿时让童延年精神抖擞,不顾及手上脚上还带着的镣铐,直接冲到了木栅栏的旁边,扒着木栅栏,用一双期待的眼睛看向外边。 “可怜啊,童大人,几日不见竟然变得如此落魄模样。不对啊,我们分别也没有多久,怎么童大人今日便是已经受了牢狱之灾?” 童延年简直泣不成声,他其实已经能够想明白,这一切都是谁做下的局了。 李成峰从阴影处走出来,颇为遗憾地拍了拍童延年的肩膀,发出一声的叹息。 相同的,连童延年都能揣测出来是谁的陷害,李成峰哪里又不知晓呢。 于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是相顾无言,直到另外的一个声音响起来。 “真是没有料想到,你们的那个丞相大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先是解决了翠茶,而后又是你,童延年,想必下一步的目标,该是你了,李成峰。” 这么一说,是让李成峰吓得一机灵,连忙跪下来,几乎是央求对着身后的那个人说道。 “那这位大人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啊!” 在李成峰背后,一直有一个快要和黑暗融为一体的人,也是童延年相当之熟悉的人,是当初为他们出谋划策的人,现如今,他们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只有这个黑衣人了。 哪里想到,黑衣人漠然地摇了摇头,说出来的话语像是冰冷的雨滴一样冷漠无情。 “没有,在计划开始之前,我已经说过了,那个办法必须一击制胜,否则的话,你们再无翻身之日!” 第二百七十五章 路口开始劫狱法 此话一出,如同天打五雷轰一般,是让李成峰和童延年两个人愣怔在原地,随后,伴随着童延年的一声叹息,两个人才恍惚像是活过来一般。 只见李成峰向前挪动几步,又想起来这个黑衣人好像非常讨厌别人的触碰,便是停在了半路,仍然用渴望的目光看向黑衣人。 “大人,小的知晓你对那个周楚暮也是有多少仇恨的,否则不会找上我们。大人您若是此时此刻放弃我们的话,以后还需要您自己一个人扳倒那个周楚暮。” “可是我们现在,可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啊!” 李成峰从来没有如此费尽口舌,只为了保全他的性命。 到了最后,不知道是他的口水实在要把黑衣人吞没了,还是黑衣人当真被说动了,只见黑衣人点了点头,说道。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可能需要你们舍弃点什么。” “劫狱?” 早在对童延年开展计划的时候,周楚暮已经向齐落熵那边借来了齐落筝,是和启伢一同盯着童延年和李成峰的动向。 这个时候,周楚暮听到启伢和齐落筝的回馈,只是轻蔑的一笑,却是笑不露齿的,只听那声音,全是对他们的嘲讽之意罢了。 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蝼蚁罢了。 “大人是有什么打算吗?” 齐落筝倒是比启伢活跃多了,率先出声询问道。 周楚暮用手肘拄着脑袋,不自觉地啃食了一下手指,随即露出来暧昧不清的笑容,显然是多了一丝的玩味。 “打算?对于他们还要有什么打算的话,那实在是太不符合我的身份了。” “你们回去告知齐落熵,还有东厂的督公盛剀执,是叫他们随时随地做好准备。” “我倒是要看一看,他们还能使出什么花招。” 黑衣人不得不应求了李成峰和童延年,便是着手准备着劫狱,为了确保这一次的成功,他便是打算亲自出马。 他本来以为这一次押送童延年去到刑场的,不过是地牢里面普通的小侍卫罢了,他自然是能应付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姜居竟然是临时起意,更换了押送的人选,变成了西厂的赵乾冶,还有李卜在一边陪同着,相当于代替姜居在场。 因而黑衣人不能像是先前那样,仅仅在中途劫狱便是,他更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并且要李成峰在旁边做好接应。 他还听宫里有说法说出,听说童延年行刑的那天,是姜居要携一正受宠的嫔妃外出游玩,因而才不会管顾童延年,这么一来,岂不是正好,黑衣人就不用想着防备姜居那边的势力了。 于是,在那一天,是热热闹闹的一天,平时百姓们的生活多是无趣,一赶上这样的时候,自然是要走出家门看一看风光的。 他们叽叽喳喳的在囚车旁边吵闹着,互相问询道。 “这是哪里的大人,我怎么没有看过?” “嗨呀,你这消息真是不灵通的很,听说这是东厂的官员,因为对当今的圣上说了大逆不道的话,从而要砍头的!” “我看他就是该砍!当今圣上那么为百姓们着想,怎么能说出那种反叛的话语呢!” 霓篁正坐在马车之上,是漫不经心地帮着姜居扒着葡萄,她特意坐得离窗户那儿近了一些,便是为了听从周楚暮当初对于她的嘱咐: 我安排了一些百姓在沿途的道路上,会说一些让姜居听了心旷神怡的话语,你必须要让他听到,并且拖延他行走的时间。 霓篁怎么会听不懂那些百姓的阿谀奉承,想来这些便是周楚暮布置的人了。 于是她是故意扬起来笑容,回头冲着姜居露出来甜美的容颜,小鸟依人一般依靠在姜居的怀里,把那颗水灵灵的葡萄喂进了姜居的嘴巴里。 “殿下,奴家刚刚可是听到,这些个平民百姓都是夸赞殿下的呢!” 一说这些话,姜居可是来了精神,吐出来葡萄核表示不再吃了之后,一双眼睛睁得锃亮,望向霓篁的眼睛里也充满了迫不及待。 “什么?当真吗?快是要朕听一听,他们说朕什么话了?” 霓篁在内心里面嗤笑一声,想周楚暮说的果然没错,这姜居是太把外人的话当做一回事了。 于是她是往后面坐了坐,将那几个百姓暴露在姜居的面前,笑意盈盈地说道。 “殿下听,他们正是说着殿下的好呢!” “哎,我可是经常跟我的儿子说,有了当今的圣上,可真是活在了一个好时代,吃喝不用愁,这得是老天爷多么眷顾我!” 姜居一听,笑容都快要咧到耳根子那儿了,笑的都快是要合不拢嘴了,看了看霓篁,又是看了看百姓,笑呵呵地说道。 “哈哈哈,朕就是知晓,朕的方法准是没错的!果然收获了众多百姓的喜爱,记记记,皆是记下来,回去朕要与那些大臣们好声说道说道!” 于是,姜居便是停留在此处,谁人也没有发现一个小角落里。 童延年此时此刻,正在囚车里面看向外面的光景,这可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心路历程,看着外面乌泱泱的百姓,他是吞咽了一口的唾沫。 那个黑衣人,不会是诓骗他的吧。 童延年的内心里面正是天人交战着,正当时,他看见人群中一闪而过的有李成峰的面孔。 只见李成峰是微乎其微的对他点点头,童延年的那颗心便是放下来了,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前面传来的骚动声音。 “將——” “將——” 这是刀剑碰撞的声音发出来的轰鸣,一些并不熟悉战场作战的百姓们是不得不捂住了他们的耳朵,才是能够避免这样的噪音。 童延年睁大眼睛看过去,看见前面正是有两个身影正在盘旋打斗着。 赵乾冶眯起眼睛,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冷漠着声音问道。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黑衣人知晓,这正是诬陷周楚暮的好时机,于是他冷漠地哼一声,说道。 第二百七十六章 情况不对黑衣逃 “要怪,还不是需的怪你们的好丞相大人!先是污蔑人不说,竟然还让一个好官沦陷至此,当真是无法无天,令人心肠皆寒!” 黑衣人本来以为此话一出,会是让百姓们吃惊上一会儿,并且议论纷纷讲那周楚暮为何人。 哪里想到这百姓宛如没有听见一般,还是在那里翘首以盼着,看着他们的打斗。 黑衣人不服,便是又加大了音量,在刀剑碰撞的声音中,格外的清晰。 “而且,他作为丞相,不为天下百姓着想,不为庙堂之高着想,偏偏顾及那一点的各人利益,简直妄为丞相,妄为人伦!实在该杀,实在可恶!” 然而,这样劲爆又叛逆的说法,更是没有引起百姓的关注,百姓们更关注的,是他们武艺之间的较量。 “哎哎哎,我还是觉得官兵能赢,毕竟这位官爷一看就是功夫了得的!” 黑衣人听到这句话,颇为有些沮丧,他只能专注于比武之上,莫是要被赵乾冶抢了风头去。 赵乾冶见状,也只是云淡风轻一般地笑了笑。 这个黑衣人根本不知道,周楚暮早已经洞悉了他们所有的计划,如今,为了这个计划的周全,周楚暮是用西厂的人,还有他自己的人,伪装成了大部分的平民百姓。 而那些伪装的人听到黑衣人如此诋毁周楚暮,自然是会用其他的方式分散于百姓们的注意力,所以,黑衣人的话才是没有被听得完全。 不过,百姓们没有听到的,不代表暗处的人没有听到。 赵乾冶在闪身躲过黑衣人的刀光之后,向姜居躲藏着的阴影处看了一眼,正好与探头出来的霓篁对上了视线。 霓篁亦是知晓赵乾冶也同为周楚暮的阵营,哪里不懂这一眼的含义,便是故作震惊的要姜居前来仔细地看一看,还有劫狱的这一出好戏。 而姜居自然是没有被利用的心态,反而还在那里兴致勃勃地说道。 “好啊好啊,朕正好瞧一瞧,这个都快要把自己的本事吹上天的赵乾冶,是不是当真有那么多的本事!” 因而当姜居打算看一出好戏的时候,殊不知他已经是戏中人。 赵乾冶微微扬起笑意,仿佛一切自有乾坤,只听他说道。 “难道阁下这么说,是因为当今的圣上昏庸无能,才是让那些周楚暮倒反天罡吗?” 黑衣人许是想要往周楚暮的身上泼脏水泼惯了,对于赵乾冶的话也没有多加的思考,而是冷哼一声地说道。 “古往今来,只要有我们的地方,那掌权者向来昏庸无能,更别提什么什么圣上了。说到底,圣上只不过是一个提不上名号的配角罢了!” 赵乾冶在内心偷笑,想童延年和李成峰到底在官场浸淫多年,怎么竟然找了个这样的猪队友,还在公然的场合大放厥词。 完蛋,这根本不需要他们再多说什么,赵乾冶已经能够感受到,来自姜居那个方向的隐隐的寒意。 果不其然,姜居在听了那话后,气得拳头都是紧攥起来,连霓篁装模作样想要上前的安抚,都是被姜居一把无情地推开。 只听姜居阴沉的声音传来,根本不像是平时里那个春风如沐的他。 “这到底是哪里的乱臣贼子,口出狂言不说,竟然还敢公然劫狱,是丝毫没有把朕放在眼中吧!哼,真当朕是那些饭桶吗!赵乾冶怎么还不动手,将这等贼人速速斩杀于剑下,还要朕亲自出马吗!” 霓篁一听,连忙装作关怀的模样上前劝慰道。 “那贼人信口雌黄,满嘴的一派胡言!再奴家心中,殿下是比天高的存在!” 霓篁一边劝慰着姜居,一边向赵乾冶比比划划做着砍头的手势。 赵乾冶接受到信号之后,瞬间也是明白了时机的成熟。 于是他微微一笑,直接将剑横在胸膛之前,用一双眼睛紧盯着黑衣人的动势。 “你一个小小贼人,劫狱不说,竟然还口出狂言对当今圣上不敬,实在是该杀!若是无人缉拿你,岂不是说我朝廷无能,来人!” 赵乾冶这霸气的话语一出口,便是从暗处跳出来诸多的人马,那些人齐刷刷地站立着,皆是周楚暮身边的精兵能将。 “既然你于我朝廷不仁,那么就休怪我不义!来人,这人已经触犯了法条,就地处决!” 周楚暮的侍卫已经提前得到了周楚暮的命令,此时此刻,赵乾冶的话语就像是周楚暮一样的存在。 于是他们是整齐划一地应承了一声,便是直接向黑衣人的方向冲过去。 黑衣人哪里想到赵乾冶还有后手,这些人他可是应付不来的,便是朝着李成峰的方向吹了一声的口哨,趁着那些侍卫以为是有支援的前来,才是恍惚了一瞬,便是逃跑了。 赵乾冶不意外地发现了李成峰的身影,他只是冷漠露出笑容,脸上分毫不见过往的情义。 “哦。我说他怎么会如此的猖狂,原来是有李大人在暗中掌舵。李成峰,你实在叫我伤心至极!“ 李成峰哪里想到,那个黑衣人在关键时刻竟然活生生的把他给卖了! 他刚是愤恨不及,然而在此刻已经对上了赵乾冶的目光。 多少年的兄弟,他怎么会不明白赵乾冶一个眼神的含义,于是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挤开拥挤的人群,奋力向外面跑去。 赵乾冶没有慌张,而是冷静地嘱咐道。 “你们兵分两路,一路去追刚刚那个劫狱之人,务必要把活人带过来。另一路去追李成峰,他已经冥顽至极,若是不从,便是直接就地处决,不必过问我的意见!” 在场的侍卫齐齐应声,殊不知,那李成峰是赵乾冶故意留给周楚暮处决的,同样的,这个话口也是留给周楚暮的。 因为赵乾冶知晓,周楚暮必然不会留下李成峰的性命,而李成峰沦落到如今这一步的田地,都是李成峰他自己罪有应得。 即便两个人曾经当真有过真实深厚的兄弟之情。 第二百七十七章 斩杀延年血满地 可是在此时此刻,赵乾冶和李成峰之间的情义,已经土崩瓦解了。 赵乾冶最后看向李成峰逃离的方向,是目送李成峰的离开,他亦是知晓,这是见到李成峰的最后一面了。 直到李成峰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赵乾冶才是转过身来看向童延年的方向。 他只是刚刚踏出去一步,哪里想到童延年已经在囚车的上面吓得屁滚尿流。 只听童延年战战兢兢地说道。 “大人,大人,这都是他们的想法,一切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啊大人!我是被逼无奈的啊大人!” 然而赵乾冶并没有说话,只是上前加固了囚车的锁头,三番四次的试验,也只是为了确保童延年不会突然想不开,撞击到囚车上,让囚车翻滚下来。 他故意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更是加重了童延年心头上的恐惧之情。 于是,童延年的两腿之间,很不给面子的湿濡了,同时还有一股尿骚的味道传来,离得近的百姓直接捂住鼻子,脸上是很明显的嫌弃的表情。 童延年这一下,让他的自尊心直接受挫,他连忙跪着支起身子,用手牢牢地抓住木栅栏,用一双诚恳的眼睛看着赵乾冶。 “那个,官爷,可不可以让我去解手一下,实在是憋得我难受啊!” 赵乾冶挑起眉头,意有所指一般往他的胯下看了一眼,目光又是回到了童延年的脸上,颇是带着调笑的意味打趣道。 “解手?你不是刚刚解过了吗?” 到了如今这种架势,童延年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不尊严的了。 他只是凄惨的一笑,面上已经没有了尴尬,全然只剩下恳求。 “刚刚受到了惊吓,还有一点点的需要解决,请官爷通融一下。而且,我这样上路,去到了黄泉之下,叫那些牛鬼蛇神见了,不也是不好的吗,请官爷多多地准许我一点的时间…” 见着童延年实在可怜,赵乾冶也只能耸耸肩膀,打开了锁头直接把童延年放了出来。 童延年像是得到了大赦一般,恨不得跪在地上给赵乾冶磕几个响头再离开。 怎么想,童延年这一次知道,他是必死无疑的,而这种办法,是他如今逼上绝路的办法。 他一边走一边偷偷摸摸地回头,在赵乾冶转身看向百姓的一瞬间,他是拼了命的往前跑。 已经到了中年的身体,很多时候都是不中用的,可是这一次,童延年想要活下去的想法已经到达了巅峰。 因此他的身体也伴随着他的意志,迸发出来最大的能量。 他拨开前面碍事的草丛,看见掩藏在深处的马车,虽然不知道马车为什么停在那里,但是童延年却是没缘由的感觉到,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暗示。 这是在告诉他,只要肯拼搏,就一定能够重见光明。 那一刻,别提童延年的心情是有多么的喜悦。 而坐在马车之上,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霓篁,在内心里面嘲笑童延年的天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童延年逃跑,又是能逃到哪里去,这不也是马上要逃到他们的车上去了吗? 然而她在姜居面前,仍然要扮演好一个弱女子的架势,于是她往姜居的怀里倒去,装出来一副惧怕的神情说道。 “殿下,他往我们这边来了,殿下,我们该怎么办啊?殿下要不要先离开马车上,不能让这个囚犯冲撞到了殿下啊!” 霓篁字字句句皆是为姜居着想,这叫姜居怎么不在心中升起一股爱怜的情绪。 只见他是抚摸着霓篁的头发,温柔地说道。 “不,朕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陪伴你。你是不相信朕,还是不相信朕这一次领过来的精兵强将?朕与他们,皆是能够保护你的周全。” 说到这,姜居的眼神向外面看去,看的也不是童延年的方向,而是在童延年后身,那个发现童延年潜逃时,立马进行追捕的赵乾冶。 “同样的,朕也相信,朕指派的赵大人,定然也不是饭桶一个,他会及时赶来的。” 霓篁一听这话,更是做出来小鸟依人的架势,往姜居的怀里靠了靠,连说话声音都是无比的温柔。 “好,奴家最是信任殿下了。” 童延年哪里知道马车里面的浓情蜜意,他现在全然想着的,皆是快点离开这里,为此,他是连忙挥舞着双臂,对着马车的车夫大喊道。 “管你是哪一路的人马,速速把马车让给我,我可是殿下钦点的官员,若是能够逃脱这一劫难,以后你的赏金,可是大大的有!” 姜居只觉得童延年满嘴的信口雌黄可真是有一套。 童延年根本不知道,那个打扮像是出来补贴家用的车夫,是姜居身边武功最好的侍卫高手。 那名车夫正是挺直了脊梁,等待着姜居的命令,他便是可以将童延年的脑袋摘下来。 哪里想到,还没等姜居说话,童延年的身后已经蹿出来一个黑影,速度之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未曾反应过来。 只见赵乾冶直接按住了童延年的肩膀,用膝盖顶着童延年的后背,逼迫着他往前倒去。 同时,赵乾冶已经将剑抽出来,贴着赵乾冶的脸颊擦过,用一双眼睛不耐烦地瞪着童延年。 “我看你是活腻烦了,竟然连逃跑和劫持平民百姓这种招数都用上了!当今圣上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如今,这里是再也容不下你了!” 说着,赵乾冶不顾童延年胡乱挥舞双手的挣扎,直接用剑将童延年的头颅取下来,一切,皆是已经尘埃落定。 只余赵乾冶大口大口地喘息声音。 等到他回过神来,像是刚刚发觉,斩杀童延年的时候,那血已经喷了一面的草地。 他想起来,不远处还是有一辆马车,虽然不知道车上有没有坐人,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必不可少的。 于是赵乾冶用剑支撑着身体站起来,从容不迫地走向马车的旁边,而这个时候,霓篁也贴心的把窗的帘子放下。 第二百七十八章 楚暮成峰重相逢 如此,是让赵乾冶看不见里面的光景,更是给姜居营造出一副,这本来就是赵乾冶的本意,而并不是事先计划好的。 赵乾冶来到马车前,故意放慢了脚步,让他的盔甲不再叮当碰撞发出声音,生怕惊扰到了马车上的人儿。 只见赵乾冶一抬手的抱拳,动作之间皆是干脆利落,他的声音也如同战场之上的铮铮马蹄,是那样的铿锵有力。 “抱歉,本官押送犯人失误,惊扰到了马车内的主人,本官在此赔罪。” “本官乃是西厂厂公赵乾冶,若是主人有什么闪失,尽管来找本官,只需得在那些守卫面前知会一声‘刑场小树林’,本官便是得知了,定是会亲自出来迎接主人的。” “再次叨扰到主人,本官很是愧疚。只是本官还需得整理一下这里的后续,若是主人感觉到不适,只能劳烦主人离开,打扰到休息了。” 说完,赵乾冶是再度一个抱拳,便是打算挥手让不远处的官兵过来,善后一下这里的场景。 哪里想到,这个时候,马车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咳嗽的声音,紧接着,是那悠扬的语调传来。 “赵爱卿。” 当今时刻,是有谁能够叫出来“爱卿”这两个字,赵乾冶几乎在一瞬间便是明白了,马车里面坐的是谁。 他表现的是更加的恭敬,顺便低声问道。 “殿,殿下?” 里面传来了一声沉稳的“嗯”的声音,是让赵乾冶慌忙地跪了下来,说道。 “抱歉,下官不知晓是殿下前来,惊扰了圣驾,还请殿下责罚!” “不需要。” 因为是秘密的行程,所以姜居并不方便出来,便是要马车夫下去将赵乾冶扶起来,他才是透过车窗的帘子说道。 “你做的很好,赵爱卿,对于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便是这样的处决方式,不能够有任何容许他做作下去的想法,否则,是对我们律法的不尊重!” 即便姜居是处于马车之中,也不会丧失他分毫的尊严,因此,赵乾冶也是乖巧地站在外面,听取姜居的教诲。 等到姜居说得尽兴之后,才是满意地看向了赵乾冶,慢慢悠悠地说道。 “好了,既然如此,赵爱卿还是把这里多多善后一下吧,不要惊吓到了那些的百姓,要知道,朕可是始终把百姓放在心上的。” “遵命,殿下。” 赵乾冶那边的计划是其乐融融地进行着,而李成峰这边,他正在为自己的性命奔跑着,可是他哪里知道,追捕他的人,已经在私底下更换了一批。 便是那启伢和齐落筝,一前一后的在暗处追逐着李成峰。 李成峰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而他转头一看,那些追捕他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以为是他爆发出来巨大的力量,把那些人狠狠地甩在了后面,便是扬起来洋洋得意的笑容,哼哼了几声说道。 “什么这个侍卫那个侍卫的,在本大人面前,通通都是一派的小人物。” 说到这里,李成峰缓和了心神,又是想到了之后的道路,愤恨地拍了一下手掌心。 “这个黑衣人真是该死,把我和童延年当做了棋子。现在他可是置身事外了,独留我一个人,要回去还是回不去的,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我又有哪里落脚的地方。” 李成峰烦躁的连眉头都已经皱起来,不过一会儿,他的眉头也是伴随着他的心意舒展开。 有了,他可以再次地寻求赵乾冶,反正赵乾冶那样好说话的样子,一定会再次答应他的请求。 然而他哪里想到,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却是听见了那一道熟悉的,令他感觉到惧怕的声音。 “哟,李大人,好巧啊,竟然在此处相逢了。” 李成峰抬头一看,不是周楚暮还能是谁。 他刚是尬笑了两声,想要逃离这里,然而他刚刚一转身,又是被一个健壮的青年堵住了去路。 而周楚暮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一看就是武功高强的模样,李成峰有很大的几率无法挣脱。 李成峰只能接受了这样的事实,便是原地地站立,抬起双手放在胸前,看似是在拱手,其实是在做求饶的防守状态。 他嘿嘿地笑了两声,语气何其的殷勤。 “啊!是丞相大人啊,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丞相大人,不知道丞相大人这次前来,所为何事啊?” 周楚暮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成峰,在李成峰马上要受不住他的目光时,又是露出来灿烂的笑容,拍了拍李成峰的肩膀。 “本相能有什么事情呢?只是想来看一看李大人最近活的怎么样罢了。” 李成峰憨厚地点点头,笑嘻嘻地说道。 “呃,不劳丞相大人操心,本大人…小的活的可是非常的好!” 说完,李成峰还像是要证明什么一般,直接挺立起胸脯,拍了拍,又是虚弱地咳喘了一下。 周楚暮见状,仍然笑呵呵地回复道。 “哦,那本相就是放心了,只是…” 等到话锋一转时,周楚暮的眉眼已经变得僵硬了起来,他直勾勾的如同索命的阎王一样紧盯着李成峰,放在李成峰肩膀上的手更是加重了力气,让李成峰的脸颊已经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只是李大人先前是如何对本相的,李大人未曾忘却吧?” 提到这件事情,李成峰的脸色直接变成了土黄色。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想要握住周楚暮的手腕,让周楚暮给他一个机会。 可是他的腿弯处突然被猛踹了一下,直接让他跪在了地上,由于这一次的突然袭击,他是身体前倾,跪趴在了周楚暮的面前。 然而周楚暮没有任何要把他扶起来的意思,还在旁边悠然自在地看着热闹。 “哟,本相不过是提了一嘴,怎么让李大人吓成了这副模样。哎哟,放心,本相并非是那种不通人情之人,本相待人还是极好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 杨贵挺身挡利箭 “你们说,是不是呢?” 周楚暮好心情地回过头来,笑眯眯地看向启伢和齐落筝。 启伢已经习惯了周楚暮这番的作态,然而齐落筝是第一次看见,虽然她感觉到周楚暮看似平易近人,可是那笑容之中总是感觉到有多少阴森森的意味。 周楚暮并不在意启伢他们两个人的答案,他便是主动上前揽住了李成峰的肩膀,哪里管李成峰已经抖成筛糠的身体。 “那么,就让本相好好的来关照关照李大人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藏在袖子下面的手已经握紧成拳,向着李成峰的肚子上面打去。 柔软的肚子向里面凹陷,让李成峰一下子没了声音,身体已经成了弯曲的形状。 这样的疼痛让李成峰只是张大着嘴巴,却是分毫发不出什么声音。 然而这还不是周楚暮的完结,他是把李成峰“好心好意”地扶起来,拍打了一下李成峰肩膀上面的灰尘。 “哎哟,李大人万万不用如此感激本相,这都是本相应该做的,不是吗?” 说着,他拍了拍李成峰的脸颊。 李成峰除了乖巧地点头,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够做的,便是硬生生地挤出来一丝笑容,双手交握在一起,尤为的老实。 然而周楚暮并不会因此而放过李成峰。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直接在李成峰的脸颊上面印上了一道鲜红的手印,打得李成峰是往后退去了几步。 这个时候的李成峰,也不再抱有天真的幻想了,他知道周楚暮是一定要取他性命,因而他捂着脸颊痛哭流涕着,连鼻涕都是流淌出来,哪里有曾经威风一时的掌权者的模样。 “丞相大人,你,你再如此要了我的性命,到时候被殿下知道了,定是要问罪于你的!” “问罪于我?” 周楚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她也不曾有更多的动作,而是直接把李成峰踹翻在原地,让李成峰在地上滚了几个圈之后,他才是一脚踏在了李成峰的身上,威严得像是一个霸王。 只听周楚暮的声音何其的邪魅,让李成峰在不自觉间已经感觉到了害怕。 “李大人这话可是说的不对。李大人分明是帮着反贼做事,在逃亡的路上被赵乾冶赵大人一举击杀,又有什么不对的,该不该死的。” “你说呢,李大人?” 周楚暮的一字一顿,像是在给李成峰下了最后的通牒一般,让李成峰痛哭流涕着,知晓他现在的状况,左右不过一个“死”字罢了。 然而,李成峰正在猛烈地挣扎的时候,像是无意间看见了什么一般,他是双眼大睁,突然起身抱住了周楚暮,其力道之大,更是让周楚暮在一瞬间难以挣脱开来。 “丞相大人!小的知道是小的做事过于激烈,惹恼了丞相大人,小的,小的不知道应当如何给丞相大人赔罪,不如,不如丞相大人就给小的一个痛快吧!” 李成峰是哭天喊地的,其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让周楚暮亦是避之不及,启伢和齐落筝也顿时有防备的状态想要上前查看李成峰的异常,却是被周楚暮抬手制止了。 只见周楚暮皱起眉头看向李成峰,刚是要询问李成峰为什么如此想开时,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风声已经不再是方才,那可以被忽略的风声。 必然是有人在暗中袭击! 周楚暮回头想要躲避,可是李成峰是紧紧地抱住他的大腿,让他不能动上分毫。 而来人也是抱有着必然要把周楚暮杀死的架势,身影都是非常之迅速,只不过眨眼之间,那人的剑尖已经快要挨到了周楚暮的胸膛。 如今这般的情况下,连旁边的启伢和齐落筝也是刚刚反应过来,护主的启伢忙是想用他的身体为周楚暮遮挡。 哪里想到这才刚一起步,就被旁边巨大的力量冲撞到,启伢还以为是齐落筝一时的执迷不悟,想要阻拦他的动作。 然而就在启伢刚是要张嘴训斥的时候,却见得齐落筝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站在原地的模样,再转头看,周楚暮的身前已经有一个人为周楚暮挡住了那来势汹汹的剑意。 周楚暮亦是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那人是何其的熟悉,一时间让周楚暮不敢认同,直到那个人转过身来,周楚暮那一颗惴惴不安的心,亦是再一度地惶恐起来。 “你是…杨贵?” 周楚暮有些不可置信地叫出来杨贵的名字,他看见杨贵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并且对着他缓缓地点头说道。 “丞相大人。” 那声音之平静,一如两个人仿佛只是在路上相见的偶然罢了。 周楚暮还想再说什么,然而,那个刚刚在暗处伏击的黑衣人,本来打算一剑将周楚暮刺杀,结果未果之后,是愤怒地拔出剑来,要再一次地刺杀。 然而这一次,启伢和齐落筝可不是两个木头桩子,他们直接拔剑冲了出去,和黑衣人相斗起来。 虽然黑衣人技法之高超,然而启伢和齐落筝可不是两个吃素的孩子,他们一时之间也是难分敌我。 而周楚暮那边,由于黑衣人的突然拔剑,让杨贵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做出来一个弯折的动作,并且在微微的停顿之后,向周楚暮那个方向倒去。 周楚暮亦是下意识地接住杨贵的身体,他还处于震惊当中,上下打量着杨贵,问出来那句话语。 “你,这,这是为什么?” 杨贵的口腔里面已经满是鲜血,但是并不妨碍杨贵对周楚暮说话。 原是杨贵已经知道李成峰的这种逆天之举,他是苦口婆心,想要过来劝说李成峰莫要做一些的傻事,怎么想一到这里来便是看见了这样的景象。 杨贵怎么能不记得周楚暮对他的好,因此他根本没有犹疑,直接挡在了周楚暮的身前,只听得杨贵支支吾吾的,隐忍着身体上巨大的痛意说道。 “杨贵,这一回,也算是,对得起大人,对杨贵的好了。” 第二百八十章 黑衣出言引猜忌 周楚暮除了摇头苦笑,又是能说些什么,他以为杨贵的至纯至善,其中怎么会没有伪装。 然而经过这次的事情,周楚暮才是知晓,杨贵的善良当真是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善良。 杨贵直到快要咽气的时候,都是在拍打着周楚暮的手背,用那轻微的声音安抚说道。 “谢谢,谢谢丞相大人的赏识。” 周楚暮只是感觉到痛心,他在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杨贵这样的宝藏,这样,他就有机会把杨贵收入麾下,成为一个得力助手,而不是在李成峰这里,得不到一展宏图。 正当周楚暮正处于伤感之时,哪里想到,他身后的李成峰倒是开始呜呜渣渣地叫嚷着。 “这这这,真是,本大人的身边没有一个好东西!” 哪里想到,李成峰还没有发挥出内心里面的愤怒的时候,突然一个巨大的力量向他而来,叫他直接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感觉到头晕眼花,眼冒金星,是快要支撑不住一般。 再等他迷迷糊糊地回过神来,只见周楚暮已经站起身来,用一双狠厉的眼睛瞪着他,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如同索命的阎王一般。 李成峰这一回真是感觉到了害怕,他的牙齿上下打颤着,要往后面退去的时候,怎么想到,周楚暮一伸手,直接拽住了他的衣领子,将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面。 李成峰欲哭无泪,伸出双手来想要推拒着周楚暮,然而周楚暮的身形是那样的高大,简直是分毫不动。 “李大人,何出此言啊?” 周楚暮慢慢悠悠地问着,是让李成峰猛烈地摇头,要狡辩出来一个字,然而他是连字音都没有发出来,周楚暮的双手是左右开弓,向着李成峰的脸颊打去。 可怜李成峰好好的一张肥胖的脸,此时此刻已经彻底被打成了一副猪头的形状。 而李成峰还想要求饶,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最后,还是被周楚暮活活地打死。 周楚暮感觉到李成峰是彻底没了气息,他才是长舒一口气,直接倚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他瞪着启伢那边的情况,看着启伢和齐落筝相互使了一个眼色,随后两个人配合默契地用了一个招式,直接生生地擒拿住了那个黑衣人。 而周楚暮也在此时此刻走上前去,是要质问黑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处处针对他。 他走上前,刚是要说话,怎么想黑衣人是比他更要提前几分的抬起头来,一双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然而黑衣人被面罩蒙上了下半张脸,让周楚暮也看不清这个人到底是谁。 “周楚暮。” 然而这个人确是能够准确地叫出来他的名字,周楚暮顿时感觉到一阵的不好。 他刚是想要嘱托启伢和齐落筝,是把这个黑衣人先行押送回去,再是说其他的话语。 哪里想到这个人倒是比他先快一步,只听得他的笑声是那样的干巴巴,却是在其间藏满了不屑的笑意。 “周楚暮,你以为你当真是这里的天选之子吗?不,我才是那个真正的天选之子,你以为的运气,在我这里看来,不过都是已经既定俗成的命运罢了。” 黑衣人像是平白地叹息了一声,又是转而望向了天空。 此时此刻的天空万分的晴朗,没有云彩,没有阳光,是蔚蓝一片,却是无端地生出来多少绝望的心境。 只听得黑衣人连声音都变得空空荡荡了起来。 “接下来,你该去做什么事情了呢?让我想一想,哦对了,是要帮助一个女子完成什么事情吧?哈哈哈,但是你并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已经被我完美地解决掉了。我便是要你如此,要你什么丰功伟绩,到了最后都化为乌有。” 周楚暮的嘴巴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自我张开,是不理解这个黑衣人为什么会说出来这种话语。 然而他的脑海中如同电光火石一般,闪烁了几下的画面,周楚暮突然想起来之前柳书,那个同他一样都是穿越者的话语。 或许这个时代的虫洞实在太过于庞大,也许真的有那么多的穿越者,也是说不定的事情。 周楚暮便是吞咽了一口唾沫,是要与这个黑衣人进行深层次地询问。 可是他想要这么做,不代表那个黑衣人想和他继续谈话。 只见黑衣人露出来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而周楚暮也是在刹那间突然意识到什么,刚是要提醒启伢和齐落筝将黑衣人死死按住的同时,黑衣人突然挣脱了齐落筝对于他手臂的束缚。 紧接着,一股明黄色的粉末被黑衣人从袖口中抛出来,周楚暮感觉到一阵的头昏目眩,等到扶住额头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黑衣人的踪影。 齐落筝亦是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 她张了张嘴巴,半天没有发出来声音,最后还是默默地说道。 “我,大人,是小筝的不对,没有抓住那个人。” 齐落筝快是委屈到哭出声音来,然而周楚暮却是并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按照周楚暮的想法看来,那个黑衣人背后的身份肯定是不容小觑的,因此能够从他的手上逃脱,也是在情理之中。 于是他是伸出手来,拍了拍齐落筝的肩膀,安抚了一下齐落筝的情绪,随即转过身来对着启伢严肃地说道。 “你,现在速速去追上有霓篁的马车,在姜居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告诉霓篁,情况有变,要她快速地回来,不容许有任何的耽搁。” 等启伢离开了之后,周楚暮又是看向齐落筝,是捏住齐落筝的肩膀,要齐落筝与他的目光交接。 “而你,则是回去告诉齐落熵,让他查一查我告诉他的京城小院子的情况,有什么突发的意外都是要禀告给我,无论大小,无论重要与否,都是要与我说的!” 齐落筝便是点头应允了。 正是云淡风轻时,本来应当是安静的夜色,掀不起一丝的波澜。 第二百八十一章 接了霓篁去小院 然而再怎么沉静的夜色,都抵挡不住喧闹声音的侵袭。 那一阵阵的脚步声打破了夜色,却也是不成鼓点的模样。 再看那宽阔的宫道上面,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正是在那里不由分说地奔跑着。 周楚暮已经让婢女们准备好温度合适的茶水,正是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吞咽着,一杯茶水已经喝到了一半,才是听到了门口传来的疯狂的敲门声。 如果不是周楚暮事先已经有了准备,否则一定以为是哪里闹鬼了去。 于是他冷静地开门,一个身影带着夜色的寒冷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周楚暮亦是将这个身影搂抱住,而后沉默了一会,才是开口说道。 “霓篁,今晚的夜色还很长,其实你也不必如此投怀送抱。” 果不其然,被周楚暮这么一调戏,原本霓篁本是慌张无措的心情,瞬间也冷静下来了些许。 霓篁咳嗽了一声,是瞬间恢复了过往的模样,又是收拢了一下衣裳,将那春色流露的肩头给好好地遮掩了起来。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周楚暮,已经挨不过内心里面的激动之情,她不自觉间的双手已经攀上了周楚暮的肩膀,连声音都忍不住大了些许。 “你是说,你已经找到了我弟弟的踪影?” 周楚暮刚是要开口说话,可是又想起来什么,只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然而霓篁却是没有再去管顾周楚暮的这些小动作,她现在满心都是被喜悦包裹着的,只见她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孩子一般,是高兴地蹦跳了起来,连那飘扬的头发,都显露出她激动的心情。 她在激动之余,更是抓住了周楚暮的手腕,用那双洋溢着喜悦的眼眸看着周楚暮。 “既然如此,我们还等待什么,快是过去吧!”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真是不枉她故意在姜居吃饭的食物里面下了安眠粉,又是横跨了这么久的路程赶回到了这里。 她只想在第一时间见到她的弟弟。 周楚暮看着这么兴奋的霓篁,又是看向了站在身边的启伢和齐落筝。 很罕见的是,启伢和齐落筝皆是避开了周楚暮的眼神,因为他们也对接下来的事情难以启齿。 既然如此,周楚暮还能再说什么,只能拍了拍霓篁的肩膀,帮着她打开了门。 “走吧,马车已经备好了,车上还有需要更换的衣裳。本相知晓你是偷跑出来的,因此在车上更换会更省时间,你也别在乎男女有别的那些事情了。” 霓篁正处于兴奋之中,哪里会注意格外的事情,至于周楚暮说了什么话,更是被她抛之脑后,剩下的也唯有忙不迭地点头。 然而和霓篁的心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周楚暮则是一脸心情沉重地陪伴着霓篁上了车。 一路上,由于周楚暮的威严,所以他们在经过各种盘查的关卡,亦是通过得非常之迅速,到了京城之内,便是直奔那座小院子而去。 霓篁一路上皆是手舞足蹈的,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平时那般冷静的姑娘,此时此刻也难免多说了几句。 无非是什么她这一路上碰到的都是好心人,因为宫里面经常会出宫采买的老嬷嬷,知晓了她和弟弟的苦难,着实心疼不已,便是在每一次霓篁发了俸禄,或者是得了什么奖赏时候,都会委托那位老嬷嬷给她带出去,送给住在院子里面的弟弟。 而那位老嬷嬷每次也只要少许的银两当做酬劳便是了。 经常传递情报的暗卫同样知晓她的遭遇,在每一次奉命行事出城的时候,暗卫都会帮助她给弟弟送信,还鼓励她说,这样被束缚的日子一定会很快地过去。 霓篁直到现在都能记忆起来那个暗卫眼中闪烁着的光芒,是那样的诱人。 “篁儿,只要我攒够了银两,以后我一定带你出去过最逍遥的日子。” 霓篁自然是点头应是,不过这个暗卫的话,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唯一让她放在心上的,还是暗卫每一次回来都会给她带回来弟弟写的信件,上面无非是汇报了最近的一段时间做了什么。 即使是那样冷冰冰的文字,在霓篁的眼中看来,都是无比的温情。 然而,霓篁却是转念一想,说起她认为的不对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经常帮助她送银两的老嬷嬷看她的眼神,竟然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每次都要拉着她说上好久的话,无非是以后找一个好人托付终身,不要把仇恨一直背在身上。 霓篁是不懂的,她这辈子就是为了她的弟弟而活,没有她弟弟,她也没有了活下去的意志。 每次她这么说的时候,老嬷嬷的脸上更是神情晦涩,像是有什么话语要脱口而出,又是硬生生地憋住了一般。 末了,老嬷嬷才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这个世界还有更多的事情,值得她去关注和期待。 不仅仅是那个老嬷嬷,暗卫也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暗卫每次带回来信件的同时,还会带回来一大堆的吃食,对霓篁说,这些都是他在街边看到的,觉得好吃的吃食。 霓篁本来就是觉得亏欠他们的太多了,也根本不想接受暗卫的好意,直让暗卫把这些吃食都是拿回去,他自己吃也能够吃上一阵了。 直到暗卫说,这些吃食是她的弟弟看到的,想要给她的,霓篁才是接收了下来。 可是她又不傻,知道这实际上是暗卫的好意,她的弟弟是那样的没心没肺,又怎么会委托暗卫送给她吃食。 而且,最近她的弟弟在信件之中的变化也很大,以前像是用鸭的脚掌在宣纸上面书写的凌乱的字迹,现在竟然变得整洁又利索。 她问弟弟这是怎么一回事,弟弟便是在信件之中认真地回复她说,是因为最近跟了一名老先生,开始学习写字的缘故。 霓篁还在那里点点头,想着弟弟有这样的想法,自然是极好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 霓篁初入庭院中 霓篁还有心情与周楚暮炫耀,那洋洋得意的小眼神,像极了灵动的顽童。 “丞相大人,若是我的弟弟以后当真得了老先生的真传,按照他的聪明劲头,可是要比你还要厉害的存在。你的地位可是岌岌可危的哦!” 霓篁光顾着沉浸于她的喜悦之中,哪里看见周楚暮藏在袖口之下的手已经暗自地握紧成拳。 只听得周楚暮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是轻柔地吐出,像是不忍打扰面前女子的梦境一般,连声音都带着安抚性的味道。 “是是,若是以后有缘见到了你的弟弟,定是要好好地切磋上一番才是。” 霓篁一听,那眉眼之间的笑意更是隐藏不住的。 她又是继续分享于她的喜悦,说是她的弟弟自从字迹变得不一样之后,连语气都变得大不相同,还给她分享每日的趣事和所见所闻。 有些事情还让她吃惊地瞪大了双眼,想着弟弟独身一人在外面,竟然会经历过这么多样的事情。 她一边嘱托着弟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一时托大,一边又在幻想着,等到以后她攒了许多足够多的银两,一定要出去和弟弟一起逍遥快活,这样弟弟就不会感觉到孤单。 “哪里想到,那个臭小子,可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说到这里,霓篁像是想起来什么让她生气的事情,立马气鼓鼓的,手攥紧成为拳头的模样,往旁边一砸,好巧不巧地砸到了周楚暮的膝盖上,让周楚暮忍不住捂住疼痛的地方,想要出声大叫,又是硬生生地忍住。 结果憋得眼泪都快是要出来了。 能够让周楚暮吃哑巴亏的,她霓篁还是第一个。 不过霓篁可是没有管周楚暮痛不痛,她只想把她现在的快乐分享给所有人。 于是她又是说,弟弟那个小崽子,竟然慢慢地开始让她关注一下周围有没有有缘人,又是明里暗里地暗示着,她身边那个经常给她送信的暗卫就不错,为什么不尝试性地发展一下呢。 一提到这里,霓篁是突然的火大,想着她处处可都是为她的弟弟着想,她弟弟竟然还想着要把她嫁出去,这是嫌弃她平时絮叨,絮叨烦了,要脱离她的视野了! 然而提到了这个话题,周楚暮也顾不得刚才的疼痛,而是在其中插嘴说道。 “其实我觉得你弟弟说的话也是不无道理,你总是要找一个人结婚的,说不定你多去看一看身边的人,还能寻找到另外的一种寄托。” 霓篁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周楚暮一眼,猛烈地摇摇头,像是要把她的内心摇晃出来给周楚暮看上一眼一般。 只听得她的话语是何其的坚定。 “不,我今生今世唯有我弟弟一个人,任何人都不会取代我的弟弟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末了,霓篁还在那里碎碎念念着,声音小的像是给她自己说的一样。 “你们一个两个的真是奇怪,非是要我找除了弟弟的其他牵挂,可是我一直觉得,我有弟弟就足够了啊?” 周楚暮看着霓篁这一副宛如陷入疯魔,执迷不悟的模样,想要再次劝说的嘴巴张开了又是闭上了。 唉,原来这个霓篁还是一个隐形的弟控,这倒是给他整不会了,到时候,又该如何与霓篁交代呢? 于是两个人心怀各异的心思,直到马车停下了路程,也不再是那摇摇晃晃的模样,霓篁像是一只活跃的小鹿一样,猛然直起了身体,向着外面张望去。 “丞相大人,我们这是到了吗?” 周楚暮用手指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那一处僻静的宅院,他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总是要霓篁面对的。 于是他对着霓篁点点头,轻轻地说道。 “我们到了。” 正当霓篁要欢呼雀跃地下车时,却是被周楚暮一把抓住了肩膀,只见周楚暮的眼神何其的认真,看得霓篁都不得不稍微收敛了一下笑意。 “霓篁,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先为你自己考虑,好吗?” 然而,霓篁要是那样听劝的话,就不会一直对她的弟弟耿耿于怀了。 她直接挥开了周楚暮的手,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周楚暮。 “我都已经马上要见到我的弟弟,你还说这些是做什么,奇奇怪怪的。” 谁也不知,从这一刻开始,仿佛是姐弟连心之间的那一抹情愫的号召,竟然让霓篁也感觉到一阵的心慌意乱。 她现在只想快点下马车,快点见到她的弟弟。 等到她下车时,看见眼前被装饰得完善的庭院。 虽然庭院的门口小小的,但是当晚那朦胧的月光照射过去,很容易从门的缝隙之间看见里面的装饰是那样的怡人。 等到打开了大门之后,才会发现院子里面栽满了树木,郁郁葱葱的树木下面还有各种各样的花卉,即使是在傍晚也是争奇斗艳的开放着,如今霓篁的踏入,那些花儿像是欢迎她的回家一般,在风中飘摇着,向她挥舞着脆嫩的花瓣。 有树有花,自然也有池塘,有假山,富有情调的,完全看不出来是经受苦难的模样,像是屏风上的画一样。 这是霓篁期待了多少年的场景,她一直希望能有一个这样的庭院。 也许是他们姐弟两个人的心连心,这一切竟然是被她的弟弟给实现了。 霓篁赞叹地走在这个庭院,欣赏着这里的美色,她刚是要坐在那池塘旁边的石凳上,这个石桌与石凳像是恰到好处的设计,正好在树荫之下。 白日可以在树的影子中躲避阳光,夜晚可以透过树叶的缝隙观赏着月光。 然而她刚坐下,却是察觉到不对劲,她那如同新月的眉不露声色地皱起来,在向周楚暮那边看了一眼,看见了周楚暮一直跟随着她的目光。 既然如此,霓篁并未露出来任何的异常,而是仍然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 只不过,她故意把手放在了石桌之上,看似是在抓着那一道的明月光。 第二百八十三章 霓篁发现有端倪 实际上,霓篁可是藏了别样的小心思,她是悄悄地趁着这个没人注意到她的机会,剐蹭了一下石桌的表面。 果然,她借着明月光,看到了手上已经有了厚厚的一层灰。 霓篁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手已经有些颤抖,然而,她还是凭借着她的意志站了起来,一步一个脚印缓缓地走到了池塘的边上。 她发现了一个最为重要的事情,如果一户人家有了庭院的池塘,为了生活的趣味,怎么说都会养一些的锦鲤鱼儿,可是这个池塘里面连一点的活物都没有。 甚至在上面的水莲,都已经开始枯萎了,也没有人过来打理。 霓篁的身体已经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她感觉到心口处是闷闷的感觉,于是慌张地倒退了几步。 她听见周楚暮呼唤她的声音,可是她摇摇头,内心唯一的想法便是,这个周楚暮定然是隐瞒了她什么事情。 于是,她用小拇指的指甲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才是让她从这般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下一秒,她已经顾不上其他,而是转身往屋子里面冲过去。 霓篁踉跄地推开门时,看见了里面的景象。 她的唐突让木门发出吱呀一声的声响,很明显是年久失修的模样,而屋子里面的场景更是让她大为吃惊。 只见里面什么床榻还是桌椅,很明显皆是新换的痕迹,可是却一点都不见有用过的痕迹。 因为门的打开让床榻上的纱帘掀起来,床上却是没有人在的身影。 这个时候,一个黑黝黝的东西掉落到了她的手上,霓篁定睛一看,是一只正在爬动的小蜘蛛。 而她也顺势向上看去,看到了屋顶上面,那些已经来不及清理的蜘蛛网。 这个时候,周楚暮也是赶到了霓篁的身边。 周楚暮本是想要抱住霓篁,让霓篁冷静下来。 可是如今的霓篁,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任何的言语。 她直接把周楚暮推开,那一双清丽的眼眸里面不再是曾经的天真与单纯,更多的,则是赤裸裸的恨意。 她的身体里一下子迸发出来巨大的能量,上前揪住了周楚暮的衣领,快是要贴在了周楚暮的脸上,只听见她的声音仿佛是从天边传来的一般。 “我的弟弟,我的弟弟去哪里了。” 周楚暮已经感觉到呼吸不畅,身后的启伢见状,自然是想要上前帮助周楚暮的,却是被周楚暮抬起手来制止住了。 虽然处于劣势之中,但是周楚暮还是忍着快要窒息的痛苦,与霓篁说着先前他的经历。 当齐落熵传回话语,说是那个庭院已经很久不住人的时候,周楚暮便已经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而齐落熵自然也是提供了那位老嬷嬷和暗卫这两个人,周楚暮用强有力的态度,并且抱着为霓篁好的情绪去询问的时候,自然也是得知到了真相。 最先发现变故的,是经常送银两的老嬷嬷,因为银两的贵重,老嬷嬷是务必要把银两亲自交到霓篁弟弟的手上。 可是这一天,老嬷嬷推开大门,只闻见了屋子里面传来的血腥气味,她吓得连装着银两的包裹都是掉落在了地上,等往里面走去的时候才是发现,那血流成河的景象,已经血洗了这间庭院。 而霓篁的弟弟,正是以凄厉的惨状,被吊死在房梁之上。 老嬷嬷听着旁边的邻居说,那天夜晚是大雨倾盆,急湍湍的水流一刻都没有消停过,像是天边破漏了一个堵不住的洞口一般,密布的景象连眼前的事物都看不清。 因此家家户户皆是闭门不出,躲着这看似天灾的大雨。 唯有邻居是一个悲催的打更人,好不容易等到了交班的时间,他是顶着这大雨回家,正是路过这间庭院的时候,一道闪电的打过,打更人的面前恍惚出现了一个鬼魂,是飘到了庭院里面。 打更人吓了一跳,两股战战着想要逃走。 然而,都说好奇心害死猫,这么一来,打更人还偏偏是想要看一看,这庭院到底在闹的什么鬼。 不看倒是好,一看当真令他吓一跳。 只见霓篁的弟弟在风中飘曳着,当真像是索命的鬼,于是所有人都说,这人是犯了天大的错事,被老天爷处死的。 老嬷嬷知道了之后,一直想要劝霓篁,可是霓篁那执迷不悟的态度,让老嬷嬷没得什么办法,唯有用这些银两,让人重新打扫了庭院,若是以后再有,便是攒到了一定的数量,代替那些已经沾了血的家具。 同样的,暗卫也是知晓了这次的事情,便是想要提前给霓篁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劝说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劝动霓篁的半分,也便是到了今天。 霓篁听完之后,像是天打五雷轰一般,僵硬的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地坐在了地上。 瞬间,她的泪水像是一条溃堤的河流流淌了出来,怎么止都是止不住的。 周楚暮伸出来的手只能僵硬地维系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听得霓篁的哭天喊地,说她的弟弟不过是个苦命人,又是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是那样的胆小,当初只会在我的怀抱里面瑟瑟发抖。” 周楚暮没了办法,此时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变得苍白无力了起来,还是旁边的齐落筝看不过去,走到了霓篁的身边,抱住了霓篁。 有了依靠,霓篁也不像是最开始那般的无助,她是躲在了齐落筝的怀里,哇哇大哭着。 而齐落筝呢,在周楚暮的应允下,不停地拍打着霓篁的后背,成为霓篁最后的倚靠。 伴随着霓篁情绪的起伏,周围的氛围皆是跟随着她静默了一会。 等到霓篁终于缓过神来的时候,才是从齐落筝的怀里起来。 周楚暮这个时候才是敢上前,询问霓篁的情况。 “你,现在怎么样了?” 哪里想到,霓篁像是不曾经历过那巨大的悲伤一般,只是昂扬起来笑脸,那么的天真无邪。 第二百八十四章 霓篁坠入池水中 霓篁回眸一笑,她是笑意吟吟地看着周楚暮,问询道。 “啊?丞相大人在说什么事情?” 周楚暮和在霓篁旁边的齐落筝对视了一眼,齐落筝刚是把手放在霓篁的肩膀上,想要劝说霓篁,哪里想到,竟然是被霓篁率先甩开了。 她像是没事人一般在那里左看右看,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双手一拍走过去,用她的手拂去桌子上面的灰尘。 “这里怎么竟然是这样的脏,哎呀,他还是这样的大大咧咧,丝毫不在意这些的细节。” 齐落筝一见,哪里能让霓篁这么作乱,连忙从怀中拿出来一方手帕,递给了霓篁。 只见霓篁像是点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开始殷勤地打扫起来,不是这边嫌弃脏了,就是那边弹了弹蜘蛛网。 这副模样看起来便是不容拒绝的,是让周楚暮一行人也不好说什么。 等到霓篁终于把这个地方收拾完了之后,一切都是焕然如新的模样,简直能够在月光下折射出光彩,而霓篁则是快要累瘫在了原地。 周楚暮这才是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要把她扶起来,然而,霓篁却是坐在了门口的门槛上面,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木栏杆。 “当初的他,在这上面吊着,一定很疼吧。” 这么说着,霓篁的眼睛里面流淌出来滚烫的泪水,她仿佛能够看到,她的弟弟痛苦万分的在暴雨的天气里面挣扎着,表情满是伤悲。 霓篁多想伸出手来,抚摸一下她弟弟的脸庞,可是等手已经伸出去了之后,她看见的又是一桩的虚影。 她终是遗憾地放下了手臂,转头看向周楚暮。 “你知道阴阳族的事情吗?” 阴阳族? 这个词语在周楚暮的脑海里面过了一圈后,最后定格在了那个名叫赵倩倩的身上。 是啊,他还没有解决赵倩倩的事情,本来都是要被他遗忘的,结果这次又是提起来,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周楚暮还是不打算让霓篁参与到这次的事件中去,于是他面对着霓篁摇了摇头。 霓篁便像是陷入到了她的回忆里面一般,简明扼要地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大抵不过是她在先前接客的时候无意间遇到了一个人,看那个人身受重伤,霓篁实在看不过去,才是出手救治了他。 这个人自然是知道感激的,于是袒露了他的身份,并且给了霓篁一颗灵丹妙药,神秘兮兮的对霓篁说道。 “这可是我们族群里面属于最后的救命丸,除了不能再次的复生,剩下的什么疾病都是能够祛除的。不过由于其珍贵性,我们每个人只能有一个。” “现如今,我的第二次生命是你给我的,那么,这一颗的灵丹妙药,就送给你了。” 霓篁更是担待不起这份的重礼,她是万般的推拒,但是还是抵不过那个人的热情。 于是,她把这一颗的灵丹妙药一直留存到了现在。 霓篁如今,从她的袖口里面掏出来一个锦盒,递到了周楚暮的面前,对他露出来青涩的笑意。 “反正现在我怎么都是用不上了,不如给你好了。” 周楚暮皱起眉头来看着这一颗药丸,并非是他不相信这颗药丸的功效,而是他觉得,这颗药丸,为什么不留给霓篁她自己呢。 周楚暮刚是要推拒的时候,哪里想到霓篁不由分说,直接把药丸塞进了周楚暮的怀中。 “好了,说是给你了,那便是给你了,不容许拒绝!” 霓篁霸道地说完了之后,才是露出来笑容,站起身来拍了拍她衣裳上面的灰尘,笑眯眯地说道。 “啊,真是可惜啊,如果我早一点能够得知弟弟的讯息,是不是就可以早一点地回来陪伴他了。” 周楚暮是感受到了霓篁的不同寻常,他刚是要拉住霓篁的手腕,提醒她不要做傻事。 然而,霓篁却是不甚在意的往外面走去,往池塘边的月色下走去。 “丞相大人,你说,当初我的弟弟要是看到了这样的光景,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会不会极其喜爱这里的月色,甚至会拿起树枝,在泥土的地上题诗一首呢?” 周楚暮不知霓篁要做什么,连忙上前点头赞同她的说话。 “是,你的弟弟这么有文采,定然是借景抒情,创作出来绝世的好诗!” “他最喜欢做逍遥快活的侠客,说不定,他在死后也会成为那汪洋大海里面的鱼儿,快活地游动着。” 周楚暮亦是点头,然而,这个时候,霓篁却是转过头来,目光紧紧地盯着周楚暮,已经不顾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身份。 “丞相大人,小女子到了现在,也唯有一件事情所求。能不能在之后,将这里的池塘放满锦鲤,或许我弟弟的魂归来时,能够看到这些的锦鲤中,还有我的记挂。” 周楚暮怎么能不答应,忙是点头应允了,霓篁这才是爽朗地露出来笑容。 她面对着周楚暮,背对着池塘站立着,双手张开迎接着那晚风,呼呼地吹拂着,是那样的舒爽。 “丞相大人。” 霓篁的声音似是由远而近地袭来,像是在时光之中穿梭着,轻飘飘地落在了周楚暮的耳边。 “谢谢你,能把我的事情这样的记挂在心上,我,我很欣慰。也谢谢你,像是你这样的好人,定然是会有好报的。” “不,等等,霓篁!不要这样!” 周楚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向前迈出的一步,是要抓住霓篁的手腕。 哪里想到霓篁已经在这个时候向着后面倒去,她的嘴角流露着的是灿烂的笑容,像是一种在世俗之上的解脱一般。 马上了,周楚暮的手指要触碰到霓篁的皮肤,可是霓篁的身体已经摔进了池塘里面,溅起来朵朵的水花,还有着池塘那般的水的味道。 周楚暮由于身体前倾得明显,差点则是要跌落在池塘里。 幸亏旁边的启伢眼疾手快,及时地抓住了周楚暮,才是没有让周楚暮跌下去。 第二百八十五章 珊珊提议共同行 然而,周楚暮却是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他怎么能够相信,这个前一秒还在那里哭,还在面前笑的霓篁,竟然会走上这一条的路,更可悲的是,他明明就在霓篁的面前,明明一伸手就可以将霓篁拉住,到了最后,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掉落到池塘中。 启伢担忧地看着周楚暮,叫了一声的“大人”。 而周楚暮则像是发出了心底里面的一口气一般,大叫了一声的“不”字,那声音悠久震荡得,连大地都为之颤抖。 他的身体第一次有这么颤颤巍巍的举动,他也是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无能为力的感觉。 于是,他在启伢的怀抱中蹲下了身子,跪坐在池塘的边上,目睹着这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的池塘水。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周楚暮喃喃自语的,也只会上下重复着这两句的话语。 启伢看不过去,在旁边安抚着周楚暮。 “大人,这是她选择的道路。启伢刚才分明看见了,霓篁姑娘在坠落下去的时候,嘴角是带着笑容的,说明霓篁姑娘,亦是非常欢喜的。” “是啊是啊,大人!” 旁边的齐落筝接收到了启伢的信号,亦是连忙站起身来凑到一边,信誓旦旦地说道。 “霓篁姑娘一生都在为她的弟弟奉献,如此和她的弟弟去了地下团圆,霓篁姑娘怎么能是不开心的呢!” 周楚暮这才是晃然地抬头,又是低下头来,最后也不过是一次的摇头叹息,便是再无后言。 和霓篁当初沉思的模样一样,如今的场面也是掉一根针都能听见的寂静,启伢更是害怕地抱紧了周楚暮,生怕周楚暮做出来和霓篁一样的事情。 然而他却是忘记了,霓篁是因为牵挂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而周楚暮还要许多事情等待着他去完成。 不过是在原地缓缓了神色,周楚暮便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并且小心地拿着霓篁给他的药丸看了又看。 “走吧,等着明天一早上,去赵倩倩那里看个究竟。所谓阴阳族,这个一直困扰着我们的问题,也应该得到解决。” 赵倩倩只觉得身体上愈加痛楚,像是被火烧火燎一般,这也让她的浑身都像是冒着虚汗一样,身体透露着虚凉。 有一双手那这样一块已经湿濡的毛巾前来,按压在她的额头上面,为她抹去了汗水,才是要她舒服了些许。 甚至在那双手离开的时候,赵倩倩还有一种追随的意思,想要让那双手再为她拂去炎热。 而齐落筝也是奉了周楚暮的命令,看见赵倩倩这副模样,她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能回头看向周楚暮,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周楚暮则是摇摇头,而是把药丸递给了齐落筝。 毕竟是男女授受不亲,有了齐落筝在,一些事情倒是好解决些许。 虽然周楚暮让御医看了一眼这颗药丸是什么成分,御医看了半晌也只说应该是大补的,不论谁人吃下去是没什么问题,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不过幸好他们没有等上太久,因为在赵倩倩吃下药丸时,在那里剧烈折腾了半日,发出如同野兽一般嘶吼的声音之后,大呼小叫地醒过来。 “阎王爷,别抓我!” 赵倩倩大口大口喘息着,再度醒了过来,却是感觉到身体都轻盈了不少,相比较那几日的不适应,现在的她可是如沐春风一般。 周楚暮看她的模样,也知道赵倩倩已经恢复了不少,想那一颗药丸还真是有用的,便是要齐落筝把日常用的衣裳送上。 “你且在床榻上缓缓神,本相近日得知你是无聊得些许,便正是值这种风光正好的天气,领你一同出门游玩游玩,等洗净脸之后,自然会有人给你带到马车之上。” 说完,周楚暮便是风度翩翩地走了。 实际上,他的脚步比谁都是要快上许多的。 因为在一大清早,周楚暮便是登上了赵乾冶的门,在黎明的天空之上还未曾蔓延着雾气的晨曦,赵乾冶还是睡意朦胧地揉着眼睛,却是被周楚暮风风火火地推到了房间里面。 这下子,赵乾冶一下醒了神,连忙收拾好衣物,让自己显得不那样的放荡,才是要和周楚暮行礼,哪里想周楚暮摆摆手,是把这一切没有用处的礼仪都免了去。 “你去京城里找那家的戏团子,只需要把西门埔琥带过来便是。” 说完,他便是离开去找赵倩倩,这一次再度地回来,亦是要和额西门埔琥商量事情的。 按照周楚暮的想法,西门埔琥是阴阳族里面的长老,更是比那些年轻人都要知晓阴阳族的一些事情,所以,带着西门埔琥是顶上好几个的年轻人了。 再加上西门埔琥的年纪摆在那里,随便坐在马车上当做车夫,都不会引起赵倩倩的怀疑。 西门埔琥一脸懵比地听着周楚暮的打算,末了才是试探性地询问。 “大人已经把计划想的如此周全,又是所为何事呢?” 周楚暮这个时候,才是摆出来一副得意的表情,那明朗的又似笑非笑的模样,便是叫人忍不住地信任他,并且追随于他。 “自然是启程,去寻找那些把你们逐出去的阴阳族,是时候要讨要回来一个说法了!” 西门埔琥一时间又是犯了难,想着赵倩倩那百般拒绝的模样,周楚暮亦是为此而担忧,不过在这样庞大的事情面前,倒是也算得上一件小事了。 “只需要在路上慢慢让她接受就是了。” “我有一个办法!” 几个人正在商讨的时候,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闯入其中,听起来是格外的违和。 这也让在旁边一直听候命令的赵乾冶冷了眉眼。 “珊珊,你这个时候出来做什么!” 赵乾冶哪里想到赵姗姗竟然也起来的这么早,一直赖床的小姑娘头一回也会给他如此巨大的反差。 因而他便是要过去赶走赵姗姗。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夜半客栈商计划 哪里想到,赵姗姗这个时候可是灵机一动,把恳求的目光投向了周楚暮的身上。 周楚暮哪里不知赵珊珊的心思,他又是能说上什么,只有挥了挥手,要赵乾冶不要去管顾。 “算了吧,赵大人,珊珊向来鬼马精灵,本相倒是当真想听一听,珊珊能说出来个什么。” 赵姗姗这个时候向周楚暮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于是她咳嗽了几声,当真做出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大人!我与倩倩姐可是年龄相仿,在路上更是可以做个伴,若是大人有什么不方便传达的讯息,由我来跟倩倩姐说,不是更为妥当吗?” 周楚暮一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 而赵珊珊明显也是看出来周楚暮的心动,便是乘胜追击一般地说道。 “更何况,大人,要我去和倩倩姐作伴,岂不是也会降低倩倩姐的心防,能够让倩倩姐更相信这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出游了?” 便是这句话,直接抨击到周楚暮的心坎上,于是周楚暮当下决定把赵珊珊带上。 末了,周楚暮望着赵乾冶一副担忧的眼神,只是朗声地笑了笑,用手掌拍打了一下赵乾冶的肩膀。 “放心,我手下的良将你还不放心,自然会保护你两个女儿的周全。” 被看破心思的赵乾冶亦是不好意思地笑着,然后却是点了点头,拍拍周楚暮的手腕,在一片无言之中,自然是两个男人彼此之间的心照不宣。 赵倩倩本来已经梳妆打扮好,本来以为会和周楚暮来一个二人的世界,是在马车上坐立不安地等待着,甚至已经紧张到捏紧了衣角。 等到周楚暮拉开车帘的时候,赵倩倩的腮帮突然变得红润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是害羞地低下头来,只管盯着她自己的脚尖发愣,等待着周楚暮的下一步动作。 然而紧接着的一个声音,是让赵倩倩全部的热情都已经溃散了。 “倩倩姐!” 赵倩倩一抬头,便看见赵珊珊像是一只活跃的小鸟,蹦蹦跳跳地奔跑过来,主动地拉住了她的手臂,额头贴在了她的肩膀上。 而周楚暮则是在后面说道。 “本相怕你一路上无趣,便是为你寻来了你的姊妹,之后你们在路上可以好好地作伴,说一说女子之间的体己话了。” 说完,周楚暮以“不便打扰”的名义,便是去到了另外的马车上。 等到周楚暮走了之后,赵倩倩是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笑容。 她用讨厌的眼神看了赵珊珊一眼,更是将赵珊珊放在她胳膊上面的手拿下来,往旁边坐了坐,是要和赵珊珊拉开距离。 “你来做什么?” 赵倩倩问出来的话语何其冷漠,同为女子,赵珊珊又如何不会得知赵倩倩的本意。 她自然为看出来赵倩倩对于周楚暮的意思,毕竟她可是看过那么多戏的人物,倒像是已经看透了世俗一般地点了点头。 她便是凑到了赵倩倩的面前,悄悄的与赵倩倩耳语说道。 “嗨呀,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姐姐的心意,我这不是过来帮助姐姐的嘛。单凭姐姐一个人,那个木头疙瘩又是怎么懂得,若是我能在其中推波助澜,姐姐和那位大人在一起,不是迟早的事情嘛!” 这么一说,赵倩倩脸上的神情是变了好些,对待赵倩倩也是和颜悦色起来。 她是直接拐着赵倩倩的手臂,笑眯眯地说道。 “不愧同为赵家人,要说还得是你,真是叫姊姊都不好意思了起来。” 赵倩倩得了夸奖,亦是哈哈大笑起来,直言要赵倩倩不要在乎。 因而,两个人倒也是其乐融融,那笑声都通过马车传来出来。 周楚暮在外面听到了,亦是点头,似是喃喃自语一般地说道。 “带着赵珊珊前来,当真是好的,至少能够打开赵倩倩的心意。” “嗯。” 周楚暮其实坐在另外一个马车之外,车夫坐着的地方,因而他说的话,在另一边当车夫的西门埔琥亦是听到,并且点头表示了赞同。 “虽然我不懂儿女家的情事,但是能有说知心话的人,总好过她自己一个人的猜忌。” 周楚暮转而看向了西门埔琥的方向,犹豫再三说道。 “埔琥老先生,你当真确定,等到回去之后,能确定那倩倩是阴阳族的幸运儿,并且成为其真正的圣女吗?” 西门埔琥扬起唇角的笑容,混浊的眼球里面难得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阴阳族之中,莫名的心理感应。老朽任何事情都不敢有保障,但是唯独这件事情,老朽敢用生命起誓,定然是会被族人认可的。” 周楚暮点点头,便是没有再怀疑。 他们一路前行,已经到了夜晚的时刻,由于需要避人耳目,因此他们走的大多是偏远的小路。 然而夜晚之时,是有蚊虫的鸣叫,间或有野兽低吼声音传来。 若是周楚暮独自一人出行,倒是还能在期间穿行,然而,他是带着男女老少,若是遭遇到了什么事情,这是要启伢忙碌前后都顾不过来。 在多方的考虑与衡量之下,周楚暮便是决定随便找个附近的客栈,先是小住一晚,顺便和西门埔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应当如何去做。 他们总是不能贸然闯入到阴阳族之中,总是要有个计划。 西门埔琥的想法是,阴阳族里面做决定的皆是那些元老们,只要把赵倩倩带入到那些元老们的面前,证明赵倩倩的身上有属于幸运儿的那道暗黑色的印痕,自然是能够让那些元老们知晓赵倩倩的身份,从而印证另一些人是在说明的假话。 然而周楚暮却是大为不赞同的,他只是在想,光是一道暗黑色的印痕,到底没有切实的依据,万一有人在其中反对,说是到头来不过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哪里想,西门埔琥摆摆手,自信地说道。 “放心,我们都是看那道印痕来的,只要倩倩有,便已经定夺了她的身份。” 第二百八十七章 客栈花前不月下 “再不济,我们还有一道暗河的存在,幸运儿能的血能够令那条暗河焕发生命活力的光彩。只是这暗河极其难找,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哎呀,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周楚暮在其中嗅到了可以继续探讨下去的问题,然而西门埔琥并未在意这种事情,而忙是挥挥手,叫着今天已经是深夜了,应当是休息的时候。 周楚暮便是叹息一声,什么话也没说,便是在房门口叫来店小二,是要了两盆的热水,留在睡前的沐浴。 木桶中是蒸笼一般的热水,那丝丝缕缕燃烧着的热气,像是仙境一般的烟雾缭绕。 周楚暮是将全身的衣裳全部脱净了之后,舒舒服服地坐在木桶里面,任凭那热水蔓延过胸膛处,而他则是发出舒服的喟叹声音。 “劳累了一天之后,真是舒爽啊!” 他忍不住仰躺在木桶里面,轻轻地阖上双眸,任凭思绪放空。 然而,房梁之上突然有一丝的声响,似是老鼠走过时惊动了尘土一般的声音。 周楚暮睁开眼睛,机警地看向了四周,却是没有任何的异常,只听得老鼠似是受惊一般“吱吱”的叫声。 周楚暮又再次地闭上了眼睛,只当做无所谓的模样,随意的用手撩起水来,往自己的身上扑去。 然而,谁都都没有看见,他藏在水下的身体已经开始紧绷起来。 果然,在漫长的等待之后,周楚暮终于听到了房梁耸动的声音,下一刻,那凌厉的剑势破开空气向他袭来。 周楚暮很容易的就判断出来,那剑尖直向他胸口而来,看来来人的目标很是准确,那便是要他死。 他可是浑然不在意,甚至像是一个死人一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感受着,最后温热的热水。 等那人的剑快是要接触到周楚暮的皮肤时,突如其来的另一把剑横刀拦断,将那来势汹汹的剑击打向了另一边。 周楚暮这个时候才是有了动作,借助启伢伸手过来的拉力,直接站起身来,拿起后面的衣裳,简单的在身上围了起来,那已经被热水沾湿的长发,则是凌乱地披散在背后。 他的眼睛里面有警惕的颜色,眼前的黑衣人,身形都是何其的熟悉,正是先前那个,指导李成峰如何给他设下陷阱的黑衣人。 “你要做什么?” 周楚暮如此质问黑衣人,哪里想到,黑衣人根本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了狠戾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如果你有眼力的话,还是不要轻而易举地涉足。” 周楚暮只是冷哼一声,并未把他的话语放在心上。 “一个连脸都不敢露出来的人,还敢阻拦本相想要做的事情,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实在太过于天真了吗?” 黑衣人眼见得无法和周楚暮沟通,唯有落下一句的狠话。 “既然你执意如此,一定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周楚暮又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会被威胁吓到的人,他也只看到了黑衣人落荒而逃的身影。 如此一来,周楚暮也是没了什么睡觉的精神,只是去了客栈的后院,看月色正好合适,他向店小二讨来了一壶酒,在月色下饮酒。 然而这个时候,却是有一抹倩影,正在缓步接近周楚暮,直到在周楚暮的身边坐下。 “大人,一人独酌多是寂寞,不如小女子陪着大人饮一杯,可否?” 周楚暮一瞧,是穿着薄薄衣纱的赵倩倩。 他是见多了这般女子引诱他的模样,因此对赵倩倩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只是把披在身上的长袍扔到了赵倩倩的身上,叮嘱说道。 “今晚的冷风寒凉,你还是多穿一点,免得在路上感染了风寒,到时候还耽搁了路程。” 周楚暮本来是为了他们的路程着想,哪里想到赵倩倩竟然是那般的恋爱脑,误以为这是周楚暮对于她的关心,脸上带了一抹娇羞的红润。 她一边说着,“有劳大人关心,但若是小女子陪伴大人饮上几壶酒,自然是身体发热,不会感觉到寒冷。又或是与大人一起,已经足够让小女子感觉到温暖了。” 这处处皆是暧昧的话语,周楚暮全然当做听不见也听不懂的模样,他只是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心思全部被那个黑衣人所占据,因此对于赵倩倩这般的姿态,更是没有什么劝慰的心。 “随你怎么办就是。” 他说完之后,刚是要拿起酒壶来倒酒,然而赵倩倩是比他更要地眼疾手快,直接帮他接过了酒壶,替他倒酒。 既然身边有这么自觉的人,周楚暮便是没说什么,而是点点头,任由赵倩倩去了。 这样的行为在赵倩倩看来,又怎么不会是另外的一种应允。 她是内心有着小窃喜,也为她倒上了一壶酒,周楚暮喝了一杯,她是跟着喝了一杯,当真是一个陪酒的。 然而没喝上几杯,她已经是感觉到醉醺醺的,眼前的景象亦是迷迷糊糊的。 于是,她借力倒在了周楚暮的怀中,用那温柔的声音小声地说道。 “大人,倩倩,倩倩好像已经醉了…” 周楚暮只是给了赵倩倩一个鄙夷的眼神,过会便是将赵倩倩横抱起来。 窝在周楚暮怀里的赵倩倩,感觉到周楚暮正是大刀阔斧的往前走,而那气势多是有男子汉的架势,她的心里是窃喜不已。 看来,她一直念念不忘的事情终于要得到了实现。 正当周楚暮走进了房间,而马上要到了床榻的时候,赵倩倩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周楚暮的临幸。 可是她等了半天,那想象中的亲吻都是没有降临到她的嘴唇上,直到她悄咪咪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才是发现周楚暮只是皱眉看着她,随即摇摇头说道。 “我说你以后不能喝,就别做出来那陪酒的作态,省的扫兴。” 说完之后,周楚暮便是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连一点的关怀都不给赵倩倩。 赵倩倩只能张着嘴巴。 第二百八十八章 倩倩途中生想法 赵珊珊只能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周楚暮的离开,而这个时候,在另一边的角落里,赵珊珊凑了过来,坐在了赵倩倩的身边。 她摸上了赵倩倩的手,颇为担忧地说道。 “倩倩姐,可能是大人心情不好,所以没多加理会。” “他心情不好,我心情还不好哩!” 赵倩倩冷哼一声,直接转过身去,用被子将自己给包裹起来,对于赵珊珊的关心是不闻不问。 赵珊珊见状,也只能叹息一声,回到她的床榻上睡去了。 第二天再出发的时候,周楚暮发现赵倩倩一见了他,便是冷着一张脸,活像是他欠了几百万似的,倒是让周楚暮感觉到莫名其妙。 不过,他可是没有管赵倩倩这些女儿家的心思,他只是想要快点赶到阴阳族现在所在的地方,早点结束这些的行程。 赵倩倩以为周楚暮会像是话本当中的那些人一样,到时候会过来哄她。 怎么想到,她从天明等到天色的阴沉,都没有等来周楚暮一句的和好话语,反而,周楚暮和西门埔琥正在那里,为走哪条路而斤斤计较着。 “埔琥老先生,本相分明记得,这条道路是已经走过的。” 很显然,周楚暮认定的事实便是不会轻而易举地退缩。 哪里想到,西门埔琥倒也是一个轴的,站在那里用挥舞着赶马的鞭子,大声地说道。 “大人,老朽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道路,怎么可能走错,就是这一条,准没错!” 赵倩倩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什么车夫,都敢跟大人那样的讲话。” 赵珊珊本来以为赵倩倩已经不再和周楚暮斤斤计较了,于是主动地拉拢过赵倩倩的手臂,贴心地说道。 “倩倩姐还为昨天那件事情而生气啊?” 赵倩倩只是冷漠地推开了赵珊珊,冷哼了一声。 “哼,他大人整日忙忙碌碌的,哪里值得我一个小女子为他而生气呢?恐怕我是为他提鞋的资格都是没有的。”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的,但是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看向周楚暮所在的方向。 最后,他们走了很长时间的路,又是已经到了天黑的时节,启伢这个时候冒出来提议周楚暮不要再向前走了,否则会有很多未知的危险。 而周楚暮则是想起来那个阴魂不散的会议人,便是让启伢去寻找能不能有最快到达人多的地方,去寻找一间的客栈。 不成想,还真被启伢找到了,于是一行人便是直接去往了闹市的方向。 在路上,赵珊珊察觉到赵倩倩是一直闷闷不乐的,她主动掀开了窗的帘子,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用欢快的声音呼唤赵倩倩过来,看一看街边的风景。 饶是赵倩倩再怎么不愿意,但是也挨不过赵珊珊的热情,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凑过去,却是在看见闹市上的一个摊子时,眉眼一亮。 周楚暮想着,若是那个黑衣人当真是个不怕死的,一直跟随着他们,那么他们便是要选择一个最大的酒楼,这样人来人往的,人多眼杂,到时候也方便离开。 然而这个时候,却听到赵珊珊在后面的声音传来。 “大人,大人,我们想要去小解一下,大人可否应允呢?” 周楚暮本是想着等到了客栈再说,可是看见赵珊珊一脸恳求的模样,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同意了。 实际上,哪里是赵珊珊的小解,还不是因为赵倩倩想要下去看一看街边的热闹,而赵珊珊又不好意思打扰了赵倩倩的好兴趣。 万一赵倩倩又是因此而生气了呢,她可是没有心情再去哄着赵倩倩了。 因而这也成为这次的路程中唯一的小插曲。 这次周楚暮选择的客栈是格外的庞大,那店小二眉眼之间是有精神气的,看见周楚暮要了两间的上房,偷偷摸摸地告诉周楚暮,原来他们这里是有很多身强力壮的打手可以用来雇佣。 那店小二扬起来一脸的媚笑,挑挑眉头说道。 “这位爷您可是放心,保证您一晚上无忧无虑,若是有虑,那便是退还你一部分的钱。当然啦,像是那样的绝世高手,咱家也只能尽力护着这位爷的周全了。” 周楚暮微微一笑,想着这家客栈的生意可真是精通,如此也是能做出来一件的买卖。 他本意是想拒绝,但是看到西门埔琥捶胸顿足的模样,想着昨日在那家窄小的客栈,西门埔琥并没有怎么休息好。 周楚暮还是挥了挥手,说道。 “算了,那便是三间上房,再雇佣几个打手吧。” 他是想让西门埔琥可以好好地休息休息,明天还有路要赶,然而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已经落在了旁边赵倩倩的眼中。 等到周楚暮毁了房间,正是打算好好歇息的时候,房门亦是被敲响。 他只能把刚刚解开的外袍又再度地穿上,由于系结实在麻烦,他只是随意地缠绕了一下,便是过去开门。 周楚暮依然是不知晓,他这一副的模样该是多么的“诱人”。 公子世无双,这是唯一能够用来形容此时此刻的他的词语。 而门外的赵倩倩自然也是看呆了,一朵可疑的红晕已经爬上了她的脸颊。 她忙是低着头,紧接着移动开了目光,装作盯着地上的缝隙。 然而赵倩倩这一副的模样,在周楚暮的眼中可是分毫没有什么美感可言。 周楚暮只是不耐烦地依靠在门框的边上,双手抱臂,看着赵倩倩,颇为不耐烦地问道。 “你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赵倩倩刚是想要说周楚暮话语里面的冷漠,那先前与她生气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可是话刚到嘴边,她又是想起来什么,只是温吞地笑了笑,将嘴角的笑意都尽情地显露出来。 “大人,小女子知晓大人一路上舟车劳顿,很是辛苦,刚刚是在闹市上面看中了一壶酒,知晓一定是合大人口味的。” 说着,赵倩倩从背后拿出来一个酒坛,让周楚暮眯起眼睛仔细瞧看。 第二百八十九章 倩倩夜闯楚暮屋 不得不说赵倩倩确实是一个懂人心的女子,她挑选的酒,也确确实实是周楚暮喜欢的。 “这便是想献给大人,大人晚上也不会怎么无聊,还有酒促进了睡意。” 周楚暮上下打量了赵倩倩一眼,看赵倩倩没有进来的意思,当真是来送酒的。 他便是点点头,收了赵倩倩的酒,简单的言语道。 “那么,多谢你的好意了。” 说完,他不等赵倩倩的反应,直接转身关上房门,把赵倩倩关在了门外。 他实在是害怕这个女人,还会做出来什么他不理解的事情,到时候造成一定的麻烦事儿。 因而周楚暮自然而然没有看见,赵倩倩在门关上的刹那间,嘴角流露出来的,计谋得逞的笑意。 也正好,周楚暮今晚可是他一人的独居,有一壶好酒,足够他喝上一阵子的了。 于是他拆开酒封,连杯子都没有要来,直接拿起酒坛往嘴巴里面灌去。 果真是好酒! 当周楚暮大口大口吞咽下去的时候,亦是豪迈地抹了一把嘴唇,忍不住地夸赞道。 实在是这美酒入喉,全然是辛辣的感觉,叫人飘飘然,如入了另外的仙境。 他正是要瞧一瞧,这是哪里的好酒。 怎么想,等到他拿起酒坛的时候,却是感觉到身体正是摇摇晃晃的。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周楚暮不得不抱住酒坛,并且扶住他的额头,他始终不愿意怀疑赵倩倩的,毕竟赵倩倩可是他亲自救过来的,若是赵倩倩都已经反水了,周楚暮恐怕对人为数不多的信任将是要消失殆尽了。 他紧咬着下嘴唇,想要把酒坛放在桌子上面,然而,他的手已经开始酸软无力了起来,那酒坛也拿不稳,直接掉落在地上,摔成了几个碎片,连酒水都已经洒了一地。 他瘫坐在地上,连抬起手来都是那样的费力。 他正是想要呼唤启伢过来,怎么想大门在这个时候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周楚暮想要见到的人。 “赵倩倩。” 周楚暮费力的,一字一顿地说出来这三个字,很难听出来,他是带着咬牙切齿的情绪说的。 赵倩倩也并不想让周楚暮知晓,这一切都是她干的。 她只是装出来一副天真的模样,带着忧心忡忡来到了周楚暮的面前,把着周楚暮的手臂,惊慌失措地说道。 “大人,大人怎么成了这一副的模样。幸好刚刚我告知小二去到我房间里面送一桶的热水,珊珊妹妹是要用来沐浴的,不然还听不到大人房间里面的动静。” 说着,赵倩倩是主动把周楚暮的手放在了肩膀的上面。 “如今,小女子知晓大人不喜欢旁人毅然决然地闯入,可是小女子实在是担心大人才进来的。大人莫要着急,小女子有的是力气,会让大人好好地躺在床上的。” 说着,她是猛然发了力气,当真是要把周楚暮抬起来一般。 可是最后的结果也是那样的显而易见,由于周楚暮已经浑身酸软,使不上一点的力气,让本来打算起身的赵倩倩也是跌坐在了原地,感觉屁股都要摔成了八瓣。 “不能啊,那位大哥告诉我,这个效果没有这么强烈啊?” 赵倩倩疑惑地喃喃自语,当时她买下这个软筋散的时候,那位商贩的眼睛里面露出来狡黠的光芒,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的,给赵倩倩的计量只不过是能够让一位成年男子浑身丧失了力气,但是还会富足地留下一点。 那个商贩还专门地眯起来眼睛,做出一副“我懂得”的眼神,瞧着赵倩倩,直把赵倩倩瞧得不好意思。 “难道,是我用错了吗?” 赵倩倩正是疑惑不解的时候,哪里想到她的一丁点小动作,已经全部落入了周楚暮的眼睛里面。 周楚暮仿佛是明白了什么,造成这一切的定然是有赵倩倩的因素所在,他的心仿佛浸泡在酸涩的醋水李敏,沉闷的,也变得冰冷的。 他不知晓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想要拯救面前的这位姑娘,竟然不像是赵乾冶,也不像是赵珊珊,没有知恩图报的心。 而这种的想法也只是在一瞬间,一瞬之后,周楚暮便是了然。 赵倩倩又非赵乾冶亲生的孩子,因而本性自然是不定的,如果不是阴阳族里面,恐或许有着对他有利的势力,以后指不定还会壮大他手上的权利。 他是很快地接受了对赵倩倩情感的转变,然而,像这种背后耍手段的方法,也让他的心口像是堵了一团脏东西一样的难受,是别样的,讨厌的情绪。 因此他说话时,语调上面都是带了点的冷漠和疏离。 “赵倩倩,你到底对本相做了什么!” 周楚暮拼尽全力的一声怒吼,是让赵倩倩感觉到一阵的六神无主。 赵倩倩连周楚暮的话语都是来不及的回复,只是一心想要做她的事情。 “啊!大人是不是感觉到了难受,没关系,倩倩可以让大人不再难受。大人的身体都是滚烫的,倩倩可以给大人降降温的!” 说完,赵倩倩是着急忙慌的要拉扯周楚暮的衣裳。 然而周楚暮又怎么能让她得逞,即使是没有力气的身体,也是完全凭借着意志抵抗着。 赵倩倩图谋未轨后,只能先是脱去她的衣裳,嘴中念念有词地说道。 “啊,没关系,是小女子的错误,没脱下来大人的衣裳。但是大人不必担心,小女子常年身体温凉的,肯定是可以给大人降降温的!” 周楚暮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倩倩这一副不要命一般的献身模样,连一个“滚”字都是没有完整地说出口,赵倩倩已经将她的身体投入到周楚暮的怀抱中。 她像是还不满足一般,于是乎便一直来回扭捏着身体,非是要抬起来周楚暮那一双已经无力的胳膊,拥抱住她自己的身体。 周楚暮顿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本来以为这里的女子多是娇羞的,内敛的,哪里想到赵倩倩竟然是如此奔放的架势。 第二百九十章 可怜小雄刀下鬼 周楚暮对于这样的赵倩倩是避之不及。 然而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周楚暮再怎么心不干情不愿,赵倩倩已经霸王硬上弓,非是要抱住周楚暮的身体,用她以为的媚眼如丝诱惑着赵倩倩。 正当这时,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间或还有打手打斗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人硬要闯进来一般。 打手小雄本是山林间的破落户,没有什么本事,倒是长了一身的腱子肉。 他在山林之中也得不到什么好处,每日靠着砍柴狩猎维持必要的生计,那天,一名店小二打扮的人过来找上了他,出口便是要给他几锭的银两,要雇佣他,去一个大酒楼做打手。 小雄虽然对银两的重量很是满意,可是他到底是个有良心的人,没什么本事拿这么多的钱,到底他也是不舒服的。 然而那店小二却是一脸猥琐的笑容,眼睛在小雄的身上打转,又摸了摸他裸露在外面的肌肉,口水直流地说道。 “嘿嘿,咱家这里又不是要你去做什么,只是看中你身强力壮的身子罢了!” 刚开始,小雄还不解其中意,想着既然喜欢这一身的腱子肉,那便当卖个身又何妨。 然而等真正到了酒楼的时候才是发现,实际上,这还真是光靠他一身的腱子肉,便是能够赚取很多的钱。 他是名义上的打手,给那些客官看的时候,客官亦是啧啧称奇,便是应允了小雄和其他的打手一起驻守在门外。 实际上,他们只需要在外面站着或是坐着,有时候打个盹,便是能够赚来一夜沉甸甸的银两。 而且,根本不会有什么刺客或是壮汉来找他们的麻烦,毕竟,那些真正有麻烦的人,都恨不得成为地下的鼹鼠,连一点的头都不想冒出来,更别说来这种行人来往的大酒楼了。 因此小雄更是自得其乐的,甚至在其中还总结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偷懒计划。 这日,那店小二又是嘻嘻哈哈地招呼他们来了活计。 彼时小雄正是因为被陪客的小花拒绝而感觉到心情不快,是顿时来了脾气,斥责说道。 “这帮大爷可真是个顶个的大爷,天天以为有人要加害于他们,实际上,别人连吊都不吊他,他们倒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 其他打手们是嘻嘻哈哈地推搡着小雄,要他少说点话,还是过去呆着充当门面最是重要。 于是小雄是气鼓鼓地坐在那里生着闷气,有个不长眼的人过来不小心踹了他一脚,直把他的火气踹了出来。 “谁啊!那么不长眼睛,没看着你大爷我正在这里坐着呢吗!” 然而那个人并未有丝毫的表示,而是在下一秒的时候,直接向他出剑。 出身于山林之间的小雄,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他唯一的能耐,不过是和那些没有什么攻击力的猎物作斗争罢了。 因此,面对这样的真剑实战,他一下子浑身变得麻木起来,如果不是旁边的打手将他推开,恐怕那一剑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膛中。 “哼,真是没想到那个周楚暮还真是一个聪明的,知道处处设防了,不过这些人,看起来不过只有雕虫小技一般。” 什么,什么墓? 小雄听得是一知半解,怎么都没回过神来,恐怕他是被突然的变故吓到了,连他现在是打手的身份都已经遗忘了。 那黑衣人喃喃自语之后,把目光定格到了他的身上,并且说道。 “既然你同他一样的猖狂,那么,我便是先从你下手,如何?” 小雄骂骂咧咧的,想着这位和里面那位的矛盾,关他什么事情! 可是事情已经来不及辩解了,他只有承受着来自这个黑衣人的怒火,用生硬的架势左躲右闪着,幸亏他的体格足够强壮,即使被剑刃刮伤,也没有感觉到多少的疼痛。 然而,黑衣人并不想在他的身上多多浪费功夫,直接飞起一脚,踹向了小雄的胸膛。 小雄是防不胜防,硬生生地接住了这一脚,巨大的气浪将他带了起来,直接飞向了身后的门板去。 “砰砰砰——” 随着他的重量,门板亦是已经支零破碎,而他也倒在了一片的木屑之中,“哎哟哎哟”捂住了臂膀,叫唤着疼痛。 他是往旁边一看,看里面的一男一女正是目瞪口呆的模样,两个人即使在这种时刻还搂搂抱抱在一起,真是成何体统! 小雄刚是要怒斥这帮有钱的大爷,真是名副其实的大爷,外面都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他们还在打情骂俏。 然而还不等他说出来一句话,只觉得口腔中好像有血液的浓稠,齐齐地上涌,让小雄感觉到哪里都不适应,到了最后,直勾勾地喷出来满嘴的鲜血。 黑衣人冷笑了一声,一脚踩踏在了小雄的脸上,还奋力地碾压了几下,丝毫没有把脚下人的性命当做一条命去对待。 可怜的小雄,正是生着气,而且没有好好的谈一场恋爱,还没有好好地见一见这个世间,便是惨死在了黑衣人的脚下。 而那些打手看见黑衣人拥有如此强的武功,谁都不想成为第二个小雄,忙是像鸟兽一般四散而逃。 黑衣人脚踩着鲜血,如同嗜血阎罗一般,走到了周楚暮的面前,露出来阴森的笑容。 “哟!丞相大人还真是好风光哟!死到临头都想做一个快活鬼是吗?” 周楚暮浑身上下已经提不起劲头,偏偏面前的这个女人像是一个黏人膏药一样紧贴在他的身上不放手,让他亦是浑身的不对劲。 “真是没想到,你都能追到这里。” 然而,周楚暮可是不会在嘴上轻饶过黑衣人的。 不知道他的这句话是触动了黑衣人的哪一根神经,黑衣人桀桀地笑了起来,那肩膀耸动的,好像当真是那样的欢愉。 “这是自然,谁叫某些人已经有些执迷不悟,破坏了我的好计划呢?” 黑衣人说着,直接举起那带着血的刀,毫不犹豫地向着周楚暮冲过来。 第二百九十一章 楚暮勇救赵珊珊 赵倩倩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她的浑身已经开始木然了,牢牢地挡在周楚暮的面前。 而周楚暮明明可以用赵倩倩的身体做盾牌,可是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周楚暮脑海里面闪过的,是西门一族为了寻找他们族内真正的“幸运儿”而遭受的苦楚,还有西门埔琥那一双浑浊的,但是饱含着期望的眼睛。 周楚暮终是叹息了一声,他到底是挺不过去他良心的这一关。 于是他用嘴叼走缠绕在赵倩倩发丝之间的簪子,毫不犹豫地插入到被赵倩倩强迫放在她脖颈上的手臂之上。 瞬间有血腥气的弥漫,更多的则是绵密的,聚集在一起的痛楚,要周楚暮倒吸了一口的凉气,亦是顿时感觉到浑身像是活过来了一些。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敢多耽误一点的功夫,单手霸道地搂住赵倩倩的身子,直接压在了赵倩倩的身上。 “大人,不要...” 可怜赵倩倩,都已经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脑袋里面想着的还是要征服周楚暮,因此她感觉到周楚暮要往她的身上压去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背过身去,做出来娇羞的状态。 殊不知,她没有亲眼看到,那个黑衣人将剑狠狠地插在了周楚暮的胸膛中,周楚暮是连一声的痛苦都没有吼出来,嘴里已经吐出来鲜血,生理条件下下意识睁大了双眼。 赵倩倩察觉到背上的周楚暮好像没有了什么动静,她想要呼唤一声周楚暮,怎么想这一抬起手来,摸到的竟然是满手的湿濡,再看,是那散发着艳红颜色的血液。 这下,可是让赵倩倩花容失色,大吼了出声。 “大人!大人!” 这个时候,黑衣人已经是杀红了眼睛,不管不顾地拔出来剑,要再一次地刺入周楚暮的胸口处。 黑衣人的计谋自然是不能得逞的,因为听到动静的启伢已经赶了过来。 不仅仅是周楚暮没有意识到,连启伢都是不知晓,面前的这个黑衣人竟然会这么耿耿于怀,都是到了这一步的田地,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去。 更别说,当启伢看见周楚暮受了伤之后,更是怒气横生,这一下,不用周楚暮的嘱托,启伢已经每一个招式带了杀招一般,两个人在窄小的酒楼的楼梯之上打斗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自然惊扰到了周围房间的人们,有的大腹便便的生意人骂骂咧咧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是这样血腥的景象,那一股子的气势都瞬间消散去了,连忙大门紧闭,生怕这样的场景蔓延到自己的身上。 更别说酒楼的掌柜的和店小二皆是瑟瑟发抖的,他们虽然嘴上说一说可能会有追杀的可能,但是哪里当真见过这样的场景啊! 于是他们是战战兢兢地躲在木桌子或是柜台的后面,连一丁点的声音都不敢放出来。 而赵珊珊和西门埔琥也在这个时候赶过来,看见周楚暮受了伤,西门埔琥当即要赵珊珊帮助他,先是把周楚暮抬到他的房间,要为周楚暮疗伤。 否则,这伤势再拖延下去,恐怕周楚暮就是要有性命的危机了。 等到了门口,西门埔琥以要给周楚暮深度地疗伤为由,让赵珊珊在门外等候。 赵珊珊自然不可能傻到一直站在门口等候着。 她想到还在那里的赵倩倩,忙是跑回去要把赵倩倩拉走,远离这种斗争的是非之地,若是要赵倩倩再受伤,那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或许还会耽误赶路的进程。 哪里想到,赵倩倩此时此刻倒是像一块顽石一样,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把赵珊珊看得都是着急了起来。 “倩倩姐,你有多少的小脾气都是无所谓的,可是现在不是我们应该耍小脾气的时候,快走吧!” 赵珊珊大吼了一句,又是拉着赵倩倩的手要离开,不过愣是没有拽动赵倩倩的手,反而是让赵倩倩用一双凌厉的眉眼瞅着她,直把赵珊珊的内心看得直发毛。 她咳嗽了一声,恢复了一些平常的神色,可是眉心之间的忧愁是一直挥散不去的。 “怎么了?” 赵珊珊这么问道。 赵倩倩动了动身体,却只是把她被伸出去的手拿了回来,只听见她的声音何其严肃地响起来。 “珊珊,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我们这一次出来,并不是要游山玩水的,对吗?” 赵珊珊被问的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好,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而赵倩倩则是冷漠地笑了一声,显然,此时此刻赵珊珊的答案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说怎么之前就听到大人休憩的时候有别样的动静,还以为只是我一个人的错觉,未曾想到,那是刺客已经过来刺杀了大人。如今,我才是明白,定然是因为大人之前与我说过什么阴阳族的事情,才会让大人落入到这一步的田地吧?” “哼,我就说,我讨厌那个什么什么稀奇古怪的身份,我更是讨厌,我这个稀奇古怪的身份让大人变成如今这一副的模样。你们哄骗我来,到底要对我做什么,难道害我害的还不够吗?” 赵倩倩已经陷入到了一种疯魔的状态,赵珊珊想要靠近她,都是被她散发着恨意的眼神给逼退回去。 赵倩倩仿佛下一秒就要找人索命的厉鬼一般。 赵珊珊想着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灵机一动,不顾此刻赵倩倩陷入的疯狂,直接跑过去拥抱住了赵倩倩,像是一个贴心的妈妈一样,抚摸着赵倩倩的发丝。 “倩倩,并不是我们有意要去欺瞒你,实际上,你的身份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或者说,是对大人很重要。” 果然,一提到和周楚暮有关的事情,赵倩倩是恢复了片刻的冷静。 她呆呆地望着赵珊珊,像是痴傻了一般,什么话也不说,好像是为了等到一个解释一般。 赵珊珊知道,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的解释给赵倩倩听。 第二百九十二章 终是擒拿黑衣人 赵珊珊想着,要是她解释不清的话,赵倩倩恐怕又是要陷入癫狂的状态。 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一般地说道。 “因为倩倩姐,大人觉得你的身份对于他可能是一种帮助,并且,大人是有想要和你在一起的想法,毕竟有句话说得好,强强联合,是能有更大的利益,倩倩姐你也听说过吧。” “我一直不敢告诉倩倩姐,就怕倩倩姐会因此觉得大人是有目的接近你的。但是后来我想明白了,倩倩姐你还是要知晓大人的心意,这样以后我们可以慢慢地感化他,让他爱上真正的你,岂不是更好!” 赵珊珊说得义愤填膺,是把她自己都说动了。 再转头一看,赵倩倩眼睛里面满是热切的光芒,是让赵珊珊都有些退缩地想着,她是不是把事情太过于夸大了。 正当她想要吞咽一口唾沫平定一下心绪的时候,哪里想到赵倩倩突然热切地抓住了她的手,是把她吓了一跳。 只听赵倩倩说道。 “你说,大人是想要和我在一起?” 赵珊珊只能迟疑地点点头。 赵倩倩的脸上也不再是那如同死尸一般的光芒,她是兴奋地欢呼了一句,紧接着拉住赵珊珊的手,说道。 “你说的都对,但是只要大人愿意和我在一起,要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赵珊珊的嘴角微乎其微地抖动了一下,她根本没想到,原来说服赵珊珊,竟然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情。 因而,她便是展露出来笑颜,拍了拍赵倩倩的肩膀,说道。 “好吧,既然我们都这么说好了,那么,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在她们说话之间,启伢已经和黑衣人打得不可开交。 启伢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但是幸好他的功夫也不差到哪里去,虽然身体多有负伤,但总是能够应对的。 然而,他知道周楚暮一定是要留下这个黑衣人的活口的,因为这个黑衣人的身上,还有好多重重没有解开的疑云。 可是他实在无法留下活口,毕竟对方也是抱着想要他死的心态来的,这是让启伢犯了难。 突然,启伢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阴冷的感觉,他的身体好像都因此而僵硬住了。 他不得不克制着身体上涌的僵意,回头去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看到了西门埔琥正是站在他们的身后,浑身被一团黑色的雾气所笼罩着。 他的双臂不停地抖动着,而两只手掌像是鹰爪一样的形状绽放着,手掌心之中是凭空凝聚成了两股黑色的浊气。 只见西门埔琥的一双眼睛都是被黑色蒙蔽了起来,也只能听到的,是那如同阴曹地府传来的鬼魂哀嚎声音。 启伢可是受不住如此,频频要往后面退去。 然而对面的黑衣人,虽然动作有些许的迟缓,但是到底比启伢是强上不少的状态。 至少他还能在身体如此僵硬的情况下,进行着自如的走动。 西门埔琥的眼睛一动,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是突然翻转手掌,掌心里面的气流快速地流动起来,擦着启伢的鬓角直勾勾地冲向身后的黑衣人。 黑衣人不停猛烈地呼吸,似是在唤醒内心的什么要蔽体一般,然而这股强烈的气流是直接中断了他的所作所为,令他痛苦万分地摔倒在地上,整个人的身体皆是佝偻着的,捂住腹部的疼痛。 西门埔琥这才收起了力气,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神色如常地看了一眼已经有些要脱力的启伢,吩咐道, “你们的大人让你把他带进来。” 启伢身上的压力突然被释放,瞬间也有些喘不过来气,他大口大口呼吸着,只能用点头来示意他知道了。 而在西门埔琥的房间,周楚暮临时穿上了店家送来的衣袍,那粗麻质料的袍衫,在如此的夜晚,竟然也是有些许的寒凉。 不过周楚暮并未在意这些细节,他是把袖口掖好了之后,确保不会露出来多少的春光,才是咳嗽一声,让启伢把那个黑衣人带进来。 黑衣人踉踉跄跄的,身体是直接摔在了地上,可见西门埔琥的能力有多么的大,竟然能够让和启伢武力平行的黑衣人变成如今这般的惨状。 不过别看黑衣人此时此刻如此的狼狈,然而他的嘴上功夫可是得理不饶人的。 只听得他故意压低了声音,用那颇带有一些磁性的声音说道。 “哼,周楚暮,你当真以为,咳咳咳,这些雕虫小技就能防得了我吗?那你岂不是太小看我了!” 周楚暮依靠在床头上,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杯,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气急败坏。 他只是摇了摇头,将那白玉杯对准了月光,在地上恍惚出来一个杯子的形状。 不过一会儿,那个杯子竟然凭空碎成了几块,零零碎碎地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刚开始我一直在想,应当如何才能得知你的真实身份。可是后来我再想,你的身份对于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黑衣人听到这句话,他不免抬起头来,瞳孔有一阵的收缩,却见周楚暮笑得是那样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说的并不是那么邪恶的事情一般。 “因此我想,了结了你的性命也是无可厚非的,反正你现在不也是处处要我的性命吗?这样,我还可以保全我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周楚暮的话语,无异于定义了黑衣人的生死,便是听到黑衣人在嘿嘿一笑地言说。 “周楚暮啊周楚暮,想来你也只有这些的本事了吧?只要打不过的人,就宣判他的死刑,对吗?” 周楚暮亦是冷笑,神情之间不似喜悦,更多的是无穷无尽的厌恶之情。 本来这件事情,神神秘秘,也不见个分晓,已经让他在这其上分神了很久,自然是不愿意再多去计较的。 “你又是何人?本相所做之事,还轮不到你来言语。” 说完,他挥挥手,是对身后的启伢示意。 第二百九十三章 埔琥预知其身份 “行了,话说到如此,本相也是乏了累了,便是让他滚出去,不留性命吧。” 说完,周楚暮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便是看着启伢带着黑衣人走下去,可是由于身体上的伤口和刚刚经历的事情让他太过于疲惫,恨不得现在就好好地睡上一觉。 因此他自然是没有发现,在一边默默观望的西门埔琥,在这个时候自然也是跟随了出去。 就在启伢把黑衣人按在地上,从剑鞘里面将剑抽出来,只听见黑衣人那令人厌恶的桀桀笑声再度地传来。 “臭小子,你的实力根本与我没有得一拼,如果不是我一时失误,还能被你活捉了去?现在你还想杀我,岂不是过于异想天开了些?” 启伢自然是一个不愿意与旁人多说废话的少年,他举起剑来,要向黑衣人的脖颈砍下。 哪里想到,一直在阴影处的西门埔琥这个时候走了出来,拦在了启伢的面前。 “且慢。” 到底是与之同行的人,启伢多多少少还是要给一些的面子,便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挑眉望向西门埔琥。 西门埔琥犹豫再三,还是说道。 “我有些疑惑的事情想要询问他放心,不会耽误太久。” 启伢想了想,退到了一边,意为要西门埔琥上前去问,而西门埔琥自然也是这么做的。 他把黑衣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在记忆里面检索着,可是却也找不到对应的记忆。 没有办法的他只能开口说道。 “正常人面对我们阴阳族的招数,根本没有招架的本领,虽然我们需要蓄力,但是我们只要一出手,必定会将胜利大幅度地提高。除非事先被人察觉,发现,做了防守,可能攻击的力度会减小,但是我很确定,当时我在蓄力的时候,你并没有发现。” 西门埔琥一丝不苟地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他正在阴影之处用掌心凝结的气息,正是全力的一击,是不分敌我的制衡招数,怎么想,那黑衣人像是已经司空见惯了一样,只是一个转身,和一个剑招便是化解了。 那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所应该有的反应,说明,他一定是在阴阳族里面待了许久的,已经能够承受阴阳族招数的压力。 可是黑衣人使用的招数,又不像是阴阳族的族人,倒像是个外人,于是,西门埔琥为了应证这一点,又是使用了探查的招数。 这狠厉的招数,将是直接攻心的,因此,也是让黑衣人不设防的杀招。 “你不是阴阳族里的人,你究竟是谁!” 西门埔琥这个时候,一股不舒服的情绪瞬间上涌,他是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黑衣人的身份,他想,阴阳族如今的四分五裂,说不定就是这个人造成的。 他二话不说,上前揪住了黑衣人的衣领,将那面罩扯开,怎么想,黑衣人的兜帽掉落下来,只露出来那张苍白的脸,和勾起来的唇角。 “哼,雕虫小技,还真想和我较量一下吗?” 只见黑衣人的单手一动,明黄色的灰尘弥散了开来,叫西门埔琥睁大了眼睛,暗叫一声不好,忙是转身离开,顺便帮助启伢和他自己捂住了口鼻。 “糟糕!” 他竟然是一时没有察觉到,刚刚的黑衣人一直在默默地蓄力,而黑衣人使用的明黄色的灰尘,正是阴阳族难得有的奇药,是能够在短时间内与地下的阴气联动,能够回到阴阳族之内,保全自身的安全。 可是这种明黄色的粉末,对己身的伤害也是非常大,在两三天之内会是有阴气入体的反噬,而同样,吸入的人也会因为那流窜的阴气,感觉到两三天的头晕眼花。 “他一定是搅弄阴阳族的人!” 西门埔琥再也忍受不住,回头去找周楚暮,见着周楚暮在床上正睡得熟透,亦是二话不说地抓着周楚暮的手臂猛烈地摇晃着。 “大人,大人,醒醒!” 周楚暮正是做着美梦的时候,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摇晃醒,本来没有睡好的精神,染上了怒火的情绪。 “西门老先生。” 周楚暮的声音已经透露着不悦和疏离的礼貌,然而西门埔琥也没有顾及,只想让周楚暮跟随着他的想法。 “大人!他定然是阴阳族里那扰乱人心的人,他现在已经回到阴阳族里面了,如果我们不快点赶回去,会被他抢占先机!” 周楚暮听着西门埔琥絮絮叨叨的,总体的思想便是:走,现在就走。 他不耐烦的一挥手,已经再没有刚开始那般温和的态度。 “西门老先生,你不要太过分了。今天晚上我们已经经历了太多,难道不能让本相和本相的手下都小小休息几个时辰吗?” 西门埔琥还想再说什么,周楚暮已经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来,直接把西门埔琥推向了门外。 “西门老先生,既然他都已经回去了,我们什么时候过去都是一样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的事情,那就任由它的发生,不要再想了。西门老先生,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周楚暮毫不犹豫地关上门,扑向他肖想已久的床。 他不过一秒钟便已经入睡,在睡梦之间,梦到了他变成了一条的鱼儿,正是在海洋中肆无忌惮地游泳着,观赏着途中的风景。 哪里想,他还没看个尽兴的时候,竟然无意间往旁边一瞅,看见了赵倩倩的脸。 赵倩倩神态猥琐的要跟上来,吓得周楚暮忙是甩着尾巴离开,去往另外的方向。 然而他哪里料想到,转头前进的方向正是遇上了湍急的海洋流水,周楚暮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伴随着那湍急的河流直勾勾的将他往悬崖的边上推去。 周楚暮想要挣扎,但是他只是一条鱼儿,又怎么能挣扎,看见树枝也不能用手抓住,更不可能用嘴叼住。 他是哭诉无门,在最后要掉落悬崖时,听见了启伢的声音传来。 “大人,该醒醒了,情况有变!” 正是这一个瞬间,周楚暮掉落下去! 第二百九十四章 陷入丛林无从解 周楚暮突然从床上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的余光看向了旁边,正对着赵倩倩那张脸,不知道是否因为昨日的事情经历,让赵倩倩的脸显得苍白而又憔悴,活生生的像是老了十几岁一般。 周楚暮更是害怕,频频的往后退了两步,看见赵倩倩想要上前安抚他的模样,他是连忙大叫了一声,并且伸出手来制止。 “好了,你不要再动了!” “大人。” 这个时候,启伢冷静的声音传来,才是没有让周楚暮继续失态下去。 周楚暮偏头看向启伢的方向,发现赵珊珊也同样在,只是赵珊珊的脸上,摆明了是担忧的神色。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楚暮还没等细想,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等等,西门埔琥去了哪里?” 启伢这个时候才是张开嘴巴,说出来在周楚暮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 原来西门埔琥看到周楚暮竟然是如此不上心的模样,他也不想要再寻求周楚暮的帮助,便是一咬牙,一跺脚,要拉着赵倩倩走。 可是赵倩倩一门心思都已经放在了周楚暮的身上,怎么可能随了西门埔琥的意思。 西门埔琥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便是留下来一份地图,告诉通过这个地图可以找到阴阳族所在的地方。 他担忧阴阳族族人的安危,只能率先回去了。 “该死。” 周楚暮实在无法隐忍内心中的怒火,是愤怒地捶打了一下床榻。 他既然已经选择了帮助西门埔琥,自然是有他的计划存在的。 现在西门埔琥这超脱想象的举动,已经打破了他们的计划,让他们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不过,既然已经发生的事情,再去追究已经没有了什么意义,因此,周楚暮只能让启伢好好做准备,他们即将踏上路程。 而面对赵倩倩欲言又止的动作,周楚暮当真是害怕了,他连忙指向赵倩倩,说道。 “至于你,不要潜藏那么多的心思了,我对你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如此一来,饶是赵倩倩再怎么有兴趣,都是会被周楚暮的冷漠浇灭。 因此他们踏上了路程,直接奔向西门埔琥在地图上标注的地点。 眼见得越来越近了,只要再穿越这一片的丛林,他们便是能够到达阴阳族所在的地方。 于是周楚暮奋不顾身地投入到其中,在茂密的丛林中穿梭着,那丛林仿佛是阴阳族特意用来遮掩他们藏身的地点,因此是任由树木随便的生长。 指不定他们路过的某一处,便是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树枝,阻拦了他们的去路。 周楚暮即使万般的小心,结果还是被那树枝上凸起的木刺刮住,让他手臂上面的衣裳变得破烂。 启伢刚是想要上前查看周楚暮的伤口,但是被周楚暮阻拦。 按照周楚暮的话语来说,便是他们现在正在赶路的途中,还是以赶路为重要的使命。 启伢只好点头同意。 因此,他们仍然在丛林里面行走,那树木的树叶生长,已经遮天蔽日,看不见一点的星星与明月光, 周楚暮他们也无法凭借天空的夜象推测时间的变化,唯有闷的走路。 也许是长途的疲惫,一路上没有任何人的讲话,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更别说那气氛,都快要低迷到令人抑郁的地步。 “嘶——” 突然一下,周楚暮的声音打破了他们几个人之间弥漫的寂静,启伢忙是回头去看,结果看见了周楚暮刚刚的伤痕,只是划破了衣裳,可是这一次,已经渗出血丝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赵珊珊忙是问着,却见周楚暮和启伢两个人神色凝重。 还没等她继续说话,周楚暮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他们言语。 “我们好像陷入了一道死局。” 旁边的启伢亦是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一直在原地不停地打转。” 这个时候,周楚暮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怒气,直接踹了一脚旁边的树木,让那些树叶飘落在他的面前,惊起了树上的鸟兽四散。 “那个西门埔琥,如果他没有先走的话,那我们岂不是已经早就到达了那里,而不是现在还要在原地打转!” 周楚暮转来转去,也没想出来一个好的办法,他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坐在原地,遥望着,也是那看不见天空的树荫。 “这到底该怎么办,难道要迷失在这一片地树林之中吗?” 这个时候,旁边的赵倩倩却是发出了声音。 “那个,大人。” 周楚暮难得用正视的眼神看向赵倩倩,只见赵倩倩吞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不是说我和那个族人有多多少少的联系吗?或许,我应该能知道正确的道路。” 赵倩倩一直没有说的是,她刚刚步入丛林的时候,便是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像是把她自己困扰在迷雾之中,怎么走都是走不出去的。 这个想法,更是在周楚暮遭遇了这件伤口划伤的事情之后得到了印证,她便是更加笃定,这片丛林一定有着跟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因此,她才是会选择在这种时刻站出来,她是信誓旦旦地表示,她一定能走出来这个迷雾。 她有强烈的感觉,能够感觉到,那一条属于她的正确的道路。 周楚暮挑起眉头来,他疑惑的是,赵倩倩原本那么抗拒的事情,怎么会在此时此刻欣然接受了那本来拒绝的身份。 当他把目光投向赵珊珊的时候,看见了赵珊珊挤眉弄眼的神情,他便是脑补地想着,或许是赵珊珊和赵倩倩说了什么闺房话,让赵倩倩想开了吧。 于是,他便也是不多纠结,既然已经有了能够走出去的办法,他何必还要去纠结那些小事情呢。 周楚暮便是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对着赵倩倩点了点头。 在这一片的迷雾之中,赵倩倩是要寻找出来一条的出路,她抚摸着胸膛,那一颗怦怦跳动的心脏,仿佛一道指明的灯塔。 第二百九十五章 划破手掌见真路 赵倩倩越是向前走,她的心跳声音越是剧烈,好像无形之中形成的指向标。 可是即便如此,赵倩倩还是感觉内心里面好像有一团的迷雾,让她无法开解。 当她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内心里面的那道声音却是发生了分歧,一会说往这里走,一会说往那里走。 她紧咬下唇,内心在天人交战着,而旁边的启伢开始催促道。 “大人的伤势未仔细地查看,万一有个什么是非,是耽搁不起的。姑娘若是心中有了定夺,还请快快走吧。” 如此一来,赵倩倩倒是不方便诉说她的心事,到最后也只能默默地点头,选取了一条她认为走出去的可能性比较大的道路。 然而,她越走越是感觉到不对劲,像是有一颗石头正在不停地抨击着她的心房,口口声声地告诉她。 “再走下去,将是万劫不复。” 赵倩倩到底是不忍心让周楚暮跟随着她受磨难的,于是她连忙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原地。 “怎么了?” 这个时候的周楚暮,也无意和赵倩倩斗争,他已经很久没有喝水进食,为的就是把水和食物留给这次的队伍中唯一两个女生。 因此他格外的虚弱,已经快要到了头晕眼花的地步,让他发出来的声音亦是那样的柔顺。 赵倩倩在这样的温柔中逐渐沦陷,她才是开口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个,我总感觉这条路好像不太对劲,我们还是往回走吧。” 周楚暮能够怎么办,他又不可能和一个姑娘置气,倒是会显得他小家子气了一点,于是他是点头同意,只让赵倩倩在前面领路。 等到他们去到了另一条道路上的时候,这一次,赵倩倩心中那道声音反抗的是更加的剧烈,让赵倩倩的脸上已经有了不善的面色。 如果他们再回头,那便算是没有了道路,没有了道路,接下来他们又应该往哪里走呢。 启伢忍不住皱起来眉头,是双手抱胸,用一种审慎的姿态瞧着赵倩倩。 到了最后,他才是出言说道。 “倩倩姑娘,我们可能没有时间再耽误了。” 而周楚暮在全程都没有任何阻拦的态度,那么便是说明,启伢的说法,亦是周楚暮想要说出口的话语。 可是,启伢和周楚暮只想到这可能会是赵倩倩想要引起注意的小花招,又怎么会知道,启伢的言语,让赵倩倩陷入了举棋不定的情绪中。 于是,在众人皆是没有继续说话的时候,她突然崩溃地大喊。 “难道这是我的原因吗?我不过站出来想要帮助你们,但是你们却把错误全部都赖在了我的身上,如此下去,你们难不成还要把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赖在其他人的身上吗!长久下去,还有谁会和你们做朋友!” 启伢张大了嘴巴,他刚是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被一边的周楚暮拦住了。 很明显,周楚暮对启伢晃了晃脑袋,转而看向了赵倩倩。 “抱歉,倩倩,启伢也是因为担忧我的伤势才会如此作态。只是,如果这条道路再是不对,我们可能没有其他的道路能够继续前行了。” 周楚暮试图用温吞的语调能够让赵倩倩冷静下来,可是哪里想到,赵倩倩又是陷入了她自我的情绪中,是怎么说都说不通了一般。 她摇摇头,颇为崩溃地跪在了地上,眼泪像是豆大的珍珠,啪嗒啪嗒一声声地掉落在了地上。 “没有了,我也知道没有了,我们将一直被困在这里了…” 如此状况之下,周楚暮也只能挠了挠他的脑袋,可是任由赵倩倩再自责下去,他也是看不过去的。 于是他只能站起来,走过去想要拍一拍赵倩倩的肩膀给予安抚,怎么想,这样的动作竟然会被赵倩倩误会成了,是要把没找到路地怒火发到她的身上的殴打。 赵倩倩下意识地抬手,向后一躲,而正巧的是,她没有注意到在后面的地面上,有一个高高翘起的树枝,她的手掌因此被那树枝勾住,一下子地划破了。 瞬间,血腥气味好像直冲赵倩倩的额头,让赵倩倩情不自禁地深呼吸几口。 她听见旁边赵珊珊的惊呼声音,本来应该是小小的惊呼声音,可是此时此刻,竟然像是在她的耳边放大了无数倍一般。 赵倩倩错愕地睁开眼睛,她发现她用目光扫过的每一个人,都是能细致入微地看到他们脸颊上面变化的情绪:周楚暮的皱眉、启伢的冷漠、还有赵珊珊的担忧… “倩倩姐,你没事吧?” 就在赵珊珊没有和周楚暮的示意下,来到了赵倩倩的身边,她刚是要捉住赵倩倩的手时,却是被赵倩倩反向抓住。 再抬头,她看见赵倩倩眼睛里面洋溢着的自信的光芒。 “我知道怎么走了!” 赵倩倩将那被划伤的手掌高高地抬起,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流通的空气好像突然在飞速地旋转着,皆是向着赵倩倩手掌心的方向去了。 刹那间,众人能够明显感觉到,藏在丛林里面的迷雾已经飘扬起来,又是飞速地流散了,如此,连他们眼前的景象,都是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 众人回望赵倩倩,只见赵倩倩是从来没有过的自信,直接去到了密布的丛林之间。 “倩倩姐,哪里好像没有路了啊?” 赵珊珊好心地提醒,换回来的,是赵倩倩的笑容。 “嗯,我知道,但是最初的路,不都是靠人走出来的吗?” 在赵珊珊的不解之下,赵倩倩再也没有了曾经柔弱的模样,是直接踩断了那一根拦截在地上的树枝,奋不顾身的往里面走去。 这也让周楚暮想起来多为熟悉的一段话,“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也成了路。” 哪里想到,竟然在一个弱女子的身上体现了出来,仿佛是时空的交汇,让他们的精神碰撞到了一起,更是让周楚暮扬起眉头,好心情地拍了拍旁边的启伢。 “启伢啊。” 第二百九十六章 解开云雾见村庄 启伢微微点头,侧耳倾听着周楚暮的命令。 “既然她已经有了想法,那么你去帮助他,或许我们还会早一点地出去。” 启伢却是颇为不赞同地皱起眉头,说道。 “难道大人就不怕,这同样是她的把戏吗?“ 周楚暮的动作有一下的停顿,但是他还是坚定不移地摇了摇头。 那赵倩倩都能说出来那种的至理名言,多不似她平时的风范,由此看来,这并不是作假的。 因而,他只是拍了拍启伢的肩膀,要启伢去做便是。 果然有了启伢的助力,他们的动作是更加快了许多,从而到了最后,他们也当真走出来这片困扰了他们多少个时日的丛林。 谁能想到,那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天明,明晃晃的阳光照耀着这一片土地,像是神仙圣女播撒的光辉,他们看见了藏在丛林身后的,那错落有致的村子。 村庄的牌匾只用一根木棍和一块木板在外面立着的,上面是阴阳鱼的模样,代表着这里是阴阳族的村庄,而往后看去,阴阳族的居住地方并不像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常规。 一个两个的屋子,皆是落在了粗壮的树木之上,家家户户都有烟火的气息传来。 也是一天的清晨,应该是开火做饭的时候了。 赵倩倩回头,笑眯眯地望着周楚暮,好似是在说着,她还是非常靠谱的。 因而也得到了来自周楚暮拍拍肩膀的赞赏。 不过,周楚暮可是没有理会赵倩倩在被他拍打了肩膀之后,那眼睛里面绽放的喜悦,他更是关注的是,这阴阳族如今看来还是好好的,一点都不像引起纷争的模样。 那么,说阴阳族陷入危机的西门埔琥,又是到了哪里去,也不出来迎接他们。 周楚暮的疑惑越来越深,还不等他继续往下思考的时候,就听见了旁边传来的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声音。 他往旁边看去,看见了赵珊珊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还有赵倩倩和启伢,这两个人皆是不爱说话的害羞性格,不过他们的脸上,也是颇为不自在的表情。 周楚暮哪里能不懂,他便是不也过于追究能否找到西门埔琥了。 他只是摆摆手,问着赵倩倩。 “那如果我们去到村落里面拜访一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赵倩倩回头看了一眼村落,察觉到村落里面是那样的和谐宁静,还有做饭升起的袅袅炊烟,仿佛还能在其中听到鸟儿叽喳的叫声,和孩童赖床的声音。 她笃定地摇摇头,对周楚暮说道。 “想来阴阳族的人,应当都是和善内敛的,没有什么攻击性,如果我去问询,他们应该能感知出来我的身份,所以,招待我们不成问题。” 赵倩倩都这么说了,周楚暮当然没有质疑的话语,而是点点头,让赵倩倩领先带路。 然而很奇怪的一点是,当赵倩倩踏入到门口的牌匾之后,很轻易地感受到了地上波动的气息,可是抬起头来,却是并不见有人出来迎接。 甚至整座村庄,对于陌生人的闯入,皆是不闻不问的状态。 她再次地感觉到了紧张,双手的掌心向外渗出了汗液,已经不知如何化解。 她尝试性地走到最低矮的那个屋子旁边,看着屋子上面的茅草像是最近新堆上去的,没有一丁点的痕迹,或许,这户人家是刚刚修缮过他们的屋檐,那么,里面定是有人家居住的存在。 赵倩倩便不再是退缩的模样,她抬起手来,轻轻地敲响了门板。 她又是哪里知道,待到她踏入这片土地的时候,那一阵的波动已经将她的行踪传给了那些想知道的人。 在周楚暮一行人没有发现的地下角落里,两个黑衣人正是聚在一起探头探脑。 “这次我定然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显然,这道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年轻,更别说,里面蕴含着的,根本无法被压制的怒火。 “可是军师,你当真能够确定这一次计划的成功?在之前的那几次,你都是信誓旦旦地去,但是没有得到丝毫的成果,如果不是我给军师那一捧保命的粉末…” 很显然,与之交谈的声音是显得比较沧桑,而且还是层层多疑的状态,是让另外一个对话的黑衣人颇为不满。 只看那年轻的人也开始摆起了架子,用打量的目光瞧了一眼旁边的人,言语之中是说不尽的傲慢。 “哼,我说的话什么时候有过作假?之前我说的事情哪一桩不是被完美地呈现?不过是你们的畏畏缩缩罢了。” “如果不是我在前面指引你们,你们能够有今天的位置?还是说,你们要开始忘恩负义?可是知道得罪我的后果吧!” 年轻声音的话,不知道触碰了老者地哪一根神经,让老者开始变得畏畏缩缩的,只能点头哈腰地称。 “是是是,军师都说的对,以后我们都听军师的话。” 如此一来,那道年轻的声音才算是好了些许,冷漠地哼哼了几声,说道。 “好说好说,我也不用你们说什么做什么了,全然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便是。” 那个年老的声音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方法,只见空气中平白多了一丝的波动,向着赵倩倩他们的方向去了。 赵倩倩正是奇怪,明明她已经敲了很久的门,可是怎么感觉里面根本像是没有人的模样。 然而里面还有饭菜飘香的味道,难道,是屋内的人惧怕他们的存在吗?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过,赵倩倩便是想要出声解释他们过来的原因,怎么想,那第一个字还不曾说出口的时候,门却是突然被打开,里面是一个慈眉善目的阿姨的脸庞。 虽然这位阿姨的眼睛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但是她仍然是一副笑脸的模样,那个样子是谁见到了都会感觉到心安的程度。 因此在一定的程度上也是打消了赵倩倩的顾虑。 赵倩倩这才是率先开口说道。 “那个,这位阿姨,我们有一个不情之请…” 第二百九十七章 西门之姓变皇甫 赵倩倩本来以为阿姨会是拒绝的态度,然而哪里想到,阿姨竟然扬起来慈眉善目的脸。 “啊,我能够感觉到!” 赵倩倩的脸色是突然的沉静下来,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不知道这个阿姨接下来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 是识破她的身份赶走她,还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惧怕她。 然而,以上两种赵倩倩幻想的情况皆是没有发生。 阿姨只是笑意盈盈的把赵倩倩揽在了怀中,推着她往里面走去。 “你的身上有和我们很相像的气息,是谁家迷路的孩子吧?没关系,大娘正是做好了饭,先进来吃饭吧!” 阿姨的和蔼可亲,让赵倩倩原本因为紧张而耸立的肩头放下,她也因此而长舒了一口气,点点头,笑着感谢阿姨的好意。 然而,正当阿姨回头看到周楚暮他们时,那本来是笑着的眼睛突然变得陌生起来,盯着三个人中样貌最是出彩的周楚暮盯了好一会,做出来防备的姿态,把赵倩倩护在了身后。 “你们又是什么人,要对这位姑娘做什么?” 赵珊珊在一边看着,顿时觉得似曾相识,她哪里想到,这阴阳族的人变脸速度可真是有一拼,难怪赵倩倩会那样的喜怒无常,说不定都是从这里遗传来的。 不过,这样的尴尬场景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下一刻,赵珊珊已经拍了拍那位阿姨的肩膀,温柔地解释道。 “大娘,他们都是同我一道而来的友人,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在路上还帮助我解决许多的麻烦。因此,让他们一同进来吧。” 如此,阿姨的神情便也是有所缓和,向里面走了两步,脸上挂住了笑容。 “哦哦,原来是这样,是刚刚大娘我唐突了,既然都是好人,那么快快进来,一同吃早饭吧!” 说着,大娘已经率先走到了屋子里面,她像是想起来什么,连忙去到了米缸的面前,用水瓢多盛了几碗的米,一同投入到了锅里面,看那大米粒在煮沸的水里面咕噜咕噜地冒泡。 而这个时候,周楚暮他们也一同来到了吃饭的地方,或坐或站,很明显,阿姨对赵倩倩是比较亲热的,上来直接拉住了赵倩倩的手,热情地问道。 “哎哟喂,我们这里头一次有这么俊俏的小姑娘,若不是你身上的气息和我们相同,我还真以为你是哪里走散的姑娘,是要给你送回去的,要知道,我们这里是不留外人的。” 说完,阿姨还意有所指地看了周楚暮他们一眼,不过奈何周楚暮的脸皮可是厚的很,根本装作没有看见的模样,这可是让阿姨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不过阿姨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计较,她仍旧拍着赵倩倩的手,像是自家的娘一般,用欣赏的语气说道。 “姑娘,看你应该是单身一人,不若,把我家的那小子介绍给你,你看如何?放心,我家那小子虽然平日里,淘是淘气了点,但是啊,也真是一个疼媳妇的人!” 这一句话,瞬间让赵倩倩脸变得通红,是不停地看向周楚暮,本身是想要周楚暮表个态。 “那个,大娘,我倒是当真想问件事情。” 这个时候,周楚暮当真是出了声音转移了话题,让赵倩倩的眼神明亮了一瞬。 然而,旁边的赵珊珊也只能默默的在内心里面叹息了一口气,她怎能看不出来,这周楚暮对于赵倩倩可是没有半点的情义。 周楚暮之所以会这么做,也不过是因为他的心中确确实实是有这个疑惑的。 不过为了赵倩倩的心意,赵珊珊还是选择闭口不说。 阿姨注意到了周楚暮,摆明了没有想理会周楚暮的意思,还要继续拉着赵倩倩说家常。 怎么想,周楚暮倒是霸道的,哪管阿姨是什么样的想法,他直接开口问道。 “你们可认识西门埔琥?见过他回来吗?” “西门埔琥?那是谁?” 阿姨挑起来眉头,那神情当真不像是有假,仿佛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一般。 没有办法,周楚暮只能给阿姨形容了一下西门埔琥的模样,然而得到的,也只是阿姨的摇头。 “不不,除了你们,这里从来没有来过外人,更别提什么老先生了。像我们如此尊老爱幼的,哪里会对一位老者视而不见。” “可是,他先前可是你们族内的长老,即使没有见过,也听说过他的名字吧?” 周楚暮并没有在一个问题上纠葛太久,而是转而提出来另外的一个问题,是叫阿姨本来闭上的嘴巴又再次地张开。 很明显,这一次能够看出来来自阿姨的咬牙切齿。 “大娘我在这里生活了多久,自然是没有听说过的!” 很明显,阿姨对于别人的质疑显得很是不耐烦,连带着说话都没有多少的好气。 “而且啊,我们阴阳族可都是一个姓氏,那便是皇甫的姓氏,哪里听说过什么西门东门的,当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什么?” 很明显,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错愕了一瞬,他们互相瞧着对方,尤其是周楚暮和赵珊珊,那天的他们可是亲耳听到那些戏团的人,皆是西门的姓氏。 像是对于他们的吃惊不以为然,阿姨又是指了指她自己。 “我呢,便是皇甫语蓉,阴阳族里面的人都是叫我蓉大娘,是有一定的威望存在的。难不成,你们还要质疑我吗?” 周楚暮却是坚持了他自己的看法。 “不,你们都应该是西门一族,至于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皇甫的姓氏,那么就是假冒伪劣的…启伢!” 说着,周楚暮猛然站起身来,把赵珊珊和赵倩倩拉到身后保护住,要启伢做出来预备战斗的架势,一双眼眸锐利地盯着皇甫语蓉,从形势上看去,已经是对立的局势。 谁人也没有看到,皇甫语蓉见到如此的场景,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嘴角下垂,摆明了是不高兴的模样。 就好似那正在山林间捕猎的兽一样。 第二百九十八章 少年初见多开朗 那副模样,像极了因为猎物没有露出来心仪的动作,而感觉到不耐烦的野兽。 皇甫语蓉是上前了一步,拉近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同时带来的是不一般的压迫感。 “哼哼,你们当真以为这里是你们的家吗?敢在我这里对我指手画脚,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吧?” 说着,皇甫语蓉亦是伸出手来,那掌心凭空凝聚成的力量,是灰紫色的,形成的旋涡不停吹刮着空气,发出凛冽的声音。 启伢见状,他是唯一一个知晓,并且见证当初西门埔琥一个招式的威力有多大,便是想要回头告诉周楚暮他们率先撤退,这里有他顶着就好。 大战一触即发时,门外传来一声颇为活泼开朗的声音。 “蓉大娘,今天的大米...哎呀,蓉大娘,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时刻,周楚暮他们每一个人都处于紧张的状态,面对这道声音的突然袭来,几个人更是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去。 只见来者是一风度翩翩少年郎,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高高扎起,显得尤为开朗,脸部线条的柔和,给他增添了一抹温柔的光芒,令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他似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眨了眨眼睛看向面前的状况,又是双掌一拍,连忙上前拉住皇甫语蓉的手臂。 “哎呀!你们是不是又惹蓉大娘不开心了,不知道蓉大娘近日是心情不好,火气旺盛,没的什么要紧事情,莫是惹蓉大娘不开心。” 末了,又是转头看向蓉大娘,那双眼是炯炯有神散发着光芒。 “蓉大娘,我还等着吃你家的米哩,是莫要不开心。全族的人都说,蓉大娘种植出来的大米若是敢称第二,那没人敢称第一!” 少年的花言巧语,是哄得蓉大娘眼角之间的皱纹都是笑得平展开来。 皇甫语蓉点了点少年的鼻尖,无奈地说道。 “也就是你啊,会哄大娘开心,行行行,大娘给你盛点米。正好,那饭也是刚刚做好的,不如你先在这里吃了再回去吧。” 少年连忙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 “不了不了,蓉大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家里还有妹妹要照顾...” “啊,是小乱是吗?不打紧,你先在大娘这里吃完了之后再是回去,正好大娘也给小乱做一份,回去吃着还热乎着哩。” 诚然少年再如何会说话,也挡不住皇甫语蓉的这般热情,到了最后只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着说道。 “那既然如此,就麻烦蓉大娘了。” 末了,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是赶忙对皇甫语蓉说道。 “啊!蓉大娘,既然这些人都是蓉大娘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蓉大娘一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忙碌,不如吃了饭,就去到我那里去吧!” “可是你还要照顾小乱...” 皇甫语蓉自然是想要满心答应的,可是她想到少年家里的情况又是犯了难,一瞬间,她看着周楚暮他们的眼神都是变得不友好了起来。 然而哪里想到,少年竟然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周楚暮的面前,隔绝了皇甫语蓉的视线。 只见少年连忙摆手说道。 “哎哟,要说麻烦,其实一点也不麻烦,这样蓉大娘不是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吗?好啦好啦,就是这么说定啦!” 说完之后,少年连忙回头抓着周楚暮的衣角,那双眼睛里面更是多了一种狡黠的光芒。 他悄悄地对着周楚暮说道。 “这位大人,我看您穿着不凡,应当是不小心路过此处,没事,什么事情等回到我家再说!” 启伢他们皆是听周楚暮的意见,而周楚暮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坏处,便是点头同意了。 于是几个人围在桌子那边,等着皇甫语蓉逐一拿碗将已经煮好的米粥端上桌来。 那位少年说得果真没有错,皇甫语蓉的粥弥漫着浓厚的米香,令人忍不住多呼吸上几口,好像已经能尝到那米在嘴里融化的感觉。 这一下,彻底把周楚暮几个人的饥饿激发了出来,几个人的肚子皆是不约而同地咕噜咕噜叫了出声。 旁边的少年听到了,是俏皮地捂住嘴笑了笑,直接把碗推向周楚暮那边。 “看来你们是饿极了,快点喝吧,蓉大娘的米粥可是非常好喝的。” 赵珊珊刚是要抬手喝上一口,怎么想周楚暮却是率先出手按住了赵珊珊的手。 他的眼睛盯着少年,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说道。 “我们是客人,哪里有客人先动筷子的道理。不如你先喝吧。”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面前的少年当真是纯真善良的,周楚暮亦是觉得哪里的不对劲。 而且,这位少年的友好,实在是太友好了,好像已经料定了他们会来的模样,周楚暮自然是不可能轻信的。 不过少年倒是没有在意,他从善如流地拿起来面前的大碗,咕嘟咕嘟地吞了两三口,碗里的米粥已经见了底。 少年又是大气地抹去了嘴角残留的米粒,赞扬地说道。 “不愧是蓉大娘煮出来的米粥,连温度都是恰到好处的。几位大人,若是再等待下去,恐怕米粥都是要凉了,快快吃吧!” 这么一来,周楚暮亦是不好说些什么,只好松开了赵珊珊的手,让他们吃了便是。 不过他和启伢相互对视,两个人喝粥时,也不过是浅尝辄止地润了润喉咙。 少年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却是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神色如常地招呼着大家多吃一点,甚至还帮助皇甫语蓉将一些小菜端上了。 “这可是最新鲜的野菜,我们每天都会去到山上面采集。不知道为什么,蓉大娘采集到的野菜最是甘甜可口!” 赵珊珊哪里没有注意到周楚暮的举动,她本没有权利说什么,然而她想了想,还是戳了戳周楚暮的衣角说道。 “大人,我看这位少年好像真心是热情款待我们的,大人还是多吃一点吧,一路上劳累奔波很是辛苦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皇甫步诉说心酸事 “说不定,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这样的一顿饭呢。” 赵珊珊的话语说得没错,出来的路程便是这样,吃了上顿便是不知道下顿在什么时候。 可是周楚暮怎么都无法放下他的心防。 于是他只是面上带着笑意,实际上,也不过尝了几口便是放下了筷子。 少年也只是随意地问道。 “蓉大娘,你知道我喜欢吃糖的吧?有没有给我的那碗粥多放点白糖啊!” 皇甫语蓉笑眯眯地说道。 “自然是有的,而且啊,家里的糖都快要给你吃完了!” 少年的笑意更是扩大,如同妖精那般的诡异妖艳,可是这种感觉让周楚暮更是心慌意乱,甚至想要远离这张桌子,和少年拉开距离。 不过他还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隐忍了下来,便是对着皇甫语蓉拱手说道。 “多谢蓉大娘的款待,只是时日已经不早了,本人和其友人就不多打扰大娘了,先行告辞。” 说着,周楚暮用眼神示意赵珊珊他们几个人快是跟上来。 哪里想到,就在他们刚刚迈过门槛的时候,身后传来那位少年的声音。 “哎哎哎,等一等,你们知道出路在哪里吗?” 这着实戳中了周楚暮的死穴。 他只能转过身去,目光紧盯着少年,少年未曾惧怕,而是用那一双清澈的眼睛笃定地看向周楚暮,末了,才是伸出手来,是那一副友好的架势。 “大人或许疑心为何我会这么好心,殊不知,我们阴阳族本就是心善之人。再加上你们之中有一姑娘是我们阴阳族之人。既然她选择和你们在一起,定然说明你们是好人。” “好人之间,怎能不互相帮助呢?” 周楚暮只是看着少年的手,不曾有任何的回应,少年也不知从哪里上来的一股倔脾气,既然周楚暮不接受,那么他便也不放下。 还是一边的赵珊珊实在看不过去了,把手伸过去和少年握住了手。 “啊!那就拜托你了!” 周楚暮到最后还是去了少年的家里,一进门便是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少年的家没有那么多的屋子,一进门看到的便是一张床,床上躺着虚弱的少女,那轻微的呼吸声而难让人发现她是活着的,再看那张脸,已经泛着病态的,近乎于灰色的白。 赵珊珊和赵倩倩自然起了怜悯的心,看着少年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些的母爱。 少年便是开始介绍起他自己。 原是少年叫皇甫步,本来有个幸福和谐的家庭,而不久他也有了一个小妹妹,取名为皇甫乱。 哪里想到,就在前几年,那群叫西门的人突然开始了反叛,要他们去做毁天灭世的营生,说是要夺了九五之尊的权利。 阴阳族的人哪里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呢,自然是没有人同意的,于是那帮西门一族的人便是发了狂一般,将不知道什么病疫散播了进来,几乎一大半的族人都已经感染了。 没有办法,原先的几个长老只能合力将那些恶人先行制约住,让剩下完好的族人撤退离开。 当时皇甫乱还没有发病的症状,因此皇甫步才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将她带离。 可是哪里想到,等离开了那个地方之后,皇甫乱便是发了病,让皇甫步不知道如何是好,甚至一度想要为了族人抛弃掉皇甫乱。 可是兄妹之间的感情可是血浓于水的,皇甫步又怎么会舍得。 不过好在,剩下的阴阳族人并没有刁难皇甫步,而是让皇甫步留下皇甫乱,他们则是重新建立起来一片小村庄以供生存,而这个村庄,便是周楚暮他们如今来到的地方。 这里的族人为了拜托过去的痛苦,是直接将那西门的姓氏给改成了皇甫,意味着他们的命运要由他们自己去决定。 并且,他们是和西门一族已经成了世代的仇敌。 “可是那些是非恩怨,都不如我的妹妹来的重要。这么久了,我一直没有找到根治妹妹的办法,不过我相信总会有一天,我的妹妹会恢复成为往日那般开朗的模样。” 皇甫步的一番话,是让赵珊珊和赵倩倩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面充盈了起来。 而周楚暮却是没有管顾,则是问了他想要问的问题。 “所以,你当真没有听过前些日子来了一个叫西门埔琥的人?” 皇甫步张了张嘴巴,还是无奈地耸耸肩。 “或许他是来过,但是像我这种级别的人,根本是不会知道的。” 皇甫步为难地说道,露出来一副抱歉的神情,只听他的声音亦是丧失了往日的活跃。 “对不起啊,没有帮助到你们…” 赵珊珊连忙摇摇头,表示这并没有关系。可是周楚暮并没有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他,而是步步紧逼地问道。 “你不知道?你们的村庄才多大,来了一个自称是西门的人,按照你们的性格,难道不会同仇敌忾?” 这下,连赵倩倩都感觉到周楚暮的不近人情,刚是想要张嘴帮着皇甫步说情,哪里想到皇甫步叹息了一声,说道。 “可能是因为当时的我正在照顾妹妹,没有关注到族内的事情,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只要去了就知道你们所说的那个人来没来。” “哪里?” 周楚暮一挑眉,不放过任何能够找到西门埔琥的机会。 然而皇甫步却是倒了一杯茶水先是吞咽下去,像是润了喉咙一般,又是紧接着倒了另外的一壶茶水,递给了周楚暮。 只听皇甫步解释说,他们阴阳族里面是有一个专门关押的地牢,是专门惩戒那些失误闯入,还没有多少礼貌,想要袭击族人的陌生人。 “那个地方我没怎么去过,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我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而已。不过你们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 周楚暮仍然是看着皇甫步说话的神态,他不相信,皇甫步会因为只是一面之缘,而把如此重要的地方告诉他们。 而皇甫步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第三百章 皇甫乱揭发隐情 只见皇甫步在原地犹豫许久,看了一眼周楚暮,还是决定说道。 “实际上,我当然也不是简单地帮助你们。只是感觉大人,应该是很有权势和财力的人吧。” 周楚暮轻笑一声,说道。 “如果你一定想要这么认为,也是可以的。” 皇甫步是下定决心一般地说道。 “那么,我带你们过去,你能帮助我找到解救我妹妹的办法吗?如果可以找到那些江湖上面的医师,或者是皇宫里面的御医,或许我妹妹被解救的可能就会大许多。” 如此,算是两个人之间的利益达成。 周楚暮便是暂时相信了皇甫步的话语,是要赵珊珊和赵倩倩在屋子里面待着,而他和启伢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然而周楚暮并不知道在他走了之后,赵珊珊本来想拉着赵倩倩坐到床榻的边上,这样,她们还可以小小地歇息一会。 可是赵倩倩是百般的不情愿,她从刚刚便是有一种感觉,好像和这个女孩天然不对付一般。 不过皇甫乱也当真像是生病了一般,因此,赵倩倩只能硬生生地吞咽下她内心里面的疑惑。 但是要她坐在旁边,她是万万不可能接受的。 赵珊珊自然是不理解赵倩倩心中的顾虑,她是挥挥手,不解地说道。 “可是我们一直站在这里,大人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岂不是要等上很久,连腿都会被站麻木了。” 说着,也许当真是疲惫涌上了心头,叫她一时也来了大力气,直接拽着赵倩倩坐在了床边。 “没关系,我们就小小地坐一下,先歇息歇息,再说其他的,怎么样?” 然而,就在赵倩倩和赵珊珊“争执”的时候,她们自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皇甫乱已经睁开了眼睛,露出来渗人的笑容。 等到赵倩倩坐定了之后,皇甫乱先是用内力将碍眼的赵珊珊振晕了过去。 再是等到赵倩倩快要发现的时候,直接用手臂勾住了赵倩倩的脖颈,用那阴冷的声音在赵倩倩的耳边说道。 “华茜姐姐,你可来了,你不知道妹妹我,可是等你等了好久!” 这个时候,赵倩倩猛然瞪大了双眼,好像有什么记忆一股脑地涌入了她的脑袋里面。 在那样沉静的午夜,她被放在了摇篮之中,顺着河流游游荡荡地漂浮着,然而,旁边还有一个同她一样的摇篮,可是里面的孩子却是不如同她那样的沉默。 那个孩子咿咿呀呀地哭闹着,扰得她脑袋都快要炸裂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年纪里,会有这么清晰的意识和记忆,还有已经成熟的情绪。 她伸手不耐烦的将旁边的摇篮推开,本来是不想和那个摇篮里面的人同行的,怎么想到,竟然是不小心把那摇篮推向了河流湍急的地方。 一瞬间,摇篮是消失在她的眼前,空气中也只回荡着那个孩子的哭声。 赵倩倩的心里是充满了愧疚,她伸出手去,想要对那个孩子说一声抱歉,可是紧接着,一条分叉的河流,已经将她推远去了。 赵倩倩福至心灵,她像是意识到什么,在皇甫乱的威胁之下,张开嘴巴说道。 “你,你是当年和我一起被选中的幸运儿!” “没想到,华茜姐还能记得我,应该说是我的荣幸,对吗?” 皇甫乱没有否认当年的事实,并且给赵倩倩重现了当时事情后续的发展。 本来,皇甫乱的道路是必死无疑的,不过幸好,她的家人根本放心不下她,是偷偷摸摸出来寻找,便是看到即将要落入悬崖的她。 她的家人着急地想要把她救起来,怎么想到还是慢了一步,就在他们运转自身的内力时,皇甫乱已经掉落了下去。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皇甫乱是凶多吉少,然而哪里想到,那个少年像是横空出世一般,用一根棍棒支撑着,在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中穿行着。 他硬生生地挨过了掉落下来的水流,又是躲避开时不时抨击瀑布的石子,终是用他强有力的手臂,端住了皇甫乱的摇篮。 可是明明,他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啊。 那个时刻,少年皇甫步就是皇甫乱心中的光,是腾云驾雾而来的英雄。 皇甫乱是说得热烈,好像把满腔的情绪和爱恋都是诉说出来。 可是赵倩倩却不想听她这些的桃色情史,她只想知道皇甫乱这一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等到她质问出声时,得到了皇甫乱的仰天长笑。 原来,皇甫乱他们为了等待这个机会,已经等待了无数年。 当年,皇甫步将皇甫乱拯救了之后,并且送还给了她的家人,然而他们都心知肚明一个点,若是谁家的孩子被选做了幸运儿,但是却因为不舍而找回去的时候,被发现,即为死罪。 皇甫乱的家人不得不把皇甫乱私自养育起来,当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孩子,每天住的都是地窖中的地窖。 这一切都被皇甫步看在眼中,突然有一天,皇甫步对她的家人提议,皇甫乱总是不能这样度过一生的,而事情也总有一天会败露,不如在败露之前掌握先机。 而且阴阳族这样的方法实在是古老又传统,根本不符合现在的发展,为什么阴阳族本身拥有那么大的能力,却是不如去争取更大的权利。 皇甫步的一番话,更是给皇甫乱和皇甫乱的家人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于是,一场更大的阴谋是在他们的谋划之间诞生。 “所以,你们不仅仅是想要夺得阴阳族的权利,还想,还想要天下的权利?” “难怪,你们会姓皇甫,这才是你们的初衷吧!” 一瞬间,赵倩倩的脑海里面是电光火石之间。 她好像领悟到了什么,亦是不加掩饰地说了出来。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皇甫乱突然的脸色一变,是极尽的扭曲,像是恶鬼降临了一般,只听皇甫乱的声音低沉。 “哦哟,这么看来,被你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哦…” 第三百零一章 偶逢柳书知真相 而同样的,周楚暮这边,当周楚暮跟随着皇甫步来到那所谓的地牢里面,便是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总是感觉到黑暗之中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紧盯着他们。 可是周楚暮还没来得及给启伢提醒的时候,皇甫步猛然一回头,露出来的笑容透露着阴险与狡诈。 只听皇甫步的声音哪里还有过往的天真与无邪,全然是低沉的,富有磁性的。 这道声音和周楚暮记忆中的声音所重合,让周楚暮瞪大了眼睛。 是那个黑衣人的声音! 周楚暮刚是要呼唤启伢,与此同时,他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启伢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嘴角还流出来一丝的血液。 周楚暮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回头要对皇甫步说话,哪里想到,他竟然感觉到胸口一阵的剧痛,让他连维系最基本的站姿都是维系不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捂着胸口深呼吸,想要平复那一抹的痛楚,哪里想到,伴随着呼吸越深,他越是痛苦,张着嘴巴也无法缓解。 这发生的一切快是要把他给逼疯了。 然而皇甫步却是游刃有余地走上来,只见他眉眼的笑意已经越发的深邃。 他朗声地说道。 “蓉大娘,不愧是你熬的白粥,连时机都是这么恰到好处。” “这是自然,步少爷吩咐的事情,本大娘怎么会有丝毫的差错。” 那道苍老的,属于皇甫语蓉的声音响起,却是夹杂着如同皇甫步一样的狠厉情绪。 周楚暮凭借着最后的一丝意志力睁开了眼睛,看着皇甫语蓉走到了皇甫步的面前,那般的谄媚和讨好的姿态,像极了他先前见过的势利小人。 周楚暮这个时候,才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皇甫步果然是一个有实力的,竟然是把阴阳族的族人都是集结到了一起,成为皇甫步的手下人。 “没想到,你还是有能力称得上我的对手。” 周楚暮即使身体百般的不适,却是不会在任何时候落了下风。 而皇甫步则是轻轻的一笑。 “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蓉大娘在里面放的糖末,可是阴阳族独有的糖,里面满是墓地中汲取的阴气,正常人吃了会导致阳气外泄,当然,阴阳族的人吃了是没什么问题的。” “因此,你们就在这里慢慢地等死吧!” 皇甫步说完了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不停地撞击着地牢的墙壁,墙壁又是回弹了他的笑声,撞击着周楚暮的耳膜,是让周楚暮苦不堪言。 然而,周楚暮也意识到,他的意识逐渐地虚弱,等到了最后,他也只听到了来自皇甫步的一句话。 “你们都是我的手上败将,那么,就让你们在一起品尝着失败的痛苦吧!” 飘飘然,仿佛一位成仙的老者正在漫游期间,周楚暮感觉到他沉重的身体都是轻柔了许多。 等到他看向脚下,看见了在云海茫茫之中隐藏着的山峰,如同水墨画一样,是深沉的墨色,像是意识到了他的到来,那些云海齐齐地聚集起来,徒留高耸的山尖,像是在隐匿着什么。 周楚暮偏生是有了好奇的心态,非是要拨云见日一般,看一看那云海之后藏了什么。 他的身体伴随着他的意识而动,坠落到了云海之下,看见了各式各样的墨色山峰,像是海上漂浮着的岛屿那般,是让人分不清楚。 周楚暮正是惘然之时,却是听到了一个像是来自天空的声音,回响着,同样撞击着他的耳膜。 “周楚。” 没有完整地叫出来他的名字,而“周楚”这个名字,他也是唯一告诉了那个人。 “柳书?是你吗?” 周楚暮忍不住叫嚷起来,环顾四周只为了寻找柳书的身影。 他怎么会忘记柳书,这个同他一样都是穿越者的人,是“百科全书”的人。 然而他找了半天,都是没有找到柳书的身影,反而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一朵云,竟然是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的身体,将他送往了一座山峰之上。 “柳书...” 到了这里,周楚暮已经不是很确定了,他刚刚听到的那道声音,当真是柳书吗? 然而下一秒,那道声音便是给了他答案。 “周楚,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是那样彬彬有礼的话语,不是柳书还能是谁。 这样的认知是让周楚暮的眼睛一亮,他想要站起身来看一看如今的柳书,怎么还会存在在这里。 然而,柳书却是说道。 “周楚,不需要寻找我了,我的身体根本不在这里。” 周楚暮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疑惑地皱起来眉头。 按照柳书的话语来说,他死了之后,已经是灵魂的升华,进入了异世界,而周楚暮现在做的梦,不过是异世界的连结罢了。 “其实在我们那个时代就一直说过,有无数个空间的跳跃,每一个时代都是一个结点。我不过是不放心你,才是回来看一看的。” 柳书简单的一句话,便是解答了周楚暮心中的疑惑。 毕竟他也是一个穿越者,这样的理论被证实,他又不会有多么的惊讶。 只是,柳书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用他的灵魂与之对话,到底用意是什么,难道说... “柳书,你是不是也知道了阴阳族的事情?” 周楚暮坦率地问道。 很明显,柳书的声音有片刻的停顿。 柳书并不知道阴阳族的事情,不过他这一次来,是为了告诉周楚暮,那个时候他没有发现,但是到了后来,却是品味出来的事情。 “我说过,一个世界的时空里,会有很多的穿越者。” 这是柳书之前印证的理论,但是现在,柳书要亲手推翻了这条理论。 说白了,每一个穿越者,都是天道的宠儿。 然而,就像是一个多子家庭,若是家庭里面的孩子太多了,总是会有偏爱,也多出现争宠的现象。 因此天道为了保持平衡,会把那些误入的穿越者踢出这个世界,虽然是踢出,但是也没有那么的恐怖。 第三百零二章 进了地牢入陷阱 只是天道会选择那些不被它喜欢的穿越者,让他们的肉身死亡,而灵魂穿越到别的时空,在另外的时空得到另一种的发展。 柳书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在他的世界凭借那源源不断的智慧,已经成为了只手遮天的人物。 因而他才是想到了周楚暮,运用他的能力与周楚暮来了一场跨时空的对话。 “很显然,你已经是那个宠儿了,不过,肯定有很多穿越者在这个世界留下了不想失去的记忆,所以想要杀害你的性命。这样,他们就会成为天道的宠儿。” “所以,你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尤其是先前,我通过夜观天象时,察觉到了天空中有两颗帝王星,正是熠熠生辉地闪烁着光芒。” 柳书一口气说到了最后,不得不停下来缓一缓,然而即便是如此的停顿,都没有给周楚暮留下话口的时间。 因为柳书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当父亲的两个孩子都势均力敌的时候,父亲是不会选择参与其中,天道只会想的是,你们谁的能力更强,它便是选择谁。” “周楚,我看好你,要好好的,在属于你的世界生活下去。” 柳书的话音刚落,周楚暮却是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疼痛直接将他从梦境中拉出来,让他猛烈地喘息了几口,感觉到头晕目眩,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才是缓过神来。 “大人,您感觉怎么样了。” 旁边一道声音传来,让头疼欲裂的周楚暮下意识地询问道。 “西门埔琥?” “啊!大人真是好耳力!” 周楚暮偏头看去,果然看见了西门埔琥一脸担忧的神情望过来。 西门埔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似小孩一般露出来愧疚的神情。 周楚暮倒是没多在意,而是挥了挥手,说道。 “算了,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按照西门埔琥的说法,他先是去了原来阴阳族所在的地方,却是发现阴阳族不知道为什么,会被炸开了一个大坑,里面的泥土都已经被炸得焦黄。 幸好,西门埔琥在里面没有发现人的尸体,因此他是跟随着泥土上“气”的指引,找到了现在在这里的村庄。 一进去,他就感觉到不对劲,尤其是曾经那专门种植水稻,是全族食物来源的西门语蓉,都变得和过往不一样。 她竟然显示出别样的热情,上来迎接着西门埔琥。 西门埔琥堂皇无措的在她的热情下坐了下来,并且问了阴阳族这些时日的发展。 蓉大娘情绪高涨地告诉了西门埔琥,阴阳族最近因为那位圣女而发展得蒸蒸日上,甚至还专门研习了一套有关于阴阳族自己的功法。 “埔琥先生,蓉大娘我啊,可是一直记得你当时的功德,埔琥先生要不要考虑一下,与我们一同创造属于阴阳族的未来?” “什么未来?” 西门埔琥自然是问出来他的疑惑,哪里想到,皇甫语蓉接下来说出来的话语,是让西门埔琥大吃一惊。 他从来不知道,皇甫语蓉哪里来的胆量,竟然是要翻天地覆,把那高高在上的皇权给推翻,要建立一个新的王朝。 皇甫语蓉岂不是太过于异想天开了些,那王朝是那么好建立起来的吗? 西门埔琥自然是反对的,并且阴阳族如果被外人知晓了存在,定然是被贵族的人争相想要拿下的存在。 “不,我不赞同,你们这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西门埔琥拍案而起,怒斥皇甫语蓉的不负责,同样的,他的举动亦是惹恼了皇甫语蓉。 皇甫语蓉冷声说道。 “你看,阴阳族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的存在,所以才会一直止步不前,所以才会一直要躲躲藏藏,一直要把自己的孩子往外面送去。” 说着说着,皇甫语蓉掩面哭泣了起来,西门埔琥才是恍然之间想到,皇甫语蓉的孩子,好像也是幸运儿,但是一直没有回来过。 皇甫语蓉到了现在这个年纪,都没有见过她孩子的一面,不知道有没有在这个乱世生活下来,皇甫语蓉怎么会不怨恨。 并且,西门埔琥还得知了,那皇甫乱就是假冒伪劣的幸运儿,顶替了赵倩倩的存在,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个皇甫步指使的。 “可以说,皇甫步就是他们的军师。” 西门埔琥笃定地说道。 周楚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梦境里柳书说的话,还有西门埔琥的话,结合到了一起。 皇甫乱,皇甫步,乱,步,呵呵,江户川乱步,日本推理小说之父,果然啊,这个被柳书注意到的另外一个穿越者,终于是被他抓住了。 “所以说,他想要借助阴阳族的能力夺得天下,都是有原因的,他想要在这个世界留下来,所以才会盯上我。” 周楚暮喃喃自语着,原本下拉的脸庞又是重新恢复了笑容。 “哈哈哈,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起来,我倒是要看一看,他做如何的解法。” 西门埔琥皱起眉头来,想要站起来问一问周楚暮,然而,他手腕和脚腕上的镣铐正在哗啦啦作响,让他的动作只能停滞在原地。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顺其自然!” 周楚暮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这自然引起了西门埔琥的不满,他铿锵有力地说道。 “这么说来,大人是不打算管阴阳族的事情了?既然如此,那么老朽也不需要强求大人了,是吧?” 周楚暮没有说话,反而是角落里面传来了一声如同婴儿一般嘤咛的声音。 两个人偏头看过去,看见启伢正是在角落里面打了一个哈欠,又是翻滚了一下身体,差点从那堆的稻草垛子上面翻滚下来。 不过启伢在迷蒙的睡梦中,多多少少也是听到了刚刚他们之间的对话,只听得启伢冷笑了一声,双眸直接看向西门埔琥的方向。 “你可知道,这一次大人不小心被他们这么轻易地擒拿,便是有你的因素存在。” 第三百零三章 引诱小昙来喝酒 “若是你不擅离职守,你在这个村庄充当向导,我们会落在这一步的田地吗?” “当今能够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听取大人的话语,不要再轻举妄动。否则,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会把事情糟蹋成什么模样。” 启伢说的话是句句击打在西门埔琥的心上,让西门埔琥有再多想要反驳的话语,都是被吞咽回到了嘴巴里面。 “好,好吧。” 西门埔琥弱弱地说道,便是在一边默不作声。 周楚暮很是欣赏启伢的态度,至少启伢会当众的维护,让周楚暮很是欣慰,启伢至少可以坦然地表露他的想法。 不过,周楚暮到底是不能让气氛太尴尬。 他站出来打圆场说道。 “好了好了,西门老先生,我知晓你着急的心意,不过我的心中已经自有定夺,而且,我还有一个完美而又周全的计划,保证能给他们一个好好的教训!” 说着,周楚暮是挤眉弄眼,对着西门埔琥露出来势在必得的笑容。 即便西门埔琥不怎么相信周楚暮,可是当今的情况,他也没什么其他的解决办法,只能选择了相信。 “好吧,那老朽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周楚暮没再管顾西门埔琥,而是尽他最大的努力挪动到了栏杆的边上,用身体不停地撞击着栏杆。 如此剧烈的撞击,自然吸引来了看守他们的人。 只见来人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手拿着酒坛,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你们这群人还真是非常吵闹啊!” 让周楚暮的身上已经开始青青紫紫,甚至有些脆弱的地方已经开始渗出来鲜血。 不过周楚暮仍然昂扬着笑意,是那样的开朗明媚,只听他用轻快的声音说道。 “哎,麻烦您了大哥,能把你们的步少爷叫过来,我有一些事情想同他说。” 皇甫昙抱着他的酒坛子,只用余光瞅了周楚暮一眼,又是冷笑一声。 “哼,就凭你?步少爷平时里可是日理万机,怎么会和你们这群蝼蚁搭上边。”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哈哈大笑着举起酒坛子,咕嘟咕嘟几口的下肚,任凭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也浑然不在意。 “更何况,步少爷可是和我说明了,你们身上中着蓉大娘调配出来的奇毒,会慢慢地折磨你们至死,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死吧!莫是再叨扰老子的好心情了。否则的话…” 皇甫昙是露出来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对着周楚暮做了一个斩杀的手势,说出来的话也是那样毫不留情。 “我可是会很多折磨人的招数,还不会让人至死,想要尝试的话,你就来吧!” 就在皇甫昙要转过身的时候,只听后面那苍老的声音想起来。 “小昙,你还记得埔琥爷爷吗?” 原来是西门埔琥发出来的声音,即使镣铐让他无法向前走动一步,但是西门埔琥还是坚持不懈地伸直了脖子,只为了离皇甫昙近一些。 他的声音充满了回味,像是将那些年的岁岁月月通过话语讲述了出来。 当年的皇甫昙还是半大的小子时,便是对酒很是喜爱,而他每次都会去敲打西门埔琥的门,因为皇甫昙知道,西门埔琥是族里最好说话的那个人。 于是皇甫昙便是拉着西门埔琥的手臂,吵嚷着,恳求西门埔琥能够给他分一点的酒来尝一尝。 西门埔琥看着皇甫昙那水灵灵的眼睛,实在说不出来拒绝的话语。 他给皇甫昙喂了一点的酒水,哪里想到皇甫昙竟然说的头头是道,是让西门埔琥啧啧称奇,他们两个人倒是成了另类的忘年交。 现在的西门埔琥,不过是想要重现一下当时的感情,或许皇甫昙会看在当年的感情上,能够帮助他们。 哪里想到,皇甫昙像是看街边被人遗弃的垃圾一般,看了西门埔琥一眼,冷哼一声说道。 “你是谁,老子应该认识你吗?还请你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吧!” 这一句话,彻底粉碎了西门埔琥的心,让西门埔琥想要伸出的手已经僵硬在半空,无法收回去。 皇甫昙并未有任何的表现,而是大大咧咧地转身,喝了一口酒,美滋滋地抹了一把嘴边残留的酒液,是要离开原地。 周楚暮这时给了西门埔琥一个怜悯的眼神,却是不能多浪费精力在西门埔琥的身上。 他忙是叫住了皇甫昙,在皇甫昙不耐烦的时候,从胸口处掏出来一个白玉的小瓶。 他摇晃了一下小瓶,能够听到里面清澈的水在碰撞瓶壁的声音,是那样的清脆入耳。 皇甫昙可是尝遍了多少的美酒,他怎么听不出来这种的声音,只有上好的美酒才能达到如此的状态,便是酒液的醇香,是当真经过了几道的工序酿造,而非街市上面卖的随便发酵了几天的酒。 皇甫昙的嘴巴吞咽了两下唾沫,甚至是受到美酒的召唤一般,往前走了两步。 “这,这是?” 周楚暮一见这招有用,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当时他尝到这杯美酒的时候,也觉得美酒的好喝,便是拿着一个方便携带的小瓶子装上了一些,这一回可真是派上了用场。 于是他连忙露出来讨好的笑容,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般,还装模作样地左右瞧看了一下,才是扭头对着皇甫昙认真地说道。 “这可是鄙人专门收集来的琼浆玉露,听说是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道程序酿造出来的‘女儿蜜’,一口下去如羽化升仙了一般,不知人在何处,只觉得飘飘然!” “这酒是酒如其名,等过了一会,便像是有柔情的女儿家抚摸着你的胸膛,柔情蜜意地看着你一般!” 周楚暮是一阵的乱吹,让皇甫昙都是皱起眉头来。 他的手摩挲下巴,想着美酒他见过的也是不少,可是从来没有听过这般的美酒,还有这等的奇效。 他也不是那么好哄骗的,便是抱了存疑的心态去看待。 第三百零四章 以心攻心初计划 “这可当真吗?” 皇甫昙发出了质疑的声音,是让周楚暮猛然直起了身体,瞪大了眼睛,像是一幅不可置信的模样。 “真!绝对是真实的,我还能骗了大人不成!而且鄙人瞧大人这副模样,仪表堂堂,令多少女子倾心,便是想大人定当是一个见多识广的。都是如此了,鄙人哪里还敢哄骗大人啊!” 周楚暮快是要把他肚子的那点墨水要搜刮干净了,才是想出来这般的华丽辞藻,也终于是说动了皇甫昙。 只见皇甫昙的喉头滚动,明显是吞咽了几下的唾沫。 他看了一眼周楚暮手上的瓶子,又是看了一眼周楚暮,半晌才是犹犹豫豫地说道。 “你,你想做什么?” 周楚暮只把瓶子往前递了递,嘿嘿一笑,说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看见大人这么爱酒,如此的好酒,不给大人品鉴一下,岂不是白费了它的滋味。” 周楚暮故意在递出去的时候,将瓶塞打开,刹那间,酒香瞬间四溢出来,蔓延到了皇甫昙的鼻尖下。 皇甫昙一闻,哪里还能忍得住,那口水更是流得源源不断,当下脑袋里面只剩下美酒了,便是什么都不记得,直接拿过周楚暮手上的瓶子,吨吨几口喝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美酒当真是美妙至极的,那一口下去,味道像是一颗果实在嘴里炸裂了一般,直接蔓延到了身体的各处,令皇甫昙感觉到身体是一阵的酥麻。 他忍不住地感叹了一声,都怕是那酒香溢出去,又忙是闭紧了嘴巴,用舌头在嘴巴里面搅动来去。 周楚暮好整以暇地看着皇甫昙喝完,看着他意犹未尽地砸吧了几下嘴,说道。 “好酒!当真是好酒!” 周楚暮颇为赞同地点点头,随即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问着皇甫昙。 “大人可是喝好了?” “好了,当真是好了!甚至还想要再来一壶,你还有没有了?” 皇甫昙当真是有了酒之后便开始称兄道弟,对着周楚暮嘻嘻笑着。 周楚暮自然是和他面对面笑着,然而在最后一刻,他是变了脸色,连声音都是低沉了起来。 “皇甫昙,把皇甫步叫过来,爷爷我是有事儿要跟他说。” 皇甫昙的脸色也是颇为精彩,他张大了嘴巴,也许是那美酒上头,让他脸上的红晕更是明显。 都说酒壮怂人胆,皇甫昙开始哈哈大笑起来,那腰都快要直不起来。 “你,就你,还想见步少爷?你以为给了我一壶酒,我就要给你卖命?呵,天真,你未免把老子我想得太过于廉价了吧?” 哪里想,周楚暮也学着他的模样哈哈大笑了起来,把皇甫昙笑的是慌张无措,只张着大嘴巴,在那里傻呆呆地看着周楚暮。 “我确实没把你当做一般人,只是,我请你喝的酒,你以为单纯的只是想请你喝酒吗?呵,天真。” 俗话说的话,打败魔法的最好办法,就是用魔法打败他。 周楚暮慢慢悠悠的从袖口处掏出来另外的一个小瓶子,好整以暇地晃动了几下,说道。 “我在酒里下了毒药,就看你什么时候把皇甫步找过来,我什么时候给你解药咯。” 皇甫昙是把牙齿磨得咯吱咯吱作响,他像是在最后的挣扎一般,说道。 “我们,我,我有蓉大娘,根本不怕你的什么鬼毒药,我可以让蓉大娘给我解药!” “哦,是吗?” 周楚暮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又是把瓶子装入到了袖口里面,看着皇甫昙已经陷入绝望的脸。 “那么,就看看是你们那个蓉大娘制作解药快,还是你毒发身亡的快?毕竟,你可别忘了,你们阴阳族有蓉大娘,而我这边的埔琥先生,可也是你们阴阳族其中一人啊。” 周楚暮越说,皇甫昙越是感觉到绝望,他好像感觉那毒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处,像是一双大手狠狠地抓住他,令他窒息。 他怕再说下去,他当真没有了时间,便是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末了还记得对周楚暮放狠话,说道。 “你,你给我等着,我把步少爷叫过来,是要你好看!” 周楚暮只是嘴角上扬,并未把皇甫步的话语放在心上。 而旁边的启伢也凑了过来,悄悄地夸赞道。 “大人的手法真是高明得很,启伢都没有看见大人是什么时候将药投放进去的。” “药,什么药?” 周楚暮这个时候,却是装作了一副纯良的模样,像是根本不知道启伢在说些什么似的。 启伢也微微的一愣,以为是他们身体之内的毒素,竟然对记忆力也有消退的作用,便是支支吾吾地提醒说道。 “可能,就是,刚刚给那个人服用下去的毒药?” 哪里想,周楚暮耸耸肩,装的模样何其无辜。 “哈,我堂堂正正一宰相,怎么可能有那种需要暗算才能使用的东西。” “那刚刚的那个,是什么?” 启伢难得有了刨根问底的精神,周楚暮自然也是没有感觉到厌烦,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启伢一眼。 “有的时候,我们需要的并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心,以心攻心,便是看到谁更能占得一头上风。” 启伢是恍然大悟,连声称赞不愧是周楚暮,竟然是将人心琢磨得透彻。 然而,周楚暮偏头一瞅,看见的那个在角落里面已经沉寂的西门埔琥。 他用嘴往那边的方向努了努。 “正好,等待的时候,还是要解决解决某些老先生的心结才是。” 周楚暮这么说着,凑到了西门埔琥的旁边,刚是要说着什么,哪里想到,西门埔琥竟然是抬起头来,眼神笃定地说道。 “他们绝对对阴阳族人做了什么,或者是使用了什么让他们迷惑心智的药物!” 周楚暮眉头一皱,感怀于西门埔琥还是向着他们族人,宁愿相信是药物作祟,都不愿意相信他们族人的内心已经变得不再是他们。 “西门老先生,容我插句嘴,你是如何会这么以为的?” 第三百零五章 万般计谋见小步 周楚暮知道,面对西门埔琥这种人,自然是不能和他对着干,而是要循序渐进把事实的真相袒露。 “因为我看到了,刚刚小昙的眼睛里面,像是火苗一般灼灼燃烧着的光芒,这定然是他们被控制的象征!” 西门埔琥咬牙切齿地说道,是愤恨地捶打了一拳地面,丝毫没有因为地面的坚硬而露出来痛苦的神情。 周楚暮只是抿紧了双唇,却是没好意思告诉西门埔琥,皇甫昙可能是因为醉酒的原因,才是那般的模样。 然而,西门埔琥却是笃定了他的想法,坚定地认为他的族人是被蛊惑了。 “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去寻找他们是如何被蛊惑的,被什么给蛊惑的?” 西门埔琥按照周楚暮的思路,点点头表示同意。 而周楚暮则是循循善诱地说道。 “那么在此之前,他们是不是已经五我们的想法相互违背,是不是还能不当做自己人,是不是还是要把他们当做敌人去对待?” 然而这句话,却是让西门埔琥彷徨起来,要把之前朝夕相处的族人们当做敌人对待,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西门埔琥刚是要反驳,却也是把周楚暮仅剩不多的耐心消耗掉了。 只听得他态度坚决地说道。 “西门埔琥,你不能再因为你的优柔寡断,而使得我们再一次地陷入危机。” “我们的生命也唯有一次,一次也不能够重来,你,明白吗?” 听到这番话,西门埔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启伢还想说什么,然而却是被周楚暮抬手打断。 周楚暮摇摇头示意启伢不需要说什么,这种时刻,只能让西门埔琥自己冷静下来。 在牢狱里面的时间过得漫长,周楚暮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只能听到的是,那牢狱旁边的石头有水流滴落的声音。 而西门埔琥的声音来得突然,快是要和水滴融于一体中。 “好,你们可以,做你们想做的事情,我会帮助你们。但是,但是如果是对于我族人发出的进攻,我不想亲眼见证。” “好说,这都好说!” 西门埔琥的声音是干燥晦涩的,和周楚暮的声音形成了反差,因为只要西门埔琥认同,周楚暮以后的事情便是会方便去做很多。 就在几个人已经说好了的时候,外面也传来了气势汹汹的声音。 周楚暮不需要回头也知道,定然是皇甫步的前来。 果然,皇甫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像极了小说里面的反派人物,冷哼一声,显然没有把周楚暮放在眼中。 皇甫步刚是要上前说话的时候,哪里想到旁边的皇甫昙竟然率先冲了上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栏杆,眼睛都已经是充血地泛红。 “给,给我…” 皇甫昙的声音是极小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地扼住了一般,连喉咙里都发不出来完整的气声。 可是周楚暮却是那样的泰然自若望着皇甫步,又是在栅栏之间伸出手来,拍了拍皇甫步,做足了好兄弟的模样。 “小昙,我当初许诺你的,自然都会给你,只是你现在这样堂而皇之地过来问我,会不会对你的主子有些拉不下来脸?” 皇甫步张着嘴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僵硬地回头,果然看见了皇甫步那并不是怎么好的脸色,他的心中更是焦急地唾骂周楚暮,当真是一个小人。 皇甫昙像是要解释什么一般,又是硬生生地挤出来几个气音,说道。 “药,毒药,解,解药…” 周楚暮仍然像是一只笑面狐狸一样,笑眯眯地看着皇甫昙,又是耸耸肩,何其无辜地说道。 “什么毒药,什么解药,小昙你莫不是刚刚与我喝酒时喝多了罢?这美酒入喉多是辛辣,你莫不是吃醉了?” 周楚暮蹲下身子去,抚摸着皇甫昙的脸,看着皇甫昙那通红的脸颊和绝望的眼神,他真是没由来的心情大好。 “小昙,至少我的手里是没有什么毒药的,我身上都被你们主子搜刮了个遍,还能有什么毒药解药呢?你啊,还是喝酒喝太多,丧失了基本的判断能力吧。” 说着,周楚暮像是达到了什么目的一般,哈哈大笑道。 皇甫昙支支吾吾的,还想再说什么,哪里想到,身后的皇甫步实在是隐忍不了,直接冲了上来,一脚将那皇甫昙踹开。 “真是一个吃里扒外,没用的废物!” 皇甫昙像是一个圆滚滚的桶一般,滚到了另一边,撞击到了坚硬的墙面。 他伸出手来,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后都是吞咽回到了腹中。 没有一个人关乎他的生死,他的喉咙里面涌上来的一股血气也无处与人诉说。 皇甫昙想着他的生命会不会就此走向完结,然而哪里想到,他听到了那一声的,轻微的叹息。 他僵硬地回过头,看见西门埔琥的眼睛里面是心疼的神色。 他想要说什么,却见西门埔琥是摇了摇头,又是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只见西门埔琥的手掌心中有一股黑色的气流,正是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而这股黑色的气流,像是本身就知道应该去哪里,在隐蔽之中输送到了皇甫昙的身体里面。 皇甫昙感觉到身心是一阵的舒服,酥酥麻麻的都快是要昏迷过去了。 事实上,他也确实昏迷了过去。 而皇甫步和周楚暮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只见皇甫步同样地蹲了下来,看着周楚暮那狼狈的脸庞,突然迸发出来一阵刺耳的笑意。 皇甫步毫不收敛地笑道。 “啊,我曾经可是见识过你的魅力的,在那里被众人簇拥着的模样,真是令多少人羡慕不已啊。没有想到,怎么成了如今的模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风水轮流转,现在,风水算是掌握在了我的手上不是?” 周楚暮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现,而是冷漠地看着皇甫步,直把皇甫步浑身看得都是不适应。 眼见得,皇甫步刚是要张开嘴巴说些什么。 第三百零六章 万般计谋去谋反 还没等皇甫步说话,怎么想周楚暮突然迸发出来一股的笑意。 那表情,多是谄媚的笑容,是让皇甫步很是不适应,浑身像是有小蚂蚁在爬一样。 然而,周楚暮可是不管皇甫步什么感觉,他只是向前凑了凑,刻意地压低声音说道。 “江户川乱步,是吗?” 皇甫步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脑袋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后,才是恍恍惚惚地找回到了他自己的声音,用干涩的喉咙说出来。 “你,你都知道了?” 周楚暮终于是点破了那一层的窗户纸,自然也没有了平日的伪装,而是像哥俩好一般,隔着栅栏拍了拍皇甫步的肩膀。 “你别忘记了,我也是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只需要转换思路,不就是能够想明白的事情吗?而且,我也领悟到了其中的道道,自然是明白你的心思。” 皇甫步见状,亦是不再跟周楚暮周璇,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来,便是为了你的性命而来。” 周楚暮扬起来的脸庞,是那样的天真无邪,像是当真不在意了一般。 “我自然是知道的,而且,我便是为了这件事情来找你的。” 皇甫步听了,一挑眉头,倒是第一次有所缓和了神色,并且他向后面看了一眼,看见启伢和西门埔琥都没有什么反应,想来应该不是周楚暮什么邪恶的计划。 他才是咳嗽了一声,是让手下人直接把周楚暮放出来,去到他的房间里面商量这件事情。 按照周楚暮的话来说,便是他想要寻求一个正常的,没有什么痛苦的死法,希望能够让皇甫步在这个世界为他善始善终。 当然,作为回报,周楚暮会提供给皇甫步他所拥有的资源。 周楚暮神秘兮兮地说道。 “其实策反的心,我早就有了,只是苦苦没有实现。但是哪天我看见了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感觉到,你就是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周楚暮这一番话,是把皇甫步夸的都快要飘飘然了。 不过皇甫步咳嗽了一声,还是装作一副非常正经的模样,点点头想着要继续听周楚暮的计划。 而周楚暮呢,则是会帮助皇甫步把皇宫里面的地图绘制出来,以供皇甫步可以成功地潜入皇宫之中。 “不过,我认为最好的计划,还是里应外合!” 周楚暮果然是一个会抓挠人心的,他的三言两语,已经让皇甫步竖起了耳朵。 原来是周楚暮可以让启伢按照“押送反叛人员”的理由,进去皇宫,到了地牢中。 等到皇甫步在外面完全地准备好之后,便是让启伢把那些在地牢里面的人放出来。 这样,一出里应外合,胜利还不是掌握在皇甫步的手中。 皇甫步听完了之后,仿佛感觉到他的前途是一片的光明。 可是他还是提出来了他的疑问。 “什么反叛,你们京城里面还发生内乱了?” 周楚暮则是狡黠的一笑。 “如果没有内乱的话,我们为什么不制造一点混乱呢?反正,主动权永远都是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不是吗?“ 周楚暮这一句话直接是格局打开,让皇甫步喜笑颜开,而皇甫步更是化身成为十万个为什么,问得热烈。 “那个什么什么,启伢,是你的贴身侍卫吗?” 周楚暮点点头,又是露出来神秘的笑容。 “我敢确信,他会忠贞于我,而且,还是一男一女。” 周楚暮说的有鼻子有眼,是让皇甫步忍不住凑近了些许,问道。 “一男一女是?” “哎哟,老弟,这你就不懂了吧,一男一女,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皇甫步瞬间恍然大悟,接连几下拍了拍手掌,哈哈大笑着说道。 “当真不愧是我的前辈啊!” 而这句话,亦是给了周楚暮的暗示。 果然,皇甫步不过是个后来者,还妄想能有后来者居上的明天,他实在是太过于异想天开了些。 不过面上,周楚暮依旧不显,而是和皇甫步谈笑风生着。 如此。皇甫步已经彻底把周楚暮认作成军师,让周楚暮和他一同处理一些的事务。 而周楚暮当真装作尽心尽力的模样,甚至陪伴着皇甫步去了阴阳族里面,挑选了几个贼眉鼠眼的族人。 “我知道当今圣上的性子,你们越是表现得贼眉鼠眼,他越是能够相信你们就是那些谣传的人!毕竟,面相在这里,还是非常重要的。” “并且吧,你们就相信吧,你们的生命安全绝对是能有保障的,我是会有专门的人来保护你们的!” 周楚暮说话时的信誓旦旦,让本来还有那么多疑惑的阴阳族族人已经放下了心事,答应了周楚暮的反叛计划。 他们先是让言语流通进京城里,是说当今的圣上其实就是一个伪君子,也只会做表面上堂而皇之的事情,实际上就是一个纸老虎,屁大点事情都不管用! 刚开始,这个说法还是被人耻笑的,毕竟他们的生活太平,又为何非要去触动上面的霉头。 然而,周楚暮怎么会善罢甘休,是在其中设置了另外的事情。 都说达官贵人,总是有那么几个道德败坏的,周楚暮故意差遣人去惹怒那些趾高气昂的官员,非得是要在闹市之中,将那些官员的缺点暴露。 譬如在人山人海时,那官员驾驶着马匹,一个打扮得市井的族人小甲蹦了出来,装模作样往官员的马车上面倒去。 那车夫也是未曾预料到的,想要拉住马的缰绳时,已经是来不及了,这也导致了小甲当真是挨着了一点的边,那身体也是剐蹭上了。 既然受了伤,小甲更是不依不饶起来,抓着官员的马车怎么说怎么都不松手,非是要讨要一个说法。 那官员好说歹说说了也没什么用,一下子来了脾气,大声地吼叫道。 “你到底要怎么样!” 这样洪亮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小甲顺势倒在了地上,装作是被官员欺负了的样子。 第三百零七章 市井言论齐发酵 “大人倘若不给个说法,我自然是不会顺从的!” 无视于官员的崩溃,小甲摆明了选择无赖地躺在地上,更是让那个官员疼痛。 “你,你,你…” 官员是气得眼珠子都快要外翻出来,然而他想了想,又是硬生生的把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吞咽了回去。 他到底还是有些聪明劲头在身上的,若是他把事情闹大,吃亏的到底也是他。 官员正是想着如何跟小甲说的时候,哪里想到,小甲已经等不及了。 躺在地上的小甲已经将眼睛悄悄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看了看天色,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可不能因为他拖了整个族人的后腿! 于是,小甲的眼珠子一转,目光瞄准了官员乘坐马车的马匹。 只见在电光火石之间,小甲的手指中弹出来一块石子,直接击打在了马匹的眼睛上。 只见马匹吃痛地哀鸣一声,是直接抬起来前腿,看起来像是要踢人的模样,即使后面的车夫发出怎么样的口令,马匹都是不闻不问的,只是疯狂地甩头,已经是把车夫甩在了地上,令车夫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而小甲也正合适宜地避开了马匹的践踏,在尘土飞扬中躲到了安全的一边看着热闹。 他心想,那名叫启伢的当真是一个真人才,只是简单教了他如何弹出去石子,便是一击制胜,自己还能在旁边看个热闹。 马匹都已经发了狂,自然是把马车后面的轿子被迫抬了起来,官员一下子也失去了平衡。如同一个翻滚的皮球一样,滴滴溜溜地滚回了轿子里面。 官员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把着轿子的边缘大吼大叫道。 “喂喂喂!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然而已经没有人认真听闻他的话语了,因为马匹没有了人来驾驶,导致马匹的疯狂。 等到马匹的四只蹄子落地的时候,已经横冲直撞的往前奔跑了。 那些围观的人哪里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模样,一个两个的都哇哇大叫着,想要躲闪着。 然而正是混乱的人群想要快速地移动,不过是异想天开,尤其是他们有些人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躲闪,便是在一时之间乱了方向。 正是如此,有些没有逃过去的,便是不幸的被卷入到了马蹄之上,马车硬是从人的身上碾压了过去。 而轿子里面的官员,只能无助地抓着轿子的周围,差点都是要泪流满面了。 他在内心里面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这次的事情不要闹得太大,要不然的话,他可是自身的名誉难保。 很明显,老天爷并没有听到他一声声的祈祷声音,因为小甲跟在后面,用那一声声清脆的声音叫嚷道。 “完蛋啦!完蛋啦!官员老爷发火了!完蛋啦!完蛋啦!多少无辜百姓命丧马蹄之下!这官员大老爷,可真是一个不近人情的大老爷啊!” 而有的那些贪玩的孩童,本来是想着看热闹,哪里想到竟然会被卷入马蹄之下,孩童的身体只有微弱的呼吸,起起伏伏的胸膛仿佛要在一瞬间断了气一般。 那些孩童们的母亲跑到了孩童们的面前,抱住孩童们哭天喊地的,哭诉着。 “我这个可怜的孩子啊——” 而有的腿脚不便的老人被卷入,已经是彻底没有了呼吸,他们或是孩子,或是另一半的那些人,同样抱着老人的身体嚎啕大哭,已经哭到发不出来另外的声音了。 一时间,小甲的声音和现场这种惨烈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听起来格外的引人泪目。 于是乎,这也成为了街上人闲暇之后的谈资。 而周楚暮自然是让皇甫步在暗中安排人,是把那马匹引到荒郊野岭的地方,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回不来的。 至于那个官员,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不过,事情光是发展到这一步,并不能够达到周楚暮想要的标准。 他是又用钱买通了茶馆的那些人,把说书人换成了阴阳族的人。 如此一来,舆论的最大权利已经完完全全地掌握在了他们的手上。 只听那惊堂木一响,假扮的说书人便是在台上咿咿呀呀地说道。 “话说当今圣上实在是令人不齿,竟然是叨扰官员当街行凶!官员不义,则主上不仁啊!” “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多少年来的历史,怎么当今圣上还是领悟不到其中的真理呢!为何不为天下百姓着想!” “想来真是令天下人心碎不已,令小儿昼夜啼哭不已啊!” 说书人的话语大多是有煽动性的,再加上说书人的出发点,也不过是平民百姓,很容易的能够和平民百姓打成一片,站在百姓的立场上说事。 于是,自然是引起了百姓们的愤怒,如今大街小巷都是传遍了,说是官员不仁不义,圣上竟然亦是装作未曾看见的模样,叫人心碎。 因此有百姓碎碎言语,皆是担忧。 “这不会是本性暴露了,到时候苛待我们吧?现在的粮食收成自然是不好的,本来税收对于我们已然是不利,这要是再把我们的粮食收走,岂不是叫我们活生生地饿死!” “是啊是啊,生活都是勉强的知温饱,这若是突然变卦,又该是怎么办啊!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可经不起这么的折磨。” “哎,不如直接给我一个痛快话,是要我生,该是要我死,都随便吧!” 一时间,京城之中是人心惶惶,每个人都生活在不安宁之中。 这更是因为周楚暮在暗中的阻拦,因此,是等事情已经开始发酵到一发不可收拾之后,才是让姜居知晓。 那李卜听到了,是浑身一发抖,想着这不是在姜居的痛苦上来回地蹦跶,他可是要快点禀告给姜居。 否则的话,姜居若是生气起来,把过错都归于他的身上,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冤枉啊! 李卜慌慌张张地跑到了姜居的那边,看着姜居正是慵懒地打着哈欠从寝宫里面走出来。 第三百零八章 加强巡防却做错 很明显,姜居的脸上还带着早起的倦怠,这个时候,也是最容易有起床气的时候。 可是李卜已经顾及不上这么多了,他是一头撞到了姜居随行付侍卫之中,连跪下的动作都是那样的熟练,砰砰地撞击着地面,是叫姜居看了直皱眉头。 “怎么回事?李卜,你可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姜居挥挥手,屏退了要上前保护的侍卫。 他是经常被李卜提点礼仪上面的缺点,因此这次可是找到了损李卜的节点,他自然是不会放过的,还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 哪里想到,李卜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笑。 他的脑袋仍然磕在了地上,不敢抬头望姜居,只是用那一道颤抖的声音说道。 “殿下,大事不好了…” 姜居皱起眉头来,他怎么会不知道李卜的性格,若不是能够板上钉钉的事情,李卜是绝对不会妄言的。 姜居的脸上多了一些的正色,他低下身来将李卜扶起来,用严肃的话语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禀殿下,现在民间已经是谣言四起,说,说殿下您已然要成为昏君啊!” 李卜即使被扶着站了起来,都不敢抬头望姜居一眼,只敢用最大的音量说道。 因为他知道姜居定然是会愤怒滔天的。 果不其然,姜居的一句“什么”,让停靠在上面的飞鸟都吓得飞散而去,姜居的脸也同样地变成了菜色。 这一次的早朝,本来文武官员们皆是兴高采烈地说着朝廷上的事情,偶然也有派系之间的针锋相对。 毕竟他们现在的生活可是盛世太平,周楚暮的保密工作做的亦是相当的好,连官员们都未听到一丁点的风声。 而姜居风风火火地来,连带着周围的气压都是降到了极低,让本来谈笑风生的文武官员是彻底哑了嗓子,皆是低着头来不敢多说一句话。 而他们亦是挤眉弄眼的,不知晓姜居这又是犯了谁的忌讳。 只见姜居将那桌子一拍,震动的声音是惊天动地,让文武官员皆是吓了一跳。 “当真是生活太平,给你们的双眼皆是蒙蔽住了,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现在京城的言论四起,皆说朕是那庸君!昏君!暴君!” “而你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朕,都是欺瞒朕的,是吗!” 姜居一席话,是让文武百官瞪大了双眼。 他们三言两语地议论起来,皆是喊着“冤枉”,而姜居自然也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的周旋,而是摆摆手,神情之间多是劳累。 他只让李卜把知道的事情都是说出来。 李卜便是听闻了命令,乖顺地说完之后,文武百官皆是炸开了锅,都说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反叛。 姜居听多了,只觉得脑袋发涨,是连忙叫李卜让他们停止了争论的声音。 他抬起头来,目光何其的严肃。 “朕现在只想要个解决的办法,应当如何平息这一场的愤怒,如何把民心夺回来,这才是朕当下顾虑的事情!” 姜居此话一出,让现场有片刻的沉默。 而后,叽叽喳喳的声音纷纷地响起来,几乎都是为姜居出谋划策的,姜居则是兴致缺缺地坐在那里,感怀做到这个位置上,当真是如履薄冰。 文武百官几方争执,都是没有争执出来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到了最后,姜居已经感觉到了头大。 他是挥挥手,让文武百官都停下来议论纷纷,转而随便地点了一个官员,听取他的意见。 那官员倒是个不常说话的,这突然被“临幸”到了,更是战战兢兢的,不知道怎么说是好了。 官员看向了他的党派的头头,看着他的头头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他才是吞咽了一口唾沫,说出来他头头方才据理力争的话语。 如此的景象,姜居是重复了个两三遍,都是没听出来一个满意的答复。 而这个时候,太阳也已经出来了,照耀着大殿是那般的金碧辉煌,叫他人看去了,都会直呼简直是梦中的场景,可是叫姜居见了,是已经见得疲倦了,不想再看去。 于是,姜居最后敲定了办法,是增强了巡逻的人手,便是为了看管官员的言行举止,同时,他是要把当初那个损坏他声誉的官员找出来,狠狠地当着百姓们处罚那个官员才是。 “该死的,竟然还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还做出如此的举动,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或许是那名官员也知晓,他回去定当是要平息龙怒的死罪,便也是不敢再出面回来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自从姜居加强了巡逻的人手,哪里想到,根本没有抑制谣言的数量,竟然是反其道而行之,是越传越离谱。 “你们看没看到街上的官兵,那都是过来监视咱们的!听说啊,现在有任何不利于当今圣上的言论,都是要被砍头的!” “啊?难怪他会成为一个暴君,这都只想听他想听到的话,怎么还能成为一个明君。哎,我总感觉京城是要待不下去的,不如,我们还是快快离开吧!早离开,早远离事端。” “你说的没错,我要去投奔我乡下的亲戚了。” 至于这谣言中,当然也有周楚暮的杰作,不过最后的结果都是,京城里面已经是大量的人员流失,皆是去往了周边的县镇上。 甚至于周围的县镇都怕是天子一怒,殃及鱼池,亦是往更远的地方流动。 这个消息传到了姜居的耳朵里面,是叫姜居如何能够隐忍得住的。 姜居私底下骂骂咧咧的,在表面上更是加强了巡防,更是不允许百姓的私自外出,这样下去的话,京城里面没有了人,是叫他天子的地位又该往哪里放去。 然而,底下的士兵们却是因为最近接连的委派任务,怒气已经积攒到了极点。 他们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要有好脸色去给百姓们放行。 因此,百姓们连过关都是战战兢兢的模样。 第三百零九章 士兵不听姜居语 百姓们看着如今的士兵,哪里敢多说什么话,他们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 不过,在这样的情境下,自然是会有变故的,便是有一个百姓只是因为日常的生计要出城采购。 哪里想那发放通关文牒的官员,自然也是因为近日连绵的工作量,而不停点头打瞌睡,更是没有注意到给这个百姓的通关文牒发放了错误。 那士兵一看,这百姓拿的通关文牒和他说的根本不一样,是怎么说怎么不给放行。 可是百姓也是要吃饭的,要是耽误了一天,是要克扣他的钱财的。 因此百姓苦苦哀求,只希望士兵能给个通融气儿,放他一马。 然而士兵只当做是置若罔闻,甚至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叫那百姓不要再挡其他要通关的人。 百姓哪里肯放弃,那通关文牒多难获得,而且再重新申请,还要浪费多少个时日,他一时着急,竟然是直勾勾地跪了下去,额头邦邦地撞击着地面。 不消一会,已经能够看到,百姓的额头上已经是鲜血淋漓,而那些士兵们则是冷漠地看待。 他们则是按照规矩办事,若是当真把反叛的贼寇放了出去,到时候被问责的还是他们。 这样的场景,自然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和指指点点。 士兵们还要忍受着围观群众的苛责,这其中自然是有沉不住气的,直接怒吼一声,将那手上拿着的防卫的剑指向了围观群众。 “我看你们谁还敢说上一句的闲话,我的剑可是不长眼,伤了你们又是与我没什么干系!” 围观群众自然是害怕的,频频退去,他们是敢怒不敢言,说那士兵无情。 士兵一下子的反叛心上来了,既然那些围观群众都那么说了,士兵何必还要惺惺作态,要什么好言论。 他直接一脚踹翻了那个百姓,叫百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只剩下百姓的嚎啕大哭和喃喃自语,诉说着家庭的贫困和生活的困苦。 然而士兵们更是冷眼瞧观,丝毫没有把百姓放在心上。 那些围观群众自然是敢怒不敢言的,说了半天,到最后还是把过错归结到了姜居的身上。 姜居听到后,他的怒火都快要喷出了天际,骂骂咧咧的是让士兵的队长把那个士兵叫过来,要当街处刑那个士兵,这样才能平息众怒。 怎么想,士兵队长倒也是一个护犊子的,直接拦在了姜居的面前,言语之间多是激烈地说道。 “殿下,不是本武夫鲁莽,实在是因为殿下最近的做法太过于不平易近人了!殿下可知道,这些都是在战场上多么骁勇善战的士兵,如今,竟然被区区这点小事情,折磨成什么模样!” “他们在战场上未叫过什么痛苦,如今却因为这件事情,多久都没有合过一次眼,开始叫苦连天!” “殿下,我们是士兵,却不是这么用的士兵!实在是太过于大材小用了!” 姜居只是默默地看着士兵队长,一如那些士兵默默地看着当初那个百姓一样,士兵队长也在此时此刻感受到了一种的无助。 士兵队长还想辩解什么,只听得姜居缓缓说道。 “所以,你们想要的是什么?” “我们,不想再继续做这样的事情了,我们的理想应该是在黄土战场上浴血杀敌,保卫国家,而不是在这里,听着百姓们的牢骚!” 士兵队长霸气地说完之后,本来以为能够得到姜居的支持,哪里想到姜居生了怒火,是直接把桌子上的茶盏都摔落到了地面之上,叮叮当当的声音,让一切嘈杂的声音都归于了沉静。 只听得姜居刻意压制着怒火说道。 “不行,绝对不可以!” “更何况,现在哪里有什么外患,皆是平定在我的权利之下,你竟然还妄图挑起来战争。难怪朕派人驻守边疆的时候,总是有不同的战争传来,指不定就是因为你们的闲暇,故意挑起来的战争,是要吃空朕的国库吧!” 士兵队长哪里会想到,处于盛怒之中的姜居是连最基本的常识判断都没有,而且还这么诬陷着他们。 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姜居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抓紧了他的衣领子。 “你说,是不是你们从中能得到什么利益,才是要这么造弄朕!” 目光相互接触时,士兵队长看见了姜居眼睛里面无法掩饰的疯狂。 不知道为什么,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士兵队长好像突然明白了,即使他再怎么说,再怎么忠心耿耿,再怎么诚心诚意,但是姜居这么认为他们,那么事情便是姜居认为的那样,无法更改。 他先前眼睛里面燃烧着的,热烈的火苗已经消散了,只听得他叹息一声,再次看向姜居时,他的内心已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殿下,我们从来没有想要耗费国库的一担粮,一块银,我们这么勇敢,不过是因为我们的身后,即时我们的家。” 士兵队长后退一步,在战场上的他,自然是可以比拼得过姜居的力气,只听士兵队长的声音何其的冷漠。 “殿下,抱歉,那位士兵不能交给殿下,要杀要剐,任凭殿下处置吧!” 说完,士兵队长连行礼都没有行过,直接潇洒地离开,是气得姜居已经是牙根痒痒,把旁边的花瓶都是摔了个粉碎。 “好好好!如今都是与朕作对是吧!朕便是要他们看看,与朕作对到底是什么下场!” 姜居说完后,便是召来了李卜,说了他的决定,李卜听完以后,吓得跪在了地上,恳求姜居的三思。 哪里想到,姜居已经是疯魔,不再听李卜的任何言语,只叫李卜听他的命令做去就是。 “难不成,你也是想要和朕作对?” 在姜居的眼神威胁之下,李卜是把涌上的情绪皆是硬生生地吞咽了下去,不敢再说其他的话语。 于是第二天的一早,一声昂扬尖锐的女声是打破了黎明的沉静,惊得飞鸟也胡乱地飞去了。 第三百一十章 酒后真言是套话 那女声像是唤醒了沉睡中的世界一般,在尖叫之后有过短暂的寂静后,开始纷纷扰扰的,什么声音都冒了出来。 有畜生的叫嚷声音,有妇女轻扯自家孩子或是老公,叫他们从睡梦中苏醒的声音,更是有烧火做饭,开始砍柴烧火的声音。 可是其中最大的声音,还是那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音,将那喜欢看热闹的,不喜欢看热闹的,终是吸引来,聚集到了集市的面前。 再说集市上有什么,等那百姓纷纷齐聚一堂,才是明了。 原来正是前几日那个和百姓发生冲突的士兵,此时此刻他的头颅已经被砍下,悬挂在集市的门口,多是血腥味儿弥漫。 那腥气,是连一早上屠杀猪羊的屠户散发出来的腥气味儿都没有盖住。 而士兵旁边还有一个人的脑袋,有的见多识广的百姓是惊呼一声。 “哟,这不是那个士兵队长的脑袋吗,怎么也是挂了上来,真是骇人惊闻啊!” 有疑惑的地方,肯定是有解答疑惑的人,无论那些人知道与否,总是想要展示一下他们的能力,获得别人的关注。 “哎呀,要我看来,这肯定是连坐的,因为那个士兵根本没有达到暴君想要的,才是被砍头了!”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是!说不定,暴君肯定觉得,像那样不听话的百姓,应该杀了才是好!但是士兵有了慈善心,终究是没动百姓一根手指头,自然是被暴君不满意的。” 有人说,便是有人信,有的百姓张大了嘴巴,听得头头是道。 “没想到,暴君之前都是伪装的,真正的暴君竟然是如此的嗜血如命。唉,我们现在的生活,可是一丁点都不好过啊!” 说来说去,皆是没有一个人说姜居的好,反而把姜居的孬说得淋漓尽致。 如此看来,当真是舆论在人心里面印下的堂皇形象,一时之间也是很难更改的。 这下,可是把姜居气得直摔桌子,什么上好的笔墨,皆是在姜居的盛怒之下变得四分五裂。 “好好好,是不是朕现在做什么,都要被他们说道一番!是不是朕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的!不对的!是暴君!” 李卜在那边都快是要欲哭无泪,他想要去寻找周楚暮,也许周楚暮此时此刻是最佳的能够解决这件事情的人选。 可是丞相府上,那些下人低眉顺眼地言语,是说丞相大人早已经出游去了,叫李卜更是有苦说不出,这般状况,可怎么办才好。 也许是在如此不被理解的环境之下,姜居的脑袋已经出现了混沌之态。 他甚至在得知周楚暮的出游时,眼睛里面闪烁着晦涩不明的光芒。 “哦?出游?我看不是出游,是要过去谋反的,是吧!” 李卜这一听,岂不是要朝堂大乱的节奏,他左右找不到一个说法,只能急得团团直转。 朝堂里面都是要乱成了一锅粥,然而在周楚暮这里,却是运筹帷幄,好整以暇。 他是尽心尽力辅佐着皇甫步,甚至在马上要濒临绝境的时候,周楚暮电光火石间蹦出来的点子,是直接将皇甫步从困难中摆脱出来。 因此,皇甫步也是越来越依赖于周楚暮,再加上两个人本身便是来自于同一个的时空,更是有许多的话语能够去诉说。 久而久之,两个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起来,周楚暮也知道,皇甫步是比他后来的穿越者,等皇甫步到了这里的时候,他的命运早已经开始扭转了。 “嘿,周哥,我当时听了你的名号,只觉得这人又有什么能耐,我一定能够比拼得过他!” 这日,皇甫步难得得了一瓶的好酒,自然是满心喜悦地找到周楚暮,是与之勾肩搭背,要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壶好酒。 都说酒后吐真言,皇甫步亦是如此,一喝起了酒来,便是怎么打都打不住的,什么话都要往外冒出去,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 而周楚暮仍然是云淡风轻的,也不是因为他的酒量有多么的好,只是他趁着皇甫步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偷偷的把酒杯里面的酒水洒到了后面的草丛里罢了。 不过虽然耍了多少的小聪明,但是周楚暮还是要装出来一副微醺的模样,他手执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的酒液之后,才是笑道。 “那么之后呢?对我又是有什么看法?” 皇甫步的眼珠子滴流圆地转了一圈,而后嗤笑一声,说道。 “自从见了周哥的真人之后,才是察觉到,原来周哥不愧是这个世道的‘爱子’,若是周哥本身没有多少智慧的话,是断然不能来到这里的。” 周楚暮听到皇甫步的彩虹屁,只是朗声大笑,并不当真。 不过他还有一个至今都没有得到答案的疑问,如此一来是务必要问上一问皇甫步的。 只听他状似无意地说道。 “嗐,这都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个人体质的差异罢了。只是来得这么久了,对待这个世界实在没什么意思了,想要走,也想要痛痛快快地离开,只是…” 周楚暮的话语说了一半,眼睛往旁边瞄了一眼,看见皇甫步拿着酒杯,还在那里晃动着,嘴巴里面轻轻地唱着。 “摇晃的红酒杯…” 他见皇甫步不设防,才是说道。 “至于步弟,你对于这个时空还有什么留恋呢?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呢,即使和我敌对,也浑然不怕?” 提到这个话题,像是凭空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皇甫步连那小声的调调都是没有哼唱一声。 他直勾勾地望着周楚暮,而周楚暮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则是用清明的目光回望着皇甫步,仿佛他问出来的问题,当真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并没有别的意思。 皇甫步这才是轻笑一声,又是抿了一口酒,没有正面回答周楚暮的问题,而是选择反问道。 “周哥,你在这里这么久,难道就忍心放弃收获到的荣誉,权利,还有各种情感的连结吗?” 第三百一十一章 计划稳步进行中 面对皇甫步的问题,周楚暮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说道。 “我会。因为我知道了,我的生命是无休止的,即使在这个世界消亡了,我会在另外的一个世界活过来,开启一段新的人生,重启一段新的冒险。”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在感受到厌倦的时候,便换到下一个世界,去看看下个世界长得什么样子,又会收获到什么。这不比在这个世界里,每天都过着一样的日子,睁开眼睛也知道今天要干什么,要好的多吗?” 周楚暮回答的坦然,然而皇甫步像是意识到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酒液的反射和他在酒水里面形成的倒影。 到了最后,皇甫步只是叹息着摇摇头,一口喝光了酒杯中的酒水。 只见他毫不在意地抹去了嘴唇上的湿润,看着周楚暮的目光也变得晦暗不明。 “周哥你看得通透,但是我不通透。” 周楚暮还要问些什么的时候,然而听到了外面有人闯入的声音,哒哒的脚步声让周楚暮闭上了嘴巴,而是换作喝了一口酒。 他深知凡事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会适得其反。 来人是小甲,得意洋洋地汇报了如今京城的状况,让皇甫步喜笑开颜,不停地拍着巴掌。 “好好好!当真是极好的!” 说着,皇甫步将目光移向了周楚暮的那边,而周楚暮亦是露出来昂扬的眉眼,笑道。 “果然我这几年跟随在圣上的旁边,是一点错误都没有,对他的行事作风是了如指掌。你说是吧,步弟?” 如今的周楚暮,像是刻意为了拉拢和皇甫步的关系一般,在任何的场合和皇甫步显得都是那样的亲密。 而那些族人看见了,自然知道周楚暮处于的是举足轻重的位置。 皇甫步则是不甚在意,反正现在距离他的所思所想已经非常接近了,他又怎么会在乎这一点的小事。 他哈哈大笑地拍了拍周楚暮的肩膀,颇为赞同地说道。 “不愧是周哥你啊,连这方面都是预料到了,小弟我不佩服是不行的!” 进行到了这一步,周楚暮便是知道,属于他的计划应该开始进行了,于是他说道。 “那么步弟,我们是不是应该开始我们的下一步计划了?” 皇甫步自然是欣喜地点点头,甚至他的眼睛里面已经泛出来了精光。 “这是自然啊!周哥,下面可是都要仰仗您了!” 这几日的早朝都多是不太平的,毕竟姜居一上朝便是阴沉着脸色,几个官员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只能低着头认命地汇报各个地方的发展。 他们现在都挑挑拣拣,捡着好事情说,生怕有一个不顺心的事情,便是引起来姜居的盛怒,到时候,遭殃的不还是他们吗! 今天的姜居仍然是兴致缺缺地听着他们的汇报,后来他又像是想起来什么,问着旁边的李卜。 “朕前几日说要你们去寻找丞相的行踪,你们可是找到了什么吗?” 李卜本来能在早朝上面放松放松,看着底下的官员和他一样战战兢兢,到底是能够找到些许的安慰,想着这里还是有和他同病相怜的人,正是感怀的时候,突然听到姜居如此的询问,是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身体。 他李卜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再加上最近姜居的做法,已经丧失了军心。 更别提姜居是根本没听之前士兵队长的意见,愣是换了另外的军队前去驻守京城的城门,让那一支军队亦是叫苦连天,不过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再一次地重现罢了。 他又能去到哪里,寻找谁去命令人家寻找周楚暮的行踪。 他是头疼得很,姜居一问,他更是头疼得很,一度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然而姜居是目光灼灼望向李卜,好似李卜不说上一句话,姜居便会把怒火发到李卜的头上一样。 李卜只能认命地说道。 “回,回殿下的话,丞相大人行踪诡异,我们,我们也是没得什么办法啊!” 姜居是不耐烦地摇摇头,拍拍桌子又是痛斥说道。 “废物!废物!你们一个两个,都是不成器的废物,妄为朕当初那般的信任你们!” 如此一来,那些文武百官像是形成了习惯性的记忆一般。 只见他们是齐齐地跪了下来,大声喊道。 “殿下息怒,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是再如何的万岁,姜居此时此刻都快是要被气死的状态,哪里来的千万岁。 然而他也不想继续看见这般已经面熟到不能再面熟的人,便是挥挥手,让李卜宣布退朝。 如此,文武百官的内心里面不约而同地冒出来了同一种的想法,他们终于是躲过了一劫。 姜居正是要回到御书房,处理今天的奏折,却是看见远方匆匆忙忙走来一群人,慌里慌张的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他们看到了姜居,又是要转移一个方向,生怕是冲撞到了姜居。 然而这幅模样自然是引起了姜居的注意,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姜居便是要侍卫把那些人拦截下来,让其中一个人上前禀报。 “你们这样躲闪着朕,难不成朕是什么洪水猛兽?” 那个人怎么没有听闻过姜居最近的脾性大变,只听姜居的传唤,是神经紧张,两条腿都忍不住的颤抖。 他听到姜居如此质问的语气,更是害怕地闭紧了双眼,连忙跪下来,老老实实地磕了几下的脑袋。 “回殿下的话,小的们是万万不敢轻贱殿下的啊,小的们这么做,实在是事出有因啊!” “哦?” 姜居眯起来眼睛,仔细想了想,最近皇宫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又是有什么原因,还是要闪躲着他,于是,他的好奇心是更加的浓重,便是进一步地询问道。 “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朕也来听听,再决定你们走向哪条的路。” 那人一听,看来今天不论如何都是躲闪不过去了,唉,真是可怜,他也是听命行事的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启伢回到皇宫里 这个人本来就是宫廷里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平时接受了皇宫里面的采买任务,出去去遛遛弯的,又或是来了什么人,他跑跑腿禀告上级的。 可是哪里想到,就是他这样的小人物,亦是会被拉出来接受重要的任务。 要是往细的说,便是他今天早上本来是要出恭的。 结果就在他打着哈欠往外面走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把银光璀璨的刀,横在了他的面前,那来人是蒙着面的,可是在面罩之外的眉眼却是那样的狠厉,令他不寒而栗。 只听得那人低声地吩咐,是说今天晌午的时候,会有一个身负重伤的人前来皇宫的门口,要他去接应。 接应是小太监常干的事情,眼睁睁的要见得那刀快是要触碰到他的脖颈了,他已经丧失了反应的能力,只凭借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连忙地点头应允。 可是又哪里想到,那个人得寸进尺,是要他在接应这个人,送进宫里的时候,要必须碰到姜居,并且当着姜居的面转换方向。 这他哪里能做得到,欲哭无泪地摇摇头,恳请这位大老爷能够放过他。 然而他得到的并不是赦免的罪,而是那刀硬生生的往他的脖颈处逼近了些许,再下去,都是要见了血! 这下,小太监可完全是六神无主,只张嘴咿咿呀呀地发出“好好好”的声音。 于是他是在这里徘徊了许久,才是蹲到了姜居,而面对姜居的问询,他僵硬地挺直了脊梁,实际上,是偷偷看着他写在掌心里面的字迹,也是俗称的“小抄”。 这些话,可都是那个彪形大汉要他说出口的话,可怜他这个小小的人物,又不能擅自做主,只能听凭人家的吩咐了。 “这,这人小的亦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只是今早在宫门口见着了。他是倒在侍卫们的面前,气息虚弱地叫着要见殿下,而且手上还拿着金色的令牌,侍卫们是做不了主的,然而小的只是见那金色令牌眼熟,才是给放了通行。” 小太监见着他自己总算是说完了,才是松了一口气,感觉到浑身一阵的轻松。 他又是想起来自己的面前可是九五之尊,若是被姜居看出来了端倪,岂不是他的小命也会一同遭殃了? 于是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慌张起来,抬起头想要看一眼姜居,哪里想到姜居完全是听进了他的话语,对他送来的人非常感兴趣。 “想要见朕?” “既然想要见朕,你为什么又要躲着朕呢?” 小太监则是恭敬地回答道。 “那是因为那个人浑身的鲜血,小的怕是血腥气冲撞到了殿下,因此选择了其他的道路,等到要御医把他医治好了,再是带去见殿下。” 姜居则是不甚在意,他现在连市井的舆论都是控制不住,更别说这种的言语,他更是不会在乎,便是让小太监把人带上来。 等到姜居真正看到来人的时候,却是感觉到何其的眼熟,想了半天却是没有叫出来这个人的姓名。 而躺在木板上面,为了力求真实而当真捅了自己几刀的启伢,则是有些隐忍不住,想姜居难不成是贵人多忘事吗? 他只好用尽力气抬起手来,像是要抓住姜居的脚腕,但是他又不会真正的抓住,只是虚空的一握,紧接着说道。 “殿下,丞相,丞相大人...” 启伢在周楚暮身边,深深地知晓留白的道理,他说完了之后,便是昏迷了过去,再也没有声息。 而姜居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的一惊,说道。 “丞相?丞相的人?” 他一下子拉拢住那个要装作透明人,默默退开的小太监,神色焦急地说道。 “你你你,快去把御医找来!” 启伢自然是知晓他的身体素质的,便是把那些伤痕都控制在看起来很恐怖,实际上只需要休养几个时辰,再配上药草的外敷,足够他醒来。 于是,当他睁开眼睛,看到了姜居站在他的床榻边上,他并不感觉到意外。 因为这都是周楚暮告诉他的计划中的一环。 不过该到的礼仪,启伢还是应该有的。 于是他便是假做挣扎之态,是翻滚下床,对着姜居行礼说道。 “小人参见殿下。” “哎,你既是丞相身边的人,又何须与我这么客气。” 姜居朗声笑着,将启伢扶了起来,又是做出要扶住启伢的伤口,以防伤口第二次的崩塌。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如此狼狈地回来了?还有,朕的亚父,丞相大人,怎么没和你一起同行。” 说到最后,姜居的话语里面多是带了阴阳怪气的味道。 不过启伢根本不会在乎这些,毕竟那姜居都已经成为了他们棋盘上面的棋子。 下棋的人又怎么会和棋子一般计较呢。 于是启伢是沉入到当前的情境中去,把他当做一个刚从生死战场上历经磨难的人。 “大人,大人他...” 按照启伢的话来说,便是周楚暮本来的想法,只是出门散散心,哪里想到竟然在上山的路上遇到打家劫舍的劫匪。 如果是周楚暮的智商,对付这些劫匪是没什么问题,启伢因此也没当做一回事,只是陪伴在旁边保护周楚暮。 哪里想到,那群劫匪其中,竟然是有人认出来周楚暮的身份,而他们在与此同时,也表明了他们的身份,原来,他们是要谋反的,是要逼宫的人! 如此一来,如果把周楚暮挟持了,正好是一举两得,可以制衡皇宫了。 周楚暮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算盘,然而,他并没有让启伢去保护他,而是在那帮劫匪来的时候,拼尽全力把启伢送了出去。 “本相出去,无论逃到哪里,他们都会把本相找到并且挟持,成为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但是你不一样,你只是本相身边的侍卫,他们并不会看重你。” “而你,要快速地回去,告诉殿下有人谋反的事情,让殿下知晓他们的存在,如此,更是可以提早做准备。” 第三百一十三章 贴身侍卫引注意 李卜殷殷切切的叫喊声音,是把启伢叫的心烦,于是启伢不耐烦地抬头看了一眼李卜,已经含了多少的怒气说道。 “我只要吃馍馍,其他的不需要了。” 李卜被启伢一瞪,是半边身子都僵硬了起来,他只能想着也许是能人的饮食习惯都是不可苟同的吧,便是噤了声音,不再说话。 而周楚暮这边,看着天空上飞过的鸽子,那鸽子上面绑着一块的馍馍,正是皇宫中的馍馍,周楚暮是笑了一下。 看来,启伢已经按照约定的计划进入到了皇宫,那么接下来,算是他带给姜居的一些礼物,也算是这些年来,姜居一直在他的手下战战兢兢的慰问吧。 姜居第二天前来的时候,发现启伢已经起床了,正是在那庭院之中挥舞着手上的剑,认真地进行今日的训练。 姜居不忍打扰,是站在旁边观看上了几刻,等到启伢注意到他的时候,姜居才是用一张笑脸迎接了上去。 “不愧是亚父身边的人啊,连平日都是这么的刻苦。” 启伢并没有回应姜居的称赞,而是把剑收到了身后,毕恭毕敬的对着姜居行礼,道了一声。 “殿下。” 姜居了然地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然而看着启伢不苟言笑的态度,他也没多说其他的闲话,是直接问询了关于周楚暮的事情。 “丞相大人是在哪里被挟持的,需不需要朕派人瞅上一眼?” 启伢听见姜居这么说的时候,是微微的愣神,毕竟这些事情周楚暮都是没有给他交代过。 可是姜居的话又是不能不回答,于是启伢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那山地势复杂,若是毅然前往的话,恐怕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重蹈覆辙,不如等过几天再说。” 然而正是这句话,却是让姜居起了疑心,他的话语也变得冷漠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如果,也不知道了路?” 启伢有预感事情要败露,可是他万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毁坏周楚暮的计划。 也许是这样的意识给他的力量,让他在陡然一瞬间挺直起了脊梁,永远是那样不拘一格的眼睛,蓦然地凝望着姜居,让姜居本来想要说出口的话语,是硬生生地堵在喉咙处。 “殿下,小人如今身负重伤,行事多有不便,难道殿下想要出去,再重蹈覆辙吗?还是殿下觉得是生命不可贵,想要随意挥霍?” 启伢的字字句句皆是如石头敲击一样的坚硬,是让姜居无法反驳,非得是等到启伢下了定论。 “因此,小人缓几日再去故地,是为殿下的安全着想。小人难道内心不记挂大人的安危吗?可是相比于大人的安危,明显是殿下的安危更重要,不是吗?” 启伢言之凿凿,是让姜居说不出其他的话语来,而姜居虽然是被怼了回去,却是在心中还对于启伢更是欣赏。 在高位久居了之后,鲜少会有人对他这么说话,启伢的直言不讳让姜居看得明白,这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于是他的疑虑自然是打消了,拍拍启伢的肩膀笑道。 “好好,你说的当真没错,是我顾虑不周。” 不过几天的时日,周楚暮便是通过鸽子传来了讯息。 周楚暮怎么会不知道姜居的疑神疑鬼,是让皇甫步演上一出戏,到底是要给姜居送上几个人的,如此才是能够让姜居长久以来一直紧绷的精神有片刻的喘息。 于是启伢自当是一马当先,在那山坡之上和阴阳族的人斗争起来。 由于阴阳族族人和启伢都知道彼此之间是演戏,便是没有使用多少的力量,到了最后,甚至姜居身边的侍卫都没有怎么出手,启伢便是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并且把那些族人捉拿起来。 等完成了“装比”之旅后的启伢走到了姜居的面前,单膝下跪恭敬地说道。 “殿下,小人认为理应先把这些人关入地牢中去,如此一来能够审讯他们,同样的,他们这些反叛的人在我们这里,也让殿下有了可以制衡他们的筹码。” 启伢一番话说得是非常有道理,让姜居想也不想地点头。 “你一直跟随着朕的亚父,朕自然是相信你的能力的,完全放手去做就是。” 说罢,姜居将目光扫向了旁边的侍卫,方才的欣喜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帝王一般的冷漠。 只听得他沉稳的声音说道。 “至于你们,完全听他的命令就是。” 吩咐完了之后姜居又是给了启伢一个信任的眼神,才是让李卜同他一起离开。 启伢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他放下手,准备去把那些族人带上马车的时候,听到了旁边传来不屑的嘲讽声音。 “哼,一个半路出家的奇子,还妄想有什么大作为吗?” 启伢只是用余光瞄了一眼,便是看到刚刚在保护姜居的侍卫中,一个年长者的模样在那里眯起眼睛,有所不满地瞅着他。 然而启伢并不会当做一回事,他现在的唯一任务,便是要辅佐周楚暮完成计划。 那一晚,启伢正是练剑完了之后,收拾收拾回到了居所中睡觉。 他的呼吸是绵长的,然而他的精神却没有进入到深度睡眠的状态,而是还有一丝的意志,便是不意外地听到了来自房梁上面的动静。 不知道是谁轻悄悄地挪开了他房梁上面的瓦片,好像在凝望他,又好像要做什么。 启伢按兵不动,又是听到那一声熟悉的嘲讽声音。 “不过如此。” 说完了之后,那房梁上面的人才是离开,而启伢也与此同时睁开了眼睛,看着并没有什么两样的房梁,他是悄悄地动了身子。 在夜色中,启伢的目光仍旧望得长远,看那人消失在一个地方。 他倒是要看一看,这个人究竟有什么意图,才是这么样的追随他。 万一被那个人无意间发现周楚暮的计划,到时候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可是断然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的。 第三百一十四章 侍卫争权害启伢 张志毅听见门口的响动声音,一看是潘上人回来了。 他是将面前的热水连带着盆一同递了过去。 “哟,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风尘仆仆的,幸好兄弟我是给你留了一些的热水,正好够你搓上一顿,怎么样,兄弟非常靠谱吧!” 哪里想,潘上人根本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接过他的话茬,而是直接将毛巾拽扯了过来,搭在肩上要拿着热水去到旁边洗漱。 张志毅很容易便是察觉到潘上人情绪的不对劲,忙是凑到了潘上人的面前,用手肘怼了怼潘上人。 “我说老潘,你怎么了,从咱们回来的时候,你就一直不开心,刚刚更是不开心。怎么说,不会还是因为那个小子吧?” 潘上人冷哼了一声,又是想起来今天姜居看启伢的眼神,那是满眼的欣赏之情,是潘上人混了多少年都没有的待遇。 他小时候被家里卖给了皇宫,成为一名打手,便是立志要做人上人,要成为一名大英雄,是让当初把他卖了的家里人看一看,当初把他卖了的决定时多么的错误! 他为了实现自己的志向,连名字都改变了。 于是,他是那一批最为勤奋,又是最为勇敢的打手,不论遇到了什么危险,都是奋不顾身的往前冲。 终于他得到了上面的肯定,成为了带刀侍卫。 可是他只是管京城里面的巡防,平时追追逃犯什么的,当他以为这样的职位也足够耀眼的时候,却是看见了大将军的身影。 大将军威风凛凛,每次回来的时候,百姓们都是夹道欢迎,对将军是口不停的称赞。 潘上人夹在人群中,望着大将军远去的身影,从此明确了他的目标。 可是他第一没什么势力,第二没什么家世,又如何能够得到殿下的青睐? 有一次他听到他的同僚们说,做殿下的贴身侍卫,每个月都能多拿好几倍的俸禄,而且有时候及时保护殿下,让殿下开心了,还可以得到许多奇珍异宝。 他们都是拼了命的想要当上贴身侍卫,潘上人亦是如此。 然而他想要当上,实际上是为了能够让殿下看到他。 他好不容易努力,在一次的战斗中杀出来一条血路,拿到了许多的军功,终于成为了姜居身边的贴身侍卫。 潘上人本来以为走到这一步,便是距离他的将军梦不远了。 哪里想到,姜居的身边皆是云淡风轻,根本没有什么大事情,让他根本无法出众,引起姜居的注意。 他一直为此愤懑不平,然而他的同僚却是劝着他到了如今的地位,是要学会知足。 他有些同僚已经开始摆烂一般享受起了荣华富贵。 然而,潘上人的志向根本不在此。 他仍旧是内卷的状态,亦是导致他的同僚对此很是不满。 不过这其中,也只有张志毅一个人是理解他的,一直站在他的身边支持他。 “潘兄弟,你就放肆大胆的往前走就行了!” 不过潘上人才是不会在乎他们,因为他一直这么做,得到的结果便是姜居已经注意到他,并且在有的时候点头称赞道。 “当真是一个好小子,以后定是会有一番大作为的!” 潘上人对此有些沾沾自喜,是想着以后若是能得了姜居的青睐,定是要和姜居好好说一说,万一能给他的一官半职,那么他也是一脚踏入了将军门。 然而哪里想到,他的愿望还没有开始实现,倒是突然蹦出来一个毛头小子,直接夺取了姜居对他的关注。 他哪里会甘心,想到那个启伢也不过如此,根本没有什么大用途。 于是他是要更加的努力,要比启伢更厉害才行,可是旁边的张志毅,是正经农户出身的人家,本身便是一个极其老实憨厚的人。 当他听到了潘上人的心有不甘后,只是默默地叹息了一声,说道。 “哎呀,怎么说呢,有些人就是天降横财,那殿下看上他了,咱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实在不行,咱们就再等等呗。” 可是张志毅说得轻巧,只有潘上人深刻地想明白,他现在已经是中年的状态,再等,能等到何时,等到他已经垂垂老矣,快是要走不动了,才是得到姜居的注意吗? 那到时候,他还能舞刀弄剑,成为鼎鼎有名的将军吗? 不,他不能再等一时,等一刻,他是要现在就解决拦在他身前的障碍。 “我看他就是一个毛头小子,根本没有多大的能耐。张志毅,你跟我走一趟,咱两在深夜的小巷里给他一个教训!” 潘上人气急败坏地说道,然而一直支持他的张志毅却是退却了一步,只见他是拿着毛巾,在那里极其缓慢地擦了擦脖颈,又是吞咽了一口唾沫,说道。 “那个,老潘啊,这都是个人的命运,我们要尊重他人命运,既然那都是他的命,就认命呗。” 哪里想张志毅还没说完一句完整的话,潘上人的目光便是投射过来,如果目光能杀死人的话,张志毅早已经被凌迟了多少次了。 “你去不去。” 一句话的事,让张志毅感觉到浑身的无奈,他只能摇头叹息,既然他的兄弟都已经这么坚持了,他哪有退缩的道理。 于是两个人决定好,在明天启伢审讯回来的路上,是直接在一个小巷子里面用麻袋将启伢放倒,拳脚相加让启伢知道,有些事情,并非是那样轻而易举能够得到的。 想到那时候的场景,潘上人的嘴角忍不住地扬起来微笑。 他们自以为是的天衣无缝,哪里想到在房梁上面默默的把瓦片回归到原位的启伢是叹息了一声。 之前跟随在周楚暮身边的他,便是感觉到皇宫的水深,他还是愿意待在周楚暮的身边,听取周楚暮的吩咐。 怎么想到如今,是也叫他碰上这等勾心斗角的事情,他本不想成为其中人,然而他又是不得不卷入到这种的事情中,这可是被迫的! 那么,他也只能等着明天就静看分晓。 第三百一十五章 宫道之上相斗争 启伢的想法便是,在周楚暮的计划还没有完成之前,他是万万不能有其他任何的闪失。 启伢去到地牢中,看了看那群族人,周楚暮像是和他们打了保证一般,是会给他们无数的好处,是叫他们在地牢里面过得快乐,甚至有的还拿那水当酒,开始划拳起来。 等到他们见到了启伢,更是放肆起来,对着启伢指指点点说道。 “喂,我说你们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 启伢只觉得这些人的吵闹,不过他还是把手上的酒递了出去,没有理会其他,单纯地小声交代道。 “你们安安静静在这里待着,除了我之外的人审问你们便是激烈地反抗,摆足了架势之后,等到时机成熟,你们自然是能够出去的。” 周楚暮会画饼,启伢自然也是学会了几分,画起饼来丝毫不拖泥带水,甚至说得那么自然。 那些人也是见了酒眼开,自然是笑呵呵地接过去,给每个人的酒碗上面都是满上了酒,笑嘻嘻地说道。 “嗨呀,我们也不是催促大人什么的,只是想要问一问。这,这有好酒,你早拿出来就是,还怪我们多言语了,大人,之后有事你可是尽管吩咐,我们都照做!嘿嘿嘿…” 说完,他们狡黠地笑了起来,是连忙回去将酒分了去。 启伢一想到周楚暮给他的来信,说是每天给那群人带一些的酒,便是能够平复他们的心情。 刚开始启伢还是半信半疑的,可是等到他真的看见了这帮人如同饕餮一样的嘴脸,启伢才是砸吧几下嘴巴。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的好控制。 不过他只是感叹了一会,还是打起来精神,走在夜晚的宫道上面,不知道是那两个人作怪,还是宫道的夜晚本身就这样。 那月亮是缺了一块的缺口,天空上没有星星,只有流云一样形状的乌云正在飘荡着,一会将月亮遮掩住,一会又飘走了。 宫道上面静悄悄,连昆虫的声音都没有,四处碰壁回响着的,也唯有启伢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音。 同样的,正是处于这般的沉默之中,启伢的耳力也是更加的明朗,他不意外地听到了来自墙沿上面走动的声音。 想来,那两个人一定是人高马大的模样,因此落下的脚步声音才是会这样的沉重。 启伢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来回看了看,又是揣摩着他们会在哪里下手,会不会在比较隐晦的地方。 哪里想到,就在这样宽阔的道路上,启伢还没走到阴影处,连那乌云都没有将月亮完全的谢邀住,他们两个人便是拿着麻袋从天而降。 “哈!” 伴随着一声大喊的声音,生怕不知道他们的来临似的。 启伢连嘴角都是无语地抽动了一下,他只是低下身体去,轻而易举的便是躲闪开了,是让他们将麻袋扑了个空。 潘上人哪里想到,这小小的少年看似瘦弱到不起眼,竟然有这般无穷大的威力。 潘上人怎么会让他逃脱,是直接从张志毅的手上接过了麻袋,直接向着启伢的方向飞过去。 两个人便是你套我闪,巧合的是,启伢今日穿的正是一身的雪白,两个人倒是化身成为一黑一白,多是有针锋相对的架势。 然而这只是潘上人的自我感觉,可是启伢倒并非如此。 因为启伢在先前的几个招数中,只是探查潘上人的武功到了何种的程度。 可是几番招式下来,启伢发现,对面的潘上人不过是招式狠戾了一些,但是潘上人根本不会灵活地变通,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什么样的招式一定要施展个完全才会善罢甘休,根本不会将两个招式融会贯通。 不过潘上人虽然一板一眼地耍着招式,但是他招式之间的变换速度还是非常快速的。 启伢还是决定,在他变换招式的空挡发出致命的一击,便是故意假做防守,频频后退,这样,潘上人自然是误以为是他的武功在启伢之上,更是沾沾自喜。 只见潘上人发出爽朗的笑声,放肆地大声说道。 “哈!不过小小一人,竟然还敢在我的面前班门弄斧,你到底是怎么敢的!” 说完,潘上人便是要使出来一招的致命一击。 然而在一边观战的张志毅,却是看出来其中的端倪,那启伢的频频后退,根本不是示弱一般的频频后退,相反,那是正在蓄力的后退。 “小…!” 那个“心”字还没有等张志毅说出来,只见启伢在潘上人扑过来的时候微微一笑,是直接往旁边闪身,让潘上人扑了一个空。 而潘上人还是打算及时止损,正是要变换招数的时候,哪里想到启伢已经抬起了胳膊,用他手肘那最为厚重的地方,狠狠地击打到了潘上人裸露出来的后背。 潘上人哪里能够防备到,是感觉到后背的阵痛,从后背传到前胸,快是要把他整个人击穿了一样。 他是猛烈地咳嗽了一声,连脚下的步伐都是一个趔趄,要往前翻滚过去。 然而启伢哪里肯给他滚走的机会,这样不是让他逃脱了吗? 启伢连忙抬腿用腿阻拦住潘上人的动势,是要潘上人往后面倒去。 可怜的潘上人像是一个不倒翁一般,被启伢玩弄于股掌之间。 在潘上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启伢已经给了潘上人胸口一个巴掌,那样厚重的力量,是让潘上人刚才的痛苦已经蔓延到了全身的各处,连手臂都是酥麻到抬不起来。 启伢往后面退去,而潘上人顺势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可是身体却是无法动弹一下。 他哪里甘心被启伢打成这副模样,是看向了旁边正在吞咽口水的张志毅。 他大声地吼叫道。 “张志毅,你只知道在那里看着吗?他现在的体力已经被我消耗的差不多,难道你不应该冲上去,把他解决掉吗?” 可是张志毅哪里敢啊,他刚刚可是亲眼见证了启伢的武功,吓得是频频后退。 第三百一十六章 没有武德耍阴招 张志毅这么做,自然是害怕潘上人的经历在他的身上重现。 于是乎他是要转身逃跑的,哪里想到,他一扭头竟然看见的是一身明黄色的衣袍。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往上面看去,看到了姜居的容貌。 “殿,殿下。” 他们这些个贴身侍卫,自然是认识姜居的,只是张志毅没有想到,姜居前来的竟然是这样的默然无声,连他都没有听到一点。 实际上,姜居这一次前来,自然是想要去地牢里面看一看那些反叛的人,可是在这一条必经之路上,他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旁边的李卜自然也是听到了,想要上前制止,并且嘴里碎碎念着。 “哎哟!真是成何体统,竟然在这条宫道上面如此无视王法,是该让那些公公嬷嬷们好好地教育教育了!” 然而李卜的话音刚落,他的面前就横着一只手,是姜居制止了他的动作。 姜居的视力是极好的,他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启伢,他倒是来了兴趣,一对二,启伢又是会如何做呢? 没有想到,启伢没有多说一句的废话,看起来像是对面的蛮横不讲理。 姜居抱了多少看戏的心态,看着启伢行云如流水的招式,还有那缜密的心思,处处都是贴合了他的心意。 他本是九五之尊,为何看个侍卫打斗还是要偷偷摸摸,于是他是光明正大地看着,直到张志毅发现了他。 然而,他并没有放任张志毅的行为,而是微微地抬了抬头,往启伢的那边指到。 这一下,可是让张志毅软了腿脚,连说话都是磕磕绊绊的。 “殿殿下的意思,意思可是要继续,继续打斗?” 姜居没有反驳,而是淡然地点头,目光灼灼看着张志毅,说出来的话语是淡然的,然而其中的威胁程度,自然是可以想象的。 “朕的侍卫,可是从来不会退缩的,更是不会当逃兵。难道,你就因为如此小小的挫折,选择逃离吗?” 姜居都已经这么说了,张志毅吞咽了一口唾沫,哪里还有退缩的道理。 他回头看向启伢,启伢倒是非常懂得礼仪,只是对着张志毅点了点头,示意张志毅可以过来打斗了。 张志毅都快是要昏厥了过去,然而他知晓,若是在姜居的面前露了怯意的话,说不定他现在的职位都是保不住的。 他只是硬着头皮,大声叫嚷着,是要冲过去的模样。 然而张志毅明显是声音大,气质弱,等到他冲到了启伢的面前,启伢根本没有拿出来他的武器,因为他足以看出来张志毅的武功是远在他之下。 启伢往旁边闪身,让张志毅的蛮横冲撞扑了一个空,之后他补上了一脚,正好踹在了张志毅的尾椎骨上面,一阵酥麻的疼痛袭来,是让张志毅忍不住挺起来脊梁,哀嚎了一声。 这道声音像是号角一样,令启伢的身影耸动,瞬移到了张志毅的身后,直接几脚踩踏在了张志毅的后背上面,令张志毅没反应过来便是蒙受了巨大的痛苦,那发出的声音都是抑扬顿挫的。 到了最后,启伢用腿弯缠绕住了张志毅的脖颈,一个锁喉让张志毅拍打着他的大腿,但那也只是无用的挣扎,到了最后,张志毅只能无助地拍打着启伢的大腿,想要启伢放他一马。 而启伢见到姜居来了之后,便是只把这次的事情当做彼此之间的一个切磋罢了, 因此等到张志毅服输了之后,他也是打算放下脚来。 可是哪里想到,正当启伢松懈的时候,突然感受到身后的风都变得凌厉了起来,他的内心暗叫一声不好,同时双眼大睁,回头看见的是刚刚还在那里躺着起不来的潘上人。 潘上人哪里肯在姜居面前展示他自己是一个懦夫的模样,便是用他超过常人的意志斗争着,终于是突破了身体的极限。 即使在严重负伤的情况下,他亦是能够吸满整整的气体,将身体变得如燕子一般的轻盈,直接踩踏着墙面飞上了天空,又是落地直冲着启伢的方向。 启伢飞快变幻脚下步伐,一脚用力踏在地面之上,向旁边的躲闪,准备来一个先守后攻。 毕竟启伢可是知晓,潘上人的这一个举动不过也只是回光返照之势。 然而怎么想,启伢是光明正大的和他们打斗,潘上人却是暗戳戳地存了不少的小心思,只见他是摸出来藏在革带之间的飞镖,在他马上要接近启伢的身体时,手臂做了一个向上抬起的假动作。 于是这在表面看起来像是潘上人要竖劈着剑一般,实际上,是潘上人瞄准了启伢的方位,便是把手里的飞镖投掷了出去。 启伢可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潘上人的身上,哪里想到还有下面的阴招,自然一时不设防,被飞镖插入到了侧面的肋骨处,一下子让启伢断了气息。 那如鱼得水的身段也出现了片刻性的停顿。 潘上人自然是会知晓抓准时机的,他冲到启伢的面前,手向前伸去,是如同闪电一般快速的出击,一拳打在了启伢的胸膛之上。 潘上人到底是一个中年男子,还做过那么多年的打手和侍卫,力量自然是不在话下的,启伢顿时吐出来一口鲜血,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启伢的嘴唇上满是血污,但是他是不会轻易服输的,于是他伸出手来想要遮挡,可是这一切在潘上人看来,简直太过于不自量力了一些。 潘上人冷笑一声,在启伢蓄力攥起的拳头要往他的脸上挨去的时候,潘上人立马出手,捏住了启伢身侧还插在里面的飞镖,是往内部更深了一层。 这下,叫启伢疼得连拳头都握不起来,晃晃悠悠地失去了力气,连双腿都已经开始发软。 然而启伢却是凭借着意志,只是往后退了几步,用冷冰冰的神情看着潘上人。 潘上人爽朗的一笑,连眼角那一抹皱纹都已经平展起来了,他偷偷地看向了姜居那边。 第三百一十七章 启伢结束斗争后 潘上人本来以为姜居会有不满的情绪,哪里发现姜居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更是没有什么表示,于是他的心里是更加的得意洋洋。 看来,姜居对待这个小屁孩,也是不过如此嘛! “你还是个小孩,不能赶上我的话,我还是可以理解的。” 说完,他是拍了拍手,扶起来旁边已经气喘吁吁,吓得六神无主的张志毅。 只听打了胜仗的潘上人,言语之间都是倨傲的情绪。 “那毕竟你还是要修炼几年的,说不定等过了几年,你才能达到我这样的水平。不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相信你的未来,也会是不可限量的。” 说完了之后,潘上人便是打算向姜居行礼离开,哪里想到启伢也不是一个会轻易服输的。 启伢是直接咬牙,硬生生地忍着痛苦拔下来肋骨那边的飞镖,愤恨地扔在了地上,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那飞镖便是拥有着非常的柔韧性,直接弹到了姜居的脚面旁边。 “你使诈,根本就是不义之举。” 潘上人哪里想到启伢会如此不给他面子,暗自在内心里面骂了一句,“小犊子”之后,看着姜居在夜色下的面目,好像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是咳嗽了两声说道。 “哈,说你是个小孩,你还当真不信。” 潘上人拿出来说教的姿态,看起来便是让人非常不满的。 “这哪里是耍阴招,难道你上战场的时候,面对的敌人都是拿着刀剑跟你决斗吗?万一他们的手上也有暗器,难道你还能在负伤之后痛斥他们的无情吗?” “小孩子,你要走的路还很长,还是要好好地磨练自己,切勿自傲自大,不然的话,以后你会被你的骄傲毁掉的。” 说完了后,潘上人摇了摇头,全然将他自己当做了老前辈一般。 而启伢没有了声音,只是气鼓鼓地站在那里,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盯着他。 潘上人感觉到仿佛是被一头野兽缠上了,是浑身的不适应,扭动了一下身体,感觉他也应该离开了。 可是怎么想,正是他要迈出一脚的时候,启伢有了动作。 只见启伢不过用一瞬的时间移动到了姜居的面前,弯腰捡起来启伢刚刚丢弃的飞镖,向潘上人的要害扎过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个飞镖下去,潘上人是必死无疑。 同样的,面对死亡的威胁,潘上人也感觉到了害怕,他张大了嘴巴想要躲闪,可是距离还是太过于短小了,根本让他无法挡住。 正是这危急时刻,身后传来姜居的声音。 “好了,既然你们之间是比试,那么点到为止,何必在分个你死我活。” 而潘上人当时心中所想,便是已经这么近的距离,启伢又怎么会收手,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不想,听到了姜居的话的启伢,还真强硬地收回了手,只是他身体的力量震颤着,让他手中的飞镖掉落。 潘上人张大了嘴巴,刚是想要说些什么,又是弱弱地闭上了嘴巴。 因为他看见了,启伢刚刚拿着飞镖的那个手臂,已经有潺潺的鲜血流淌了下来,肯定是刚才猛然收紧的力道,让启伢受到了反噬。 “朕自然是知晓你们实力相当,不过,你们应当亲如兄弟。兄弟之间的比试还用这种招数,实在是不可取,下一次注意点就是了。” 姜居上前,并没有在乎他的身份地位,而是直接将地上的飞镖捡了起来,看着上面的血迹,叹息了一声,递给旁边诚惶诚恐的李卜。 说到底,姜居还是在为启伢撑腰。 意识到这一点的潘上人又是再一次地看向了启伢,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和启伢之间到底有多么深邃的鸿沟,是他怎么做,都达不到姜居的要求。 不过姜居怎么会在乎一个小小侍卫的心思,他背对着潘上人,意思是让潘上人可以和张志毅离开,而他则是满脸笑容地迎接启伢。 “刚才真是猝不及防,是让朕也没有想到,不过他也说的有道理,是吗,毕竟战场是无情的。” 姜居的本意便是讨好,然而启伢自然是知晓他的功夫的,便是对着姜居露出来颇为不满意的目光。 姜居一瞧,连忙是转移了话口说道。 “不为你,也是要为丞相大人着想一下,万一那些人都是会耍阴招的呢?” 果不其然,这么一说,启伢的神色便是缓和很多,并且非常认真地点点头,想着之后一定要跟齐落熵多多请教。 于是,姜居像是哄劝孩子一样,是把启伢劝了回去,并且让李卜为他准备许多好吃的,一般少年都喜欢吃的甜点。 “朕瞧你身材瘦弱,特意是让御膳房给你准备了这些吃食,你倒是不用顾及多少,尽管放心大胆地吃就是。损若是丞相那边不满意,朕便是同丞相大人说一说。” 启伢则是盯了一会甜食,当姜居以为启伢心动的时候,启伢却突然将脑袋扭过去,坚决地说道。 “谢过殿下,但是小人确实对这些东西不感冒。” 齐落熵从小便是教育他们,若是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刺客,定然是要斩断七情六欲的。 平时普通人家小孩喜欢的东西,他们不能喜欢,平时普通人家小孩吃的零食,他们连一口都不能动,甚至是看上一眼都应该是索然无味的。 为此,齐落熵还特意训练了他们,把那些能够引起孩子注意力的东西放到了他们的面前,只要他们赶看上一眼,齐落熵便是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上的鞭子,打在他们的身上,令他们痛的是呜嗷乱叫唤。 不过这样的训练,是让他们形成了反胃的心理,便是再也不想吃,不会被诱惑,如今的启伢便是如此。 但是姜居根本不知道启伢还有这种的经历,他是非常坚信启伢一定会折服在美食之下。 他以为启伢只是因为他的在场,所以不会吃。 于是他好心地站了起来,亲自整理了一下黄袍。 第三百一十八章 齐落筝夜闯启伢屋 姜居依然是没有冷落启伢,而是选择拍了拍启伢的肩膀。 “没事,受了伤之后便是要多吃点好吃的。朕先是放在这里,你想什么时候吃,便是什么时候吃,把这里当做丞相府就是了。” 说完,姜居亦是不等启伢反应,而是挥了挥手,在李卜的耳边说了什么,之后,他才是如同兄长珍视自己的弟弟一般,贴心地嘱托道。 “朕已经知晓你不喜欢嘈杂,因此便也是没有多加安排人手,只是安排了几个干活手脚麻利的小厮在门口,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了,叫他们一声便是可以了。” 说完后,姜居又是爱怜地摸了摸启伢的脑袋,才是离开。 启伢一直目送着姜居的身影离开,直到姜居彻底消失在他的面前,他浑身紧绷的身体才是松懈下来。 他几乎快是要窒息了过去,哪里想到他和姜居单独在一起相处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被关注。 可是他根本不需要被关注,姜居的做法只会把他越推越远,启伢甚至觉得,跟姜居多待在一起一秒,是比他在外面奔波十几年还要累。 于是姜居打算回到9温暖的床榻之上,治愈一下他的精神,怎么想,他却是听到了房梁之上传来的不和谐的声音。 又是有人以为他当真听不见那细微之处的声音,把他当做傻子一般对待。 他是眯起眼睛瞄准了那道声音发出的地方,将茶杯藏在了手上,在一片寂静之中,那道声音是微微地动弹了一下。 启伢便是在这个时机直接将掌心中的茶杯抛出去,是快准狠地命中了那道声音背后的人。 只听得一声闷哼的声音响起,其中多是夹杂着不满。 启伢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他总觉得这个声音过于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道声音已经变得不耐烦起来,甚至夹杂着多少的怒气。 “启伢!真没想到,这才几日不见,你竟然听不出来我的脚步声音,竟然还如此对待我,拿茶杯打我!大人的君子之风,你是一样都没有学会啊!” 只见齐落筝从房梁上面跳了下来,手上还有着刚刚启伢扔上去的茶杯。 齐落筝倒是没让茶杯在房梁上面摔碎,而启伢正是要把茶杯拿回来的时候,齐落筝则是发泄怒气一般,把茶杯摔在了地上,让启伢不得不往旁边躲闪了一下。 “哼哼,就从这几次简单的动作中,我便是知道你一定是退步了!不行,从今天开始你要加强训练,否则的话,怎么为大人效劳呢!” 说着,齐落筝是抱着双臂,一副傲娇模样地望着启伢,是拿出来曾经大师姐的模样。 启伢还能说什么,除了笑着摇摇头,说那几句,“好好好”“是是是”。 然而齐落筝只是摆了几秒的架子,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甚至上前拍打了一下启伢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行了行了,看你一脸的那副模样,像是平白无故地遭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我这次过来可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过来看看你。” 说着,齐落筝又是收起来刚才嘻嘻哈哈笑着的模样,她是一本正经地拧紧了眉头,看向启伢说道。 “不过,齐哥哥听到了外面的传闻,是殿下大怒,他以为大人会受到多少的威胁。但是不曾想,我一打探,便是打探到大人根本不在皇宫中,听说是遭遇了危险,大人现在正处于危难中吗?需要我们的出手吗?” 启伢摇了摇头,他想要把计划告诉齐落筝,但是又怕隔墙有耳,便只是用单一的动作先是回答了齐落筝,又是在齐落筝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说道。 “如果需要你们的话,自然会找你们的。” 齐落筝得了这一句的承诺,知晓启伢肯定是有他的计划安排,便是不再多说,只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而她的目光也在房间中转上了一圈,自然是看到了桌子上面摆放着的糕点,姜居让御膳房做出来的美食,那可是不一般的地道,是色香味俱全。 这是让一直在寻找启伢,又要躲避那讨人厌的暗卫,从而花费了很多力气的齐落筝,感觉到肚子是咕噜咕噜的一阵叫唤。 齐落筝顿时感觉有多少难堪地捂住了肚子,并且不停的向启伢那边悄悄地瞅着,手也不由自主的动作着,想要趁人没有防备的时候,拿起一个糕点吃一吃。 就在她瞄准时机,等待启伢转过身的时候,火速拿起来面前的小糕点塞进了嘴巴里面,刚是咀嚼一下,她便是看到启伢转过身时目瞪口呆看着她的神情。 齐落筝感觉到一阵的尴尬,她是咳嗽了一声,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四周,属于尴尬但忙碌的状态。 她更是想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于是指着那雕花的窗棂说道。 “你,你这…” 怎么一想,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那满嘴的甜点是已经都黏在了牙膛之上,一使劲,一吹气,是把各种的残渣都喷了出去,像是天女散花一般。 这副模样,叫齐落筝尴尬地扭头看着启伢,而启伢目瞪口呆的,是惊讶于齐落筝还有这等的威力。 不过他们最后,都是齐声的哈哈大笑,那笑容明媚灿烂,倒是真像两个不惧世俗的少年少女一般,在那里欢笑成一团。 启伢只是摆了摆手,是让齐落筝随便吃去。 毕竟姜居送给他的食物,他不喜欢吃,自然是有理由“转赠”给别人的。 于是他说道。 “没事,都吃了也没关系。” 齐落筝自然是不会和启伢客气,她大大咧咧地大笑了一声,便是坐了下来,狼吞虎咽的将桌子上的食物扫荡一空。 末了,她还抹了一把嘴唇,啧啧赞叹了一声说道。 “哎呀!这么好吃的食物,你不吃,岂不是白白地浪费了?算了算了,我替你解决就是了,不用太感谢我哦!” 启伢能说什么,他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第三百一十九章 姜居决定去巡游 然而启伢做完了动作,看见了齐落筝嘴角上面,那即使被抹了一把也没有抹掉的,残留的食物残渣痕迹。 他非常自然地抬起手来,上手将那残渣抹去,并且无奈地说道。 “齐哥哥不是告诉过我们吗?不能对面前的诱惑有丝毫臣服的心态,所以啊,你吃一次两次便是足够了,不要被齐哥哥发现了。” “否则的话,他定然是会惩戒你的。” 启伢非常淡定地说完了这些话,末了他的目光看见齐落筝地目瞪口呆,才是突然想起来他刚刚那种未经过大脑的,非常自然的动作。 顿时,他是和齐落筝一样,皆是颇有些尴尬地站在了原地,本是正常的脸色已经像是浮现了一朵火烧云藏在其中,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后,启伢像是意识到这样的尴尬,便是只能抬起手来,轻轻地挥动了一下,让齐落筝先是避让,把门口一直驻守着的小厮叫了进来,撤走了空盘子。 而李卜那边,得知了从启伢的房间里拿出来一堆的空碟子,便自然而然的误会了。 这还不明显吗?分明是启伢接受了殿下的好意。 他是直接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姜居,让姜居同样的拍掌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说到底,启伢不过还是一个小孩子,自然是要用小孩子的方式来对待他。” 说到这里,姜居似是感叹一般地摇摇头,并且是将那目光放得长远了起来。 “哎呀,丞相大人,还说是朕的亚父。到最后又能强悍到哪里去你身边的人。还不是被朕抓住了别样的心思。” 不过,启伢虽然是当时拒绝了齐落筝地要求,但是到了最后,还是需要齐落筝过来帮忙。 因为姜居知晓,他先前做了那样的事情,已经丧失了民心,于是他是要浩浩荡荡地出门巡查,美名其曰,到百姓之中倾听百姓的声音。 如此,或许能够夺回一些的民心民意。 启伢按照周楚暮的指示,假模假样地劝说道。 “殿下,虽然现在是把那些反叛的人抓住了其中几个,但是还没有找到他们背后真正的头目和大人的踪迹。殿下这样的出去,会不会有些将危险置于其中?” 哪里想到。启伢这番话非但没有制止住姜居的意图,甚至更是让姜居坚定了信念。 他是大手一挥,更是要在巡游的当天把那些反叛的其中几人带出去,当街示众,说是罪行多么多么的罪大恶极,想要扰乱朝廷的秩序。 并且,他还会当街问斩,便是要挑衅那帮人,是摆明了姜居根本不会惧怕于他们。 当周楚暮得知了姜居的做法之后,只是单纯的哈哈大笑,再是看向旁边摸不着头脑的皇甫步。 周楚暮才是轻声地解释说道。 “你当真是没有发现,姜居他完全将本相的生死置之度外。” 而姜居当时也怕是引起启伢的厌恶,忙是对启伢解释道。 “朕不是不顾及丞相大人的安危,而是说,只有如此一来,他们才是会知晓朕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容易被拿捏的,从而对丞相大人会更加的尊敬,更加的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丞相大人,确实是制约朕的最后一张王牌了,相信丞相大人如果知晓朕的做法,一定也会是全力支持朕的。” 可是周楚暮早就知道,姜居不过是嘴上说说的风头而已,实际上姜居巴不得他能够死在这一场的战乱之中。 皇甫步自然知道皇宫的勾心斗角,却是不知道有时候的勾心斗角会这般的严重,甚至把性命都搭上去。 他是哀叹了一声,拍了拍周楚暮的肩膀,颇为同情地说道。 “我是终于知晓你为什么对这个世界一点留恋之心都没有,要是我,我也没有什么留恋之情。都想让我死了,我还给他卖什么命!” 皇甫步义愤填膺地说完之后,又是转而当起了好人,安慰着周楚暮。 “如果你不是一个穿越者,而是就生活在这里的人,说不定等我拿到了天下之大权之后,还是会让你做个一官半职的,让你享受享受几天荣华富贵的生活。” 不过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都是表面上的意思罢了。 等到姜居巡游的消息一出,周楚暮察觉到姜居对京城里面的管辖明显松快多了,连门口的士兵检查都是那样的松懈,便是打算乔装打扮一番,带着皇甫步回到京城之中。 对此他费尽了一番的心思在皇甫步面前的表演,摆明了他当真像是一个对权利感觉到厌恶的人。 “既然姜居都敢对我不仁不义,那么我凭什么给他留什么面子,我就是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乱,让他知道知道,惹怒了我,定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哼,到时候姜居知道,我们就在他近在咫尺的方向作乱,看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当计划这么定夺了下来之后,周楚暮和皇甫步他们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还有金银财宝,是糊弄过去在边关驻守着的士兵。 又是在京城盘下来一座的宅院,充当他们的秘密根据地,是什么事情都会在那里进行。 启伢自然是不好陪伴在周楚暮的身边,于是这种情况,只能是让齐落筝去保护周楚暮的。 而启伢亦是在周楚暮的计划下,去到地牢里面看望那些被姜居关押起来的阴阳族人。 那些阴阳族人知道了他们自己要被游街示众,甚至还面临着生命危险,自然是万分不愿意的,叽叽喳喳吵闹着是要快点回去。 启伢只能出面安抚他们的情绪,并且告诉他们一定是会保证他们的安全的。 由此,属于两方的心理战,便是彻底地拉开了序幕。 周楚暮自然认为这一次姜居的巡游是一个好机会,是主张让皇甫步劫法场的。 如此一来,他们可以当众降低姜居的威信,更是可以把阴阳族人带回去,不让他们再受地牢的苦楚。 如此,还是增加了皇甫步在阴阳族里面的威信。 第三百二十一章 齐落筝频陷尴尬 这么一来,摆明皇甫步不会因为他的计划而放弃任何的族人。 皇甫步一听竟然有如此一举两得之事情,更是忙不迭地点头说好。 这天,是风和日丽,天空中有朵朵的白云,像是街市上面售卖的棉花糖,是那样的香甜可口,引的孩童们看着云朵,舔着他们的嘴唇,咿咿呀呀拽扯着他们家大人的衣角,吵吵嚷嚷是要买上一个棉花糖。 他们是不理解,为什么他们家的大人可以连午饭都不吃,着急地出来在街市上面张望着什么。 可是这些孩童除了看见闹闹哄哄的人群,其他的是什么都没有看见的。 孩子们又是哪里知道,这些大人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吵翻了天。 “听说殿下是今天出来巡游,要处决几个犯人,并且来体恤我们的?真是稀奇,之前还是一个暴君,现在怎么想着做明君了?” 其中一位大娘斜挎着菜篮子,即使菜篮子里面都装满了蔬菜瓜果,都是没有阻拦住她凑热闹的心态。 她只是道听途说,才是在这人群聚集的地方停下来脚步,即使周围一个人都不认识,她也能在那里喃喃自语了起来。 有她说话,自然便是有人搭茬的,那些人恨不得充当起军师的角色,是要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在他的身上才是好。 “哎哟喂!你们哪里知道,我们之前啊都是误会殿下了!之前传出来的那些言论,都是那些反叛者有意为之的,就是想要撼动殿下在我们心目中的地位。” 那个人有板有眼地说了起来,神色之间是无比的认真。 “殿下虽然知道,但是没有制止,就是为了能够引出来背后耍诈的人。这不是把人找出来了,便是要就地处决吗!” 那位大娘听完了以后,只是冷漠地哼哼了两个嗓子,又是极其的不满意,说道。 “如此说来,殿下还不是怪罪我们当初听风就是雨,听到什么便是信服什么,是说我们的耳根子软,又说我们像是那个墙头草,损坏了他的名声。” “这么一说,他今天的巡游,可不是为了什么要处决犯人,实际上,是为了看我们的笑话吧!” 大娘这么一说,周围的人都是目瞪口呆,毕竟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层面,而大娘直接透过现象看本质,是要他们感觉到:卧槽,真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当真是没有想到,大娘不愧是你大娘。 众人们纷纷是赞赏一般地点点头,而那个大娘则是嘟囔了一句。 “有这样的君主,真是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她说完后,便是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不过,那些人可是仍然沉浸于探讨之中,有说殿下本来就是一个明君,坚持拥护殿下的,有的说那是殿下的阴谋论,纷纷扬扬地说了一大堆。 正是吵嚷之际,突然他们听到了一阵阵的铁马奔腾而来的声音,是让他们在一瞬间全部都默契地闭上了嘴巴。 只见他们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看见一大堆穿着甲胄的士兵齐刷刷地骑马而来。 那些士兵雄赳赳气昂昂,像是抬头挺胸的公鸡一般,傲视那些百姓们,甚至有的拉住马儿缰绳,是要马儿抬起两条腿来,看模样差点要蹬到了周围百姓们的脸上。 于是,士兵们不用多说一句,百姓们也是明白了,便是为了保护他们自身的安危,是不约而同地站成了两排,生怕被他们士兵挨到一点。 那些个矮的,努力往前挤也挤不到的,只能踮起脚尖来,向那边张望着,一边还说着。 “哎哎哎!你们是让开一点啊!让我看一看啊!” 齐落筝上街时,便是看见了这样的景象。 她前两天为周楚暮接风洗尘,是落得一身的风尘仆仆,今日本来是想要在周楚暮的身边站岗,哪里想周楚暮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是恍惚地醒过来。 齐落筝为此肚子都饿的咕噜咕噜叫唤,然而她还必须硬生生地忍住,装出一副没事的模样,走到周楚暮的面前。 “大人…” 哪里想到,她的“大人”两个字刚出的时候,便是听见了来自她肚子的一声,咕噜咕噜的声音,是叫她尴尬地张大嘴巴,简直快要无地自容了起来。 她的目光不停地瞥着周楚暮,想着她最近是不是犯了什么忌讳,怎么一次两次的,皆是在别人面前出丑,启伢也就罢了,竟然还在大人的面前出丑,是叫她的脸面往哪里搁! 很明显,周楚暮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想要目光看向别处,可是又觉得这样实在是不太好,便又是僵硬的将目光移过来。 “那个…” 周楚暮犹豫了再三,还是选择由他打破这个尴尬圈,他往四处看了看,还是说道。 “那个,今日倒是没什么大事,待会皇甫步定然也是会前来的。你倒是不用一直驻守在我的面前,可以自己上街去走一走,看一看,顺便可以回来与我汇报,路上的人有什么新奇的见闻,又是产生了什么看法。” 此时此刻,周楚暮自然是要一同掌握舆论的,如果舆论的走向不合他的心意,那么再做多余的事情,那也是白做一通。 他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再次严肃地叮嘱说道。 “不过今天是今时不同往日,你出去的时候也要小心为上策。” 齐落筝正是想要化身成为鹌鹑,快点逃离面前的场景,她是听见了周楚暮的话语,如同对她自身的赦免一样,连忙囫囵吞枣一般地点头,为此根本忽视了周楚暮后面的话语。 于是当她走到街上,自然看到如此热闹的场景,更是要上前看个究竟,万一能在前排,为大人打听到最新鲜的资讯呢? 齐落筝这么贴心地想着。 与此同时,姜居的马车终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由于说明了是要体恤民情的,因此姜居并没有选择那些四周都是密闭的,封闭的马车。 第三百二十二章 姜居又是逢春意 姜居为了显示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是特意选择了完全敞开的马车,如此,还能接受百姓们的审视。 他已经感受到了来自百姓们或是热情,或是疑惑的目光。 他还听见了百姓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停地谈论着。 “这就是九五之尊?看起来…看起来还怪好看的,叫我是原谅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想要对我怎么样都是可以的,好想进宫给他当妃子,生孩子!” “得了吧!就你那一副模样,说不定连选秀都没有过去,就成了皇宫里面天天受人欺负,看人脸色的宫女!” 那冷嘲热讽的声音无情地打破了少女的幻想之后,才是叽叽喳喳的向身边人讨论着。 “不过,这殿下看起来还真是高冷的,平时应该是雷厉风行的人吧。也是,若是殿下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他是断然处理不好国家大事的,这么看来,咱们能有一个这样的君主,还是有一定的福气哩。” 姜居听了,虽然表面上不显,但是心情上已经开始自得其乐,想着不愧是他,只是轻微的一露面,已经让百姓们臣服。 可是哪里想到,这样的高兴不过也是在一瞬间的事情,只听得还有另外一种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夹杂着不屑的嗤笑。 “哎哟,这算得上什么,你难道不觉得他的面相便是凶神恶煞的,当真像是…像是一个阎王,只是现在掩藏了起来,惺惺作态一般,等到时候回去才是又开始叱咤风云,委屈的还是你!” 这道声音倒是引来了多少的附和声音,而还有的人看似应当是他的熟人,在那里打趣地说道。 “哎哟,你可真是胆大妄为,能说的,这若是给你抓起来了,你上哪里哭诉去!” 那个人翻了一个白眼,言语更是激烈了起来,仿佛这世界上唯有他是第二人一样,是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我?我怕他做什么!哼,他要是当真把我抓了去,那说明什么,说明他心虚了!只有心虚的人才会激烈的反抗!” 事实上,这个人当真说中了姜居的心思,姜居还想着到时候定然是要叫暗卫来的,把那个口出狂言的人给解决了去。 不过这么说来,那岂不是真像那个人所说的那副模样,是当真要把怒气发泄在别人的身上。 姜居此时此刻竟是要盼望着,能够有一个百姓站出来,如此可以挽回一些他的形象。 正当这时,齐落筝还想努力的往前挤,怎么想她偏偏选中的,还是那些人高马大的汉子,个个跟堵墙一般,要她怎么挤都是挤不出去的。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大声地叫嚷道。 “各位大哥行行好,是让小女子我看上一眼吧!我可是没有看上过什么光景的。” 她清脆的声音一亮出来,不用她再多说,那些大哥们是主动给她让出来一条道路,并且每一个都像是看自己女儿一样,那目光多是慈祥的。 “噢噢噢,你早说你想看,岂不是就让你往前看去了。” 齐落筝哪里想到竟然是如今这种模样,她是嘿嘿地给了一个笑脸,正是想要往前走的时候,哪里想到身体还没有适应这么空旷的地方,是一个左脚绊右脚,绊倒了。 她滚成了一团往前去,正好是停止在马车的车道上面。 也就是在这个刹那间,齐落筝感觉到周围的声音都是寂静了许多,她是恨不得将脑袋深陷于地面之中,不再抬头。 哎呀,她最近一定是犯了什么样的忌讳,竟然是接二连三地出丑,更别说这个丑出的,要她彻底没有了自尊。 她想要向前蠕动着,这样才能归顺于人海,哪里想到,马车上面的姜居早已经把目光锁定到了她的身上。 姜居在李卜的搀扶之下下了马车,走到了齐落筝的面前,直接蹲下身体,将齐落筝扶了起来,并且贴心地拍了拍她的衣裳,语气温柔地说道。 “这是怎么了,是莫要激动,伤到自己的话,就不太好了。” 姜居自认为说话是恰到好处的,正是在内心里面沾沾自喜时,突然齐落筝是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也只是这一眼,让姜居的眼睛瞬间一亮,感觉到心脏地砰砰跳动,竟然是难得的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的手是停在了半空中,张着嘴巴也忘记了闭合,直到齐落筝惶恐地后退一步,是低着脑袋弱弱地“嗯”了一声。 那副模样,像极了大家闺秀的女子,是有贤妻良母的典范,若是以后当了一国之母的皇后,岂不是更能震慑住天下人。 姜居想着想着,便是想得飘飘然,是把属于他们的未来都已经想得完美。 直到李卜在旁边弱弱地唤了一声,“殿下”,姜居才是悠悠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齐落筝明显是更加别扭的神色,知道让一个弱女子一直待在大庭广众之下,亦是对弱女子的“凌迟”。 于是他便是咳嗽了一声,是以,微微地轻拍齐落筝的肩膀。 “好了,既然如此,你先回家去郎中那边看一看,切莫是遗留了什么样的伤口。否则的话,是后患无穷。” 齐落筝正是困苦于,这个殿下感觉怎么呆呆的,是让她在原地站了好久都没有后续,急得她是都要张嘴说话了。 幸亏姜居松了口,她是连忙转身要走,哪里想到,姜居又是虚扶了一下她,是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道。 “不知这位妹妹家住何方,朕若是得了空闲,还可以去看望看望,朕的宫中有奇珍药草众多,免不得要给你送去一些的。” 齐落筝简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她哪里想到姜居竟然是如此的热情,话语亦是如鲠在喉一般,想说点什么,又是不知道说什么,急得她把目光投到了李卜的身上。 李卜也未曾想到姜居竟然是如此的奔放大胆,连忙用手扶住姜居,表面上是笑嘻嘻的模样,而私底下则是低声地提点着姜居。 “殿下!” 第三百二十三章 启伢提议蛇入洞 “殿下,这样是万万不可的啊!” 李卜焦急的都要团团转了,但是在百姓面前,他更是不能有片刻的慌神,也只有将声音压低得不能再低了。 姜居扭头看向李卜,李卜是更加信誓旦旦地说道。 “作为九五之尊的王,怎么能够轻易去询问一位女子的姓名和家世,要去问,也需的是女子来问殿下才是应当!” 姜居只是紧皱起眉头,显然是非常不理解李卜的话语,则是不满地说道。 “难不成,朕见到自己心仪的女子,还不能有其他的动作,只能在原地等待吗?那岂不是要朕看起来像个孬种一般?” 李卜自然是一时语塞,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他们的话语虽然是轻微的,但是在面前的齐落筝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这本来已经宕机的大脑更是宕机起来,左右不知道言语什么,到最后只能是匆匆忙忙地行了个礼,说道。 “小女子本名乃齐筝,大人叫我小筝就好。呃,呃,现在日头正盛,小女子便是不多加耽误殿下的时间了。殿下万福金安!” 说完,齐落筝也不管姜居是什么脸色,她匆匆忙忙地离开,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而姜居的目光9则是一直定格在她的背影之后,直到看不见人了,旁边的李卜都快是要咳出来肺炎了,姜居才是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当真是一个奇女子。” 姜居回到了马车之上,又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着李卜说道。 “你去查一查,京城里面有没有姓齐的,有个女儿,又是做什么的,查到了再是告诉朕。” 李卜想了想,疑惑地问道。 “可是刚刚那位女子不是已经告诉殿下她的姓名了吗?直接查她的姓名不是更快一点吗?” 姜居则是露出来高深莫测的笑容,看着李卜都忍不住瑟缩了几下。 “你当真以为,她会告诉朕她真实的姓名吗?普通人见到朕已经是胆战心惊,更别提她还是一个弱女子了。不过,人在情急之下,她总是能把真实的姓氏告诉朕的。” “所以,按照姓氏查,准是没错的。” 这一下,可是着实让李卜长了不少的见识。 而姜居这一个举动,更是引起了百姓们的啧啧称奇,他们的言论自然还是两极分化的。 有的说道:“嗨呀,殿下真是一个明君,连有百姓上前阻拦了道路,都会亲自下去搀扶,温柔细语安慰着,真是好男人啊!” 而有的则是不屑一顾地嗤笑说道:“哼,我看可是未必的,这分明就是看上了人家姑娘的美色,说不定还要强取豪夺一波么呢!没看那个姑娘都被吓跑了吗!” 不过百姓们说什么,此时此刻已经对姜居没什么所谓了,他的心思可全都是放在了齐落筝的身上,还有接下来要参与的事情之上。 只见他距离刑场是越来越近,姜居亦是在内心里面已经想好了,待会他是要说些什么,可是哪里想到,在他马上要进入刑场的那一刻,是忽然有一个人影,充当他的侍卫挤了进来,并且特意冲撞了李卜一下。 李卜正是要怒气斥责,那些侍卫都是没长眼睛的东西吗!这么大的一个人竟然是看不见! 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何其熟悉的面孔,启伢竟然是来到了他们的面前,是让李卜哽咽了一下。 他张着嘴巴,问道。 “这位大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启伢则是一板一眼的把周楚暮交代给他的话诉说出来。 “我得到了消息,今天可能会有人前来谋反。” 李卜一听,往姜居的方向看去,瞬间着急了起来,下意识地抓住了启伢的手问道。 “那应该怎么办,总不能让殿下身处于危险之中啊?可是如果现在原路返回,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 毕竟他们今天为了表示体恤百姓,是根本没带多少的暗卫出来,这若是开战了,他们定然是捞不着什么好处的。 然而启伢并没有慌张,而是冷静地提出来一个解决的办法。 原来是他们正好可以借助这一次,把那些人马引诱出来,这样可以一网打尽,更是能够抓住一大部分的人马。 同时,还可以塑造一下姜居不畏艰险,英勇用他自身的安危,将敌人引诱出来的壮举。 李卜将启伢的话语带到了之后,是让姜居眼前一亮,啧啧称奇着,不愧是周楚暮身边的人,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都是能被兼顾到。 于是他点头同意了启伢的办法,而李卜还是在那里颇为困苦地提醒说道。 “但是殿下的安危…” 姜居的目光是看向了李卜,眼眸里面涌动着风起云涌,只听他满是信任的声音说道。 “有他在,朕又是会惧怕什么?你又是惧怕什么?” 姜居之笃定的话语,是让李卜明白了,便是点头退下,而所有人都没有察觉,一直跟随在姜居身边的潘上人,脸上的神色是变了又变。 不过姜居还是在刑场面前停了下来,按照启伢的话语来说,便是这个地方是非常宽阔的,能够很好的让那些人前来刺杀。 同时也适合启伢观察视线,能够在最佳时机快速出手,配合着姜居身边的暗卫,保证姜居的安全。 姜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是目光中带着威严,看向底下的百姓时,竟然是让百姓为之一振,好像已经感受到了姜居那平时在朝廷之上断事的坚决与果断。 “今日,朕本应该是与民同乐的时机,哪里想到,总是有心怀不轨之人,想要破坏这一份的美好。” 由于他知晓,他的背后还是有启伢在那里撑腰,便是整个人都已经处于拉拢人心的演讲之中,是非常松懈的,整个人都散发着神采奕奕的光芒。 正是与此同时,一双双眼睛从树丛中冒了出来。 这几双眼睛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是当真没有想到,如今的情况会变成这样。 “不是说到时候,那个人会在刑场里吗?” 第三百二十四章 阴阳族人相斗争 另外一个人也在那里接茬起来,挠了挠脑袋,满脸的疑惑不解。 “是啊,这怎么突然变换了场地,是猝不及防啊!” 不过这并没有妨碍他们的计划,反正姜居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他们的任务计划,只是为了把在地牢里面的兄弟们给带回来。 于是他们开始行动,在树影之间穿梭着,即使树叶降落到他们的身上,他们依旧视若无睹,用那极快的速度飞舞着,在树枝之间来回跳动着。 而有的人已经潜伏进刑场的百姓之中,是在人流中不断往前面挤着,是要占据第一排。 然而百姓当中,看热闹的何其多,尤其是越来越往前的,好不容易占据到有利的地形,哪里会让那些人轻而易举的把他们的位置挤掉。 他们的行动自然受到了阻碍,还有那种大嗓门的,感觉到不耐烦了,便是毫不客气地说道。 “挤挤挤,挤什么挤,有种早点来啊!不知道你爷爷我在这里等了多久吗!” 那些人自然是不能够忍让的,这样岂不是平白无故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于是他们是暗自露出来尖亮的匕首,晃来晃去想要威胁那些百姓,给他们让出来个地方。 哪里想到,百姓们既然会大吼大叫,自然也是不惧怕的,看着他们露出来匕首,那自尊更是让他们不肯轻易的认输,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大了不少。 “嘿?你小子是什么意思,想要跟你爷爷我比划上两手是吗?你不知道你爷爷我年轻的时候,可是一打一群都不在话下,你当时还在你妈妈的怀里吃奶呢!” 那个百姓更是比划了两下,那明显一看就是三脚猫的功夫,可是百姓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好像不把他们打到后退,是坚决不会退缩的。 这样,倒是叫阴阳族的人没了办法,他们总是不能硬碰硬的,否则事情闹大了,被姜居知道了,他们长久以来的计划岂不是落空了? 他们只能忍气吞声的把匕首收了回去,是转身离开,放弃在人群中前行的计划。 本来在阴影处暗自观察他们行踪的启伢还在想着法子,如何能够制止那些在人群中的阴阳族人,没想到这一波竟然是百姓们帮助了他。 他自然是冷哼一声,是继续把目光集中在那些还在穿梭的人的身上,这边听得姜居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只听得姜居说得一板一眼,其热血程度不亚于让别人热泪盈眶。 “朕一生唯一的愿望与诉求,不过是想要百姓们安居乐业,想要国泰民安,偏偏是有些人,一定要恶意揣测朕的心意,实在是叫朕寒了心!” “哼,你这个帝王不过只是会说一些场面话罢了!实际上藏的是什么狼子野心,我想在场的人一定是无所不知的吧!” 姜居正是要结束他的演讲,哪里想到从旁边的树丛之上冒出来一道声音,是叫他偏头看过去。 由于有启伢在先前的提醒,姜居并没有感觉到多么的惊讶,而是颇为冷淡地看了一眼那边,只见那边的树下蹦出来一个蒙面的身影。 黑衣人的目光何其的凛冽,像是秋天的风儿一样,毫不犹豫吹刮着百姓们的心。 姜居方才的声音有多大,他的声音便是有多大。 “我想你已经被利欲熏心了,不适合再做一个帝王了,还是趁早地下位离开了,不要在其位不谋其职,叫人笑话!如今,我便是要替天行道!” 说着,那个人是将剑抽了出来,银光闪闪的剑,似是天空中划过的闪耀的光芒,他是直接向姜居猛冲过去。 正当这个时候,姜居听到了一声“后退”,他是乖巧的后退,而接下来,则是启伢的上位,和用剑阻拦住阴阳族人。 启伢为了保护他的身份,自然则是蒙面的,甚至是做了和姜居身边暗卫一样的打扮。 对面的阴阳族人自然以为是暗卫,而根据皇甫步得到的消息,姜居身边的暗卫根本没有多少能够抗打的人,因此,他也只需要拖住面前的人便是可以了。 “哈,就凭你还想牵制住我,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 阴阳族人大吼一声,是让隐藏在暗处的族人全部都出来,齐齐的向着姜居的方向进攻。 而百姓们早已经在这样的场面下,吓得四处乱窜,姜居的面前已经变成了空旷的一切,百姓们早就是躲在了安全的地方,有的好奇的小孩想要看热闹,被他们的父母一把拽回去。 “你们要是想要被砍头,就尽情地看吧!” 姜居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在那些阴阳族人已经双脚点地,吸气提身,是在空中高踩了两脚,直接将剑尖对准了姜居的心口处。 而与此同时,那些已经被启伢布置好的暗卫是直接奔跑出来,齐刷刷地围在了姜居的面前,和阴阳族人开始厮杀,是你攻我防,你防我攻,不差上下。 那个主事的阴阳族人一看事情发展到如此焦灼的状态,更是不利于他们之间计划的行进,他只能率先将启伢甩下,去将那些即将要行刑的兄弟们解救出来才是关键。 哪里想到,他的意图早已经被启伢察觉到了,启伢眯起眼睛,是挡在了阴阳族人要离开的地方,变化了手上的招式,向着阴阳族人的胸口刺去。 阴阳族人一时不察,是硬生生的被刺入了进去,他不可置信地望向了启伢,而启伢亦是冷冰冰地瞧看着他。 这一下,可是激荡起来阴阳族人的怒气,只听得他哈哈大笑,是笑得连口水都已经冒了出来,整个人也逐渐快要陷入癫狂的状态。 只听他的声音都是阴恻恻地说道。 “好,既然你们选择了这种方式,就别怪我不仁不义了!” 说完了之后,他是直接在原地站定,双手呈现出来鹰爪一样的架势,连磨动的牙齿都像是咯吱咯吱地作响。 姜居和启伢只感觉到地下是一阵的抖动和震颤,快是要连人都无法在上面站稳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制服阴阳族中人 启伢像是有什么回忆涌上了心头,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往阴阳族人那边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围绕着阴阳族人周围的,是有隐隐的暗沉的光芒存在。 启伢暗自一笑,当真以为他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吗,这不就是阴阳族人独有的出招方式吗?他已经品尝过了西门埔琥的威力,自然是不会在这种招式上面跌倒第二次。 于是他是屏息凝神,在对方快要形成漩涡的攻击中瞄准了漩涡的中心点。 他眯起眼睛,举起剑来,内心里面暗呼一声,是将仅有的空气都已经吸入到他的肺腔里,向着阴阳族人的方向冲过去。 阴阳族人的招数自然是要蓄力的,他本以为这样的招式一出,正常人都理应是躲闪的,像是姜居,已经在李卜的保护下,退出了刑场的门口。 因此当他看见启伢的攻击是避闪不及,瞬间慌了神,左右想要找一个族人能够帮助他护法。 可是他的族人都是被暗卫牵制住了,更别说能有一个上来帮助他的,是叫他苦说无门,只能硬生生地打断了他的施法。 而这样做的后果自然是后患无穷的,阴阳族人蒴莲感觉到他的心口一痛,像是有什么记忆正在逐渐地上涌着,令他忍不住,从喉咙中呕吐出来一滩的血水。 仔细一瞧,其中好像还有虫子的蠕动。 姜居是厌恶地捂住了鼻子,而阴阳族人则是跪在了地上,双眼大睁地看着地面上的那一滩血水。 不仅仅是他,连其他的阴阳族人都是停下来步伐,他们大张着嘴巴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所有的阴阳族人都是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由于他们是要聚集地下的阴气,而打断施法正是让他们的身体处于极度虚弱的时期,阴气便是会趁机而入,侵蚀着他们的身体。 那些阴气中多是有一些鬼魂留下来的,对人间还没有解决的遗憾,又或是愤恨,此时此刻皆是上了阴阳族人的身上。 那个阴阳族人只感觉脑袋好像被一瞬间塞满了爆炸的信息量,是各种各样情绪哀嚎的声音,要他痛苦,要他想要直面着死亡,掐死他自己的喉咙。 事不宜迟,启伢走上了前去,直接抓住了阴阳族人已经在地上扭动的身躯,用随身携带的绳索将他捆绑了起来。 其他的阴阳族人一看,这可是大事不妙,一瞬间皆是互相对上了视线,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去。 那些还在囚笼里面关着的阴阳族人,一看这架势,瞬间是慌了神,大吵大闹着说着。 “叛徒!你们都是叛徒,说好的救我们呢!怎么关键时刻都没有了踪影!” 说着,他们是要冲出牢笼,直接晃动着栏杆,是砰砰作响的。 启伢往旁边一瞅,看见那脆弱的栏杆已经是快要支撑不住了,他又是看向了姜居的方向,发现姜居也六神无主,咬着下唇,不知如何是好了。 启伢只能扶着额头表示了一会的无奈。 他是直接抽出来旁边暗卫腰上缠绕着的软鞭,直接向着那边的栏杆处拍打着,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是叫扶着栏杆的阴阳族人往后退了几步。 启伢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闭嘴!老实待在那里!” 哪里想到,那些阴阳族人只是在一瞬间感觉到震惊,随后他们是被愤怒充斥着情绪, 他们一个两个的,已经开始手掌朝下,竟然是呈现鹰爪朝下的状态。 启伢的眉眼一睁,他是身处于阴阳族人最近的那个,因此是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已经是窒息的状态,如果他们是要发功的话,恐怕方圆几里都是难以承受的。 启伢的脑袋正是飞速地运转,他在最后的时刻想到了一种办法,便是眯起眼睛瞄准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体,是直接跑到了他们的面前,伸出手来点上了他们的穴道。 阴阳族人哪里料想到,启伢竟然还有这一种的方式,是直接令他们呼吸不畅,因为窒息而昏迷了过去,而他们的身躯还在不停地抖动着,因为那窒息的感觉并没有消散。 启伢眼疾手快的,是点了他们的死穴,让他们身体里面的血液不再流通,转而回去汇报给姜居,只听得他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殿下,小人认为还是将他们带回去比较好。” 姜居一挑眉,倒是饶有兴趣地看了启伢一眼,问道。 “哦?此话如何讲?” 启伢吞咽了一口唾沫,便是把早已经准备好的言辞脱口而出,倒是当真像他自己想出来的模样。 “小人以为,刚刚殿下亦是看见了,他们的人马有非常多的,他们处于暗处,我们处于明处,如果就这样赶尽杀绝的话,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只能是让他们更加的放肆。” “而把他们羁押在牢狱之中,还是有能够牵制住他们的办法。” 姜居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然而在他身后的潘上人却是想要出风头。 潘上人看着启伢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有姜居那一副摆明了是要认同的模样,便是觉得启伢是妖言惑众,当即站出来,朗声说道。 “殿下,臣以为并非如此!” 潘上人的言之凿凿,是吸引了姜居的目光,毕竟现在鲜少能够有人提出来质疑,皆是姜居说了什么,手下人便是去做什么。 因而,姜居将目光移动到了潘上人的脸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哦?你有什么见解?” 潘上人见到姜居这是第一次用正视的眼神望着他,一时间也是有些紧张,他刚是支支吾吾地说出来话语。 “我,臣…” 旁边的张志毅悄悄地捶了一下潘上人,才是让潘上人反应过来,他不能再是如此上不了台面,否则岂不是分分钟被启伢打压了下去。 他便是重新抖擞了精神,连带着看着姜居的目光都多了一些独属于暗卫坚毅的眼神。 “臣以为,这些人不应该留下,应当赶尽杀绝,只留下新抓住的活口就是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阴阳族人的反击 潘上人都是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哪里想到他说出口之后,竟然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当他鼓起勇气抬头看去的时候,竟然是看到姜居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种目光好像是在鼓励着他一直说下去一般。 潘上人便是握紧了拳头,好像一种被肯定的喜悦油然升到他的心头之上,他是声音愈加洪亮地说道。 “臣认为,把那些人留下去,也会是后患无穷,甚至可能还会起义,到时候,如果我们无法及时防范,又该是怎么办!” 说着,潘上人也逐渐恢复了自信,他是挑衅的一般看向了启伢的那边,看得启伢是一脑门的无奈。 姜居听到后,更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和潘上人一样,把目光转移到了启伢的身上,他是想要看一看,对此启伢会做出来什么样的回应。 启伢则是颇为倦怠地回复说道。 “可是今天的状况已经很明显地表现出来,他们来到刑场之中,如果不是为了解救他们的同伴,可能已经会对殿下下了死手,说明这些人也是他们当中的精英所在。” “再者,什么叫不能及时防范,小人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宫之中的安全是这么岌岌可危,连最基本的巡查都做不到,那么他们那些负责的人还有什么资格留在这里?” “更何况,连小人今日都是亲自将他们制服,难道是说,皇宫里面的人,还不如小人我一个少年吗?” 启伢口口声声地质问是让潘上人哑口无言,说到了最后,潘上人已经找不到任何回击的地方。 于是潘上人只能怒气冲冲地回应道。 “你平日里这么维护那些反叛的人,不会是他们的同谋,想要保全他们的性命吧?殿下,我认为还是把他们除掉为好,早日免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心思。” 这一下,可是叫启伢暗自在内心之中手足无措了起来,周楚暮先前可是牢牢地叮嘱他过,那些在地牢里面的阴阳族人有很大的作用,要他不论什么时候,都要保全那些人的安危。 他哪里知道,这个潘上人竟然会成为半路跳出来的程咬金,叫他是非常的头疼,连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正当启伢和潘上人正在“对峙”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那个刚刚被捆绑起来的阴阳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起来,并且察觉到周围都是没有人注意到他。 即使被绳索束缚自由的他,想要出招也根本不在话下。 他的双手旋转了一下,像是凭空抓住了什么东西到一般,风都因此而流逝得飞快了一些。 先是反应过来不对劲的,还是那些距离阴阳族人比较近的暗卫,他们感觉到脖颈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束缚了一样,想要用手拿开脖颈上的束缚感,可是半天都没有抓到切实的实物。 于是,他们只能硬生生的被憋死,满脸都是青色的不解之意。 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呼喊一声,自然是没有提醒到姜居他们的。 启伢是上前一句,刚是要说些什么,然而他看见了正在后面发力的阴阳族人,暗叫了一声不好,冲上前去要将姜居推开。 可是他忘记了,潘上人也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自然一举一动都不会落下。 潘上人以为是启伢的愤怒在灼烧,要对姜居做出来什么事情,他为了保护姜居,直接上前用肩膀撞开了启伢,是让启伢避之不及,直接翻滚到了旁边,滚落了一身的泥土。 启伢被飞扬起来的尘土冲撞到了,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快是要背过气去。 而潘上人还在那里洋洋得意地说道。 “哼哼哼,怎么回事,难不成你说不过,就要对殿下下手?有我们暗卫的存在,是绝对不会给你一丁点的机会!” 哪里想到,潘上人还没有将他地忠心耿耿全盘说出,让姜居听到,他却是率先听到了姜居一声痛苦的声音。 潘上人下意识地转头,看见姜居正是凭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颈举起来一样,正是缓慢的向上移动着。 而后面的阴阳族人则是在那里如同一个散发着邪魅的妖精一般,诡异地笑着,连神色都是变得阴沉了许多。 “暗卫,暗卫也是不过如此吧?你们快是将我的族人都放了!” 潘上人咬紧牙关,内心痛斥了一声,光是让启伢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哪里想到姜居这里还会出现其他的变故。 他是紧咬牙关,和旁边的张志毅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知肚明,手中的剑也已经悄然之间出鞘,是准备向阴阳族人的方向发起进攻。 然而就在他们抬起脚来的一瞬间,两股巨大无比的力量夹带着飞旋的气流冲他们而来,让他们已经蓄力发出的前冲力量又是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而他们也是被摁住了脖颈,无法动弹一步,甚至还有缓慢上升的姿态。 阴阳族人的招数固然是强大的,可是要一连牵制住三个人,对于阴阳族人也是一道巨大的考验,如今已经能够做到这样,是阴阳族人身体的极限。 不过他为了能够把族人成功地带回去,即使他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头发,让短发湿濡地紧贴在额头之上,他亦是没有叫出来一声的苦楚。 他用尽了力气,怒吼着出声。 “快放了他们!否则,我是要叫你们和我的族人一同陪葬!” 阴阳族人越是用力,姜居他们三个人越是说不出来话语,只能凭借着生理的本能在那里挣扎着。 姜居也快是欲哭无泪的模样。 这都已经不让他说话了,还是如何能够和这个人谈判,要说这个人也是傻到可以。 不过,在如此焦灼的情况下,是谁都没有发现,刚才还在剧烈咳喘着的启伢,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了声音。 因为启伢早已经趁着这次混乱的时候悄悄地爬了起来,缓慢地移动他的身体。 他生怕阴阳族人会借助空气中改变的流动,发现他的身影。 第三百二十七章 楚暮撺掇拱火心 毕竟他们阴阳族人,不正是依靠着风向的流动,能够甄别人到底是在哪里吗? 不过好在,那个阴阳族人也许是累极了,也许是所有的精神全部都集中在了那三个人的身上,是没有一丝顾虑到他。 启伢得了机会,绕到了他的身后,趁其不备之时,凝聚自身的力量,在脚踏地面之上,似是有尘土的飞扬,而在这一片如灰烬之中,他是将剑从剑鞘中抽出。 等到那个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启伢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并且快速的将剑刺入了他的肩膀之上。 一股浑浊的气体从他的肩膀伤口上流动出来,像是一个个厉鬼一般,缠绕在启伢的剑刃一直往上,那流动的气体震颤着剑刃,快是要启伢握不住手上的剑了。 然而启伢咬紧牙关,是万万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屈服的。 他是再次提气,注入了一些的力量,将剑刃持续性的下压,剑刃像是磕碰到了什么,“咯噔”一下子,是磨顿了一下。 紧接着,阴阳族人的嘴巴里面迸出来一声猛烈的惨叫,这一股的叫声似是要和天地共振一般地颤抖着,深入人心的声音是快要叫启伢的耳朵承受不住了。 不过他还是凭借着他的意志力,都快是要把嘴唇咬破了,手上的剑仍然不松手。 到了最后,那个人已经无力地跪在了地上,而启伢还没有松手,阴阳族人最后终究是脱力了,那阴气也已经消失殆尽,回归到他的身体之内。 他是大张着嘴巴,像是要怒吼出来什么,却也是在进行着无声的哀嚎,因为阴气反噬的痛苦,让他同样地昏迷在了原地。 姜居他们也得以得到解脱,是齐刷刷地摔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连眼泪都是要流淌了出来。 偏偏启伢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重新地拿起来绳索,是固定地缠绕在了阴阳族人的身上,再三确认了绳索不会被挣脱,才是向姜居那边的方向看过去。 他的眼神是直勾勾地定格在了潘上人的身上,只听得他的声音是何其地冷漠,说道。 “好了,现在为了你口中所谓的安全,我们应该怎么办,把他们关在地牢中,才是最安全的吧?” 潘上人自然是不服的,心里想着怎么风头全是叫他出了,依旧嘴硬地说道。 “呵,就凭他们这样的力量,不应该极立刻就地绞杀吗?” 启伢只是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一眼潘上人,随后用颇为无奈的声音说道。 “你当真以为这里看不见平民百姓们,他们便是不存在了吗?实际上,他们的眼睛是无处不在的,时时刻刻都是能够监督到你们。” “难道,你是想要殿下在百姓们的心中留下来一个暴君的形象吗?只是因为被刺杀,所以就赶尽杀绝,连问都不问上一句,这才是正确的做法吗?” 启伢只是平静地说着,却已经足够让潘上人感觉到破防,潘上人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启伢也不打算在他的面前多浪费什么时间。 只见他是转向了姜居的方向,还没开口问道,那姜居直接摆摆手,十分爽朗地说道。 “没事,接下来的一切都是交给你去做,还是一样的老规矩,这些人皆是会听你的差遣。” 启伢点头称是。 不过,他在路过潘上人的时候,特意地看了潘上人一眼。 他想着,这个人倒是一个难以解决的,恐怕会在计划之中有差池,因此,他应该要很快地禀明给周楚暮才是。 皇甫步自然是得知他这次计划的失败,而那些阴阳族人正是在赶回来的路上,气的他是青筋暴起,都快要吐出来一口鲜血。 他哪里想到,姜居的身边竟然也有如此身手的暗卫存在,在之前他还是那样信誓旦旦的保证这次计划肯定会成功。 如此,是叫他的脸面往哪里搁去。 然而不仅如此,旁边还有周楚暮在那里不停地撺掇着,总是拱出来一些的火星子,才是肯善罢甘休。 于是周楚暮是随意地拿起来扇子,看似是在摇晃着给他自己散散热意,实际上他的嘴巴可是不停的在那里煽风点火着。 “哎哟哟哟,还是我判断失误了啊!本来想着阴阳族里面应该各个是精英,没有想到现状是连姜居身边的暗卫都打不过,这可怎么办才好,以后的计划又怎么进行才好。”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故意往皇甫步的那边凑了过去,看似是在悄咪咪地说着什么,实际上,是往皇甫步的心里插着刀子。 “我说,不会是他们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吧?阴阳族不是有一些特定的招数吗?怎么这一次都是没有用上呢?” 这么一说,自然是引起了皇甫步的怀疑,让皇甫步本来是信任的情绪重新变得犹豫不决。 都说人心是非常难以揣摩的东西,周楚暮和皇甫步作为现代人,更是明白这其中的勾心斗角,就像是如今的皇甫步,同样的不会知晓,这其中到底会不会真的有人变了心。 皇甫步的脸色直接变化了起来,他是看了看周楚暮,看着周楚暮坦然的模样,才是下定了决心说道。 “看来我应该好好彻查的是阴阳族里面的人。” 然而周楚暮并没有急于求成,而是用扇子扶住了皇甫步的手臂,慢慢悠悠地说道。 “步弟且慢,你本就是阴阳族的领头人,之前还好好的,这样一下突然变卦,难保你们族里面的人不会对你一下子信任减弱了吗?” 皇甫步其实还是有些脑筋的,他想着既然阴阳族人能够背叛,难保周楚暮会没有异心,因此他是特意试探周楚暮的。 若是周楚暮同意他彻查阴阳族人,那么说明周楚暮亦是居心不良,想要从其中挑拨离间。 不过周楚暮竟然真的是方方面面为他着想,是让他悬着的一颗心还是安安稳稳地放在了心里面。 他拍了拍周楚暮的肩膀,神情已经变得格外的坚定,他说道。 第三百二十八章 吃饭食堂引纷争 “他们,我是要彻查干净了,定是要把这个反贼给揪出来!” 皇甫步自认为非常帅气地离开了,哪里想到身后的周楚暮正是云淡风轻地看着。 周楚暮眉尾轻轻的一扬,多是风流倜傥,只听他无奈地说道。 “拥有现代的智慧,又会是如何,到时候还不是被别人耍的团团直转,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了。” 他打了个哈欠,只等着看好戏去了。 果然,正当那些阴阳族人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还没有迎来一句的迎接和热情相待,便是得到了皇甫步的一顿臭骂,是叫他们连心情都已经坠入到谷底。 而西门埔琥这几日因为周楚暮的缘故,还是能和族人一同吃饭睡觉,只是不多交流罢了。 西门埔琥得到周楚暮的指令,便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在旁边碎碎念念道。 “看来这人终究不是族内人,根本不懂得阴阳族已经对他是献出了多少的贡献和力量。相反,他呢,还在那里颐指气使,好像阴阳族人犯了多大的错误似的。” 西门埔琥不说还好,一说,是引起来群情激奋,说了多少皇甫步的不是,包括着: “是啊是啊,不知道他从哪里学习来的武功,说是他渗透天理,是老天爷传给他的武功,当时还要咱们练习呢。那天我可是练习了几个招式,差点没给我累死。我看是什么狗屁武功,分明就是要死人的武功!” “对对对,上次他还说,男人要是想补身体,可是要多吃牛鞭鹿鞭的,还要泡酒喝,我可是看了,那酒都已经腌得昏黄,哪里像是能喝的样子,他倒是喝得美味,不会...他是哪里来的妖物吧?” 此话一出,众位阴阳族人是感觉到一阵的毛骨悚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半信半疑的神情。 西门埔琥把碗底里面的汤喝干净后,看到气氛已经差不多了,才是慢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好了,你们不要再多加讨论了,小心墙外有耳,到时候,你们是谁都逃不掉的。” 说完之后,他便是坐在那里,如同一座谁也移动不走的山一样,是沉稳安定的,这同时也是要许多阴阳族人不禁侧目观察着西门埔琥,仍然有声音在微弱地谈论。 “听说,他是我们族原先的元老,只是犯了一些的错事,才是被赶了出去。” “我好像听说过他,也见过他,但是那时候年纪太小了,实在是没什么印象。” 这个时候,更是有族人上前悄悄地拽了拽西门埔琥的衣角,说道。 “这位老爷爷,您是不是知道很多阴阳族之前的事情啊?能和我们说一说吗?” 西门埔琥自然是觉得已经看到了多少的希望,正是要张嘴说话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阵的咳嗽声音。 众人往咳嗽的方向看过去,竟然是皇甫昙。 自从他上次被皇甫步打晕了之后,是在皇甫步的面前求爷爷告奶奶,抱着皇甫步的大腿哭得两只眼睛都已经肿成了两颗核桃。 那本来就不好看的一张脸,被皇甫昙这么糟蹋了之后,变得是更加的丑陋,让皇甫步都已经不堪入目了。 万般无奈的皇甫步还能说什么,只能是点头答应了皇甫昙的请求,要皇甫昙继续在他的手下当一个老老实实的小弟。 这一下子,可是让皇甫昙比先前更加的尽心尽力,是连酒也不喝了,每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都是利利索索的模样,哪有先前醉醺醺的姿态。 西门埔琥多少次都想和皇甫昙说话,哪里想到,皇甫昙一看到他,那眉毛便是已经皱起来了,两只眼睛都写满了不耐烦,不等西门埔琥说上一句话,他是冷哼着离开了。 这是叫西门埔琥在原地左右为难着,等到后来,西门埔琥意识到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他和皇甫昙的关系都是回不到从前了,才是放弃了和皇甫昙的交流,从此以后只当彼此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而这一次在吃饭的地方,皇甫昙双手背在了身后,如同一只骄傲的公鸡一样站立了出来,同样是傲视群雄一般,看向了阴阳族的族人。 其中自然是有看不过去的,小声地嘟囔了一声。 “不过就是一条走狗,又是神气什么,真当那个人能给你几块肉吃啊?” 皇甫昙怎么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皇甫步还特意地嘱咐了他,如果阴阳族里面要是有反叛的人,或者是反叛的言论产生,一定是要及时的制止,并且汇报给皇甫步。 于是,皇甫昙秉持着义务,是直接一脚上前,抓住了那个人的衣领子,目光直勾勾地瞪着那个人,像是再瞪着多少年的仇人一样,只听他的声音是低沉的,却是暗含威胁的。 “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次!” 在场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年,谁听了这句话都不会是善罢甘休,那个人同样的也来了脾气,是要站起来和皇甫昙理论一下的。 然而皇甫昙却又是绽放了笑意,一道完美的弧线中饱含的可是多少说不尽的情绪,如此一来,连他的声音都变得飘忽不定了起来。 “我劝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再说,毕竟,你要是反抗我,可就是反抗皇甫步大人,你要是当真想反,我可以让皇甫步大人看着你反,只是最后的结果...” 皇甫昙意味深长地砸吧了几下嘴巴,像是无端的在品尝着什么美味一样。 他是蓦然凑近了那个人,几乎是双眼对上双眼,颇有压迫感地说道。 “只是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下场,那么我可就是不知道了,身败名裂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让你慢慢地品尝那无穷无尽的痛苦,是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的。” 说完了,皇甫昙才是退开,并且抱着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那个人还想说些什么,然而这个时候,一直在一边看着的西门埔琥还是站了出来打圆场。 他是轻轻地推动了一下皇甫昙,说道。 第三百二十九章 启伢劝说阴阳族 “好了小昙,他年纪不大,说来也算得上是你的弟弟,你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有一些口无遮拦的时候,你还是大人有大量,放他们一马吧。” 不知道是西门埔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是西门埔琥本人的因素所在,皇甫昙只是看了西门埔琥一眼,便是冷漠地哼了一声,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 他是浑然不在意一般地说道。 “看在你们还比较识趣的面子上,我便是不多和你们计较了。只是你们记住,要是还有下一次,可是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皇甫昙是双手一下背在了身后,趾高气扬的往外面走去了,独留下那些人在原地生着闷气。 尤其是刚刚那个被提点的小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气着气着,眼角便是掉落了眼泪下来。 只听见他哽咽地说道。 “以前的昙哥哥,虽然有时候会醉醺醺的,但是从来没有说过如此伤人的话,更是没有这般的模样,好像是天老大他老二一样。他怎么会变了,而且还是变成了这一副的模样。” 这同样也是西门埔琥想要问的,可是他又给不出什么答案,只能是把这个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孩子的后背,安抚着他。 同样的,只要有一个孩子哭,便是会有无数个孩子触景生情跟着哭出声音来,一瞬间,吃饭的地方倒是不像个吃饭的地方,反而开始成了哇哇大哭的地方。 可是他们谁都不知道的是,在走出吃饭地方的皇甫昙,像是卸下了身体上的所有疲惫一般,是卑微地依靠在墙头的边上,双手抱着脑袋,没有什么哭的声音,肩膀却是在不停的一抖一抖着。 他是那样的脆弱,看起来极度需要别人的关怀。 可惜的是,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脆弱。 他只能在静默了一段时间之后,再次站起身来,重新恢复成为那个趾高气昂的皇甫昙,背着手悠游自在地走掉。 启伢在向周楚暮汇报了潘上人的事情之后,本来以为将会是很不好的消息,哪里想到,周楚暮竟然在另外的一边哈哈大笑起来。 周楚暮没有想到,这一把竟然是顺风局,这还不是天助我也,于是,另外的一种计划已经应运而生。 在第二天,启伢来到了地牢之中,在他的要求之下,姜居至少给这些阴阳族人一个最为基本的治疗,是保全了他们的性命。 而启伢手上拿着的,正是周楚暮委托齐落筝送过来的,用于给阴阳族人疗伤的药物,听说这个药物特别管用,基本上吃下去一颗,已经能够恢复半成的功力。 这还是西门埔琥听说阴阳族人有受伤的,特意找寻过来的药物,花费了好大的力气。 不过,周楚暮肯定是不能把完整的药物交给阴阳族人的,毕竟他们恢复了半点的功力,恐怕启伢也是镇压不住他们。 他特意在里面加入了一些从齐落熵那里拿过来的昏迷粉,会时不时地陷入昏迷之中。 因此,启伢才是毫不保留的把药物拿了过来,在那些阴阳族人的面前放下,一一地铺展开来。 阴阳族人经过一夜的治疗,基本上已经有多多少少的好转,只是因为内伤还是存在的缘故,导致他们非常没有精神。 而昨日本来是想要过来搭救族人,结果却是把自己搭进去的皇甫青云,更是一脸的闷闷不乐,缩在角落里面,只会嘟着嘴巴,在泥土地上面画圈圈。 启伢没有多加的理会,而是轻缓地说道。 “你们不用多加担心,我已经向殿下求了情,总归是会放过你们一命的。” 那些阴阳族人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不语着,有的是在抬头仰望着高高的囚笼,有的是成那低头思故乡之人,反正没有一个人抬起头来正视启伢。 不过启伢根本没当一回事,他本来来到这里,便是为了完成周楚暮交代给他的任务,只要任务完成了,根本没有他什么事情就是了。 于是他是把药物往前推了推,淡然地说道。 “这是我给你们找过来的,用于治疗你们身体的药丸,你们吃下去会好的快一点。” 这丁点的动静,才是引起来其中几个人的注目。 毕竟身体上的疼痛实在是叫他们难以忍受的。 怎么想,当他们抬起头来看见了那个药物的时候,其中几个人竟然是识货的,一眼便是足够令他们大喊大叫道。 “这,这竟然是阴阳族很难拿到的宝贝,是专门针对我们研发的,其中的一味草药更是难寻,你是怎么找到的?” 启伢并没有点明,毕竟这又不是他拿来的,他还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乖巧地坐在那里,重复着周楚暮教授给他的话语。 “我知晓你们的痛苦,虽然无法与之共情,但是我能够理解你们,知道你们是为了你们的理想,所以,我会尽我最大的所能支持你们的。” “毕竟,这也是我家大人的命令。” 阴阳族人都知道,启伢是周楚暮身边的人,便是有人提出来他们的疑惑。 “你家大人?皇甫步没有什么表示吗?” 启伢自然是摇摇头,诚恳地说道。 “没有,我没有收到步大人的消息。” 这一下,里面可像是炸开了锅,纷纷扬扬的,都是说着皇甫步的不是,又是说皇甫步不把他们当人看,分明是给他当了一把的牲口。 正当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何其的冷漠,又是何其的洪亮,直接把他们吵杂的声音齐刷刷地盖了过去。 “好了,你们不要再众说纷纭了,省的到时候掉入了别人的陷阱还不知道,还在那里笑哈哈的为别人卖命!” 皇甫青云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启伢,启伢只是感觉到,皇甫青云对他充满了敌意,不过,对他有敌意的人多了去了,更别提皇甫青云还是他的手下败将。 因此,启伢亦是坦然地回望皇甫青云。 第三百三十章 地牢人心已不在 启伢只听得皇甫青云的声音沉闷,似是审问,又似是喃喃自语。 “说,是不是你颠倒黑白,在我们面前抹杀步大人在我们心中的好印象,想要离间我们。” 启伢对此只是上下地打量了一下皇甫青云,他只是没有想到,如此年纪的小孩,竟然知道离间计,然而皇甫青云到底还是一个小孩,还是过于稚嫩了一些。 就像是周楚暮所说的那样,皇甫青云的做法无异于是在加固周楚暮的计划。 于是,启伢的目光越过皇甫青云的肩头,看见那些阴阳族人都是翘首以盼,像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一般。 他是清了清嗓子,为了能让声音传的更加辽阔,更加遥远。 他缓慢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应该是知晓的,我家大人的周围是有一个隶属于你们阴阳族的人,只是不被你们接受罢了。我家大人向来知晓你们阴阳族的苦楚,才是会把那个人带在身边。” “至于你们的步大人,据我所知,他不过是一个族外人。一个族外人能够掀起什么波澜,还真能拿你们当做自己人吗?” 启伢这么一说完,阴阳族的人都是纷纷张大了嘴巴,思索来去,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他们内心里面,对于皇甫步的那种敬畏已经少了许多。 皇甫青云一瞧,这摆明了事实的方向和他所知的并不对等啊! 于是他是内心的反叛劲头油然而生,直接站在了启伢的对立面,恶言恶语地说道。 “呵呵,那么你们大人还不是一个局外人,又怎么能够真正地帮助到我们呢?” 哪里想到,启伢并不是那么傻呆呆的直接掉入到皇甫青云的陷阱中,而是像看幼稚鬼一样看着皇甫青云。 “我们大人自然是局外人,因此他提供的帮助,也是局外人的帮助,何曾涉及过你们内部的事情。” 他是留给了阴阳族人一些反应的时间,在看到那些人恍然大悟的神情之后,启伢才是唇角微微地露出来一个笑容。 不过这个笑容还是转瞬即逝,他直接选择了告别,并不久留。 “好了,孰是孰非你们还是自己分辨吧。只是我想说的是,大人身边的那位埔琥老爷爷,是真心想要帮助你们的。” 或许,启伢说过很多因为计划不得不说的谎言,但是这最后一句话,还真是他的真心话。 就在启伢走出门的时候,正是碰巧看到潘上人和张志毅。 上一次和皇甫青云的一战,是让潘上人也是元气大伤了不少。 他目睹了启伢还是那一副完好无损的模样,而他自己的一条腿因为在跌落的时候不小心的关节错位,差点让他的一条腿报废。 幸亏这里的御医医术还算说得过去,是把他的一条腿保住了,不过还有很长的时间才能够恢复。 当这件事情被李卜得知了以后,李卜是砸吧了两下的嘴巴,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潘上人,随后摇头晃脑,夹着嗓子说道。 “哎哟哟,这位爷,您都已经是这副模样了,还保护什么殿下啊,别是到时候,殿下反过头来还要保护你,那可真是没有一个君臣模样了。” 李卜颇为嫌弃地摆摆手,似是在驱赶什么瘟疫一般,连脸色变得都是那样的差劲。 “快走快走,被殿下看到了又是像个什么模样,真是丢了皇宫的脸面!” 潘上人还想说什么,可是李卜已经不耐烦地走到下一个人的面前,是检查他的仪容仪表。 潘上人想要说出口的话最后还是吞咽了回去,事实确实如同李卜说的那样,他这副模样,又怎么能够出现在殿下的面前。 可是,他之前可是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只是为了能够寻求到姜居的注意,到了现在,他竟然成为了弃子一般的存在。 他只觉得困苦,只觉得老天爷和他作对,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 张志毅看着潘上人这幅已经提不起精神头的模样,自然是不忍心看着潘上人继续堕落下去。 他用一张开怀的笑脸,拉扯着潘上人,是要和潘上人去看一看皇宫之内的风景。 虽然他们按照常理来说是不能随便走动的,但是他们到底是姜居身边的暗卫,只要牌子在手,随便扯个理由,再给点银两,只是一个通行的事情。 那些守卫再怎么迟钝,见到银两总归是明白的。 于是他们是刚启程,哪里想到竟然会碰上了启伢。 原本潘上人还是能够平复了一下心情,这下看到了启伢,是全部的情感都被投掷出来,一心认为他现在遭受到的所有责难,都是和启伢有关系。 如果按照平常的生活,启伢面对这种智商根本不行的人,还没有多少的责任感,是赶紧地绕道而行,生怕他像是个疯狗一样咬上来。 可是如今,他为了周楚暮的计划,是在内心里面劝说了无数回,才是平缓地盯着潘上人的眼睛,说道。 “你不是想要在殿下面前得到关注吗?” 潘上人哪里会想到启伢竟然是这样的回应,一时间是愣在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旁边的张志毅看见潘上人一副傻了的模样,以为潘上人同时被撞坏了脑袋,忙是帮着潘上人回答。 “啊对对对,你有什么意见吗?” 说完,张志毅是后怕地缩了缩脖子,生怕启伢一时发怒,又像是上一次的那样,把他们暴揍一顿。 没有想到,启伢并没有什么怒气冲冲的表示,而是转头看向了潘上人,对潘上人说道。 “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在殿下面前得到正视。” 潘上人第一个反应,他是觉得启伢一定在戏耍他,毕竟他之前和启伢那么针锋相对,启伢又怎么会真的好心帮助他。 因此潘上人是多留了一个心眼,他先是假意地答应了启伢,不过只是冷眼旁观,要是启伢有什么格外的举动,他是立马转头走人,绝对不会做棋盘上的棋子。 张志毅还在他的耳边不停地吹着风,说道。 第三百三十一章 楚暮打探被凶回 “潘兄弟,你最后真的不会把自己卖了吗?” 这个问题自然是得到了染上人的一个白眼,只见潘上人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咳嗽了一声,又是单脚蹦跳着往前走。 “老张,我以为你见多识广还会懂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也不过如此啊!” 说完,潘上人是颇为叹息的要耍个帅,哪里想到他才是腿瘸,还没有适应这并不好把握的重心。 离开了张志毅的他,就像是一片没有根的浮萍,摇摇晃晃的,风一吹便是倒在了地上,不能够再动弹一下了。 然而,出乎潘上人意料的是,启伢当真是为他办事了。 启伢向姜居申请,反正潘上人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暗卫的责任,不如让潘上人一起参与审讯,这样的话,还能让潘上人代表皇族的威严。 更何况,暗卫是学过审讯的。说不定能在特别的地方,不被启伢发现的地方,及时地提点启伢。 姜居本来是想要全权交给启伢处理的,他自然是没有想到启伢会是如此的谦逊,对于启伢的好感更是达到了巅峰,连声答应着启伢,并且露出来姨母笑。 然而启伢却是感觉到处处的不适应,在出门的时候,都感觉到鸡皮疙瘩是掉了一身,怎么抖擞都是抖擞不掉的。 刚开始潘上人以为是启伢要看他好戏,才是用了这种办法,哪里想到,在几次的审讯之后,启伢都是神色如常,按照规矩办事,一点都没有给潘上人使绊子。 这一切都超脱了潘上人的想象,于是他才是真正的认为,启伢可能是因为手上的事务太多管不过来了,所以才交给了他,又或许是说明,启伢已经折服于他的能力,所以才把他叫过来。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的猜测,潘上人现在已经是居高自傲,沾沾自喜,每一次审讯的时候都是挺胸昂首的,对待阴阳族人也越来越没有给他们一个“人”应该有的尊严。 潘上人哪里知道,在他们审讯结束之后的每一个夜晚,启伢都是会送来一些的美酒和上好的食物,送给阴阳族人。 每一次,启伢也不说是谁送的,但是阴阳族人已经知道,他代表的是谁的前来。 只是偶尔有几次,启伢会带来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告诉他们是皇甫步带给他们的,自然是遭到了阴阳族人的嫌弃。 皇甫青云还想说什么去维护皇甫步,然而没成想,下一秒启伢便是拿出来皇甫步亲手写的书信,递给阴阳族人,让他们是不自觉地相信,这就是皇甫步送过来的。 因此他们是怨声载道,并且甚至有传言说道。 “皇甫步是不是已经要抛弃我们了?” “肯定是啊,我们经历过的那一战,却是没有打赢一场胜仗,说不定已经被当做弃子一样对待了!你看他带给我们的东西就知道,肯定是变着法子的嫌弃我们。” 每当这个时候,启伢都只会在旁边默默地打开酒坛,把酒水倒在每一个碗中,是挨个递给面前的阴阳族人,慰问他们已经受伤的心灵。 久而久之,这些阴阳族人已经把启伢当做兄弟,是什么事情都和启伢分享,而这些人之中,也唯有那个皇甫青云,像是憋屈着什么事情,连正眼都不会瞧启伢一下。 当周楚暮得知了这件事情,他是看了看旁边正在装模作样练书法,实际上写的那些如同狗爬字体的皇甫步,幽幽地说道。 “小乱的病情怎么样了?” 周楚暮在这些时日得知,皇甫步是很看中他这个妹妹的,花费了万两黄金,只是为了哄皇甫乱开心。 只是皇甫乱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好像是遭受到了阴阳族幸运儿的反噬一样,毕竟她不是真正的阴阳族幸运儿,而是一个抢占名额。苟且偷生的人。 皇甫乱一直卧床,处于昏迷的时间同样是越来越长,是让皇甫步都陷入到一种焦躁之中,可是皇甫步同样没有找到能够解决的办法。 不过他已经在努力了,他相信只要他明天能够更加努力一点,皇甫乱一定会好起来。 只是,到了现在,皇甫乱都没有好起来的迹象,亦是让皇甫步面对着周楚暮,叹息着摇了摇头。 周楚暮又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甫步的脸色,再次地询问道。 “那么之前又是用了什么法子治病呢?据我所知,小乱这个病情已经持续了好久吧?” 果不其然,一提起这件事情,皇甫步迅速地抬起头来,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充斥着血丝,像是一个要吸人血的鬼,在下一刻就要癫狂一般,是叫周楚暮都不敢轻易地招惹。 废话,他现在的身边只有齐落筝,他总是不能那么没有男子气概,让齐落筝陷入和男人的打斗之中吧。 于是他是嘿嘿一笑,不得不说,周楚暮的装傻可是有一手的。 只见他抬起手来,在胸前比比划划着。 “嘿嘿,没啥没啥,我只是想问问,看看我能不能有解决的办法。” 皇甫步这个时候神情才是收敛了一些,却是没有回答周楚暮的话语。 他是直接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突然回过神,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周楚暮。 “周哥,我把你当哥,但是有些不该问的事情,周哥还是不早轻易地问了。” 在得到了周楚暮严肃的保证之后,皇甫步才是重新恢复了笑容,淡然地离开了。 周楚暮这才是拍了拍他的小心脏,全然当做安慰的模样长舒了一口气,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那么沉稳的皇甫步,不说起话来,倒是也让人毛骨悚然。 他是咳嗽了一声,又是站起来凝望着窗外的月色,悠然地叹息了一声。 “看来,从我这个方面还是不好下手啊。” 于是,他是把这个艰巨的任务再次移交给了启伢那边,只能在地牢里面的阴阳族的嘴巴里面知道,皇甫步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启伢知晓之后,也只是犹然地叹息了一口气。 第三百三十二章 皇甫青云被揍 启伢做惯了冰冷无情的斩杀机器,认为平日里只需要听着周楚暮的命令便是可以了,哪里想到竟然还有情感问题上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完成。 可是他又不能拒绝,毕竟这可是对于他们来说,非常重要的一环。 因此他只能继续在地牢里面“温暖”这群人,而他也是在某一天无意间地听说,过不了多久就是皇甫青云的生日。 生日…吗? 启伢实际上对生日也是没有什么概念,毕竟做他们这一行的,能够每天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更别说是过其他格外的东西。 于是,刚开始的他并没有当做一回事,直到他给阴阳族其中一个人送酒的时候,那个人大着舌头嘲笑着。 “哎哟哟,青云那个小子,不愧还是一个少年郎!他啊,就是想在生日那天,吃上一碗面。切切,都这个时候了,还搞这些异想天开的事情,真不是我瞧不起他吧?” 哪里想到,这听起来不过是一句调侃的话语,却是引来了皇甫青云剧烈的反抗。 只见皇甫青云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双阴蛰的眼睛瞪着他。 那个人像是被驳了面子一样,又是硬声硬气地挺直起胸膛,大嚷道。 “怎么了!难道我还说错了吗!” 然而下一秒,不等他有什么反应,皇甫青云突然一声嘹亮的声音冲了出去,抓住那个人的头发要往下拽扯,直把那个人揪得嗷嗷直叫。 “疯了疯了!皇甫青云就是一条疯狗,和你那个妈简直是没什么两样!都是疯狗!疯狗!” 这么一说,是让皇甫青云本来有些理智的弦,在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无数道刀剑一般的光芒是直勾勾地射中皇甫青云的心扉,他是再也无法忍受,大叫了一声,张开那大嘴还拉扯着口水的细丝,是要向那个人的脑袋上面啃去。 这一幕,更是让在场的人哇哇大叫,感觉手脚已经开始麻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关键时刻,在旁边看着的启伢直接出手,幸亏这两个人距离栏杆比较近,他也能够及时地抓住皇甫青云的头发。 这个动作自然是让皇甫青云感觉到痛苦,他嚎叫一声,直接扭头挣扎。 启伢毕竟隔了一层的栏杆,无法完全的制约住皇甫青云,这么一挣扎,反而直接脱了手,再抓已经是一片的虚无了。 皇甫青云瞧准时机,那嘴巴再次地大张起来,咬住了启伢的手腕。 别看皇甫青云是用嘴巴用力,但是他的嘴巴可是不一般,那尖锐的牙齿是已经刺入了启伢的皮肉之中,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了表面之上。 启伢也是没忍住痛苦,深呼吸了一口气,不过他也是在一瞬间反应过来,另外的一只手伸了进去,直接钳制住皇甫青云的脖颈。 人脆弱的地方,脖颈算是其中之一,更是因为还会发痒,让皇甫青云在生理反应上瑟缩了一下的脖颈,才是给了启伢喘息的时间。 启伢挣开了束缚,看着旁边还在那里目瞪口呆的阴阳族人,他大声地喊了一句。 “你们要是还在那里继续看着的话,难保下一刻,他的目标是不是对准了你们。” 阴阳族人这么一听,才是有所动作,而那个刚刚被袭击的阴阳族人更是隐忍不了,上前直接把皇甫青云按在了地上,连身体都是骑胯在皇甫青云的身体上面,开始不停地捶打着皇甫青云。 那些阴阳族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虚虚地扶住,张着大嘴巴想要说求助的话语,可是看见旁边的人,何尝不是一脸的震惊。 皇甫青云正处于被动的挨打,启伢也不能让这个场面继续这样发展下去。 他直接转头又出去走出去,是把外面正在看守的守卫抓了过来,不由分说的要来了钥匙,才是进去把皇甫青云从那个人的手里解救出来。 那个人下手倒是尤为狠戾,皇甫青云的脸上已经有了破皮,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模样,连带着嘴角都是肿胀了起来,好像根本说不了多少的话,只能咿咿呀呀着。 启伢憋足了力气,是把皇甫青云抬了起来,看着剩下的阴阳族人,都没有什么负伤的模样。 “我把他带出去好好治疗,今日便是不多陪着各位了,自便。” 幸好启伢在姜居那边是有着特别的例外,因此他需要御医的时候,李卜还跟随了过来,本是想要嘘寒问暖的。 启伢是格外的焦躁,不耐烦地看了李卜一眼,说道。 “我并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在地牢里面揍人揍得狠了,偏偏他还是那次袭击的主要人物,所以不得不医治,有什么意见吗?” 李卜怎么会不知道,有些大人便是有这样的“怪癖”,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是让那个审讯的人招供。 李卜便是点头哈腰的,笑嘻嘻的退下。 御医见到李卜对待启伢都是这种态度,他又是怎么敢怠慢启伢,是对着启伢非常的恭敬,连带着面对皇甫青云,都是多了一丝的谨慎。 不过皇甫青云看的伤势比较严重,但是实际上都是皮外伤,御医自然是有办法的。 他拿出来创伤膏递到了启伢的面前,恭敬之中又带着一丝的谄媚,说道。 “大人,我这个创伤膏可是名不见经传,却是疗效非常好的。只要今天晚上敷上一个夜晚,再好好地睡上一觉,保证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 “那些不论是伤痕还是刀疤,全部都是消散得干干净净,这可是祖传的好药膏,就当是…孝敬大人的。” 启伢只是冷酷地点点头,把药膏拿走,挤到了手上,开始仔细的给皇甫青云上药。 启伢挤出来的药膏都是一大堆一大堆的,看着御医是一阵的心疼,想要说些什么,又是欲言又止的。 等到了第二天的夜晚,当启伢给阴阳族人送去美酒和大鱼大肉,那些阴阳族人只是嘻嘻哈哈地笑着,接过去大口大口的把肉塞进嘴巴里。 第三百三十三章 启伢下厨做汤面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填饱自己的肚子,没有一个人记起来要询问皇甫青云的情况如何。 启伢是感觉到一阵的心寒,他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 “你们难道不关心他的情况吗?” 启伢没有点明,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又有谁会不知道,启伢到底说的是谁。 那些阴阳族人的动作只有一瞬的迟钝,随后又是肆无忌惮地吃了起来,显然面前的食物比他们的族人重要得多了。 还是昨天那个与皇甫青云作对的年轻人,抹了一下嘴唇上的肉渣,大大咧咧地说道。 “嗨呀!大人,我劝你还是不要管他了,他啊,可是和他那个娘一样!” 启伢听到这句话,看来是藏有非常多的信息,连神色都变得格外的正经起来。 “怎么说?” 那个年轻人一看,这是有听众了,瞬间是有了精神,凑到启伢的面前,将面前的碗倒满了酒,开始八卦地说道。 “大人,你可是不知道啊!最近阴阳族里面其实是非常的不太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总是会突然的发狂,还查找不出来具体的原因。”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一个消息是,其实在先前,阴阳族里面便是有这种情况发生的,只是被现在的步大人遮掩了起来。” “他啊,我看就是遗传了他娘的病根!” 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还是给了启伢一点的线索,启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着年轻人。 “皇甫青云的生辰,是不是快要到了?” “哎哟,大人你真是问得巧啊!皇甫青云的生日,不就是今天吗!” 得到了这些消息的启伢,是回到了房间中,看着已经陷入了沉沉呼吸中的皇甫青云,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去到厨房中。 然而他走了半天,差点要在偌大的皇宫中迷了路,最后幸亏是遇到了李卜,才是得到了厨房的位置。 李卜想着,这可是能够拍马屁的好机会啊,是立马凑到了启伢的边上,那谄媚的声音都快要赶上了一个女孩的温柔细语。 “哎哟,大人真是十全十美的,竟然还会做饭。这是看上了宫中哪家的姑娘?需不需要咱家给大人牵个线云云的?” 说着,李卜又是压低了声音,说道。 “咱家那关系,可是不能往细处说的,否则,都是怕震惊四座!” 李卜是笑嘻嘻地揣着手,等待着启伢进一步地问询,哪里想到,他得到的不过是启伢的一个白眼。 “你打听的东西实在是有点多了。” 就这么一句话,让李卜愣在了原地,看着启伢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是感觉到了一种的欲哭无泪。 他不知道,现如今竟然有大人是这一副的模样,简直是油盐不进,他是回去要好好与殿下说道说道。 若是想要把启伢拉入到他们的阵营,那是当真有些难度的。 启伢才不会在乎李卜是怎么想的,毕竟他现在一门心思要完成他自己的事情。 他走到厨房中,也许现在并不是用膳的时候,因此只有很少的人在走来走去,似是在准备着下一次用膳时的食材。 那些人看到他们来的时候,都是一副错愕的表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决定上前去,阻拦住了启伢的去路。 “这里是厨房重地,你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启伢只是冷冰冰地看了那些人一眼,没有任何的话语,只当是一个障碍一般,还要往前走。 那些人哪里见过如此不知趣的人,更是仗着人多势众,堵在了启伢的面前。 启伢见状,却也是二话不说,抽出剑来。 毕竟都只是平时拿刀做饭的大厨,哪里见过这样的胁迫,更是明白,为了一个人而丧失他们自己的生命,实在是一件不值得的事情。 万一真是出了什么事情,大不了他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反正厨房又不是什么他们需要驻守的地方。 于是,当其中一个人吹着口哨,装作若无其事,根本没看到启伢的模样离开。 而后其他的人也是学到了这种的办法,是各有各的事情,往其他的地方走出去。 启伢冷眼旁观了一会,发现确实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他才是把剑收入到剑鞘中,冷硬着一张脸,走到了案板的面前。 他看了看案板上面的东西,林林总总的也凑不出来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办法,他只能亲自去挑选,找了半天的菜园子,把厨房又是翻箱倒柜了起来。 他终于找齐了东西,不过是几片的菠菜叶子,还有一袋子的面条,更重要的是,还有老母鸡刚下的鸡蛋。 当然,因为那只老母鸡反抗的过于激烈,启伢一时间是没收住手,直接用剑刺穿了老母猪的胸膛。 老母鸡“咯咯”地叫了一声,仿佛是在哀叹世间命运的不公,竟然叫它如此香消玉损,不过很快的,它也歪着脖子失去了生命。 而厨房里原有的那些人,只会用余光偷偷摸摸地瞧着启伢的动作,看着启伢如此的“捉弄”,他们也只能长叹一声,像是在哀叹老母鸡的命运一样。 不过这只老母鸡没了,他们还可以再养下一只,只不过当前他们要忙碌的,还是默默的在背后帮忙启伢收拾烂摊子。 没有办法,谁叫人家的手上有剑呢,那剑可是不长眼睛的,万一刺穿了他们,又是去哪里诉苦去。 不过启伢自然是知晓他们的作态的,便是加快了速度,把面条下入锅中。只见水不断地沸腾,开始咕嘟咕嘟冒着泡泡,像是根本没有察觉现场气氛的凝固,而是将面条向上浮起。 这个时候,启伢便是只需要下了菠菜,打碎了鸡蛋,进行着最后的后续。 等到一碗面条热气腾腾地诞生后,在烟雾之间散发着袅袅的热气,竟然也是有面香的传来。 不过,这还不算完,启伢拿起那只老母鸡的尸体,来回地看了又看,又是想了想,直接拿起来旁边的菜刀。 第三百三十四章 小厨娘看上启伢 启伢拿起菜刀,是为了毫不犹豫地劈向老母鸡的脑袋,将老母鸡的脑袋和身体一分为二。 他打算做一道他最为拿手的口水鸡。 毕竟老母鸡的尸体还放在那里,总不能让一切都显得血淋淋的,好像来了一场的大屠杀一般。 在启伢的操作下,只见是红色的辣椒溶于水中,鸡肉被红色的水所包裹着,已经不再是刚才那般的血腥,反而萌生出来了一种诱惑之情。 泛黄的白和红融于一体,在筷子地搅动下,翻来覆去地包裹着,连辣椒油在鸡肉上面的流淌,都让人吞咽了一下的口水。 启伢的做法,不仅仅是追求于香和味,更是要色香味俱全,于是他选择再加上一把的葱花与香菜,如此,口水鸡已经诞生了它最好的模样。 那些人都是忍不住多投射过来一些的视野,都是在内心里啧啧称奇这道菜的美好。 然而启伢根本没有当做一回事,毕竟这盘口水鸡,本来就是回馈给他们的“礼物”。 “谢谢你们。” 启伢颇有礼貌地说道,并且是把口水鸡往他们面前的方向推了推,端着他的饭碗离开。 那些人等到启伢的身影彻底消失了之后,才是一股脑地凑了上去,闻着口水鸡的味道,直接上手拿了一口吃着。 “哎哟哎哟,这味道,真是妙绝。叫人吃了一口,还忍不住再吃第二口!” “就是就是!” 其中一个专门在厨房里面打杂的姑娘,梳着两条俏皮的麻花辫,在那里一边往嘴里塞着鸡肉,一边高声地应和着。 她本来就是厨娘的妹妹,由于也到了适婚的年纪,却是不想被家庭的婚姻所束缚,才是选择了跟随着姐姐,来到皇宫里面见一见世面。 也许是她年纪的合适,她的姐姐是叫她专门前来试菜,如果有合适的口味,便是会把这些菜品送给那些年纪尚小的,在皇宫里面的小贵人们。 因此,这位小厨娘也算是尝过了宫廷里面的百味。 可是尝来尝去,小厨娘只是觉得口味的恰到好处,都是没有尝出来真正能够戳中她心思的美味,因此便也是抱了一种的遗憾之情。 不过,自从品尝了启伢的口水鸡,她是瞬间感觉到从舌尖都迸发出来的芳华。 正当此时,那些人的赞叹声音还是没有停止,只听得他们来回地称赞,竟然也是争辩了起来。 “他这种做法,连我做了多少年都是没有想到。我在他的身上可真是受益颇多,只是可惜,他不是个厨师,也不来这里!” “就他那副模样,你敢拉拢他?我可敬佩你的勇气,不过没想到他那么冷面,看起来竟然也是一个好人。” 那些人或许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然而却给小厨娘一个启发。 是啊!她为什么不过去跟这个人好声说道说道,把刚刚那个人也拉拢过来,成为厨房的一子,这样的话,一定会得到皇宫里各位贵人的赏识,到时候,她的每月俸禄也是多多的,很快就能养活起来家里。 这样的话,家里人不愁吃不愁穿,或许就不会着急把她嫁出去了! 说到爱情,小厨娘不禁想入非非。 说不定,她和那个少年彼此之间还能绽放出来什么爱情的火花,因为他们的年岁相仿,肯定是有共同话题的。 如果以后的如意郎君是他的话… 小厨娘想了想以后的娇羞日子,经不住的面色羞红,她坚信凭借她活泼开朗的性格,一定是可以融化启伢这一个坚硬的冰块的! 于是事不宜迟,她在把肚子吃了个滴流圆之后,连忙跑了出去。 也确实像是她所想,因为她活泼开朗的性格,是得了宫里好多丫鬟小厮的赏识,皆是对她都是如同朋友一般的友善。 而启伢那一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前的冷面少年的模样,在那些小厮丫鬟的眼中也留下来不少深刻的印象。 因此,小厨娘很快的就打听到了启伢的住处。 在她来到启伢居住的,金碧辉煌的宫门外面,看着那都是用鎏金雕刻出来的门的花样,便是在内心里面打鼓。 如此看来,那个人肯定是颇为被赏识的贵人,只是这样的贵人,真的能去他们厨房里面帮忙吗? 不过她也只是想了想,便是又被另外的想法说服。 毕竟,谁家那么尊贵的贵人去到厨房里,亲自的做羹食,身边还没个人陪同的。 即便那个人不会前来厨房,她能死皮赖脸求得一些做饭的菜谱,也算是为了厨房做了大贡献,到时候说不定也是会被升职加薪的! 这么想着,小厨娘又是再度恢复了信心百倍,去到旁边的墙围边上,看看如何才能翻墙进去,看一看那位大人在做什么。 启伢在皇宫里待了几天,知晓根本没有什么人会来皇宫里面闹事,至少是在这样一个虎视眈眈的时期,姜居都已经加强了巡查,更是不会有人前来作死。 因而他根本没有想着会有姑娘一直在寻找着他的踪迹,是直接回到了屋子里面,看见正在熟睡的皇甫青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效的缘故,让皇甫青云感觉到格外的舒适,竟然是在睡梦中都流露出来一种笑容,甚至还在喃喃自语着。 “妈妈,妈妈。” 他反复地挣扎着,像是要追逐他母亲的脚步一般,然而不知道在其中看见了什么,又或是察觉到了什么,先前的笑脸已然是消失不见,变成了一种痛苦。 连他的叫喊声音,都是从一种的轻松愉悦,化作了悲痛的呐喊。 “妈——妈——” 颇有一种要救母的意味。 启伢哪里能够任由皇甫青云这么呐喊,万一是把那些人喊了过来,又是该怎么办。 他只能把饭碗放在了旁边,用两根手指在皇甫青云的身体上面飞快地点了点,才是叫皇甫青云在一瞬之间没有了声音,表情也变得平静起来。 只是有两行的清泪,顺着皇甫青云的眼角流落下来,掉在枕头之上。 第三百三十五章 皇甫雨蔼的阻止 启伢只是坐在旁边,泡了一壶的热茶,贴心的在那里等待。 皇甫青云只觉得这一场梦是浑浑噩噩的梦,一会是他童年时候的记忆,那个时候的母亲还会背对着阳光,笑意盈盈的对他微笑。 后来,他的母亲仿佛已经化身成为一个野兽,张着血盆大口要把他吞噬。 他想要摒弃那一种罪恶,只记得母亲带给他的美好,那美好像是一道光束一样,吸引着他的前进。 他刚是迈步,伸出手要去抓住。 然而他还来不及的触碰,便觉得脚下一空,再看脚下已经变成了没有尽头的深渊,他一下子地跌落在了空洞之中。 坠落感让他打了个激灵,醒了过来,大口大口喘息着坐了起来,只感觉是浑身的冷汗。 但是他在昏迷之前,身体上面的疼痛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刚是要左右看了看,然而下一秒,对面已经飞过来一个手帕,打在了他的脸上。 等着手帕的自然掉落,皇甫青云是看到了站在他对面的启伢。 启伢正是抱着臂膀凝望着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好像看见他没有什么异常,才是挥挥手说道。 “行了,既然已经醒了,那就收拾收拾过来吃饭吧。” 皇甫青云咳嗽了一声,没有说启伢的话语像极了他的母亲,在他睡了个懒觉的时候,叫他起床吃饭的声音。 不过,他还是拿起来手帕擦拭着他额头上面的汗珠,顺便在这个间隙中,观察着这间房子。 他躺着的床虽然是布置得华丽,连床柱上面都是有蛟龙在盘旋,不过那床板子可是硬的很。 这个地方看得是那样的宽广,却是简单又整洁,一张桌子上面还有散发着热气的香茶。 再透过窗户,是能看见庭院中一排排的柳树,正是迎风招展着,像是两个忠贞不渝的侍卫一样驻守在这里。 从这些之中,怎么不能够看出来,启伢过的是多么好的生活,享受的是多么好的待遇,然而又是想到他在地牢里面受到的苦楚,只觉得命运对他们当真是不公的。 启伢自然是察觉到了皇甫青云的心态,不过他倒是觉得根本没有什么,毕竟在哪里,生活条件有多么好,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皇甫青云只是低头看向了那张手帕,连手帕都散发着袅袅的清香,是女性的香气,又或许是宫廷之中特定的麝香,但是,他上一次闻到这种香味,还是在他的母亲身上。 那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 皇甫青云正是有些忧愁的时候,听见启伢的声音试探性地响起来。 “其实,殿下不过是看在我是大人身边的暗卫的身份,才是这么对待我的。否则的话,我居住的不过也是一个破落的茅草屋。” 皇甫青云哪里听不出来,这是启伢在安慰他,只是启伢这安慰的技术实在有些不到家,让皇甫青云摇了摇头,说道。 “没什么。” 皇甫青云本来想着,等到他恢复了之后,是不是又是要回到阴暗的地牢之中。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是忍不住的发干发涩,他又是嗤笑一声,嘲讽着想他什么时候又是这般的多愁善感。 然而下一秒,一碗热气腾腾的,满是葱花和香菜的面被端到了皇甫青云的面前。 皇甫青云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又是偏头看向了启伢,这一下倒是让启伢多为羞涩,那本来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红晕。 只听启伢咳嗽了一声,装出来一副淡然的模样,说道。 “那个,听说今日是你的诞辰,只是简单地做了一碗面条,你凑合吃吧。多给你加了葱花还有香菜,你要是吃不够,还可以多吃点,我还能给你做。” “还有…” 说到这个,像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一般,然而启伢还是深呼吸了几口,便是下定决心一般地说道。 “生辰快乐。” 哪里想到,正是这一句话到了末尾处,启伢刚是要落座,只见皇甫青云把面碗放到了一边,随即像个孩子一样扑到了他的身上,成为了一个大型挂件一样,在他的身上晃悠来去的。 幸亏启伢下盘是稳的,能够支撑得住皇甫青云的重量,他更是下意识的用手托住皇甫青云的屁股。 后来,他是怎么感觉都感觉这个姿势的怪异,便是又松开了手,只是虚虚地扶了一下皇甫青云。 只听得皇甫青云是“哇”的一声哭出了声音来,碎碎念念着,全部都是言语启伢的好。 “我的族人都没有对我这么好过,哥,你是继我母亲之后,对我最好的那个人!” 启伢的嘴角微微扯动着,只觉得皇甫青云当真是一个小孩子的脾气,只是一丁点的好,便是足以让这个孩子敞开心扉。 不过,这也正中启伢的下怀,因为如此,启伢便是可以打听更深层次的情报,虽然启伢对此感觉到很是愧疚,不过为了能够得到大人想要的东西,这点利用便是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启伢毕竟也接触过小孩子,自然知道如何安抚小孩子,才能达到最大限度的宽慰。 他伸出手来,轻柔地拍了拍皇甫青云的后背,听到皇甫青云打了一声的哭嗝,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是改为轻柔地抚摸。 “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跟我讲一讲吗?” 如此,启伢才是得知了,他们根本从未知道的,阴阳族的另外的一个秘密。 原来在当初,阴阳族可是上下一心的团结,对于皇甫步这样的外族人,想要给他们一些的指教,他们是万万不会听从的。 当时年幼的皇甫青云还仰起头来,问询他的母亲。 “他看起来像是个好人,而且给我们的也只是一个建议而已呀?为什么不听他的呢?” 彼时,他的母亲只是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柔声细语地说道。 “我们还是要相信我们自己的族人,只有我们的自己人,才是真正的为我们好,你明白了吗,青云。” 第三百三十六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皇甫青云听着皇甫雨蔼的话,幼小年纪的他哪里懂得这些,但是他又是不忍辜负母亲的一片心意,只能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待皇甫步也是保持着应该有的警惕之心。 然而哪里想到,到了后来,竟然不是阴阳族人自己的妥协,而是他们那些自认为应该敬仰的,长老们的妥协。 长老们的三言两语,已经既定了阴阳族的未来,而皇甫青云的母亲自然是不相让的,她认为长老们做出来的决定简直是无稽之谈,不把阴阳族的未来放在心里的。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阴阳族的族人是议论纷纷,然而皆是敢怒不敢言之态。 而皇甫青云的母亲皇甫雨蔼,则是在那一次长老的表决会议上,第一个站起来反对的人,只看这个女人站得笔直,像是一棵不动如山的松一样,让人不敢靠近。 “你们这是损坏阴阳族族人的利益,根本没把阴阳族人放在心上!” 皇甫雨蔼的声音仿佛擂鼓一般,敲击着阴阳族人的心灵,于是纷纷扬扬的,是阴阳族人议论纷纷的声音,他们叽叽喳喳吵闹着的,也不过是对于听取皇甫步这个外族人的意见的荒诞。 哪里想到,那些长老一看气势上是镇压不过去,直接使出来一招的蛮横之术,是用强大的威压,逼迫着阴阳族人就范。 阴阳族人哪里能和这样的威力与之抗衡,皆是紧咬着牙关承受着。 然而,他们身边还有那幼小的孩子,孩子哪里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攻击,在那里哭哭啼啼着,然而压力已经让孩子们忍受不住,只听得孩子们的哭声是集体的戛然而止,紧接着,是被扼住咽喉一般,咿咿呀呀喘不上来气的哀嚎声音, 皇甫青云何尝不是如此,幼小的他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快要破裂了,他用一双带着求助的眼睛看向了皇甫雨蔼。 皇甫雨蔼到底是一个母亲,她怎么能够忍心让自己的孩子经受这样的苦楚。 于是她蹲下身体,紧紧地抱住了皇甫青云,恳求那些长老能够有话好好说, 然而那些长老根本是置若罔闻,相反,反而还用那瓮声瓮气的声音说道。 “你们的决策到底是什么?” 这是在危难之中逼迫他们就范,皇甫雨蔼紧咬下唇,本来是想要和长老们抗争到底。 然而皇甫青云一声接着一声的痛哭,终是让她没有忍下心去,她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似是要将她的决心吞咽下去一般。 只听得她大声地吵嚷说道。 “我们听了,认了!可以吗!” 她一出声,那些人都是叽叽喳喳地跟随着,附和着,才是让长老们停下了那些释放出来的威压。 皇甫青云瞬间感觉到身体一阵的轻松,他有些脱力地瘫倒在他母亲的怀中,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挣扎着抬起头来,看向了长老那边,却是看到了长老中竟然是有一个人,用那样不善的目光往这里看过来。 皇甫青云下意识地抓住了他母亲的衣袖,令皇甫雨蔼不自觉的“嗯?”了一声,然而那个人又是极快地收回了眼神,根本让皇甫青云无法提示他的母亲。 他只能无奈地张了张嘴巴,随后又是摇摇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 “没,没什么。” 皇甫青云本来以为事情能够到此结束,可是怎么想到,这才只是事情的开始。 皇甫雨蔼回到家之后,根本没有停歇,而是在桌案上面写写画画着什么。 皇甫青云好奇地凑了过去,问询着他的母亲。 “妈妈,你这是在做什么?” 而皇甫雨蔼亦是温柔地停下来手中的笔,看了看皇甫青云,眼底的温柔都要蔓延出来,化成了一条的河流。 “自然是要发倡议书的,告诉大家,长老的提议根本就是错误的,我们应该勇于反抗。” 说完,她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抚摸着皇甫青云的脸颊,目光中带着熠熠生辉的光芒。 “青云,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权利都不是绝对正确的。我们要为了我们自己,勇于反抗,勇于争取那个正确的选项。” 皇甫青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他想到那个长老不善的目光,又是拉了拉皇甫雨蔼的手,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道。 “可是母亲,我觉得还是不要去争取了,万一他们是对的呢?” “不,我敢肯定,他们是绝对的错误。” 皇甫雨蔼第一次目光是透露出一个母亲的坚毅,她咬了咬牙齿,连带着那声音都是坚定的。 “青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你,明白吗?” 皇甫青云见着他的母亲如此坚决,最后还是把内心之中那点别扭吞咽回到了腹中去。 他便是举起来粉嫩嫩的拳头,向着皇甫雨蔼举了举,声音稚嫩地说道。 “妈妈,我也一直支持你!” 皇甫青云的模样怎么能让皇甫雨蔼不爱,皇甫雨蔼亲了亲他的额头,温柔地说道。 “好,妈妈有你的支持,便是已经足够了。” 皇甫青云这几天一直感觉着心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的,让他的心情都是郁闷极了。 没有办法,皇甫青云只能每天缠着他的母亲,看看他的母亲今天又是做了什么事情,那倡议书的进程到了哪里。 出乎皇甫青云意料的是,倡议书竟然有很多人的响应,亦是有很多人在倡议书上面签字。 对此,皇甫雨蔼轻柔地抚摸着皇甫青云的头发,淡然地说道。 “因为我们的心都是一致的,都是想要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后代,能够拥有一个好的生活。” 皇甫青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亦是在这种时刻,明白了族人之伟大。 是以,他也暗自在内心发誓,以后一定要继承这种“为后人”的精神,也要把这样的故事讲给他的孩子们听,要他的孩子也是要为这样的精神而赞叹不已着。 然而,这种美好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 第三百三十七章 皇甫步忽悠族人 皇甫青云自然是料想不到的,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是有着阴暗的阴谋已经应运而生。 当时的皇甫青云还是那样的天真无邪,正是在外面围着蝴蝶,要学那蝴蝶翩翩飞舞的时候,听见阴阳族里的人正在大吼大叫着。 “救命啊!有人疯了!快来人啊!” “疯婆子,离我远点,滚,滚!” 声音里面的慌张,是把皇甫青云都已经惊动了,皇甫青云硬生生地挨下心底的慌张,是冷静地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是向声音的源头跑去。 在马上要到了的时候,他好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极了…他的母亲。 不过他不敢肯定,只是想着阴阳族人大多都是面貌相同的。 然而哪里想到,当真的来到了面前,看见他的母亲正在如同一只发了疯的疯子一样大吼大叫的时候,皇甫青云的心态才是彻底地崩塌。 他冲过去,尖叫的想要阻拦皇甫雨蔼,他大声地喊道。 “妈妈,妈妈!” 然而,皇甫雨蔼则是露出来尖锐的手指尖,向皇甫青云的脸上划过去,如果不是后面的族人眼疾手快地拉拢到后面,恐怕皇甫青云就要在他那俊美的脸上落下来一道疤痕了。 皇甫雨蔼还是不断地叫嚷着,最后,那些族人实在没有了什么办法,只能用一张大网把皇甫雨蔼笼罩住。 皇甫雨蔼到底是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那么多族人的一哄而上。 她被压迫在身下,族人吵吵闹闹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到了最后,还是长老的现身,是主持了大局。 只听长老说着。 “在不知晓她是什么情况之前,还是把她送到地牢里面,是目前最安全的做法,否则的话,谁知道她下一次会不会再次地发狂。” 长老的话众人们是纷纷响应,皆是合力起来,把皇甫雨蔼向着地牢的方向押送过去。 然而这其中,突然的蹿出来了一个身影,众人再看,不是皇甫青云还能是谁。 皇甫青云大哭大闹着,不想让他们带走皇甫雨蔼。 众人只当是皇甫青云舍不得母亲的心思,却是不知道,皇甫青云清楚地看见了,在皇甫雨蔼抬头的刹那间,眼神里面流露出来的悲伤。 那个时候,皇甫青云便是笃定了,定然是其中有谁使用了计谋,才是让皇甫雨蔼落到了这一步的田地。 然而,在之后的一天,皇甫青云听见长老是在宽阔的地方要大家前去集合。 皇甫青云跟随着大人的脚步前去,看见的是长老们围着一个青年,那青年意气风发,只见发丝都是伴随着风儿的吹动而高高地飘起。 皇甫青云眯起眼睛,刚是要看个清楚,却是听见了长老洪亮的声音响起来。 “诸位族人,这位年轻人,皇甫步,已经知晓雨蔼是什么病症了。” 周围人皆是发出来疑惑的声音,等待着下文,然而长老却是没有了声音,直接大手扬起来,是给了皇甫步的舞台。 只见皇甫步一手端在了前面,一手背在了身后,端的便是一身的君子正气。 只听他朗声说道。 “你们这个族人得的病,学名叫做失心疯,就是她的脑袋还是正常的,但是心已经疯掉了,不再正常了!” 当他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底下的族人皆是一愣,随即,开始纷纷扬扬地讨论了起来。 皇甫步只是任由舆论发酵了一会,才是如同一个降世英雄一样,眉眼一瞪,咳嗽几声已然是定乾坤的模样。 “不过,我倒是知道如何医治她,只是这将是一道漫长的旅程,我知晓你们都是心系族人的,所以,把她放心地交给我吧!” 皇甫步的话语自然得到了很多人的应和,本来皇甫青云是想要反对的,然而他听到皇甫步对病情的见解,想到母亲确实也是那个模样的。 他只能跟随着族人点了点头,然而他哪里看见到,皇甫步是特意将目光定格在了他的身上,看着他的屈从,皇甫步才是露出来了然的目光。 而后,皇甫青云是默默地待在了家中,然而事情好像越发的糟糕起来,阴阳族里面有很多人都得了这种“失心疯”病,引得族人们是人心惶惶,纷纷走到皇甫步的门口,恳请皇甫步能够救救他们。 皇甫步摆出来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根本不会在乎一般,只听得他说道。 “我自然是有办法的,肯定是他们之前和雨蔼有过接触,才是会发生这种事情。没关系,你们要是觉得不稳妥,可以自动申请隔离,只要再配上我秘制的水。一定会药到病除。” 他这么一说,是纷纷有人响应,接连举起手来,要皇甫步将他们隔离开来。 皇甫青云默默地躲在人群之中不说话,他总是感觉这件事情有蹊跷,在人群蜂蛹着往皇甫步那边走去的时候,他是独自回头,往家的方向跑去。 他仍然记得,那些天收拾房间的时候,收拾出来当初的倡议书,他看见倡议书上面的名字,几乎都是现在已经疯魔的人。 皇甫青云意识到,这绝对是皇甫步的阴谋,于是怒气冲冲地跑到皇甫步的放门口,拍打着皇甫步的门板。 只见皇甫步好整以暇地走出来,还在整理着身上的衣衫,而后面的皇甫乱则是一脸衣衫不整的模样,眉眼之间还暗藏着春情。 皇甫青云自然不理解他们为什么是这副模样,而是选择直接把倡议书递到了皇甫步的面前,大吵大嚷地说道。 “你,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皇甫步只是轻微地挑动了一下眉头,目光似是在上面停留了,又没有停留。 只听得他声音带着懒散,和幸福过后的喑哑,说道。 “孩子,我已经说过了,那些人是因为接触了你的母亲,所以才会导致这样。这个名单,自然是他们与你的母亲接触时间太长所导致的,不是吗?” 皇甫青云哪里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理由。 第三百三十八章 正在行进的计划 面对巧舌如簧的皇甫步,幼小的皇甫青云又怎么会一些的辩驳,也只能张大了嘴巴却也发不出来一句话的声音。 而皇甫步则是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往外面拉去。 “我知道你是她的孩子,我也是佩服她的勇气,你的母亲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很是难过,因此对她也是多有关注。” 这么说着,皇甫步已经把皇甫青云带到了地牢面前,等待皇甫步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吱吱呀呀的,像是推开了尘封多年的往事一样。 只见里面皆是哭天喊地的声音,像是地狱的恶鬼在那里叫嚣着,哭嚎着,皇甫青云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那些原本在他的印象之中,是多么和蔼可亲的族人,此时此刻已经化身成为牢笼里面张着血盆大口,像是要把人吞噬了一般的野兽,猛烈地撞击着栏杆想要出逃。 皇甫青云想要转身逃跑,然而,身后却是有一双大手,正是不由分说的把他推着往前走。 走着走着,这道路不知道有多么的漫长,皇甫青云的眼睛已经开始瞪圆了,因为他看见了他怎么都不想看到的身影,他看见了他的母亲。 皇甫雨蔼的衣裳已经是破破烂烂的状态,遮挡在身体之上也只是遮住了关键的部位,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皇甫青云的印象中,他的母亲是多么热爱干净的一个人,此时此刻竟然满身的脏污,不知道是泥土还是鲜血的痕迹流落在她的身上,点点滴滴地汇聚成了身体上的画卷。 皇甫青云想要上前看一眼皇甫雨蔼,怎么想皇甫雨蔼竟然像是不认识他一样,怒吼着,用手扒着栏杆,嘴巴大张时牙齿之间拉着细丝,向皇甫青云发出如同打嗝一般的声音。 皇甫青云都是愣在了原地,只会不停地重复着。 “母亲,母亲…” 这个时候,皇甫步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成为了皇甫青云此时此刻唯一的依靠,只听皇甫步的声音多为沉稳地传递了过来,慢慢悠悠的,如同远方风铃的声音。 “青云,我知晓你的痛苦,所以我已经在拼尽全力救治你的母亲,你愿意相信我吗?” 皇甫青云只会点点头,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反应思考的能力。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这么支持皇甫步的原因?” 启伢听完了整个的故事,只是觉得震撼,他下意识地询问道。 而皇甫青云双手的手指相互之间勾缠着,望向启伢紧咬下唇,点了点头。 启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语,只能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面有些坚决。 “明天会更好的。” 皇甫青云也只是无奈的一笑,笑容里面皆是一阵阵的苦涩。 当得知了这件事情之后的周楚暮,哈哈大笑着,什么失心疯,失心疯哪里是这般的症状,只是皇甫步随意掰扯的一个理由罢了。 他感觉到自己是朝着真相更近了一步,立马让西门埔琥前去查看原因。 而他亦是要启伢进行着下一步的计划,这个时候,便是那个处处惹人眼球的潘上人出场了。 启伢现在对潘上人越来越是恭敬,甚至在审讯的时候都会咨询潘上人的意见,让潘上人越来越以为他是重中之重的人物,这自然高傲的心态便是高高地扬起。 这日又是一次的审讯,启伢在结束了审讯之后,对着潘上人大加赞叹。 “还是潘大人有经验,三言两语已经让他们臣服。如果不是他们的嘴巴太过于坚硬,恐怕现在我们疑惑的问题已经交代了七七八八。” “潘上人以后可是前途无量的,肯定能成为殿下身边的重臣。小人还是需得借借潘大人的光啊。” 潘上人忍不住扬起来高傲的脖颈,连走路都开始大摇大摆了起来,他是如同一个上位者一样拍了拍启伢的肩膀。 “我这还没用尽全力呢,等到明天,哥是让你看一看,哥如何把他们尖锐的牙齿一个接着一个地拔掉,让他们知道,朝堂的人不是那么轻而易举能够得罪的!” 潘上人是说到做到,在第二天的审讯中直接用上了刑具。 那些启伢只是在齐落熵的嘴巴里面听到的刑具,已经有了具体的形状,像是把人五马分尸的刑具,直接把人的手腕和脚腕捆绑上去,让五匹马开始往不同的方向拉扯去。 只听得那个人剧烈的叫声,让他浑身颤抖着,下一秒,那个人已经不见了完整的身体,空气中也只剩下一道道的血雾。 皇甫青云那些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又是想要下意识地寻找启伢的帮助,然而他们的目光所及之处,怎么都找不到,于是,他们的心神是更加的慌张。 这个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像是一个定音鼓一样,击中了所有人的心。 “别害怕。” 皇甫青云的心头是越过一道的喜悦,他想要上前去,依赖在启伢的身边,却是回头看见了启伢微微的摇头。 “你们挡住我,千万别让他发现了我。” 紧接着,只听启伢的声音是有计划地传了过来。 “你们的力量本来就比他大,而且还吃了足够恢复的药物,为什么不选择集中力量,一起击溃他呢?” “而且我知道,你们的族人最团结一心的,所以这次,对于你们来说也应该不成问题,不是吗?” 阴阳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如此过的团结。 然而他们还是有些顾虑,万一他们没有成功呢,万一他们又是再经历一种失败呢? 他们畏惧着,不敢上前着,还是皇甫青云出了声音。 “我可以相信你吗?” 很明显,这是对启伢说的。 而启伢哪里想到皇甫青云能够问出来这样的话语,然而他看着皇甫青云坚定的眼神,却也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之情。 他轻微地点了点头,每一次的点头却是那样的郑重其事。 第三百三十九章 少年无畏反抗时 这是启伢回馈给皇甫青云的信任,亦是让皇甫青云坚定走下去的决心。 皇甫青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直接在手掌之中凝聚着一股的力量,启伢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变动,像是要形成的漩涡,飞速行进着。 到了最后,皇甫青云的手已经出现一个青色的风旋,这是他能够做的,最大程度的力量。 然而,即便如此,皇甫青云还是毅然决然冲了上去,嘴巴里面大吼大叫着,似是为他自己壮胆一般。 而启伢亦是跟随在他的身后,将面罩戴上去,这样潘上人自然是认不出来他的面孔,他也能够和皇甫青云并肩作战。 然而,等到他们快要近到潘上人的身时,潘上人还是没有什么动作,相反的是,三千人露出来一个意犹未尽的笑容。 启伢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像是意识到什么,正是要转变方向,把皇甫青云推开。 可是即使启伢反应了过来,但是皇甫青云还是抱有着少年心性,一股脑的往前冲,正当他要把手里的气旋抛向潘上人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把剑,直接砍中了皇甫青云的肩膀。 肉体的疼痛让皇甫青云本是凝聚起来的力气一下子溃散了,他手上的气旋也顿时消散,化作一缕风随意地吹向潘上人,也只不过是撩起来潘上人鬓角的发丝。 皇甫青云哀嚎了一声,跌落在地上,潘上人刚是要一脚踏在皇甫青云的身上,旁边有一道黑影的出没,直接把皇甫青云抱向了一边,躲过了潘上人的攻击。 启伢解救了皇甫青云,往旁边看去,看见了纷纷从暗处走出来的一帮帮士兵。 只听得潘上人的声音带着哈哈大笑的嘲讽之意,连带着声音听起来都是那样想要人狠狠地朝着他的脸上来上一拳。 “你们当真以为我没有任何准备的吗?我自然是知道你们肯定没有藏着好心思,那么,我便是向殿下讨要了一些的士兵,在暗处躲藏者,注意着你们的行踪。” “反正多一件事情不算多,少一件事情不算少,殿下那么重视,自然是会应允我的。没想到,你们当真还是反抗了哈哈哈!” 潘上人笑的是那样的猖狂,仿佛天下都被他收揽其中。 “让我看看,如同蝼蚁的你们还有什么招数!” 启伢紧咬牙关,他根本没有料想到潘上人还有这样的智慧,正是要想着别的办法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怀抱中一空。 他低头看去,果然皇甫青云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而皇甫青云则是换了另外一只手,向着潘上人的方向跑过去。 皇甫青云妄想在速度上获得胜利,又是哪里想到,潘上人神色如常地看着他,只是微微地侧了侧身,便是躲过了他的攻击。 他因为用力过猛而要跌倒在原地,然而他还是在危难之时愤然转身,将手上的气旋抛到了潘上人的面前。 潘上人哪里想到还有这种千钧一发的时机,他是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击,只觉得心中是绞痛的。 他不得不往后后退了几步,直接坐在了地上,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皇甫青云看见他的攻击已经奏效,是露出来得逞的笑容,哪里想到下一秒,几只箭已经嗖嗖地射出来,直往皇甫青云的胸膛而去。 一下两下,在皇甫青云不曾抵挡的时刻,他已经中招,嘴角流出来的鲜血已经把他白色的牙齿沾染。 而潘上人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才是揉了揉胸口,看着已经元气大伤的皇甫青云,笑容再度重回到他的嘴角。 “你以为,就凭你自己的力量,能够反抗我什么?” 说着,潘上人抬起脚来,直接踩着那箭往皇甫青云的胸口里面插过去。 “噗嗤——”一声干脆又利落,让皇甫青云情不自禁的再抬起来胸脯,只觉得心中是闷痛的,喘不上来气的。 然而,他的意志仍然是不屈服的,一双眼睛瞪得发亮。 他艰难地把住了刺入胸膛的箭,在潘上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凭借着蛮力站了起身,把潘上人掀翻在原地。 潘上人自然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过,皇甫青云没有给潘上人说话的时间,而是脆生生地拔出来胸口中的箭,直接向潘上人的身体上刺去。 潘上人凭借着身体的反应想要躲避,但是启伢一个滑铲滑了过来,踹向潘上人的胸口,直接把潘上人踹到了皇甫青云的箭下。 “噗嗤——” 和刚刚如出一辙的声音,只是这一次的声音,是捅入了潘上人的胸膛。 潘上人哀嚎一声,和皇甫青云哈哈大笑的声音重叠到一起,一个是身体上被打倒,一个是意志上仍然如同飘扬的旗帜不倒。 然而下一秒,两个声音都消失了,原因自然是因为那些在围观的士兵互相之间对视一眼,皆是瞄准了皇甫青云的方向,齐齐地拉动了弓箭,射向皇甫青云。 启伢及时发现了士兵们的动作,他要抽出剑来为皇甫青云抵挡,同时提醒皇甫青云要后退,哪里想到,这射出来的箭是四面八方的前来,启伢再怎么用剑与箭对抗,也是徒劳。 不过是顷刻之间,皇甫青云是已经被打成了筛子的模样,然而,他的身体却仍然保持着那一副胜利的模样,高昂的头颅仿佛永远都不会低下一般。 而他脚下的潘上人,自然是被士兵们的弓箭吓到,等到士兵们停止了射击,他才是敢有所动作,一下子扒开了皇甫青云的鞋子,滚动到了一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说道。 “不是我说,你们当真不把我的命当命啊,万一有箭射到了我的身上,让我的生命产生了危险,又该怎么处理!” 士兵的队长只是斜着眼睛瞅了潘上人一眼,神情之间多是不屑。 只见他重新拿出来箭筒里面的箭,搭在了弓箭之上,对准启伢的方向准备射击,还空出来功夫嘲讽了一下潘上人。 第三百四十章 青云高空的坠落 “作为殿下手下的士兵,我们对我们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并且...” “如果你是殿下的人,为此受点伤应该也算不上什么,何必像个女子一样哭哭啼啼,别要人当真误以为你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屈辱。” 这么一说,倒是把潘上人气得跳脚,叫他直接冲上去将队长的弓箭打掉,要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队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又是能够高贵到哪里去。别是忘记了,是我提出来的要求,殿下才是把你派给了我,要你保护我的安全!” 队长不卑不亢,那双眼睛亦是不会屈服地回望着,淡然地说道。 “我不过是为了确保这里不会发生战乱,威胁到殿下的安全,剩下的一切已经与我无关,还请大人自便。” 如此,潘上人便是要和队长争执一番,士兵们亦是把举起来的弓箭放下,皆是看向队长和潘上人的方向。 毕竟谁都有一颗看热闹的心,而且,万一潘上人和队长起冲突了,他们自然是要帮助他们队长的。 于此,启伢才是得了空闲地冲上去,扶起来皇甫青云。 “青云!” 然而,皇甫青云的伤势还是太过于严重了,只是微小的动作都足够他口吐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 启伢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要拔出来箭,又怕没有箭阻挡的伤口会流逝得更加快速。 他也是慌了神,哪里想,皇甫青云在这个时候,还是在那里无所谓地笑着。 “哥哥。” 皇甫青云的声音是那样的轻柔,每一个音节都是用尽了全力在说话,只听他嗤喘着,格外的严肃,叫启伢也不再做他想,而是将目光放柔和,盯着皇甫青云。 “我,我可能活不到见到我母亲的时候了,如果有机会见到我的母亲,请告诉她,我,我很爱她,我,我也特别地思念她。” “还有,还有,告诉她,我已经成为我小时候想要成为的大侠,正在外面周游世界,不回来了。叫她不要担心我,叫她要照顾好自己。” 启伢被齐落熵训练的,是不会被任何的情感所打动,即使是最好的朋友死在了面前,启伢都不会一下的皱眉。 然而此时此刻,皇甫青云的孝心已经达到了顶峰,叫启伢也感觉到眼眶是温热的,他想说什么,可是张开嘴巴时,已经只剩下了哽咽。 于是,他只能点点头,答应了皇甫青云的请求,又是加上了一句话。 “可是,我更希望可以是你自己跟她说。” “我?” 皇甫青云低头看了看,又是看向天空,蔚蓝的天和白色的云,像是街头的棉花糖,又像是海水掀起的朵朵浪花,那么的绵柔,要皇甫青云都想一头栽倒在那里面。 他的声音都是变得飘渺了起来。 “我不可能了。” “还有,如果我的母亲好了的话,病症痊愈了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哦对了,我要选择风葬,你知道什么是风葬吗?是的,就是把我的骨灰伴随着风飞扬起来,这样,我就可以周游世界了,也不算欺骗我的母亲了吧,哈哈哈!” 说到这里,皇甫青云又是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起来,哪里想到,这样的动作只会让他的伤口鲜血流动得更加快速。 启伢没有办法,只能撕下衣服的一角,帮助皇甫青云堵住那些比较严重的伤口,当真像是一个兄长温柔地宠溺着调皮的弟弟。 “好好好,都听你的,别笑了,再笑要把命笑没了。” 皇甫青云自然是没有笑多久的,因为他很快就被口腔里面的鲜血呛到,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嗽过后,他又是望向了启伢,眉眼之间多是深情。 然而启伢能够看出来,这种深情并不是对他的深情。 皇甫青云分明是在透过他,看着远方,像是在看着他永远都放不下的故人。 “你一定不认识我的母亲,但是你一定能认出我的母亲。” “因为,我的母亲,是最漂亮的那一个。” 皇甫青云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到了最后已经没有了声音。 启伢只是抱着皇甫青云的身体,低下了头颅。 他只是感觉到胸口像是被大石块压住了一般,难受的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不明白这种感情,是什么样的感情,为什么会让他这么难受。 启伢只知道,在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面已经涌出来一股的热泪,像是流淌不尽的溪水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怎么堵都是堵不住的。 他的嘴唇是不自觉地抖动起来,连他的声音都成了皇甫青云那般的虚无缥缈。 “好,好,我答应你,青云。” 而台下的阴阳族人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幕,他们前几天还在嫌弃的孩子,如今已经成为了台上那个永远不会醒过来的英雄。 “反正怎么都是死,不是吗?” 那个先前还在和皇甫青云对着干地年轻人这么说道,亦是说出来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了的事实。 确实,他们害怕得退缩,到最后也是被潘上人折磨死,他们向前地奋战,说不定还能成就一番的美名。 至少,他们不是在生死面前会退缩的逃兵! “而且我们团结起来,他们也未必能够打得过我们,不是吗?” 又是有另外一个阴阳族人这么说着,他的目光放在了那个还在和士兵队长争吵的潘上人的身上,嘴角带着势在必得的胜利。 “就像是那位大人所说的,他们根本没有我们阴阳族人那么的团结。” “是啊是啊,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拼一把呢,万一有奇迹呢?” “加我一个,虽然我的身体半边还是酥麻的,但是能够成为英雄,谁听了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啊!” 皇甫青云的死亡像是一根导火索一样,彻底炸开了阴阳族人掩藏在心中的愚钝,更是炸开了他们心中的热血情怀。 他们的眼睛里面像是燃烧的火焰一样,不停地扑腾着,烧灼着。 第三百四十一章 士兵们身先士卒 只见阴阳族人周围的气流不停地翻滚着,气息也逐渐聚拢着,他们的手中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气流。 他们的神情是肃穆的,像是在完成一件大事情一般。 事实上,他们比任何一个人都知晓,这一次的事情,成功和失败都是一半一半的。 即便如此,他们仍然是不放弃的。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成功概率,他们便是会坚持下去。 站在高台之上的启伢怎么会看不到阴阳族人的壮举,他故意在台上吸引那些士兵们的注意,好让士兵们无暇顾及到后方的阴阳族人。 他把剑拿出来,向着潘上人那边挥舞着,把潘上人吓了一跳。 而在此之前,启伢和潘上人交过手,自然知道哪里是潘上人的软肋。 于是他是招招冲着潘上人的软肋,要潘上人根本没有还手的时机,只能为了保命频频地后退。 因为刚才的争吵,士兵们只是在旁边漠然地看着,逼急了潘上人,是气得哇哇大叫。 “你们还在那里愣着做什么!快救命啊!” 士兵队长只是冷漠地抱臂观看着,又是打了一个的哈欠。 “我们可以说,大人您为了探寻一个真相,是英勇就义了。相信殿下一定会理解,并且体谅我们的,不是吗?” 队长这句话一出,其他的士兵都是纷纷地响应,摆足了看戏的姿态。 这下子,潘上人可是慌了神,连他的语气里面都带着一些的恳求。 “好好好,之前算是我的过错,我向你们道歉,你们快点把这个乱贼射杀!” 队长仍然是一动不动的,像是全然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 潘上人也是一个人精,哪里不明白队长的意思,他恨不得抓狂,然而还是大声地说道。 “好好好!你们一人一锭碎银,如何!” 姑且不论潘上人能不能拥有这么多的碎银,只是他不过是暂时地需要这些士兵罢了,等到过后,殿下重视他了之后,什么荣华富贵砸不死人,还在乎这点的士兵。 直到提出来这样的条件,队长和那些士兵才有所动作。 怎么想到,他们刚是拿出来弓箭,只觉得身后的风吹刮的都比刚才要更加的猛烈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去,看见了阴阳族人一个个的,似是背后冒有的火光,实际上是他们熊熊燃烧起来的斗志。 只听领头的那个阴阳族人说道。 “同样的招数你们还想用第二遍,实在是太过于天真了!” 由于这一次,阴阳族人已经完成了蓄力,因此打出去的气流格外的有力,是直接往士兵们的胸口上而去。 被打中的士兵们只觉得他们的脖颈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怎么呼吸都是呼吸不上来的,不肖一会,已经因为窒息而身亡了。 队长急速地后退,查看这种情况,虽然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冷静地吩咐下去。 “现在,考验你们团结的时候到了,你们几个人在外面承受他们的进攻,后方的人拉满弓箭,向他们射击!” 然而谁不知道,这都是要以生命为代价的,一时之间谁都不敢往前去,皆是往后躲着,还不停地射箭着,以彰显他们的能力还是可以站在后排的。 可是他们慌乱之中射出来的箭,是根本没有正中目标,相反的,只是射出来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又是被阴阳族人的气功给打了回去。 这一下子,是让队长也感觉到颇为的尴尬。 他是咳嗽了一声,用严厉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你们前来都是为了补贴家用的。只要你们能够站在前面抵挡,我会让殿下大大地嘉奖你们!” 说到这里,队长又是顿了顿,明显是要后面的话显得更加的重要。 “你们会成为历史上的英雄,这是足够令你们光宗耀祖的事情,你们的族谱之上永远会有你们的名字和你们的事迹,这样,你们都是无动于衷吗?” 不知道是哪个触动了士兵们的心,那些已经几近壮年的人先是站了出来,毕竟他们当真是为了补贴家用的,自然是要奢求丰功伟绩的。 于是他们将手臂大张了开,形成了一堵人墙,让阴阳族人的攻击都是融化到他们的身体中。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要他们快要无法呼吸,然而,为了他们心目中奢求的那个所谓的荣耀,是超脱了他们的意志力,要他们站在了那里。 而后面的士兵遇上这种情况,看见平时朝夕相处的战友如此的作态,亦是被点燃了心中的怒火,连攻击都变得勇猛了许多,两方是势均力敌,一时间的结果也不差上下。 然而时间拖延得久了,阴阳族人是有人承受不住压力,竟然直接坐在了地上,嘴巴里面吐出来一口浓稠的鲜血,散发着恶臭的腥味。 阴阳族人都知晓,这是死到临头的征兆。 有些人想去把人扶起来,然而只要他们有一部分人的脱力,他们便会被士兵们压过一头。 于是,只有几个人蹲下身体,查看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人的情况,而战场上的整体局势,明显是士兵们更能看到属于他们未来的曙光。 启伢注意到了这边的形势,他恍然意识到,如果想要扭转这样的局势,唯一的变节便是在他的身上。 于是,他也不多加和潘上人周旋,直接几步上前突破潘上人的防守,叫潘上人措手不及。 启伢亦是不会给潘上人留后路,他深知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便是不由分说挑断了潘上人的脚筋。 伴随着“嘭”的一声和潘上人痛苦的哀嚎,启伢则是如同一只离弦的箭飞驰而出,在空中都要幻化成为了一道闪电。 他先是攻入了士兵们的后方,叫那些本是攻击的主力军都是倒下,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连队长都是率先暗叫了一声的不好。 那些本来在前面充当是防御的士兵,只能听到后面的叫声接二连三地传来,源源不断的惊恐。 第三百四十二章 属于英雄的黄昏 站在前排的这些人又是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地回头看去。 然而,阴阳族人自然是不会放过他们走神的机会,是直接加大了施压的力气,一瞬间,士兵们溃不成军,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命。 而阴阳族人也是一瞬间的泄气,倒在地上不断地呻吟着。 启伢脚踩踏在士兵队长的胸膛之上,以俯瞰的姿态望着队长,眉眼之间已经是敌人相见那般的分外眼红。 “我给你一个机会,带着你的手下人滚开,我便不把你们赶尽杀绝!” 队长陷入了犹豫中,他的余光扫过去,所有的手下几乎都已经躺在了地上,呈现全军覆没的架势。 不过其中倒是还有几个人是一息尚存的,在那里翻来覆去地挣扎。 是当逃兵,还是在这里英勇献身,队长张着嘴巴,站在人格的分叉口上,向前,向后,都是一条死路。 “走吧,走吧。” 这个时候,他听见了那一声声祈求的声音。 他抬起头来,看见那人群之中是有一个人,颤抖地伸出来一只手,往他的方向摸去,像是要摸到他的皮肤一般。 只见那个士兵的眼角是猩红的,不过一会的功夫,已经流出来了泪水。 “我还想,还想回去见一见我的女儿,她才几个月大,才刚会叫爸爸啊。我还是想回去多看她几眼,多陪伴她玩一会。” 谁面对孩子的时候,会不触动内心里面的那一抹柔软,即使是没有孩子的单身汉,都会为此而泪目。 队长往旁边看了看,看见那些在死人堆里面的士兵们,皆是这般恳求的神情,是恳求着快点离开这如同阴曹地府的世界。 队长紧咬下唇,将那嘴唇都咬得泛白,更是别说他的浑身颤抖,最后,他无视于对于他名誉的谴责,而是毅然决然地带着那些还有生命的士兵们离开。 启伢这个时候才是有时间顾及到阴阳族的人,按照周楚暮的方法,是要借助潘上人的手,把阴阳族人放出去。 可是等到他站起身来才是发现,阴阳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零零散散地来到了皇甫青云的身边,皆是在皇甫青云的身边躺倒。 启伢不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只能默默地站在他们身边,不打扰。 只见领头的那位少年,和皇甫青云有过争吵的少年,半边脸已经开始溃散,皆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小洞,让他的脸看起来尤为恐怖。 可是他却是什么感觉都没有,而是冷静的并肩躺在了皇甫青云的旁边,只听他的声音慢慢悠悠,仿佛只是和多年的老友阐述事情那般的平静。 “青云,我知道你的生活很不幸福,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敬仰皇甫步。但是你要知道,阴阳族里面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信条:外族人,永远不会是全心全意相待你的,只有族人会。” “因为族人是血脉相通的异父异母的亲姊妹。这次很明显,皇甫步一定是没有真心实意对我们,才会让我们沦落到这种地步。” “等到你回去之后,可千万不能再被皇甫步骗了,一而且啊,你一定要记住,一定一定要为我们讨回公道才好!” 启伢皱起来眉头,不知道少年的话是什么意思,而且看着旁边的阴阳族人,好像都没有露出来疑惑不解的神情。 难道,这又是他们什么神秘的仪式吗? 等到之后,启伢才是明白,原来在这一次的战斗中,阴阳族人已经是倾尽了全力,即使身体已经开始超负荷的运转,他们仍然是把舌尖咬破,用鲜血提神到最后一刻。 因此,他们身上的气血已经全部耗尽,再加上他们族群之间特有的功法,是叫他们已经很难生存下去,维持到现在都是吊着的一口气。 他们互相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达成了相同的协议。 他们要把这最后一口的气,用他们族群中的禁术汇聚在一起,便是能够逆天改命,将皇甫青云再度复活。 启伢情不自禁地问道。 “你们真的有这样的禁术吗?不是骗人的吗?” 毕竟这些阴阳族人看起来都是年轻一辈的,而禁术这一类的东西,不应该是老一辈的人才会知道吗? 然而其中的一个姑娘是不服气地晃了晃脑袋,她脑袋上面的辫子是随之来来回回地摇摆着。 只听她的声音里面多是神气地说道。 “喂喂喂!你可不要小瞧我们!我可是把我们阴阳族的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所有的细节我都已经深深地记在了心里面了!” 启伢点点头,便是不再多说什么,任由他们自己的评定。 少年晃了晃脑袋,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连眼神里面的光芒都变得长远了起来。 “皇甫青云,小时候我便觉得你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说不定以后一定能够成大事。没想到,我的直觉当真是准的,你一定能成就一番的大事业,阴阳族的未来,此时此刻要交到了你的手上了。” 说着,这个少年多为不屑地哼了一声,嘴里碎碎念念着说道。 “哼,人人都想成为英雄,真是没有想到,到了最后,这个英雄竟然让你小子当上了!不过,如果你遇到了我妈,可是一定要告诉她,她的儿子也是一个大英雄!” 少年手舞足蹈了一会,又是长舒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天空上的朵朵白云全部印在心上一般。 不过一会儿,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到脸颊上面像是被蚊虫叮咬的痛苦,他是捂着脸颊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转身,却硬是要摆出来一副明媚的笑脸。 “好了,我告别的话说的差不多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都是和他说了去吧!” 说着,少年退到了一边,看着阴阳族的人一个个地走上前,或是爬动到皇甫青云的面前,诉说着他们或许一生都难以说出来的话语。 启伢皱眉,忍不住地小声问着少年。 “你们这样子对他说话…”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不肯服输的意志 “他能听到吗?” 少年回头看着启伢明亮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嘲讽,是当真不知道他们阴阳族的秘诀。 然而,少年并没有解答启伢的话,而是“噗嗤——”的一声笑出来,声音格外的清脆,只见他的眼睛亦是明晃晃的。 “这个啊——”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等着启伢凑过去的时候,他又是往后一躲,躲开了启伢的疑问,而是眨了眨眼睛说道。 “我不告诉你!你啊,等以后问问青云吧!” 而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些阴阳族的人已经说完了他们想要说的话,他们的目光相互交织在一起,于是,属于他们之间的仪式是要在这里开始。 只见他们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似是在调转内心里面的气息。 启伢都是能够明显地看到,那股气体顺着他们全身上下开始流动,从血管一直流动到腹部,那腹部都是鼓胀起来一个半圆的形状。 在下一秒,他们张大了嘴巴,开始发出一声声的低鸣声音,阴沉沉的,像是远方传来的呼唤的声音。 只见那个半圆的形状有规律的在他们腹部移动着,随后径直而上,从他们的嘴巴里面冒出来。 启伢惊讶地看见,那一道道的气流已经形成,期间还流转着明黄色的光芒,似是摧残的黎明曙光,又似是代表新生期望的未来。 而这些气流,伴随着他们低沉的声音,是不约而同的往里面汇聚着,聚集到了一起,成为一个大气团。 那个说自己已经熟读全书的女孩,在这个时刻闭上了嘴巴,而是站在了大气团的下面,举起来她的双手。 她努力的调控她身体里面的力量,闭上双眼感受着,末了,才是蓦然睁开双眼,仔细地看过去,还能看见她眼睛里面正在流转的光芒,金灿灿的。 她像是凭空从手指之间牵引了一道绳索一般,操控着气团自如地前行,一会向前,一会向后,好像玩起了皮球一般。 等到那个少年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好了,别玩了,再玩我们都要玩死了”,女孩才是吐了吐舌头,把顽皮的劲头收起来,将气团往皇甫青云的身上引过去。 气团的流动是吹刮起来皇甫青云的衣角,飒飒的风声让启伢感觉到耳膜都快是要被磨破了一般,然而他过往的训练告诉他,他也只能站在这里,默默地等待着阴阳族人的仪式完成。 这个时候,女孩的额头上面已经有了细细密密的汗水,她举起来的手臂已经有些微微的颤抖,不得不用另外的一只手去支撑,才能支撑得住。 她缓缓地操控气团的降落,对准的也是皇甫青云嘴巴的方向。 皇甫青云像是有感知一般地张开了嘴巴,而那气团已经有像是流云一样流动的气体,自己进入到了皇甫青云的嘴巴里面。 仪式正是进行着,连启伢都是有些走神,没有注意到那个被人忽视的角落,还有一双猩红的眼睛,里面藏满了复仇的情绪。 只见潘上人是咬牙切齿地抬起来上半身,浑身颤抖着,要对启伢他们说什么,可是半天也说不上来一句话。 他同样的在注视着这一场仪式,然而却并不想在原地坐以待毙,拖着一个已经废弃的腿,在地上阴暗地爬行着,偷偷摸摸地靠近了女孩的不远处。 他不仅观察着皇甫青云恢复的状况,更是关注着女孩的一举一动。 很明显,伴随着皇甫青云将气团吸收进去,女孩的身体也变得格外虚弱,甚至刚刚看着还是白里透红的健康皮肤,此时此刻已经变得苍白了起来。 毕竟,他们给皇甫青云的,可是他们的生命。 “好时机!” 潘上人是这么告诉他自己的,便是攒足了力气,瞄准了女孩所在的方向,双手飞快地来回倒腾了一遍支起来上半身,一瘸一拐着,却仍然是全力进击着,直接把女孩撞倒在了地上。 仪式被迫中断了一下,女孩在惊吓之中仍然保持了一丝的理智,她高举着的手仍然没有落下,便是代表着气团没有落在地上,不会消散。 只不过唯一的反应便是,所有正在输送气团的人皆是吐出来一口浓稠的鲜血,红色里面透着黑。 然而女孩没有放弃,她是猛猛地呼吸了几口气,将身体里面吸满了能量之后,才是晃晃悠悠的,凭借着他的意志力站起身来。 潘上人一看,这女孩倒是一个不那么容易打倒的,他潘上人也是一样,只见他又是用双手支起来身体,是要第二次的进击。 哪里想到,这一次,他感觉到他的肩膀一阵的疼痛,肉体像是被硬生生地撕扯开来。 一个黑色的影覆盖住了他的上半身,他仰起头来,只见是启伢那一张遮住了一半面容的脸。 “你应该知道,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吧,否则就有点太得寸进尺了不是?” 启伢一边说着,一边用手里的剑来回抚摸着他的身体各处,从背部到他的屁股,再是到他的大腿,轻柔的像是一只女人的手,要潘上人不明白启伢是什么意思。 只听潘上人嘴唇颤抖地痛斥道。 “我说你这个死变态,你到底要干什么,要杀要剐随你便!” 又是这样的言论,叫启伢听的头疼。 启伢挠了挠脑袋,像是当真有在认真考虑一般,转而,他打了个哈欠,懒散地说道。 “不不不,杀还是剐都实在太便宜你了。你应该是一个长寿的命运,还要在这里多留一些天呢!” 潘上人神情迷惑地听着启伢的发言,越来越觉得启伢的脑袋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 他刚是想要再次的发怒,哪里想到只听得风被刺穿的声音,下一秒,他另一只还算是完好的腿又是一痛。 他惊慌失措地抬起上半身回头看,看见了启伢已经把剑插入到他的腿上,而启伢的手还握在那剑柄处。 “你,你要干什么!” 潘上人却也是故意装腔作势地大声询问道。 第三百四十四章 青云再度苏醒时 启伢只是微微一笑,这笑容之中却是深藏功与名。 ?只见他再次缓慢地抚摸了一下剑柄,像是在抚摸着心爱的宝物一般。 ?然而这样的动作,却是让潘上人冷汗淋淋,好像再继续下去,他就要遭遇不测一般。 他正是要想出来一番的言语羞辱一下启伢,哪里想启伢已经用力,是直接将剑一转,叫剑尖在潘上人的腿上进行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相当于把潘上人的肌肉都搅动了一下。 如同杀猪一般的惨叫声音袭来,而且。这个痛苦并非是一瞬的,而是持续性的,令潘上人冷汗淋淋。 他甚至有几秒停滞的动作,又是再度回了头,连声音里面都是数不清的颤抖之意。 “你,你有本事把我给杀了!” 这本是激将法,奈何启伢根本不上当,而是往后退去了一步,看着潘上人像是在看手上的玩物一般。 他轻轻地笑了,挤眉弄眼着。 “死,未免也是太便宜了你一些,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是将剑抽出来,硬生生地挑断了潘上人另外的一个脚筋。 潘上人感觉到整个身体都是发麻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是要说不利索。 启伢便是已经到此为止,是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了那个未完成的仪式上面。 只见女孩是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一步一个脚印,仿佛身体已经沉重到能够快要栽倒在土地里面,她仍然坚持着,把那个气团给皇甫青云输送了过去。 肉眼可见的,皇甫青云的面色是越来越红润,然而女孩的手抖动得更加剧烈。 等到气团被完全吸收了之后,那些阴阳族人才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使命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像是骨牌一样,跌倒在了地上,已经不像个模样。 他们宛如那一个个被吸了魂魄的僵尸,在大街之上晃荡晃荡地前行,然而,他们的步伐却也是止步于此。 只见中间那个女孩,像是拼尽全力一般地抬起身体,面向的是启伢的方向。 她的嘴唇上下磕碰着,似是在说什么话语,然而却是没有什么声音发出来。 不过启伢可是正经接受过这方面训练的人,他轻而易举地读懂了女孩的唇语。 “谢谢你,和你的大人,给了我们最后的尊严。” 这句话的分量那么轻,不过几个字便是说完了,这句话的分量又是那样的重,启伢看了一圈的阴阳族人,看见他们的眼睛里面无一例外的全是感谢的情绪。 他们没有抱怨天地间给予他们的不公,更是没有痛诉他们之间的苦楚,他们则是用他们的双手,亲自打造出来属于他们的未来。 启伢如何能不为这样的民族大义而感动,他抬起手来抱拳行礼,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大的敬意方式。 他的不善言辞,得到的仍然是阴阳族人回馈的笑容。 在启伢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阴阳族人的身体已经几近成为透明的形状。 这个时候,好似是天上的乌云已经流转而去,温暖的阳光热情的普照大地,感受着难得的温暖。 阴阳族人突然之间,像是化成了泡沫一般,在原地消散而去,唯独留下的,是一摊摊的血迹,告诉了所有人,这里曾经发生过非常激烈的斗争。 下一秒,连阳光普照都不曾再见,乌云是直接遮掩住了阳光,过不了多久开始电闪雷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水的味道。 潘上人只是发出了“咦”的一声,在乌云之中便是有闪电的降临,噼里啪啦的像是要直冲潘上人的脑壳去了。 潘上人吓得想要躲闪,那闪电又是消失不见,像是老天爷对潘上人开的玩笑一样,让潘上人骂骂咧咧,痛斥老天爷的顽皮。 不过电闪雷鸣之后。下起来的小雨却是淅淅沥沥的,像是春天到来时,那一场的春雨,细丝如线一般相互的勾缠着,连落在身体上的雨点都是那么的轻柔,生怕惊扰到了什么。 启伢又手拖住了那一缕缕的细丝雨,看了看天,似是能够看见阴阳族的人笑着同他打招呼一般。 这肯定是阴阳族人带来的甘霖。 启伢还未进行细想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阵呻吟的声音。 他扭头,看见在细雨之中,已经晃晃悠悠地醒来的皇甫青云。 启伢刚是想要迎接上去,哪里想到皇甫青云竟然开始哭天喊地,是那样的悲伤,像是世间最为坎坷的磨难,到了他这里都已经化作了乌云一般。 启伢便是停下来脚步,任由皇甫青云的动作。 哪里想到下一秒,皇甫青云是开启低喘了起来,并且用手扶住了他的脑袋,在地上来回地滚动着,嘴巴中是咿咿呀呀的声响。 启伢的心里还是担忧,便是走上前去,看见皇甫青云是彻底地回了神,眼睛里面散发着的,是迷茫的光芒。 皇甫青云的眼神眼神像是没有神采一样,先是看了看这一片的天地,才是僵硬地扭转到了启伢的身上。 “你,你在这里。等等,我为什么会看见你,是已经来到了黄泉之路上吗?” 皇甫青云抚摸着他的脸颊,突然大喊大叫起来,是叫启伢也不得不扶住额头,上前想要捉住皇甫青云的手,叫他冷静下来。 然而哪里想到,皇甫青云是直接顿在了原地,他的眼神里面光芒正在流转着,连眼睛都是瞪大了不少。 他张着嘴巴,眼角里面有泪水情不自禁地流淌下来,只听得他喃喃自语的声音。 “我听到了,我全部都听到了。” 启伢还皱着眉头,想要询问皇甫青云听到了什么,然而却见皇甫青云的眼睛里面有了神采。 原来,他的记忆里面竟然潜藏了那些人的记忆,而皇甫青云自然是知晓了刚才的那一战斗是有多么的剧烈,而他的身上又是被寄予了多重要的责任。 过多的记忆涌入要他的情绪已经开始溃不成军,悲伤无处言说时,便是叫他直接倒在了地上。 第三百四十五章 出门一见乱计划 皇甫青云不顾地面的冰凉和雨水的冷意,痛哭了起来,那声音如同是刚得到糖果又被抢走了的小孩,本来已经品尝过了甜美,此刻都化作了一团的乌有。 “我本来以为我为了大义献身,已经足够的伟大,哪里想到他们竟然比我还要伟大,果然,我们阴阳族人之中,个个都是不凡的人才。” 启伢自然是赞同地点点头。 而这个时候,乌云之中是有沉闷的雷声前来,转眼之间,雨突然地停了下来,而乌云也已经散尽,开始折射出被遮挡的阳光。 启伢意识到,这或许是阴阳族人最后的心意,是化作了一场的春雨,给皇甫青云最后的祝福。 而他自然是不能在此地多加待着,那些士兵们回去一定会禀报给姜居,他接下来还有好多的事情要做,便是直接拉住了皇甫青云的手。 “既然你已经有了先前的记忆,那么再多的话我就不和你多加赘述了,现在不是那些悲情的时间,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 说着,启伢的目光转向了一边,落在了潘上人的身上。 本来淋了雨又受了伤的潘上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粘在了身体的上面,又是格外的黏腻,哪里想下一秒,他是感觉到一阵的毛骨悚然。 再看,启伢的目光已经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叫他的牙齿忍不住地上下打颤。 “你,你想怎么样?” 只见启伢只是微微一笑,并不与潘上人明说什么。 下一秒,启伢的后背上已经背着昏迷了的潘上人,行走在了皇宫之中,后面的皇甫青云亦是亦步亦趋地跟随着。 启伢对皇宫里面的路线可是尤为的熟悉,不消多久便是回到了房间里去,一路上更是没有遇到什么人。 更何况,所有人都知晓启伢不喜欢有人在身边的陪伴,因此启伢的庭院,都是没有多少人的状态。 启伢把潘上人挡在了床榻的边上,随意地扯了一件姜居赏赐给他的衣裳,为潘上人包扎起来伤口,防止潘上人因为失血过多而完全地死亡过去。 “哥,这真的没什么事情吗?” 经过了生死之后,皇甫青云便是觉得和启伢熟稔了起来,更是一口一个“哥”地叫了出来。 启伢摇摇头,万分的笃定。 毕竟谁都不敢毅然闯进他的房间,那姜居对他可是看的十分重要,更是不会叫那些下人做出来违背他意愿的事情。 启伢却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皇甫青云,毕竟若是皇甫青云知晓了之后,再是无法无天起来,平时行事不多加注意,暴露了之后,对他更是没有什么好处。 于是他只是摇摇头,嘱咐道。 “你只需要待在这里便是可以了,剩下的一切你不需要多想。” 处理完了这边的事务,启伢叫皇甫青云在这里等上一会,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 做。 他换了一身清爽的衣裳,刚是要去到心中已经想好了的方向,突然背后响起来一个声音。 “哎哟大人,您竟然是在这里。太好了太好了,可以让我缓一缓脚程了,是如此,殿下可是连您去到他那里一趟!” 启伢只是颇感到头疼,他那事情还没有做完,怎么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到人。 无奈之下,他只能转过身来,看着正是一脸笑嘻嘻的李卜。 李卜格外的恭敬,连弯腰都快要触碰到了他的脚面,启伢更是不适应李卜如此的大礼,连忙上前虚扶了一下李卜。 “你不需得如此,正巧,我也是要去找殿下的。” 反正启伢还没有开始行动,他想要去到哪里,李卜自然是不知的,更是全由启伢的一张嘴说了算。 李卜自然是没有起疑,还在那里点头哈腰地说道。 “哎哟大人,您可真是来得巧,咱家刚刚还在想大人不喜欢被打扰,咱家可是如何去知会大人一声…这这,这说明咱们之间是有缘分的啊大人!” 启伢自然是不想跟李卜攀上什么沾亲带故的关系,便是连走步都快了不少,逼得李卜是不得不用那小碎步不停地追赶启伢,倒是叫这个场面格外的搞笑。 为了缓解尴尬,只听李卜在后面气息都是紊乱地说道。 “哎哟喂,大人不愧是习武的,这走路的速度就是与常人不同。咱家,咱家可是佩服大人!” 李卜的嗓子又尖又细,那声音亦是非常之大,仿佛声音能够撞击着墙面,又是再弹回来一般,让启伢的脑袋都是轰鸣的一声。 启伢只是觉得格外的丢脸,那路过的小厮和丫鬟都是要往心里看上一看,再是捂着嘴巴离开,谁人不知道他们掩嘴之下,是怎么遮都这挡不住的笑意。 于是启伢更是快如闪电一般地来到了姜居的面前,叫姜居都来不及收起他桌子上面的东西。 启伢也不过是无意地看上了一眼,发现姜居的面前是刚刚画好的画卷,旁边还未干涸的笔墨告诉着启伢,这张画卷是姜居亲自提笔作画的。 只是到底画了什么画,会让姜居如此的惊慌失措。 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启伢对那张画产生了好奇,便是偷偷地多望了一眼过去。 只不过姜居的动作实在是快速的,启伢也只是看了一个大概,好像是一位妙龄女子,只是在那神情之间,启伢感觉到无比的熟悉。 就像是,齐落筝。 不过齐落筝怎么会和姜居牵连上关系。 启伢在内心里面摇了摇头,并没有多想,毕竟他是非常信任他的这些兄弟姐妹,在齐落熵的教导下,又怎么会出现反叛的念头。 于是,他是直接行礼,向姜居表示了他的唐突。 然而姜居并不在意这些事情,他只是挥了挥手,随即对启伢正色说道。 “听李卜说你刚刚亦是要前来找朕的,可是不是为了刚才突然天降大雨的事情?” 启伢微微的一愣,他哪里知道姜居竟然是对这场雨格外的看重,而那场雨实属于计划之外的事情。 遭了,这可怎么办。 第三百四十六章 云霆将军看现场 这可是怎么和姜居解释。 启伢微微地呆愣在原地,看样子是神色无常的,实际上,他的大脑已经开始在那里飞速地旋转起来了,是要想通一个办法才好。 像是在危难之中,人总是能被激发出来潜能一样,启伢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他是突然想起来周楚暮那个时候曾经在和皇甫步醉酒之后的言语。 “哎呀,现在的这些人就是信这些,什么牛鬼蛇神啊,什么天谴啊之类之类的。我可是一个非常正派的唯物主义者,我是科学的代名词!” “不过,这岂不是也是导致了,现在的这些人可是尤为的好骗吗?只需要对他说一些什么牛鬼蛇神的话语,再是添油加醋一番。保准他会吓得尿裤子,在你的面前直接跪下,磕好几个响头求求你救救他!” 周楚暮当时是嘻嘻哈哈的,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个笑话讲,哪里想到,此时此刻竟然会被启伢活学活用上。 那些年他作为他的兄弟姐妹中年纪比较大的那一个,经常是要哄睡弟弟妹妹们的。 于是他是紧咬牙关,编造出来了无数个好听好玩的睡前小故事。 如今,他也只需要把这个当做是故事讲了便是足够了,反正听上去也不像是那么困难的模样。 于是他是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神色如常地说道。 “是的,小人看见有天降大雨,又看大雨是细细密密地连成了一条条的丝线,便是想着是不是有人作恶,但并不是那么罪孽深重的恶。” 姜居这里,自然是有遭天谴的这种说法,姜居听的认真,想了想启伢的话语便是有些可能,是点了点头。 启伢见状,更是肆无忌惮的开始说明起来。 “小人是想到了,听说今日与小人同审讯那些反叛的人的大人,是要用上刑法,要那些人交代出来一些的事情。” 说到这里,启伢是微微的停顿了一下,留给姜居充足的反应时间。 启伢见到姜居的神色,从刚开始的不解,到了后来的恍然大悟,然而他并没有给姜居说话的时机,而是在此同时沉稳地说道。 “没错,殿下,肯定是那位大人做出来什么不利于殿下的举动,叫上天察觉到了。因为殿下是真命天子,因此才会用如此的方法提醒殿下。” 此刻,启伢说完了之后只觉得是口干舌燥的,比给那些弟弟妹妹讲故事还要累上几分。 不过好在姜居是相信了,并且拍了一下的桌子,说道。 “朕说怎么他来要朕那么多的精兵,那些反叛的人又是有什么样的大能耐,看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不过你倒是不用着急,朕已经派人前去查看了,你只需要到了那里,与他一同查看就是,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说完之后,姜居又像是想起来什么,拿出来一个令牌递交到了启伢的手上。 “这个令牌只是朕随身携带的,你只需要给他看上一眼,他便是知晓你是朕的心腹之人。” 末了,姜居又是颇为遗憾地摇摇头叹息着。 “看来事到如今了,周遭的一个人都是不能轻信了去。” 启伢不曾料想到,语言的魅力竟然是如此之大,最后竟然演变成为了这样的结果。 他好像看见了周楚暮在姜居的背后,偷偷的朝着他比了个大拇指。 咳咳,把这些联想赶紧驱逐出去脑海中,启伢是领了命令之后,便是转身离开,前来他实际上已经去过了的地方。 殷云霆,当属于今年的新秀。 他本是被破格录取的人才,因为当时的士兵训练营中,他只是在后山上和野狼决斗时,无意间从山坡上翻滚下来,落到了训练营之中。 他是心无旁骛的和野狼开始起了斗争,并未注意到旁边已经有人不停地围聚了过来。 等到他霸气的将狼摔打在地面上的时候,才是听到了周围响起来的掌声,更是夹杂着欢呼和叫好的声音。 他这才发觉到,自己已经侵占了别人家的地盘,便是要识趣地走开。 哪里想到,训练营里面的将军出来,邀请他来参加新兵们的训练,不过,殷云霆可是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皱起来眉头问道。 “你们会让我当将军吗?如果会的话,我再来。” 那些将军们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率真的人,对自己的野心丝毫不会遮掩,这样的拼搏与闯劲,正好是他们喜欢的劲头。 于是他们是哈哈大笑,其中一个拍了拍殷云霆的肩膀。 “这是当然,只要你通过了我们的考核,殿下自然会给你将军的位置。只是,你还是需要从一个新兵做起。” “哈,这对于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于是,殷云霆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开启他的新兵生涯。 凭借着他的不懈努力,一步一步地登顶,终于走上了将军的道路,他亦是路见不平一声吼,什么事情都不怕,一股脑的往前冲。 曾经那些提拔他的将军很是看重他的人品,便是叫他前去训练新兵。 而殷云霆手下带出来的新兵,更是同他一样的骁勇善战,因此,姜居若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都是会让殷云霆先去打头阵。 而这一次,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其实这一次来到这里,实属于是殷云霆的主动请命。 因为他听到那个士兵队长回来的时候,引起的关怀声音,上前询问了才是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便是主动跟姜居说明要前去查看。 姜居自然是不会拒绝的,便是摆摆手任由他的前去,而他来到这个刑法场的时候,亦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这里简直像是一个人间炼狱一般的存在,很难想象这个地方竟然是皇宫之中。 殷云霆连忙吩咐着手底下的人,是叫他们看一看,那些血污之上有没有一些的幸存者,不论是谁,都是要拼尽全力的救治。 而他更是要回去禀报给姜居,要姜居知晓这里发生的事情。 第三百四十七章 雷霆搜查有证物 还没等殷云霆回去禀报的时候,听见了后面响起来的脚步声。 很明显,这种脚步声是对面那个人故意发出来的声音,便是为了彰显他的到来。 殷云霆回头,看见了一个毛头小子,腰上挂着佩剑朝他而来。 他还是在内心里面嗤笑了一声,想着这样的少年来到这里,又是能做上什么,因此,他只当是谁家的新兵误闯到了这里,连带着语气都变得轻蔑了起来。 “喂,小孩,你还是离开这里吧,我怕这里的血腥吓到你!” 启伢一眼便是能够看出来,面前的这个将军比他大不了多少岁,然而将军的眉眼之间满是高傲自大,这样的人,应该还没有被战场磨砺过,不知晓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没有百分百的成功。 而殷云霆很明显,是一个不能承受失败的人。 启伢没有明说出来他的判断,而是把姜居给他的令牌在殷云霆的面前露出来,让殷云霆本来打算好的言论又是吞咽了回去。 “你,殿下身边的人?” 姜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冷静地说道。 “殿下知晓这里的事情之严重,因此过来让我跟随着探查,随时给他汇报情况。并且,这里的事情,有一半是我在负责。” 启伢往那边看了看,看见满目的血腥,表情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动。 “今天本来是我的另一位同僚来审讯的,他现在又在哪里?” 殷云霆本来对启伢就抱有不屑的态度,然而因为令牌的缘故,不情愿地回答说道。 “不知道,但是现场查看有逃跑的痕迹,已经派人去追查了。” 正当这个时候,是有匆匆而来的声音,那声音叫嚷道。 “殷将军!殷将军,属下已经追查到了来源,结果是隐秘在了一处树丛之中。不过属下探查了周围的环境,发现附近是暗卫的居所。” 启伢这个时候,装出来一副皱眉的模样,往那个汇报的人的身上看去。 “你可查清楚了?” 那个人本来就没有见过启伢,被这么询问,自然是有些发愣,然而,他察觉到一边的殷云霆并没有说什么,才是又再次低下头去汇报说道。 “回大人的话,属下确认是暗卫无疑。” 殷云霆皱起眉头,本来就是对启伢的率先发问有些不满,想着启伢这半大点的小孩,又是懂得什么,又在想殿下是不是有什么怪癖,竟然让一个小孩出来处理事情。 于是他冷哼了一声,抱臂像是旁观一样,看着启伢说道。 “怎么了,这位大人又是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吗?” “独到倒是说不上。” 启伢并没有理会殷云霆的冷嘲热讽,而是当真把殷云霆的问题当成了一个问题回答道。 “只是我知道,今天审讯的同僚,是殿下身边的暗卫。你们说,逃跑的路线是在暗卫居住的地方附近,那么很有可能,一切的计划都会是这个暗卫操控的。” 殷云霆还是没有当回事,而是用小拇指扣了扣耳朵,像是在听一只恼人的苍蝇的嗡鸣一般。 只听得他懒散地回答道。 “所以呢?” “所以...” 启伢知道,面对这种人,是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和他交好的,于是他是直接把令牌拿了出来,亮在殷云霆的面前,连带着声音都变得冷硬了起来。 “我以令牌命令你,速度去查那个暗卫的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殷云霆的薄唇想要张嘴,又是不得不看在令牌之上抿起来嘴巴,到了最后,也只能立正站好,对着启伢微微低头说道。 “是!” 于是乎,一帮人浩浩荡荡地闯入了潘上人的居住地方。 由于潘上人并不和他人交好,因此他是和张志毅一同居住。 而张志毅正是在那里呼呼大睡着,哪里想到突然闯入了这么多的人,是吓得嗷一嗓子从床上坐起来。 毕竟都是汉子,张志毅自然是光着膀子睡的。 他像是一个娘们似的捂住了自己的关键部位,声音都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殷云霆则是挥挥手,要身后的士兵们都搜查一下房间,而他则是抱着剑好整以暇地看着张志毅。 “我说,你好歹也是殿下身边的暗卫,能不能不要这么姑娘家家的害怕,哈,可是当真要人瞧不起。” “不是,你们什么都不说就突然闯了进来,作为这个住所的主人的我,难道不应该问一问吗?” 张志毅倒也是一个急脾气,面对着殷云霆如此的质问,自然是不能忍气吞声地受着了。 他们两个人倒是不对付了起来,正好是便宜了启伢,在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时候,便是他自如行动的时候,先前想要完成的事情,亦是在这个时刻的机缘巧合下完成了。 于是他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冷静地站在旁边看着外面的风景,而殷云霆这个时候才是注意到启伢,是啧啧了两声,又是说道。 “怎么了,难不成你还在那里伤春悲秋了起来?” “不,我只是在思考,他会去到哪里。” 启伢并不想和殷云霆多说,回答了殷云霆的话语之后,便是转身背对着殷云霆。 哪里想到,张志毅却是在这里来了精神,从床上一下子蹦了起来,凑到了殷云霆的面前。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谁会去到哪里,不会是老潘出了什么事情吧?” 还没等殷云霆回话,只听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多少欣喜的情绪。 “啊!殷将军,我找到了一个东西!” 殷云霆一听,连忙凑了过去,紧随其后的便是启伢和好奇的张志毅。 只见那个士兵手上拿着的,是已经被烧毁掉的宣纸,而宣纸的一角,正是写明了今天的时间。 “搜,继续搜。” 光是纸条的一角,并不能简单的下定结论,不过,既然已经有了发现,那么便是距离发现真相不远了。 一定还有其他能够证明潘上人现如今是什么状态的东西。 第三百四十八章 周楚暮夜色谈事 殷云霆把那宣纸地一角小心地收好,吩咐着士兵继续搜查下去。 果不其然,伴随着第一个证物的发现,士兵们是越发地积极起来,连带着发现的东西都变得多了起来。 像是什么几块黄金,又或是一些的金银珠宝,更有一些沾染了不明液体的手帕,上面还有着女人的香气。 张志毅看见了之后,是忍不住地“咦”了一声。 “啧啧啧,真是没想到,老潘看起来那么正经,其实也不过是一个闷骚男!哈哈哈,这一次他回来,我可是要好好地嘲讽他!” “不过看样子,他是回不来了。” 殷云霆是把一切的东西都收集好了之后,才是叫士兵们一一拿走,是交给大理寺卿,要他们去彻查此案。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被怀疑和外族勾结反叛,再加上这些的物品,回来也是遭受刑罚的那一个。” 张志毅更是“啊”了一声,明显是带有着不相信。 “我说之前老潘怎么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准备什么,原来是准备这个!” 然而,他又是感受到了殷云霆看过来的目光,忙是装作非常忙碌的模样咳嗽了几声,仿佛刚才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咳咳,可是,老潘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啊!” 然而这个说法,只是让殷云霆嗤之以鼻。 “人都是会变的,至于是不是真的,还是找到他再说吧!” “既然如此,那么我先去和殿下汇报了。” 启伢看着事情已经按照他想象的发展,便是不打算在这边多加浪费时间。 他看了殷云霆一眼,直接起身要离开。 哪里想到,殷云霆却是在这时候阻拦在了他的面前,并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不过,这位大人刚刚说,这一次的审查,好像也有你的参与?” “是又怎么样。” 启伢冷漠地回望着殷云霆,眉宇之间已经有了不耐烦的神色。 而殷云霆则是没当做一回事,反而挑起来眉头,看着启伢的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好像,大人也是有嫌疑的吧?毕竟天天的耳濡目染,难保大人不会因此而有一些别的心思。” “所以,你是怀疑到了我的身上?” 启伢并不打算和殷云霆拐弯抹角,他冷漠地看了一眼殷云霆,一下子便是点出来殷云霆没有说出来的话语。 而殷云霆的嘴角伴随着启伢的疑问,划出来一道优美的弧线,他笑了笑,那样的勾人,说出的话语,又是那样的笃定。 “这是自然!毕竟,连殿下身边的暗卫都会背叛殿下,本将军不知道大人您是真心为了殿下,还是不过是过来与我们演一场戏,所以大人,莫要怪本将军疑虑过多,本将军可都是为了殿下考虑的啊!” 说着,殷云霆抱起来臂膀,是往启伢的面前走了几步,连带着鼻尖都快是要和他贴在了一起。 “更何况,大人若是心中没鬼的话,让本将军查看上几番,也是没有什么问题吧?” 启伢的眉毛忍不住的簇拥起来,其中若隐若现地隐藏着一股淡然的杀气,只是在殷云霆的注视下,这一股的杀气很快地化作了乌有,只听得启伢的声音亦是多多少少的厌恶。 “我行得正坐得端,更是深受殿下的信赖,凭什么要听你的命令。你不过是一个将军,只管办好你的分内事就是了。” 说完,启伢是毫不犹豫地离开,把殷云霆留在了后面。 殷云霆只是静静地看着启伢的背影,眼睛里面多了一些悲天悯人之情,像是在看地沟里面的老鼠一般。 “哦?这么着急离开,说不定,我的猜测已经对了一半。” 周楚暮这边收到了启伢的消息,只是轻轻地敲打了几下的桌子。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绝对是不简单的,说不定现在这些阴阳族人听了皇甫步的命令,就是因为有家人在皇甫步的手上,像是人质的胁迫一般。 今天的夜晚,是月色正朦胧,天空中已经是昏沉一片,连星辰都不曾照亮夜光。 不过这也正好方便了周楚暮,可以趁着夜色前进,他是找到了西门埔琥所在的地方,轻轻的按照她们之前设定的暗号,敲响了西门埔琥的房门。 在敲动了之后,房门是拉开了一条的缝隙,而周楚暮自然闪身进去,看见西门埔琥时,西门埔琥郑重的向他鞠了一躬。 “大人,先前咱们商量的事情,老夫正是稳妥得进行着,现如今已经有很多的阴阳族人对皇甫步产生了质疑,只是质疑的声音没有那么大就是了。” 周楚暮点点头,又是大大咧咧的直接坐在了桌子的面前,是给自己倒了一大碗的水。 只见他摇摇头说道。 “现在这些事情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去揭发皇甫步最大的阴谋!” “什么阴谋?” 只要是和阴阳族有关的事情,一定会吸引西门埔琥的注意。 于是西门埔琥是坐在了周楚暮的对面,看着周楚暮的茶碗已经空了,又是站起身来殷切的给周楚暮满上,一双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周楚暮。 周楚暮自然是毫无保留的把启伢给他传递的消息皆是告诉了西门埔琥,只见西门埔琥的神色的是越来越加的深沉,甚至是隐隐约约有些震惊。 到了最后,西门埔琥实在是坐不住了,直接捶了一下的桌子站了起来,他的脑袋上面已经是青筋暴起,连带着嘴唇都是哆嗦了起来。 “这个皇甫步,简直,简直是欺人太甚!” 西门埔琥来回地走来走去,眉宇之间都是压制不住的怒气。 “这,这,他到底把我们阴阳族当做什么了!难不成是他可以随意呵斥来去的宠物吗!不行,不行,老夫一定是要找他好好说上几句,辩论辩论!” “他要是想要权利,自然是没有问题,大不了给他就是了,但是,他怎么能不把我们阴阳族人,当做一个人一样去对待呢!” 西门埔琥是越说越气。 第三百四十九章 埔琥发现新锦盒 西门埔琥一想到自己的族人竟然遭受了如此非人的折磨,是怎么着都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他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是要去找皇甫步要个说法。 周楚暮怎么能够让西门埔琥这个时候打草惊蛇,他直接站起身来拦住了西门埔琥。 “老先生…” 然而周楚暮还没有说出来个所以然来,西门埔琥是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完全视周楚暮为无物。 见状,周楚暮也只是任由西门埔琥的离开,等到西门埔琥踏出去那个台阶的时候,周楚暮才是慢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老爷子,你不会想要让阴阳族灭族吧?” 西门埔琥这个时候停下来脚步,他的眼神里面闪烁着疑惑不解,而周楚暮才是耸耸肩膀,将其中事情的原委讲明白。 “你应该也知道,既然皇甫步能够让阴阳族的人患上一种根本不存在的病情,其中必定有人在推波助澜,更是不排除会和阴阳族的长老们联合。” “你这样毅然前去,其中又没有什么支持者,他们再是胡说一通,你岂不是又要落得一个牢狱之灾。而且他们肯定是要巩固人心的,再随便拽几句话,再拉几个疯魔的人,你有什么实力,能够确保让阴阳族逃离这一次的灾难。” 周楚暮仿佛在诉说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一样,然而,这一句句的话语却是在西门埔琥的心里掀起来万丈的波澜。 西门埔琥哪里有方才的怒气汹汹的气势,连带着肩膀都是低垮了下来,像是被谁打压了一般。 他只能把刚刚伸出去的那只脚又是收了回去,坐在周楚暮的旁边双手抱头,虽然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但是周楚暮知道,他定然是极其痛苦的。 于是,周楚暮拍了拍西门埔琥的肩膀,说道。 “西门老爷子,所以现在,我们还有拯救的机会,难道你就要这么放弃吗?” 西门埔琥一听,自然是来了精神,连带着声音都被拔高了不少的音调。 “什么,什么办法?” 按照周楚暮的所想,那些人定然被藏在这里的什么地方,只要他们两个能够找出来那个地方,并且展示给阴阳族人看,那么,皇甫步苦苦经营的谎言便是不攻而破。 “我相信,皇甫步一定没有好好地照料他们,因为那些人都是皇甫步用来操控阴阳族人人心的工具。所以只要我们找到了属于皇甫步的秘密基地,那么,我们便一定会成功,一定会夺回阴阳族的主权!” 周楚暮说得信誓旦旦,拿出来掌权者的风范,而西门埔琥听了是频频地点头。 就这样,两个人便是趁着今晚正浓的夜色,踏上了寻找秘密基地的道路。 然而,阴阳族人生活的地方是靠近树林,除了居住的地方,大大小小的树木快要和蓝天一般,一眼望不到头。 周楚暮则是犯了难处,这到底是要去哪里寻找。 还是西门埔琥率先提出来一个建议,说道。 “恐怕皇甫步的房间里面有线索。” 周楚暮便是决定去皇甫步的房间里看一看。 由于他经常和皇甫步厮混在一起,自然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皇甫步是在皇甫乱那里,两个人浓情蜜意的不知道要做一些什么。 因此,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去到皇甫步的房间里。 只是,看着皇甫步凌乱的房间,甚至连内裤都是毫不在乎地乱扔乱放,周楚暮是感觉到一阵的头疼,如此,他们可是从哪里下手。 周楚暮都怕胡乱地翻找,会翻出来一只耗子。 不过旁边的西门埔琥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解救族人的身上,便是毫不犹豫地开始动手。 周楚暮见状,哪里能让一个老人家身先士卒,便是跟随在西门埔琥的身后翻找起来,并且在翻找的同时,还要把物品规放到原来的位置上面。 然而,他是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正是打算问一问西门埔琥那边的情况时,听见了那边有一声“咦”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楚暮转头一看,看见西门埔琥已经将皇甫步放在床头上面的盒子掀开,里面还隐藏着一个上了锁的小盒子。 西门埔琥刚是要把小盒子拿出来看个究竟,然而周楚暮却是在这个时候听见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他一下子便是知道,这是皇甫步的脚步声,匆匆忙忙的,像是要过来取什么东西似的。 周楚暮提醒了西门埔琥,然而西门埔琥置若罔闻,刚要触碰到盒子,哪里想盒子像是有了灵性一样,弹到了床榻另一边的缝隙中。 西门埔琥又是直接趴在了床的上面,要拿到盒子。 周楚暮耳朵清清楚楚地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到了面前。 他没有了别的办法,只能上前,用蛮力将西门埔琥拖拽回来,塞到了床榻的下面,而他也紧跟着进去了。 当真是生死时速的一段时间,周楚暮刚是进去,后脚皇甫步已经进来了。 由于周楚暮的小心谨慎,皇甫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是要去取他需要的东西。 周楚暮在床榻下屏息凝神,希望皇甫步拿完了东西之后赶快地离开。 怎么想,皇甫步刚是走到桌子面前,突然停下来脚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于是乎,周楚暮是眼睁睁地看着皇甫步停下了脚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周楚暮简直是一阵的头疼,希望皇甫步赶紧离开,怎么想,皇甫步的脚尖转换了一个方向,面冲着床榻而来。 他看到了什么? 在电光火石之间,周楚暮大脑在飞速地旋转,他意识到先前那个滚落的小盒子,再看西门埔琥并没有捡起来。 皇甫步何苦不会发现,如此,内心的紧张之情已经达到了巅峰。 周楚暮本来奢望的是皇甫步没有发现,然而皇甫步的脚已经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大…” 旁边的西门埔琥还想说什么,被周楚暮一把地按住。 现在这种危机情况,还是要保持一定的冷静。 第三百五十章 危难一瞬逢巧合 否则他们慌乱起来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 皇甫步的脚停留在面前,和周楚暮不过一尺之间的距离,周楚暮则是紧张的,连手心里面都是冒出来丝丝的汗水。 他听到了皇甫步摆弄盒子地声音,一下接着一下,像是猫在捉老鼠一样,声音里面是极尽的玩弄之情。 周楚暮此时此刻都不敢轻易地吞咽唾沫,生怕细若蚊蝇的声音都会暴露他们的所在。 “哼。” 只听得皇甫步的声音响起来。 “看来,最近真是非常的不太平啊,竟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有老鼠闯入进来了。” 糟糕,被发现了。 周楚暮的心头闪烁过想法,又是在想着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是装作不甚在意地走出去,说是迷了路,还是先发制人,莽撞地冲出去,用衣服蒙住皇甫步的脑袋,不让皇甫步看见他们。 然而这两种方法都是不可取的方法,都是无奈之下的办法,因此,周楚暮也陷入了纠葛之中。 就在皇甫步要后退一步,查看床下面的情况的时候,突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音响起来。 那声音像是催命了一般,叫周楚暮都是心突突地跳动起来。 皇甫步亦是被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打开门,看见的是皇甫昙正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 “怎么回事?” 皇甫步没好气地说道,皇甫昙的出现无异于是打扰了他的计划。 然而皇甫昙却像是没有注意到皇甫步的不耐烦一样,着急地说道。 “步大人,圣女,圣女刚刚一直在喊着痛痛痛的,小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让圣女的痛苦加重,所以这开始来找步大人的。” 由于皇甫步的要求,皇甫昙他们这群心向着皇甫步的人,皆是叫皇甫乱为“圣女”,说是这样显得尊贵。 因此,皇甫步自然是得知是谁出了事情,他一下子慌了神,连忙跑出去,唯独留下来一句话语。 “你帮我看看屋子里面有没有什么人,如果有的话,直接抓起来,再帮我把门关好。” “对了,派人来着重守卫我的房间,等到我回来之后再说,期间,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飞进去!” 皇甫步看着皇甫昙点了点头,他便是转身离开,而他自然是没有看到,皇甫昙往里面看了一眼之后,又是轻轻地带上了房门,并没有完全的闭合。 此刻,躲在床下的周楚暮才是叹息了一声,浑身的紧张在一瞬间松懈了下来。 他艰难地爬了出来,顺便把西门埔琥拽了出来,看了看床榻之上,果然那个外面的盒子被动过,里面锁上的锦盒,还安稳地待在缝隙里面。 事不宜迟,周楚暮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先是拿着锦盒离开皇甫步的房间。 等到了开阔的野外,周楚暮眯起眼睛借着月色看着这锁的惊奇。 他本来以为皇甫步会用现代的技术制作一个锁头,哪里想到,这把锁是连他一个现代人都没有见过。 真是惊奇,虽然皇甫步看起来平时像是一个听风就是雨的人,然而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智慧的。 周楚暮这么想着的时候,哪里注意到后面有一个身影的出现。 下一秒,周楚暮手上的锦盒就被拿走。 他刚是回头想要抢夺回来,看见是西门埔琥又收回了手,然而下一刻,西门埔琥是直接把锦盒砸向了原地,叫周楚暮看着是瞪大了眼睛。 这是要做什么! 然而,等到周楚暮站起来的时候才是发现,那个锦盒的锁头已经被西门埔琥暴力地破坏掉了,露出来里面的纸张。 看来,有的时候还是暴力更加管用一点。 周楚暮“啧啧”地赞叹了一声,又是拿起来那张纸,徐徐地展开后才是发现,这上面画着稀奇怪状的图形,像是一些被诅咒的魔法一样,叫周楚暮看了是一头的雾水。 这个时候,旁边的西门埔琥凑到面前来,只需要一眼,便是笃定地说道。 “这是阴阳族的阵法。” 周楚暮才是顿时开悟,为了不被阴阳族人发现内情,皇甫步只能使用障眼法,把关押那些阴阳族人的地方隐藏起来。 然而,皇甫步一个现代人,哪里会什么障眼法,唯独能够借助的便是阴阳族的人。 和皇甫步合作的阴阳族长老自然是会比族人高了不少的阵法,可是这个阵法能够欺瞒过族人,也欺瞒不了西门埔琥的一双火眼金睛。 皇甫步之所以会留下这个图,是因为他每次进去的时候,都是要按照这个方法走进去,否则的话。他会迷失在阵法之中。 如此说来,周楚暮也是可以依靠这种方法进去。 于是他们很快的弄清楚了地图上所在的地点,浩浩荡荡地前去了。 等到了地方,周楚暮是按照图上面的生疏地走着,脚步像是移形换位一般。 他惊奇地发现,伴随着他脚步的挪动,周围逐渐升起了一股朦胧的白色雾气,这雾气越来越是浓烈,像是在试探着他到底是敌是友。 周楚暮并没有被这个迷雾所困扰,即使最后雾气已经白到看不到了脚下的路,他仍然眯着眼睛,只专注于图上所画的方向。 伴随着这样的意志力,周楚暮走到了最后一步,等到那一步跨出去了之后,是所有的迷雾都已经烟消云散,周楚暮感觉到脚下一空,只在空中停留了一秒,他是一下子掉落到了地上。 由于屁股和土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要周楚暮摔得龇牙咧嘴的,相反,依靠阴阳族本身的种族加持走进来的西门埔琥,则是非常的淡定,叫周楚暮看的是非常牙疼。 “为什么你能这么淡然?” 西门埔琥只是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一般,将手背在了身后,往里面走去。 周楚暮这个时候才是有功夫注视这里的环境,看见这里仿佛一个地道,周围都是泥土的墙壁,坑坑洼洼的还有石块镶嵌在其中,叫周楚暮忍不住地伸手触摸。 “别碰,不知道上面沾有什么东西。” 第三百五十一章 死里逃生有陷阱 “毕竟皇甫步的心思那么深沉,怎么不会在这里设防,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吧。” 西门埔琥的声音传过来,吓得周楚暮瑟缩了一下手,忙是把手放在了身后,乖乖地跟随在了西门埔琥的后面。 他们正是向里面探索着,看见了一个大门,竟然是用铁焊制出来的大门,看起来是那样的沉重,周楚暮尝试着推了一下,完全推不动。 然而西门埔琥却是游刃有余地走上前,双手在铁门之上摸索着,摸到了门板的一处之后,突然又再次地摸索了一遍,像是确认一般。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直接一掌拍在了门板之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咚——”,周楚暮惊奇地发现大门正在缓慢地打开,像是身后有什么人在拉开似的。 然而门后面是什么人都没有,空空荡荡的,是一片宽阔的,且阴暗的地方,只是不远处有一个洞口,里面传来了火红色的光芒。 光芒正在闪耀着,像是无尽的宝藏等待别人去探索。 周楚暮自然是等不及的,马上要上前一探究竟,然而走了几步,他察觉到身边没有人。 回头一看,他看见西门埔琥正在原地犹豫不定,他怎么会不知道西门埔琥的心意。 西门埔琥即是怕里面什么都没有,又是怕里面什么都有,若是让他看见了不想看到的景象,那他又该怎么办。 即便他看见了不想看到的,那他又应该怎么办,说到底,不还是在那里,像是一个过路人一样地看着吗。 周楚暮摇摇头,走上前去揽住了西门埔琥的肩膀,硬是要把西门埔琥往里面推去。 毕竟人生便是如此,你不接受,一直在否认即将发生的事情,那么,那件事情将会一直停留在那里,直到成为你心头上面的疙瘩。 周楚暮这一个举动,也不过是为了让西门埔琥认清未来,要面对他应该要承受的未来。 西门埔琥到底不是一个小孩子,他在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还是认命一般的往前走。 他们距离那一抹明亮越近,好像距离未来的光明越是相近,就在他们还剩一脚要踏入进去的时候,怎么想到,竟然听到了一声尖叫的声音。 那个声音包含了多少的痛苦,其中有沙哑,更多的是麻木,叫周楚暮和西门埔琥不由自主地停下来脚步。 多么可笑,代表着希望的红色光芒,此时此刻犹如通往阴曹地府的黄泉之路。 西门埔琥的心理防线彻底地崩塌,他的脑海里面闪烁过无数种的想法,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一种。 他惊慌失措的,像是失去孩子的老父亲一样,奔跑过去,看见的一个个放置的大笼子,笼子里面的人一个个皆是面无表情的,又或是张大嘴巴,从嘴角留下来涎水的,看起来像是已经失去了神智的疯子一般。 当周楚暮意图靠近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眼神里面才会闪烁过一种光芒,然而那种光芒,是感觉到恐惧的光芒,像是被硬生生熄灭的火苗一般。 他们大吼大叫的往后面退去,仿佛只要是站在笼子外面的,就是要吃了他们的洪水猛兽,频频往后面退去,用胳膊遮挡着他们的眼睛。 即使是西门埔琥在后面说着,用那样轻声细语的声音说着。 “是我啊,是埔琥爷爷。” 他们仍然摇头晃脑着,嘴里面发出来“呜呜”的声音,一听便是在求饶,要周楚暮不要伤害他们。 这副模样,即使周楚暮心里有过设想,也是比不上现实中当真看到的,那么令人难过。 而作为最爱阴阳族的西门埔琥,更是把着栏杆,看着都快是要缩在角落里面的人儿,伸手亦是摸不到的距离,是让他像一个慌张无措的婴儿一样哭泣。 “怎么办啊,该怎么办,这天杀的皇甫步啊,把这群孩子们都折磨成了什么模样!” 说到“皇甫步”,西门埔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脊梁也已经挺直了起来,目光灼灼似是要把周围的土墙都灼烧出来一个洞口一般。 “我,我要和他们拼了!” 西门埔琥说着,要往外面走去,然而周楚暮在后面不由分说地抱住了西门埔琥。 “老爷子,三思啊!” 然而周楚暮怎么想到,处于愤怒中的人们,力气都是没缘由的大,更别说此时此刻,西门埔琥已经快是要失去了理智一般。 西门埔琥只是往后挥了一下的手,一下子把周楚暮打到了土墙之上,巨大的冲击力道是叫周楚暮感觉到胸膛仿佛憋着一股的郁气。 最后,这股气往喉咙上涌动着,便是直接化成了一滩的血水,叫周楚暮“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周楚暮挣扎地爬了起来,眯起眼睛看向西门埔琥的方向。 周楚暮只点头,却是一声不发。 他根本不敢确定现在的人是敌是友,因此也只能抱有一丝的警惕之心。 只见那个人带着他飞速地走过,越是到了后面,已经见不到笼子里面的模样,全是用布遮掩起来的。 不过,周楚暮通过看见地面上的血腥,也能明白,这里面发生的事情,定然是惨不忍睹的。 只见他们穿越过这一道的土墙,又是来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带,周楚暮闭上了眼睛适应了一会之后再是睁开。 眼前的景象,皆是树林环绕着的,黑夜之下的树,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向着他这边的方向飞扑过来。 周楚暮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意识到刚才的不过是他的幻觉之后,才是站了起来。 他回头看向刚才那个解救他们的身影,竟然是那天,和西门埔琥言行相悖的反叛者——皇甫昙。 刚刚经历了剧烈运动的皇甫昙,此时此刻倒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贴心的把西门埔琥放在了一边的树干边上倚靠着,并且试探了一下西门埔琥的气息。 还有气,那么说明还活着。 等到他站起身来的时候,自然迎接上的是周楚暮疑惑的目光。 第三百五十二章 皇甫昙历来往事 “大人。” 皇甫昙微微地点头,像是与周楚暮礼貌地问好一般,非是要装出一副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然而,周楚暮可是不跟他多加的客气,直接质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成想是猫哭耗子假慈悲?然后到时候再倒打一耙?” 周楚暮问的毫不客气,然而皇甫昙却没有丝毫的生气,而是淡然地说道。 “大人,有的时候,事情并不是要看一面的发展。” 皇甫昙沉稳的说话声音,倒是让周楚暮起了探究的心思。 而这个时候,皇甫昙也看了看周围,都是安全的环境,于是他才是说起来他的经历。 原来皇甫昙当初嗜酒如命是真,但是嗜酒如命之时,亦是有酒友存在的。 他便是在喝醉的时候,在森林之中神情恍惚,以为是一片的汪洋大海,像是跳舞一般在街道上面游戏着。 路过的人皆是把他当做异类看待,能够距离多远便是有多远,阴阳族里的人总共能有多少个,皆是在那里旁观着,说三道四着。 “这不是昙小子吗?哎呀,这副模样可真是丢人现眼,要是我有这个儿子,不知道怎么羞愧的才好!” 然而,皇甫昙听着他们的言论,全然是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之态。 因此他走的也是那样的潇洒自在,虽然被别人厌弃,但是总是会有人怀抱着欣赏的姿态。 于是他听见了那个爽朗的声音,高昂的,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火苗一样。 “嗨!你的姿势可真是美妙,可以教教我吗?” 皇甫昙回头看见,一个身穿着黑色的衣裳,长黑发用白色的丝绸束缚起来,高高地扎着,显然是那样的熠熠生辉。 他俨然是一副侠客的模样,连眉眼之间都散发着星星璀璨的光辉,虽然皇甫昙是后来才知晓,这个少年本来就向往外面的侠客生涯。 不过,他还是在皇甫昙的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皇甫昙便是记住了这个少年,即使是在醉醺醺的时候,皇甫昙也仍旧保持着一刻的清醒。 于是他问了少年的名字,得知少年的名字是花,他倒是比较特别的存在,由于他的父亲已经离世,而他的母亲也在生他的时候大出血地离开了,所以,他算是一个被散养的孩子。 连他的名字,都是通过他自己赋予给他自己的。 于是,花看见街边那朵美丽的花正是迎风摇曳着,于是他便是叫着自己花。 而花的行事风格也格外的逍遥,皇甫昙有些不被理解的行为,总是能够在花这里得到称赞。 比如说皇甫昙喜欢学习那喷泉式饮酒,便是把酒吐出来,成一道有弧线的水流,再是吞咽回到嘴巴里去。 有些人会觉得,这个动作是格外的肮脏,也只有花会笑嘻嘻地拍手,哈哈大笑说着。 “好好好!还得是昙兄弟啊。这个动作做的是出神入化啊!” 皇甫昙疑惑地问道。 “难道你不觉得会冒犯到你吗?” “不然,你练成这个动作一定很久,并且看见你把玩的时候,浑身都是一种放松的情态。我们喝酒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享受。” “如果我们连最基本的享受都是无法享受的,那么,我们做这个动作的意义又是在哪里呢?” 正是这一番话,是让皇甫昙哈哈大笑,从此,也奠定了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的未来。 由于花无父无母的缘故,因此,他是没有什么牵挂的,于是族内人一致决定由他负责外出的采买。 每一次花出去采买的时候,都会给皇甫昙带来一坛外面的美酒,并且呼天喊地的,是要皇甫昙把他那个独门绝技亮出来。 皇甫昙自然是笑呵呵地应承着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皇甫昙正是喝酒的时候,花这个时候突然闯入他的房门。 平时的花根本不是这副模样,毕竟花的边界感还是非常强烈的,绝对不会不打招呼。 皇甫昙下意识地感觉到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然而下一秒,花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他,用手抓住了他的手。 “昙兄弟,如果我被他们抓住了,请一定要找到我!” 皇甫昙还来不及问“他们”是谁,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紧接着,刚刚还没有关严的房门已经被冲撞开了。 形形色色的人,却都是阴阳族的人,接二连三地闯了进来,他们低声怒气的,是把花按在了地上。 “当真是给你个脸了,看你无父无母,没想到还是这么没有教养!” 这句话自然是引起了皇甫昙的不满,他刚是要站起来为他的兄弟发声,怎么想,连长老级别的人都是走出来,在他的面前站定。 那些白发苍苍,却是鹤发童颜的人,叹息一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昙,我知道这件事情很难让你释怀。但是他确实已经得了一种‘失心疯’的病,所以我们不得不把他关起来,集体的治疗,否则的话,他终究会伤害到我们族群的利益。” 他们说完了之后,也不给皇甫昙反应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了,徒留下皇甫昙在后面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嘴巴。 皇甫昙自然是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他是用尽了办法,终于找到了皇甫步关押花的地方。 他连忙上前,看了看栏杆里面像是快要凋零的花,惊慌失措地说道。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花则是抬起头来,这一抬头,是叫皇甫昙更加诧异,只见花的脑袋上面有一道血流,缓缓地流淌下来,像是凭空把花的脑袋分成了两半一样。 皇甫昙是张了张嘴巴,又是闭合上去,因为这个时候,花开始说话了,皇甫昙自然是要仔细地听着。 “你莫要惊慌,最近新来了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他就感觉心上发慌,我非常相信我的直觉,他一定不是一个善茬,你做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如果,他之后有什么行动…” 第三百五十三章 前去笼子寻真相 “他一定是有别的原因,你不要轻信了他的话,务必要调查清楚。” 花的话语信誓旦旦,叫皇甫昙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然而,皇甫昙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是抓住了栏杆,焦急地问道。 “可是,我该怎么救你出去?” 花摇了摇头,表示了他的无奈。 “你没办法救我出去,这栏杆上面的禁制,都是隶属于长老级别的,你与我根本操控不了。” 皇甫昙哪里能够就此放弃,他认为一定还有别的方法,只是他们两个没有发现罢了。 于是乎他是在栏杆之上摸索了起来,然而这个时候花的神色却是紧张了起来,他慌张的对着皇甫昙摆手,要他快点离开这里。 皇甫昙没有办法,只能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见面前已经站了一个身影。 “哟,这又是哪个臭屁的小孩,胆敢闯入到这里,看来,你应该也是得了失心疯的病。“ 皇甫步好整以暇地说着,而后面的花更是着急地大吼大叫道。 “你快走!不要再在这里停留了!不顾一切地跑出去!” 皇甫昙刚是要抬腿跑掉,怎么想皇甫步一挥手,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笑嘻嘻的从皇甫步的背后走来,看着皇甫昙。 “你真的以为,这里是可以随便进进出出的吗?那未免也太过于天真了吧?” 皇甫步慢慢悠悠地说着,神态里面全是如同猫捉耗子一般的放松,就在他的话语刚刚落下的时候,手也是刚刚落下的。 而在落下的瞬间,旁边的老人有所动作,要知道,阴阳族的老人皆是长老一般的存在。 更何况,皇甫昙又是能有什么本事,平日里面喝酒喝惯了,仿佛身体都是用一滴滴的酒水做成的,晃晃悠悠的还能听见酒水的声音。 因此面对老人的进攻,他是应接不暇,很快地倒在了地上,发出来的声音当真像是一个沉重的木桶落到了地面之上。 皇甫步惋惜一般地“啧啧啧”了几下,只是凑上前去,看似是要看一看皇甫昙的伤势,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更加近距离地嘲讽皇甫昙罢了。 “哎哟哟,真是可惜,说白了,你们阴阳族的年轻人,到了现在,也只有这点能力是吗?看来啊,阴阳族年轻的一代当真是垮掉的一代,又是如何能够撑起来阴阳族的未来呢?” 皇甫步摇了摇头,又是对着那位老人露出来慈眉善目的笑容,整个人像是从天界上面下来,普度众生的神仙一般,连声音都变得悠远了起来。 “那么,解决一个根本没有什么用处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那么这件事情,就要麻烦老先生了。“ 这么说着,皇甫步也无意在这里多加的停留,转身往外面走去。 而与此同时,老人已经举起来手掌,掌心之中似是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叫皇甫昙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内心里面默默地哀怨着。 该死的皇甫步,不会真的叫他葬身于此吧? 老人的手掌下来,一声清脆嘹亮的巴掌声音响起来,直接要皇甫昙的脑袋偏转向了另外的地方,叫皇甫昙感觉到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道。 而后,又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巴掌,嘴巴里面的血腥气味也越来越是浓重了起来,可是老人的速度是那么快,叫皇甫昙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很快的,皇甫昙是感觉到他的喉咙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一般,而他的脸颊也已经开始肿胀了起来,并且散发着砰砰直跳的疼痛。 他已经说不出来任何的话语,只能用上下的嘴唇相互磕碰着,发出来“呜呜”的声音,不知道是在求饶,还是在说着什么。 皇甫昙已经彻底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他庞大的身躯又是惊起了地面上的尘土,叫灰尘上下纷飞着。 这个时候,老人已经开始蓄力,准备打下最后的一个巴掌,是叫皇甫昙完全地丧失了意识,而皇甫步也已经走到了门口。 “你停下!” 这一声,是来自于花的声音,同样的,像是和皇甫昙初见一般,那么的清脆嘹亮。 “我有话跟你说。” 这是花的声音,带着决绝。 皇甫昙听到了皇甫步的哈哈大笑,还有皇甫步走过来的脚步声。 “你?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一个将死之人罢了,对于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用处。你还是好好地,快乐地度过你最后的一段时光,我会让你吃嘛嘛香,这也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花要死了? 皇甫昙得到了这个信息之后,他的拳头也是在无意之间攥紧的。 然而,他的身体是用不上来任何的力气,像是被人无端地封印了一样。 他听见花冷笑一声,全是嘲弄的声音。 “哼,我知道你要干什么,而且,我还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你只知道一个大概治疗她的办法,并不知道细节,也并不知道具体,按照你的方法,你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尝试。” 说到这里,花好像是感受到了皇甫步脸上传递出来的恐惧,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是高亢了起来,好像这里已经成为了他的主场,而皇甫步,才是那个被关在笼子里面的人。 “然而,你深切地明白,你能等得起一次次的实验,去看实验的结果如何,但是她,她恐怕是等不起了吧?或许,还没有几天的活路了吧,没有办法,谁叫你们一个个做的,都是毁天灭地的事情呢?” “说白了,你们不过是遭受了阴阳族的先人的诅咒!因为你们要利用阴阳族人!你们根本就不是为了阴阳族,而是为了一己私利!” 咣当—— “住嘴!” 伴随着一声叮叮当当的声音,和一声饱含着愤怒的声音响起,皇甫昙足以揣测到现场发生了什么。 定然是花说中了皇甫步的心里话,引得皇甫步勃然大怒,是隔着栏杆也要掐住花的脖颈,愤怒地大吼大叫起来道。 “你!你!” 第三百五十四章 花之献祭是回忆 许是气极,皇甫步半天没说上来一句话,只会“你”个不停。 皇甫昙也是悉知,按照花那样的性格,即使对面的人急到团团转,花也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正因为偏偏是这种模样,才最是气人的。 他听见皇甫步似是向苍天的怒吼声音,不知晓是否是在抱怨命运对他的不公。 等到怒吼的声音尘埃落定了之后,皇甫昙感觉到皇甫步的后退,那声音已经逐渐地疯狂。 “好好好,你想用这个威胁我,看不出来,你平时人畜无害的,现在倒是有一肚子的坏心眼!” “不是威胁,是交易,用我所知道的事情,换我朋友的一条性命。” 当皇甫昙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像是被噎住了一般,半天说不上来一句话。 他多想站起来告诉花,不需要为了他做到如此的地步,只要花还活着,他就有机会,拯救这里的所有人。 然而,他已经被牢牢地按压在了地上,只剩下能够自如活动的意识,却是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是有心无力的。 于是他只能听到,皇甫步瞬间没了声音,像是在思索这个方案的可能性。 时间不知道流逝了多久,像是凭空的静止了一般。 然后,是一声悠远的叹息声音,夹杂着多种诉说不清的情绪。 “行,既然你都是这么说了,我自然是要履行和你的君子之约。” 说着,皇甫昙听到皇甫步的脚步声是越来越近了,然而他的内心却是拒绝的。 “不过,我的手上有药物,想给他,可以吗?” 也许花是看出来了皇甫步的犹豫,于是花又毫不犹豫地补充说道。 “我只有这最后一个愿望了,不会选择不满足我吧?” 带着颇为玩笑话的意味,亦是让皇甫步放松了警惕,只听皇甫步说道。 “为什么不可以呢?” 不过一会儿,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皇甫昙感觉到了一阵温暖的气流正在抚慰过他的全身,在记忆之中好像有什么在上涌,留存在他内心的一角。 叫他痛苦,叫他不断地呻吟。 等到了最后,他听到了花的声音,仍然是那样的平静,是叫他怦怦乱跳的心都变得安宁了起来。 “昙兄弟,阴阳族的未来,有一半也掌握在你的手上咯。一定要做一个大英雄,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哦!” “所以,花最后死在了皇甫步的手上?” 皇甫昙带着回忆地说完之后,周楚暮接茬了一句话,只见皇甫昙是将目光看过去,又是收了回来。 “我不知道,但我再也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皇甫昙说到这里时,声音是无尽的忧愁,然而,他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眼神开始变得无比的坚毅起来。 “不过,这么多时日,我一直都在寻找,寻找那个花留给我的记忆!” 当时皇甫昙感受到的温暖的潮流,便是花在他的身上硬生生地塞进去的回忆,这是属于阴阳族的古老法术,皇甫昙能够知晓花知晓的,他亦是知道皇甫步的秘密: 如果想要维持皇甫乱的生命,不再要皇甫乱遭到“圣女的诅咒”的反噬,那么久必须不断地吸食阴阳族人的血液,还必须是那种纯净的,新鲜的血液。 为什么皇甫步一定要让几个人开始疯魔,第一是为了能够有新鲜的血液供给,第二个,则是为了制造恐慌,这样还能巩固他们的统治。 简直是一举两得之态。 周楚暮恍然大悟一般地点点头,暗暗赞叹皇甫步的心思缜密,可是皇甫昙的话锋一转,是诉说着他最近的无奈。 无非是他的行动被皇甫步察觉到了,原来皇甫昙知道这些光还不够,那个时候,阴阳族的族人已经开始倾向于皇甫步了。 于是他要开始搜集证据,想再次找到这个关押之地,可是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像是凭空消失不见了一般。 而他也在一次意外地碰见了皇甫步,被皇甫步得知后,硬生生的要长老封存了他的记忆,重新变回了那个常人不能理解的,嗜酒如命的皇甫昙。 如果不是上一次,在牢狱的面前,西门埔琥拼尽全力的救命,打通了皇甫昙的任督二脉,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涌上了心头,叫皇甫昙幡然醒悟,否则的话,皇甫昙还是在迷惘之中。 皇甫昙知道,如果想要寻找到真相,唯一借助的也只有周楚暮这个外人了,实际上,今晚的行动,也一直有皇甫昙在暗处地观察。 阴阳族人自然是从小都要学习一些防身的武功,因此别看皇甫昙的身体已经被酒肉馋食,但是从小练就的基本功,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那在房门外帮助周楚暮解围的,也是他。 说到现在,周楚暮才是真正的相信了皇甫昙和他是同一条战线的人,只是,周楚暮回望着那个他们逃离出来的洞穴,仿佛还能听到里面纷纷扬扬的脚步声音,还有来自于皇甫步大吼大叫的声音。 “我已经感知到了他们在里面,你偏偏跟我说没有,难不成,你们也是帮凶?给我找!掘地三尺都要给我找出来!” 周楚暮摇摇头,只言语他的担忧。 “既然这个洞穴已经被发现了,那么我们下一次想要再寻找到,已经是难上加难了。” 哪里想到皇甫昙神秘兮兮的一笑,露出来手掌,周楚暮探头看见,在他的手掌心之中,是有一个绿色的荧光的圆圈。 “我可是一直在成长的,并且,我为了这一天,已经等待很久了。” 皇甫昙的语气里,既是认真,又是骄傲,他已经在洞穴的笼子上面留下来了记号,不论去到哪里,都是要有笼子的存在,下一次,他们直接按照记号走便是了。 两个记号之间能够产生连结,像是磁场的作用力一般,这也是阴阳族一直流传下来的智慧,是让周楚暮叹为观止。 周楚暮欣慰地拍了拍皇甫昙的肩膀,说道。 “好好好,有你这个记号,我是不怕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云庭使诈闯居所 “到时候,还能给我们省出来不少的时间。并且,你已经确认过里面是什么样的情景,那么,我们可不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吗!” 周楚暮所说的东风,自然是启伢的这股东风。 彼时,启伢正是在路上行走着,他说是要帮助姜居调查行刑场的事情,告诉殷云霆这位将军要给姜居汇报。 事实上,他也当真是去做了汇报,姜居听着了只是正在进行中的案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的时候,便是挥了挥手,让启伢一直跟进着进度就是,让启伢回去了。 启伢点点头,想着做戏做全套这个使命他可是完成了,便是着急往回走,回去还要策反潘上人。 哪里想到,等到他回到他的居所时,看见外面围了一圈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差点让他这个居所的主人都是挤不进去了。 等到启伢走进去的时候,看见殷云霆正是好整以暇地坐在他的庭院之中,丝毫不顾及他是一个客人的身份,在那里抓着一把花生瓜子,嗑了起来,叫瓜子皮都落了满地。 启伢倒是没有多洁癖,只是看到了这样的景象,还是会有些不舒服,于是是叫小厮过来打扫了,才是走到了殷云霆的面前,没好气地问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 “哟!大人回来了!” 殷云霆则是没有任何闯入私人居所的尴尬,反而还非常自来熟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皮屑,又是拍了拍启伢的肩膀,像是兄弟之间唠家常一般地说道。 “你可是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启伢皱起眉头,没好气地问道。 “等我做什么,你一个大将军难道平时都是这么闲情逸致的,随便溜达吗?” “当然不是!” 殷云霆的回答也多为爽快。 只见他刚才的笑脸已经是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副阴沉的模样,两只眼睛如同翱翔的鹰一样锁定了启伢,不放过分毫。 “我当然是要执行我的使命。” 他往前一步,距离启伢那么近,仿佛鼻尖都能和启伢挨到了一起去。 “既然大人也有嫌疑,那么,搜查一下大人的家,抵消嫌疑,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说来说去,殷云霆还是要进去的。 当启伢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时候,他难免有些慌张,毕竟他哪里想到,皇宫之中竟然还有这个执着的人,是叫他都有些没有办法应对。 然而,启伢还是用指甲扣着手掌心里的肉,强迫他自己冷静了下来。 “我不同意。” 启伢尽量让他的声音显得平稳而有威严,看向殷云霆的目光都是严肃了起来。 “我对殿下绝无二心,你又是何必多此一举,我不许,难道你还能硬闯不成?” 启伢越是这般说着,殷云霆越是嘴角上扬,知晓他的直觉一定是准确的,启伢绝对隐藏着什么秘密。 殷云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是能够看到启伢的全身,更是从上到下一丝不苟地观察着启伢的细节。 “大人要是这么说的话,就别怪我硬闯了!” “你就不怕我告诉殿下,再惩处你随意闯入他人的居所吗?” 启伢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牒,他的手也已经摸到了剑柄,想着如果殷云霆执意硬闯的话,他一个人还是可以应付这一群人的。 殷云霆则是朗声大笑,带着玩世不恭的姿态看向启伢,仿佛根本不把启伢放在眼中。 “我?我当然会先负荆请罪,不过殿下可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明君,他自然知晓我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排除隐患,殿下自然是会理解我的,你休要挑拨我和殿下之间的关系。” 他一边说着,身体已经在悄悄的动作,然而这一切都是落在了启伢的眼中,启伢只是在内心里面冷哼了一声,想着这个将军虽然看起来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智商,然而行动起来不也是憨态可掬的吗。 想要在他的面前闯入,简直是异想天开! 启伢都做好了准备,殷云霆也在这个时候大喊了一声。 “给我上!” 怎么想,殷云霆的动作竟然不是冲着门而去的,他直接扑到了启伢的身上,把启伢按倒在了地面上,而那些在殷云霆背后的士兵们,皆是一股脑地冲上前,把门踹开了,往里面是要搜查去。 启伢在殷云霆的身下奋力地挣扎着,想着这殷云霆当真是一个小人是也,这样的损招他都是能够使用出来。 这可是启伢难得罕见的不甘心,只听得他气得都快是把牙齿咬碎掉,连声音都是破锣一般的声音怒斥道。 “殷云霆!有种你与我大大方方地比试一场,你这样算什么汉子,当真是一个小人是也!” 压在启伢身上的殷云霆是分毫不动,在那里哈哈大笑,浑然不在意启伢对于他的评价。 “哈哈哈!你管我用什么方法,只要能够制服你的方法,都是君子用的方法!小的们,给我搜!把所有的边边角角都给我搜出来,查一查咱这位大人,到底有什么秘密不敢示人!” 殷云霆这么一说,才是让启伢有片刻的回神。 光是想着和殷云霆的事情了,竟然忘记了皇甫青云和潘上人还在里面,他们这么一进去,岂不是所有的计划都要败露了? 启伢的牙齿都咬得紧了,双手颤抖着想周楚暮的计划会不会因为他而被迫中断,那么他是恨不得去死的,又是想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补救。 可是他的大脑已经空空如也,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楞楞地注视着前方。 然而哪里想到,他看见那些闯入房间的士兵们竟然都是在原地静止不动了,像是被什么人施下了诅咒一般。 这幅情景,是叫殷云霆都感觉到了奇怪。 “你们都站在门口是要做什么?” 其中有个士兵听到了殷云霆的话,才是动了一下,然而也只是动了一下,便是用生涩的嗓音说道。 “那个,不是我们,哎,这这,这可怎么说...” 第三百五十六章 云霆成救美英雄 士兵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个什么,到了最后,他像是放弃了一般,声音也带着一抹的倦怠,说道。 “哎呀,头儿,我觉还是你自己过来看一看比较好。” 殷云霆不满地撇撇嘴,看了看身下的启伢,感觉到启伢已经是放弃了挣扎,才是不情不愿的从启伢的身上爬了起来。 “哼,一个个叫你们上战场的时候,各个英勇无比,现在怎么成了怂包一个。不过是搜查一下房间,有我给你们顶着,你们还真怕犯了罪不成?真是怂包!我的手下怎么能有怂包!” 殷云霆一边骂着,一边走到了房间里面。 然而,接下来的场景,是叫他当场愣怔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见屋子之内,是有一张桌子,桌子之后的床榻之上是垂下来的红幔,门是开着的,有微风吹拂,像是一个小侍女拿着羽毛制作而成的扇子,在那里一下一下地扇动着,伴随着这温暖的风,将红幔吹了起来。 雕梁画柱之间,是若隐若现的,一个细长细长的大腿,穿着清凉的衣裳,出奇妖艳的衣着,逼得人往上看去,想要一探究竟。 只见那美人当真是美人的面相,连五官都像是上天精雕细琢出来的,樱桃一般的小嘴翘嘟嘟的,显然是那般的俏皮,别看这张脸是稚嫩地,然而身体却是风姿卓越,顾盼生辉的,叫人移不开眼。 她轻轻地撩动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儿,眉眼之间投射出来的光芒,带着一股妖异的风情。 只见她咯咯的一笑,把身下的被子往上面拽了拽,将她的身体遮掩在被子之上,声音像是柔软无骨一般,然而却多了一种不容拒绝的硬气。 “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瞬间是多了这么多的人?” 她的眼睛一一地略过了前面的士兵,最后定格在了殷云霆的身上,脸上露出来一抹嘲弄的光芒,只听她的声音晃晃悠悠的,似是一朵带着幽香的花儿一样。 “哟,这不是鼎鼎有名的殷云霆殷将军嘛,怎么有功夫来到了这里?” 殷云霆的牙齿发出来“咯吱咯吱”的声响,显然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快是要无话可说了。 很明显,在场的人除了启伢,都是对于这个女子很是相识,并且有的人已经开始肩膀相互撞击着,挤眉弄眼要摆出来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苏幕遮!你到底要做什么!还是平常的生活实在太过于清闲,是叫你没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是的没错,殷云霆当然认识床上的苏幕遮,要说他们还是有点关系的。 殷云霆当时还是一个毛头小子的时候,正是在军营里面训练,突然听见了一阵哭喊的声音,等到他寻声追赶过去的时候,看见了同他一样年幼的苏幕遮,被捕兽夹夹住了一条腿。 而苏幕遮的面前,则是一头流着口水的黑熊,那般的壮实,都快要顶上五个殷云霆了。 “救,救命啊!” 苏幕遮一看见有人过来了,自然是开始大喊大叫,那双手伸向了殷云霆,看起来像是要讨要殷云霆的一个怀抱一样,叫殷云霆再怎么冷硬的心肠都是柔软了下来。 殷云霆叹息一声,本来想装作没有看见的模样离开,这下,怎么都是无法移动开步伐了。 于是他抬脚打算朝着苏幕遮的方向走去,哪里想到也许是这样无意之间的动作,竟然是叫那只黑熊兀自变得狂躁起来,喑哑嘶吼着,要向苏幕遮的方向冲过去。 这一下,可是把殷云霆吓得不轻,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率先冲了出去,向着苏幕遮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那偌大的熊掌马上要拍到了苏幕遮脸上的时候,殷云霆出手,将熊脸踹向了一边,黑熊发出来一声怒吼,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动作要庞大的身躯向旁边翻滚了一圈。 趁着这个间隙,殷云霆蹲下来,用尽了全力掰开了捕兽夹,叫苏幕遮把腿拿出来。 然而他的手掌却满是鲜血,叫苏幕遮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些什么,哪里想殷云霆回头,他的眼神是那般的犀利,是叫苏幕遮什么想说的话都是哽咽在了喉头。 “你还在想什么,快跑!不要耽误我!” 苏幕遮是下意识地听话点头,往反方向跑去,而这个时候,黑熊已经晃着脑袋站立起来,怒吼了一声已经把周围的树叶都是震落到了地上,可见其肺活量之大。 殷云霆的脚向后撤了一步,他自然是知道的,现在的他想要和黑熊对抗,简直就是纸上谈兵一样的困难。 不过,他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在黑熊向他发起进攻的时候,他同样的大吼了一声,正面和黑熊硬刚上去。 是鲜血交织的战场,熊掌的高高扬起之下,是一个不屈的身影,他的目光似是燃烧起来的火苗,紧盯着黑熊似是要把黑熊都开始烧灼起来。 时光在他们之间缓慢地流淌着,然而殷云霆的力量哪里能和黑熊继续持久战下去。 他是紧咬牙关,巡视了一圈黑熊的身体,最后决定在黑熊的脖颈上下手,如此,能够抓住黑熊的软肋。 殷云霆不再攻击而是转头向着后面的树木那边跑过去,黑熊见状也是惊愕了一瞬,不过他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放过挑衅他的人呢? 在黑熊毫不犹豫追过去的同时,殷云霆已经来到了树木上面,三下五除二地蹬上了树枝,爬到了树干的上面。 而黑熊即使站直了身体,都是无法抓住启伢,只能在树下无能狂怒着。 殷云霆不紧不慢,等到他爬到了一定的高度,踩着树枝往下看去,趁着黑熊已经没有了耐心,在那里嗤喘着鼻息来回踱步时,殷云霆一个飞速俯冲而下,落到了黑熊的脖颈上。 黑熊自然是要反抗的,然而殷云霆已经抓住了他的脖颈,怎么说都是不松手,拼尽他的全力往上爬,要用双手戳瞎黑熊的眼睛。 第三百五十七章 争锋相对内心乱 然而,殷云霆想问题还是想的那样理所当然一些,黑熊一用力,便是把他甩到了地面上。 沉重的打击和背后的闷痛,是叫他不由自主地吐出来了一口的鲜血。 殷云霆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他看着越来越近的黑熊,好像能够看到黑熊的眼睛里面是得胜的光芒,叫殷云霆愤恨不已。 难道他的生命就将要止步于此了吗? 他不甘心地想着,指甲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泥土之中,想要在生死的一瞬之间想到能够解决的办法。 黑熊举起来它的手掌,要重重地拍落下去,而殷云霆亦是闭上了眼睛,打算接受他的命运,这个时候伴随着高亢的一声“哥!”,一支箭毫不犹豫地射了过来,直接射在了熊的眼睛上面。 熊成了熊瞎子,捂住眼睛痛苦地哀嚎,殷云霆回头一看,看见了那个女孩带领着同他一起训练的士兵,举着火把来到了这里。 苏幕遮的腿脚不方便,却仍然提起来裙摆,露出来那已经被泥土染上脏污的腿,连带着她的脸颊上都是有泥土的存在。 可是她在火焰之下的脸庞,却是那么纯粹地冲着殷云霆笑着。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简单的画面,就是那样深刻地印在了殷云霆的心上,像是从天上飞下来的仙子一般,叫殷云霆怎么样都是难忘的。 而之后,殷云霆解除了危机,被送到军营里面疗伤,苏幕遮也在没事的时候过来看看他。 殷云霆这才知晓,原来苏幕遮是军营里面苏大将军的女儿。 苏幕遮的梦想也是成为那能够驰骋疆场的将军,要做像花木兰一样的女子,便是偷偷摸摸的,趁着家里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跑出来来找她的父亲。 苏大将军虽然是生气的,但是他看到苏幕遮楚楚可怜的眉眼,是什么怒火都已经硝烟云散了,留下的只有无奈的,属于父亲的叹息。 于是苏幕遮理所应当的在军营里面住下来,由于她活泼可爱的性格,许多士兵都把她当做妹妹一样宠爱。 然而,在这其中,苏幕遮还是最喜欢和殷云霆呆在一起。 于是那些士兵们是笑着调侃,说着殷云霆多么多么的好命,出去了一趟竟然是英雄救美的,还收获了一个未来的媳妇。 这些爽朗的话直把苏幕遮说得脸蛋通红,像是秋天已经成熟的小苹果一样。 然而她也只是往殷云霆的背后躲藏着调侃,并没有开口否认他们的这段关系。 明眼人谁人能够看不出来,这苏幕遮也是心仪着殷云霆呢,又是有那种好事的,悄咪咪地询问殷云霆的想法。 哪里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殷云霆,在这个时候竟然是也是噤了声音,直往苏幕遮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对都是如此的害羞内敛,其他的士兵相互对视了一眼,自然也是明白了其中的风起云涌,皆是肩膀相互碰撞着,寻着“啧啧”的声音而去了。 于是,军营里面谁人不知道殷云霆的好命,又是谁人见了殷云霆,都得挥舞两下的拳角。 “遮遮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要是敢轻慢了她,我可是要你好看的!不仅苏大将军不会放过你,军营里面的兄弟更是不会放过你!” 殷云霆皆是嘻嘻哈哈地应承了下来,他还想着,等到他成为了将军,有了一定的俸禄,一定是要上门提亲,再是八抬大轿,洋洋洒洒把苏幕遮迎娶回来。 至于苏大将军,本来当初他便是极尽看好殷云霆这小子的,也有意要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毕竟殷云霆可是一个真汉子,苏大将军还想着要怎么做女儿的工作,没想到,女儿还真是和殷云霆有缘分,这便是一见钟情,赶也赶不走了。 苏大将军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两个年轻人相处着。 殷云霆对于他和苏幕遮的未来是抱有了莫大的期待。 他又是哪里想到,就在他在皇宫当差的这段时间,苏幕遮竟然已经来到了皇宫中,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 如果今天不是他踏入这个房间,恐怕他还蒙在鼓里,当那个老实的大冤种! 他好似也明白了,为什么启伢一直不让他进门的原因,原来是金屋藏娇,藏的还是别人的娇! 然而,此时此刻他在启伢的床上看见了苏幕遮,内心别提有多么失望,多么痛苦,他想要掐住苏幕遮的脖子质问,然而,他知晓这样的粗暴会吓着苏幕遮。 他如同多少次的那样,深呼吸了一口气,要指甲陷入了皮肉之中,再次呼出气来,平稳了气息。 “遮遮,跟我回去。” “我不!” 殷云霆一说话,苏幕遮立马恢复了平时活跃的劲头,她再也不是那风韵犹存的少女,而是未经世事的孩童一般,双手抱着胸膛,腮帮子鼓动了起来,看起来格外的娇憨可爱。 殷云霆简直要对苏幕遮没了办法,他是摇了摇头,又是向着苏幕遮挥手,连声音都温柔的像是盛满了月光一样。 “走吧,遮遮,我们不要闹了。” “我不!” 苏幕遮亦是像来了脾气一般,把头扭到了旁边便是不再说话了。 然而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启伢却是发现,苏幕遮看起来像是不再想要理人的模样,实际上,她的眼睛一直在不停地看着殷云霆。 然而殷云霆像是眼瞎了一般,连带着那平时的神气都已经消失不见。 他环顾了一圈,看着那些本是在看热闹的士兵们都是咳嗽了几声,做作地收回了目光装作很是忙碌的模样,他只在内心里面发笑。 什么时候,他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他决定一切都这样及时止损,不再错下去,便是把剑鞘一扬,大声地说了一句。 “撤兵!” 说到这里后,他转头离开,是那样的决绝与毫不犹豫,要床上的苏幕遮都忍不住侧头去看殷云霆的反应。 然而,殷云霆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叫苏幕遮又是连忙地收回了目光。 第三百五十八章 恶人必然先告状 苏幕遮装出来的样子,好似连一个离别的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殷云霆,只是自顾自的在那里捋顺着头发,装作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殷云霆的嘴角露出来嘲弄的笑容,他再是看向一边置身事外的启伢。 “算你小子幸运。” 殷云霆也没有了最开始的尊重,眼睛里面都是饱含着的愤怒之情。 然而启伢全然当做没看见一样,废话,他还是一脸懵比的,还没搞清楚当前的状况。 不过,只要没发现皇甫青云和潘上人,一切都是说得过去的。 于是,这在殷云霆的眼睛里面看来,更是一出赤裸裸的挑衅,叫殷云霆恨得牙根都痒痒,若不是苏幕遮和他这帮兄弟在场,他一定是要赤手空拳和启伢打上一架的。 启伢可是没什么心情招呼殷云霆的,他在殷云霆走了之后把门关上,确定不会再有人进来的时候,才是回头看向苏幕遮。 而这个时候的苏幕遮,已经露出来了脆弱的表情,还没等启伢说上一句话,苏幕遮的小脸开始皱巴巴起来。 启伢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不妙,还没来得及制止,只听得“哇”的一声,是那样的洪亮,像是喷泉的涌动,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苏幕遮的眼泪流的不停,像是已经泄洪的洪水一般,叫启伢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只能掏出来一张手帕,递给苏幕遮叫她擦着眼泪。 哪里想苏幕遮竟然是毫不客气的,接过手帕擦干净了之后,又是呜咽地诉说她的心路历程。 原来不过是在殷云霆当上了将军之后,他们之间可谓是聚少离多,殷云霆经常为姜居服务的,于是,苏幕遮心生一计,是想要去到皇宫里面找到殷云霆,给他一个大惊喜的。 她和当初她出逃的时候,用的是一模一样的方法,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时候,来到了皇宫之中,摸索着,打听着殷云霆在哪里。 有一种说法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苏幕遮正是寻找时,突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身后跟随着浩浩荡荡人马的殷云霆。 她刚是要迎接上去,然而这个时候,是有一个身影更快,比她率先来到了殷云霆的面前。 同样是一个小姑娘,不过是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活蹦乱跳的也如她一般,在殷云霆的面前蹦蹦跳跳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原本刚刚还是一副匆忙模样的殷云霆,这个时候竟然肯安定下来,静静地听着那个姑娘的讲话,随即给那位姑娘指向了一个方向。 等到那个姑娘走了之后,殷云霆旁边的士兵才是戳动着殷云霆,笑嘻嘻地说道。 “殷将军,真是没有想到你的异性缘竟然会这样的好,走在路上都有小宫女与你搭讪,这是个人魅力使然吗?能不能给我传授传授方法啊?” 苏幕遮本来以为殷云霆会回绝,哪里想到,殷云霆唯一的表示,便只是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士兵,翻了个白眼。 “行了,知道你嘴贫了,快走吧,还有要紧的事情等着我们。” 此时,他哪里知道,在暗处已经观摩了这一切的苏幕遮,已经心碎了。 “呜呜呜,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负心汉,抛弃我去跟别的女的酱酱酿酿的,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苏幕遮在启伢的面前毫无形象地哭泣着,又是梨花带雨的,那眼泪都是止不住地流。 她好像感觉到了手上的手帕,是奋力地擤了一把鼻涕,把手帕嫌弃地拿远了一些,又开始滴滴叭叭的,在启伢的眼睛里面看来,她像是一个小喇叭一样。 “我看见你们在门口的争执,只是为了让他生气一下,哪里想到,他哄都不哄我,直接转身走了!” “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男的!竟然如此的忘恩负义,如此的不知情趣,给他台阶,他他他,他都不知道下一下吗?” 启伢在旁边都是忍不住地扶住额头,想着这位大小姐哪里是给人台阶下的,分明是奔着让人家没面子去了。 突然,启伢意识到现在可不是他听八卦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找到皇甫青云他们。 “等等,难道你进到房间里面的时候,这里没其他的人吗?” 说到这里,苏幕遮是停止了哭泣,用那两只肿胀得如同桃子一样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启伢,看的启伢的后背都是一阵的发毛。 就在启伢还想继续说话的时候,听到了背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那,那个,请问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这个时候,启伢才是发现,原来苏幕遮后面的被窝里面还有一个人,把被子掀开,正是已经憋的面色通红的皇甫青云。 只见皇甫青云咳嗽了几声,是差点上气不接下气,还说那被子实在是闷热,让他差点在里面憋死。 苏幕遮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先前那般柔若无骨的模样,她是翘着二郎腿坐在了一边,双手抱胸,当真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 “哼,本来我是要进来给殷云霆一个惊喜的。哪里想到等到我进来之后,这个臭小子好像正在往床底下藏什么东西,看见我的时候呜嗷一嗓子叫了一声,吓得直往被窝里面钻去。” “这个房间总共才多大,他又是能够藏到哪里去。我把他从被窝里面拽出来之后,他是哭天喊地的要我帮他,我又不是那么冷漠无情的人,既然要我帮,那我就帮一把咯!” 说到这里,苏幕遮上下打量了一下殷云霆,又是露出来那般鬼畜无害的笑容,连牙齿都是明晃晃的白色。 她用无辜的声音说道。 “只是,我实在没有想到一个好办法,所以玷污了一下大人的清誉。但是也帮大人解决了一个麻烦,大人不会怪罪到我的身上吧?” 启伢看着苏幕遮这收放自如的模样,只觉得脑袋都大了两圈。 苏幕遮可真是把“恶人先告状”运用的淋漓尽致。 第三百五十九章 神通医术有新人 启伢冷漠地望着苏幕遮,本来以为苏幕遮能够在他目光的瞪视下面有所收敛,哪里想到,苏幕遮偏偏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的姿态,抚摸着她的头发。 “那确实,多谢你了。” 然而皇甫青云却是对着苏幕遮有格外的好感,毕竟这个女人刚刚还是帮助过他。 于是皇甫青云兴致勃勃地说道。 “啊,那个姐姐…” 启伢不想和女子争辩,也本不想和苏幕遮多说什么,他着急询问皇甫青云,潘上人去了哪里。 因而他立马抓住了皇甫青云的胳膊,直接接过了皇甫青云的话茬,神色严肃的对着苏幕遮说道。 “只是这里实在不是你该多停留的地方,还是请离开吧。” 说完后,他收紧了掐着皇甫青云的手,令皇甫青云龇牙咧嘴了一声。 皇甫青云只觉得启伢的态度实在是太凶恶了,刚是要劝说启伢,扭头看见启伢不善的眼神,最后也只能嘟嘟囔囔的作罢,为了缓解疼痛,也只能附和地说道。 “是啊是啊,姐姐,这里也并不安全,你还是快点离开吧!而且,要保护好自己哦!我看那个将军也不像是一个善茬。” 然而,苏幕遮并没有因为启伢的驱赶而感觉到面子上挂不住,相反的,她还是格外的聪明,眼珠子一转便是想到了别的办法。 “哦——好吧。”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装出来一副无奈的模样,好似当真听了启伢的话语,要往外面走去。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不多叨扰大人了。” 她路过启伢的时候,是特意用肩膀撞击了一下启伢,叫启伢有一声的闷哼。 然而,启伢硬是没说一句话,本来是想要等到苏幕遮离开后,他才是行动,哪里想刚要踏出去一只脚的时候,苏幕遮突然回过身来,看着启伢。 “只是,你们藏在床底下的那个人,刚刚的伤口已经崩裂了哦,如果不再及时救治的话,恐怕就要有性命的安危了。” 启伢一愣,顾不得苏幕遮此时此刻的在场,连忙上前想要查看。 然而等到他刚去到床榻前的时候,已经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再看床的边缘,已经有了血液在蔓延,看来潘上人的伤势不是一般的大。 启伢忙是把潘上从床底下拽出来,看见潘上人已经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他忙是用手指探寻着潘上人的鼻息,还好,还是有呼吸的状态,只是,这样的伤口要找谁才好,若是找到了御医,惊动了姜居又该是怎么办。 一瞬间,启伢陷入到了迷惘之中,却是听到苏幕遮爽朗的笑声,这个时候,她倒是没有什么女子娇羞的模样了。 “哈哈哈!怎么样,是不是没有了办法!” 启伢自然是没有理会苏幕遮的调侃,他是着急解决目前的现状,哪里想到,这个时候在他的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来,直接点住了潘上人的胸膛。 启伢是肉眼可见的,见到潘上人身上的血液流淌是缓慢了起来。 他转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苏幕遮,他哪里想到,这样的一个姑娘,竟然还是有这等的能耐。 而苏幕遮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床边,翘起来二郎腿,那一只俏皮的小脚还在半空中来回的晃晃悠悠着。 只见她从胸膛中掏出来一个药瓶,在手指之间把玩着。 “我说,你看你的朋友伤势这么的严重,为什么刚刚殷云霆进来的时候,是分毫没有察觉到异常?” 启伢挑起眉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是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他的疑惑。 苏幕遮把药瓶打开,又是把潘上人的衣裳熟练地拉扯开,没有丝毫别扭的情绪。 只见她是把药瓶里面的药粉倒在了潘上人的伤口上面,潘上人似是感觉到了疼痛,在那里闷哼了一声,又是身体反应一般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就在启伢以为潘上人要醒来的时候,潘上人又是昏睡了过去。 “哼哼哼,你可不要小瞧我,我的母亲可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并且啊她的医术,可是被许多人称赞的呢!虽然我向往的是成为一名士兵,但是当士兵也是经常会受伤的啊,母亲非是要我学习一些医术。” “不过呢,在遇上了殷云霆之后,我觉得有医术也不错,所以学习了不少。哼,我学习的可是快呢,可能也是继承了我的母亲吧!” 苏幕遮说完了之后,她也是忙完了,拍了拍手上剩余的药粉,是要启伢和皇甫青云把潘上人放在了床上,要潘上人好好休息几个时辰,便是可以苏醒过来。 等到一切都已经忙碌完了之后,苏幕遮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桌子的旁边,这一次,启伢可是没有什么理由再去驱逐她了。 “我觉得啊,反正殷云霆都已经那个样子,只要他不道歉,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所以现在,你拉拢我还是来得及的。” “更何况,我看你这个朋友,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你应该也不能去请御医什么吧?你们还是需要我的!” 苏幕遮信誓旦旦地说道,那双眼睛不停地瞅着启伢的方向。 启伢并没有回绝苏幕遮,可是又没有什么表示,倒是旁边的皇甫青云,从刚才对苏幕遮的感观就一直很不错,想要留下来苏幕遮。 他见到启伢没有答话,知道启伢这是答应了,便是扬起来一张笑脸,用欢快的语调说道。 “好啊好啊,这样一来,我们的队伍还是壮大了不少呢!” 皇甫青云已经化身成为了一个热情的小弟弟,开始对苏幕遮说着他们的情况,而苏幕遮也成为了一个很好的听众,认真地听闻着。 等到苏幕遮听完了之后,是愤怒地攥紧了拳头,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咬牙切齿。 “什么!竟然有人会这么可恶,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天哪,要是我,绝对不会轻饶了他!哼哼,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地帮助到你们的!” 第三百六十章 一代奸相的落幕 有了苏幕遮的帮助,启伢和皇甫青云很快地回到了阴阳族之中,而周楚暮亦是与启伢他们汇合。 “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戳破皇甫步的阴谋。” 周楚暮这么说着,要皇甫昙把他们重新带回到那个洞穴之中,他们几个人合力把那些被皇甫步囚禁的人救了出来,其中,还有皇甫青云的母亲——皇甫语蓉。 皇甫语蓉在被救出来的时候,还有一丁点的意识,她是抚摸着皇甫青云的脸颊,带着欣慰的笑容说道。 “我就知道,我儿子一定是一个大英雄!” 在这句话下,饶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皇甫青云,都忍不住低声痛哭。 不过,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皇甫青云悲伤了,因为皇甫步已经带着那些向着他的人马追赶了过来。 而在皇甫昙和西门埔琥的强制下,所有的阴阳族人都已经聚集到了空地之上,皇甫青云是神情激动地诉说着,皇甫步的阴谋,包括他把“幸运儿”换掉的时候,包括他为了皇甫乱疗伤的事情。 事实都已经摆在了面前,自然激起了阴阳族的众怒,即使皇甫步的身边有那些长老们的存在,也抵不了阴阳族人此时此刻的怒火。 他们是一哄而上,用他们的能力相互斗争着,到了最后,已经是皇甫步节节退败,最后,是西门埔琥和周楚暮走上了前,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皇甫步。 “我本来以为我们是同类人,可惜,我还是太过于相信你了,周楚暮。” 皇甫步笑着勾起来唇角,然而却是流出来一丝的血液,显得着实的凄惨。 只听得他用已经释怀的声音说过。 “周楚暮,你还是太过于自私,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然而,你从来不知道,为了别人拼过命,是什么感觉。” 说着,他爬动了过去,抱着已经发病了,却也是昏迷过去,吐出大口大口鲜血的皇甫乱,将额头搁置在了皇甫乱的额头上面。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仅此而已。” 哪里想到,这样的说法根本没有得到周楚暮的赞同,相反,周楚暮嗤笑了一声,说道。 “为了和相爱的人?这不是一种变相的自私吗?” 说着,他给了西门埔琥一个眼色,又是说道。 “而我唯一能够做到的,是同时送你们两个人去到西天上。” 如此,阴阳族内乱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而在众人的簇拥下,西门埔琥成为了阴阳族新的长老,又是为了以后阴阳族不再发生内乱,他们亦是推选西门埔琥为新的族长。 同时,他们还找到了当初被囚禁的赵珊珊和赵倩倩,而赵倩倩也留下来,继续成为阴阳族的“幸运儿”,为阴阳族的未来保驾护航。 周楚暮是要回到京城的,西门埔琥和赵倩倩在村门口送别周楚暮,显然,赵倩倩的悲伤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周楚暮倒是看得开,毕竟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没有什么,只见他是爽朗的大笑,拍了拍赵倩倩的肩膀,俨然是把赵倩倩当做妹妹一样的对待。 “没有关系,你还可以到京城去找我玩,到时候,我一定让启伢带你好好玩一玩!” 周楚暮的话语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只要赵倩倩叹息。 她是明确的知道了,她和周楚暮是不可能的事情。 周楚暮便是回到了京城,然而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在他回到京城的那一天,城门打开竟然是城内百姓们排成两排的欢迎,各种的鲜花纷纷地飘落在地上,是百姓们欢呼雀跃的声音。 “丞相大人回来了!” “丞相大人好样的!” 原来,他不过出门一趟,竟然是被传成了出去拯救别族的英雄事迹,那些百姓们都说,这才是治国齐家平天下的大英雄,是理应成为皇帝的人选。 周楚暮一听便是尤为的头疼,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是连忙回到了皇宫之中。 果不其然,当他的脚刚迈过那一道门槛之时,一个茶盏已经落在了他的脚边,发出清脆的破碎声音。 “滚,朕不是说了吗,都不要过来烦朕,朕什么都不想处理,谁去把外面那些人给朕制止住了,再是同朕说其他的话!” “殿下。” 周楚暮淡然的声音响了起来,吸引了姜居的注意,姜居回头不可置信地看了周楚暮一眼,又是露出来一声释怀的笑容。 “哈哈哈——” “朕明白了!你是回来抢夺朕的皇位了是吗?哈哈哈,好好好,丞相大人,我知道终究会有这么一天的!” 说完,姜居已经走到了周楚暮的面前,就在周楚暮以为姜居要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到姜居的声音像是从云端响起那样的不切实际。 “算了,丞相大人,你与朕斗争了这么久,朕已经心累了,如果你想要,这皇位给你又何妨。” 说着,姜居是要把脑袋上的冠冕拿下来,旁边的李卜还出声说道。 “殿下,这是万万不可的啊!” 哪里想到,冠冕还没有交到周楚暮的手上,便是被周楚暮按了下来,只听得周楚暮沉稳的声音响起。 “殿下,实在是言重了。” “本相这一次的回来,便是来辅佐殿下的基业,要殿下的江山变得连绵。” 姜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而周楚暮却是没有反应,直接把冠冕戴回到了姜居的脑袋上面,向姜居郑重地行礼。 经历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他也已经明白了,有些事是他强求不得的,既然这个世界要求他去做一个奸相,那么他便是一名奸相,这样,才能遵循他的命运,任由命运的发展。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同他所想,周楚暮成为了鼎鼎有名的奸相,辅佐姜居将江山建设得美好。 在最后,周楚暮则是辞官回到了乡下,去到一片世外桃源那里,悠闲地度过他的晚年。 在他看来,这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