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惑婚骨》 001 老公等的人不是我 大家都说小别胜新婚,我深以为然 出差一个多月,飞机未落地我的心就飞到了家里,想着方建国现在正在干什么,一定一个人孤枕难眠吧。想到这里,下了飞机我连水都没喝一口直接打了辆出租往家里奔去。 单位安排的是考察结束以后有三天的自由活动时间,我因为两天前与老公视频时发现他重感冒,所以提前回来了。 现在是夜里一点半,路上小区都安静极了。 我出了电梯,手里拿着刚才在楼下二十四小时粥店打包的皮蛋瘦肉粥,摸出钥匙打开房门。 门才打开一条缝,我就被一个炙热的身体抱住,他的嘴唇在我耳边迫不急待地亲吻着说:“亲爱的,怎么才来?” 我被突然袭击惊叫了一声,对面的人听出我的声音,不安分的手停了下来,然后啪的一声灯开了,屋子里一片明亮。 我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对面的方建国:“搞什么呢?吓死人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问:“啊,怎么……太惊喜了!” 我觉出不对劲儿来,他刚才的表现分明就是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他也看出我脸色不对,笑了笑解释说:“我给你同事打了电话,知道你在今天回来,所以等到现在不睡,给你制造一个小惊喜。” 我释然了,方建国一向老实木讷,不会说谎,他的样子又诚恳异常,我不疑有它。 他接过我手里的粥,放下行李箱,然后反身锁门。 “感冒好了?”我扑到他怀里轻声问。 “一见到你什么都好了。”他轻轻笑着,一打横把我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卧室。 还没进卧室,我们就亲成了一团。 思念了这么久,此刻抱个满怀,心里的感觉无法言说。三两步来到床边,鞋袜没脱就滚成一团,用事实证明了“小别胜新婚”这句话。 一个多月未见,我觉得方建国热情了很多。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分别时间最长的一次,所有的话都成了多余的,剩下的只有动作。 情到浓时,我隐约听到有敲门声,一把拉住方建国的手问:“有人敲门?”他马上在我手上亲了一口说:“半夜三更的,哪有什么人!”说着又吻了下来。我不及细想沉溺到他的吻里。 忽然感觉到今天的方建国很不一样,跟变了一个似的,动作不复以前的木讷刻板,几乎可以说是热情似火,都让我有点招架不住了。 事后,他抱着我直接送到浴室门口说:“你先洗洗。” 等到花洒的水冲到脑袋上,我才觉察异样,方才他的表现太出人意料了,难道是开窍了?不过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我累得不行,匆忙冲了一下就准备出去休息。 关了淋浴走出来,在卧室门口看了一眼,里面居然没有人。我刚才洗澡只用了五六分钟,平常至少要十五六分钟,估计方建国在抽烟。 我想着就往客厅找他,隐约看到阳台上有他的身影,悄悄走了这去,才靠近玻璃门就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 “你想让我怎么办?明天再和你联系。”他说完似乎觉察到我的靠近,马上挂了电话回头看我。 “这么晚,谁来的电话?”女人的直觉让我多问了一句。 “公司的事。”他简短说着,“怎么洗的这么快?” “困了想早点休息。”我说着往卧室走去。他一看到我的动作有点惊慌,掩饰了一下才说,“我还说把床整理一下呢,你先在客厅歇一会儿。”说话的同时还拦住我的去路。 出于直觉,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家男人什么时候滚完床单会主动收拾床铺了?几步我就跨到了卧室,直接按开了大灯,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床上铺的是深紫色的天鹅绒床品,五六件性感的睡衣胡乱地散落在床单上,红的是艳红,黑色的是蕾丝,光看这些睡衣的款式都会让人喷血。 这不是我的东西,也绝对不像方建国这种审美的人能买的东西。 我一下觉得恶心了,抬头看着他。 “我特意买的,准备……”他说话有点结巴了。 “刚才谁敲门?你要等的人不是我吧?家门钥匙都送人了,怪不得刚才特意反锁了大门?”我眼睛被烫得看不到东西,声音也有点哆嗦一语说出真相。 在这种时候女人并不傻,有时不过是在装傻,可惜我装不来。 002 摊牌 我真恨不得给自己左右开弓来几个大嘴巴,一想到刚才和方建国滚了床单我就止不住的恶心。刚才一进门他就那样热情,分明就是有问题,偏偏我有点怀疑还没怀疑到底。 他站在我对面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我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恨意不打一处来,随手抓起身边的不知什么东西就摔了过去,他一偏头躲开。我看着他丑陋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了,跑到卫生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只觉得五脏都吐得移了位才停了下来,满嘴的苦味儿。 他一直没跟进来,等我出去时他已经衣冠整齐的坐在沙发上等着我了,看到我出来低声说:“静言,我是准备等你回来以后和你谈谈的,没想到被你撞到了。” “你想说什么?”我被他的话堵得差点昏厥过去。 他不应该声嘶力竭的求原谅,努力解释自己的无辜吗?他/妈的不按常理出牌,怎么看都像是蓄谋已久的。 “这件事是我对不起,咱们离婚吧。”他冷静地说。 “什么!”我这句话差不多是吼出来的,“凭什么?” “发生这种事,你一定不会原谅我,与其两个人痛苦的在一起互相折磨,倒不如离婚来得痛快。在你回来之前我就想好了,等我把一切安排好了就和你摊牌,没想到……”他没继续说下去。 我理解了他的意思,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有道理。可他这种表现让我心生寒意。他的表现就像是今天的场景他预演了无数次,今天终于实战练习了一回。 “你和她在一起多久了?”我努力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的腥甜咽了回去。 一个男人能在你发现出轨的第一时间冷静下来说明他对于出轨所带来的后果完全能接受,而且做过最坏的设想,甚至是设计。 “我认识她和认识你是同时,当时比较了一下我觉得你适合娶回来当老婆,所以选择了你。不久前我再遇到她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喜欢的是她这一类女人,而不是你这一类。”方建国有条不紊地和我说着。 “我们女人都是筐里的菜,由着你挑来捡去的,对吧!”我忍不住出言讽刺他。 “也不是这样,只不过我从小老实没谈过恋爱,根本不知道你们两个哪个是我想要的。现在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再耽误你,咱们夫妻一场好和好散吧。”方建国说。 “行,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一开口就觉得胸闷,喘得不行,拼命压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既然你都想好摊牌了,就应该在我进门就说,别这样恶心人行吗?” “我是想等你休息一下再说的,没想到你会突然提前回来。”他说。 我没理会他,认真地看着我住了一年多的卧室。 我才一个月不在,这房间就换了主人,虽然大的地方没变,但是小地方的摆设绝对不是我的风格。看样子,方建国是铁了心要换人了。 “你要是出差太累,休息几天咱们找个律师把手续办了。”方建国的话把我从跑神里拉出来。 我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差点没憋死。 方建国用老实人的方法把我所有的发泄渠道都堵得死死的,我竟然在这种时候无话可说。 “不用了,我没累,现在打电话找律师,我一天,一个小时,一秒都不想和你在一起。”我甩了一句狠话,手哆嗦着拿起手机翻里面的通讯录。 把通讯录从头翻到尾,我才发现我不认识律师,一个也不认识。 眼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流了出来,擦都擦不干,所有的声音被我自己死死压在嗓子眼里,憋到心口发疼! 手机屏幕突然一亮,来了一条微信信息,我下意识划开来看,然后看到了一段视频。 视频的内容简直辣眼睛,是那对狗男女鬼混的场景,拍摄地点在我家里,在睡了一年多的床上,男主角是方建国,女主角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视频里的小姑娘十分年轻,肤白腿长貌美,一对眼睛尤其勾人,身上穿着雷丝的女仆装,全身该露的不该露的都若隐若现…… 我的眼睛疼得要命,不想看却不得不看到所有细节。方建国搂着那个女人,说着一些从来没对我说过的话,比如说心肝宝贝亲爱的之类……这些,他从没对我说过,我一直以为他语言木讷。 女人突然问:“我和你老婆比,谁做得更好,你喜欢那个?” 方建国想都没想:“当然是你了,那个老女人哪能和你比……”我听着差点一个跟头摔地上。 一直以来他都说我是标准的贤妻良母,现在一句“老女人”把我贬的一文不值。 方建国也听到了视频的声音,脸上尴尬的要命。 奇怪了,这男人难道还有脸皮吗! 003 离婚协议书 我看着方建国的脸色,直接给那个微信号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那边倒是没犹豫,一下就接听了,视频里是一张年轻而张扬的脸。 “你还真有直面现实的勇气,我实话和你说,建国爱的不是你,你趁早和他离婚。”那边开门见山。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我直接问。 “我叫乔依,比你年轻七岁,认识建国比你还早几天,细算起来你才是小三儿。”她笑了笑,“你再仔细想想,咱们认识的。” 就在此时,方建国一把夺过我的手机对里面说:“乔依别闹,我正在和她谈,有结果了告诉你。” 听着方建国不由软下来的语气,我心口更疼了。 原来他不是不懂浪漫,也不是木讷死板,而是他面对我不想这么做而已。 “你们这样的视频还有多少,这些都是出轨的证据,你的小情人给你准备的材料真不少。”我瞄了一眼挂断的视频电话,看着方建国冷冷的说。 “既然已经决定离婚了,说这些狠话也没什么用,你在帝都没房子,先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吧,我去我妈那里,省得你看着我生气。”方建国说完,竟然不再解释了,拿起自己的大衣就要走。 “不用了,这房子我住着觉得恶心。”我说完不等他有所反应就拉门出去。 一口气跑到了清冷的大街上,我嗓子一紧嘴里甜腥一片,然后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就这样一直走啊走的。 等到我听到刺耳的刹车声时,一切都晚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昏迷前一刻,我想的居然是能在这个时候昏过去真好,紧绷着的神经一松,我彻底昏死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我在医院,身边并没有陪床的人。护士小姐和我说送我来的是一个帅气的年轻男人,同时来的还有交警。据她介绍,我是半夜三更在高架桥上散步被这个男人撞倒了,然后怕被讹上和警察一起送我来的医院。 “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再住院观察两天就好了,也没有任何脑震荡的迹象,你放心。”护士见我跑神,安慰了我两句。 她大概不知道我想的是,我怎么没被撞死呢,要是撞死了就不用想是否离婚的破事儿了。 下午方建国来医院看我,同时带来的还有离婚协议书。 他看到我的样子有些犹豫地说:“离婚的事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这个先看看有什么遗漏没有。” 我拿过协议书翻了两页,一把甩到他脸上:“你是想让我早点死,然后你就不用离婚,直接丧偶多省事,对吧!” 方建国的创业基金是我出的,我所有的积畜一共一百二十万全部投到了公司里,现在公司运营良好,已经开始盈利了。在离婚协议书里,方建国准备还我一百二十万的现金,然后把我一脚踢出来。 我在研究所上班,不能注册公司。当时想着是夫妻,公司写成谁的不都一样,就把方建国注册成了法人。 如今,一切步入正轨了,这一切也都成了他的了,而我只是向他借钱的人! 呵呵,男人翻起脸,真他/妈比女人厉害多了。 “现在过错方净身出户,我手机里还有你出轨的证据。”我扬了扬手机对他说,“咱们现在去公司把事情说清楚吧。” 说完我站了起来,还没穿上鞋一阵头昏,身子一晃几乎又要摔下去。 “你既然这么着急,明天早上去公司商量吧。”方建国似乎不想再和我说话,急匆匆地拿着被我扔在地上的离婚协议书就离开了。 我本来准备下午就去公司的,但耐不住身体不好,一个劲儿的恶心想吐头昏眼花,只得在床上又躺了一个下午。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了公司。 在十六楼的电梯间,冤家路窄我遇到了视频里的那一对男女。方建国没想到我能这么早来公司,神情一慌。 他身边那女人化着浓妆,踩着一双绑带高跟鞋,看到我以后几乎把身子塞到了方建国的西服里。 我看着连体婴儿一样的两人不由冷笑一声问:“这么巧啊。” 方建国尴尬的笑了笑说:“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的公司,我怎么就不能来?”我反问。 方建国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女人就先开了口:“你的公司?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谁不知道这是建国的公司。” 听着她的话,我不由冷笑了一声,也不说话看向方建国。 他到是表情自若的样子,往我身边走了两步说:“你既然提出离婚了,公司与你也没什么关系,不过是欠你一点钱,回头我就让财务给你打过去。” 他这种一贯的语气气得我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眼睛几乎都红了,压了半天才压住自己的怒气,不停提醒自己要冷静,同时看向那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说:“现在流行上班的时候带着炮|友了?真是世风日下哈!” 方建国脸色一变,对我说:“乔依是个好女孩,你别乱讲。” 我气得差点笑出来,好女孩会勾引别人家老公,好女孩会录那种情|爱视频给别人家老婆看?! “昨天你的离婚协议书我看了,有一些问题,改好了咱们就办手续。现在就那份协议书,咱们需要谈一谈。”我对方建国说。 方建国叹了一口气,一脸诚恳地说:“静言,和你结婚那天我是没想过要离婚的,事情闹到这一步也非我所愿。既然现在咱们都说开了,就好好谈一谈吧。财务那边我找人列了一本帐出来,是开公司以来我从你那边借的钱,虽然没打借条,但是我这人老实讲信誉,不会亏你钱的。” “话说得真好听。”我差点气笑。 从来不知道,方建国说话这么漂亮。这一番话说得天衣无缝,自己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真是好手段。 现在正是上班高峰,电梯间来来去去的都是人,有不少我们公司的员工,看到我们两个站在这里,不由多看了几眼。 方建国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再对我说:“去办公室说吧。” 我看着眼前男人的样子,听着他说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原来的方建国不是这个样子,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底气了?是谁给他的底气?他一穷二白的时候是谁嫁给了他,是谁用尽自己的人脉和金钱一步一步把他推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说的,敢做就得敢当。”我怒道。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不想和他好好说话。在上楼前想好的冷静一点一点被击溃,真的恨不得脱下高跟鞋在他脸上砸两个大洞。 我的话音一落,方建国还没开口,乔依抢先说:“这话说得真好听,也不知道是谁敢做不敢当了。不要以为原先做了什么事没人知道,等玩够了,找个老实人嫁了,建国要不是遇到了我,恐怕得让你瞒在鼓里一辈子。” 004 那件事 她的话让我眼皮一跳,不由认真看了看乔依。 浓妆下的眉眼让我觉得有几分眼熟,然后又想到她自己说过我们认识,慢慢把她和记忆里的人对上了号。 乔依是我带过的学生,实习生。 当时一共分到我手下三个实习生,乔依是其中之一。我的顶头上司把乔依安排到我手下的,当时嘱咐我多照顾一下,话里话外都暗示她很有后台,让我对她睁只眼闭只眼,实习评估写得漂亮一点儿。 后来她基本上没怎么来过单位,所以我对她印象不深。 “你不要以为你代|孕的事能瞒一辈子。”乔依又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我眼皮一跳,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子,整个人一晃差点摔倒。乔依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现在看来方建国也知道了吧。 人都有黑历史,我的黑历史就是这个,这是我不想给任何人知道的硬伤。 “不敢说话了吧。”乔依冷笑。 “小依,不要说了,我们到底夫妻一场,好和好散。”方建男制止了乔依的话,回头又对我说,“咱们去办公室说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他进了办公室,直到他把一杯热茶塞到我手里,我才明白怎么回来。努力稳了稳心神问:“那件事我也不想多解释,你同意离婚,咱们就过一过手续吧。” “乔依说的是真的吗?”他坐在我对面问。 此刻的方建国与往常不同,得体的西服,精神的发型,眼神里也有了一种以前我在家里没看到过的自信。 眼前的男人变了,在公司经营步入正轨以后他一点一点变成了别人眼里的成功男人,而我没看到这一点。 “你们两个的关系,她应该什么都告诉你了,何必问我?”我说。 “我想听你说。”方建国说。 “我不想说,我只想问一句,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对你如何?有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此刻稍稍有点冷静,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记得结婚时,我们两个说过什么吗?对于过去的事谁也不追究,认真过好以后的每一天。” 他沉默了一会低声说:“结婚以后,你对我是很好,可是自从知道这件事,我嗓子里就像梗了一根刺,想咽却咽不下去。” 我扬脸笑了:“事情已经走到今天这一步,没必要继续说原来的感受吧,我昨天晚上也写了一份离婚协议书,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方建国还想说什么,我却再也听不下去。 放下打印好的协议书,我转身出了他的办公室,几步之遥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用门卡刷了几下发现门打不开。 这时有个员工路过,低声说:“肖总,办公室的门禁换了,公司来了一位新的财务总监。” 她说完匆忙走开,装作去前边接水的样子。 我全身都发起抖来,这就是传说当中的老实男人,这就是曾经承诺要爱我一辈子,照顾我一辈子,从不计较以前发生过什么的男人。如今,他却在我出差期间悄悄换了办公室的钥匙。 我转身冲进方建国的办公室,一推门就看到了乔依正坐在方建国的办公桌上,手里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斜着身子和方建国说着什么。 “方建国,你做得也太绝了吧,趁我不在换办公室钥匙,架空我的位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话冲口而出。 005 蓄谋已久 “呵,这会装得自己跟受害人一样,建国才是受害人好不好?婚姻里过错方要净身出户的,你知道不知道。”乔依拿着那份协议书抖得哗哗直响,“你竟然在这里面列了这么多的条件,可耻不可耻?” “请你先搞清楚,谁是婚姻里的过错方。”我把“婚姻里”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楚。 “静言,我真的想给你留面子的,可是你非要自己没脸,我也没办法。”提到钱,方建国一下就变了脸。他瞄了一眼协议书继续说,“公司法人是我,一直在经营的人也是我,你想要公司,怎么可能!虽然我经营过程当中确实用过你的钱,但是我已经准备还给你了,还要怎么样?” 呵呵,我真的彻底无语了。 夫妻两年,到了离婚的时候一提及钱就马上翻脸。这一刻我忽然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我当时脑袋是被驴踢了吧,怎么会百分百相信这个男人,把自己拼了命挣下来的本钱投资到他的身上。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都做好准备了,只等着钱是我代孕挣来的,我把全部钱拿出来是为了让我能托付终生的男人用的。”我一字一字清楚的说着,心里的失望却越来越多。 我万万想不到,我和他会走到这一步。现在如果回想曾经的事,那就是方建国这个老实男人的外表蒙蔽了我。 “建国,依我说根本不用还这个女人钱,你才是受害方。你当年的婚姻根本就是个错误,假如她把一切都告诉你,你还会要这个别人用过的二手女人吗?”乔依居高临下看着我,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恶意。 我从来不知道,几句话就能这样伤人,一时竟被堵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方建国,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乔依别闹,我用过她的钱是肯定要还的,不然我良心不安。”方建国伸手把乔依从桌子上拉下来,很认真的说。 “良心!方建国,你他/妈还有良心!”我再也忍不住了,声音一下就拨高了。 “啧啧,真是粗鲁。”乔依看着我轻笑道。 方建国咳了一声对我说:“你是公务员不能参与经营和不能享有分红或者获得投资报酬的权利。,如果再在我这里挂一个职传出去,那边的工作也保不住。我为了帮你,所以把你的位置换了人。再者,咱们以后也没什么关系了,我另外聘请他人也是无可厚非的。” “当初怎么说的你忘记了?”我看着他,手抖得不成样子,“这家公司就像咱们两个的孩子,每个人付出来的心血都不少,你还说过什么你应该记得。” 我胸口的气压不住,每说一个字都在喘。 当时我们说得好好的,我是公务员靠自己这些年维护下的人脉帮他找项目,他在这边主管公司业务。 今年年初公司终于开始盈利了,然后这才十个月未到,他就要把我踢出局了。嘴里的苦说不出来,都怪我自己看错了人,自作自受。 方建国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现在处于劣势,如果靠强硬姿态,我根本拿不回属于我的东西。我只能寄希望于方建国能顾念旧情。 “建国,跟她废什么话呢。”乔依看出方建国脸上的犹豫,“公司经营得这么好靠的是你的聪明才智,业务多的做不过来也是你自己的实力,和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你难道想把自己辛苦挣来的东西分给这个女人一半儿?” 方建国听到她的话,脸色变了几变终于回归平静,看着我露出了厌烦:“静言,别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乖乖签字对谁对好。”说着把他起草的那份协议书递了过来,然后拿起电话对他的秘书说,“你带林静言到会议室坐一会儿,等一下让律师直接过去找她。”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一种快要被水溺死的无力感。 方建国今天所做的事是蓄谋已久的,每一步他都想好了,做得滴水不漏,我似乎真的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了。 006 被迫签字 我隔着桌子向方建国扑了过去,直到手碰到了他的脸我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我在发疯。 我的行为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 “你干什么?!”他吼了一声躲开,“非得让我叫来保安,把一切闹得难堪才罢休吗!你不要扰乱我们正常的工作秩序!” 看着他声色俱厉的脸,我一阵的恍神。我在做什么?我现在到底成了什么样子?泼妇骂街打人吗? “啪”的一声脆响,我回过神了脸上火辣辣一片,我抬头看到乔依得意洋洋的脸,刚才她给了我一耳光。 “建国,我真可怜你和这个无趣的疯女人在一起生活一年多,辛苦了。”乔依揉着自己的手退到了方建国身边。 身后的门在此时被推开,然后两个保安走了过来一左一右架着我出去。 “方建国,我要找律师。”我大声说。 “律师一会儿就来。”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我被人强行拖进会议室,然后门被从外面锁上了。坐在地上,我看着玻璃门外面熟悉的办公区域恍然若梦。 一个月以前我还是这家公司的财务总监,每天员工都笑着和我打招呼,尊敬地请我签字……现在,我居然成了一个扰乱他们工作秩序的人,被保安强行扭进会议室。 我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慢慢冷静下来,才发现外面的员工很少,仔细看了看都是方建国亲自招聘进来的底细,不由摇了摇头苦笑起来。 别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把网准备得天衣无缝,我还像个傻子一样往里面撞。恐怕我的每一个反应都在方建国的预料之中,所以他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现在我就像一头困兽,找不到笼子的出口,唯一能联系外界的手机刚才被保安强行夺了去。 我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会议室的门开了。方建国和乔依还有一名我不认识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是我们的离婚协议书,双方都确认无误,签字就生效了。”方建国把两份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 “我不同意。”我想都不想用也知道,这一定是他起草的那一份。 在那份协议书里,我放弃了所有财产,净身出户,他会把借给我的那一百二十万还给我。 “刚刚谈的好好的,你是同意的。”方建国演技不错,一脸的真诚,“不要闹的不好看好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这个男人在演什么戏?难道他要强迫我签字。 女人的第六感通常都是预测好的不准坏的准,我的念头刚出现方建国就两步抢到我面前,直接拿起我的手强按在协议书需要签字的地方。 “方建国!”我极力挣扎。 无奈乔依在一旁帮忙,我就像砧板上的鱼一样蹦哒了两下手就被按在了协议书上面。 “建国你终于成自由身了。”乔依松开我的手,惦起脚尖在方建国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整个人都人懵的,在文明社会竟然会上演杨白劳的剧情,还他/妈是发生在我身上的!简直不可思议,这一切跟做梦一样。 “这两份一人一份,现在去办离婚手续。”方建国拿起来递给了律师。 “方建国你还是人吗?我不同意这样离婚。”我扑过去抢那份离婚协议书,“被迫签下的任何协议都是无效的。” “你明明是自愿签的,哪来的被迫。”乔依骂了一句,然后几点来到我面前,伸手就往我脸上招呼。我左躲右闪间踢到了桌子腿一跤摔到了地上,乔依三两步来到我身前,不等我爬起来就对我一顿猛打。 我连续两天基本上水米未进,一阵眼花就挨了个结实,等到乔依发够了火走出去时,我自己勉强站了起来只觉得脸上无一处不疼。 在这种社会里,我竟然这样被渣男贱女活打了一顿! 007 好看的男人 我从会议室出去时,外面的办公区空无一人,人怕是早被那一对男女支走了。地上有一个屏被摔碎的手机,那是我的。 捡起手机划开屏锁发现居然有六个未接电话,打开一看是同个陌生号码。我回拨了回去,那边传过来一个如同清泉的男声:“你好,是林静言吗?” “是我,您哪位?”我强装镇定的问。 “昨天晚上撞到你的司机,我在医院呢?你跑哪儿了?要是身体没问题办出院吧。”他在那边开门见山的说。 “好。”我只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把离婚协议书塞进包里,拿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我付出无数心血的公司,我走了出去。 事情到这里远远没有结束。 我到了医院给出租车司机付车费时才发现钱包里只剩下一张十元的,几张一元的零钱,肯定是不够付车费的。来不及想那一叠现金去了哪儿,我不得不给那个陌生电话拨了过去:“我在楼下,下来帮我付一下车费。” 几分钟以后,两条大长腿晃到车窗外,敲了三下玻璃问:“林静言?” “我是。”我摇下车窗。 敲玻璃的男人是沈末,那个撞了我的司机。 他是个十分好看的男人,气质干净得出尘不染,就像不食人间烟火一样。刚才他敲玻璃时我才发现,他的手指尤其好看。 他打量了一下我问:“昨天晚上送你来医院时,脸上没伤啊,这怎么像是被狼啃了一样带了一头的伤回来?想讹我?” 我摸了一下脸,好像真的肿成了猪头,不由苦笑一下:“有点私事,这和你没关系。” “哦。”他应了一声。 陌生人之间没那么多的话,他去办出院手续时,我拿出离婚协议书认真研究起来,想从中找到与我有利的条款。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我又被气吐血了。 这显然不是方建国给我的第一版离婚协议书,这一份改动很大,连借我的一百二十万都只字不提,而且还明确列出结婚的房子是他父母的与我无关,婚后的财产只有数百万的负债,秉承夫妻共同承担财产和债务的原则,现在我赤果果的又欠了几百万的债。 “你不愿意离婚被人揍了?”头顶上响起一个声音。 我一抬头,看到了那个好看的男人沈末。 “请你有点素质,尊重一下别人的隐私。”我马上合上协议书,看着他语气冷冷地说。 “不好意思,我得关注一下你是不是在想办法讹上我,现在坏人太多,扶个老奶奶过马路都跟踩地雷一下,何况我的车子是真的撞到了你。”沈末举起双手后退了一步。 “我同意离婚,但不同意这样的离婚条件,公司根本没有负债他凭空造出数百万的债务,又把婚后所有财产归到自己名下,我这脸上的伤是被他的小三儿打的。”我看着沈末,不知道为什么一口气把自己的丑事说了个清楚。 “奇葩!”他听了很久,才说出这两个字。 看着他施然站在距离我很远的地方,我想了一下笑了笑,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些干什么?我是被打傻了吗? “不好意思,这些与你无关,我身体没事了,办好出院了吧。”我问。 他点了点头,把办好的出院手续交给我:“万一有身体不适,记得给我打电话。” 在那叠资料上面有一张名片,素白的仿宣纸上,上面简单印着两个字“沈末”下面小一号的楷体印着一个手机号码。这个名片干净利落,上面没有任何的公司名字,也无职称等。让看惯一堆头衔式名片的我一下就记住了。 “谢谢。”我说完把离婚协议书塞到包里,准备起身就走,不想眼前一黑身子咣当一下摔倒在地上。 等到沈末把我扶起来时,我额头开始流血了。 008 跳下去 他微微皱眉叫来护士重新给我检查身体,最后的结果是低血糖和睡眠不足导致的身体虚弱。 我就这样又在医院住了下去。 晚上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借着刺目的日光灯我把离婚协议书又研究了一遍,顿时就觉得生无可恋了。 我一手扶持起来的男人翻起脸来,一副把我的往死路上逼的劲头。现在的我在婚姻里赔上了一年十个月的时间,自己代孕挣来的那笔资金,无数心血,还背负了三百多万的债务…… 如果哭能解决问题,我愿意在这一刻把眼泪流干。 可惜不能,世上任何的事情靠哭都是解决不了的。 大一的时候我为了给爸爸凑手术费,在中介的安排下为一个神秘土豪代孕,没想到最后事情暴露出来,手术后的爸爸没能恢复好反而被我气得一个不好就此走了。我自小是老爸一手养大的,从那一年开始我在这个世上就再无亲人。 方建国是我妈妈的发小介绍给我的,当时说他的优点就是老实肯干,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最初相处的时候,他对我极好,每天上下班接送,时不时送些暖心和小礼物,我的心就这样被他一点一点敲开,最终决定嫁给他。 我是个理智的人,但是在感情里的智商依然下降到了负数。 我以为抛开过去的一切就能重新开始,没想到我原谅了自己,别人却不肯原谅我,那一段提起来呼吸都会痛的经历会有人用来攻击我。今天白天如果乔依不提起这段往事,或许我的情绪不会失控,我情绪不失控也就不会被他们强迫签了字。 这是单间病房安静得让我觉得好像和这个世界断裂开了。 想得越多脑袋越疼,方建国今天白天的一言一行又浮现在眼前,不知不觉间我又一次泪流满面。 在心里,我把他当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却被背叛到这个地步,我的人生失败到极点了,还要活下去吗? 在这个世上没人牵挂我,我死了恐怕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吧? 一想到死这个字,我无助的心仿佛被人打开了一扇窗,马上觉得眼前明亮起来。 我推开了病房门快步走向电梯间。 这是一家三甲的综合医院,住院楼很高的差不多有十几层吧,从楼上跳下去一定会死得很彻底。 电梯来了,我直接走了进去,按了最顶层的数字键。 冷冷的夜风吹在脸上时,我竟然有了解脱的感觉。 我站在楼顶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轻松极了,脚再往前迈一步就好了,就真的解脱了。 我死了以后,方建国应该会后悔吧,我应该会成为他和乔依之间永远也迈不过去的坎儿吧,他应该一看到乔依就能想到我的死吧,我的死能折磨他一辈子吧…… 我又往前迈了一步,风更大了。 就在我再走一步就与这个世界决别时,腰上一紧,我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有些吃惊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对带着怒气的明亮眼睛。 “死!你可真有出息的!遇到这点儿事就想到死!”那人大声吼着,一把把我抱离了平台。 等脚落到地面上时我有一瞬间的失力。 强行救我的是人是沈末,那个帮我办好住院手续就离开的人。 “人只要不死就有重新开始的机会,等你真正死过以后就知道活着多么幸福,我有一个朋友比你惨多了,照样活出了精彩人生。”他一把甩开我说,“不过是离个婚就要死要活的,离开男人会死啊!” 009 小如病了 沈末几句话把我骂醒,看着几步之外的顶层护栏我惊出一身冷汗。该死的,刚才我竟然差点跳下去。 “我向你保证你要是跳下去了,最开心的就是你前老公。”沈末看出我似乎不会再办傻事,往后退了一步与我拉开距离,“看着挺明白的一个人,怎么净办糊涂事。” “那是你不知道我都经历过什么!如果你在这个世上唯一个亲人也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做?”我反问他。 有些事情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有一个人能与你立场一致的思考事情。沈末一看就属于那种衣食无忧的人,他能理解我的多少遭遇? “每一个人都不像你看到的那么平静,你永远不会知道你对面的那张平静平凡的脸后面经历过什么。”他看透了我在想什么。 他的眼睛平和温暖给人安定的力量。 我看着他,心里的后怕、后悔、委屈一下涌了上来,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这几年都没哭过,自从我老爸去世以后,我就再也没哭过,可是这两天却再也忍不住了,泪脉的开关坏了。 “你知道他创业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吗?那是我爸爸的救命钱,我用自己的身体为商品换来的。可是,现在他成功了,我就成了那个多余的女人,我成了局外人。我真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翻起脸来是这个样子,他怎么就一点不念我的好处。就算我隐瞒在先,可婚后我对他……”面对陌生人,我一边哭一边诉说。 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一口气讲出来以后,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说完了?”他问。 我抽噎着点了点头,刚开始哭是冲动,现在觉得有点尴尬。 “说实话,我最瞧不起哭哭啼啼的女人,抹干眼泪该干嘛干嘛去,觉得他对不起你就想办法报复回来,拿自己的生命去威胁别人,傻子都不会办的事。”沈末有几分不耐烦地说完,转身就走,边走边说,“现在可是冬天了,大晚上跑出来一趟真冷。” 我跟在他身后也进了电梯,才进病房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 他一呶嘴:“诺,这个号码打过来好几次了。” 我看到那个号码来不及问沈末为什么会去楼顶找我,马上接通。这是个外地号码,每次打电话都能让我心惊肉跳。 “刘姐,这么晚上了是不是有事儿?”我问。 “小如的病又犯了。”刘大姐在电话里焦急地说。 我一听小如的名字,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嘴巴子。刚才我脑子被猪油糊住了,情急之下竟然把小如忘记了。 她是我这一辈子不能割舍的牵挂。 刘姐在电话里说得很简单,现在小如在县医院住着,急需手术费。 我听完以后头都大了,先告诉她我明天一早就到,然后让她先给小如治病。挂了电话我把钱包里的卡全部掏了出来,用手机银行查了余额。 说来可怜,我现在所有帐户上的钱加起来也不过一万来块,恐怕是不够小如的手术费。 沈末看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好奇地问:“谁病了,你这么着急?” “一对一帮扶对象,一个山区的小女孩。”我犹豫了一下说。 “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爱心。”他对我说。 我没功夫和他斗嘴,现在看病少一分钱都不行,原来负担小如的生活费和治疗费对我来说很轻松,现在有点为难了。 我翻着自己的通讯录,希望能从里面找到可以借钱给我的人。 010 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现在是夜里两点半,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朝我借钱,我会杀人的。”沈末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朝我招了一下手说,“晚安,我回去补觉了。” 我看看时间也觉得此时打电话有点过分,只得把手机放下。 在病房里干坐到第二天早上,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来,我百爪挠心。这一晚上我是一秒钟一秒钟熬过来的,见到太阳的那一刻宛若新生。 上班时间一到,我先打电话向单位请了个假,然后找英子借了三万块钱,订了一张飞往云南的机票。 早上在医院门口打车不容易,等了十几分钟没等到一辆车,我正在焦急的时候,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来沈末那张好看的脸露出来,他冲我笑了笑:“去哪儿,我捎你一段。” “机场。”我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说了目的地。 人和人之间说来奇怪,我与沈末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走吧,顺路。”他说。 我办登机卡的时候才发现沈末不但没走,手里反而也拿着一张登机牌。 “你这是?”我真心好奇了。 “我出差。”他扬了扬手里的登机牌说,“不会巧到同一个航班吧。” 事情巧起来让人瞪目结舌,居然真的同一个航班。不同的是,他是头等舱,我是经济舱。 一路无话,下了飞机以后他就被人接走了,只剩下我一个苦逼兮兮地在机场等大巴。 晚上九点多我才赶到南华县,在县医院的病房里看到了小如。 刘姐正在病房里守着,看到我进去站了起来。 小如已经睡着了,瘦弱的身体上插着不少管子。 “怎么样?”我低声问。 “高烧引起的肺炎,我以为是感冒给耽误了几天,医生说还好送来得及时,不然孩子会被烧坏的。”刘姐嚅嚅地说着。 我心里一疼按住刘姐的手说:“谢谢,我知道你对小如好。” 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叹气道:“还是没照顾好她。” “孩子发烧难免的。”我只能这样安慰她。 小如自小身体虚弱,特别是呼吸系统有点问题,稍有风动草动就能惊天动地的咳嗽几天,最怕的就是感冒发烧。 我们说话间,她又咳嗽了起来,小小的胸口起伏不定。 咳了一会儿她醒了,睁开眼就看到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甜甜地笑着说:“妈妈!” 我把她搂在怀里用力亲了一口,一直悬着的心落到了实处。 对于小如我的感觉很纠结,一直不知道要不要带在自己身边。当时刘姐过来支边,我就把小如托付给了她。 我陪孩子玩了一会儿,她吃了点东西睡着了,刘姐把我叫了出去。 “静言,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她接过去,这件事还要瞒多久?”她直接问我。 “不瞒你说了,我昨天才离的婚。”我苦笑着。 “因为什么?”她一惊。 “就这事被发现了。”我用眼神看了一眼病房。 011 努力想隐瞒的事实 “我跟你说过这种事不可能瞒一辈子的,早知有这一步,当初何必瞒得那么辛苦。”刘姐说,“不过只要不是被她的亲生父亲发现就好,不然你肯定留不住她。” 我苦笑,现在的真实情况如果告诉了她,她会说什么,自作自受吗?刘月是我的学姐,热心且有理想的那种人。她从来不计较钱多钱少,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倒贴钱也会去做,不像我这般势利。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摇了摇头,不想多说。 当时我爸爸突然去世,我无力面对抚养这个孩子,纠结无助之际刘月主动提出来帮我带小如,我顺水推舟就同意了。 这几年随着小如一天一天长大,我心里的不舍越来越多。 不管一个人做了什么样的决定和选择,于当下的自己来说都是最好的。当年我老爸病重,医生的话很明白,有钱就有活下去的可能,没钱就只能等死,我不想看着自己老爸等死,知道代孕的事以后就像抓着一棵救命稻草,毫不犹豫的就答应的。 所谓代孕与大家想像当中的情|色交易不同,男女双方根本不用见面,我只需要在医生的帮助下取出卵子,然后等到体外授|精成功再由医生放进去。 我当时想短时间内凑齐几十万的手术费只有这一条路可当。现在想来,这件事我做了就做了,谈不上后悔,让我后悔的是小如,当年我不应该把她交给刘月抚养。 现在想想,我亏欠她很多。 当年为人代孕怀的是双胞胎,当时说好的一个孩子六十万,查出是双胞胎以后对方直接把价格涨到了一百二十万。我以为能一切顺利的把孩子生下来,没想到生产的时候出了问题。 对方要求顺产,导致生产过程过长,老二小如生出来就已经窒息了,医生告诉我抢救无效。 我不知道我老爸是怎么会突然来到这家医院的,当他出现在病房时我吓得魂都丢了。 老爸气得当场吐血,病情急转直下。 就在医生们忙乱着抢救我老爸时,一个小护士急急地跑过来和我说那个孩子好像又有呼吸了。 主顾为了保密选择的是一个小医院,孩子出生以后我根本没看到就被他们抱走了。 我一时没明白护士说的孩子是哪个,她喘了一口气说是那个女孩。 就这样老爸在这家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小如在生死线上挣扎了几个小时活了过来。 这个孩子没人认领,只能由我抱走。 她刚出生才四斤多一点,又瘦又小,大哭的时候憋得小脸通红,声音细不可闻,我都怀疑她哭得时间长了都能窒息。 就这样一个丑丑的小家伙被刘月抱走以后养到了现在。 “离婚也好,把小如带在身边吧。她现在懂事了,会问为什么你不来接她。为什么别的孩子是和爸妈在一起,她却是和阿姨在一起。”刘月在我身后说。 “说得容易……”我叹口气。 “工作上不允许?”刘月用力抱了我一下说,“我知道你一向好强,但是对女人来说,钱和事业是冷的,只是孩子是热的。” 012 你不值得同情 “不是,我这刚离婚状态不对,先缓一段时间,等我把手头的事忙完了,就过来接小如。”我想了想说。 现在的犹如丧家之犬,让小如跟着我颠沛流离我心疼。 刘月没再劝我,而是转移了话题:“你请了几天假,能不能多陪陪她?” “最多三天,估计她病稍微见好我就得回去了。”我说。 我的到来让小如奇迹般的恢复起来,医生都说好得太快了。和她在一起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最后一天。 刘月看到小如对我依依不舍的样子,特意请了一天的假去机场送我,小如跟个拧麻糖一样粘在我身上扭来扭去的不肯下来。 “小如,妈妈要回去了,你和刘阿姨也得回去了,不然赶不上回去的车。”我强行把她从我身上扒下来。 “妈妈。”她低声叫着,把头埋在我肩上,眼睛揉得红通通的。 “林静言!”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一惊,在这个地方我应该不会遇到熟人的。 顺着声音望过去,沈末一脸浅笑地站在阳光里:“凑巧了,不会又是同一班航班吧?” 他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休闲西服,下面一条米白色的裤子,整个人都阳光明媚起来。 我无奈地笑笑,这是个小地方回帝都的飞机不多,又让他说准了。 小如看到有外人在,马上变得懂事起来,趴在我肩上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沈末。 刘月用眼神询问来人是谁,我给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过去。 我当年将小如交给刘月是无奈之举,后来想想歪打正着了。随着时间推移,我们越来越怕小如的亲生父亲找过来。 仙市是少数民族自治市,民风淳朴,对于单身刘月带孩子的事很包容,基本上没有什么风言风语,小如在这里还算比较快乐。在离婚之前,我没想过把她接到帝都,突然换生长环境对她未必是好事。而我因着这几年的努力,工作上也逐渐见了起色,想要换个城市生活也不容易。 何况,对于帝都有一种莫名的情怀。说是不甘心也好,说是有野心也罢,总之短期之内也没想过离开。 沈末是个很聪明的男人,看到我和刘月的眼神就知道自己多余了,微微一笑说:“我先去办登机了。” 飞机起飞了,我看着地上越来越小的城市重重松了一口气,准备闭目养一会儿神,然后回到帝都应付那边的一脑门子官司,想到身上莫名多出几百万的负债,头马上疼了起来。 “不好意思,和你说一下。”沈末阴魂不散的声音响起。 我一眼睁就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了我身边,他看到我转脸看他,继续说:“刚才那个小姑娘叫你妈妈我听见了。” 我心猛地一跳,脸色收紧。 “你别紧张,我这个人不太爱管闲事,不过刚才大致猜测了一下你的故事,觉得你这样的女人不值得同情。”他兀自下了结论。 “我值不值得同情,与你何干?”我反问,其实心里已怒火滔天。 013 举报信 “你这种女人先是没心,然后是没情,最后连一点契约精神也没有。这孩子是你生的吧,看着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给别人代孕以后,又把别人的孩子藏起来,如果你以为母爱为名做的这些事,我觉得还情有可原。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你对这个孩子似乎说不上是爱吧。”沈末又说。 “沈先生,我和你萍水相逢,请你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评价别人的生活。记得你说过一句话,我们永远也不知道一个平静的外表下经历过什么故事。”我看着他深吸气,然后一字一字说出这段话。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我以为你是那种人,但没想到你不是。” 我一下语结了,在公共场合我又不能大声和他理论,索性闭上眼睛装睡。 难得,他竟然安静下来。 因为在飞机上和沈末吵了一架,下飞机我假装没看到他拎着自己的箱子径直就走了。 走到外面凉风一吹头,我猛然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 陡然而至的悲伤感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在这个城市里,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唯一有的就是那份还算拿得出手的工作吧。 我买了一张机场大巴的车票,身上的现金就所剩无几了。 带去的钱都给刘月留了下来,她现在的月工资才一千出头,要养孩子还要资助一些家境困难的学生,入不敷出很久了。 在单位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我把身体扔到床上时觉得骨头都碎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简单化了个妆遮掩一下脸上的淤青,然后快步走到单位。在上楼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每个与我错肩而过的人脸上神情闪烁。 从看门的大爷到打扫卫生的阿姨,看我的眼神都有点不太对。 我是我们办公室第一个到的,因为请假几天手里肯定累积了不少工作,于是先打开了电脑。 第一个来的人是小赵,他看到我在办公室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特别生硬的语气和我问了早安。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这几天单位又发生了什么事。办公室里英子和我关系不错,我准备等她来了好好问问。 就在此时我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我们所长打过来的。 想了一下我拿起写了一半的考察报告去了所长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他正拿着一叠资料看着。 “所长,回来以后我家里有点事儿,所以来单位报道晚了。不过考察报告写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交给您了。”我简短汇报了一下工作。 “这个不急。”陈所放下手里的东西说,“最近所里有一些你的风言风语,我一直都不太信,没想到……” 他眼神奇怪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所长您放心,生活中的负面情绪我不会带到工作中的。”我说。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看这个。”陈所长把他正在看的东西递给了我。 我拿在手里只看了一眼头就嗡了一声,整个马上不好了。 他手里是一封举报信,上面写着我所害怕和故意隐瞒的事。我只看了几行,眼前就一阵一阵的发黑。 “小林,你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但是这种事情曝出来以后,对咱们所影响不好啊。”陈所长为难地说,“咱们是国家拨款的单位,花着纳税人的钱,做什么事都得行得正坐得端,你这些总不会是有人诬陷你吧。你呀,到底年轻,本来还准备给你往上提一提的。” 他说话声音不大,听在我耳朵里却像在打雷,紧一下更紧一下。 我只觉得呼吸困难,耳膜一下比一下疼,陈所长说的每一个字如同铁锤一样砸在上面。 “我也知道这都是过去的事,你到单位以后还是很好的,但是咱们这种单位不能不顾忌……”接下来的话我都没记住,等我从他的办公室出来以后,失去了这份别人眼里体面的工作。 写举报信的人不用猜我也知道,一定是方建国。 014 就是看你不顺眼 我从来不知道办入职的时候那么麻烦,各项表格担保档案一样一样办下来整整用了一个星期,如今离职一个小时就办好了。 作风问题! 这四个就像古董一样的大字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 离职,没有一个人送我,因为我离职的原因是大家所不齿的。我从单位出来以后,在大街上接到了英子的电话。 看到这个名字时我心里一暖,接通以后她第一句话就让我又彻底冷了下去。 “林姐,您借我的那些钱什么时候能还啊。” “我尽快。”我马上说。 “尽快是什么时候?”她追问了一句。 我哑然了,没工作没房子没婚姻,现在身上的钱恐怕连一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吧。我现在能承诺给她什么,什么时候还? “我不是催您的意思,您不会换手机号吧。”她又问。 “不会,一周,一周以后我把钱还给你。”我咬牙说出这句话。 “行,你不会换号就行。”她笑了笑说,“多保重。” 短短一周时间,我经历了由天堂到地狱。 一周以前,我有体面的工作,爱我的老公,宽裕的经济状况;一周以后,我成了三无的流浪人员,连今天晚上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大学同学我联系得很少,一是当年我穷字当头和大家玩得少根本没多少交情,二是代孕的事有一些人知道,我怕联系多了被宣扬出来。 如今举目四望,我在帝都孑然一身,孤独得像条狗。 现在是周一上午十点半,大街上行人很少,大家都去上班了。我晒着帝都难得的灿烂阳光,心里冷到了极点。 我能有今天,全拜方建国所赐。 只有夫妻才知道你的软肋在那里,然后一击中的,让你死都没翻身的机会。 我在公司前台被拦住了,原来对我笑脸相迎的小姑娘板起一张冰山脸对我说:“林女士,见我们方总要提前预约的。” 我冷笑一声直接往里闯,她一路追了过来。 “小微,我不为难你,但是你自以为能拦得住我吗?”我站住对前台小微说。她犹豫了一下退后了,然后说:“那我打电话说一下。” 就在此时前台的电话响了,她跑过去接听以后对我说:“方总请您进去。” 这世上怕没人比现在的我更了解人走茶凉是什么意思了吧。 来到方建国的办公室,乔依也在。 今天她倒是没那么妖艳,穿着一套短款职业装,只不过号小了一吗,衣服紧紧绷在身上,线条毕露。 “方建国,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先发制人。 “不想怎么样,你工作的事不是建国干的,是我的干的。”乔依不等方建国开口,自己走到我面前说,“我就是看不惯你高高在上的样子,更看不惯你一副正人君子良家女子的样子,我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哦,忘记了,你最近请假去哪儿了,我好像都知道,还有人给我拍了照片。” 她拿起一个信封当着我的面儿拆开,从里面哗啦倒出一叠的照片。 那些彩色照片散在桌子上,最上面一张是我与小如的合影。 015 人艰不拆 “建国对你百分百的信任,你却瞒着他干了不少好事。”乔依一抬下巴对方建国说,“你的钱不知道有多少被她悄悄给了这个小的花了。” “方建国,我只想和你谈谈。”我在心里一再和自己说要冷静冷静,才勉强维持住现在的情绪。 “我们没有谈的必要了。”方建国直接说,“你以前的事我也不计较,以后你也不必来找我,路归路,桥归桥吧。你有今天的下场完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与别人无关。如果你非要把这一切算在我头上,我也没办法。”方建国一摊手,“你如果想继续更难堪下去,可以闹,由着你闹。” “我今天来,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看这一对奇男女说,“公司是怎么来的,你比我还清楚,在这里面我付出什么你也知道,如果你真的不想谈,一口咬定这是你自己的,我也无话可说,毕竟人们更愿意相信胜利者所说的话。” 面对这一切我已经气不起来了,刚才我被前台小姑娘拦住着心就已经死了。今天之所以来,是因为我对方建国还存在一些幻想。 我真的不相信,将近两年夫妻感情说没就没了,他能对我做到这么绝情,靠我闹或者赖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们已经两不相欠了。”方建国对我说,很认真。 “你看着我眼睛说一遍这个话。”我说。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然后用更加坚定的眼神看着我说:“林静言,你听着,我们现在已经两不相欠了,而且我们之间毫无瓜葛。现在你可以走了吗?如果你还在这里闹,我会报警的。” 他的话就是钉子,一点一点钉死我仅存的一点希望。 我没再多说什么,甚至连一句狠话都甩不出来。说实话,逆袭或者翻身太难,在这个社会里成功都是偶然的,豁出去所有也未必能够报复成功,但是不去报复咽不下这口气,虽然现在我十分想报复这一对男女。 或许是这一段时间受到的打击太多了,我的神经已经麻木了。和方建国说开这一切以后,我赫然有一点轻松的感觉。 现在,我彻底变成了无产者。 在楼下星巴克我买了一杯咖啡,然后抱着杯子走在马路上想着今天晚上去哪儿过。 想来想去,我在一家洗浴中心停下脚步,用身上仅有的钱买了一张通票进去,先吃饱了自助餐,然后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之后去休息大厅躺在舒服的按摩椅闷头大睡过去。 我好好睡了一晚上,反而冷静下来。 一路这么不易的走过来,我不相信老天是准备让我死的。既然人还没死,那就继续活下去。 一周以后我还有三万的债务要还呢! 想到挣钱,我有了动力。 第二天我厚着脸皮给曾经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打了电话,借到了一点生活费,他叫郑超,倒没多问我为什么要借钱,麻利的把钱打到我卡上。 我用手机在网上找到一个出租隔间的人,打电话过去确认了一下当天就把房子定了下来。 房子的位置在朝阳门外,一个八十平米的两居室被用薄的石棉瓦板子打成了八个小单间,我租的那间有一个小窗子,看样子是原来的储藏间改造的。 就这样的房子,一个月一千八。 我安排好住处,心里长舒一口气,对自己说:“林静言,你一定要好好的,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想办法从方建国那里拿回属于我的那一部分,看在这一对男女对我这么“好”的份儿上,我一定会多拿的! 016 所谓内幕 人被打击到一定程度,神经麻木以后反而能恢复正常,我现在就是这样,脑子清楚得不得了,一步一步想着自己日后要怎么办。 眼下第一步就是去我们共同的房子拿回我的私人物品。 我拿出原来的钥匙居然把门打开了,看着屋子里熟悉的一切,我有点恍若隔世。我的行李箱还扔在客厅里,手拎的塑料袋子扔在箱子边上,里面装着我带回来的零食。 我从柜子里拿出箱子,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一个人想要从另一个人的生活里彻底消失没那么容易,我的衣物不算多,但收拾起来却一点也不少。 一共三个大箱子装得满满的,我想了想叫了一辆车帮我把所有东西拉到了新住处,至于房门钥匙我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从屋子的情形来看,那天我离开以后方建国似乎也没回来过。 拖着大包小包回到出租屋,我累出了一身的汗。 我租的房间很少,东西只能在箱子里放着塞到了床下面。我打开电脑,心安定下来。然后一边整理电脑里的资料一边在网上投简历。 就在我整理纷乱庞杂的硬盘时,发现了公司的一些帐务往来,忽然想起与方建国一起创业的时候。 那段时间忙脚不沾地,一个人恨不得分成四个人用,跑完工商跑税务跑完税务跑银行…… 当时只觉得两人在一起,为着一个共同目标奋斗还是很幸福的,现在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跟个傻逼差不多。 经常看到一些心灵鸡汤说要接纳每个时期的自己,因为那是自己成长的一部分。可某些时候看着记忆里傻逼一样的自己,真的不能心无芥蒂的去接受自己。 随手翻着那些帐务记录,我眼前一亮。 这些帐务应该是上天送到我手里的利器,这些帐务我再清楚不过,里面有不少属于擦边球的范围。 可是,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心又沉了下去。 即使我手里的满满的证据,又有谁会相信我。直接举报没有什么用,因为他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我叹了一口气继续刷招聘信息,然后把求职信一封一封的发出去。 真没想到工作这么难找,我认真找了两个星期只得到三份面试机会,有些我感兴趣的公司对我压根不感兴趣,面试以后也就黄了。 我原来是做环境测评的,也算是有些经验,但是投到相关公司的简历都石沉大海了。 今天又有一个面试,是业内比较有名的施安德公司,我自己也比较看中。按照常理来说,我这种从相关监管部门出来的人想要找一份同行业的工作应该很容易的,偏偏我就找不到。 我来得早到卫生间又看了看自己的妆容,一丝不苟,着装也很合适,于是走进了施安德公司。 一进面试的会议室,我就发现在面试官当中有一个熟人,他看到我也是一怔,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 这个熟人是我师兄,也是刘月的同班同学邓文杰。 他在面试结束以后给我打了电话,当时我已经快到家了。 “静言,你得罪什么人了?”他开口就问。 “怎么了?”我有点诧异。 “我刚才和大老总推荐了你,说你表现不错,经验也算丰富,在事业单位待过,能知道不少内幕政策,应该是我们想要的人。”他顿了一下又问,“你猜我们老总怎么说?” 我心一沉:“谈不上得罪人,只是离婚了。” “总之,做为师兄劝你一句,别在业内找工作了,你肯定找不到,我打听了一下据说有人给各大公司打招呼,都不会用你的,而且还有传言说你风评不好。”邓文杰又说,“当然,我是不相信的,但我没权力决定用不用你。” “谢谢师兄。”我木然而机械的道谢。 017 别立牌坊 在街边的劳务中介找工作,是我自己没想到的。 当那个油腻腻的中年男人问我想找什么工作时,我悲从心中起,整理了一下思路和他说:“结钱快,最好日结工资,然后工资高,做什么无所谓。” 他上下打量了我几十眼语气古怪的问:“做什么都行?” “嗯,是的。”我认真确认。 “你这种人也就是老天赏口饭吃,我看你身材长相还过得去,要不去酒吧促销啤酒吧,一晚上不拿小费也能挣个三百来块。”他对我说。 “除了这种呢?”我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我是成年人,当然知道那种场合会发生什么事,单纯的啤酒促销,别逗了。 “你刚不是说做什么都行嘛。”那人一脸的不耐烦,想了想说,“还有就是去当伴舞,或者别人开业剪彩当模特。不过,我看你身高不太够。”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猪肉。 英子的三万块钱,我自己的生存问题,小如的生活费……这一切都像是无形的山死死压在我头上。 我有点受不了他的眼神,站起来走出去。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转了半个小时,我自己又臊眉搭眼的找了回去。他正在自言自语地说:“现在净是这种,要挣得多的,要来钱快的,呵呵,想当婊子就别立牌坊。” “我去干。”我对他说。 他不耐烦地说:“说去又说不去的,这一次说好了别干两天不干了,我这都介绍过去五六个人了,没一个干久的。” “我会认真做的。”我对他说。 这一次,我豁出去了。 其实我骨子里是那种对自己特别狠的人,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去做代孕了。 给中介老板交完五百中介费,我口袋里只剩下四十来块钱,买了一张地铁票直接去了那家酒吧。 劳务中介老板应该打过招呼,我一到就有人招呼我,给我拿出一套苹果绿的超短裙说:“换上这个,再有四个小时上班,工资日结,保底是三百,但是得完成销售任务,除此以后客人给的小费全归你自己。” 到了晚上八点,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小妹鸟一样飞了进来,先和老板热情的打招呼,郑哥郑哥的叫着,然后跑去卫生间换衣服。 有一个女孩路过的时,看了几眼我身上的衣服说:“换好衣服别就杵在这儿了,去门口招呼客人去。” 郑哥是酒吧的老板,看到有人主动和我打招呼,马上抬手把那个姑娘叫了过去说:“方子,你带一下她,一看就没做过,今天晚上我给你额外加一百块保底。” “好勒,郑哥。”方子爽利地应了一声。 晚上九点多酒吧开始慢慢上人了,我看着身边的姑娘都一个一个开张,自己却连一瓶都没卖出去有点急了,要是完不成今天的销售任务,连这三百也拿不到。 方子刚给一桌客人开了两打酒,回头一看我还在一旁愣着,过来用手肘撞了一下我说:“木头人啊,想吃这碗饭的人多着呢,只不过没这张脸,你机灵点。” “嗯。”我应了一声,但确实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那边有新来的客人,过去试试。”方子把我往前一推。 我硬着头皮迎上去,问了一句:“几位喝点什么?” 方子在我身后叹了一口气马上接过来说:“几位喝洋酒还是啤酒,今天晚上点啤酒有抽奖,有神秘大奖哦。” 说完还妩媚地挑了一下眉,顺手挎着其中一个的手拉到了酒吧里面。 我木头一样跟在身后,她开完酒回到我身边说:“看出来了么,这一帮里我刚才拉的那个是老大,只要你认识了老大,把他搞定了一切都好办。” 在方子的指导下我慢慢上道了,到晚上十二点总算开出去六打啤酒。 酒吧夜里三点打烊,我和方子一起走出去,她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拍了拍了我的肩说:“来干这一行的都是想挣快钱的,你既然来了就得豁得出去,扭扭捏捏的让人看着恶心,懂不?” 说着她递给我一支烟,我摆了摆手:“我不会抽。” 她把烟从嘴里抽出来笑了一声:“不会抽?不会抽烟不会喝酒,你来卖酒?纯属找死吧,刚才要不是我替你喝,你能成一个单子?” 018 挣钱的野路子 方子见我不说话,又说:“好吧看得出来你一直是个好姑娘,可是好姑娘也得吃饭不是,卖酒又不是卖肉,你有什么抹不开脸儿的?” “是我矫情了,走我请你吃夜宵去。”我被她说得无地自容,接过她手里的烟,笨手笨脚的点了抽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方子是个热心人拍拍我的肩说:“走吧,我知道有个小摊不错。” 这是一个卖烧烤和麻辣烫的小摊子,吃的人很多,我们两个坐在最外围的桌子旁,点了一桌子吃的。 刚才在酒吧,我勉强喝了几杯酒,方子喝了一肚子。现在吃点热乎的,一下感觉好多了。 在酒吧上了几天班,我慢慢适应了白天睡觉晚上干活的生活节奏。就在我觉得能几百几百的存些钱时,郑哥突然把我叫到了吧台,拍给我一千块钱说:“小林,这一千你拿着,以后不用来了。” 我吃了一惊:“郑哥,是我做得不好?” “不是,有人不想让你在这儿干。”他直接说,“我这小庙还经不住别人吓唬,你还是走吧。” “郑哥,你能和我说是谁吗?”我问。 “小林,你也是个聪明人,现在明摆着有人不想让你在这城市里碍眼,你呀换个城市就没事儿了。”郑哥没点明是谁,只是直接给我指出一条明路。 事已至此,我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可是我用脚趾头也想出来,凭方建国还没这个本事,可除了他以外,我真的没得罪其他人啊! 方子见我换了衣服出来在门口把我拦住了:“怎么回事?不干了?” “有人不想我在这里干。”我简单解释,“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得罪过谁,连一份工作都保不住。” 方子睁大了眼睛:“我知道有人能只手遮天,但不应该发生在你身上吧,看着你一没背景二没后台,能得罪什么厉害的人。” 我自己也是一头的雾水,没法和方子说清楚。 “别怕,咱俩难得投缘,我给你找找挣钱的野路子。”方子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然后拿出手机跑到一边给我打电话。 我有点期待她帮我找到挣钱的野路子。 现在我真的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人要把我的退路一步一步的堵死?在本行业混不下去,我能理解。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只要有心人在圈子里提前造足了势,我铁定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但是当个啤酒促销员还被人堵出路,就有点不按常理出牌了。 这几天跟着方子,我竟然学会了抽烟,甚至觉得心烦的时候抽一支烟能缓解一下。差不多是下意识的,我已经把烟塞到嘴里了。 方子打了半个多小时电话回来,拍了拍我的肩叹一口气说:“姐姐,妹妹我路子不宽,给你问了几个地方,现在是同意你去的,至于会不会再被人威胁,我可不知道了。不过你这身材……”她转着我看了一圈儿,突然问,“你谈过男朋友吗?” “问这个干嘛?”我有点奇怪。 “我跟你说实话,你们这一代人活得太累,我们就不一样了。”方子笑得没心没肺,她是九五后,和我确实不是一代人。 “你有活着不累的办法?”我问。 “陪一个土豪去谈判,我没这两把刷子去面试了,别人没看上。是去新加坡参加一个什么峰会,要求英语好的,我那天看到你招呼老外,英语挺溜的,要不我推荐你去试试吧。”方子说。 019 面试 我眼前一亮,马上问:“真的只是开个会,我不太懂这个行业,你最好给我打好预防针。” “说是开会,不过到那边以后客人要有什么要求你也得答应,毕竟开一周多的会能拿十万块钱,你要说人家不对你干点儿啥也不太可能。不过,也有特正统的,啥都不干就让你整理资料的。”方子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下来:“你帮我问问,我想试试,你话都说这么明白了,我也想明白了。” “这就对了,我跟你说吧女人靠着年轻时多挣点小金库才是对的。咱说句难听了,初恋美好吧,可成的有几对?陪初恋男友睡几年一拍两散,除了伤心女人还得到了啥?还不如靠这个小容貌挣点小钱,将来遇到合适的就嫁,遇不到就单身,其实单身和结婚只是不同的生活方式而已。”方子松了一口气,“你要是成了,我能拿五千块的介绍费,不用谢我哈。” 方子效率很高,帮我约了第二天面试,对方要求方子带我过去。我同意这份工作的原因是,我现在必须抱一条大腿才能在帝都生存下去,能把周薪开到十万的人无疑是我正在找的大腿。 我和方子约好在东直门见面。她看到我一身职业装马上翻了个白眼:“大姐,你不是去应聘老师,要穿得风骚一点。来来,我给你挑衣服。” 她连我意见都没征求,就把我拉进了银座商场。 “用穿这么女人嘛?”我看着她挑的一堆紧身小短裙。 “人家老板花大价钱带姑娘出门,就为了面子,你穿得跟土鳖一样谁喜欢呀。听我的没错!”方子拍着胸脯说。 我无奈只得挑了一件她推荐的酒红色的修身连衣裙穿上,她上下打量我几眼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面试的地点在南三环的一个别墅区,我第一次知道三环附近还有别墅,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跟着方子走了进去。 这是个独栋别墅,按了门铃以后有保姆出来开门。 我们进去在吊着水晶灯的客厅等了一会,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从楼上走了下来,他在我们对面坐下,语气温和地说:“这位是林小姐?” “是的,您好。”我马上说。 看着这人满身的书卷气,我觉得自己应该想多了,或许对方只是想找一个临时助理。 “林小姐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他问。 我马上说了我的学校,他微一颔首说:“哦,名校,不错,看林小姐气质就与人不同。” “谢谢。”我说。 “林小姐外语水平怎么样?”他又问。 我规规矩矩的回答他的问题,差不多十分钟以后他伸出手对我说:“希望能合作愉快,这周末的飞机,林小姐把证件信息发给我一下,我让秘书订机票。走之前,我尽量安排你和老板见一面。” “啊,您不是……”我话问出口才觉不妥又咽了回去。 “我不是,我只是老板的贴身助理。”他说,“很高兴认识您,我叫房子豪。” 我与他握手告别,然后留下了彼此的联系方式。 等到了外面我才问方子是怎么回事,方子也是一脸懵逼说:“我也一直以为他就是老板呢,没想到一个助理都这么牛逼,也不知道老板能牛逼到什么程度。” “我心里怎么有点忐忑呢。”我低声说着,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有几分不安。同时心里还有点兴奋,这种地位的人如果能真的是合作关系,或许会帮我。 在双方的关系中各取所需,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020 不要给我丢脸 在出发前我没有看到需要我陪的老板,而是直接接到了航班信息,是头等舱。 我第一次乘坐头等舱,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我以为能在头等舱看到需要我服务的老板,没想到办好登机牌以后接到了房子豪的电话,他说让我自己飞去新加坡,在那边有人接我,老板从美国直接过去。 这样一来,我对那个老板更加好奇了,完全不知道自己马上要面对的老板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在新加坡机场有专人来接我,车子直接把我送进了酒店,是行政套房。 我带着几件可怜的衣服办了入住,然后给房子豪打了个电话,他听出我语气里的忐忑,笑道:“林小姐,会议资料我让人放在你房间里了,你熟悉一下。”其它的一个字也不多说。 我果然在房间里找到了会议资料,认真看完以后心里有个谱儿。 就在我准备洗个澡休息一下时,房间的电话响了:“林静言?” “是的,您是哪位?”我问。 “到我房间一趟!”他直接说。 “您是……”我话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我怔了一下给自己一个耳光,能这样说话的,必定是我接下来要服务的土豪了吧。 翻了一下来电显示,查到了房间号,我深吸了一口气去了楼上的房间。 按了门铃,半天没人开门,我正在怀疑是不是走错房间了,手机来了个短信,是房子豪的,短信内容是“老板是二十一层的六号房间”。 我抬头看了看房号,没错。 就在此时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男人裹着浴袍站在门口,看了看我说:“进来吧。” 这是我除了方建国外,见到第二个男人刚洗完澡的样子,脸不由就红了。 这个男人和我像像中不一样,首先很年轻,其次身材很好,然后长得还不错,就是气场有点冷。说实话,就这人靠脸当明星都可以了,偏偏人家还有钱。 他走路时两条大长腿差不多全裸,我只敢低头看地毯。 人都是颜狗,我也不例外,对他的第一眼印象好极了。甚至想到,他这种人一定只是招聘的真正意义上的临时助理。 “晚上有个宴会,你等一下准备准备,子豪对你评价不错,我希望你能胜任这份工作。”他说。 “我一定尽力。”我马上表忠心,还准备说点什么,他却转身去了卧室,片刻以后拿出两个袋子居高临下扔到我手里:“我希望你的三围是标准的,这是礼服,试一下。” 我不敢问大小码,抱起来就准备往卫生间去。 “怎么,当老板面换衣服都不敢?”他挑眉。 我抬头看到他眼睛里的冷意,心里一哆嗦说:“我还是回避一下吧,身材不好别污了你的眼。” “你的身材好不好,我说了算,换衣服。”他说着皱了皱眉,看着我脸上的酒红的连衣裙,“穿这种廉价的衣服也敢混这个圈子,真是有自信。” “这衣服一千多呢。”我马上反驳。 “呵呵,地摊货。”他冷笑一声说,“我不想再说一次,换衣服我看一眼。我带出去的女人,不能让别人比下去。” 021 我是颜狗 我心里骂了一句,慢吞吞地脱衣服。 心里对自己说:他花钱了他是大爷,我不跟大爷一般见识,换就换,谁没在海边穿过比基尼呢! 脱到只剩下内衣时,我拿起礼服就要试穿,他冷冷的声音又响起来:“你的内衣是无痕吗?是修身聚拢的吗,难道你要带着一对bra带去参加宴会?” 说完他又说了一句:“房子豪找的什么人?一点宴会经验都没有,简直蠢出天际了。” 他紧接着就给房子豪打了电话过去,劈头就骂:“房子豪,你越活越回去了,给我找的什么人!” 那边不知道解释了些什么,他脸上阴晴不定了一会骂了一句:“别他妈的一个一个替我做主。” 然后他就那样挂了电话,抬头看我时眼里的寒意让我觉得如坠冰窖。 “别让我再说一遍。”他拎起袋子把最下面的无痕内衣也抖了出来,然后自己起身走到了卧室里。 看着他把卧室门咣一声关上,我松了一口气,麻利的捡起他扔过来的内衣换上,然后换上了他给我准备的礼服。 黑色的礼服果然百搭,我穿好以后照了照镜子,竟然有点认不出自己。 他大概是听出我换好衣服了,拉门出来看了我一眼,一脸嫌弃地说:“去b2做一下头发,记房帐。” 我应了一声逃也似的从他的房间出来。 总觉得我再晚出来一会儿,他的眼神都能吃人了。 在楼道里我松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心里暗道:有钱人都特么是变态吗?变脸比翻书还快,最初我觉得只是气质有点冷的帅哥,几分钟时间他就把自己形象颠覆成了帅变态。 做好头发我回到自己房间,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又去敲他的门。 他已经穿戴整齐,越发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样子。一套黑色的高级西服把他的身材衬托的玉树临风,要腰有腰,有屁股有屁股的,要脸蛋有脸蛋。 马靠鞍装人靠衣装。 这话不假,他整个人比穿浴袍时不知高出几个等级,一副人模狗样的姿态,薄薄的嘴唇紧绷着,整个人都散发出低气压,让人觉得谁都欠他两百万似的。 他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我身上来来回回巡视了一遍,然后一抿薄唇说:“走吧,希望你口语过关。” 我没说话,对这种老板少说少错。 来到宴会厅,侍者推开大门,入目的是一派奢华景象。 这等景象是我这种升斗小民没见过的,眼睛都有点不够用,但是有老板在身边我看也不敢看,一本正经地跟在他身边,牵线木偶一样。 在这一刻我才知道,漂亮女人在这种场合就是花瓶,站在各自的主人身边恰到好处的笑着。 我不知道别的男人身边女人的身份,但我能猜出一条,那就是没有几个人的女伴是自己的合法伴侣。 这个事让我觉得头疼欲裂,现在的家庭怎么了?现在的男人怎么了?为了面子真的可以不顾忌伦理道德吗? 还是说他们这么做,只是一个字“色”? 022 为钱拼了 宴会礼仪我知道一些,自己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没有出现什么错误,尽职尽责地当一个高级花瓶。 优雅的举止,得体的谈吐,流利的英文,恰到好处的敬酒,来者不拒的应酬……最开始,我是有理智的,在做自己的工作,喝到了最后我就有点断片了,只要是别人敬酒我就喝,一直喝到自己双眼模糊。 离开宴会厅时,他扶着我,我靠在电梯上侧着身子看着他,笑着问:“怎么样,我这个花瓶还可以吧,没给你丢人吧。” 他阴着脸不说话。 “有钱真是好呵,什么都能买得到呵。”我看他没反应,自己看着镜子里脸色不正常的自己低声说着,“能买到孩子,家,女人……呵呵。” “你仇视有钱人?”他突然打断了我的话。 “不,我羡慕有钱人。可惜在这个社会想变成有钱人的机会不多,来了也未必抓得住。”我说话有些不清楚,头脑却格外清楚。 “如果让你放弃尊严和底线挣钱,你愿意吗?”他有些好奇地问我。 “我现在不就放弃一切为了钱嘛,要不是为了钱,谁陪你这个变态。”我笑了笑,伸手在他下巴上捏了一下,“长得好看也变态,帅变态。” 他眸色一紧:“你觉得我是变态?” 我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脑子里闪现出当年老爸临终前的样子,低声自语道:“多年前我就放弃了一切朝钱看了,可惜还是没能变成有钱人,在我以为自己看到曙光时,被一个小婊子窃取了胜利果实。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年轻的小姑娘,越小越好对吧,是不是十五六岁的最好?” 最后一句话是问面前这人的,他没说话扫了我一眼说:“你醉了,我不跟醉鬼一般见识。” “别别,我想找你说说话呢。”我摆了一下手,往他身边靠了靠。 今天宴会上的酒真好喝,一杯接一杯喝下去,嗓子热了心热了,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 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的一个晚上,我要好好感谢一下眼前的人。 “那个,谢谢你哈,要不是你我还喝不到这个程度,你知道吗,从我老爸死那天起,我就发誓不喝酒了。当年我把自己当商品卖出去时,也是灌了一瓶烈性白酒才下了决心,你知道什么是酒壮怂人胆吗?”我还想说什么,却打了个酒嗝,喷了他一脸酒气,“我就是个怂人,不喝酒没胆的怂人。要是不喝,我不做那个决定,我老爸会不会多活几年……” 他听到我的话,脸上的不耐烦收了起来问:“你当年把自己卖了是为了你老爸?” “嗯,你以为呢,我为了买包包买花衣服?”我往后退了一步,扯了扯身上的裙子,真踏马的紧哈,“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一个月以前我也是能把两万块钱放口袋里当零花的人呢,现在,为了十万块又把自己卖了。” 说完我自嘲的笑了笑:“还好,我这种女人呢还能卖一卖,要是连这张脸都没有的,估计现在只能去垃圾箱里翻吃的了。” 023 与传说不同 我不知道自己喝醉是什么样子,因为我很少沾酒。 平生喝过的酒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上大学时为了做那个代孕的决定喝了一瓶,老爸死后在他坟前喝了一瓶,然后做啤酒促销的时候喝过几天,现在是第四次,一晚上喝了不知道多少杯。 我记得我说了很多话,然后迷迷糊糊糊中被人扶上了床,当时我就一个想法,这床真特么的软啊。睡着以后,我依稀听到人在对我说话,只不过当时困得厉害,说了什么我却一句也听不清楚。 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我坐起来打量了一下房间,才发现自己住在老板的豪华套房里。 我就像踩着电门一样麻利的从床上爬起来,打量了一下床铺,除了我一个人睡成大字,没有其它痕迹,心里松了一口气。 转瞬间我又苦笑了,松个毛的气呀,这样的男人要是真和我发生了什么我能说啥,再者人家花钱,方子说得很对,如果只是开个会给你开出周薪十万也太高了点吧。 其实来之前,我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不就是被男人睡嘛,睡就睡了。反正这一辈子我对男人已经失望了,对结婚更是不感兴趣。现在是睡一个收一个的钱,也算是生意了吧! 坐在卧室的沙发我怔了怔神,捋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然后走了出去。晚宴穿的礼服再漂亮,穿着睡觉也难受,我全身都被勒出印子了。 来到客厅我发现沙发上躺了一个人,定睛一看赫然是我那个帅气的大老板。他睡觉挺轻的,听到我走路机敏地睁开了眼睛,见到是我又闭上眼睛养神。 现在的情形有点尴尬了,老板睡沙发我睡卧室。我也不知道现在说点什么好,犹豫了一下去接了一杯温水找了点高级蜂蜜放进去,然后捧到老板面前:“老板,昨天晚上喝了酒,您喝一点能好受点儿。” 他睁开眼看了看我,倒是没拒绝我这杯蜜蜂水,接了过去一饮而尽,然后起身打电话让客房服务员进来换床品。 等他挂了电话,我陪着小心问:“老板,你不会因为我睡了你的床扣我工资吧?” “如果我说会呢?”他反问。 我怔了一下,这个回答一点也不霸气,不过自己也不敢生气,很没骨气地解释说:“我记得昨天晚上你说过不和醉鬼一般见识,对吧?” 他一下被我噎住了,咳了一声刚想说什么,服务员来敲门了。 “去收拾一下,等下陪我出门。”他冷着脸吩咐。 我拎着他准备的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心里有点小温暖。这个老板虽然看起来万般不好,但是还挺绅士的,昨天晚上居然把自己的床让给我睡觉了。 想到这一点,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 但是他很快就让我知道,我自以为的那点小温暖完全是错觉。 一天之内我们两个一共吃了五顿饭,每一顿的目的都是工作,以闲话切入,以工作结束。在两个饭局之间,我需要在路上整理好刚才谈的内容,还要准备好等一下谈话的内容。 按照常理来说,我是不需要准备谈话内容的,但是我对于他们矿业方面完全是门外汉,需要看谈话的资料还要背一些生僻的专业词组。 在车上他倒是没理会我,由我自己小声嘀咕着。 024 方子的提醒 一天下来我喝了一肚子的水,晚饭以后整个人都不行了。他看了看说:“还有一场宴会,不过今天我需要发言,发言稿房子豪准备好了,你去检查一下,和会务方联系一下,做好安排。” 我刚拿起一个饭后的小甜品,一听这些工作内容马上一口塞到嘴里,抱起资料就直接回了房间。 我一直忙到他上台的前一刻才松了一口气,在台上发言的老板赫然是人中龙凤,气质超群,惹得台下的女性眼冒狼光。 他的精彩演讲引来了阵阵掌声,等到演讲结束以后,大家休息了半个小时直接去宴会厅。 我刚回到房间衣服还没来得及放就接到了方子的电话。 “姐姐,你没事吧?”她头一句话把我弄懵了。 “我没事啊,好得很,就是有点累。”我说。 “那就好。”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着话里有话啊。”我听出异常,反问她。 “我也是刚打听出来了,吓得腿都软了。据说你这次伺候的这个老板有点变态,喜欢s|m,好几个陪过他开会的女孩都差不多半残才回来,当然额外给了小费,但是咱们是挣钱不是玩命,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给你介绍了。”方子倒是没瞒我。 “我跟他没上床。”我马上澄清,“他好像也确实是需要一个助理,不是床伴儿,你放心好了,我没事。” “哦,那就好那就好。”方子的语气有点疑惑,停了一下又说,“或者是以讹传讹,你别放在心上。不过,我问了那个上次陪他的小姐妹,据说是你要是顺从一点他能少虐待你点,越是反抗得厉害越是受伤多哈。” “谢谢关心,我会注意的。昨天晚上我喝醉了,他还让出了自己的房间,应该不是传说中的那类人吧。”我说。 “好啦好啦,你多注意就行。”方子完全放心了。 一通电话五六分钟,我来不及出去做头发了,只好换了衣服简单做了中式盘发,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勉强过得去,就是太过素净了一点。 不过时间来不及,也只能这样了。 我赶去老板房间时,他明显有点等不及了,看了我几眼脸一沉问:“谁让你梳这个发型的?” “时间来不及了,要不我现在下去弄。”我马上解释。 他不理会我,伸出手两三下把我头发扯乱,阴森森地说:“今天给你好脸色了?” 我都被问懵了,这是什么人,不过是个发型有什么了不起了,不让弄盘我散着还不行吗! “我知道你想让你的女伴儿光彩照人,但是你没给人收拾的时间。”我也有点急了。我自问我这个助理做得尽职尽责的,鸡蛋里挑骨头也不过如此。 我话音才落,他伸手掐住我的脖子猛地把我推倒在沙发上,我只觉得脖子疼得快断了,然后就是窒息的感觉,胸腔里没有了空气,心脏跳得嘭嘭真响。在这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个阴着脸的恶魔。 我被他掐到眼前发黑时才想到方子和我说的,眼前这人有严重的虐待倾向,心里一急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力气,抓着他的手奋斗挣扎。 025 否极泰来 他一松手我就摔倒在地上,摸着脖子喘了半天气才缓过来,抬头看他,他正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我顺了顺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很认真地说:“老板,我只是来挣钱的,为了钱我确实可以底线都不要了,但是我要命。” “对不起。”他皱眉低声道了个歉。 我重新弄好头发跟着他下楼,宴会已经开始了。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跟在他身边当哑巴。 一周的时间飞快过去,老板只犯过一次病,从飞往帝都的飞机上安全下来,我松了一口气。 这一周虽然累成了狗,好歹钱到手了。 我回到出租室,美美地睡了一觉给了方子打了个电话,报个平安。她在电话里高兴地替我说:“我的亲姐,你这是要开始走运了。看吧,终于有人不畏惧恶势力了。” 我听了她的话,心想或许不畏惧恶势力的人本身就是恶势力呢。挂了方子的电话,我给英子打了个电话,约她第二天吃饭,同时还钱,她犹豫了一下应了下来。 第二天我见到英子时,她拿到我还的钱有点尴尬地笑了笑说:“不是催你,实在是我也着急用。” “没关系,你已经给我时间了。”我马上说。 同事关系都是比较薄弱的,如果真的能在辞职以后还保持着往日的亲密,那就是朋友了。我听很多人说过,同事相忘于江湖的太多了。 我们能够留下相伴一生朋友的黄金时期是高中和大学,如果错过了这两个时期,工作又不是五年十年不换的话,那基本上保持着换一批工作换一批朋友的节奏。 “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是人言可畏,我毕竟还要在那里上班,多少也有点顾忌。”英子脸微微一红。 “谢谢你,我真的没事。”我说。 她能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我都知足了。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工作?这么短的时间凑齐了这些钱。”英子好奇地问。 “给别人做私人助理,陪着出国开了一个会。”我简单说。 英子的眼神马上不一样起来,语气怪怪地说:“名校毕业的就是不一样,照我说你在体制里上班,真是屈才了。” 我一笑,她在想什么我自然知道。女人就是这样,对别人的猜测永远不太光明正大。 还清了英子的钱,我松了一口气,联系上周在新加坡耽误的面试。电话那头报了个公司名字,我没什么印象。最近为了找工作,我不记得自己投了多少简历,忘记这家公司也情有可原。 不管怎么说,有面试机会总是好的。 第二天的面试一切顺利,我在家等一天接到了复试通知,心才慢慢温暖起来。打足了精神去复试,三天以后我得到了工作机会。 说实话,接到录用电话那一刻我整个人都热了起来,真是不易,心凄凄然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这家公司的业务与矿石相关,我的职位是助理,主要工作职责是跑相关政|府部门跑审批,包括办理各种环保证书等。 这个对我来说轻车熟路,算是与自己老本行相关的。 上班第一周我处处小心,与同事相处比较好,那种被人恶意针对的感觉终于没了,心里的轻松不是一点点的。 我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好的,慢慢就好了,至于方建国分给我的那些帐务我肯定要找律师好好重新分割,如果能找到相关证据,重新打一场他刻意做假债务的官司也是有可能的。 新的一周我元气满满去上班,谁知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一个熟人——房子豪。 我们两个四目相对之时,两人都怔了,他微微一笑掩饰了自己的惊讶说:“真没想到,我们竟然做同事了,你好。” “我也没想到。”我马上过去和他握手。 这段小插曲发生在前台,到中午吃饭时间全办公室都知道我和总裁助理是旧相识,一时间我成了焦点人物。 坐在我前面的张美萍在下午三点把一杯浓香的奶茶放到我桌子上说:“林姐,休息一下吧。” “谢谢!”我揉了一下眼睛抬头看着她说。 “忙吧,最近进出关的矿石太多,需要做的审批材料太多了。”她笑着趴在玻璃隔挡上说,“咱们三点有十五分钟的下午茶时间,天天见你这样趴着工作,多累啊。” “我刚来不熟悉业务,每天都是忙不完。”我说。 “您和房助理认识?”她问。 刚才她把奶茶放在我桌子上时我心里就警铃大作,早预料到她会套话,笑了笑说:“不算太熟,只是认识。” “哦,怪不得呢,房助理很少主动和人搭腔的,看样子对您印象不错。”她说。 “哪有。”我笑了笑说,“这份文件这周要拿批文,我得赶紧再看看资料,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您忙。”她忙说。 耳边终于清净了,我却盯着屏幕怔住了,因为我在屏幕的倒影里看到了房子豪的脸。 “静言,下班以后到我办公室一趟。”他说。 虽然整个办公区静悄悄的,但我知道每一个小格子里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这下,我成热点人物了,明天不知道又有什么样的传言呢。 026 你别玩火 我搞不清楚房子豪这样的人精为什么要在办公室制造这种误会,一时哭笑不得,但也不方便说太多,这种事一般都是越描越黑的。 等到下班,张美萍很友好地和我打了个招呼,同时提醒:“林姐,房总助让您去办公室找他。” “谢谢提醒。”我说。 所有人都走了以后,我才去找房子豪。 他看着我走进去笑了笑说:“有人让我过去找你的,我也是奉命行事。” “老总?”我问。 “嗯。”他应道,“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你对我不要戒备心那么强好么?” 我深吸一口气:“房助理,办公室里闹这种误会,我会很难做人的。” “理解理解,我也是有女朋友的人,闹出这种误会确实不好。”他说完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华总让我六点半把你送到嘉里中心,现在咱们该出发了。” 我想直接拒绝又没胆子。 在钱面前,在生活面前,在现实面前……我只能俯首称臣,除此以外没有第二条路。 “华总找我什么事?”我在车上小心地问。 “这个我可没敢多问,你去了就知道了。”他看了一眼我说,“华少很少对女人这样的,你是例外。” 我明白男人话里的意思,装着糊涂说:“那谢谢华少青眼有加。” “装糊涂。”他低声说了一句不再多语。 这样的例外对女人意味着什么,我再清楚不过。从方子的叙述,从我自己的亲身经历,我知道华少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也许只是因为我不是他的菜。这种人的青睐有加,让我觉得心里不安。 我们在嘉里中心汇合后并未多停,华少直接把房子豪撵下车,自己坐上了驾驶位,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坐我身边来。” 他侧着脸,五官轮廓分明,下巴尤其好看,但是这种好看带着一些让人不易接近的傲气。 我什么都没敢说,乖乖的坐到他身边副驾驶的位置。 他似乎对我的听话很满意,下巴微微一扬,似是而非的笑了一下,我一恍神以为自己眼花了。 “晚上有应酬,我讨厌那种场合,陪我去挡挡酒。”他简单说了一句,然后车子嗖一下就蹿了出去。 我还没系安全带,整个人都被拍在了座位上,他看了一眼,几乎是下意的一挑眉,眼里的不屑明显得很。 这一路走来我经历了很多,这点鄙视我假装看不到。只是,他这样的态度和性格,让我觉得前路漫漫,抱大腿没那么容易。 但是方建国的所作所为,能让我忽略任何人对我的看不起,目的只有一个,报复他。 想到这里我努力让自己脸上又挂起笑。 到了所谓的宴会地点,我跟着他下车。 这一次他没挑剔我的衣服,显然这是一个小型的商务聚会。 宴会地点在北四环一家五a级写字楼的顶层露台,所到的人基本上都是正装或者休闲便装,但是气度不凡,一看就知都是各行业里的精英。 华远树带着我进去时,有几个四十多岁人在入口处打了招呼,看到我时明显一怔,不过大家都是人精,这种神色一闪而过。 我陪着他走了一圈,灌了不少酒下去。 他皱眉看着我开始发白的脸色说:“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谢谢。”他的这种好意难得,我不得不领。 我找了个角落,端着本杯酒看着全场里的人,稍稍缓了一口气。这时有人在我身后说:“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个声音很熟,我回头看到了沈末。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好看得令人发指,难得没穿浅颜色,一身黑色西服让他有了点冷峻的味道,为这种雌雄莫辩的好看加了点英气,让人移不开眼睛。 “为生活所迫!”我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说。 027 陪宴小费 “这种人你也敢往上贴,小心玩火自焚。”沈末冷冷看我了眼。 我被他瞪得心里一咯噔。沈末我不算很熟,但自从认识他的那一天起,他是一直笑呵呵的,很难见他板着脸的时候。 “自焚也比饿死强。”我冷了他一眼说,“我没有你们这些人那么多的选择,我面临的选择很少,要么玩火,要么饿死,玩火还有一线生机。” 沈末一下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才说:“好吧,祝你在火里能够凤凰涅槃。” 我也向他举杯。 “念在咱们认识一场,我提醒你一下。”沈末顿了一下。我还在等着他往下说,他却停了一下,笑着看向我身后,“你的金|主来了。” 我一回头看到了华远树,也就是我一直说的华少,房子豪的老板,不对,也是我的老板。 和他一起走过来的还有一对夫妇,等他们走到我跟前,华远树身边的男人笑问:“这位是你的女伴儿?” 华远树微一颔首:“林静言,我的助理。” “哦。”那男人应了一声。 “这位是何总,这位是他的太太林总。”华远树对我简单介绍。 我和来人一一应酬,看着对面的这一对伉俪心里有点感慨,带着太太出来应酬的男人有几个。不过,对面这何先生的太太也确实优秀,气质出众,长相明艳漂亮,让人眼前一亮。 这一次的宴会只是闲谈,没有那么多浮华的舞会之类,应付起来也算容易。他们谈的都是上百万千万的生意,我也只能听得有点眼红而已。 与他们相比,我与方建国曾经开的那个公司只算是小作坊。 在回程的车上,华远树从车前拦风玻璃处拿起一个信封递给我了说:“给你的陪宴小费。” 我捏在手里掂了一下大约是一万块钱,心里苦苦的一笑说:“谢谢。” 他放钱的位置,让我觉得被侮辱了一下,但又说不出什么。钱不管放在什么地方,它的价值没减少。 “你住什么地方,我送你。”他一边开车一边问。 一想到自己那小破隔断出租屋,我有点不好意思忙说:“不用了,我打车。” “我说送你!”他一眼扫过来,我马上不敢说什么,乖乖报出自己小区的名字。 他在导航上搜了那个位置,然后一路开过去。 到了楼下,我下车以后才发现他也拉开车门下来了。 “那个不用了,我自己上去。”我真有点尴尬了。 “我送你上去。”他说。 我没敢再多说,又不是和他搞对象,知道我现在很惨又能怎么样。于是我直接把华远树带上了我的出租房。 “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对他说,然后打开房门。 一进门没有客厅,是一条笔直的窄走廊,他一下就皱紧了眉头:“这是……” “最新型的最便宜的出租房。”我眉眼不动地说,“把一间正常的两居室打隔断成五间小房,每间最低一千五六,带阳台的要两千块。现在帝都的平均工资也就七八千,住不起房子的人有人在,何况现在很多人根本拿不到七八千的收入。” 来到我的小房间前,我把他让了进去。 地上散着一行盒子,我用脚踢到一旁,腾出一条走道,对他说:“没地方坐,坐床上吧,床单是新铺的,很干净。” 说完我直接去墙角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谢谢你送我回来。” 这样的住宿环境显然是把他给震住了,他从进门就一直在看,一个字也没多说。 他给这房间相面相够了才缓缓开口:“你现在工资多少。” “一个月税前一万二,另外还有一千多的饭补交通补助什么的。”我说,“已经算是不低的了。” 他皱了皱眉:“那你真不必住成这样的。” 我呵呵了两声:“大少爷,不是每个人都没后顾之忧的,我过这样的生活自然是因为过不起更好的,否则你以为人都是自虐狂。” 他默不作声了。 能把一个高傲的人说得哑口无言,有点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送他下楼时,我觉得他整个都已经不好了,电梯关上门以前,他看着我说:“我知道每个人都过得不容易,但我不知道你们的生活这么艰难。” “我不算最苦逼的,大少爷收起你的怜悯吧。”我淡淡地说。 028 关于孩子的 送走华远树,我回到房间把自己摊成大字,身体放松下来。盯着天花板把脑袋放空,又想到了方建国,恨得牙根痒痒。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拿回自己应得的那一部分。 想着这些我有点迷糊,直到压在身子下面的手机震动起来才把我震醒,我拿起来一看,上面是个陌生号码,有点奇怪。夜里一点多来的陌生电话,真不知道是不是打错了。 “您好。”我接通了电话。 “您好,是林静言吗?”那边问。 “是我,您是哪位?” “四年多以前咱们有过联系,有过一次合作。”那边的男声低低笑了起来,“想不起来,我帮您回忆一下,关于孩子的。” 我脑袋嗡的一声,几乎来不及想就啪一下把电话挂断了。 看着被我扔在床上的手机,我吓得不敢动,只觉得一动那个男人就能从手机里蹦出来。 手机在床上静默了一分钟,然后又响了起来。我看了一眼,还是那个号码,我不敢拨打,恨不得把自己藏在柜子里,装作听不到。 可手机固执地在响。 那边又打了两回,看到我确实没接才消停下来,我等了差不多五分钟看到没有电话进来,全身一下松得没了力气。 刚把手机拿起来,就见屏幕一下又亮了,上面有一条短信“愿意再次把你的子|宫出租出去吗”。 我看到这几个字,脑袋里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才反应过来,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应该是多年前的那个中介。 从不愿意主动想起的事情死命的往我记忆里挤。 那个我只看过一眼就被抱走的孩子,应该有着和小如相似的五官吧?那个被我当作商品卖出去的孩子,现在应该和小如一样大了吧? 电话又响了起来,我犹豫着接通,半天不敢说话。 那边倒是有耐心,等到我喂出来以后他才说:“都是生活所迫,别人不理解你们我理解。”顿了顿,他又说,“咱们合作过一次,我才又想到你的,这次开价很高。” “我不干了。”我马上拒绝。 “恐怕这一次没这么容易推掉吧,那边要求我联系你的。”中介直言不讳。 “我不干了,他们还能绑我干吗?这种事不应该两厢情愿吗!”我声音抬高起来。 “别急别急,这一次开价很高的,一个一百五十万。”那边又说。 “不干,多少也不干!”我挂了电话。 隔壁不知道谁没睡,咣咣拍了几个薄薄的墙壁,我把手机关了自己埋在被子里哭起来。 这种感觉难受,真的超级难受。 做过一次代孕的人都绝对不会干第二次,与亲生骨肉生生分离,永远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的感觉是人都接受不了。 第二天我顶着熊猫眼去上班,才坐下就接到了人事的电话,说我工作岗位有变化。 我有点奇怪,试用期没过给我换岗位,难道我出问题了。 在去人事部的路上,有人热情地和我打招呼,我一一应付过去,心里更疑惑了。直到听到人事经理说把我调到什么岗位,我才明白大家的热情从何而来。 我被调去做助理了,华远树的实习助理。 029 堵在公司门口 在别人眼里,我这就是一飞冲天。我自己却觉得如坐针毡。 华远树绝对不是心软的人,如果他能因为去我家看了一眼就给我调了一个工资高的岗位,我不相信。但是,自从那天晚上以后,他一周没露面。 当他看到我坐在他办公室外面的小办公室时,脸阴沉得能滴下水,冷着脸问:“谁让你坐在这儿的?” “人事部。”我一下怔了,忙站起来回答。 华远树没说什么,直接进自己办公室,把门关得巨响无比。过了一会儿,我接到了房子豪的电话:“老大怎么跟坐在火上口一样?” “我不知道,一看到我就这样,似乎特别不乐意让我做他助理一样。”我说。 房子豪停了一分钟,然后说:“应该和你没关系。” 说完挂了电话,我被他们整得如坠云雾,这都是什么套路?难道不是霸道总裁故意给我的机会么? 这一天我都忐忑不安的,生怕华少爷大手一挥把我给开了,这一下就死惨了。怪不得有人说过,爬得越高跌得越疼。 下班后我刚出公司楼门,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他直接问:“是林静言吗?” 我打量了他一眼,不认识。 “您认错人了吧?”我没承认也没否认。 “认不错,几年前见过面的。”他说。 他的声音有点熟悉,我脸色变了变稳住自己,这是几天前晚上给我打电话的男人,那次我直接拒绝了他。 “想起来我了吧。”他低声说,“我也知道不该来这里堵你,但是说实话,对方我得罪不起,只能从你这突破了。” 我阴着脸看向他:“我不愿意你还能绑我不成?” “不倒不至于,只不过我得尽尽力嘛。”他又说。 “我不会再干了,当时是年少无知,舍弃了自己的孩子,活该有这一场报应,但是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我义正言辞。 “那你想想,要是你们公司的人知道你做过这事,你还能继续干下去嘛。”他问。 我破口大骂的心都有了,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因为我无权无势就要忍受别人而再,再而三的威胁吗? “你再想想,上班也不影响的,上到孩子五六个月时请几个月的病假。”他小心看着我的脸色,“再说了有这么一大笔钱,就是把工作辞了也没事,你都能自己开家公司了。” “别他|妈跟我提开公司!”我爆粗口了。 他马上闭嘴,很有耐心地站在我身边,一副很淡定的样子。 就在这时有一辆车子贴着马路停了下来,车窗摇开,华远树的脸露了出来,他看看我又看看那个中年男人,问:“有麻烦?” “没有。”我马上否认,希望他能快点走,不要再问了。 我差不多是找遍整个帝都才找到这么一个立身之处,处境虽然没一下变好,但至少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上车,我送你。”华远树没走,直接下车拉着我推上了车。 那个中年男人看了看他,对我微微一笑就走了。 “怎么回事?”他一边开车一边问我。 “没事。”我淡淡地说。 “你没说实话。”他又说。 我真不知道这天要怎么聊下去了,说了实话恐怕工作马上就不保了,可是忽然间我想到,在新加坡的时候我喝醉酒,似乎什么都和他说过了。 “和你说也没事,你这么高的职位大概也不会八卦。”我叹了一口气,“这是我原来给别人代|孕时的中介,不知道他怎么又找到我的电话,非让再让我接一次这种事做。” 话音一落,我明显感觉到前面传来了低气压,马上不敢再说下去。 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缓缓说:“你对你原来生的那个孩子有感情吗?” 我一怔,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030 是男人 我看着路边飞驰而过的街景,低声说:“从来没人问过这个问题,知道内情的都不敢问,不知道的也无从问起。” “没事,不想说也没关系。”他忽然开口。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想说了,有些话压在心里从来没说过。 “当年并不知道想,因为这孩子我老爸一气之下病情恶化,没等到治疗就去世了,或许对这孩子还有点恨。这几年,年龄大了一点,反而觉得是我对不起孩子,一出生就没亲妈。”我苦笑了一下,“不过,或许是我多虑了,那边那么有钱,应该会对孩子很好吧,我应该是想多了。” 他半晌又没说话,车子在进我家小区的路口停了下来,他对我说:“我请你吃个饭吧。” “不用不用。”我一边说一边拉开车门跳了下去,“谢谢华总。” 他隔着玻璃认真地看了看我,然后开车离去。我看着他的车尾灯,给自己一巴掌,胡说什么呢,拿老板当知心姐姐了,傻不傻! 不过自从那天以后,华少就嗖一下不见了,再次见到他是在公司的庆功会上。 公司财大气粗,公司的庆功宴订的是西山一所高档会所,据说特别不好订。别人家都是等着客户挑,这家会所是挑客户,一般的公司他还不接。 这个进出口项目是我独自完成的第一个,又因为我职位的原因,宴会上所有员工都来敬酒,我喝了第一杯以后就停不下来了。 最后在一旁的房子豪看到我不行了,主动出来英雄救美说:“今天静言也喝得不少了,就别再让她喝了,大家为这个项目也都加了不少班,好吃好喝好好玩哈,今天晚上所有的娱乐项目公司卖单,大家一定要尽兴。” 房子豪在公司时间长资历老,又是老总身边的红人,这一开口倒是替我挡开了不少酒。 不过最后一杯是他敬我喝的,别人的都喝了,总不能他的不喝,我又灌了一杯。 可能是喝得多了,到后来我有点迷糊了,只知道有一个人扶着我说:“我扶你去休息室缓一缓。” 我一边跟她走,一边说谢谢。 休息室隔音很好,一关门就安静下来,我在沙发上坐下来打量了一下房间。这间休息室很大,应该是一个套间,我现在在客厅。 我在沙发上闭目缓了一会儿,然后觉得酒劲儿全上来了,浑身热得不行,看了看房间里有浴室,就扶着墙进了浴室,想洗个澡清醒一下。 凉凉的水从头上浇上来,我胸口的沉闷缓解了一点,但是还很难受,听到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块毛玻璃,不清楚得很。 我推开了里间的门,然后在休息室的床上躺了下来。 身上难受得要死,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一沾床就睡了过去。 在睡梦里,我忽然觉得身边多了一个人,对方身上热得很,让我激灵一下就醒了过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很黑,直觉告诉我身边是男人,因为他的呼吸声很大。 我一把推开身边的人,慌里慌张就往地上爬。 031 放马过来 我闷声不哼,对搭在我肩上的手一口咬了过去,一声闷哼暴露了对方的位置,我一脚踢了过去。 我只是喝多了,并没有神智不清。 没想到这一脚踢空了,然后脚踝又被抓住,我有点急了,他力气太大了。可是,这是我们公司的休息室,应该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会是什么人走错房间了。 那人目的明确,直接剥我的衣服。 女人在这种时候就算是奋力挣扎,也抵不过男人的一意孤行。 很快,我就觉得自己快抵挡不住了。 炙热的呼吸就在耳边,一下一下跟小毛刷子一样,让我心惊肉跳,又觉得恶心难耐。 自从方建国事件以后,我对男人再无兴趣。 那人的动作越来越过分,我差不多也是逮哪儿咬哪儿,但是我的挣扎反而让他更加兴|奋,我明显觉出来他钳制我的力度越来越大。 在我内|衣快被剥掉的前一刻,我用力尽全身力气一脚踢了出去,然后听到咕咚一声那人被踹到地上。 我飞快地爬起来,然后跑到门口开灯。 记得进来房间时,我是开着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关了。同时我心里奥懊恼不已,一个女人在外面本就不应该放松警惕的。 灯一开,我看到眼前的人就愣了。 “华少!”我叫了一声。 华远树整个人蜷成了虾子窝在床边,看他手捂的位置,显然我刚才那一脚是撩|阴腿了。 他眼睛通红,看到是我明显也是一怔。 与此同时门被嘭的一声撞开,一个男人冲了进来,一件大衣把我从头到脚包裹了个严实,我这才看清来的是沈末。 他冷冷一笑看着墙角的华远树说:“你想怎么泡|姑娘我不管,但是在我的地盘上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就会管,要是不服尽管放马过来。” 这一刻,我觉得沈末帅得犹如天神。 “别怕,跟我出去。”沈末拉起我,再也没看华远树一眼就直接走了出去。 他把我带到一间干净素雅的房间,把门关上给我倒了一杯水说:“喝杯水缓一下,现在你安全了,没人敢进来。” “谢谢你!”我说。 他斜睨我一下说:“华远树这种货色你也敢往上贴,真是有胆子,小心被吃得连渣也不剩。” “我大概听说过,但是没想到他真是这样的人。”我心有余悸,抱着热水还有点发抖。 “你不用谢我,这个会所是我自己的生意,我只是不愿意自己的地盘被弄脏。”他看着我慢慢平静下来才缓缓开口,“看到那三个人贼头贼脑的,我就觉得要有事。” “你这样为了我得罪这个人,怕以后生意也不好做。”我看着他说。 现在的华远树说不定已经被我踢废了,我的工作估计也保不住,倒不如先关心一下救了自己的人。 “如果我没这个胆子,这会所也开不下去。帝都的人没有不知道的,我这里不准出现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沈末坦然道,“实在搞不懂,老板想潜了自己的员工,直接在公司动手就行了,平白跑到别人的地方,晦气!” 我对沈末本是满心感激,听了他的话以后,心里那点感激减弱了。 这人挺好的,就是嘴巴不留情。 “那也就是说,我不用感谢你了?”我问。 “不用。”他倒是大方,“要是他因为这事把你给开除了,放心我搞臭他。” 沈末一副笃定的样子,让我觉得他是隐形大土豪:“你比他有钱?比他有势?别忘记了做矿石是日进斗金的行业。” “明天你先正常上班试试。”他说。 在沈末的打岔下,我受到的那点惊吓慢慢好了,等到晚上他开车顺路送我回家时,我已经平静下来,并且做好了被辞退的准备。 沈末是第二个进我出租房的人,他打量了一圈啧了一声:“看样子你真的惨到家了,被你前夫坑的?” “嗯,随便坐,我给你拿水。”我弯腰在地上找矿泉水箱子。 “得了得了,这地方狗都不会坐,太脏了,我下去了,拜拜。”他不等我找到箱子,直接和我撒由那拉了。 032 为什么替我遮掩 纵然能猜到的把衣食父母给打了的后果是失去工作,第二天我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公司,一进公司果然觉出气氛不对。 张美萍先凑了过来问:“林姐,幸好昨天你先走了。” “怎么了?”我看她的表情,直觉得出了大事。 “我听说华少被抬出去时,人已经昏迷过去了,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大胆,把咱们太子爷给打了。”张美萍压低了声音,后来我听房助理说你先回去了。 我有点奇怪,房子豪分明是华远树的人,怎么会替我遮掩呢? 正在疑惑间,房子豪进来了他经过我身边时用手敲了一下桌子说:“到我办公室一下。” 张美萍马上住嘴,轻轻吐了一下舌头,我跟着房子豪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回手把门关好,很认真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我对面说:“昨天晚上的事,如果有人问,你一口咬定自己喝多了先走了,打车回去的,看见你出去的人是我。我送你到会所门口,你和华少没见过面。”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他。 昨天晚上的事他应该知道详情,否则也不会这样叮嘱我了。 “这是华少昏迷前嘱咐我的,说不管怎么样不能把你牵扯进来,你一己之力根本没办法和华家对抗。”房子豪说。 “华总怎么样?我没用多大力气。”我有心解释。 “别说这些,一切和你都没关系。”房子豪显然不愿意多说,最后压低了声音说,“你想知道他情况,我明天去医院的时候带你过去,不过有一点,你去了不能多说话,看一眼就走。” “好。”我满口应了下来。 我从房子豪的办公室出来,心里十分不安。昨天晚上我踢到的是什么地方我自然清楚,如果真的这一脚把华远树给踢废了,华家的人恐怕会把我八辈祖坟都给刨出来吧。 第二天我跟着房子豪去医院看华远树,一进门我就看到他正坐在沙发上看资料,从表面上来看没有任何异样,他听到有人进来头也没头,直接说:“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你直接拿走,我最晚明天就出院,没什么大事。” “华总。”房子豪咳了一声,“林静言有几分材料需要您今天签字的。” 他这才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神一冷:“你怎么来了?” “这些是急需要处理的。”我马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材料递了过去。 他不动声色接了:“你先回去,等一下我让房子豪给你带回去。” 看着他这么正常,我松了一口气,乖乖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下午房子豪回公司时,我才发现他额头上带着一块不易觉察的青紫,不由多问了一句,他苦笑:“华少不愿意我把你带去医院,说这样估计你拖不开干系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房子豪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径直走了进来,说:“即使她不去,这事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房子豪看到这个女人,脸一下就绿了。 我从语气中也听得出来,这个女人来者不善。 “房子豪,出去!”她直接说。 房子豪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那个女人又冷冷瞪了他一眼:“怎么了,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这个女人五十岁出头的样子,保养得很好,皮肤细腻,只是眼角嘴角有一些细纹,穿着酒红色的上衣,黑色的a字短裙,一双细跟皮鞋,整个人十分有气势。 她往房子豪的座位上一坐,看着我说:“林静言是吧?” 我点了点头,同时猜测着她的身份。 033 被你踢废了 她居高临下看着我,直接切入主题:“我是远树的母亲,今天来找你,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和你说一件事。” “您说。”我猜测中她的身份也差不多如此,于是很冷静地和她对话。 “子豪这个孩子心底善良,不愿意伤害任何人,所以他行事经常优柔寡断,惹了不少麻烦。我想问一句,如果你的孩子受到了伤害,你做为母亲会怎么做?”她看着我眼睛问。 这个女人眼神很犀利,而且带着一种让人不能反驳的压力,一看就知道经常发号施令。 “我还没有孩子,这个假设不成立。不过,如果我做了母亲,一定也会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给我孩子最好,让他避免能避免的伤害。”我看着她,定定的说。 与这样的人对视,我压力很大。 “很好。”她赞赏的说了一句,话题一转,“昨天晚上的事,我听我儿子说与你无关,对吗?” 我忙点头:“我很早就走了。” 她微微一笑:“但是从我儿子最近的行为举止来看,他对你和对别人很不一样。” “这个可能是您的错觉,我只是普通员工。”我不明白她的目的何在,只好陪着她打太极。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一时竟沉默下去。 “我会弄清楚你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从我个人判断,你很擅长撒谎。”她盯着我说,“你可以出去了。” 我以为她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我说,没想到只是随便问了几句。 房子豪看到我出来,马上问:“怎么样?” “问了一些事,我听得云里雾里的。”我一摊手无奈地说。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说:“忙你的吧。”然后转身就进了办公室,我有意想听听,但想了想觉得不道德,就直接走开了。 快下班时我接到了沈末的电话,他开口就问:“你怎么样,华家那个老妖精没为难你吧?” 我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老妖精是指那个干练的女人,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你消息挺灵通的,连我们老板娘来过公司都知道?” “我自然知道,我还知道一些大事,感兴趣的话来找我。”沈末在电话里卖了个关子。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不想知道。”我直接拒绝了。 “关于华远树的,你好奇不好奇,还有就是关于昨天晚上的。”他用诱惑的语气说。 我这沉不住气的性格,犹豫了不到十秒就同意过去了。 他在电话里给我说了个地址,我查了一下距离我上班的地方还挺近,于是直接坐地铁过去了。 沈末这个人挺会享受的,在帝都二环里寸土寸金的地方有一个不大的四合院。虽然我不太懂这些,但一看院子里的摆设和房子上的雕花大致也猜得出来,这应该是请专业人员修复的古宅。在这院子中间坐着,随时都能演穿越清朝的大剧。 “华远树被你踢废了。”他倒没给我卖关子,一开口就是惊天消息。 我一口水才喝到嘴里吓得一下喷了出去,他正坐在我对面,没来得及躲开,被我喷了一身。 他脸色一变,骂了一句也不理会我,转身进屋子了。十多分钟以后,他重新走出来,我才发现他竟然进去洗了个澡。 “你有洁僻?”我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华远树说他的问题是我打出来的。”沈末一摊手,“你看我这文弱书生的样子,能打得过他么?” “那要怎么办?”我问,“我直接去承认这事?” “你?”他看着我,“你去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办的事让沈末背了黑锅,怎么都有点过意不去,但是直接去承认是我干的,我也没那个勇气。 沈末看了我一会,慢悠悠地说:“你承认也没用,他自己说和你没关系,估计不会有人信。像这种地位的男人想要潜一个女人,怎么可能遇到不愿意的。就算当不了正牌太太,弄个绯闻女友也能捞一大笔钱吧。” “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挣这种钱的。”我叹道。 “非常时期的人都会挣,比如说你。”沈末一眨眼。 034 沈末的分析 “对,我确实是这种人,你说对了。昨天晚上要是提前知道是华远树,我还会不会反抗,真的是个问题。”我认真地说。 “看来华家棋差一招了。”沈末话里有话。 我知道他把我叫来,必然是有话和我说,此时他开了头,我就等他说下去。 等了一会儿,他见我还不肯发问,好奇问:“女人,你的好奇心呢?“ “那我配合你一下,华家还干了什么事?”我问。 沈末笑了起来:“不好玩,和太聪明的女人一起说话,一点意思也没有。” “不好意思,我应该适当装傻。”我一脸无辜。 虽然与沈末相识时间不久,接触也不多,但沟通起来却轻松无比。他外表看起来有点高冷,其实很热心。 “你这样的表情有点像我一个朋友。”他说。 “哦,有机会可以认识一下嘛。”我问。 他犹豫了一下说:“你们见过,那天你陪华远树去应酬时,她是何太太。” 他这么一提醒,我想起那个明媚如花的女人了,叹道:“真比不了,你那个朋友漂亮又聪明,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我连她百分之一也比不上。” “不不,你现在的状况比她曾经还要好一点呢。”他说。 我有点好奇了,定定看着他,他忽然打住话头:“容我卖个关子,这朋友的事日后再说。” “没事,随你意,我是真好奇了,比我还惨的女人能到今天这一步,我以为她也是富二代呢。”我装作无心的样子,心里却渴望他讲下去。 沈末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直接说:“你代孕的主顾你知道是谁吗?” 我摇了摇头,虽然不愿意提这件事,但沈末此时提必定有原因。 “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我怀疑和华家有关系。”他的话让我一下坐直了身体,问:“为什么,证据呢?你从那里判断的?” “直觉。”他说,“男人的直觉有时也很准的,尤其我这么好看的男人。” 我摇了摇头:“不会的,如果是真的,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我去公司上班,这种事认出来双方都不好做人。” “前天晚上我把华家的大少爷给得罪了,所以我也就着人调查了一下华家的情况。”沈末说,“他们原来生意重心不在帝都,是一年多以前慢慢移过来的。做矿石生意的都愿意守着港口城市,他们家原来在香港。” “嗯。”我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觉得你前段时间的遭遇都是方建国所为吗?”他忽然转移了话题。 我想了一下:“应该是吧,除了他我没得罪人,何况除了他也不应该有人故意这么害我。他的目的很简单,把我踩得没有还手之力,然后心安理得的享受那笔本该是我的钱。” “当局者迷!”沈末说。 他的话让我怔住了,我在认真的想,我究竟是不是当局者迷。 见我的样子,他不耐烦地给我续了一杯水说:“方建国在帝都没有背景没有后台,和你一样是纯种外来者,即使靠着自己的努力混到有车有房小有存款,但做不到只手遮天。” 他这么一提醒,我也觉出不对来。 一封举报信能让我丢掉工作,去酒吧做促销都被辞退,投简历面试差不多了工作都能黄了……这一切,似乎不是方建国的能力能做到的。 “方建国现在的新欢乔依倒是有点小背景,家里算是近几年帝都新出来的小豪门,不过乔家对这个未来的女婿并不满意,应该不会帮着女儿胡来。何况,新起的小豪门都是聪明人,谁也不会办糊涂事。”沈末帮我分析。 他不说我真的一古脑把锅都扣到了方建国身上,给他这么一提醒,我也觉得不对,越想越不对。 看着我的脸色突变,沈末很得意地笑了:“女人遇到感情就是白痴,当局者迷啊。” “你那个朋友遇到感情迷吗?”我忽然问。 他被问得一愣,想了想才说:“还算清醒吧,理智的女人都比男人成功。” 035 我想和你合作 “是啊,女人是感性动物,一旦理智起来智商上线了,男人真的比不了。”我对他的话深表赞同,“不过经你这样一提醒,我也觉得不对。” 沈末得意的笑了:“方建国没这么大的能量,他搅不起多大的浪。” “那是对你来说。”我苦笑。 这就是阶|级差别,能让我九死一生的人,对沈末来说小菜一碟。 “没事,慢慢来等你智商上线了,玩废方建国还不是小菜一碟么。”沈末笑了笑,不过,你最好快点上线。” “方建国的事你还有什么发现?”我问,“能提醒我吗?” “你前夫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你没发现?”沈末敲着桌子一条一条的说,“环评总局明年项目的招标他拿下了五个,单这五个就够他赚一年的钱,据说银川两座矿山的开工环评也是他们公司在做。” 我听得很震惊,这些都是我不知道的。 这一段时间方建国发展迅速得出乎意料。 沈末见我沉默下来,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这里面有内幕,想不想知道。” “我想知道,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看着他说。 于公,沈末和我的相识是一场交通事故,我被他撞了一下;于私,我们毫无交情。他为什么要帮我?那天晚上在会所的事我已经很感激他了,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我? “看,你也是聪明女人嘛,没认为凭着漂亮就能得到一切。”沈末说。 我笑笑:“漂亮?我算不上漂亮,最多是顺眼。” “你太谦虚了,漂亮而不自知,说的就是你这一类的。”沈末看着我说,“我帮你就是帮自己,我现在怀疑你代孕的孩子就是华家的,至于是给华家谁生的,我还没查出来。” 我眼皮一跳,如果真的是华远树家,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是我代的孕,那应该千方百计躲开我,免得我对孩子纠缠不清。 两年前有一起案子,就是一个代|孕的妈妈要去讨回自己的孩子,最后对方为了平事,花了一大笔钱。 这是忌讳,谁也不愿意让孩子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但是又因为这一头是孩子的亲生妈妈,那边再怎么做也下不去狠手。万一日后被孩子发现了,怕亲生父子间有什么误会。 所以,代|孕是把双刃剑,伤人也伤己。 “我直接说吧。”沈末转入正题,“做生意向来不会主动招惹人,除非别人惹上门……” 他的手机在桌子上闪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是一个名字,角度不对我看不到是什么字。 他脸色一变,马上接通电话。 “沈总,刚才有人在店里捣乱,大堂被砸了。”那边的声音直接冲了出来。 四合院闹中取静,静得连我这个距离沈末两尺开外的人都听到了话筒里传出的声音。 “先报警,走官方渠道。”沈末说。 “要不,咱们改天再聊。”我说。 沈末抬手止制了我:“不用,被砸是意料之中,我一点也不意外。华远树在香港的时候就属于背景不太干净的,能做出这种事也是正常。” “你怎么知道是他?”我问。 他看着我问:“你以为你那一脚真的能把一个正常男人踢废吗?” “什么意思?”我马上警觉起来。 “我想和你合作,一起对付华家,你考虑一下,考虑清楚了给我个答复。你前夫算是我送你的小礼,为了表示诚意,我会在你考虑清楚时给他点小教训。”沈末说。 我听得云里雾里,沈末要和我合作,为什么? 036 沈末摊牌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和你合作。”我看着沈末说。 和他合作我乐意,但是我不知道我有什么资本。 “凭你现在和华远树不一样的关系。”他也说得很直接。 “所有人都说我和他关系不一般,我真没感。”我摇头道,“如果这一切只是错觉,你就赔光了。” “愿赌服输,还是那句话,你曾经代|孕的主顾很可能就是华远树,甚至就是他。但是我现在还没查到他有孩子。”沈末说。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对付他?”我又问。 “因为我看他不顺眼。”沈末说。 我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 “喂,干嘛一言不合就走呢。”沈末在背后叫我。 我已经走到了影壁墙边上,站定转身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处境,你都知道,而我对你完全不了解,甚至你要和他作对的原因我都不知道,合作没有诚心的是你,所以没得谈。” 沈末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也不好对付。” “被人骗得多了,心眼就多了,你要是直接找一个纯真无邪的妹妹,她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问题。”我说。 沈末脸色白了一下说:“好吧,我实说。” 他说完这三个字把茶当酒,一口气喝了好几杯才缓缓开口。 沈末在我眼里一直是谦谦君子,很少有这种失态的举动,我判定他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讲,果不出我所料,他一开口我就被震惊了。 “我有一个妹妹,一直在国外上学,比我下十岁,毁在了华远树手里。”沈末一口气说完,然后自己如释得负地松了一口气。 “你妹妹,爱上这个男人了?”我问。 “是的。”他又叹了一口气,眉头紧紧皱着,“没几个人知道她和我的关系,因为她不姓沈。” 我一听就知道牵扯到别人的家庭隐私,没继续打听下去,而是问:“你妹妹呢?” “自杀了,跳楼自杀的。”沈末看向我,眼睛里的恨意一闪而过。 “所以你对他的所有事都感兴趣。”我说。 “对。”他直视着我,“现在你觉得我的诚意够了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认真的道歉,“我回去想一下,最晚三四天就给答复。” 他似乎不想和我多说了,微微点了点头:“那我就不送你了。” 我在回去的路上想着沈末的话,还有房子豪的话,忽然心里有了主意。房子豪做为华远树的贴身特助应该了解他的一切事,那孩子的事也应该知道,我想或许我能套点话出来。 想到就做,下了地铁我给房子豪打了个电话,约他吃饭。 对于我的主动邀请他有点意外,问:“怎么了?你发财了?” “不是,就是想和你聊聊最近的事。”我含糊说着。 房子豪犹豫了十几秒说:“好的,那咱们找个地方吧,你等我通知。” 十几分钟以后他给了我个地址,让我过去找他,同时说:“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秋总也在,她想借机再和你谈谈。” “好。”我没想到还有其他人,有点失望。 房子豪嘴里所说的秋总,就是今天在办公室截住我的那个强势女人,也是华氏的正牌老板娘。 到了约定地点,房子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看到我招了招手,等我走近了他低声说:“今天晚上秋总谈的事你可以有点接受不了,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透个风。”我假装无意的问。 “我……我还是不说了。”他一个字也没透露上,直接带我进了一个雅致的包间。 037 请你不要透露一个字 房子豪的欲言又止让我心里警铃大作,忽然想到了沈末下午说的话,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沈末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如果他有所怀疑,必定是手里有某些证据,我当时只以为他是胡说,一个字也没听到心里。 我一进包间,房子豪就借口点菜出去了。秋淑玲看到房子豪离开,对我说:“林小姐,坐吧。”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她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今天在公司看得不仔细,这样看来你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您叫我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对吧?”我小心的问。 她脸上的笑意淡去:“你是个聪明人,当年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进了中国最好的学府,若是家境好一些,我是同意远树和你在一起的。” 她越说我越糊涂,不由反问:“您说笑了,我与华总才认识不久。” “是啊,才认识不久,他就说要离婚娶你进门。”秋淑玲说。 我吃了一惊,华远树对我从来没表现出这些。我纵然神经稍微大条了点,但一个男人对我有无好感,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我还是体会得出来的。 “我也不想和你绕圈子。”她沉吟了一下,“不过,我希望你能遵守当初的承诺。” 我脑袋一下就炸了,不好的预感让我全身发抖。 秋淑玲没理会我的反应,直接往下说:“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你最好一个字也别说出去,即使你说出去,我也有办法让所有人都不相信你,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点苦——不管到了什么时候,我都是砧板上的黄瓜,随时等着别人把我拍成配菜。 “你代|孕的客人是远树。”她的这句话让我眼前一阵发白,强撑着自己才没倒下去。 她递给我一杯水:“我是做妈妈的人,理解你的感受。” “孩子好吗?”我颤着声音问。 “孩子很好,他不知道你的存在,我也希望你不要让他知道你的存在,他现在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所有人都很疼他。”秋淑玲听到我的第一个问题,反而轻松下来。 “当年,远树得了一场重病,医生说很可能醒不过来,为了华家香火的延续,我们自作主张替在他内地找到了你,让你代孕生下了孩子。后来他醒了过来,孩子已经出生了。对孩子,他有过抵触,但是后来接受了,疼爱无比。”秋淑玲继续说,“四个月前,孩子出事了。” 她语气一沉,我的心也跟着一沉。 “你不是说他好好的吗?”我几乎一刻迟疑都没有,直接问了出来。 “他现在暂时还好好的,以后能否好下去,全看你了。”秋淑玲语气沉沉的,脸上的傲气也消失不见,“四个月前,孩子被诊断出白血病,远树和他配型不成功。” 我大脑空白一片,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孩子,我从未谋面的孩子,竟然患了这种见鬼的病。 “所以我们才想到了你,迫不得已让远树找你,谈何容易。”秋淑玲继续说着,“找到你以后,又顾忌着要不要让你知道孩子在哪儿,纠结了一个多月,现在想明确的问一下,你愿意为孩子做一个配型吗?” 我几乎不等她说完就要说出我愿意的话来,可是理智让我住了嘴,而问了她一句话:“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代|孕的人是我,对吗?” 秋淑玲一愣:“知道是你,但找到你并不容易。” 038 决心 我听了她的话,一直堵在脑子里的想不能的结点豁然开朗,一切理不顺的问题全都说得通了。 方建国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华家有。方建国做不到只手遮天,华家可以。 土豪沈末果然有过人之处,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把一切都理顺了。 世上果然没有无缘无故对你好的人,一切都是套路,一切都是局。 “华远树把我招聘进公司,也是为了这事,甚至我去新加坡的事也是华远树一手安排的,对吧?”我部。 秋淑玲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把这一切串在了一下,被我问得措手不及。 “不是,这一切不是我安排的。”门随着声音被推开,进来的是华远树。 “你怎么来了?”秋淑玲站了起来。 “妈,这完全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来就不知道你们会把这戏导演得往那里演了。”华远树看着秋淑玲,“你能不能回避一下,让我自己和她解释。” 秋淑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华远树:“远树,妈妈心里想的是尽快救孩子。” “我知道。”华远树冷冷说了一句。 秋淑玲虽不情愿,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华远树认真地看着我,很郑重地说:“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因为我也是被瞒在鼓里的人。” “你们只是想让我给孩子做一个骨髓配型,对吗?”我打断了他的话。 “是的,但是……” “不用说那么多理由,我同意。” 华远树一下怔住了。 看着他的表情我觉得好笑,但不愿意再听下去了:“定好日期告诉我,不愿意让我见孩子也可以的。” “难道你不想提一些条件吗?”他在我身后追了过来。 “其实一开始你们就应该直说,而不是把我逼入绝境,再以救世主的面目出现,这种做法只会让我觉得恶心。”我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外面的房子豪和秋淑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条件反射一般要拦住我的去路。 “我同意救孩子,你们不愿意让我出面我也同意,我可以走了吗?”我绕开了两人往外走。 “让她走。”华远树在我身后说。 我走在大街上,看着一辆一辆开过去的车子,心里一片荒凉。有钱人以为所有靠近他们的人都是有目的的。 也是,我一个为了钱能出租自己子|宫的女人,品行能好到什么地步!别人有这样的认知也是应该的。 一边自嘲,我一边往家走去,理智的坐地铁,走路……但一进房间,我一下脱了力。 别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做了一个局,我的家没了,男人没了,婚姻没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没有人去计较我的重新开始有多艰辛。 躺在床上一觉到天亮,我给沈末打了个电话:“沈末,我同意和你合作,我需要做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他问。 “是的,见面详聊。”我说。 “行。”他简短回答。 既然别人认为我另有心思,那我不妨把这心思再存的长远一些。我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怕什么! 沈末这一次没准备茶,准备的是一桌子好菜外加一瓶白酒。 “合作愉快,喝一杯。”他说。 “你妹妹是怎么回事?”我开门见山地问。 039 都是圈套 沈末简单我和说了一下他的过去,我听得入了神。每个人的成长都是惊心动魄,九死一生。沈末也并非一开始就这样风光,当初才到社会上流浪时,遇到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两人相依为命三年多,等他一有经济实力就把小姑娘送去了国外读书,当作亲妹妹一样看待。 这个小姑娘叫程紫,她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沈末发达以后,把这个小姑娘宠成了公主,没想到在她去香港旅游的时候遇到了华远树,两人有了一段感情,之后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小姑娘一气之下就从楼上跳了下来。 因为程紫是自杀,不管自杀的原因如何,都无法把原因当作杀人犯,此事于华远树一点影响也没有,沈末这种人自然不愿意,于是有了在帝都的精心谋划。 沈末说,他只缺一个契机,而我就是他发现的最好的切入点。 “轮到你了,既然要合作,就得开诚布公,对吧。”沈末表面看似风轻云淡,实际眼底像藏了一把刀子。 “你猜得八九不离十,不妨把你猜测出来的情况说一说。”我不紧不慢的说。 “你最近的情况,都是他们背后动手的原因。”他说。 “是,为了迫我就范,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猛灌了一杯酒,“我这样的升斗小民,在他们眼里真的蝼蚁都不如啊。” 沈末没说话,又给我倒了一杯酒。 “你想让他们付出代价?”他问。 “谈何容易。”我对此一点也不乐观。 “只要想,就没有做不到的。我想知道原因,逼你就什么范?”他问。 “孩子得了白血病。”我说。 沈末脸色一沉:“他们既不想让你和孩子都不知道对方,又想让你乖乖的去做配型?” “何止如此,他们甚至想让我再代|孕一个孩子,以防我的骨髓配型失败。”我看着沈末,“其实我这人没那么大的野心,如果一开始他们找到我实话实说,我会同意的。毕竟是自己生的,虽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但是我肯定不会看着孩子去等死。” “我理解。”他说。 我说的事虽然与沈末猜测的差不多,给他带来的震惊也不小。 吃饭期间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华远树打来的,我没接,淡然地说:“按照你说的那些事,华远树就是个人渣,对不对?” “他有很明确的施|虐倾向,真的不知道你的孩子跟着他是福是祸。”沈末说得很认真。 “我想他们还会找我谈,而且我同意了去做配型,现在有两件事请你帮忙。”我看着沈末,没继续他的话,提出了合作条件。 “说。”他眼神深沉。 “第一,我有个女儿的事请你保密,现在在帝都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第二,我想在他们之前假装和孩子偶遇一次。”我说。 沈末想也没想,直接说:“好,你等我安排。” 在这之前,我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很简单:有一个家,有相濡以沫的老公,可爱的孩子,然后一份赖以生存的工作和收入,同时把老公扶持成事业小有所成的男人。 在这之后,我要的就不只是这些了。 我知道即使我同意帮华家救身上流着我血液的孩子,也抵不住将来他们的疑心,如果我还是傻乎乎的坐等命运安排,结局一定比程紫惨。 “合作愉快!”沈末和我握手。 这样挺好的,他有钱有人脉,而我有钥匙。 040 求你听我解释 我在自己出租屋的楼下看到了华远树,他站在自己的宝马车旁,一身高档定制西服格外引人注目。 在我看到他的同时,他看到了我。 这下,我连躲都来不及了。 “我能和你谈谈吗?”他迎了上来。 我摇了摇头说:“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还有什么需要谈的?我同意,救自己的孩子是每一个当妈的义不容辞的事,虽然他不知道我是他妈妈。” “我不想让你恨我。”华远树定定看着我。 “恨?谈不上。”我看着他,“我们基本上都是陌生人,谈不上恨。原来的那件事也是各取所需,也谈不上恨。” “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找个地方谈?”他还挺有耐心。 我看了看四周,我们站在这里确实比较引人注意,歪头想了一下:“上楼吧。” “出去可以吗?”他问。 “不爱上拉倒!”我拎着包从他身他歪歪走过去,脚步有点虚浮。刚才在沈末那里喝了点小酒,人是放松了下来,但走路有点稍稍的不稳。 就在我经过他身边时,我腰上一紧,然后整个人都悬空了。他一把抱起来,拉开车门,直接把我扔进车子里,二话不说还扣紧了安全带。 我还没来得及挣扎,他就坐上了驾驶座,车子嗖一下就开了出去。我身上没力气,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才问:“我要是跳了车摔死了,可就没人能救孩子了。” 他看了一眼,然后嗒一声四个车门落了锁。 “你不会跳的,你不是那种会自杀的女人。”他意识到我只是用话气他,马上说。 “呵呵,你倒是挺了解的。”我看着他的侧颜,“你长得不错,孩子像你还是像我?” 他听了我的话脸色一动,认真盯了我一眼,想了一会儿才说:“像你多一些。” 我忽然觉得有点古怪,两个完全没感情没交集的人,居然在现代科学的帮助一下孕育了孩子,两人谈论起这孩子时居然是这副情景。 我没再说话,想着那个他嘴里像的男孩会长得什么样。 其实我应该猜得出来什么,毕竟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如养在我身边,那孩子应该和她的哥哥长得差不多吧。 他也没再说话,等他再发声时,我发现车子停在一个高档小区,车外面是养眼的绿化和人造河湖,而绿树隐隐之中有着一栋一栋三四层的小楼。 “下车吧,这里安静,是我在帝都落脚的地方。”他拉开车门。 我笑了笑解开安全带下车。 真没看出来华远树这个土豪装修的房子居然是禁|欲|系的,房间的主色调是白和浅灰,干净利落。 他把我让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接了一壶热水过来:“我平常不在这里住,没茶,喝点白水。” “都行,你是让我来谈事的,又不是请客。”我说。 话说出来我有点后悔,怎么听都有点怨妇的味道,平白让人误会么这不是。 他没计较的我话,而是在我对面坐了下来,认真地看着我说:“我知道你讨厌我,不想看到我。” 这倒是实话,我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在所有人眼里,我都不是好男人,但是我对孩子,对你都是没恶意的。你大概不知道,这个孩子对我有多重要。”他说。 这一刻华远树看着有点可怜,特别是他小心看着我的眼神,让我心莫名一疼。 “别说这些行吗,说主题。”我发现自己反应不对,马上提醒他一句。 “求你耐心听我解释。”他认真地说。 真没想到,高傲冷漠如他,也能说出“求”这个字,我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041 我会补偿你的 他低着头没看我,双手在头上胡乱揉了几下,发型立马变鸟窝,这种颓废的样子在他身上,我第一次看到。 “四年半前要做试管婴儿的时候,我不知情;这一次他们悄悄找你,暗中设局让你入套,我依然不知情。我知道,在你眼里我知不知情无关紧要,因为这件事是我们华家做的。所以不管我是什么样的立场,对你的伤害都是实质性的。”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所以呢?你现在找我来,要干什么?”我问。 华远树说的即便是实情,我心里也没半分感激,这两个多月以来我的经历让我变成了铁石心肠。他们像我生命当中的上|帝一样,随意改变我生命的轨迹,这种恨是一两句道歉解决不了的。 一个人的改变可以很快,快到只需要一个瞬间;也可以很慢,慢到一生也改不了。 “我想给你补偿。”他说。 我笑了起来:“补偿,是钱么?除此以外,你还能给我什么?其实你们有钱人把事情想得太麻烦了,总以为女人会想尽办法贴上去的。”我说着看着对面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笑得完美。 倒影里的自己在笑,很开心平和的在笑。 我很满意自己的状态,继续不急不缓地说:“其实你们是对的,如果不是为了钱没有人会出租子|宫给别人生孩子。” “求你听我讲完,虽然我没资格要求你能理解,也谈不上原谅。”他说。 我闭上嘴,看着他。 “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在新加坡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你和孩子太像了。”他没理会我的话,接着往下说,“那天晚上我也不是有意要冒犯你,而是有人刻意安排,我被自己家里人算计了。” 他说的那天晚上应该是在沈末会所的那个晚上。 女人对这种经历的害怕是终生的,我纵然比别人坚强一点,但一想到在黑暗中一双陌生的人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甚至差一点把我强|上了,我就觉得心在发抖。 “我想好了,如果你愿意,我回去和我现在的太太解除婚姻,然后娶你。”他看着我,很认真严肃地说。 他不说还罢,一说我彻底怒了! “你说娶我,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对吗?我就应该举双手欢呼对吗?你真的以为你想娶我,我就一定会答应对吗?”我一连串问出这几个问题,觉得有点胸闷,缓了一口气才说,“不管是什么时候,你都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在施舍我,这些我不需要。我想回到从前的生活,两个月以前,你有办法吗?” 华远树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问,哑口无言。 “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向我展示你的优越感,那就不必继续谈下去了。”我站起来拿自己的包,“还有一点,不管你现在的太太是谁,你的这种态度对她也是一种伤害。在你眼里,女人是什么?衣服吗?想怎么换就怎么换?” 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走,才到门口胳膊被华远树大力拉住,然后我就被他直接推到了墙上。 他的脸近在咫尺,我吓了一跳,厉声问:“你想干什么?” 他一怔后退了一步,脸上显出懊恼的表情:“对不起,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如果你能让时间倒流,那一切都好聊,如果不能就免谈吧,我现在需要的不是钱,也不是一个带着负疚感的婚姻,而且我不缺男人。”我把他推开,“关于孩子的病,我和你妈妈说得很清楚了,不必再重复一遍了对吧。” 华远树好像是被我骂傻了,双手无力的垂了下来,看着我拉开门走出去。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我老爸说过一句话,钱是人的胆。有钱人真的是什么事都敢做,因为他们知道只要用钱,就能把一切摆平。 原来我不相信,现在不得不信。 042 被债主堵门 我才拧开自己出租屋的防盗门,就看到四个在窄小阴暗的客厅里坐着,看到我进来马上站了起来。 这几个是与我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租房客,虽然平常大家没什么话说,但出来进去的混了个脸熟。 “林静言,你回来了?”那个戴着眼镜的新毕业生问我。 “是啊,有事吗?”我看着他们几个,看样子似乎是在等我。 “有事,我们商量了一下,希望你能从这房间搬出去。”他扶了一下眼镜说。 “为什么?”我有些奇怪了。 租房子的时候,二房东说过不准带朋友回来过夜,难道是误会我曾经带人回来过? “你看看这个。”他打开手机把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上面拍的是防盗门原来的样子,上面用白色马克笔写着“欠债还钱”几个大字。 “我们问了讨债的人,说是你欠人巨款。”他说,“如果你再在这里住下去,我们怕他们进来砸东西,如果砸坏了,大家还要赔房东。” “我租的房子还没到期……” “我们会把余下来的房租退给你,至于损失我们几个平摊。”他不等我说完就截断我的话说,“你现在就收拾一下吧,讨债公司的人,我们得罪不起,而且也不敢得罪。” 他说的是实情,现在很多人都把难以讨还的债务委托给讨债公司,这些人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是有背景后台,自然是什么事都敢干出来的。只是,他们几个让我现在搬出去,有点强人所难。 “不是我们赶你,他们发话了说今天晚上还要过来。”一个文文静静瘦瘦弱弱的小姑娘说,我记得她姓杨。 “谢谢你们。”我看了他们几人一眼,“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小杨说得对,现在我只能躲起来。 遇到这种事情只能躲着,当然也可以报警,只不过等警}察来了,他们早走了,这些人行无踪去无影的,能讨回钱就回去向雇主交任务,要不回钱就使劲儿想办法搞破坏,恶心人。 我的东西不多,二十分钟就收拾好了。 从房间出来时,他们几个还在客厅等着,看到我终于出来了都松了一口气。 升斗小民的悲哀就是如此,谁也得罪不起。 有人说喜欢过平平淡淡的生活,这没钽。但是,平平淡淡的生活是最经不起风雨的,任何一个变故都能让平淡生活的小船说翻就翻。 我拿着自己的行李在小区的中心花园给沈末打了个电话。 现在我无处可去,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沈末,否则我只能去酒店或者流落街头了。 人生如戏,变化都在一瞬间。 沈末很快就开车过来了,找到我的时候笑得欠揍。 “我感觉咱俩的联盟越来越紧密了。”他说。 “幸灾乐祸。”我送给他四个字。 “其实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呢,至少住宿条件改变了,而且不用付房租。”沈末说。 我本来挺郁闷的,听了他的话不由笑了,这一笑心里的乌去散了,莫名的轻松:“你准备把我藏到哪儿?金屋藏娇吗?” 他听到我的玩笑一挑眉:“不错,抗打击能力挺强的,这个时候还能开得起玩笑。” “我现在活得跟个玩笑似的,有什么开不起的。”我淡定地说。 “不错。”他向我竖起了大拇指。 沈末长得太好看,站在这里才和我说了几句话就引得几个路过的女孩纷纷侧目,其中就有小杨。 小杨看了几眼,走过来笑着和我打招呼:“林姐,这是你朋友?” “不对,是男朋友。”沈末故意制造误会,纠正了她的话。 “啊,有这么帅气的男朋友,还来住这种房子,体验生活呢?”小杨满是羡慕地说。 “我这不马上接她走嘛。”沈末笑笑,平易近人。 我知道这厮才没表面看起来这么亲人,他摆明了是在小杨面前拉仇恨。他说完,帮我拿起东西走向车子。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不到后视镜里的小杨时才问:“干嘛要逗人家小姑娘。” “看不惯这种人,落井下石干得利落,你看着吧,如果她有你电话,今天晚上一定会和你联系。”沈末说。 “惹这麻烦干什么?”我问。 “我有用,这种女孩很好利用的。”沈末在我面前一点也隐藏,把自己的狐狸面目暴露无疑。 沈末不做无用的事,我虽猜不出他要干什么,也不好再说什么。 043 债主是谁 沈末给我安排的住处是地位国贸的一套公寓,大概有六十多平,收拾得很干净,家具不算多,但必要的都有了。卫生间和厨房都整洁如新,一看是没怎么住过。 “这是我的一间公寓,当年房价八千的时候投资了几套,这一套我没住过,也没出手,你先住着,有钱就按市价付我房租,没钱就欠着。”沈末把我的东西放在地上,看了看房子说,“每个月都有阿姨过来打扫,你来了我就把阿姨辞职,自己住这么小的房子,收拾起来应该不费事。” “这很好,交通方便,生活也便利。”我对沈末说。 沈末这种讲话我很舒服,因为他既确定了合作关系,也撇清了经济关系,让我不会有依赖于他的感觉。 房子算是他借的,我也愿意等有钱的时候还他房租。这世上,最难还清的就是人情债。 “就这样吧,尽量不要让华远树知道我们形成联盟了,不然他有防备了,行事不便。”沈末嘱咐了一句。 “放心,这一点我还知道。”我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一件事,“华家知道程紫是你妹妹吗?” “不知道。”沈末说,“所以他们不会太怀疑我的动机。” “见机行事吧,说不准讨债的人会把你这房子给砸了,做好心理准备。”我对沈末笑笑。 “砸了你就帮忙装修,正好换个风格。”他倒是想得开,“我相信只要没人为难你,你的收入应该不低,林小姐。” 我们相视一笑。 与他聊天,真的莫名轻松。 “你早点休息,有事电话联系,我会尽快帮你查清楚上门讨债的债主是谁。现在华家已经达到目的,应该不会再为难你了,所以应该不会是他们。”沈末站在门口看了看屋子向我挥了挥手。 我走近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谢谢!” 他坦然接受了这句道谢说:“这一次,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沈末走后,我自己把房子大概收拾了一下然后点了个外卖,自己坐在沙发上一边等外卖一边想沈末最后的话。 不是华家那会是谁?方建国吗?他应该没这种通天的本事。 第二天是工作日,依我原来的脾气这份工作肯定不要了,但现在不一样。第一,我需要挣钱生存;第二,我需要在华远树眼皮子底下和沈末打配合战。 一个人住一套房子,夜里安静极了,我睡了最近最好的一觉。 早上起来看着镜子里皮肤光滑白皙的自己,不由感叹一句:睡眠才是最好的美容。 我现在是华远树的助理,又和老板娘亲密接触过,房子豪待我礼貌有加。 如此多的信息透露出去,办公室那些说三道四的八卦竟然悄悄消失了,所有人看到我都热情平和地打招呼。 我知道,这是一帮人精。 现在我的工作轻松愉快,把各部门送上来的材料初审一遍,然后把分类交给华远树处理,其余时间听华远树安排,休息或独立带带项目。 一进办公室,我就看到自己桌子上堆了一堆材料,旁边还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正在疑惑间身后的门被推开了,张美萍探进脑袋问我:“林姐,吃早饭了吗?我买了个两个套餐,咱们去餐吧吃?” “谢谢。”我放下包,顺手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早,有吃早饭的时间。 我和张美萍到了餐吧,她把买好的早餐递给我说:“林姐,你要是太忙,随时找我帮忙。” “你的工作量也挺大的,这不合适。”我说。 “没事……” 此时,我的电话响了,她马上住嘴,用口形问我:“华总的?你先接。”然后就迅速离开了。 来电当然不是华远树,而是与我同住过一段时间的小杨。 “小杨。”我叫了一声,“有什么事?” “昨天晚上那些人又来了,看到你搬走了也是生气,把东西砸了一些,你没事儿吧。”小杨在电话里担心的问。 “没有。”我听着她关心的话,心里想笑。 沈末猜得没错,她主动打电话向我通报情况了。 “那就好,我没说你是被男朋友接走的,只说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她又说。 “谢谢你。”我表示了谢意,挂断电话。 随后给沈末发了个微信“料事如神,那姑娘给我打电话了,你下一步要干什么”。 片刻以后他给我回了一条“等她下次和你联系,你以表示感谢为由,请她吃饭,我到时作陪”。 他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他的目的了,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利用一个无辜的人,我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044 又见方建国 华远树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没有一丝异样,依然穿着得体,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的傲气一分不减。 看到他这么精神抖擞的样子,我真怀疑沈末所说的“他废了”这种话。 “华总,这是今天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我把东西放下。 他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头也没抬的看着电脑处理邮件。 我从他的办公室出来,马上给沈末发了个信息“他看着跟没事儿人一样,应该不像不行了,你是不是消息有误?”。 沈末先是发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过来,而后发了一句话“怀疑我的话,你可以找个机会试试,我觉得他对你还是有点兴趣的”。我看了一眼把手机丢到一旁,开始工作。 沈末真的只是表面看着不好接近的那种人,不像房子豪对谁都是笑呵呵的,但骨子里跟谁都不亲近。 “静言。”刚想到房子豪,他就来敲我的桌子了,“敲门了你没听见,我就进来了。”他一脸无辜地说着,“等一下临时签一个协议,你准备一下。” 说完他把一份资料放在我桌子上:“你先熟悉一下,做为公司代表和对方签约,他们一个半小时以后过来。” “十一点?”我看了看时间问。 “嗯,对这家公司你最熟悉不过了。”他卖了个关子。 我拿起文件扫了一眼甲方乙方的名字,猛地的惊:“方建国?” “和他们也有合作?”我装作一脸不知情的样子问。 “一直就有合作,我听华总说这公司与你比较有渊源的。”房子豪也和我演戏,装作毫不知情。 “好,我看看。”我看着他笑得很灿烂。 房子豪是华远树的贴身助理,我不相信他不知道这中间的猫腻,可他的表情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有渊源?何止有渊源,我原来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娘。不对,是老板。 我看着手里的合作,心里微微一笑,低声对着合作的某个名字说:“方建国,我们又见面了。” 这是一份终止合作的协议,看样子是华家抛出的小礼物。 既然都有表示,我就大大方方的收下。 这种合同我经过的很多,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就知道这是华远树起草,房子豪修改了。他们两个也算是商业上的奇才,明明是自己提出终止合作的,却把责任都压在对方头上,而且理据齐全,让对方没有反驳的机会。不仅达到了终止合作的目的,而且不用付违约金。 从字面上来看,不向对方要违约金都是华氏网开一面了。 这份合同让我见识到了高级流氓是怎么行事的。 不过,这种风格我真的喜欢。 方建国推开会议室的那一瞬表情丰富多彩,我看着他笑意盈盈。 “方总,您好。”我大大方方地向他伸出手。 “静言?”他疑惑地看向我,又看了看坐在我身边的三个工作人员。 “这是我的名片,请多指教。”我把名片递了过去。 他到底在生意场上摸爬了两年,很快就镇定下来,接过我的名片看了一眼,眼角就不受控制得跳了起来,又镇定不住了。 “请坐。”我看着已经失态的方建国,心里感觉很爽! 045 这是小礼 方建国阴着脸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 “方总,这是协议,您看一下。”我把合同递到他面前,“我今天代表公司和您解约,我想秘书应该给您发过电子版了吧。” “林静言,我真小看你了。”方建国说。 “方建国,真正被小看的人是你,我怎么也想不到看似老实的人狠起来让人吃惊。”我表情淡淡地看着他,“不过咱们中国有句古话,叫会咬的狗不叫,现在我才懂是什么意思。” 会议室里的工作人员都听出来我们话里有话,只不过大家不了解情况,一头雾水。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没法再说下去了,我胜了一局,心里轻松了一些。 方建国拿着合同匆匆看了一遍,很迅速地签了个递回来,连手都没握就直接摔门而走。 看着他的背影,我说:“方总,我记得除了这个项目,还有两个大的银矿项止正在进行当中,您这态度我要是告诉华总,不知道对以后的合作有没有影响。” 他听到我的话趔趄了一下,然后重重看我一眼才走。 我就是小人得志,表现得很明显。 没到下班时间,方建国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过来:“林静言,华氏单方面和我们终止合作原来是你搞的鬼,乔依说得果然没错,你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要以为抱上了华远树这个大腿你就行了。” “我从来没以为自己行,你和你的乔依才是真的行,霸占别人公司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对着电话,静静说着。 我这种淡定的语气让电话那头的方建国更加生气,骂了一句恶狠狠地接了电话。我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嘟嘟声,心里有隐隐的快|意。 真不知道夫妻关系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好的时候恨不得蜜里调油,好成一个人,闹掰了以后行同陌路都是好的,我们这样像仇人的也应该不在少数。 我握着话筒愣了一会才放下,电话在我放下的这一瞬间响了起来,是华远树的。 “华总。”我马上打起精神。 华远树能把公司经营得这样风声水起,一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对他我要比对方建国更小心。 一想到这里,我就想到了小如。 “合同签好了?”他问。 “好了,等一下我给您送过去。”我说。 “现在过来,正好有事。”他语气沉稳。 我对着电脑吹了一口气,然后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拿起合同直奔华远树的办公室。 他拿到合同以后看也没看,直接扔到桌子上,双手在桌子上握在一起看着我很认真地问:“不管你接受不接受,这是给你的一个小礼。” 我一挑眉:“终止合作?” 他犹豫了一下点头。 我不知道他犹豫是为了什么,想了一下说:“华总,您真不必费这么大的气力,我也不会领情。举个例子,如果有人把您打成重伤,事后又陪着笑脸给您送医药费,您会感激这个人吗?” “不会。”他倒是挺实诚,“但是我不是打伤你的那个人,打伤你的是我的家人。” “是啊,您也说了是您的家人,父债子偿的话听说过吧。”我笑着问。 046 小杨 华远树认真地看了我一会说:“很多事情我现在没办法解释清楚,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这一切我也是情非得已。” “华总,有没有那么一天对我来说没意义,我的人生已经变了,不管是谁也没办法让它回到原来的轨道。”我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领情。” “那你以为如果没有这些事,你还保持着原来的人生轨道,是你想要的吗?”华远树看着说。 他的眼睛亮而深,让我一下说不出话来。 华远树是谈判高手,如果只凭说我肯定说不过他的。我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着,找到了心理平衡。 还没等我找个理由给小杨打电话,她的电话就又打了回来。 “林姐,今天晚上有时间吗?你有一封信寄到这个地址了,我给你送一下。”小杨在电话里说得很亲热。 我皱了皱眉,我们在一起住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是彼此之间连全名都不知道,即使见面也只是礼貌地打个招呼,我搬走了她反而热情起来。 “谢谢你,那你定个地方吧。”我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还是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以后,我给沈末打了过去:“如你所愿,小杨给我打电话,你说吧,接下来怎么办?” “哦,那我也要出场了。”沈末说得很淡定,“如果她没定餐厅,你带她到我开的餐厅来。” “你竟然还开有餐厅?”我问。 “我就是个餐厅老板,你以为呢?”沈末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是个艺术家呢。”我真没想到沈末会这样说自己。 “我祖上就是开餐厅起家的。”沈末笑道,“等你的电话。” 小杨在电话里知道我要带男朋友一起去时,高兴透过电话传了过来,她想了一下说:“林姐,咱们去大董吧。” 大董是帝都一家烤鸭店,菜未必有多好吃,但特点就是贵。虽说不上是最贵的,但对工薪层来说,贵得有点高攀不起,人均消费差不多五百多。 小杨的工资应该不算太高,我们三个去吃一顿并不便宜。 我把担心告诉了沈末,他笑笑:“又没人逼着她请你吃这么贵的饭,她上赶着自愿的。” 他的话让我心里特别不舒服,半天没开口。 沈末意识到了什么,忙对我说:“你和她不一样,你没存她这个心思。” “什么心思?”我装糊涂问。 “靠着某些手段改变命运的心思。”沈末直言不讳。 “我也有的,早在几年前。”我摇头道,“你高看我了,我未必比小杨好到哪里去。” “小杨,本名杨玉南,是从海省过来工作的,毕业学校武汉某大,一门心思想留在帝都,人在一家软件公司做行政,没什么特长,学的是行政管理专业。”沈末几句话把小杨扒了个干净。 我有点吃惊于他调查人背景的速度,问:“看样子你对我也一定做过类似调查了。” “没有,你的过去很简单,代孕的事又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和这种调查得来的不一样。”沈末认真地看着我,“林静言,你不要把自己看轻了。” 他最后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缓缓说出来,让我心头一震,忽然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我们到大董的时候小杨已经在了,她看到我们站起来扬了扬手。我笑了笑迎上去。 沈末像一个标准的男朋友那样与我亦步亦趋。 “谢谢你。”沈末对小杨说,“静言总是说你原来对她颇多照顾,谢谢。” 小杨脸一红:“没有林姐说的那样,我们只不过多说几句话而已。” 她这几句话让我有了点好感,心里的厌烦少了。 就餐过程当中,小杨极力维持着气氛。我可以看得她很少到这种地方就餐,举止间的局促有点明显。 047 谁寄的快递 小杨去结帐了,我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沈末问:“合适吗?人家小姑娘一个月才四千来块,这一顿去了差不多一半的工资。”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这样的付出会有回报的。”沈末说得大言不惭。 “忽然发现,你真不是什么好人。”我看了他一眼,转头看窗外。 “谢谢夸奖。”沈末一点也不生气,笑吟吟地说,“其实我也是在给杨玉南机会,在这个城市想要这个机会的人很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小杨既然愿意和我这样一个被人逼债到这种地步的人有瓜葛就说明她做好了准备。谁也不是傻子,她应该能想到这种机会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败。 等到小杨走后,沈末指了指我放在后座上的快递袋子说:“看一眼什么东西。” 我探过身子拿过来扯开。我对里面的东西不太感兴趣,因为很大的可能是广告。在这里住的这段时间,我基本上没住外面留过通信地址。 这个快递是装文件的那种,撕开了封口就能看里面都有什么。 我伸手进去拿出来,一摸就觉得不太对劲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照片。 小如最新的照片。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是个陌生号码,接通了以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林静言,快递应该收到了吧。” “你是谁?”我扫了一眼电话号码,上面显示的是00开头的,一看就知道用了代理ip。 “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啦。”她在那头浅笑。 “乔依。”我马上听出来对方是谁,叫出她的名字。 “不错,是我。”她笑着说,“东西收到了就不用我多说了,如果你继续这么做下去,小如就会暴露在华远树面前,你想好了哈。” 我头皮一麻,她已经挂了电话。 沈末看我脸色不对,马上问:“寄件人打来了?” “不错,是乔依。”我把信封递过去,“真没想到她年纪这么小,心机这么深。” 沈末接过那些照片看了看说:“我也想不到会是她,竟然还拿出这事,有点麻烦了。” “她跟方建国倒像是真的了,真不知道方建国那里好了。”我摇了摇头,不太理解。 或许这就是女人,在恋爱中智商为负值。 “本来觉得能一帆风顺下去的,没想到这样了。难道我还要在华远树这边替方建国求情?!”我一时也有点急了。 “不急,容我想想。”沈末说着,已经把我送到了楼下。 我回到住处,想了一会儿给刘月打了个电话。对于我这么晚打电话过去,她有点不解,听声音应该是已经睡下了。 “喂,怎么了?”她问。 “最近你那边有什么事吗?”我问。 “没有,怎么了?”她又追问了一句。 “今天我接到了一个快递,是小如这几天的照片,还是在你的学校里。”我叹气道,“你多注意点,我怕中间有什么变故。” 她一下清醒了过来:“等一下,我出去和你说。” 紧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分钟以后她的声音重新传了过来:“孩子睡了,我出来说吧,别吵着她。” “我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你们,要不怎么解释这些照片。”我看着手里的照片问。 048 一石二鸟 照片里,小如坐在校院的一块石头上,身后是几棵芭蕉树,叶子肥大,绿意盎然,小如笑得很开心。 我的手在照片上摸着,似乎能感觉到她细腻的皮肤。 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都十分感激刘月,如果不是她坚持让小如喊我妈妈,现在我面临的问题更多。 记得刘月当时说,孩子可以由我来养,但是她必须知道自己的亲生妈妈是谁,至于爸爸是谁的问题,等她大一点,你自己和她解释。 看着她的笑,我心里酸酸的。 这些年我很少给她打电话,除了必要的联系,我甚至很少和刘月联系。我记得有一次假期刘月带着她过来看我,我吓得不行,还吼了她一顿。 自此以后,她再也没在刘月面前提出要来帝都看妈妈的要求,刘月说她想我的时候就拿着一张我的照片看。 眼泪流了下来,叭嗒叭嗒地掉在照片上。 我慌慌地伸出手把泪水擦干,生怕把照片泅了。 华远树办事效率高得不行,才一周就告诉我说要重新选择环评公司来做其它几个项目的合作商了。 我听了他的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看着方建国倒霉,我当然高兴,但是我不愿意让华家知道小如的存在。 现在,我的这个软肋捏在了乔依和方建国手里。 “华总,其实你不必这样的,我觉得生意上的事,以双赢为目的,不要夹杂太多个人恩怨在里面。”我干巴巴的,违心地说了这几句话,自己都觉得假。 他正在看资料,马上停了下来,抬头看着我说:“不对,这不是你该说的话,又遇到什么问题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 “一定有事吧,还是说你真的不愿意接受来自我的任何道歉,包括道歉行为?”他定定看着我。 我能说什么,只能冷冰冰地说:“对,你做什么对我来说都是没意义的,建议你不要做无用功。” 他这才笑了笑:“我做这些事说是为了你,其实也是为了我自己心安。你不必再劝了,我认定的事就一定会做下去。” 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了,从华远树的办公室出来,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方建国打了个电话:“乔依应该把她的计划告诉你了,你最好和她说一下,有些事真不是我在操作,以我能力根本不可能操纵得动华远树。” 方建国笑了笑:“你可以想办法啊,你不是办法最多了吗!” 我一直挺喜欢方建国厚道之中带一点冷幽默的,但这一刻讨厌到无以复加,努力压住自己的怒气说:“我说的是实情。” “我说的也是。”方建国说,“我如果再接到一份终止合作的通知书,小如的事就会被华远树‘不小心’发现了。” “方建国,咱们从恋爱到离婚也有两年半的时间了吧?”我吸气让自己淡定,问。 “两年零七个月。”他说。 “我真的第一次发现,原来你是这么伶牙利齿的人。”我说完,他笑了一声才说,“那是因为你很少正眼看我。林静言,你知道我和你结婚以后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 我还没问,他叹了一口说:“我和你结婚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了,男人必须要比自己老婆有能力。” 真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自以为在婚姻里已经很在意他的感受了,包括开公司什么的事都是先征求他的意见。 他像是猜出我在想什么,说:“我知道你想说你很在意我的感受了,就是这种在意,让我越来越自卑。” 我哑口无言。 人就是这样,好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不好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先不说这些,小如的事要怎么办?”我问。 “不管你想什么办法,用什么办法,最好别让终止合作的通知书到我桌子上来。”他说完挂了电话。 我恨不得一下摔了电话。 想了半天没招儿,只得给沈末打了电话过去。 “你过来找我,然后咱们约方建国今天晚上见面。”沈末说,“华远树那边什么都不提,就让他终止合作,一石双鸟的游戏没那么容易玩。” 听着他的语气,我心稍安。 049 恶心 我先按照沈末的意思,约了方建国一起吃饭,同时提醒他不要带乔依。他不理解地问:“为什么?这件事是乔依办的,不带她说得清楚吗?” “除了这个以外,我还有一些私事想和你聊聊,她来不方便。”我说,“除非你不想她和你白头到老。” 祝福自己的前夫和小三儿白头到老,全天也就我这一家了。 沈末约了一家茶馆见面,小包间雅致安静,有一面窗居然是临湖的。 我一进去,他就示意我坐在他身边:“约好方建国了吗?” 我点了点头,着急地问:“说说你到底有了什么办法,这么胸有成竹。” “咱们还要等一个人。”他故作神秘。 我见他不说,只得耐着性子等。 大约过了十分钟,有一个人敲门,沈末笑了笑说:“来了。” 来人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把厚厚的一叠资料交到沈末手里,同时看了我一眼问:“沈哥,这是嫂子么?” 我老脸一红,忙解释说:“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 那人看了沈末一眼,沈末不置可否。 等他离开以后,沈末把他送来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看,递给我之前说:“做好心理准备,这些或许是你不想看到的。” “什么东西?”我有些好奇。 “能让方建国闭嘴的东西。”沈末似笑非笑,“其实你和方建国离婚是好事,这种男人早离早踏实。” 他这样一说我更加好奇,马上接了过来看了看,心差一点停跳。 包间里一下安静下来,我们两个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我觉得嗓子发紧,沉了半天才哑哑地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在你们离婚之前。”沈末说着探过头看了看我的脸色,小心地说,“不会吧,到现在你还没放下呢?” “不是,只是觉得有点恶心。”我把手里的东西一下扔在桌子上,“真没想到,老实人的外表下面是这样的。” 沈末把我扔了一桌子的资料拿到手里,整理了一下重新装进信封说:“要本人一点一点抽出来看,才更有冲击力。不是都拿照片说事嘛,咱们也有,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偷拍照的。” 我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嘭嘭地跳着。 我真的看错人了,两年多的时间我都没能认清楚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在刚结婚时,他每天去单位接我,不管刮风下雨,对我嘘寒问暖,精心做我喜欢吃的饭菜…… 记忆里的他与沈末一点一点剥开的他,完全是两个人。 “你的手机响了。”沈末敲了一下桌子,看了一眼又说,“是你前老公的。” “别再把我和他扯在一起,我觉得恶心。”我拿起手机。 “静言,我到了,你在哪儿?”方建国说。 “请叫我全名吧。”我说完告诉了他包间的名字。 “淡定,不要表现出什么。”沈末叮嘱了我一句,“事实说明,华家这么一阂,乔依这么一插足,你是最大的赢家,哈!”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努力。” 沈末伸过手,在我手上按了一下,然后拍了拍:“笑一个。” 我咧开嘴,笑了一下,自觉得比哭更难看。 方建国在此时敲门进来了,看到了我和沈末的动作先是一怔,而后会意地一笑说:“静言,这位是?” 050 条件 方建国倒是不见外,还一如往常的叫我的名字,我正色道:“这么亲密的称呼,似乎不再适用于你我之间了。” “分得挺清楚。”他坐下来,“说吧,约我来到底要谈什么事?” “我想知道对于你的前妻,你准备逼到哪一步?”沈末不等我开口,直接对方建国说。 方建国疑惑看着沈末问:“你和我前妻是什么关系?代理人么?” “他和我什么关系,你管不着。不过,他的话和我的话是一样的。”我看着现在越来越人模狗样的方建国,“我也想知道,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才肯罢休?” “林静言,我们夫妻一场,我本来是要放你一条生路的,可惜你太让我失望了。离婚以后不自觉离开这个城市,反而想各种办法想要搞垮我,我也不得不再对你动手了。”方建国说得很坦然,可见脸早就不要了。 “你觉得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我问。 他犹豫了一下:“你先欺骗在前的。” 好,我无话说了。人犯一次错误,就能让人拿捏一辈子。何况,现在的方建国自以为站在真理一边,我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有人说过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同理,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糊涂的人。方建国这糊涂装得水平颇高。 “好吧,我明白你意思了。”沈末叹了一口气,“那咱们也只能开门见山啦。” 说罢他把刚才那个信封啪一下扔到方建国面前说:“看看,如果我把这些交给乔依,会是什么结果?” 方建国一脸不解,拿起信封就看。 没打开袋子之前他一脸淡定,打开的一瞬间脸唰一下就白了,然后飞快地把里面的东西都掏了出来急匆匆地翻看着,等到那厚厚一叠照片看完以后,他额头上出现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你们想怎么办?”方建国说,“把这些给乔依,逼我就范?” “怎么,你不怕乔依看到?”沈末问。 在这种场合,我确实没沈末反应快,听着他与方建国谈判,我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乔依不过是个女人,即使看到这些又能怎么样,你们真的以为我怕和她分手?”方建国想了一下,脸色一沉,冷冷地反问。 “乔家不是什么大豪门,但是搞垮一个开业只有两年不到,年经营额才六百来万的公司还是绰绰有余的,乔依没啥本事,但是你别忘记了,她哥哥是个厉害的角色。”沈末说着敲了一下桌子,“考虑一下,最好走之前就做决定。” “你们什么条件?”他问。 “把你使用卑鄙手段加在她身上的债务免除,然后还给她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和经营权,你的百分之四十可以每年拿分红。”沈末说得很简单。 方建国的脸色一下难看得不行,偏头看向我说:“林静言,不错啊,咱们这才离婚几天,你就是迅速抱上了大腿了。佩服佩服!” “她能抱上大腿是她的本事,你这样的男人拿着女人的钱创业,之后又把女人一脚踢开,也是少有的本事。”沈末说。 方建国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他看向我:“我太小看你了。” “这句话太没新意了,我们的条件已经提出来了,你考虑一下怎么办?”沈末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悠然地喝着。 “我不同意,你们愿意把这些给乔依,尽管拿过去。”方建国站了起来。 “如果乔依看到这个,恐怕你连那百分之四十的分红也拿不到,真是想不开。”沈末啧啧了两声。 方建国站起来看着我:“林静言,你真的以为我怕乔依知道这个,你就真的看错了。咱们走着瞧!” 说完,方建国拉门就走。 这下轮到我和沈末呆住了,我们相互看了一眼。 我问他:“他到底还有什么依仗,说话底气十足的样子。” “那咱们就把这个给乔依,看他的依仗是什么。”沈末一点也不急,“事情总得一步一步来吧,逼出一个是一个。” 051 乔依闹上门 沈末让方建国看的是一些不|雅照片,主角都是方建国。我真没想到,表面看似老实的人,居然会去那种场合,时间都是在我们婚姻存续期当中。 每一套照片都有大致的时间,我算了算应该是公司刚刚有起色的时候。 看着方建国摔门而去,我嘴里苦得不行,看向沈末:“人不要脸,树不要皮,百法难治。” 沈末拍了我一下说:“淡定,要沉得住气。”说完他直接打了个电话叫来快递,然后问我:“你说咱们寄到哪儿去?” “自然是乔依家最保险。”我想了想。 快递把那些照片拿走以后,我才问他怎么会有乔依家的地址,沈末对我做了个天机不可泄露的手势说:“在帝都混,自然得有点别人没有的门路,要不然遇到方建国这种人渣,只能认输了。” “看样子我选对合伙人了。”我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遇到流氓,你只能更流氓,不然死得老惨了。”沈末说着忽然伸出手,在我两个嘴角上一按,往上一提说:“笑一下吧,别天天就像所有人都欠你五百万似的。” 他认真的眼神,亲昵的动作让我心头一动,竟然怔在当地。 我这一怔,他也觉出自己动作不对,马上把手缩了回去,掩饰地说:“你中午吃完东西没擦嘴么,油腻腻的。” “是啊,我都两天没洗脸了。”我也觉得气氛尴尬,顺着他找的台阶就下了。 “好了,今天就这样,有事我通知你。”沈末说完站起来就走,关门的时候还不小心磕了一下手。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样子我觉得有点好笑,可是等他离开以后,我脸一下就红了。 他手指的触感好像还在脸上,嘴角温温的。 想着这些时,服务员敲门进来,端着几盘点心对我说:“刚才沈先生让我给您送的。” “不用了,结帐吧。”我对服务员说。 “沈先生是我们茶馆的股东,喝茶只需要挂帐的。”服务员介绍道,“您慢慢喝,有什么需要按铃就行了。” 说完她退了出去。 我看着对面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脸上不知何时居然飞上了红晕,然后眉眼间都是笑意。 看着倒影里的那个女人,我一愣,我多久没这样发自内心的笑过了。 从茶馆回到家里,我还在想着沈末的举动,最后给自己的合理解释是——沈末只是看着我可怜,帮我的同时帮自己。 这个理由很好,我释然了,然后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我神清气爽地去了公司,前台看到我都说了一句:“林姐,今天气色真好啊,有什么喜事吗?” 当然有了,我把前夫将了一军!我心里悄悄回答她。 我的好心情持续到上午十点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当时我正在看银矿的相关材料,以免华远树问的时候我说不上来。 前台的声音先传了过来:“您有预约吗?没预约请在会客室等一下。” “林静言,你给我出来!”一个尖锐的女声传了进来。 华氏总部虽然在香港,但在帝都的办公室也不小,大小职场占了一层楼。她这样一路冲过来,前台居然没拦住,也是挺厉害的。 我从办公室走出去,看到乔依站已经穿过了大职场,距离我不足五十米了。 “乔小姐,您找我什么事?”我笑吟吟地问。 “方建国呢?”她问。 “方建国现在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两个现在不是同吃同住嘛,他在哪儿应该问你自己啊。”我说。 乔依蹬蹬几步走到我跟前,扬手就要打我。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躲开,她出手很重,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然后脸就开始发烫。 052 方建国失联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现在我脸上一定有五个红指头印子。 办公室的同事一下就站了起来,几个男同事拦在我面前,对乔依说:“不管你和她有什么私人恩怨,直接动手打人都过分了,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 乔依脸一红说:“我男朋友不见了,自然要来问她。” 有人就疑惑地看向了我,有一些女员工脸上露出八卦的表情。我一看时机到了,叹了一口气说:“她男朋友是我前夫,我们离婚也是因为她。” 此话一出,大家都低声哦了一下,全部变成一副了然的表情。 说实话,乔依长得不错,身材火爆,但是审美一般,每天穿着大开领的衣服,就像这样就能显得多性感一样。 她觉察到别人的眼光,忙说:“你瞎说什么,是你先对不起建国的,他才……”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乔依小姐吧。”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 大家都顺着声音望过去,华远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他看着乔依说:“在我们公司闹事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你如果再胡说下去,我保证保安不会手软。” 他说的话不算有气势,但是骨子里的那种冷和压迫让人觉得害怕,乔依居然被他吓得不敢开口了。 华远树继续说:“如果你诋毁我公司员工的名誉,我保证你和你家的公司都会后悔。” 乔依再傻也看得出来华远树不同的身份,我不失时机地补了一句:“华总,把私事闹到公司,真的对不起。” 乔依一听马上闭紧了嘴巴。 我这就是狐假虎威,不过成功了就行。 现在的我不计较手段,只计较效果。 乔依被保安请出去以后我给沈末打了个电话:“你的快递到底寄得对不对?乔依刚才来我们公司闹事儿了,她在找方建国,不像看到照片的正常反应。” “你别心急啊,或许乔依昨天晚上没回家过夜。”说到这儿他咦了一声说,“对了,我还得调查一下乔依,这种女孩应该都有点黑历史。” “不对,是人就应该都有黑历史,就看你能不能找得出来了。”我纠正了他的话,沈末在那边轻松地笑了起不,话题一转问,“对了,你那边住着习惯吗?要是不习惯,我让人去给你收拾一下。” “已经很好了,房租要怎么算?我觉得自己快要发财了。”我故作轻松。 “我想想。”沈末笑着。 其实正题已经说完了,但是他不挂电话,我这边也不知道怎么结束了,两人都在话筒里沉默了一会儿,我才干巴巴地说:“没什么事儿我去忙了,这个月有两个项目要启动,我得提前熟悉一下相关材料。” “哦,好的。”他欲言又止。 方建国与我们谈话以后马上失联了,这中间有什么事情是我没想到的吗? 正在胡思乱想间华远树给我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说:“静言,你放心,乔依不会再多说话了,别的方面我或许保护不了你,但是关于孩子的事,除非我愿意让别人知道,否则没人敢宣扬出去。” 053 安排出行 华远树一提起孩子我心一抖,从我知道这件事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天了,华家反而没了动静,这种没动静让我心里不安。 不管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也不管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母子连心这种天性改变不了,现在我一有空闲就会想起那个被病痛折磨的孩子,纵然在我的记忆里他只有一张五官模糊的脸。 “孩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配型?”我终于在电话里问出这句话。 华远树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对我说:“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过去,只是我不想为难你,一直没催促,我妈妈已经被我送回去了。” 我这才明白这几天的安宁是怎么来了。 “那就尽快吧,孩子的病耽误一天是一天。”我叹气道,“我会配合你们,不让他知道我是谁,如果可以我想见他一面,以陌生人的身份。”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来安排。” 既然华远树答应了下来,接下来我很快就会去香港做骨髓配型。我又开始在网上查关于这些病的资料,前几天已经看了不少,越看越心惊。 这种病有可能治愈,但是也有不少失败的病例。对于医院来说,这是一个治愈概率的问题,而对于病人家属来说,这就是唯一的结果,要么好要么坏,生与死各占百分之五十。 我正在查这些资料,手机在桌子上震了一下。侧眸一看,原来是沈末的信息,他只简单写了一句话“方建国离开帝都去香港了,谁都没通知,你知道他去干什么么?” 我一看“香港”两个字就了华家,马上回复“是不是和华家有关系,华家的公司大部分都在香港,来内地近两年的事”。 这一次他没回复,而是直接给我打了电话过来,我接通以后马上跑去茶水间,在办公室人多嘴杂,万一被有心人听到就不好了。 我先把乔依过来的事和他说了,他一笑说:“快递没那么快,不过这样也好,她越在乎方建国,看到那些照片冲击力越大。” “我这几天可能要跟着老板去香港,有事只能电话联系了。”我对他简单说。 他知道我同意做骨髓配型的事,马上就说:“是不是去做配型?” “是。”我道,“不过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两三天吧,应该不会出什么差子。” “行,自己多注意一点,千万别再往别人挖好的坑里跳。”他叮嘱了我几句需要挂断了电话。 沈末的话让我不淡定起来,他的消息应该不含水分。方建国去香港了,他去香港做什么?如果他和华家的其他人有联络,我该如何应对? 他如果真的不在乎乔依,似乎我又陷入死局了。不过,这一次我没那么焦虑,毕竟经历过一次重大打击,现在身边还多了一个可以商量的沈末。 华远树是在晚上通知我去香港的具体时间的,他说机票已经给我定好了,让我在家收拾一下东西,第二天早上直接去机场等他。 054 关于孩子 我没什么东西好收拾了,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开始坐在沙发理最近的事。 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现在的小如,乔依不知道通过什么把小如盯上了,我不在这边,万一出点什么事我太被动了。想到这里,我给沈末打了个电话。 他接通以后,打了个哈欠说:“大姐,现在是夜里十二点半,你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明天我就要去香港了,小如那边拜托你一下,我怕生出什么变故来。”我对沈末说。 他听了我的话缓了几秒似乎完全清醒了,对我说:“放心吧,乔依这个人虽然有点不靠谱儿,但是不敢办什么太大的事,小如应该没问题,何况现在有刘月在看着呢,应该不会有事,你要是不放心,我明天就去一趟,把小如接到我身边,你最好打个电话说一下。” 沈末能这么痛快地应下来,我也松了一口气,也顾不上时间太晚,直接给刘月打了电话过去,告诉她明天有个叫沈末的朋友去把小如接到帝都一段时间,同时还把沈末的照片发了过去。 刘月满口应了下来,同时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我简单说了一下,她想了想说事情应该没我想的那么严重,不过既然我这么坚持,她尊重我的决定。 把这一切都安排下来已经到了夜里一点半,我终于躺床上睡了一觉。 清早的机场快线人很少,太阳正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入目的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霞光,一切都是蓬勃有力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看到眼前的一切,我对生活忽然生出了一些全新的期待,觉得以后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到机场我刚准备给华远树打电话,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正朝我笑着招手。 我走过去,他看了一眼时间说:“你还挺守时的,来得真早。” “怕耽误了,不管怎么样答应你的事,也要做好。”我淡淡应了一句。 他让我在原地等待着,然后他去换登机牌。 我看着他的背影,什么也不想说,真想不到我和他居然会是同一对孩子的爸爸和妈妈,纵然我们之间的感觉如此陌生。 真不知道现代科技给人们带来的是方便多还是荒诞多。 一路之上华远树体贴周到,我却没有聊天的心思,直直看着弦窗外面的云,想着有的没的事情,同时担心着沈末和小如是不是已经见面了。 “静言,这是悦悦的照片。”他忽然拿出手机举到我面前。 我知道他说是我们的那个孩子,真的是不由自主就看了过去。 照片里是一个小男孩,皮肤白净,眼睛又大又水灵,头发微微卷起来,身上穿着一套浅灰色的小西服,整个人萌中带着帅气,让我移不开眼睛。 “悦悦,是小名吗?”我恨不得把照片里的孩子印在眼睛里,看了好半天才问。 “嗯,是小名。”华远树看着手机屏幕说,“悦悦很懂事,乖巧又聪明。” 我听着他说的关于孩子的每一个字,近乎贪婪。 虽然我是孩子的妈妈,却要通过一个陌生人的口知道自己孩子的近况,想来就是满满的辛酸。 055 落地请回电 华远树说着关于孩子的事,我认真听着。在外人看来,我们就是一对幸福的夫妇,在谦和地说着自家的孩子。 飞机降落时,我猛然醒了。 时间在这种时候过得快得让人发指。 华家派人在机场接我们,一车上我们两个自动闭了嘴,谁也没再多说一个字。 我无事打开了手机,手机才找到网就刷刷进来了十几条信息。这种消息铺天盖地一下涌进来的感觉让我觉得好像有什么紧急的事,忙点开来看。 每一条都是沈末发来的,头几条,他问的是同一句话除我以外,你还把孩子托付给谁了?后面几条是,落地请回电话。 我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小如出了事,手哆嗦着给沈末打了过去。 只响了一声他就接通了:“落地了?” “嗯,什么事?”我马上问。 “你说话方便吗?身边都有谁?”他没急着说,反而这么问了一句。 他一问我才明白过来,现在说话不方便,因为华远树在我身边坐着,车子里还有一个司机。 我的沉默,沈末就知道我不方便,马上说:“微信聊,你注意点。” 这一刻我真的想什么都不顾了,先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再说。 与此同时,沈末的信息传了过来。 “小如被人接走了,就在今天早上,我来之前有人找到刘月,说我早上去机场的路上出了事故,拜托他过来接走小如的。据刘月讲,接走小如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普通话很标准,听不出来是哪里人。他拿着一张我的假的身份证和一份委托书。”沈末把事情说得很清楚,我却越来越糊涂,心一急居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小如被接走了?会是谁?华家的人还不知道,那只能是乔依或者方建国吧。 我用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定了五分钟神以后,我给沈末回了信息,先否认了自己曾把孩子托付给其他人,然后把自己的怀疑说了。 沈末那边回了一句,我也是这样想的并且着手去调查了,你先别急,一有消息就通知你,你能尽快回来最好。这边我熟人不多,只有原来进山珍时认识的几个寨主,我会请他们帮忙的,机场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的信息让我稍微安了一点心。 华远树瞧出我的不对劲儿,看了放下手机才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是一点私事,我希望你这边安排得快一些。”我深吸了一口气,让别人听不出我声音里的发抖。 “不对,你在害怕什么?”华远树低声问。 “没有。”我马上否认。 他看了看前面的司机没再多说,只是安慰了一句:“放心,这边很快的,你不用担心。” 我们到医院时已经有人在等着,不是华远树的妈妈,医生把所有一切都准备好了。 华远树站在我身边低声说:“应该让你先缓一下的,但是这边确实着急。” 我也急着返回,对此毫无感觉,马上说:“没关系,越快越好。” 上架啦 第三次写上架感言,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小得意,真没想到我居然刷刷写完了两本小说,第三本也在进行当中。 在磨铁开文有两年一个月零一周,不算短也不算长,比起其他作者,我算是产量低的(咳,好像这有什么值得骄傲似的……) 艺术来源于生活。现实生活永远比小说更精彩,现实生活永远比小说更狗血。 这个故事的原型是一个相当狗血的故事,狗血到有些荒诞,为了让它更像真事儿,我把荒诞的部分给改了。第一次听完原型故事以后,我被雷了一脸血,简直想不出来世上怎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和没节操的女人。 作者吃货一枚,吃的时候又闲不住嘴,就在饭桌上扒出许多有看点的故事。这些故事涉及到身边的人和事,有的即使不认识也七拐八拐的听说过。现在真心感觉,生活就是一盆狗血,一不小心自己就会被淋一身。 《禽惑婚骨》是一个关于爱情婚姻男人和职场的故事。 每个人都会有不想为人所知的黑历史,当这些黑历史被别有用心的人扒出来并且利用时,你精心经营的世界就此倒塌,我不知道有几个人能经受得住这样的冲击。因为是女人,因为更感性,这种个人世界的崩塌带来的伤害就更大。 这个故事的女主角曾给别人代过孕,并且生下双胞胎,当时雇主家抱走了男孩,以为女孩已经死亡就放弃了。是女孩自己顽强的生命力让她活了过来,并且被女主角顺利抱走。最初,她对这个孩子是抵触的,但是母性在生活中一点一点被唤醒,她和女儿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 就在这种时候,丈夫出轨,雇主恶意逼迫,公职被开除……从小康之家变成一无所有身负巨债,这种时间一个男人出现,他对她并没有一见钟情,甚至还有点嫌弃,把她当成拜金的女人。 两人的感情就是在这种时候产生的,它没有预感,一切都是潜移默化的,也是势不可挡的。 接下来的情节会更精彩: 1、女主还能相信爱情并且接受沈末的追求吗? 2、小如会不会被华家发现? 3、方建国和乔依会得到应有的报应吗? 4、女主的翻身仗要怎么打才更漂亮? 5、华远树到底是怎么加事?他的老婆是谁?当年的代孕有什么隐情? 6、沈末和华远树之间还有一场怎么样的战争? 好啦,老读者都知道下面的充值之类的问题,可以直接跳进下一章看故事啦。新读者还要耐心的看看充值和更新问题,谢谢各位听我啰嗦。 *~~~~~~~~~~~~~~~~~~~~~~~~~~~~~~~~~~~~~~~~~~~~~~~~~~~~~~~~~~~~~~~~~~~~~~~~~~~~~~~~~~* 剧透就此结束,接下来,说一说上架的事: 1、关于更新。 上架以后每天保底一更,尽量两更,因时间问题更新不到会提前通知; 更新时间是每天早上8:00,如果不出意外,中午12:00也会有一次; 遇到推荐票满一千加更、钻石打赏加更; 2、关于订阅。 磨铁的收费是千字五分钱,每章三千字需要一毛五分钱,高级vip话会有一定的折扣,订阅以后可以无限次阅读。 充值的话,1块钱人民币是100个磨铁币,差不多可以看7章。 每天看斑斑的文大概需要三毛钱,求支持求包养,真的好便宜有木有? 3、关于打赏。 只要追文的读者留下一百字以上真实的评论,就会有30到100磨铁币的打赏,大家可以踊跃发言赚磨铁币来看文滴。书评写得越贴近文的内容,奖励的磨铁币越多哦。 4、关于充值。 磨铁提供了各种充值方式,注册登录以后点右上角用户名旁边的充值按钮,按提示操作即可。网上银行、支付宝、财富通充值最划,推荐这三种充值方式。 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退场! 056 他是我的 056他是我的 沈末通过微信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始末和我说了一遍,然后接下来我只能静侯他的消息。我想找个理由回去,沈末在微信里直接驳回,他说华家不是傻子,你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说家里人有事的理由行不通。那么除此以外,你编的什么理由能紧急过自己亲生儿子的病? 我想了半天也确实容易引起华家怀疑,现在方建国还在香港,我一旦离开不知道他要闹出什么妖蛾子了。思来想去,只得先耐着性子把检查做好再走。 我来香港是华家一手安排的,医院这边早就做好了准备,我一下车就被拉去做了各项检查,等到我在贵宾专用休息室休息时,秋淑玲出现了。 她的出现让华远树有点措手不及:“妈,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一眼,医院这边做了加急,两天之内就能出结果。”秋淑玲说。 “没什么好看的,林静言很配合。”华远树淡淡地说了一句,把目光转到了外面。 对于她儿子的这种态度,秋淑玲毫不在意,而是温和地笑了笑说:“林小姐,过去的事是我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不见怪还来做配型我很感谢。我们华家做事一向公道,肯定不会让你白白付出的。”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孩子。”我说。 其实我原本想说的是,我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但是想到我曾对他们的承诺,把“自己的”三个字咽了下去。 “远树,我在医院陪林小姐就可以了,你半年没回来去家里看看,小玉还在家等你呢,悦悦也在家呢。”秋淑玲说。 华远树看了我一眼问:“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家里地方大住得下。” 秋淑玲闻言脸色一下就变了,笑着掩饰一下自己的失态说:“胡说什么?林小姐是懂事的人,你别给林小姐出难题。” 秋淑玲说得很对,这种尴尬的关系我去他们家是十分不合适的,但是她这么直接的阻拦让我心里很不舒服,看了一眼华远树直接无视秋淑玲,说:“我对你家不感兴趣,只是想看一眼孩子。” 秋淑玲马上说:“林小姐,当初的承诺可别忘记了。” “我没忘记,只是看一眼,以一个阿姨的身份。”我看向秋淑玲,“看完我就走,不会在你家停留超过半个小时。你也是做母亲的人,应该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她想了一会儿,很为难地说:“我去安排一下。” 她能答应下来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华远树,还以为是他私底下做的工作。没想到华远树接触到我的目光马上摇了摇头,示意他对此也一无所知。 秋淑玲出去打了个电话,然后就迅速回来告诉我们可以走了。 一大早就赶飞机,到香港以后又是直接去的医院,折腾到现在天色已经暗了,坐在车子里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街道,我有点在做梦的感觉。 车子开了一会儿就拐上了盘山路,透过车窗能看到山下的万家灯火。 我们的车在一个大铁门前减速,然后铁门打开,车子缓缓驶了进去。 下车的时候天有点下雨,雨凉凉的滴在脸上让我沉闷的心情有一点舒爽。 这是一所占地面积很大的别墅,最外围是白色的欧式矮墙,里面有大片的草坪,这所白色的房子在草坪的尽头,后面就是山和树林,绿化得非常好。 我能想像得出来华家是豪宅,但没想到豪到这种程度。 在香港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这种数百平米的房子,家里的经济实力可见一斑。 “林小姐,请进!”秋淑玲说。 华远树站在我身边,我抬头看了看那个漂亮的玻璃门,微微一握拳,抬脚上了台阶。 就在此时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跑了出来,他看到华远树先是一怔,然后飞快地跑了过来:“爸爸!” 华远树那张不善言笑的脸一下就绽开了笑容,他蹲了下来,然后一下把孩子拥在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才说:“悦悦,最近爸爸太忙,回来得少了,妈妈呢?” 小男孩把头埋在他的脖子里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华远树表情有一闪而过的阴郁。 “走走,进去说。”秋淑玲说着。 我看着华远树怀里的孩子,目光就像被粘在他身上一样,一寸一毫也挪不开。在他跑出来的那一瞬,我就认出来这是我的孩子,他有着和小如一样的五官,只是小如比他更精致一些。 第一眼,我几乎怀疑跑出来的是剪了头发的小如。 他的眼神和小如一样,干净的,点漆一样的眸子,里面水汪汪的一片,说不出来的好看和纯洁。 他看我直直盯着他,马上问:“爸爸,这个阿姨是谁啊?” 这一次他说的是普通话,我听得很清楚。 “林阿姨,爸爸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华远树顿了一下才回答。 秋淑玲一直紧张地看着华远树,听到他这么回答才舒了一口气,走上前把悦悦接了过来说:“走吧,进去吧。” 走得近了我就看出来悦悦的不正常,他脸色白得吓人,一点血色都没有,只跑了这几步路,额头上竟然见了汗珠。 华远树悄悄拉了我一下,我和他落在了后面,看着秋淑玲抱着悦悦走了进来。 “刚开始孩子只是有点贫血,然后慢慢体力不支,再后来就是一个小伤口反复不愈合……”华远树低声说着,“检查了以后,我们才知道孩子是白血病。” “你给孩子做过配型吗?”我问。 “全家都做过了,没有合适的,所以才想到了你。”华远树说,“中间确实有一些是误会,我妈高傲懒得解释。我说实话,信不信由你,中间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家的人做的,至于具体是谁,我现在还没查出头绪。” 我没接他的话,每个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都觉得自己是无辜的。 悦悦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小黄人儿的布偶,秋淑玲慈爱地看着他,眼神不复女强人的犀利。 其实看到这个场面我稍稍有些放心,不管我的孩子认不认我,至少他是幸福的。 “林阿姨来看你了,怎么不叫人?”华远树看向悦悦,希望他有所表示。 悦悦看了我一眼,低声叫了一句阿姨,然后就低下头去,一脸的不开心。 我心里特别难过,可什么都不能说。 “孩子有点认生。”秋淑玲解释。 “他原来不这样。”华远树声音有点冷,看向秋淑玲。 我怕他们在孩子面前吵起来,忙说:“小孩子都有点认生,长大就好了。”然后去摸自己的包,一摸之下才想起来,刚才从医院走得急,我竟然把给孩子准备的礼物忘在医院了。 于是笑了笑说:“悦悦,我给你买了礼物,听你爸爸说你最喜欢汽车模型,我给你买了一套赛车的车型,等明天让爸爸给你带回来。” 悦悦听了我的话眼神一亮,看着我微微一笑说:“谢谢阿姨。” 被自己亲生儿子叫阿姨,这滋味难以与旁人说。 就这几句闲话的功夫,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秋淑玲看了看表说:“林小姐,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去酒店。” 华远树一个劲儿地向秋淑玲使眼色,她都装看不到。 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告辞。 回到酒店我关上门,眼泪才敢流下来,然后在心里一个劲儿的安慰自己:只要孩子好就好,我好不好无所谓。 可是不管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那种难受劲儿一点没缓解,而且还越来越难过。 不过,除了悦悦以外,还有一个小如,一个完全信任我的小如。 我擦干眼泪,把电话给沈末拨了过去。 他在第一时间接通,但是给我的回复仍然是在等消息,最后他沉吟了一下问我:“要不要报警?” 我一下气短了,报警怎么说,如果一报警这一切都藏不住了。那小如的去留我真的就控制不住了。 “你再想一下,我尽力找。”沈末听出我的犹豫,马上说。 “谢谢你,再等等。他们把小如弄走,一定是有目的的,咱们再等一下电话吧。”我对沈末说。 这个时候,我除了冷静,别无他法。 这一晚我似睡非睡,一会儿隐约听到小如叫妈妈,一会又看到悦悦在重症监护室……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早上,我眼睁睁地看着屋子被太阳一点一点的照亮。 我好容易把时间熬到了八点,直接打电话华远树,说我准备今天离开香港,等检查出来以后,我再过来一趟。 “为什么这么急,可以适当休息一下,我今天计划带着悦悦出来玩,你可以和他单独相处一下。”华远树说。 我一犹豫,最后还是决定回去。 虽然我回去对事情也没什么大的帮助,但是我还是想回。 华远树阻止不住,只好带着悦悦送我上了飞机。在机场侯机期间,华远树的手机在响,他脸色阴沉地说了两句,我一个字也没听懂。 悦悦与我大概是熟了一些,于是低声和我翻译说:“是妈妈打的电话,在说公司的事。” “哦,我应了一声。” “好像妈妈要来机场!”悦悦又听了几句对我说。 “来机场?来机场做什么?”我问。 “华远树!”有一个声音远远传了过来,我回头看到一个漂亮女人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057 你不能离开香港 她穿着一件黑色丝质衬衫,一条包臀的红色短裙,微卷的长发,看起来气势逼人,也美得惊人,和华远树站在一起真是天生一对。 “妈妈。”悦悦小声说了一句。 悦悦的反应让我觉得有点奇怪,一般孩子看到妈妈都会飞快地冲上去扑到怀里,最起码也应该笑着跑过去抱腿,而悦悦看到那个美丽妈妈走过来时,却是下意识地往我的身后躲了躲。 “你怎么来了?”华远树皱眉道。 “我怎么不能来,我老公几个月不回家,回来住了一晚还带了一个女人回来,我再不来,是傻子吗?”她看着我,“你就是林静言?” 她一口喊出我的名字让我有点吃惊,下意识的去看华远树,华远树和我同样的表情。 “妈应该和你说清楚了,所以我认为你来没什么意义。“华远树很直接,“我是来送机的,你不需要捕风捉影。” “是么?孩子都——” “江薇薇,你不要太过分!”华远树一皱眉,吼了一句。 江薇薇马上闭嘴,看向了悦悦,勉强挤出一副笑脸问:“悦悦,和林阿姨一起玩开心吗?” 悦悦犹豫着点了点头,眼神在江薇薇和华远树之间来回转动着,然后小手紧紧握了一下我的手。 我心一动,忽然就理解了悦悦的胆小。 从今天看到的情形来判断,这一对夫妻应该关系不太好,不是相敬如冰,就是天天冷战。 江薇薇应该是一个强势而高傲的女人,华远树也是天天把头昂得老高的天鹅,两人没一个肯软一下,中间又夹着一个代孕而来的孩子,这家庭关系确实也够复杂的。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心疼悦悦却也无可奈何,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蹲下来对悦悦说:“阿姨要回帝都了,再见!” 他懂事的向我摆了一下手,做完这个动作又去看江薇薇。 “你还不能走。”江薇薇不等华远树说话,直接说。 华远树一挑眉准备发难。 江薇薇假装没看到华远树的表情,努力把自己的怒活压了下去,然后淡定地说:“我觉得你在香港可能有一个熟人。” “没有,我在这边一个人也不认识。”我马上否认。 我是第一次来香港,怎么可能会有熟人。 “真的?”江薇薇笑笑,低头从包里拿出手机。 “江薇薇,你在干什么?”华远树不耐烦,“再耽误下去,误机了。” “不怕。”她头也没抬,从手机里扒拉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说,“看一下吧。” 手机里的照片是小如,而抱着小如的那个男人是方建国! 我脑袋嗡了一下子,几乎什么都不知道了。 华远树看我的表情,马上关切地过来扶了一把向江薇薇怒道:“在这个时候,你还要闹什么?” “你先看清楚了再判定我是不是在闹。”江薇薇把手机往华远树脸上一推。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褪,半晌他才回过头望着我,艰难地说:“这是真的吗?” “华远树,不管是真是假,当初你们放弃了,现在就别想再讨回去。”我声音干涩,说得来的话听着很狠,却苍白无力。 我不是初入社会的小姑娘,我知道权势和金钱在这个社会里充当着什么角色。 “那就是真的了,这样,你真的不能离开了。”华远树看着我,眼睛里是深深的失望……还有恨。 恨我吗?恨我把他的孩子拐走? 当初明明是他们家先放弃孩子的,为了做得跟自己亲生的一样,当时选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私人医院。后来我去那家医院看过,已经倒闭了。想要找到当年的见证人,难于登天。 “爸爸,怎么了?”悦悦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小心地扶着华远树的腿问。 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和小心翼翼的眼神,我心疼得无以复加,走过去几步想把他抱起来。 他却往后退了几步躲开我的说:“阿姨,你把爸爸惹生气了。” “悦悦。”华远树弯腰把悦悦抱了起来,看我眼神十分厌恶。 “小如是我的,你们谁也抢不走,也不能抢。”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不管他们想做什么,我的立场需要亮出来。 “孩子在哪儿?”华远树看着江薇薇问。 “在酒店,妈妈在陪着。”江薇薇看了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在去酒店的车上,我给沈末发了个信息“沈末,他们把孩子接到香港了,你能过来帮帮我吗?”信息发出去以的,我焦急地捏着手机,等着他的答复。几秒钟以后,他马上回了一条,把你的位置发给我,我赶最早的航班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了他的话以后,心慢慢安定下来。 华远树不再看我,我硬着头皮跟在他们身后。不管接下来我需要面对的是什么,我都要赶过去,因为那里有我的孩子。 房间的门一开,我就看到秋淑玲抱着小如在沙发上玩。 小如抬头看到是我,满眼的惊喜,叫了一句:“妈妈!” 然后她从秋淑玲的身上挣了下来,向我飞奔过来。 我蹲下身子,她直接扑进我怀里,头搭在我肩上说:“妈妈,那个叔叔没骗我,他说是带我过来找妈妈的。” 我抬头看过去,方建国从阳台方向走了过来,看到我一笑:“感谢我吧,把你女儿带过来了。” 我现在杀人的心都有,如果手里有刀子我会毫不犹豫地向方建国扎过去。 他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到底下了多少功夫,这个男人心机深沉到让人觉得可怕。 “是的,谢谢你!”我咬紧牙,一字一字对他说。 “不客气。”他对我道,“咱们都是相互的,你送了我大礼,我必定还回来。” “妈妈。”小如是个聪明的孩子,马上觉得气氛不对,趴在我耳边叫了一句。 “宝贝放心,没事儿。”我安慰着她。 华家的三口或站或坐,就在不远处看着我,悦悦好奇地看着小如,似乎看出点什么,小如在我肩上趴足了抬头一眼就发现了悦悦。 她看了几眼才低声问我:“妈妈,那个小弟弟怎么和我长得这么像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艰难地咽了咽唾液说:“那是个小哥哥,世上长得像的人很多呢。” “小如,这是你——” “妈!”华远树打断了秋淑玲的话。 我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然后说:“有什么事什么话,咱们单独谈,现在孩子在呢,他们什么都不懂。” “好的。”秋淑玲回答完说,“等一下阿姨和保姆就过来,让她们陪孩子玩,咱们好好谈谈。” 今天她对我态度又回到了之前,就像昨天的和蔼只是笑话。 我清楚地知道现在的他们是怎么看我,怎么给我下定义的,于是点头说:“好,但是小如必须在这个酒店。” “暂时我答应你。”秋淑玲说完,瞪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华远树,“这次,你必须听我的安排,不能任性行事。” 我抱着小如,心里真的十分害怕。我怕他们强行把孩子带走,我更怕他们通过法律手段把孩子带走…… 正在胡思乱想,华家的保姆已经来了。 华远树居高临下看着我:“走吧,我安排好房间了。” 小如意识到我马上要离开,一把搂住我的脖子不肯下来,说:“妈妈抱,妈妈不要走。” 我狠了狠心对她说:“宝宝乖,妈妈去一下就回来,你就在这个房间等妈妈,不管谁要你走都不要走,好吗?” “好,我就在这里等。”小如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在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乖,妈妈去去就回。” 然后我跟着华家的三口一起出去,悦悦犹豫了一下来到小如身边。和小如比起来,悦悦差不多矮半头,瘦弱白皙,真的像一个小一岁的弟弟。 我深深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关上了房门。 华远树定的房间就在隔壁,我们几乎是一转身就到了一个完全安静的环境。 他们三个人坐在我对面,只给我留了一个单人沙发。 秋淑玲看着我清了清嗓子说:“林小姐,我们很守信的,前期的款和后期的款向都没耽误一分钟就直接打给你了,孩子你藏下来了,是不是不对?” “这个孩子是你们放弃的,我才抱回去养,现在我和孩子已经有感情了,你们又突然冒出来,是不是也不对?”我反问。 我的底线是守住小如,所以他们就是说出天,我也不会在这方面松口。 小如是我的阵地,我只有死守。 “妈,我想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华远树问。 “不管是什么情况,也不管林小姐有什么难言之隐,华家的孩子绝对不允许流落在外面,不管是男孩女孩。”秋淑玲看着我说,“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悦悦身体这么虚弱,双胞胎分开养,肯定有一个养不好的。” 她的话差点把我气吐血。 原来怎么不说双胞胎不能分开养了?当时一听女婴没呼吸了,你抱起男孩就走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说了? 058 孩子被抢 “静言,不管怎么说我妈有一句话说对了,华家的孩子不可能流落在外面,尤其是我的孩子,我不忍心。”华远树抬手止制了秋淑玲继续说下去。 最初我对华远树没好印象,但因为最近他的表现,我觉得他似乎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无辜,今天再看,他骨子里就是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人,刚对他产生的那点好感压根就是错觉。 “你们想怎么样?”我问,“不过,小如我是绝对不会交给你们的,而且孩子也不会愿意跟你们走的。” “林小姐,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对孩子也是势在必得。”秋淑玲说着看了一眼华远树,见他没开口的意思,才又继续说,“所以你可以提其它条件,孩子愿意不愿意跟我们走就不用你管了,时间长了她自然能把忘掉。” “妈。”华远树叫了一句。 秋淑玲横他一眼:“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不好意思,我没有条件,只想要孩子,悦悦在你们身边养得并不太好,所以你们再想要小如是不可能的。”我再次明确。 “你要这样坚持,真没办法了。”秋淑玲说。 我马上警觉起来,站起来问:“你们想干什么?” “把我们家的孩子带回家。”秋淑玲站了起来,直接就往外面走。 我没想到谈崩得这么快,一慌神起来动作慢了一点,秋淑玲已经拉开门了。我几乎是扑过去想要拦住她的去路。 华远树身子移了一下挡住我说:“我保证会对小如好,请你成全我们好不好?” “成全?”我冷笑一声,眼泪刷一下就流了出来,“有没有人成全我?你们强加在我身上的东西那么多,一次又一次逼我就范,你们有想过成全这两个字吗?” “远树,你应该看到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了吧,她那么痛快地答应帮你,是因为她想把小如隐藏下来。捐献一次骨髓得一个孩子,傻子都知道怎么做划算。”江薇薇说。 “我先出去一下,薇薇你陪着她,我让人给她订机票,送她回去。”华远树再也不正眼看我,而是跟在秋淑玲身后就走。 我不顾一切地往前扑,想拦住他的去路,但却被他用力推开。他用的力气很大,我一下就跌倒在地上。随后,门咣当一声被关上了。 江薇薇不等我从地上爬起来,一脚踩住我的胸口,居高临下笑意满脸:“林静言,你可能不知道,我早就把你当仇人了。” 我不理解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和她是第一次见面。不过,现在我也没功夫理会她,一把掀开她的腿,就往门边扑过去。 我用尽全身力气拉门把手,发现根本拉不开。 “这家酒店有重力锁,你肯定是拉不开的,等你自由的时候小如已经被转移走了。”江薇薇说,“其实,我不喜欢你的孩子,因为我自己也能生。可惜,华远树把这个孩子当成个宝,连我自己的孩子都不让生,真是可恶。” 我一心想开门,根本没在意她走了过来,等我觉察到她走近时,头发被她一把揪住,头皮一紧一疼我觉得重心不稳,身体重重往后跌去。 后脑勺一阵钻心的疼,然后我就失去了知觉。 等我醒过来,依然在酒店里,只不过我是躺在床上的,我转了转眼珠,想找一下把我扶上床的人。 “你醒了。”从一边传来一个声音。 沈末! 我心里一喜,忙坐了起来,看到沈末正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我,他神色倦怠,看样子也很累。 一看到他,我眼泪夺眶而出,一秒钟也忍不住了。 “小如被他们抢走了,明抢的,怎么会这样?现在是法治社会,为什么?”我语无伦次。 “我知道,我知道。”他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说,“我都知道,你放心有我呢。” “对,别耽误咱们赶快去他们家。”我马上跳起来。 沈末来了,我好像一下有了主心骨,觉得现在带着沈末去一定能把孩子要回来。 “你放心,华远树不是傻子,他肯定不会把小如放在你去过的那个家里。”沈末拍了拍我的肩说,“咱们在香港人生地不熟的,肯定斗不过他们,但是回去就有办法了。我定了今天晚上的机票,等一下就走。” “我不走,我的孩子还在这里。”我马上反驳。 这个时候让我走,我怎么会肯。我的孩子才四岁多一点,我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和一群陌生人在一起?何况还有一个恨着他们的江薇薇。 沈末没有固执地劝我,缓了一会儿才说:“好,我陪你找找,如果找不到你就跟我回去。” “不对,咱们可以报警!”我马上想到了一个办法,现在只有求助警察了。 “当然要报警,但不是在香港,孩子最初发现丢失是在内地。”沈末耐心地说,“我知道你现在很急很难过,但是情绪化的东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我不想和他多说,抓起包就要往外走。 “联系方建国吧。”沈末提醒了一下。 我给方建国打了三十多个电话,他都没接,再打变成无法接通了,他把我拉黑了。 沈末陪着我打了一辆车,然后我按照昨天晚上的那点模糊的记忆去找路,等找到那个位于半山腰的别墅时,已经是夜里两点。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连一盏灯都没有开。 我冲过去拍门,铁门紧闭,按门铃毫无反应。我攀着铁栏杆就要翻墙,被沈末一把拽了下来。 “你只要越过这堵墙就会被警局带走,然后华家再用点门路,你在里面呆个一两年,出来以后孩子早就不知所踪了。”沈末看着我很认真的说。 我判断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是真的,陡然松了手,然后不知下一步该走到哪儿去。 天又下起了雨,最初是一滴两滴,不过几分钟以后,就变成了大雨。 我就这样站在华家豪宅的大门口,沈末一言不发的陪我站着,我们两个瞬间变成落汤鸡。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的孩子被他们强行夺走,胸口的难过再也忍不住,举目望去,满眼都是雨水。 这一刻我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坚持下去。 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我失声痛苦起来,我的软弱在这个时候暴露无遗。 肩头一紧,我抬眼看到了沈末,他伸手把我抱在怀里:“静言,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的眼泪,眼睛里的水就像决堤一样往外涌。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累了终于止住了。 雨势渐小,沈末扶着我沿着盘山公路一步一步往下走。 现在是后半夜,想在这片高档别墅区拦到一辆出租难于登天。 我走到腿脚发软终于见到人间灯火,此时雨停了。沈末拦了一辆车,为我拉开了车门。 我回头看刚才走的路,发现那里并不是一片黑暗,山上也有零星的灯光。 回到酒店时,我行同木偶。 沈末把我拉进房间,用干浴巾帮我擦头发,然后转身离开。等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件干净的浴袍,对我说:“进去泡个热水澡,不然会感冒的。我刚才已经让刘月报警了,内地警方会帮你找到小如的,你要相信咱们警|察的力量。” 我木然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去浴室。 这一站头昏目眩,满天金星,我自己听到咣当一声,然后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天花板在眼前晃啊晃的。 “我帮你洗吧。”沈末弯腰把我抱了起来。 我真没想到他看似瘦弱的身体居然这么有力,轻易易举地把我抱到了浴室。浴缸里是热水,他把我放进去,然后自己半蹲下身子,把我脸上的沾着的乱发一缕一缕的拨弄到脑手,温热的双手捧住我的脸,迫我与他面对对。 “静言,你如果这个时候放弃了,就什么都没了。做为你的合伙人,我不愿意看到咱们半途而废。这一次交手咱们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咱们信息不对等。我保证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小如,我给你找回来,但是你要给我时间。”沈末的脸前所未有的认真。 “真的能找到吗?”我几乎绝望。 “会的,需要的是时间。”沈末认真道,“相信我,好好洗洗,小如也希望见到你时,还是那个干净美丽的妈妈。” 059 活得明白的女人 059活得明白的女人 我不知道自己在浴室里坐了多久,直到沈末再次冲进来把我从冰凉的水里捞出来,我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面呆的时间太久了。 “非要逼我对你动粗吗!”他吼着把我抱出去,然后一把扔在床上。 我看着暴怒的他,心里有点奇怪,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凑上来三两下把我的衣服剥了下去,动作又快又狠,我有意识要反抗时已经被剥得只剩下内衣了。 他把干燥的浴袍扔到我身上说:“如果你还是这副死了人的老样子,我保证会把你脱光了。” 我闭上眼睛,强忍住眼泪,在他离开以后把自己擦干净,换上了干的衣服。 过了五六分钟沈末连门没敲直接进来,看到我换好衣服才松了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我找个朋友过来陪你两天,她正好在香港扫货。” “不用了,我不用人陪,如果你真的有心帮我,能帮我把孩子要回来吗?”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生命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没朋友,也没同学,因为代孕我休学了一年,基本上和同届的没联系,和下一届的也没联系。工作以后,我一门心思扑在公司和家庭上,没多少个人时间,所有的朋友加起来一只手也数得过来,何况大家知道我曾代孕以后,都不再联系,甚至有人都把我拉黑了。”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地说,“我只能求你了,求你帮帮我。” 沈末看了一刻,最后摇了摇头说:“我知道孩子对你很重要,但是你得先弄明白一件,没了你,她更没依靠了。现在把她抱走的是她的亲生爸爸,短时间内孩子是不会出问题的。小孩子哭是难免的……” “沈末,谢谢你,但是我怕的不是短时间,我怕的是小如从此与我分隔两地,再也不能见面了。”我看着他,此时已经有点冷静了。 “我明白,相信我,会帮到你的。”沈末走过来用力抱了我一下。 我虚浮着的心一下就安定下来,不由自主想抓住一点依靠,紧紧回抱着他,怎么也不肯松手,他就这样安静地做我的抱枕,静静的等着我发泄。 过了好大一会儿我才缓过来,笑了笑:“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没事,我懂。”他说完出去接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回来对我说,“现在咱们是留在香港,还是回去?你的港澳通行证只能在香港连续停留六天。” “现在我还有三天时间……”我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想到了一个问题。 “怎么了?”沈末问。 “我想华家还会主动来找我的。”我有点犹疑不定的对沈末说。 “为什么?” “我正在做骨髓配型,如果成功的话,他们还需要我给悦悦捐献骨髓,他们应该会在今天或者明天找我。”我想到了悦悦的病。 “我希望他们能来找你,但是现在他们家有了第二个选择。”沈末一语打破了我刚刚升起的希望,“如果他们想到用小如给悦悦配型呢,他们两个是双胞胎,成功的机率差不多是百分之百吧。”沈末分析道。 我脑袋嗡的一声,他这一句话说得我差不多都不能呼吸了。 “也许我说得不对,毕竟小如年龄太小,都是孩子怎么也要有最起码的公正。”沈末又说。 我一时间心乱如麻,只能坐着发呆。 沈末没打扰我,反而去外间拿了一瓶酒进来说:“喝几口压一下,缓过去就好了。” 我一把抓过酒瓶对着瓶口猛喝几口,嗓子里又热又辣,倒是真的转移了我的注意力,脑子多少有点清明了。 一夜又是无眠,第二天早上沈末的朋友来酒店找我们,我认出那个女人,是那个赫赫有名的何太太,长得漂亮又聪明,自己经营着三家公司,据说是她老公何连成的左膀右臂。 她进屋看了一眼情形,拍了拍沈末的肩说:“不错,你现在终于有爱心了。” 沈末白了她一眼说:“你和静言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她的事我给你大致说了,你给个建议吧。她混得不如当年的你,连一个靠得住的朋友都没有。” 我觉得不好意思麻烦一个不认识的人,马上说:“谢谢你过来,我没事儿。” “你好,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乐怡。”她向我伸出了手。 “你好。”我伸出手与她轻握一下。 我没想到过,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居然是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女人来安慰我。林乐怡对沈末说:“我们单独呆一会儿,你先去给我们买点吃的。”说完她列了一个单子给沈末,全都是蟹粉包之类的小吃,她一边说一边写,听得我有了点食欲。 “先吃饱,吃饱饭以后才能认真的想解决办法。”林乐怡认真地对我说。 一个女人能这么冷静,我受她影响也冷静了下来。 “孩子肯定得要回来,我嫁给我老公以前也是一个人带孩子,前夫用尽办法来抢孩子,我都扛住,中间差一点失去孩子,那一刻我几近崩溃,所以我理解你的感受。”林乐怡看着沈末出去,按住我的手说,“在这种时候,你真的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我没有孩子的监护权,我是为了钱给别人做代孕……” “我知道,沈末大概和我说了两句。”林乐怡说,“不管怎么样,你做为妈妈对孩子的心我理解,而且你要回女儿无可厚非。如果有可能,我倒是建议你把儿子一起要回来。” “怎么可能?”我有点吃惊于她的想法。 “怎么不可能,只要你尽全力去为一个目标努力,没有达不到的。”她很认真地对我说,“真的,我当年比你惨,没工作没收入,在夜总会陪酒,说实话,那段时间我真把自己当商品出售了。” 我吃了一惊,真没想到看着气质高雅的她,居然做过这种行业。 她看出我的想法,笑了笑:“别不相信,人的潜力出乎你自己的想像。我从来都是努力过好每一天,没想过以后会怎么样,直到遇到了我老公。” 她没问我遇到了什么,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而简单地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最后总结了一句:“想要什么就去努力,这世上没什么一定是自己的,也没什么一定不是自己的。至于前夫什么的,谁年轻的时候不遇到一两个渣男。你现在还不到三十岁,重新开始的机会是大把的。” 就这么简单几句话,居然让我心头一团迷雾散了。 “悦悦我能要回来吗?”我弱弱的问。 “如果是我,我会为自己年轻时候的行为买单,两个孩子我一个都不会放弃,别人不给我就不会抢嘛,一百万出租我的子/宫没问题,等我能力到了连本带息一起还回去。”她说得很自然,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说法。 我忽然发现,和她比起来,我的某些想法太固化了。 “有可能吗?”我又问。 “当然有可能,只要你活着就有可能。这世界上成功很容易,也很难,看你怎么看了。”林乐怡说着。 沈末买了小吃回来,房间里终于有了点欢快的气息。 我好歹吃了几口,听从林乐怡的建议先睡了一觉,睡醒以后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脑袋里也不再是一团浆糊了。 “等下午先去那家医院看一下配型结果,然后在那里等华家的人,如果他们三天之内不联系你,那就说明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小如身上。小如恐怕只办了港澳通行证,没有签证,所以小如的配型只能在香港做,咱们一家医院一家医院的去查。”林乐怡思路清晰。 忽然间,我又升起了希望。 060 沈末的话 我不能想像小如那么小的年龄如果真的和悦悦配型成功什么怎么样,可我越不自己往这边想,反而想得越多。 其实我心里知道去不去医院都是一样的,因为如果华家还需要我的话不管我在那里他们都会打电话过来,如果华家把主意打到了小如身上,我去那家医院也堵不住华家的人。 我能想到的,沈末和林乐怡一定也能想到。但是两人都没说破,估计也是觉得这样努力一下,我心里能好受一点。 我们在医院里等到华灯初上,没看到华家的人影,我的心越来越冷,真的不敢相信华家真把主意打到了那么小的孩子身上。 “别急,咱们再查查。”林乐怡说,“何况现在咱们已经在内地报了警了,官|方一定会有所动作的。” 我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警|察了。 心灰意冷的回到宾馆,我一下就虚脱了,整个人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林乐怡发现了我的异常,示意沈末扶着我,她说:“你们先上去,我给我老公和孩子打个电话再上去。” 沈末把我扶到电梯里,很自然地把我抱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放心,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其实他的声音也有点不太正常,明显他也在紧张。 我想不到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能遇到沈末这样,心里涌出一些暖暖的感觉,强撑着站直了身体对他说:“我没事,事情没到我们想的那一步,一定还有回旋的余地。我相信华家也不会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的。” 这种安慰性的话,苍白无力。 刚进房间,沈末接了个电话,向我做了个手势然后拉门出去。 我满怀期待地等着,希望能够是从内地传来的关于小如的好消息。 等了一会儿,沈末没回来,林乐怡回来了。她还带回了晚餐,在房间的小茶几上摆开,对我说:“先吃点东西,不用等沈末,他有事情要处理。” “等他一下吧。”我说。 “不用,他估计吃完才能上来,托人在香港找了关系,不知道靠不靠得住。如果事情是发生在帝都就好,至少咱们多少还认得几个人,现在真的人生地不熟的。”林乐怡摇了摇头,“我建议最多再等一天,如果没什么进展,回去解决吧。” “孩子在香港,回去怎么解决?”我问。 “关心则乱,我理解你现在的感受,但是你想一下在这里等多长时间都与事无补,你总不能天天守在华家的大门口吧。”林乐怡说。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我可以去守在他家的大门口,如果不行我就去守在他们家公司的门口,总有等到的一天。”我眼前一亮。 “傻话,这根本不是解决的办法,他们想躲你太简单了,公司也不是必须每天都去的。家?华家这样的财务未必只有一处宅子,想堵住他们很难的。”林乐怡拍拍我的肩,给我递了饭过来,“先吃饱再说,你要是病了就更麻烦了。” 我寄希望于沈末能找到关系,胡乱吃了几口就眼巴巴地等着。 沈末到晚上九点多才回来,看他的状态我就知道并没有什么新的进展,有些失望。他很疲惫的样子看了我们一眼:“华家在香港势力很大,我托的人根本不敢惹他们,连消息也不肯卖。” “那怎么办?”我急急的问。 “只能回去再说了。”沈末说,“现在留在这里真的没什么用。” “沈末。”林乐怡笑着叫了一声,“你不理解这种感受,少说两句。” 沈末不说我也知道,我已经给他添了很大的麻烦。自从我们开始合作以来,都是他替我解决问题,而我永远都是在不停出状况的一方,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坚持和我合作下去,似乎我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益处。 奔波了一天,事情没有任何进展,大家心里都不太舒服。 第二天一早,我们三个就兵分两路,分别去香港的各大医院去查,但是这样的举动无疑于大海捞针,一天下来又是一无所获。 林乐怡家里毕竟有老公和孩子,还自己打理着公司,我不好占用她太多时间,就劝她回去,我和沈末再等一天如果还没消息,也只能先回去。林乐怡没有推辞,直接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订了回去的机票。 沈末出去送林乐怡,我一人在酒店也坐不住,就拿起包准备再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关于小如的线索。 内地报警也有几天,现在还没有消息传过来,刘月与我基本上几个小时就通一次电话,两个人同样一筹莫展。 沈末就在酒店的门口的绿化带里与林乐怡道别,我从一旁的小道经过时,听到他们提到我的名字,不由就停了下来。 “沈末,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在我看来,你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林乐怡笑盈盈地说,“我看着好像有戏啊,如果你对她有点意思,那是一种帮法,如果你只是合作伙伴,又是另一种帮法。” “胡说什么呢,我对她本就是只是合作关系。”沈末很淡然地说。 我也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只认为合作关系最牢固。 “在我看来并不是这样,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你有必要在香港陪着吗?有必要把我巴巴地从内地叫来,还让我假装就在香港购物,对合作的人你需要这么上心?”林乐怡又说,“我这是旁观者清,你要真有什么意思,也未尝不可,只不过你想好了,你有没有何连成当年的勇气。”说到这里林乐怡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低头抿嘴一笑,牙都露出来了。 “行了行了,我自有分寸,你走吧,别误机。”沈末推了她一把,自己转身就要往酒店走。 林乐怡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说:“沈末,你情路多舛,连续两次受伤,这一次想好了再动感情,我做为你的朋友可以不计较你喜欢的女人是什么出身,做什么职业,但有一点,我不想别人再伤害你,咱们两个也是多少年的关系了,看到你感情上有进展,我也高兴,但是多注意别受伤了。” “行啦,别多说。”沈末不耐烦起来。 “又不是十**岁的人,害羞什么,给句痛快话,这一次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林乐怡盯着他死不松口,非要逼问个一二三出来。 我躲在一丛灌木后面,不是有心要听,但听到这种话题却不得不偷听。 沈末被她逼得没了办法,想了想说:“非要听实话。” “嗯。”林乐怡坚定地说。 他摸了半天口袋,林乐怡见了他的动作,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包烟说:“在找这个?我记得你不抽烟的。” “给我一根儿。”沈末伸手去拿。 他夹着烟没抽,身子往一边的的树上靠了一下说:“实话就是我刚开始觉得她挺可怜的,后来了解一段时间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心里真有点讨厌,再后来我去了她租住的房子,我才知道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被逼到绝路是什么样的悲惨。” “然后呢?”林乐怡没想放过他,“过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我就想知道现在你是怎么想的。” 沈末最后下定了决心一下,看着她说:“好,直接说吧,我对她有感觉,我有隐约觉得她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是不缺女人的,但是我缺认真的上心的,能让我心头一动想保护的女人。她不拜金,不虚荣,最开始代|孕是为了给亲生爸爸做手术,养了女儿是因为华家放弃了孩子,近况就是我告诉你的那些,遇到渣男身家被骗。如果她是富二代,有男人骗她身家我能理解,但是她是普通人,身家是出租子|宫获得了。当然……”沈末顿了一下,“她的这些经历不是我动心的理由,她性格里坚韧,还有不为人知的柔软,还有,她难得的保持了处子之心。” 林乐怡听了他的话扑噗一下笑了出来,说:“好好,我知道了,现在在你眼里,她就是完美的。” “不对不对,她有缺点,也不完美,更谈不上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但是,这些不是我动心的理由,我之所以动心,是因为她就是她。”沈末挥手打断了林乐怡的话,“我现在才理解你说的那话的意思,感情是没理由的,遇到了看到了,一眼就认定是她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他的话把林乐怡惊呆了,她怔了怔才说:“沈末,你好像是陷进去了呀。” “别说这些,其实我也找过对她动心的理由,但是找不到,动心就是动心了,算了不找理由了,我就认定她了,我也决定拿身家陪她赌这一场,她赢了我就表白,她输了我帮她重新开始。”沈末摆了摆说,“算了,不找理由,免得被你取笑。” 林乐怡笑得很开心,我却笑不出来了。 我不知道我那里让沈末动心了,可他的话让我感动了。他平时也算一个巧舌如簧的人,但说起我时却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甚至有点没逻辑。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他对我上心。 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我有何德何能啊?何况,即使我知道他动心了,我也未必能接受他,现在我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考虑这些事。 061 来强的 061来强的 林乐怡走后,沈末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转身上去,我为了掩饰自己听到他们的谈话,在附近转了一会儿才回酒店。 一进门沈末就问:“刚才你去哪儿了,打电话也不接。” “下去看看……”我正说着电话在手里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华远树,来不及和沈末打招呼,我直接接通,“华远树,你把小如弄哪儿去了?” “配型成功了,你在哪个酒店住着,我等一下去接你。”华远树直奔主题。 “不用了,你告诉我去哪个医院,我自己过去。”我对他说,“另外有一个条件,把小如带过去,否则我不会配合的。” “是么?如果你不配合,小如是不用配型都能给悦悦捐赠的。”华远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想逼你,也不想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你自己非要逼我走这一步的。” “华远树,你卑鄙!”我骂道。 沈末马上过来按住我的肩冲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先别发飚。我知道刚才自己太过激动了,马上努力冷静下来说,“那你必须让小如见我一面。” 华远树犹豫了一会:“小如现在被奶奶带去检查身体了,估计你下午见不到,只要你配合一下,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所有东西。” “我必须见小如,这是底线。”我马上说。 华远树既然选择给我打电话,那就说明对小如他下不去手,这是我唯一反击的机会。 “我尽量,咱们下午三点见。”他说。 我挂了电话,沈末向我竖起手指说:“先冷静,稳住他再说,咱们最好等一下暗中跟着他,或许能找到一点线索。” 下午两点半我就到了指定医院,等了二十分钟华远树才姗姗来迟,等他从车上下来,我十分失望,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来了。 他看到沈末陪着我很吃惊,然后几步就赶了上来问:“他怎么来了?” “我不过来,她等捐好骨髓以后是不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吧。”沈末一挑眉说。 华远树低声说了一句夸张,然后对我说:“走吧。” “小如呢?”我问。 “今天带不出来,小如正在检查身体,等检查结果出来以后,我会让她和你见面。”华远树说,“现在悦悦耽误不起了。” “不见小如,我不会同意捐赠的。”我说。 华远树有点被我激怒了,看着我的眼神一冷:“林静言,我对你真的算是很有耐心的,看在你是孩子的面儿上,我从来没想过没对你动粗,你最好别逼我。” 又变成我逼他了?这是什么逻辑? “小如还给我,一切都好说。”我固执起来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格。 华远树懒得和我多说了,马上转身打了个电话说:“好吧,就按你们说的那样办。” 他挂了电话看向我说:“静言,对不起了。” 我还没能明白“对不起”这三个字的意思,从我们旁边的紧急通道里就走出来一群人把我和沈末围了起来。 我这时才明白他们要来强的。 “华远树,我告诉你,这是法制社会。”沈末显然也没意料到会是这样。 “对那个男的不用手软。”华远树轻轻说了一句。 然后那群人分成两拨,一拨围住了沈末,一拨围住了我。我大喊着你们想干什么,却一点用也没有,手脚被分别架起来,然后转瞬就被抬进了房子里。 从紧急通道进去就有一张床,我被强行绑了手脚放在床上,直接往手术室推去。 我根本挣扎不动,手脚都被用宽带子绑得紧紧的。 自身难保的时候,我也的不敢想像沈末会怎么样。 医生和护士早就在手术室等着,他们看到我被绑着送进来,丝毫也不觉得惊讶,直接开始抽取骨髓,后腰上的痛让我想大喊,嘴却被用胶带粘着,只能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声。 “可以了。”医生低声和护士说着。 护士正准备停手,有一个声音说:“多抽一倍的量出来。” 这个声音我记得,是华远树。 我在一群穿着消毒服的人中间找着他的脸,终于发现他站在最外围,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对眼睛,冷冰冰地看着我说:“她不配合,我也没办法了。” 刺痛继续,我真觉得自己都快被抽空了才停了下来。 “最好的病房,最好的治疗,所有适用于她康得的药都给用上。”华远树看着护士做着最后的消毒说,“她的命一定要保住。” 我瞪着他的时候,双眼一定是发红的,因为我眼前的一切都像罩上了一层红雾。 “林静言,我是想对你好一些的,可惜你不配合,还成功的惹怒了我。”华远树在我被推出去时,附下身子在我耳边低声说,“我会尽力让你康复到原来的样子,但是对你我再也没耐心了。你以为谁都配得上我的一个求字么?我求过你嫁给我做孩子的妈妈,可惜你没同意。” 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实即使我能说出字,我对现在的他也无话可说,最多咬下他一块肉而已。 华远树绝对有精神分裂,因为他对我的态度前后差异太大了,这一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恶魔,披着人皮的恶魔。 我被推进了病房,然后有人解开了我嘴上的胶带,四脚依然被固定在铁床上。 “帮我松开吧,依我现在的状态肯定跑不了,何况我也需要康复一下。”我对准备出门的护士说。 这一路被推过来,我想了无数的办法,一个也实施不了,忍到现在嗓子已经哑了。 人被打击再打击,然后打击出惯性了,承受力超乎自己的想像。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沈末怎么样了。 护士听了我的话回头看看我问:“对不起小姐,等您康复了再解开,这是刚才那位先生的意思。” “在这里,花钱能买到一切吗?”我问,语气平静。 “您是指……”她一回神明白了我的意思,“这是私立医院,华先生是我们的大股东。” 我努力把自己的头抬起来:“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刚才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先生怎么样了?就是在外面被他们拦住的那位先生。” 护士摇头说:“我不知道。” 说完她直接走了,剩下我一个人躺在豪华的病房里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我竖起耳朵想听到关于沈末的声音,努力了半天却什么也听不到,这房间的隔音做得太好了。 沈末,对不起!我在心里对沈末说。 如果不是上午听到他和林乐怡的对话,我真的不知道他对我是什么看法。他这样的看法让我觉得突然,而且有点无厘头。 他现在一定出事了,否则医院都会被他闹翻的。 我担心着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由就睡了过去。后来我才知道,在点滴里他们加了助虑的药物。 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还是在这家医院。 我彻底绝望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 我在医院里住了十五天,每天都打点滴吃药,一日三餐有专人负责,各种滋补的汤汤水水一样不差。 只有一条,我不能自己动,不管说什么都没有敢把我松开。 我被绑在床上休息了半个月,每天下午三点有三个人扶我去散步。 中间华远树来过三次,我说了很多过火的话却没能激怒他,他站在床边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由他摆布的布偶。 “我完全好了,把我解开吧。”我对着护士不知道第几百次请求了。 “不行,华先生说了……” “现在可以解开了。”华远树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门一开他走了进来。 护士担心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说:“华先生……” “没事,照我说的做。”华远树很淡定。 护士飞快地解开我手上脚上还有身上的绑带,然后退了出去。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慢从床上坐起来,躺得久了这个动作居然让我费了不少时间,好容易坐直了,我又努力扶着床往地上门。 “我让他们每天陪你去散步,应该不至于有肌肉萎缩的情况发生,别装了。”华远树一眼看破了我的伪装。 我索性放弃伪装,直接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看着手边有没有可用的工具,一边对华远树说:“你来干什么?看我被你收拾得惨不惨?” “你如果康复了,我就准备送你回内地了,在那里你才最安全。”华远树说。 “哦,安全?我觉得只要离开你,我就安全了。”我对华远树说着,然后看上了一边小桌上的放的水晶花瓶。 “这段时间如果不是我让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你,你真没这么安全。”华远树看着我说,“我不会让有意外,你是孩子的妈妈。” “那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了。”我说着已经飞快地拿起了水晶花瓶,然后几步跑到华远树眼前,话都没说直接砸了下去。 我以为能砸到他,没想到他身手那么好,居然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躲了过去。 “真的这么恨我?”他问。 062 灼痛 我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个字也不想再说。刚才那一下没砸中他,算我倒霉。估计接下来,他能把我活剥了。 没想到我盯了他差不多有两分钟,他才叹了一口气把我的一堆证件扔给我说:“对你我用上了最大的耐心,你却一次一次这样回报我,真让人伤心。这些还你,你可以走了。” “小如呢?”我把证件拿在手里问他。 “小如是不会回去的。”他说着又递过来一张卡,“回去以后你换个城市生活,如果不想在国内了我送你去国外,但是千万不要在帝都,否则我也护不住你。” “你们想干什么?”我顿时就急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如果我不听他的建议,恐怕就是死路一条了。 “不是我们,是她们。”华远树说,“我一直想给你留条活路的,但是你而再,再而三的坚持,让一些人生厌了。” “你们不要以在帝都也可以一手遮天……” “你如果不信可以试一下,只不过到时就晚了。你知道每年无故失踪的人有多少吗?你知道破案率是多少吗?”他顿了一下,“都是成年人,不要想得太天真了。” 我被他的话震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依华远树所说,我真的感谢他了。 认真考虑了一下,我大概认清了现在的形势,如果一味坚持也不会要到小如,倒不如先把沈末找到。 “沈末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我又问。 “他在帝都已经替你背过一次锅了,我的事与他有关,你想他来到香港又被我家里人知道了,会是什么下场。”他语气平淡。 我听得从头一直冷到脚,声音不由打起了哆嗦,问:“到底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想必不太好。不过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是先回去,司机在楼下等着,这几天如果不是我刻意让要在这里守着,你以为你能平安等到今天。”华远树说完走近了一步,把卡塞到我手里说,“快走吧,遇到你以后我才知道对女人竟然是有耐心的。” 我完全被他的话震惊,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遇到像电影里一样的场景,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可是,细想他的话没有破绽。 我深吸一口气,拿着自己的东西连带他的卡,最后向他说了一句:“你帮我这一把,我也不会感激你,总有一天我会要回我自己的孩子。” 说完地直接下楼,一楼门外有一辆车,车旁站着一个司机,看到我出来向我点了点头:“林小姐,老板让我送您去机场。” “好。”我深吸一口气上车。 车子在驶出医院大门时我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华远树站在住院大楼的门口冲着车尾摆了摆手。 我的手机早就不知道扔哪儿了,现在想通知林乐怡关于沈末的情况也没办法,只得强忍着。 我们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此时路灯都亮了,我们还没到。 “还有多久到机场?”我问司机。 “过了前面的路口就好了,我看了下路况前边没堵车,不会误机的。”司机回头对我说了一句。 我焦急地看着车子上了高架桥,车速快起来我才稍微好一点。 就在我隐约看到机场的建筑时,忽然有一辆拉着集装箱的大货车直直向我们撞了过来,还不及反应就听到一声巨响,然后我整个身体不可控制地往后摔了过去,然后尖锐的刹车场,路旁护栏的断裂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一齐涌向脑子。 紧接着,我就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在车子里滚了起来,等到一切静止时,我眼前漆黑一片,大脑空白一片,缓了一会儿才明白我遇到车祸了。 车玻璃应该全碎掉了,我感觉到有冰凉的夜体往我脸上滴,这种温差的刺激让我醒了过来,努力睁开眼睛望向外面。 路灯的光好像很远,一晃一晃的很不真实,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化的。 隐约听到了有警车的长笛声,然后不清楚的遥远的地方传来的说话声,我挣了挣身体,想从现在的位置上爬出去。 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夹住了,怎么使劲也弄不出来。正在此时,说话的声音近了,有人在问有没有幸存者……我想大声喊我还在这里,却发现一张嘴就有腥甜的液体往外面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传到自己耳朵里是咕噜咕噜的声音。 前座上的司机没一丝生息,我手还能动,碰了一下他垂下来的头,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应该没幸存者了吧。”有人的声音更近了。 “人都在车子里吧?”有人问。 “看到两个人,消息说这车子里只有一个司机,一个女人,不会错了。”又有人说。 我想大叫可叫不出来,我想告诉他们我还活着,却呼叫无门。 在这一刻,我才知道活着是什么滋味,我不想这样死了,我真的想活下去。在这种信念下,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力气,我一下把被夹住的脚拨了出来,疼彻心扉。 “放把火吧,警察查不出来是谁才好,车牌卸下来。”有人又说。 我正准备朝他们爬过去,却在听到这个话时猛地停住,然后往相反的方向爬去,那个方向有一大片灌木丛。 求生的**战胜了身上的伤痛,我用力全身的力气在爬。 但是我速度还是太慢了,才爬了不足一米的距离身后的火就着了起来。车子从高架上摔下来,汽油漏了一地,一见明火呼一下升起多高。 我回头瞄了一眼,心里求老天:千万不要爆炸,千万不要爆炸。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祈祷起了作用,火越着越大,所幸没爆炸,我用力全身的力气在爬,因为我知道往前多爬一米,我活下来的可能性就更多一些。 火势蔓延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我爬行的速度,很快我就被火追了上来了。 天上没下雨,刚才滴到我脸上的液体是汽油,现在不用多想我也知道自己身上一定有汽油,如果着起来怕是扑都扑不灭。 人在绝境里的爆发力是可怕的,到了这一刻我觉察不到身上的疼,迅速爬进了灌木丛,但是身上的火已经着了起来。 火烧着皮肤的灼痛感让我想把自己的皮扒下来,但却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因为那些放火的人并未走远,我现在躲在他们视线的死角里。 老天不愿意让我死,灌木丛后面是一条污水沟,我一个不小心就滚了进去,水虽然不干净,灭火足够了。 隔着一道灌木丛,我感觉到了灼人的热意。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车子爆炸了。 然后我身上的烧伤被污水一刺激,疼得生生昏了过去,在我昏倒之前,天开始下雨,瓢泼大雨。 我最后的意识是:也不知道沈末怎么样了。 他是被我牵扯进来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来香港,也不会被人围殴算计…… 不过,这些我真的管不了了。 我是被疼醒了,脸上的皮肤疼得钻心,两条腿没有知觉,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支配。 眼睛睁不开,用力睁也只是一片漆黑,我不知道自己是睁开了,还是没睁开。 “醒了?”有人问我。 “是谁?”我觉得声音有点熟悉,马上问了一句。话一出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沈末?”我又试探着问。 “沈末是谁?”那边疑惑地问。 “你是谁?”我又问。 “我是护工,等一下我叫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那人声音里有惊喜。 我听着脚步声远去,才明白过来刚才说话的是一个女声。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杂乱地传了进来,我认真听了听大致有六七个人。 “怎么样,醒了?身体状态怎么样?”有人在问,然后嘀嘀的仪器声开始传了过来,我的身体被不同的手摆弄着。 我安静地躺在床上,任由那些人为了做着各项检查,自己慢慢回想之前的事。 火……一场大火把我烧死了,难道我没死透? 之前的事一点一点涌进记忆,华远树,沈末,秋淑玲……这些人名也一个一个冒了出来。 “恭喜,你的身体基本上已经恢复了。”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对我说。 他应该站在我的右手边,声音是从右边传过来的。我偏了一下头艰难地说:“你们是什么人?我怎么会在医院?” “之前的事你不记得了吗?”那人问。 我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我是怎么到这儿的?我是谁?” 那边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有这种反应,我听到他翻书页的声音,然后过了三五分钟他才说:“你重度烧伤,烧伤之前好像还摔到了脑子,送来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截止到现在已经治疗了二十天,你的身体机能恢复不错,但是现在大面积的皮肤烧伤还没愈合。” “那我是谁?”我又问。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了。”他说完,我听到咣当一声挂东西的声音,应该是他把我病历挂到了床头,“等明天早上送你来医院的人会过来看望你,到时候你自己问他。” 063 记好你的名字 清醒以后,我真恨不得有人在我脑袋上猛敲一下把我打昏过去。 时间是一秒一秒捱过去的,身上的疼把时间拉得无限长,我第一次这样渴望天亮。 原来有时候能昏过去,也是一种幸运。 医生说我眼睛也被灼伤了,现在是康复期,所以眼睛上蒙着纱布,等外伤好了以后,才能解下来。 据他讲,我的视力应该不会受影响,但是眼睛上会留下烧伤的疤痕。我试探着问我的脸伤得怎么样,他沉了一下说,“你脸上只有眼睛球是没被烧伤的。” 这个晚上,我一直在想我恐怕是毁容了,以后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真觉得不如那天晚上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天终于亮了,太阳缓缓升起来,我眼前的漆黑有了不同颜色,居然会有一些模糊的亮光。 护士给我换好药以后,对我说:“等一下救你的那位先生就来了。” 我心一下提起来,真的想不出来是谁救了我。 当一个男人的脚步声传到耳朵里时,我全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 “静言,你好一些了吗?”他直呼我姓名。 “沈末?”我试探着问。 “这二十天以来,你是第一个叫我中文名字的人,有点不适应。”他笑笑,在我床边坐下来。 我能感觉到床垫被压得下沉了一点。 “你救了我?”我问。 “在香港,救你的除了我,还会有谁?”他伸出手握住我在空中乱摸的手说,“别乱动了,伤才刚刚有点起色,最开始一直在溃烂,用了多少药物都不愈合,现在已经好多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个地方?”我又问。 “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养好身体。”他把我的手放在床上,用力按了一下。 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这种暖意从我的指尖一直传到耳朵里。 “说说你现在的情况。”沈末把我的手掖进被子里。 沈末对我没有丝毫隐瞒,把我的伤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听他说之前,我还抱有一丝希望,他说完以后,我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恨不得现在立时死去。 看着我沉默下来,沈末缓缓开口说:“静言,我记得自己和你讲过一句话,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你现在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 “我现在和废物有什么区别?”我大声问,眼睛周围开始疼,钻心的疼。 “别哭,你没哭的条件,一掉眼泪伤口容易受到感染,而且你会很疼,眼周皮肤娇嫩,特别不好愈合。”沈末冷静的声音传过来,“我和你一样,而且你想像不到在你被他们强留在医院的那段时间我经历了什么。” 我一下想到了他在医院门口因为我被人围起来,之后我就失去了他的消息,也失去了自由。 “他们对你做什么了?”我试着问。 沈末笑了笑:“不用担我的心,我还活着,而且活得不错。华远树太不了解了,没把我弄死,他绝对会后悔的。” 他声音里的冷意让我觉得后背发凉。 “他们真的敢下这种狠手,我没想到,我一直以为是法制社会,这些都是电影里夸张出来的。”我说话时间久了,喉咙一阵干疼。 “你不能说太久,先休息吧。这里很安全,不用担心。”沈末对我说,“我会再来看你,除我以外,你最好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你的真实身份。等你的眼睛恢复以后,我会告诉你下一步咱们要怎么做。” “我听医生说,我的烧伤很严重,我自己猜测已经毁容了。”我想了想,“我没钱,真不知道如何治疗,不过如你所说,能活着确实幸运。” “你不是猜测毁容,而是真的毁容了。我已经在美国给你联系好做烧伤植皮的医生,会让你恢复到最好看的样子,钱算你借我的,等你有了再还我。”沈末说,“放心,我从来不会半途放弃自己的合作伙伴。” 他说完又嘱咐了几句,然后离开了医院。 一个人安静下来,烧伤的疼又开始灼心灼肺。 又住了一周多的院,我的眼睛恢复了,在沈末在场的情况下,医生拆开了我眼睛上的纱布。 在看到光明的那一刻我是激动的,但是当沈末毫不犹豫地把镜子递给我以后,我鬼叫一声,把镜子扔在地上。 镜子里的人绝对不是我,脸上坑洼不平,简直就不像一个人。 “不要,这不是我!”我大叫着把身子缩进被子里,全身发抖。 我做好毁容的准备,却不料毁得这么彻底。 脸上的伤口并未全愈,有些伤口还在流黄水,有些伤口是红肿的,有些勉强结痂了却扭曲成一团,上面还有黑或红的痂块。 “这就是你。”沈末捡起镜子再次举到我面前,然后对医护人员说,“你们可以先出去,有控制不住的情况我会按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很快拉门出去,我捂住脸不肯看眼前的镜子。 房间安静下来,沈末一把扯开我捂在脸上的手,把镜子举到我的鼻子尖上说:“你看清楚了,你现在的样子,我要你记住你现在的样子。” 我不睁眼睛,固执地闭住。 “只有记住你自己现在的丑样子,你才会知道以后遇到害你到这一步的人时,该怎么办。”沈末不依不饶,把镜子举在我面前,“我会等着你自动睁开眼睛,否则我就一直在这儿。或者说出院以后,我在你的房间里挂七八十个镜子。” 我不知道自己闭了多久的眼,才再一次睁开。 眼前的怪物也在镜子里睁开了眼,脸上除了不能直视的伤口以外,眼睛也是变形的,原来眼睛的形状看不出来,只有两个圆洞,里面就是我的眼珠子。 看一眼,我闭上。缓一会儿,重新睁开来看。 “你不知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整个人和一块烧废的木炭差不多,黑乎乎的一截,如果不认真看根本看不出那是个人形。”沈末说。 我没说话。 任何一个女人看到自己变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也不会有兴致说出一个字的。 沈末给了我充分的自我安静时间,我们两个无声的坐在病房里,一直从坐到太阳下山,房间彻底黑下来。 他站起来把灯打开,房间里一片雪亮,我一眯眼再睁开时,看到眼前又多了一面镜子。 顺手拿过这个镜子,我试了一下自己举着镜子看里面的自己。 沈末终于轻轻笑了一声:“认真现实,是走出去的第一步,你已经做到了。” 说完,他把我手里的镜子拿走:“明天出院,我们从香港直接去美国,这样能方便一些。你现在没身份,没脸,只有走非常渠道。我已经给当地的蛇头交了钱,咱们会搭最早的船离开香港去新加坡,在新加坡我找好的接应的人,从那里我们直飞美国。记住你现在的名字是程紫。”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好的。” “早点休息。”他拍了拍我的肩,“你在这里很安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 我没问他去哪,听着他的脚步离开房间。 沈末说得很对,认清现实以后,伤口的疼痛我居然能忍受了,甚至能够一分一分的享受这种疼。 只有这种钻心的疼,能让我认清自己的现状。 在医院里又住了一个星期,脸上的伤差不多愈合了,沈末带我出了院。临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一个多月的房间,床头上挂着我的病历卡,里面有我的名字——程紫。 我记得这个名字,沈末那个已经死去的异姓妹妹。 从香港到新加坡的船是货船,脏乱差,沈末把最干净的一块地留给我,然后天天晚上帮我解开伤口换药。 在船舱里窝了三天,我们到了新加坡。 下船以后有人在这个又小又破的货船码头等我们,接的车子是加长林肯,我和沈末一下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 不知道沈末托的是什么关系,我们没住酒店,车子直接把我们送到了一套大公寓里,临走的时候司机把一个文件袋交给沈末说:“老板交待我带给您的。” “谢谢!”沈末说完递过去一个红包说,“辛苦啦!” 那人毫不客气地接在手里,转身就走。 进房间以后,沈末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来,直接把脏衣服塞进垃圾桶,对我说:“我去主卧的洗手间,你去次卧的,把自己弄干净,衣柜里有衣服,自己随便挑两件穿。” 他不等我说话,直接钻进浴室。 这个房子应该是有人定期打扫,非常干净,桌子上甚至还摆着鲜花。 我知道沈末有洁癖,让他陪我在货舱里呆三天,真的辛苦他了。我的伤口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居然没发炎,全赖于他精心的照顾。 我打开衣柜发现里面有很多女性衣服,都是价格不菲,设计感十足的。随便挑出一套真丝家居服,然后进了浴室。 等我从浴室出来,沈末已经穿着一套白色的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064 炼狱重生 他看到我出来,马上拎着茶几上的药箱走过来,把我按在长沙发上说:“别动,给你上药。” 我很久没洗澡,冲了个热水澡觉得舒服很多,虽然身上一些伤还在隐隐的疼,但相对于这种洗澡后的轻松,那些疼可以忽略不记。 虽然他已经尽量轻了,但还是让我觉得伤口刺痛。 过了半个多小时,他把药涂好了松口气说:“好了,我忘记你不能洗澡,没叮嘱你,伤口千万别发炎。” “应该没那么娇气,要是连这点发炎都扛不过去,这条命也太太柔弱了。”我对于这种疼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沙发对面是一道落地玻璃门,灯光上打上去,里面有我的倒影,丑得吓人。 “你的愈合能力已经很强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差不多全部结痂,医生都惊叹你的自愈能力。”沈末把药箱收起来,“你千万不要辜负你自己的身体。” “你放心,我知道。”我用一对丑眼看着他。 “睡吧。”他指了指距离我最近的一间房,“这是程紫的房间,也是你的房间,记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她,她就是你。” 说完他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个房间我刚才进去过,沈末让我拿的衣服就在这个房间。 房间的基本色调是鹅黄色,白色的家具,床头的小架子上还放着一只深棕色的抱熊。从房间布置的细节我看得出,沈末对这个妹妹很上心。 我是程紫,是的,我就是程紫。 躺在她曾经躺过的床上,我看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倒影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我们在新加坡没多停留,三天以后就拿到了新的身份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沈末提前把医疗的事安排好了,我们一到直接进了医院,一天都没等就开始各项手术。 我从来不知道关于皮肤的移植和治疗这么麻烦,每次只能做很小一块儿,等这一块完全长好以后,再进行下一步。 医生用笔把我身上的皮肤画成了很多块,一块一块的次序治疗。 整个人治疗经历了半年,这半年期间医生曾经拿着镜子让我看自己愈合情况,我都拒绝了,我遵从沈末的嘱咐,只在手术完成时看自己一眼。 这半年,我就像活在地狱一样,上一次的伤痛才刚刚好,下一次就开始了。疼于我来说,变成了一种享受。 我只有享受疼,接受疼,才能让自己捱过一天一天的时间。 这期间,只要我情况稍好,就会看沈末给我的pad,里面是关于程紫的一切。她的照片,她的小视频,她的日记,她的行程,她去过什么地方,吃过那些餐厅……看完以后我要记在心里,因为沈末说等我全愈的那一天,他就把这一切都销毁。 用半年的时间去学习一个人,用半年的时间重塑一个人。 这半年,沈末只与我通过几次电话,面都没露过。我不知道治疗花了多少钱,但是医生从未和我谈过费用的事。 我埋然地接受了沈末的帮助,因为比起其它,活下去才最重要。 “程小姐,您这是最后一次手术,恢复得很好,再有十天,你应该可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和原来一样美丽了。”深眼高鼻的医生笑得很帅气。 “谢谢医生。”我说。 “其实这种伤能好,你的意志力也很重要,我只是用医疗手段辅助你伤口不发炎而已。”他放下手里的病历,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苹果说,“我保证你比以前更漂亮,更美丽。” “我也希望那样,否则这几个月的罪白受了。”我也笑了笑。 笑我也不敢用力,因为会扯到脸上的伤口。不过比起几个月前,现在的疼就像蚊子咬一样,太轻微了。 “到时候我一定和你一起去中国,尝尝你说得涮羊肉大烤鸭,还有那个辣麻小虾龙。”他的中文结结巴巴。 我不由笑了:“迈克医生,那个应该叫麻辣小龙虾。” “哦哦,中文太难学了,不过听起来好性|感。”迈克说。 最后一次治疗,我们都很轻松,在迈克离开之前,我借他的手机给沈末打了个电话。 “哥哥,我还有一周治疗就全部结束了,医生也夸我愈合得好呢,你要不要来见证我的最后一次拆纱布?”我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还有我的重生。” “把电话给医生。”沈末说。 我把电话递给了迈克,迈克向我笑了笑说:“你这个哥哥对你直接的很好,是我见过的关系最好的兄妹。” 沈末没来过几次,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迈克拿着电话与沈末用英文流利的交谈,我能听懂八成,但是涉及到一些医疗名词时,我就只能靠猜了。 他们聊了大致半个小时,迈克挂了电话,对我说:“他答应到时候过来,如果手术完全成功,他会接你回国,如果和他预想的不一样,他说还会让你继续接受手术。”迈克说到这里一摊手说,“哦,我已经觉得你很完美了,应该不会让你再接受手术了。” “我尊重他的意见。”我看着迈克说。 他大概不理解为什么沈末要一再调整关于我脸部微调的细节,已经提了几次了,但是每次我都和沈末意见一致,迈克只能尊重我们的意见。 这一次,他热切地希望不要再调整了。 沈末是和医生一起到病房了,他手里拉着一个小行李箱,一看就知道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了。 把箱子靠墙放好,他先和我打了招呼,然后把迈克叫了一旁,低声说了些什么。 “程紫小姐,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睁大你的眼睛。”迈克故意卖关子。 我也有点期待,看着自己眼前的镜子。 护士拿着镜子站在我面前,我看着里面包得跟木乃伊差不多的自己说:“好的,我准备好了。” 迈克开始拆我脸上的纱布,我眼珠不带动的看着镜子。 其实我对自己现在长什么样有一个预期,因为我已经把程紫的样子印在脑子里了。 镜子里出现我自己的脸上,我还是有点吃惊,因为这个女人太漂亮,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房间里响起了掌声,是迈克护士还有沈末。 “不错,这一次和原来一样了。”沈末双手轻拍着走到我面前,弯下身子,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说:“程紫,欢迎回来。” 在他的眼睛里,是我久违的热情。 “程紫,你现在太完美了。”迈克上来给我一个大拥抱,然后快步走到一边的窗台上,拿起一束红玫瑰递给我说,“给你准备的。” “谢谢。”我伸手接过玫瑰。 “迈克,你不会想追我妹妹吧。”沈末笑着把我手里的玫瑰接过去,随手放在桌子上。 “是啊,程紫小姐这么漂亮,我当然想追了。”迈克笑着很明朗。 我看到自己的脸,激动得想掉眼泪,被他们这样一闹,那些鼻酸的感觉冲淡了不少。 医护人员知道我们许久未见,把房间里的医疗器械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都出去了,只剩下我和沈末。 他重又走到我面前,认真端详着我的脸说:“程紫,欢迎回来。” “谢谢你。”我仰起笑脸对他说。 “这样就对了。”沈末松了一口气在椅子坐下来,“休息十天,咱们就飞回去,我给你准备了盛大的欢迎宴,请的都是你想见的和不想见的人。” “我以什么理由回去?”我问。 “学成回家。”沈末说,“学校那边你不用担心,我都安排好了,如果有心人来调查,也查不出什么漏洞。” 我在医院里住了三天,然后被沈末带去原来程紫上学的学校,熟悉环境,熟悉宿舍,熟悉同学。 当年程紫自杀应该没有公开,那些旧日的同学见到我都是很热情的样子,有几个同学问我这一年半不见影子是去了哪儿了,还有的人认为我退学的等等。 我依照沈末的嘱咐回答,自觉得天衣无缝。 在学校里附件的酒店住了一周,沈末给我送来了返程的机票。 临上飞机前,沈末在侯机大厅里问我:“回去,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认真点头:“准备好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沈末订的是头等舱,宽大舒适。当飞机巨大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时,我紧紧闭上了眼睛。 “帝都,我要回来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从发现方建国出|轨,到我被华远树利用,再到后来被人刻意制造车祸撞下桥,烧伤,治疗……这一系列的事情只用了九个月的时间。 这九个月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九个月,我知道了时间是怎么一秒一秒过去的,也知道了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做出什么事。 为了得到他们想要的,无所谓底线。 一路之上沈末都没和我多说话,飞机准备降落时,沈末握住我的手说:“我知道你都准备好了,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多说一句。” “你说。”我也睁开眼睛。 “遇到孩子时,不要激动,记住那是林静言的孩子,而你是程紫。”沈末一字一顿。 我心一揪,然后平静下来。 如果我没了,一切就没了。为了我自己,为了孩子将来能知道真相,我会做到对他们视若无睹。 065 我的第一场演出 我一直知道沈末是有钱人,却没想到他有钱到这种程度。 在香山脚下有一片高档别墅群,以前从路边经过时看到过矮墙里面大片的草坪,以为是高尔夫球场,现在才知道那一大片草坪是别墅的绿化带,隔离马路噪音用的。 “这房子是很久以前买的,当时一套才两百来万,家里人口少就没过来住,如今你回来了,咱们周末可以来这边住,平常就住城里的小四合院。”沈末一边开车边向我介绍,“这小区里有超市,有菜店,价格比外面贵一些,但东西都好,很多外面买不到进口食品都有,你在国外时间长了,应该更习惯这里。” 显然,他已经把我完全当作程紫了。 “谢谢哥哥。”我对他说。 在飞机上他叮嘱我的话,我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我知道,他为了我,也是为了自己,我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 “乐队和厨师都请来了,是我的朋友林乐怡帮忙张罗的,她家人口多,经常弄一些类似的聚会很有经验。你第一次与帝都的圈子见面,哥保证给你办得风风光光。”沈末说话间车子停了下来,他把车子倒进车库说,“电梯直接上去,你的房间在三层,那一层一共有四个房间,一个小书房,一间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储藏间,卧室外面是大露台,你一定喜欢。” “谢谢。”我说。 “和我用不着这个词。”他麻利地停好车,“你先上去换衣服,化妆,我去见见乐怡,再上去找你。” “好的。”我拉开门下车。 沈末很善解人意,他知道我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当程紫,给我单独的时间让我缓冲一下。 三楼的房间很大,每个房间都有巨大的落地窗,窗户上装着真空双层隔音玻璃。步入式的衣帽间就在卧室里,衣帽间旁是浴室。 这一层的面积差不多有一百五六十平,只供我一个住,我真心觉得奢侈了。 推开主卧的窗子,外面是一个四五十平的大露台,靠角的地方有一个露浴缸,其它地方布置着花卉。这些花盆看着很新,应该是刚搬回来没多久。 站在露台上能看到西山连绵的山势,很是壮观。 我在露台上静立了几分钟,然后回到卧室。衣帽间的门一拉开,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各种不同场合不同类型的衣服分门别类挂在不同的柜子里,整整齐齐的就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我用手划过去,一件一件翻看,光礼服至少有二十多件,全都是一线大牌,甚至不少是定制品牌……沈末对程紫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我刚把楼上的房间看一遍,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一看沈末上来了。 这才十来分钟的时间,他已经换了一套纯白的西服,规矩地打着领结,头发也重新整理过了。 “今天晚上穿那件大红的礼服。”他说着走进衣帽间,从一堆衣服当中准确地拎出一件红色的真丝礼服。 这是一件露后背的真丝大红礼服,裙摆是前短后长,前面是到膝上三寸的层层叠叠的蛋糕裙样式,后面是长长的约色拖尾,逶迤在身后是鱼尾的样子。这件裙子腰收得很紧,后面v型露背,前面是规矩的小圆领。 我很快洗了个澡,然后换了这件礼服。 沈末就在客厅里等着,看到我有些忐忑的从卧室走出来,他眼睛一亮:“真的很漂亮。” “衣服太漂亮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他把我重新堆进卧室,站在衣帽间的门口对着那面落地镜子对我说:“是人漂亮,记住,你本来就很漂亮,衣服只是装饰,而你是主人。”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白皙,弯眼大眼,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她很漂亮,与以前的我没有一分相似。 我一直知道程紫长得好,但没想到盛装之下的程紫美得让人觉得炫目。 “简单化一下妆,弄弄头发,等下我打电话你再下去,要是饿了可以先吃点东西。”沈末对我的样子很满意。 “不用了,我在飞机上吃过了,现在不饿。”我说。 他认真地走到我面前,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说:“我先下去看看,等一下人到齐了你再下去,我沈某人的妹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必定要惊艳全场。” 他说完走下去,我坐在梳妆台前认真的描摹自己的眉眼。 等到梳妆完毕,我自己都差点被镜子里的美人迷住。 “我可以上来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上来,我忙提着裙摆走出去一看,来的是林乐怡。 “乐怡,快上来。”我马上对她说。 “你认识我?”她有点奇怪地问。 我这才想到现在我是程紫,不是林静言,所以根本没见过林乐怡。 “我听我哥说起过你,说你在下面帮忙,猜的。”我忙解释。 她没生疑,笑了笑说:“沈末在我面前把你夸成一朵花,说他妹妹美得天下无双,我一直以为他在夸张,今天见了才知道,他竟然没说谎。”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不过是化妆的原因。”我把她让坐下来。 这时我才发现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先吃一点,等一下忙起来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喝点香槟。” “谢谢乐怡姐。”我忙道谢。 她是细心的人,帮我整理好衣服,然后就下去招待客人了。 我一个人在上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别墅外面的空地上一辆一辆的停上了车,知道人来得差不多了。 天色暗下来,灯炮逐一亮志,沈末走上楼来。 他仔细端详着我说:“准备下去了,华远树已经到了,同来的还是他老婆江薇薇。” “这两个人我都见过,应付得来。”我看着沈末,“都是谁是我应该见过却没印象的,你提醒我一下。” 他笑着帮我弄了一下头发:“你在帝都是头一次露面,谁都没见过。不过有两个人你自己等一下要有心理准备。” “谁?” “悦悦和小如。”沈末说,“这一次我发的都是家庭请柬,所以基本上都是带家属来的。” “悦悦的病好了么?小如现在怎么样?”我马上回。 他脸色一变,深吸了一口气:“程紫,你现在是程紫,如果你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咱们真的不用演戏了。” 我知道我反应过度了,马上静下来说:“不会的,因为你是熟人,我没防备。” “不管在谁面前,你都是程紫。”沈末最后叮嘱了一句。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静下来,带着得体的笑,然后挽着沈末的胳膊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每往下走一个台阶,就距离那个喧哗的宴会厅更近一步,声音一点一点大起来。音乐声、谈话声都慢慢清楚起来,我笑得更灿烂了。 当我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我感觉到了场里有一瞬间的安静,然后大家都鼓起掌来。 沈末用他自己的方式迎接着我的归来。 我,程紫,终于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帝都的圈子里。 透过人群我看到了华远树,那个长相冷峻的男人,他身边挽着一袭墨绿色礼服的江薇薇。悦悦和小如并没有在他们两个身边,不知道跑到那里去玩了。 来人很多,沈末带着我从关系最亲近的一个一个介绍过去,我随着他的介绍与别人握手寒暄,然后一一记住那些人的名字。 华远树排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再次与他近距离接触时,我居然没多大的心理波动,只是看到江薇薇时,我自觉得眼皮跳了几跳。 终于介绍完了所有来宾,舞会正式开始。 沈末搂住我的腰滑入舞池,我们随着音乐声起舞,一切近乎童话般的完美。 一舞结束以后,有几个帝都的富二代上来邀舞,我都礼貌的应下来,然后和他们翩翩起舞。 我知道今天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表现得不敢有一点差池。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我看到何连成邀请了江薇薇跳舞,华远树落了单,林乐怡被沈末拉入了舞池。 他故意制造了机会,给我制造的机会。 我矜持的坐在原地,等着华远树的到来。 沈末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所有人都成双成对以后,只剩下我和华远树单着,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很绅士地来到我面前。 我随着他的手站起来,面带微笑。 “程紫,真没想到我们还有见面的时候。”华远树把我圈在怀里,声音很冷的说。 “我也没想到。”我仰头看着他,“你太太很漂亮。” “嗯。”他应了一声。 然后我们之间就没话了,随着舞曲滑入舞池。 沈末的眼神不经意的扫过来,提醒我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这是我的第一场演出,我力求完美。 这一曲是探戈,我的裙子并不合适,华远树看我脚下有些凌乱,弯腰把我的拖尾裙摆拿了起来,然后缠在我的腰间说:“这样就方便多了。” 我本就是今天晚上的主角,漂亮性感的礼服裙被这样粗放的方式掖在腰里,透露出几分说不出的野性和狂野。 在节奏分明的舞曲中,红裙在脚边旋转成海。 066 不开心的孩子 华远树看着我,目光热烈而认真。 我隐约猜出来,他应该是想到了从前和程紫在一起的时光。果不出我所料,他一边跳舞一边盯着我看,过了五六分钟以后,他开口说:“程紫,你比原来漂亮了很多。” “你觉得我现在漂亮?”我问。 “非常漂亮,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漂亮。”华远树很直接地说。 确实,他这样的身份地位,想要讨好女人就用最直接的方式。 “那我原来呢?在你眼里,我原来是什么样的?”我俏皮一笑,抬头问他。 他被我笑得一怔神,微微摇头说:“原来的你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姑娘,现在不一样,美艳动人。” “如果当年的我和现在一样,你是会选择我,还是选择江薇薇?”我问。 这个问题是有点冒险的,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原来的程紫和华远树发展到什么地步,沈末也不知道。 不过,我们根据程紫能为这个男人自杀判断,两人关系一定不一般,至于到什么程度,需要我在与华远树接触的过程中,自己去试探。 华远树听了我的问题沉默下去,我给他沉默的时间,面带微笑瞄向一旁的江薇薇。 “其实真的没必要再提以前的事,你现在这样也挺好,而且我从来不知道你和沈末是兄妹关系,你在我面前连提都没提过。”华远树没沉默多久,“你当时是对我有所隐瞒,还是有所防备?” 我笑出声来:“你泥?你真的对我坦诚相待了吗?” “程紫,你不仅漂亮了,而且嘴巴也变得厉害了,原来你不是这样的人。”华远树再一次用到“原来”这个词。 “人都会变的,你难道没变?”我再次反问。 话说到这里,音乐停下来,舞曲结束。 华远树似乎还有话说,但是此时再握着我的手就有些不合适了,他犹豫着松开手,退后一步,认真的说:“其实当年我欠你一个对不起,如果有机会想郑重的对你说出来。” “正巧,我也想听听你当年的理由。”我说。 他一笑说:“好的,我再联系你。”说完,他转身离去。 看着他走向江薇薇的背影,我松了一口气,今天这一关看似很容易,实际是很关键的一步,因为每说一句话我都要想一想华远树的反应是不是对。 这样的结局是我想要的,因为我不想再找其它理由接近华远树。 沈末漫不经心走回我身边,面上带着笑意,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哥哥对妹妹宠溺的笑,只有我们知道,这笑只是一种掩饰。 “怎么样,顺利吗?”沈末问。 “很顺利,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我也笑着回答。 此时林乐怡走了过来,我们都主动停口,一齐转向她。 “你们两个现在的表情,看来真的像亲兄妹了。”林乐怡笑道,“沈末也是捡了个宝,有这么漂亮的妹妹。” “林大美女就不要夸她了,再夸尾巴都要上天了,刚才还在我和说今天谁是最漂亮的人呢,你可是入了她的眼的。”沈末故作轻松。 我马上演戏:“林姐本来就很漂亮,我看全场的女人在气质上,没一个能超得过林姐。” “你看把她得意的,现在只夸你气质了,那长相呢?”沈末故意开玩笑问我。 “你说呢,我要听你说。”我对沈末道。 沈末在我脑门上敲了一下:“这是挖坑要我跳呢。”不过他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漂亮的话,还是我的妹妹最漂亮。” 我一下就笑了。 纵然知道我们是在演戏,听到有人夸我好看,心里还是高兴的。只是这高兴没在脸上维持多久,因为一转身我就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是程紫的。 “乐怡,孩子呢?”何连成看到我们三个在聊天,也走了过来。 “外面小花园玩了,今天来了七八个孩子,大小都差不太多。”林乐怡说。 “哦。”何连成应了一声,“咱们家的算是比较大的,别欺负比他们小的。” 沈末看了我一眼,回头对那两口子说:“走,出去透口气,顺便看看孩子。” 我向他投出一个感激的笑,然后跟在他们身后走了出去。 推开门,喧嚣的声音被门隔在身后。外面月朗星稀,草坪的景观灯已经找开,几张小桌上摆着各式零食和水果,七八个小朋友在各自阿姨的带领下玩得正开心。 “元元。”林乐怡向其中一个孩子招手。 那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标准的小正太长相,一对眼睛格外灵动,他看到林乐怡,很稳重地走了过来,叫了一声:“妈妈,你们结束了吗?” “还没有呢,你们几个吃得怎么样?”林乐怡弯下腰,与那个孩子对视。 “哥哥。”马上有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走了过来,也偎在林乐怡身边。 “我们家这是一对双胞胎。”何连成向我解释说,“从小就喜欢粘在一起。” 我的眼睛在孩子中间找着,想找到悦悦和小如,却没找到,只看到一个阿姨站在外面的小路上,向着一丛小灌木说着什么。 “那边怎么了?”沈末问。 林乐怡看了一眼:“谁家的孩子在那边,过去看看。” 沈末拉着我的手走了过去,我看到那个灌木丛里有一个小女孩,她坐在灌木丛和另一栋别墅之间的小台阶上,身边还站着一个小男孩。 “怎么了?怎么不过去和大家一起玩?”林乐怡马上走了上去,蹲下去问。 我看到那两个孩子,眼睛一下就涩了,那是悦悦和小如。 沈末觉察到我的异样,伸手握了一下我的手低声说:“小孩子闹脾气,难免的。” 小如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着我们这一群大人,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会儿又转到了林乐怡脸上:“那边太吵了,我就想静静。” “哦,这样啊。”林乐怡说,“静静可以的,但是坐在地上容易着凉,到那边阿姨带你们拿好吃的。” 小如摇了摇头不肯从地上起来。 我真心看不下去,准备走上前抱她,却被沈末一把抓住。 我忽然明白,此时我不能有任何举动,因为我是程紫。 “那边还有玩具,一起过去玩一会儿怎么样?”我也试探着问。 小如依然没反应,悦悦站在她对面看了一会儿,忽然对林乐怡说:“阿姨,我妹妹不开心,我陪着她就行,你们不用在这里的。” 林乐怡又说了几句,小如还是不动,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放弃,让阿姨端来了一些吃的。 那个阿姨也劝道:“没事没事,我在这看着呢,几位回去忙吧。” 我们走回到小路这边,临进门之前我又远远看了一眼那一对孩子。他们那么孤单,就像是与这个世界隔离开一样。 回到大厅,我兴致不太高。 不过沈末倒没勉强我再与众人周旋,当即与大家打招呼说我今天才到帝都,时差还没倒过来,要上去休息了。 许多人把关切的目光转到我身上。 我觉得这样上去有点老气横秋的意思,毕竟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小姑娘,于是马上说:“不用不用,今天这么开心,一定要多玩一会儿。”说完拿起香槟与人碰杯。 小女孩,第一要务就是贪玩。 我演得很像,沈末很满意。 这一次聚会只有一个目的,让我出现在众人眼前。宴会举行到晚上十一点,已经达到目的了。 何况这一次发的是家庭请柬,有几个孩子跟前来了,再晚不太合适。 我与沈末并排站在台阶上送各位客人,远远看到华远树走到小灌木丛里去牵那两个孩子。 我心就像被人揉烂一样,说不出来的难受。 当年如果我不是为了钱,我的孩子不会这么悲惨。代|孕,这个看似简单的字眼,背地里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 人都走了,沈末雇来的家政人员在楼下收拾残局,他陪着我上了三楼。 客厅的一角有一个小酒吧,他走进去,在一排一排的酒品间问:“想喝点什么?” “什么都行,酒精含量低一些的,我现在不能喝烈酒,医生说的。”我坐在沙发上摊开身体放松了一下。 “不错,现在有点自制力了。”沈末夸了我一句,转身挑了一瓶酒,然后拿了两个高脚杯,“喝点红酒,咱俩聊聊。” 我坐直身体,接过他递过来的酒。 “看到孩子时,我真怕你一下跑过去。”沈末先开口,“当时我就想,你要真的这样不淡定,整个计划算我白做。” 他在我对面坐下继续说:“后来一看,你表现不错嘛。” “忍不了一时之痛,我这半年的罪就白受了。”我抿了一口红酒,“华远树的反应和我猜得差不多,而且他对程紫印象还挺深的。” 我把今天晚上与华远树的对话说了一遍,沈末与我碰了一下杯:“不错,是个好开始。” 我是因为时差问题确实睡不着,沈末是为了陪我没怎么睡,两人喝了不少酒,最后我们两个都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整晚上,我梦里都是两个孩子孤单的背影。 我不知道小如是怎么接受了华远树的,但就目前来看,小如知道了一切。我也不知道小如对我是怎么看的,如果我真的有一天成功了,能把他们接到身边,他们会愿意跟我吗? 悦悦的病好了吗?看脸色还不错,有一些红晕了,是不是好转了?治疗全部结束了吗? 067 偶遇 这个晚上我基本无眠,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以后,我迅速醒来。 可能是因为这几个月以来的经历,也可能是我在住院期间睡得太多了,最近晚上基本上睡不着,奇怪的是,纵然只睡两三个小时,我依然精神抖擞。 我看到沈末睡得正香,没打扰他,悄悄下楼准备早餐。 沈末是个单身汉,冰箱里基本上没东西,只在冷藏格里发现了几代速冻饺子。看了一眼生产日期,也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了。 不过家里唯一能吃的就是这个了,只好支起锅煮了一袋饺子,然后倒了两小碟子醋。 饺子香味飘出来以后,沈末一身白色家居服出现在厨房门口。 “醒了?洗个脸过来吃饭。”我回头看他一眼说。 “这么贤惠,出乎意料。”他说了一句走进厨房,伸手捏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塞。 “没刷牙没洗脸呢!”我一下把他手里的饺子打掉到盘子里,催他去洗漱。 “好吧,昨天晚上压根没吃东西,饿着了。”他马上急忙忙的去刷牙。 等他重新回来,我已经把厨房收拾干净了。 他看着桌子上的饺子和干净的台面说:“真没看出来,你做事还挺麻利。” “你没看出来的多着呢,慢慢看,以后有的是时间。”我回来以后也轻松起来。 有些事,急也没用,倒不如静下心来一步一步做。 “吃过饭,带你去买点东西。”沈末说,“刚回来我给你准备的不够,估计以后也要忙,趁这两天没忙起来,去采购。” “钱算借你的,等以后我有了,还你。”我对沈末说。 “还得起么?要是还不起可怎么办?”他半天玩笑地问。 “还得起,要是还不起,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把最后一个饺子塞到嘴里,“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你怕什么?” “那倒也是。”他坦然地应了一句。 沈末把我带到商场,还没进门就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生意上的,他必须赶过去。于是他给了我一张银行卡,然后自己先走了,临走时叮嘱我好好逛,有喜欢的买下来,今天花的钱不算我债务,算他请客。 我一听大大方方的收了下来,然后直接上楼开始从最顶层的内|衣家居开始往下逛。 我已经很久没换内|衣了。 在夏季新款区挑了几套内|衣,让专柜小姐找了我穿的码,我刚走进试衣间,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姐,有没有束胸衣,配婚纱的。”那人说。 这个人与我交集不多,但是她化成灰我也记得她的声音,她是乔依。 “有的,您稍等。”售货小姐应了一声。 我靠在试衣间的门上,一下就没兴趣试衣服了,正准备拉门出去,忽然听另一个声音说“乔依,这浅蓝色的不错,你试一下。” 这个贱兮兮的声音是方建国的。 我忍了一下,拉开试衣间的门走了出去。 他们两个正在一排内衣前挑选着,一旁售货员认真的做着介绍。走到他们面前,我才忽然意识到,他们不认得我。 “您试好了?”售货员看到我出来,马上问。 “试好了,要这一套,然后这一件也给我拿一个号码。”我看着乔依手里的款式说。 “好的。”我身边的售货员说,马上去仓库里找。 乔依拉着方建国的手看了我一眼,继续挑选其它样式。 等到售货员把衣服递到我手里时,我忽然觉得没意思了,跟一个小三儿置气,我也真够有劲的。 可衣服都拿在手上了,不去试一下跟成心找事似的,于是只得去试。 试完以后我改变主意了,这套衣服很显身材,而且把肤色衬的很漂亮,于是出去马上让售货员开单,我去交费了。 此时乔依也挑好了款式要去试衣服,售货员很抱歉地和她说,那一套蓝色的没她的码了。 她扫了一眼我手里的内衣说:“她拿的不是有一套吗?” “那位小姐已经付款了。”售货员抱歉地说。 “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乔依有点不愿意了。 “不好意思,是哪位小姐先付的款,您要是不急,我从其它店给您调货。”售货员说。 此时方建国满脸含笑地走到我面前:“小姐,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我未婚妻等一下要去试婚纱,您这套衣服能不能先让给我们,等从其它店调来货了,我给您送过去一套。” 我真的从不知道方建国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他的举动显然让乔依十分受用,满脸都是浅笑:“建国不用这么麻烦了,我换一套其它颜色的,肤色是百搭,要不我要肤色的?” 她话虽这样说,眼睛却一直看着我手里的那套水蓝内衣。 “您看能不能成人之美?”方建国颇有耐心地继续说。 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差不多两年男人,我真想把手里的内|衣扔到他脸上,但碍于我现在的身份,想了一下大大方方地说:“我不急用,让给你们了,您们是准备结婚吗?” “是的,正在准备婚礼呢。谢谢您。”方建国马上说,然后掏出手机对我说,“把您的号码留一下,我买到同款的就打电话给您。” 我本欲拒绝,但是天给了这么好的机会,岂有不接的道理,马上笑意盈盈地告诉了他我的手机号码。 看着他们两个亲密地离开内|衣店,我慢慢收起了笑,走到观光电梯旁对沈末打了个电话。 “我看到方建国和乔依了。”我直接说。 “怎么,你直接上手打了?”那头很淡定地问。 “我有那么不讲理吗?” “没关系,既然是我妹妹,不讲理也没人能说出什么,放心,惹出事来我给你了事。”沈末说得豪气万千。 “没有,让给他们一套内|衣。”我停了一下,“不过我也知道他们要结婚了,忽然心里有点小主意,算是给他们加点菜,行不行?” 沈末在那边一顿,过了三五秒忽然笑着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是用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对吧?” “对,可行不?”我问。 “回来再说。”他没直接答应,反而问,“衣服买得怎么样了,别告诉我一个下午你就花了两套内|衣的钱,其中一套还送人了。” “哪能啊,我买套内|衣只是热身。”我笑了笑,挂了电话,转身血拼去了。 方建国,乔依,你们两个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一分不缺的还到你们身上,等着吧。 沈末是高效率的,晚上来商场接我时候,居然带来了方建国和乔依的结婚请柬。 一上车他把请柬扔到我手里:“看看,婚期定得还挺近,我也就一个来月没关注这二人的动向。” “消息得到的太晚了,距离他们结婚还有十天,来不及办大事了。”我有点遗憾。 “大事都是小事凑出来的。”沈末说。 我手里的大红请柬上面印着一张三寸大的婚纱照,照片里方建国一往情深地看着乔依,他的眼神甜得发腻。 方建国一天以后就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已经买到了那款内|衣,想问问我住在什么地方,给我送过来。 在我回国前沈末就把我的工作安排好了,在何连成的公司做一个行政主管。我原来并没做过类似工作,以为行政工作无非是写写画画,这才上了一天班,我就知道各行有各行的难处,简直忙到脚不惦地儿。 接到方建国电话时我正准备下班,想了一下就约他在公司楼下见面。 我在办公室一边整理上一任留下来的文件,一边等他。 过了半个小时他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在楼下了。 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五官漂亮,于是拿包直接下楼。 方建国看到我以后,先是表示感谢,而后很绅士地把包装精美的内|衣递到我手里,说:“多亏了你,要不然我未婚妻那天肯定不高兴了。” “你未婚妻真幸福。”我笑着说了一句。 “是男人都会这么做的吧,马上就要结婚了,办婚礼不就是为了讨自己女人开心嘛。”方建国大大方方的说。 “那也未必,不是所有男人都这么想的。”我看着他笑道,“现在这社会,男人出轨的也不在少数。” 我说完这句话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是我失望了。 他表情很淡然地说:“也是,现在社会各方面的诱惑都太大了。” “成功男人面临的诱惑更大。”我假装一无所知的和他聊天。 “是呢。”他应了一声,“程小姐做什么的。” “在这家公司做行政。”我指了指楼上的牌子,“混口饭吃而已。” “程小姐这么漂亮,不像混饭吃的人。”方建国很得体的夸着我,“这家公司去年刚在纳斯达克上市,又是帝都十佳雇主,能进来的的都不是简单的人。” 我笑了笑:“行政而已,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现在时间不早了,不如一起吃个饭。”方建国突然提议。 我一怔,看了看表:“不行,我等下上去还要加班,改天吧。再说,你未婚妻应该在等你吧?” “没有,她今天有一个告别单身的什么会,不让我去参加。”方建国说,“加班也得吃饭对不对?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怎么也要感谢一下的。” “那就随便吃点快餐。”我看着有点推辞不过去,应了下来。 方建国是在听到我工作单位以后才邀请我吃饭了,我想他必有所图,倒不如顺水推舟应下来,看看他想干什么。 068 方建国的目的 方建国很体贴的带我去距离公司最近一家餐厅,他一边彬彬有礼的给我介绍这家餐厅的特么,一边把菜牌递到我手里。 原来和他在一起时,他也曾这么认真而温柔的对待过我。他今天穿着一件宝蓝色的休闲西服,一条米色的裤子,上身里面是同色的衬衫。 这个男人,真的不同了。 原来他从头到脚都我搭配的,为了配合他的性格,我给他的装扮都是中规中矩的,如今这种强对比的颜色也能出现在他身上了。 “喜欢吃什么,你看着点。”方建国说。 我没跟他客气,但很小心的没点自己爱吃的花,捡价格高的点了一桌子。 菜上齐以后,方建国终于不小心说出自己的目的。他给我倒了一杯果汁,装作无意地说:“程小姐,我听说你们公司有一个药品的生产线马上要验收了?” “好像是吧,我也听说了。不过我刚接手工作,不太了解情况。”我想了想,今天接手的资料当中有这么一件事。 “我们说不定有机会合作呢。”他说着向我郑重的递出了自己的名片,上面写着我熟悉的公司名和我熟悉的人名。 我笑着接到手里:“方总,年少有为啊。” 在名片上,他印的是总经理的头衔。 “算不上,开了一家小公司。”他很娴熟的向我介绍着他公司的业务。 我听着太阳穴嘭嘭直跳,他说的这套词是当年我俩一起商量的。他现在用我教他的套路来套新的人。不过真是不错,关于生意他学得快,而且还能翻陈出新,出乎我意料。 “我人小言微,恐怕帮不上方总什么忙。”我歉意一笑。 “没关系,有机会可以帮我引荐一下你们何总。”方建国说。 “我尽量。”吃了人家的嘴短,何况真想和方建国认真的套套近乎,随口应了下来。 他很注意分寸,没再多说,结帐以后把我送到公司楼下就走了。 他走以后,沈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看着我问:“你真的决定了吗?” “决定了,要不然我那些苦白受了。”我看着他笑了起来。 沈末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对我说:“走,上楼看看你的办公环境。” 沈末往办公室一走格外扎眼,正在加班的几个女同事都抬头望了过来,我几乎能看到她们眼里的粉色小星星。 就在此时,何连成推开他办公室的门走出来,看到沈末一怔,扬手说:“来找我的?” “不是,看我妹妹。”沈末大大方方的说,丝毫也不知道避嫌。 何连成在这方面居然和他一样,好像他的辞典里压根没避嫌这两个字似的,走到我和沈末的面前,对他说:“把你妹妹交给我,你还不放心?” “不放心,万一你这资本家把我妹妹累坏了怎么办?”沈末笑道。 “不放心怎么不放到你自己的店里去?”何连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办公室走去。 “我就是一个饭店,烟熏火燎的,我妹妹那里吃得消。”沈末说着已经推开了何连成办公室的门。 我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着今天接手的工作,确实在一堆资料里找到了那个新药品生产线的事。 拿着这份文件我研究了一下子,发现方建国鼻子挺灵敏的,这个项目利润点很高。 沈末与何连成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出来,看我还埋头在看东西,敲了一下桌子说:“走吧,工作留到明天再说,何总才给你多少钱,这么玩命。” “刚接手啊,事肯定多。”我把文件合上,收拾自己的包对沈末说,“走吧,确实有点累。” 回去的车上我问沈末为什么不避嫌,估计明天大家就都知道我是靠关系进来的了。 沈末一笑说:“怕什么,这样最好,你这不是油水大的职位,最多说得上一句轻松,你关系挑明了,免得有人给你穿小鞋。工作上少浪费点精力,你还有其它事要做呢。” 他这样说也算有道理,既然是走后门进来的,大家迟早也会知道,真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么一想,我心里那点小别扭也就好了。沈末说得对,我的目的不在工作,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 沈末沉默了一会儿,再次问我:“你真的决定了?” “这是你今天第三次问我同样的问题了。”我看向沈末,“不如挑明了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后悔了?” “程紫,我忽然后悔把你拉进这个局里了。”沈末犹豫起来。 他的表现让我很奇怪,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这种纠结的人,从我回来到现在,他的反应跟抽风似的,特别不正常。 “我只是借用了程紫的脸。”我看向他,“你不要把我当成她。” 沈末脸色变了变,最终没说话。 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看着专心开车的沈末,鼓足了勇气说:“沈末,你喜欢程紫,对吗?” 他听到我的话手一哆嗦,车子差一点撞上马路中间的隔离带。 “胡说什么呢,我只是把程紫当成妹妹,比我小几岁呢。”沈末忙说。 “大家不都说嘛,在爱情面前,年龄不是问题。”我看着他,“你怕什么,刚才差点出车祸。” “你怕死么?”他问我。 “别转移话题,跟我没必要遮掩了,我得知道你真正的思想,好防备着你点儿。”我看他面子上有点抹不开,故作轻松地说。 他一脚踩住刹车,偏头看着我说:“你真想知道?” “当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现在不过晚上九点多,路上的车子很多,他把车住停在这里就跟找死一样。还好他只是停了几秒,继续开车往前走。 “今天晚上先住香山,城里的房子没收拾好。”沈末不再提刚才的事,“方建国这边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是记得一件事,别把自己折进去。” “我知道,为他折自己进去不划算。”我道。 他脸色这才恢复了正常:“刚才你问我为什么三番五次犹豫,我现在告诉你。我觉得你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你现在是新的身份新的面孔,真的没必要趟这个混水,我后悔了。” “我没后悔,而且我很感激你。”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沈末没再说什么,直到停车上楼,他才向我说:“今天晚上以后,我再也不问这个问题。” 他的眼神让我心里一动,忽然想到在香港那家酒店门口听到他和林乐怡的对话,心里一时五味陈杂。 我的心上就像蒙了一层膜,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出来。强忍了几下才忍住那种突如其来的难感动,我若无其事的走上楼。 到了房间我门反锁,自己在床上摊成一个大字,然后盯着天花板。 沈末的心思我知道,他在香港说的那席话我听进去了。只是,我现在的身份地位,我的经历都不允许再去想那些事。我这一辈子,怕是永远不会像当初那样期待和一个人相伴到老了。 第二天到公司,我就体会到了别人对我的异样眼光。不过,这种事何连成都不在意,我就更不用在意了。 拿着方建国想要的那个项目资料我敲开了何连成的办公室,然后很直接地说要向他推荐一家公司,可以做项目验收的环评报告。 何连成一看是我,放下手里的东西,示意我坐下来说。 我老老实实把认识方建国的过程说了,同时说:“我觉得吃了别人一顿饭,总要表示一下,至于对这家公司感不感兴趣,还是何总说了算。” “和你哥一样,说话滴水不漏的。”何连成笑着接过项目书,瞄了一眼说,“这个我知道,你看一下有把握的话,环评验收报告由你来负责吧,你哥把你交给我们的时候也说过,想让你多锻炼一下。” “真的?”我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何连成很大方,“我相信沈末的妹妹也差不到哪儿去。” 我得了何连成的话就像得了圣旨一样,一回到办公桌前就给沈末发了消息,他给我回了两个字“恭喜”,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你准备怎么办”。 办法我有,但是没想好用哪一个更有杀伤力,准备晚上回去和沈末聊聊,于是给他回了一句“晚上再说”,他半晌没回复我。 放下手机我开始想,一个女人在婚礼上看到什么会最伤心?前任来捣乱?出轨证据?或者是不雅视频…… 其实每个人都有善恶两面,当某个事件把恶的一面释放出来以后,潜力无穷。这里面的套路,太深了。 在我犹豫着要用什么办法对付方建国时,他给我打了电话,问能不能帮他约一下与何连成见面。 他既然这么急切,我也就顺势成全他吧。 想到这里我谁都没商量,直接对他说:“我试一下,如果可以再给你回个电话。” “这样吧,我晚上在天堂订了个包间,你带上何总一起过来,吃外饭什么的。”方建国不给我回旋的机会。 “我不一定叫得动老总呢,你先别订。”我忙说。 “何总过来不了,你来也可以,可以带几个朋友一起。”方建国的热情让人拒绝不了。 “我尽量。”我笑着说。 挂了电话我马上给沈末打了个电话:“晚上方建国请客,为了项目的事,我想叫上何总,你帮个忙呗。” 沈末满口应了下来。 069 收网 天堂是一家高档会所,吃喝玩乐一应俱全。说句简单的,在天堂里,只要你有钱,冬天想吃鲜荔枝也不是问题,何况其它。 不知道沈末是怎么和何连成说的,他欣然同意前往,应了方建国的局。 我们到的时候方建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何连成也来了,他眼睛一亮。方建国最近几天的表现让我觉得很吃惊,真没想到于生意上他一点就透,他原来在我面前的木讷真像是装出来的。 天堂是三栋楼组成的一个建筑群,一楼是餐饮,一楼以上就是各色娱乐场所了,ktv和夜总会那些都是小儿科了。 方建国安排得很好,先吃后玩,全套服务。 从吃饭开始方建国就一个劲儿的劝酒,中间趁别人不注意时还塞给我一个大红包,小声说:“谢谢程小姐帮忙。” “我只是帮你引荐了一下何总,没帮上什么忙。”我捏着手里的红包,差不多有三四万的厚度,“这有点多了吧?” “以后还要经常合作呢。”方建国把红包塞到我手里说。 这一场酒下来以后,我对方建国刮目相看了。 “我听人说,方总离过一次婚?”我听着身后包间里的声音,决定试探一下他对我的看法,“方总这么优秀,怎么会有女人舍得离婚呢?” “这个……”他犹豫着说,“当时年少无知,再加上后来两人感情不合。” 他大概不想对我多说,只是应付了几句就借故闪进包间。我忽然觉得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这一场闹剧也挺有意思的。 饭后方建国提议去ktv唱歌,何连成借口孩子老婆都在家给推了。我有点不解,本以为今天就能完成的事打断了,心情颇为郁闷。 “今天要是一口气应下来,你不觉得对方建国来说太容易了吗?”沈末问我。 “时间不多了呢,距离他的婚礼。”我说。 “我最近才知道为什么咱们上一次寄给乔依的动作片没用了,所以这一次要改变策略。”沈末说。 “为什么没用?”我不解了。 如果不是沈末提起这件事,我差点忘记这茬子了。 “我们只能猜测,是那盘动作片的时间不对,那是他和林静言婚姻当中发生的事,他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林静言身上,只说是家里无趣,一时酒后没控制住。”沈末道,“男人在恋爱中的智商那是完全上线,女人则不同。要是反过来,估计多少男人都得打光棍了。” 沈末说得有道理,但是他一提这件事我就有点难过,想了一下才说:“你说如果我们没有逼方建国那一下,小如是不是保得住?” “怎么可能!”沈末声音略微抬高,“只要小如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他们会发现这件事,到时和现在的结局差不多。这件事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把定时炸弹给引爆了而已。” “我知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我也叹了一口气。 方建国自那天以后,差不多隔个两天就给我打个电话,问一下项目的进展情况。何连成的意思是公开招标,因为是上市公司要把这件事做到公开公正,免得年底的股东大会上被人诟病。方建国知道我公司的计划以后,也加紧了自己的计划,约了我三次,想让我出去聊聊,我都推掉了。 距离他的婚期还两天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个电话再次约饭局。我开玩笑似地在电话里:“方总这马上都要结婚了,还这么敬业?” “结婚以后更要敬业了,家人老婆要养呢。”方建国说。 “那咱们就今天晚上吧。”我语气犹豫地说,“我问一下何总有没有时间?” “不用不用,你和你们项目组的人能赏脸就行了,咱们还是天堂。”方建国说,“何总相信你的能力,已经和我说了这个项目由你全权负责。” “何总是开玩笑。”我和他简单聊了两句,定下了吃饭的时间和地点。 方建国我带着他们项目小组的人全权陪同我们几个吃喝玩乐,因为在场的有几位女性,话题倒还挺干净的。 酒局到了一半,我借口头疼先行离开,临走前把方建国安排给了项目组的正组长,然后坐等收网。 其实我的办法简直直接又粗暴,至于能不能见效就看沈末用钱收卖的妹子给不给力了。 出了天堂的大门,沈末就在外面等着。 “行了,回去吧。”我对沈末说。 “大小姐,明天去给你提一辆车,别拿我再当全职司机使了。”沈末递给我一个杯子,“柠檬茶,喝点解酒的。” 我接过了喝了几口,觉得头疼缓解了一点。 “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你真是舍得豁出去。”沈末啧啧道。 “沈末,你说在以前,婚姻里,是不是我真的有问题在先?”我问。 沈末被我问得一愣:“怎么想起这个话题了。” 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从与方建国重逢以后,看到了方建国的变化,我就在想这个问题。 是不是在婚姻里,我真的错了? 沈末想了一会才说:“做为男人我说几句会被骂的话。” “你说。”我看向他。 “人,尤其是男人,在成功以前吃相很难看的,但是一旦成功了就会去顾忌自己的形象地位,所作所为是不是符合自己的身份。有句俗话叫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男人在穿上鞋以前,是什么都不怕的。但是穿鞋以后,顾忌就多了。这也是你能成功扳倒方建国的前提条件,他这个段位的还是比较好对付的。所以,对你的安排我没一句话可说的,而且我知道对付方建国,你绝对折不进去。但以后就难了,华远树就比方建国难对付得多,首先他家族是几代的资本家,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财富,在积累财富过程当中,又积累了不少人脉,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动一下华家,牵扯到的利益关系网太大,所以很难办。方建国,你就当是练练手吧。” 沈末的话很有道理,也是我想过却没细想的问题。 因为他的提醒,我基本上一晚上没合眼,来来回回的去盘算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华家的资料。 第二天早上我收了条信息,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收网顺利”,我放下心来,总算有一些好的进展了。 我故意把公司招标的细节透露给方建国,让他以为拿到这个项目胜券在握,放松了心情。同时我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肯定的话,为将来留一个活扣。 方建国很上道,又给我包了一个三万的红包。 这些红包的全部放在一个袋子里,准备在招标会前一天交给何连成。 我是因为沈末的关系来何连成公司上班的,总不能借着职位之便收了红包自己密起来。 通过这一周多的接触,我不仅与方建国成为了熟人,而且名正言顺地拿到了方建国特意发给我的请柬。 一切俱备,只欠婚礼了。 只是我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候,我居然会看到方建国的妈妈。 下班以后我开着沈末给我新提的宝马x5在路边的地铁站看到了方建国的妈妈。 方建国的妈妈是一个中学老师,在我们结婚那年退休了,为了不影响我们小两口的生活,老太太主动把自己特等老师补贴买房的名额给我们使用,自己买掉了学校分的三十平米的小一居,拿着钱去龙口海边买了一套房子去养老。 我因为与方建国认识的时间仓促,根本没见过他的家人几面,只知道方建国的妈妈很开明外向,方建国的爸爸很内向。 我当时觉得方建国这男人老实可靠,相处了一段时间就结婚了,和他父母的交集不多。 但是毕竟是一家人,虽然隔着老远,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妈妈。 老太太提着一个超市的购物袋,正自己往地铁入口走过去。我看了几眼,正准备转方向盘离开时,方建国从远处追了过来,似乎是想接过老太太手里的东西,被老太太一把甩开,自己走得更快了,然后迅速进了地铁。 我远远看到方建国脸上的无奈。 他们母子吵架了?我心里暗说一句。之后,我又不由摇头,管这么宽做什么,他们再怎么样也是母子,吵不吵架与我何干。 我忽视了这个小插曲,继续往前走。 我和沈末一起去参加方建国的婚礼,刚到签到台方建国就迎了出来。一个二婚的男人穿得比和我结婚时要隆重很多。 得体的高档西服,特意做的发型,皮肤也格外的好,就像特意化过妆一样。我有点不淡定,沈末看出我的异样,用力挽了一下我的胳膊说:“程紫。” 我笑笑掩饰自己神情上的异样。 今天我就是来看戏的,要是被演戏的人影响了情绪就太不应该了。 “欢迎,真没想到你能抽空过来。”方建国对我打好招呼,又向沈末说,“不好意思,我也是才知道程小姐和你的关系,以前咱们之间有一些误会,现在你能给我这个面子来,就算把以前的事揭过去了。” 070 刘月的仗义 沈末笑笑:“以前的事虽说是个误会,但是我确实不高兴,今天来也只是看我妹妹的面子,至于咱们两个,没什么话说的。” 方建国听到沈末的话,脸上讪讪的,说:“等过了今天我一定登门道歉去,先口头说句对不起。” 沈末什么都没表示,点了个头带着我就往里走,表情不太爽。 “程小姐,真是对不起,和你哥哥有点误会。”方建国忙对我说。 “你先忙,你们的事我还真不知道,回头有时间再说。”我装得一无所知。 看着方建国又去招待其他宾客了,沈末看着周围的来人说:“乔依家把能请到的人都请了,也不知道是乔家的意思,还是方建国的意思。” “想想他以前办的事,你就知道一定是方的意思,他这种男人有便宜还不得一次占尽?”我笑颜如花地看着眼前梦幻般的婚礼现场说。 方建国,你最好做好准备,一会儿好戏就要上场了。 我与沈末找了个全场最好的位置坐下来,婚礼上的招待很快就送来了饮品,还有小茶点。我喝着茶吃着点心,看着全场进进出出的人。 今天的婚礼是露天的,场面很大,看现场布置差不多预留了四五百位客人的位置,全场都是用鲜花布置的,花门上垂着白纱,红玫瑰花团摆在中间甬道的两旁。 沈末在帝都城算是有头有脸的,我们坐下来没多久,就有人过来招呼,大家很惊奇地问他怎么来了,他微微一笑说我妹妹刚工作,有一个项目与方建国有点联系,拿了请柬小丫头非要来凑热闹等等,问话的人对此很是了解。借此机会,也有不少人和我搭讪。 我都毫无压力的应酬下去,假装天真谁不会。 来的都是人精,他们几句话就套出来我与方建国认识的过程,倒也都没多想。任性好热闹,正是小女孩的天性。我在别人眼里,既然是沈末的妹妹,那就一定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上女孩。 这样也好,我口无遮掩地说,乐得轻松。 过了一会儿婚礼开始了,方建国挽着娇艳如花的乔依开始走红毯,说实话,看着一个离过婚的人把婚礼办得这么高调,我真觉得好笑。 就在乔依的父亲把乔依的手放到方建国的手里时,我故意抬高声音对沈末说:“听说方建国离过一次婚,别人不都说二婚只能下午两点以后举行婚礼吗?” 沈末一听就知道我要找事,马上说:“现在哪有人这么讲究,有人结过三四次还办得跟头一次结婚似的。” 正在此时,有一位坐在我们附近的阿姨说:“乔家姑娘是头一回结婚呢,总不能顺着男方下午办吧。”说完又啧啧了两声,“听说乔家这女婿也是个人才,才两三年的功夫就把公司做大了,还听说他原来那个前妻不检点。” 我脸色一沉,不检点!谁特么不检点了,方渣男还真敢往外面传这谣言。不过,由着他们说,等一下自然有东西能让他们闭嘴。 乔依和方建国已经走到了司仪面前,两人相视一笑,十分的甜蜜。 司仪正准备问方建国是否愿意娶眼前这位漂亮的小姐为妻且终生不渝时,甬道尽头走进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一步步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了甬道。 方建国一见势头不对,马上示意婚礼上的工作人员上去拉那个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在工作人员走过来以前,迅速地跑到了司仪台上,一把抓起了台子上的话筒对大家说:“方建国,你害死你前妻,用她给你带来的财富另娶他人,这婚结的特别有意义,特别理直气壮,对吧!” 在场的来客,没人识得这个女人,除了我和沈末。 在她冲上台子时我认出来,来的人是刘月。 我在香港遭遇车祸以后,就再也没和她联系,而在众人眼里,在她眼里,在媒体眼里,我已经在那场车祸里丧生了。 我本来就没什么亲人,除了爸爸的那些哥哥弟弟,但是我的死活对他们毫无影响。我也从未想到过,刘月会成为第一个在众人面前提及我的人。 “林静言代孕的钱你用来开公司,公司一有起色你就找了小三儿,还伙同别的人把静言的女儿抢走,逼死她,你真的好有本事。”刘月说完,在工作人员夺走话筒的同时向乔依说了几句什么,我没听清楚她的话,但看到乔依的脸色,我知道她说到点子上了,乔依脸色一下就变得特别难看。 工作人员扑上去把刘月拖走,我看得心疼。 沈末用力拉住我的手,低声说:“别担心,刘月并不像你看到的那样简单,乔家在帝都算是后起之秀,她能闯进来闹事,也不简单。” 我自己死死攥住拳头,眼睁睁看着刘月被拖走。 婚礼被这样打断了一下,方建国脸上无光,勉强继续把婚礼进行完成。 看到他和乔依互换了戒指,我真觉得乔依挺有耐性的,居然不受影响的结婚了。乔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真的舍得。 坐在观礼台上的宾客却因为这个小插曲开始低声议论着什么,偶尔听真切一两句,那都不是什么好话。 我不在意这个,因为最精彩的部分还没来。 方建国搂着乔依的肩站在司仪身边,看着一旁的幕布。现在到了播放二人视频的时段。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婚礼上都会播放一对新人一起走过来的点点滴滴,有婚纱照片,也有各自童年的照片,甚至有一些视频。 在最开始的一分钟,布幕上的东西一切正常,但是切换到视频以后,下面宾客的表情就精彩了。 幕布上,乔依曾经发给过我的那段动作片是第一个视频。 她当时为了气我而说问的我和你老婆谁更好的话,更是赤果果的显示她就是一个插足的小三儿。 乔依的脸变得雪白,乔父冲上台子,一把扯下幕布。 但此时下一个视频也顺序播放了,这次男主角是方建国,女主角却换了,是一个只穿着三点的女郎。 幕布后面是用白纱布置的舞台,依然清晰的显示着这一切。上面二人尺度很大。 现场一场混乱,工作人员惊呼的声音,来宾的议论声,东西被打翻的声音……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听得人血脉喷张。 一个穿着银灰色西服的人大步走上台去,把乔依从方建国手里拉了出来,伸手给了方建国一个耳光,然后拉着乔依就走。 我手里捏着一块凤梨酥,高兴地看着这一切。 真的,国际大导也导不出这样范儿的电影。 “走吧,一切顺利。”沈末拍拍我的肩,站了起来。 现场乱成了一片,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走……我跟在沈末身边不急不缓地往外走,穿过这个狼籍现场。 方建国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我不用看了,不过想想也挺精彩的。 视频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买通了婚庆公司的员工搞的,一共有三个,一个是乔依为了气我发的,一个是沈末寄给乔依却没收到效果的,另一个是两天前那个晚上,有人把方建国灌醉以后偷拍的。 他当然不可能在婚礼前夕去做那件事,但多了两个算计他的人,即便他醉着酒,我们也用摆拍达到了目的。 我真的特别想在现场看看,会闹到那一步。 但是沈末不同意,他觉得看到开始就行了,结果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我想到刘月刚被拖出去,也想出去看看,就没坚持。 到了公园外面,看着外面和往常一样繁忙的行人,我忽然问:“我忽然发现,不管你自己身上发生了天大的事,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是无意义的,疼的是你自己,难过的也是你自己,甚至生死于别人来说,也是无意义的。” “人生而孤独。”沈末叹了一口气。 我们两个步行到停车场,正往自己车旁走时,看到一辆加长版的悍马停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一个男人拉着刘月正在说什么。 我一看有点急,准备上前,被沈末一把拉住说:“听听再过去。” “月月,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知道你对小如的感情,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那个男人声音不小。 “你让我怎么冷静,现在支教时间还没到,我为了孩子都申请调回来了,你还要我怎么冷静?”刘月说,“让你帮忙去华家要孩子,你不去,那我自己动手怎么了?” “月月,经过治疗,你是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除了小如我哪个孩子也不要。”刘月坚决地说。说完她拉门上车,然后那男人无奈的叹了一声,开车离开了。 这几句对话让我如坠云雾,刘月跟我说她父母就是普通上班的,很开明很支持她的决定,所以她才去支教的…… “你注意到了吗?这辆悍马的车牌可是四个零,一个八的。”沈末说。 “这个又怎么了?”我反问。 “笨!”沈末骂了一句,“这种车牌是你有钱都拿不到的。” 说: 有人猜出刘月是谁了么? 071 帝都夜归人 沈末说得没错,在帝都这种号牌不是一般人拿得到手了。刘月真的不是我想的那种普通人。 “你听说过她吗?”我问。 “没有,不过我隐约猜得出她和谁有关系。”沈末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说,“走吧,等着明天的小报消息吧。” 今天的婚礼从我的角度来说,进行得很完美。如果乔依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执意嫁给方建国的话,那真是的世界第一真爱了。退一步说,乔依的父母也绝对不会再同意这门婚事的。 回到香山住处,我和沈末开了一瓶酒庆祝。 不出沈末所料,第二天关于这场婚礼的闹剧上了好几个八卦头条。我在天涯上看到一个贴子,居然是在扒乔家的发家史,同时还扒了扒方建国。 看楼主写的内容有理有据,应该是一个知情人,不过他在扒方建国时写得语焉不详,似乎不太了解真实情况。 我披了个马甲,在下面开始爆料。 “方建国,男,八七年生人,毕业于某某大学,成绩一般,毕业以后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为了保密,我在这里就不写那个科技公司的名字了),一年以后结婚,妻子给的本金开了公司,后公司运转良好后,出轨乔依(至于二人谁先勾搭谁的,层主不清楚),再后来妻子车祸死亡,才有了这场婚礼。” 我把这段话打了上去,然后刷新了一下页面,看到一下多出十几层楼。 大家议论纷纷,大部分都直接猜测前妻的死亡与他有关系。 我就是要这种效果,满意地放下了鼠标。 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的就是我这种人。现在我根本不惹火上身,因为我是程紫,一个与此事完全没关联的人,但同时我又是最了解事情经过的人。 过了一会儿,有一条言论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个叫帝都夜归人的id,他在下面写道,我听人说起过,他前妻死在香港的,所以里面肯定还有事。现在的有钱人,没有一个第一桶金是干净的。 马上有回复他:层主说的是真的吗?他前妻有什么背景,在帝都开公司也不是太小的数目吧? 帝都夜归人:这个说着就搞笑了,他前妻好像是给人代孕还是给人当小三儿挣来的第一桶金,全赔到方身上了。 这条消息一出,马上就引炸了整个讨论区,这个贴子以火箭的速度往上面蹿。 这才半个多小时,这个贴子已经成了八卦区的头条。 我端杯水回来,看到这个贴子已经被管理员置顶了。 一条一条看下去,现在楼下已经变成了两派,一派是说两人都是渣,奇葩配奇葩,另一派是替前妻说话,说她做为一个女人,把身家给一个男人,也算是用心良苦了,结果是所托非人,有点像杜十娘的感觉。 然后下面有人歪楼,说杜十娘比方的前妻靠谱,杜十娘是当了婊|子没立牌坊,方的前妻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说实话,我看到这些话确实生气,但是一侧脸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容与以前没有一丝的相似之处,心就淡定了。 别人就事论事没什么对错,而我跳出自己的立场,重新来看以前的事,自己原来的做法本就有很多值得商榷的地方,但是没有人知道当时我为什么做这个选择,我也没必要在这个贴子下面澄清什么。 帝都夜归人突然冒了出来“谁都不知道方前妻当时的做法是为什么,但是能让一个女人出卖子|宫,必定是你们想不到的事情。现在这个社会拜金的人多,有苦衷的人也不在少数。 他这话一出,又炸出一批潜水的。 大家纷纷说帝都夜归人肯定知道内幕,求爆料之类的话。 我把这个id所有的发言都找了出来,发现他只在这个贴子里出现过,和我的马甲一样,好像是新注册的。 大家既然问了,我把我知道的情况说一说吧。帝都夜归人又说了一句。 我发现他有网红体质,每说一句话都能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看着大家讨论得热烈,而且注意力都偏到了我之前的身份上,觉得有必要正一正楼,马上发了一条:据说昨天的婚礼很热闹的,好像有很多少儿不易的视频在婚礼上放了出来。 是的,我在现场,那些视频简直不堪入目,我带着孩子去的,捂着孩子的眼睛出来的。这个id叫坤宝妈。 楼正了以后,帝都夜归人很久没出现。 我看着方建国和乔依已经被人黑得体无完肤了,也没继续留意这个贴子,只是把贴子地址发给了沈末。 半个小时以后沈末给我打电话过来:“你再去看看那个贴子,帝都夜归人又爆料了,现在看来情况对咱们是有利的,你手机里有没有昨天的照片,传上去几张,借势造势。” 我一边接电话一点重新点开了贴子。打开论坛的首页就看到,那个贴子被置顶到首页了,而且还上了热推,底下的楼已经盖到了五千多去,最后几层楼是帝都夜归人发的,都是带着图片的硬料。 再看现在的风向是一边倒的,都开始骂方建国是渣男,乔依是贱女。 我一看这情况,马上火上烧油把昨天现场的照片传了上去。图片才上传成功,楼下又上又炸了! 操!这是什么奇葩,拿着老婆卖x的钱泡小三儿,还特么的和小三儿高调结婚! 奇葩年年有,今年格外多啊!真想不到一个男人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我用我的节操打赌,方前妻的车祸肯定是人为的! 渣男去死! 贱女不得好死! …… 几秒之内回复刷刷的增加,速度快得吓人。 大家不要听一面之词,方的前妻也有错在先,哪个男的能接受老婆给别人代过孕。 肯定还有隐情,各位要淡定啊! 就是就是,不要一面倒…… 这些评论夹杂在其中,但很快就被淹没了。 层主从头看到现在,终于追上进度了,层主发现一个问题,代|孕的主顾是谁?没人好奇吗? 本来刚刚消停点的贴子哗一下又热了起来。 层主厉害了,看扒渣男和贱女,我居然忘记了最重要的问题,层主这么问一定知道内情了吧,快说快说。 这个人手段挺高的,一下把火从方建国和乔依身上引到了华远树身上。 现在的情况如果有人把华远树的背景爆出来,马上就是新一轮的热议。 我勒个操的,这里面内幕好多的样子! 比电视剧精彩! “沈末,我要不要加一把火?”我问沈末。 “不用,我这边找水军,你不用动手,万一有人查到你的ip就不好了。”沈末也看出来这是个契机,语气兴奋地把我按了下来。 我是方公司原来的员工,说句实话,方前妻不错,方建国这人也还行。他和那小三儿的事开始很久了,只不过一直把前妻瞒在鼓里。 知情人士来了! 我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沈末搞来的,但接下来的爆料对方建国完全无利,甚至还把与方有业务往来的公司都拉了个单子挂在网上。 接下来就是沈末水军的力量了,方建国和乔依被骂成了渣,华远树也被牵扯了出来。 第一条说华远树的贴子是一个叫卡哇伊的萝卜头。 她在贴子里说弱弱地说一句,层主好像知道那么一点内幕。 哗一下大家都热闹起来,一起哄催着卡哇伊的萝卜头赶紧说。 我知道方的前妻在被方强迫离婚以后,方的前妻身无分文,找工作处处受阻,去做酒水促销员都没干几天,没单位敢要她。 我操,方建国这么大的能耐? 不可能,一个靠女人起家的渣男,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要是我没猜错,一定是另有内幕。 萝卜头快说! 在大家的兴趣被勾起来以后,萝卜头又发了一个长回复。 后来她找了一份工作,在xxx公司上班,工资还不低,反正我是觉得挺奇怪的,这家公司怎么就敢用她了? 这人发贴水平不高,但一石激起千层浪。 咋有阴谋的感觉! 同感! 同感! …… 层主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卡哇伊的萝卜头。 过了一会儿,萝卜头重新发贴:我和方前妻合租过房子,那种隔断的房子,说的都是实话,至于有没有内幕,我就不知道了。 紧接着有人把萝卜头发过的贴子翻了出来,里面内容正常,就是一个小女孩该发的那些。 我一下就想到了杨玉南。我看到沈末也在线上,就向他发了一问号,然后加上杨玉南的名字。 “是她,不过你放心,她的退路我安排好。”沈末给我回复。 我松了一口气。 网友的力量加上沈末水军的力量,一会儿功夫就把华远树的公司扒了个干净,甚至有人查出华远树与儿子同行时的照片,之后又有一张与儿子女儿同行的照片。 这才两个多小时,贴子的点击已经超过了三十万,盖到一万多层楼,热到不能再热了。 沈末给我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说: 晚上八点还有一更,谢谢大家支持! 072 你追过我老公 我从来不曾想到过,靠着网络舆论的力量,居然能让一件事迅速热到这个程度。在这个贴子里,方建国和乔依已经成了渣男贱女代表人物,被网友打上了标签。 我本来以为这个贴子能在今天把华远树彻底扒干净,没想到下午再去看那个贴子时已经找不到了,打电话给沈末,他说他也是刚发现贴子被删除了。 “扒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被删除了。”沈末在qq上和我说,然后给我发了个截屏。我看到最后一条回复是在扒华家在香港的发家史,这段话很明确地写着,华家原来是走黑|道起家的,甚至还扒出华远树小时候的照片。 然后整个贴子被删除了,不留任何痕迹。 “华家不会让这种贴子满天飞的,如果我没猜错是华远树想办法删掉的,再发也不太可能有原来的热度,想把华远树拉下水不太容易。”沈末嫌打字麻烦,改打电话了。 我也想了一下,沈末说得有道理,如果现在再发贴子也没意义,他能删除一个就能删除第二个,所以只能想想其它的办法。 挂断沈末的电话,我看到邮箱里何连成的邮件,问我项目招标的进展情况。我忙把所有参与竞标的公司资料做了一个归总,发给何连成,同时统计了一下截止到现在应标的三家公司有两家已经把投标书送了过来,唯一一个没送达投标书的就是方建国了。 他现在焦头烂额的,估计没时间管这个项目了吧。 毁掉他一个项目只是一个开胃菜,以后我要一步一步把他逼到我曾经待过的境地,让他知道走投无路,投靠无门是什么感觉。 我们的项目招标定在这个周五上午招标,距离最后截止投标时间还有明天一天,我看了一眼时间,出于看热闹的心理给方建国公司应标小组的人员打了个电话,问他们投标书什么时候送过来,那边连声应道尽快。 看着方建国现在人仰马翻,很不厚道的开心起来,接下来的工作简直顺手极了,没到下班时间工作已经完成,上各个网站再看一眼方建国和乔依相关消息下面的评论,心情舒爽极了,准备找沈末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来无名居找我,我给你开个小灶,正好我有藏了二十年的茅台,忍痛给你开一瓶。”沈末在电话里很大方。 我哼着小曲下的楼,静侯着关于方建国与乔依解除婚约的消息。方建国现在如果项目上开展不起来,乔家又不再做他的后台,用不了多久就支撑不下去了,除非他能找到新的合作伙伴。 刚出办公楼,有人远远地叫了一声:“程小姐,留步。”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叫我的是一个大美女,等她走近了,我才看出来是江薇薇。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我们两个却是笑着见面的,就像比谁笑得更好一样,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如果我没记错,您是华远树华先生的太太吧?”我先开了口。 “你记性不错。”江薇薇对我说,“你得我,毕竟我嫁给了你最爱的男人。” 我本以为华远树与程紫的这一段,江薇薇不知道,没想到她先发制人了。 “华太太对华先生的过去还真关心,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看着她,说出了以程紫年纪会说的,年轻气盛的话。 “可是,最后嫁给他的还是我。”江薇薇以胜利者的姿态说。 “是啊,因为我对他早就不感兴趣了,一个失去性|能力的男人,谁稀罕谁拿去。”我笑着说,江薇薇脸色变了。 “程紫,真没看出来你嘴巴挺厉害。”江薇薇不肯示弱,继续说。 我不紧不慢看着他:“你现在是退给华远树了,但是你当着后妈,养着别人生的孩子,守着一个性|无能的老公,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却不能让男人多看你一眼,不可悲么?” 她的脸色越难看,我笑得越灿烂:“我呢,还是自由身,以我哥对我的宠爱,绝对不会让我去联姻,我会遇到一个真心爱我,我又喜欢男人结婚,过正常的家庭生活。” 江薇薇的笑脸终于绷不住了:“好,我小看你了。我以为你回来的第一天,特意请我们去参加宴会是对远树不死心,现在我懂了,你就是要炫耀给我看。” “对,是这样,完全正确。”我看了一眼手表,“我还有约会,先不聊了,华太太保重。” 说完我转身就走,留下江薇薇站在原地脸色发紫。 程紫年少,说话口无遮拦,性格又直,再加上有一个宠她入骨的哥哥,在这种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最合理,气死人不偿命的节奏。 我上车寄好了安全带,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江薇薇,心情好到嘴角飞扬。 这种不计结果任性的感觉真好。 到了无名居,沈末在一个私人小包间等着我,看了看我的脸说:“才走了这么一步棋你就这么开心了,容易满足啊。” “不是,今天下班遇到江薇薇的。”我把与江薇薇之间的对话和他说了一遍,最后总结一句,“感觉真不错,如果我是你真妹妹多好。” “你就是程紫,一直是我的真妹妹。”沈末放下手里的餐巾对我说,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一直这样任性妄为下去,懂吗?” 他语气认真,眼神专注,我不敢直视他,低头拿起餐巾抹了一下手转移话题:“饿坏了,今天都有什么好吃的。” 对我装傻充愣,沈末没追究,微微一笑说:“都是你爱吃的,白灼虾,罗宋汤,还有几样广式的小点心。” 沈末按了一下桌子上的呼叫铃对我说:“菜都做好,你来就能吃,等三分钟。” 果然从他说完这话到整桌菜品上来一共两分半钟,我心情好就食欲好,拿起筷子也不客气,风卷残云一样吃了起来。 等我差不多吃饱了才发现沈末一直没吃,坐在对面看着我。 “你怎么不吃?”我问。 “看你吃我就饱了,真没想到你们两个吃饭都是一样的。”沈末说。 他话里的“她”自然是程紫,我不知道道说些什么好,讪讪地放下筷子说:“是不是不够淑女?” 他没说话,我觉得气氛有点压抑,自顾自地说:“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每次吃肉都跟过年一样。我爸爸工作忙,所以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把我送到了幼儿园,还是全托的那种班。我年纪小,刚开始老是吃不饱饭,后来饿急了才学会了抢饭吃,特别是幼儿园改善伙食的时候,一群小朋友不抢是吃不到嘴里的。” 沈末默默看着我,听着我说,然后很体贴地把虾夹到我的餐碟里说:“慢慢吃,不够了我再给你加。” 我认真点头,埋头吃饭。 很久没有这么样开心轻松愉快的吃饭了,吃到最后我们把酒都忘记了,直到看着一桌子残羹才想到沈末说的二十年的茅台。 “沈末,我把江薇薇得罪了,估计她会找你下手,做好心理准备。”我抹干净了嘴,“不过,不得罪她也不行,为了找到切入点,我需要先和她制造出冲突。” “放心,在帝都敢找我麻烦的人不多,上一次失利完全是大意,这次不会了。”沈末转着自己手上的一枚银戒指说,“你需要提防一下方建国,他不是傻子,为什么偏偏是在请你们公司吃饭的晚上出了视频事件?一旦他过了这几天忙乱劲儿,想通了,可能会有后招。这个男人虽然卑鄙,但手段和心机还是有的。” “我知道,我会等他找上门,再送他一份大礼。”我说。 “他不会来明的,只会来暗的。”沈末叮嘱。 他的话让我一下就愣住了,他说的方建国和我记忆里的方建国完全不一样。结婚两年,我居然对这个男人了解如此之少,真的失败透顶了。 “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老虎,你不了解他也是正常。”沈末帮我圆场。 好好的心情,就因为沈末的这几句话打破,我有点郁郁不乐的开车载他回家,一路之上想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方建国的公司第二天送来了应标文件,有点出乎我意料。而他和乔依的婚礼好像不了了之。 他不算大土豪,乔依也不是名门贵媛,所以他们二人的相关消息只在小报和各八卦论坛上滚了一两天就慢慢沉了下去,后续的事似乎没人关心了。 而我,在关心着。 周五招标会我见到了方建国,他比起前几天少了一些精气神,眼睛里疲态尽现,甚至出现了黑眼圈。 国林公司在业内算不上规模大,胜在成立的时间比较好,当时又因为我工作的原因接了一批国家级的项目,虽然只是分了项目中的几个小标段,但是名声在外。 看着国林公司这四个字,我心里涩涩的。 一个是自己一手办起来的公司落到了别的男人手里,一个是自己生下来的孩子落到了别的男人手里,我还真是悲催。 说: 明天上午十点左右更新,么么哒! 073 程小姐解释一下 何连成与沈末交情不错,我入职以后两人没有刻意避嫌,公司所有人都知道我与老板是朋友关系,所以对我都很照顾,这种照顾有点说不出来的隐喻味道。 在招标小组里我并不是职位最高的,但是说话还管些用,在每个应标公司讲完标的讨论时间里,大家会有意的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我倒是没给何连成和沈末丢脸,因为涉及到环评方面,我说得头头是道,大家的眼神从最初的不屑与敷衍变得认真起来。 应标公司离开以后,我们开会到晚上九点半,等到会散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定下了合作商,我整理好汇总材料最后离开办公室。 才到楼下,还没走到自己的车跟前,就看到一个黑影朝我走过来。 “程小姐。”那个黑影叫住我。 我抬头看到他转到了有灯光这一面,是方建国。 “方总。”我叫道,“您没走呢?” “在等结果,所以晚走一会儿。”他看着我说。 “刚才招标会结束的时候,我们好像通知了,结果今天出不来,何况我这边与你也是旧识,有结果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我对方建国说。 “告诉我,我们折标了?”方建国笑道,“程小姐,这个项目做不做得成是生意的事,咱们可以错后再说。我想问问,那些视频是怎么回事?” 沈末猜对了,方建国在事情发生以后的第一时间就怀疑到我。 “视频?”我反问,“方总是说在您婚礼上的视频吗?” 我一脸的无辜看着他,就像什么都不知道地继续说:“那些视频让我惊讶,在我眼里方总可是正人君子,真没想到应了一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乔小姐那么漂亮,怎么会做出小三儿上位的事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出以后,我又抱歉地说:“对不起,这都是您的私事,也是您的家事,我不该妄加评论的,说太多了。至于招标结果,我们三天之内一定会有通知的。” 说完我绕开他继续往自己的车走过去。 我这种表现反而让方建国不淡定起来,他疑惑地站在原地半分钟,然后快步追了上来:“程小姐,我可能说话方式不对,你不要误会。但是那天晚上我是在陪你们公司的人喝酒,最后喝多了,出现了那种事,那些我完全不知情,我是被人陷害的。” 我站住脚步:“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我们公司的安排?” 他没说话,显然我猜对了他心里所想。 “你真心想多了,我们只是合作商,何况你是应标公司,只要你们技术过硬,做这一类项目有经验,价格合理,我们选择你们的可能性是相当大的,何况你又在我们老总面前刷足了好感。试问一下,我们做为这种合作关系,为什么要陷害你呢?”我最后看他一眼,“我们没动机。” 他似乎是被我问住了,脸色变了变,最终恢复正常:“对不起,是我多想了,但是事情发生得太巧了。” “不是太巧,这只能说明一直有人在暗地里盯着你。”我拉开车门回头对他说了最后一句,“方总怀疑到我身上,倒不如把这时间花到找找自己最近有没有把谁得罪惨了。” 说完我关门发动车子,在后视镜里看着方建国越变越小。 他怀疑到我身上也没问题,我和他的交集是两周前才开始的,无论什么事都不该怀疑到我身上。只是那些视频是与我们应酬时被拍的,他第一时间过来质问我,也是应该的。 三天以后,我们公布了合作商,不是国林公司。 我语气平淡地通知了方建国,他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谢谢你,程小姐。挂了电话,我带着些许小愉跃,给沈末打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去宜家逛一逛。 在城里的房子收拾好了,满屋子都是简洁的沈末风格。因为是小四合院,屋子的硬装都是漂亮的胡桃硬装,家具一水的米白浅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有阳光满屋的感觉。唯一不足的是,沈末单身多年,风格偏冷偏硬,而且他是男人,不了解女人屋子里需要许多的瓶瓶罐罐,没有收纳的架子是不行的,才住了几天沈末就忍不了我房间的脏乱差。 为了极早让他顺眼起来,不要每天一睁眼就被他骂一句猪窝,我决定去宜家淘几个架子盒子之类的。 他在电话里说来了重要客人走不到,让我自己去,同时不要回得太晚,我满口应下。 我不知道是沈末淡定气质的影响,还是我新身份的影响,现在的我真的不像刚做完手术时那般苦大仇深。 那个时候,我在心里分别为方建国和华远树设计了一万种死活,每一个都非常凶残,甚至血肉模糊。甚至在刚回到帝都的头三天,我满脑子都是算计和报复。 现在,我居然能冷静下来,一步一步来,慢慢地看着方建国吃瘪,看着华远树意气风发,看着江薇薇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身份的转变,或许真的能让一个人转变。 晚上的宜家商场,每走一步都是一个温馨小家,那些小户型的房子被布置得紧凑甜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三五十平米的房间里有卫生间厨房餐厅客厅卧室,甚至还有儿童房。逛街的人很多,都是成双成对或者全家出动,像我这种一个人逛的,很少。 转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挑好了自己心仪的商品,我准备去楼上吃个快餐,然后回去。 在手扶电梯上,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亲热地叫了一句“静言”,我当时脑袋嗡的一声,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在这一刻我想我的脸是发白的。 “对不起,认错人了。”拍我的是方建国的妈妈。 我笑了笑说:“没关系。” “不好意思,从后面看,我以为你是我儿媳妇。”方建国的妈妈有点紧张地解释着,“真对不起。” “没关系,我也认错过人。”我假装镇定地说完,然后转过头去。 这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甚至不知道自己吃到嘴里的是什么东西。方建国的妈妈见我次数不多,居然能从后面把我认出来,那方建国呢,他怀疑我是不是有道理?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点不安,胡乱擦了一下手想尽快赶回去。 说来奇怪,在我心里不安时,总是想马上见到沈末,仿佛只要看到他,天大的事都能解决。 “姑娘,姑娘,你东西掉了。”后面有个声音喊我,我回头再一次看到了方建国的妈妈拿着我不小心落下的一个小盒子追了过来。 “谢谢你,阿姨。”我接过盒子。 “真的很像。”她又端详了我一下,面容沉重地说。 到这个时候,我真的做不到什么都不说,只得问:“怎么像了?我好像没有什么堂表姐妹之类的亲戚。” 我是半开玩笑了,没想到她打开了话匣子。 “动作啊神态都像,只是你比她年轻漂亮一些。”老太太说,“不过我儿媳妇也挺好看的,可实在了,可惜了。” “那她怎么没陪您一起过来买东西?”我问。 “唉,一言难尽。”她弯腰拿起自己的东西说,“都是我儿子啊。” 说到这里她不说了。 我一直知道方建国的妈妈通情达理,不爱多说话,听到她主动说起这事,也确实想知道在她心里,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由追问了一句:“怎么了?他们吵架了?” “要是吵架就好办了。”她明显的不想多说,但是大概心里有事,眼神又特别想说,欲言又止。 “哦。”我收起兴趣说,“阿姨,您拿的东西太多了,我帮您拿下去吧。” 在下楼的过程中,她看了我两眼才说:“我儿媳妇是个好姑娘,可我儿子非和我说她在结婚以前和别的男人生孩子了,你说现在这年轻人。” 她说着叹了一口气。 “怎么可能,要是生孩子了她就是重婚。”我忍着心头不适,评论自己。 “不是那种生,是给别人生完连面都不见,孩子就被抱走了,就是为钱。”她有点急切,这个话题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我大约知道她的状态,想找个人说说,但是又没合适的对象。我这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成全了她的倾诉欲。 到了一楼她已经简单把事情说清楚了,同时叹了一口气说:“我儿媳妇也是有错在先,可是我儿子……” 她看着外面茫茫黑夜没再继续说下去。 让一个母亲在外人面前说自己儿子的不是,很难。她也是完全拿我当陌生人,然后才这么坦诚的讲。 实话实说,老太太的话算是比较公正的。 我看了看她手里拿着的那些东西说:“阿姨,现在天这么黑了,您也不好打车,我送您一程吧,我开车来的。” 想到在结婚初期,她跑前跑后的为我们准备婚房,买一些大红的喜气洋洋的装饰物,甚至还帮我订了一套结婚的大红礼服,我心里有点不忍。 能在离婚以后不说儿媳妇坏话的老太太,真的不多。 她推辞了一下,被我热情地拉到了车子上。在路上,我才知道她现在住着我们曾经的婚房,方建国已经搬出去住了。 路上车很少,我把车子开得很快。 在我从四环主路往辅道并线时,突然有一辆车子从后面超了过来,速度极快地挡在我面前,我根本没想到他会在超车的时候右转,一个不留神就撞了上去。 还好及时踩住了刹车,但是已经听到嘭的一声响了。 车子一停下,前面的车门就拉开了,上面下车了五个人,一齐往我这边走过来。 “姑娘不太对啊,这车跟了咱们一路了。”老太太在车后说。 说: 噜啦啦啦,下一章更新晚上十点,么么哒! 074 连累一个老人 “您有没有看错?”我一边记前面车子的车牌号,一边问。 “我刚开没注意车牌号,刚才想了一下,好像就是这辆车,从咱们出来没多久就跟上咱们了。”方建国的妈妈说了一句,又问,“姑娘,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应该不会,或许只是巧合。”我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在天子脚下,不会有这么明目张胆的跟踪我。 就在我说话的时间,车窗被他们用力的拍打了几下,然后我的车门被强行打开,然后不等我有反应就被拉下车去。 “开车不长眼,撞着我们了,知道不?”其中一个人用力拖着我,然后在我刚下车时猛地松手,我差点摔倒。 “让交警来解决吧。”我退后一步,准摸出手机准备打报警电话。 这时距离我最近的那人一步迈过来,一巴掌拍飞我的手机说:“不用叫警察,你全责,今天不拿出三十万别想走人。” 方建国的妈妈看势头不对,马上拉门下来对那几个人说:“这是在帝都,你们有没有王法了!” 她是做老师出身,说话的时候天然就有一种管教的气质。 “老太太,你干嘛你干嘛!”有一个人看到了她掏手机的动作上去一下把手机夺走。 “你们想要私了,要钱,没问题,但是我需要打电话通知我家人来处理吧。”我把方建国的妈妈拉到我身后。 今天这一群人明显就要找茬儿的,可怜老太太倒霉碰到了。 “你身上有多少钱?”为首那人问。 我的警惕地看着他们:“我身上没什么钱,谁出门会带现金。” “卡呢,拿出来,密码呢!”站在我和方建国妈妈对面的是五个男人,基本上说话的同时就开始动作,我的抱也被他们抢了过去。 方建国的妈妈想要帮我夺回来,被我一把按住。 现在这种情况,人是最重要的。 生命最重要这件事,我是用死一次的代价才学会的。 “不会吧,开着叉五,就带这点儿钱。”有个人翻着我的钱包说。 现在是晚上,又是在立交桥的盘桥处,我们两辆车子又是追尾的事故现场,根本没人多看一眼,偶尔有那么一两辆车想停下来看看,也被站在最外面那人骂走:“没见过处理交通事故啊!” 我看着被甩出去老远的手机,沉了沉气对他们说:“钱是有的,不过不在我身上。你们可能不了解,我只是个混吃混喝的废柴,钱都在我哥手上,就算是我把银行卡的密码告诉给你们也没用,我身上只有信用卡,额度才十万,取现额度才三万五,你们可以找一个人先去atm机试一下。” 我说完没动,看着在他们手里的钱包说:“你可以打开看看,除了我身份证明,现金和各种会员卡以外,只有一张信用卡。” 那人不相信地重新打开钱包,翻了一翻发现我说的都是真的,低声问为首那人怎么办。那人一直没怎么开口,此时二话不说直接走到我面前,不待我有反应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臭女了,看着花瓶一样,还真特么的有心机,我去atm机上查一下,真聪明,又有监控又有短信通知,你当我傻啊!” 我就是这个目的,让监控拍得到他们,然后一旦取现就会有短信发到沈末的手机上,他自然知道取现的人不是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我或者是报警。 没想到这人居然识破了我的用意,不过这几句试探也不是没用处,至少我现在能确认,他们要么就是专业碰瓷的,要么就是故意找茬儿的。 如果是第一种没问题,身上这点钱给他们就解决了。如果是第二种,我就要好好想想,回来这一段时间我究竟得罪谁了。 我敢用我的脑袋保证,我不认识这几个人。 “你们怎么打人!”方建国的妈妈一看我挨打,正义感爆棚,马上推开那人把我往后拽了一下。 “打人怎么了?”那人声音冷冷的,“既然拿不出钱,我也要收够利息吧。” 话音一落,我就觉到肚子一疼,被人猛地打了一拳,紧接着浑身都受到了重击,方建国的妈妈要过来护住我,也被打了几下。 我只觉得身上无一处不疼,整个打人过程持续了差不多十分钟,有车主停下来拍照报警时,前面那些人才上了车,扬长而去。 等那拨人走后,停车报警的车主帮我把手机捡了回来问我要不要上医院,我摇了摇头,拿到手机先给沈末打了个电话。 此时我才发现方建国的妈妈身子靠着桥栏杆,脸色苍白。 “阿姨,您怎么了?”我忍痛过去问。 她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沈末此时在电话里大声问:“怎么了?给你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我被人围殴了,没受重伤,但是身上疼得厉害,现在有一个老太太因为搭我的便车也受了连累,尽快赶过来,我得想办法先送她去医院。”我简短说完,招呼一旁的车主帮忙把方建国的妈妈抬上车子,然后直奔最近的医院。 看着医生推着方建国的妈妈进了抢救室我才松了一口气,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等着沈末。 医生出来说方母现在没危险的时候,沈末赶了过来,看到我的样子大吃一惊,脸都紫了,问:“你去检查一下,能确定没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没事,都是皮外伤,他们打的时候好像挺有分寸的。” “检查一下,这边我盯着。”沈末看着了一眼推出来的方母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低声说:“在宜家碰到的,是我原来的熟人,以后有时间再细说。”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因为我现在的身份不能认识方母,更不能知道她与方建国的关系,只得让沈末去问她家人的电话,通知家属。 方母说了自己儿子的名字和电话以后,我自然又要演一番戏,然后说了几句好巧才给方建国打过去。 他在电话里听到我说他妈妈和我一起在医院时,声音都抖了问:“怎么回事?” 我没有多想,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听到他那边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然后对我说:“马上到,拜托你多照顾一下。” 检查结束了,沈末听到医生说我没事才算放心,就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坐在我身边说:“才几个小时没看着你就这样了,我应该说你是惹祸体质还是说你流年不利啊。” “自带倒霉体质,跟我在一起,以后你的日子也不太好过。”我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然后从包里找出小镜子照了一下说,“还好这张脸没事,不然太对不起你的人民币了。” “你啊!”沈末见我又能开玩笑了,松了一口气,“现在你这心理素质真让我刮目相看,真不是当初那个动不动就一脸苦大仇深,眼泪汪汪的女人了。” “哭又不能解决问题。”我坦然地说,“失败了找原因,挨打了施暴者,然后微笑面对生活,只有天天开心,才对得起这么漂亮的脸。” 沈末摸了一下我的头没说话。 我电话响了,一看是方建国。 真没想到他来得还挺快,我告诉他病房号,然后看了沈末一眼:“方总来了,我去接一下,你照顾一下阿姨。” 方建国在电梯间看到我的时候,喘着粗气,看样子是一路跑过来的。 “怎么回事?我妈现在怎么样了?”他急切地问。 “已经脱离危险了,具体的到了病房再和你说。”我心里有些歉意,毕竟这件事与方母没任何关系,却把老人牵扯了进来。 方建国沉着一张脸,什么都没说跟着我急步来到病房。 方母看到自己的儿子赶过来,不但没有说任何话,反而把头转到了一边,看也不看他一眼。 “妈,您好点了吗?”他问。 “我好着呢,你来了让人家走吧,今天给程姑娘和沈先生添了不少麻烦,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人家。”方母说话声音很冷,像是不愿意理他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方建国拿起床头的病历看了几眼,问。 “没什么事,我老了犯了高血压了,现在什么事儿也没了,等明儿没事就出院。”方母说完对我和沈末说,“谢谢你们二位,现在我儿子来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程姑娘这还是一身的伤呢。” 我的伤看着很重,实际上都是皮外伤,不碍大事,休息一段时间等淤青散了就好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还闹了一身的伤?”方建国问我。 “问这么多干什么?”方母不等我回答,打断了方建国的话说,“你让他们去休息吧,程姑娘的伤也不轻呢。” 我知道方母身上也挨了几下,于是说:“方总,您先陪着阿姨,等一下我再和您说具体的情况。” “你去休息,明天再说。”方母把我从病房赶了出来。 我看了看沈末说:“走吧,医生都说我不用住院了,何况人家床位紧张,回家睡一觉,晚上你帮我抹点红花油就行了。” 沈末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说:“都凌晨两点多了,回去休息,三天之内给你一个交待。” “我记得车牌号。”我马上把那辆车的车牌号告诉沈末。 “没这么简单,一定是套牌车,估计没线索。”沈末摇了摇头,却还是把号码记下来,给人发了出去。 在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方建国的电话,他问到底怎么回事,我详细地说了过程,最后告诉他阿姨的一切费用由我来承担,如果将来有什么后遗症,我也会负责的,如果觉得需要精神损失费,都没问题。 方建国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只要我妈没事就行,钱的事不用再提了。” 我真没想到以他的性格在这种时候居然不讹我一下子,有点惊讶。挂了电话问沈末:“方建国没讹我。” “说不定这件事与他有关系呢。”沈末漫不经心的说。 “不至于,他总不能因为怀疑我就做这种事吧,何况他根本找不到我破坏他婚姻的理由。”我摇头道。 “你刚才说方母从你背影觉得你和林静言很像,方建国会不会有怀疑?”沈末问我。 我一惊,在我的印象里,如果方建国有怀疑一定会问出来,他沉不住气。于是如实向沈末说,觉得他不是那种沉得住气的人。 “不要用老眼光看人。”沈末语重心长地说,“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男人,变起心来快得跟闪电一样。多少男人因为女人的一个动作或者一句话,兴趣索然,从此再无爱情感觉的?” 说: 说好的双更,更晚了几个小时,不好意思! 075 蓄谋已久的事 沈末说的有道理,男人翻脸变心比女人要快,而且翻脸以后不念旧情,他们是理性动物,这是他们的天性。有多少人说过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真正是海底针的是男人。 回到家以后,沈末拎着医生开的那包治外伤淤青的伤,让我换好家居服,然后帮我认真涂药。 我们两个现在有点纯友谊的味道,在他身边我穿得少一点,露得多一点完全没有不适的感觉。我想,这可能和我整个身体都是他用钱重塑的有关系。 他很细心,用棉签把药水在我后背和腰上涂匀,然后说:“忍着点疼,我得用手把淤青涂开,可能会很疼的。” “没事,你推吧。”我看了看他手里的镜子,我的后背惨不忍睹。 沈末掌心很热,每推一下我都疼得直抽凉气,他弄了一会儿看我太疼了,转移我的注意力说:“有没有觉得咱俩特像武侠电影里男女主角疗伤?” 我一想也是,不由笑了出来:“要想给我疗伤,你一定要内功深厚,不然可能两败俱伤哦。” 他正在推我后背的手一滞,笑着了笑说:“放心,两败俱伤以前,我一定把你治好,这么不相信我的内力。” 我们两个都笑了起不,沈末说得对,苦中不作乐,一辈子算白活。 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请了病假,开始宅在家里养伤。根据医生的估计一周以后我应该能化妆以后出门,现在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脸,打上厚粉底都遮不住的青紫。 顶着这张脸走在街上,一定会被人误以为我被家暴了。 这七天是我近一年以来过得最轻松惬意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随便做一点早饭,可以在阳光很好的庭院里发一上午的呆,或者听着音乐看看书,有时静静的想想事儿,时间嗖一下就到了中午。一般情况下,沈末中午会回来陪我午饭,毕竟他无名居的总店距离我们的住处不远。下午沈末基本上不出门,会在他专门辟出来的茶室教我茶道。 说实话,看沈末喝茶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他颜值高,有气质,特别是拿起茶时,全身就像被镀了金边一样,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说不出来的好看。 茶室的花是他顺路从花店带回来的,每天一支,有时是玫瑰,有时是百合,有时是茶花,甚至很多时候带的都是我不认得了。沈末喜欢白色、黄色、浅粉色、绿色,所带的花也都是这几个色系的,在禁|欲系的茶室里,这一些花总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高贵和禅意。 我是不懂茶道,我只知道茶很喝,沈末很好看,在茶室呆着的时间过得极快,而且身心舒适愉跃。 这种全身毛孔都放松的感觉,自从长大以后基本上都没体会过。 我明天就要上班了,沈末中午给我打电话让我自主解决午饭,他下午晚回来一些,我满口应下来。 他确实回得晚,差不多三点才到家。 我自己不会喝茶,正依葫芦画瓢的沏了一壶沈末最爱的庐山云雾坐在茶室里装十三。 下午三点多的太阳正好,不骄不躁,透过落地的玻璃窗照进屋子里,一室暖色,满目金光。 窗外是绿植,古树矮藤,绿得让人想醉。 目光所顾之处都是深绿浅绿嫩绿,屋子里都是浅棕深棕米黄,沈末拉开茶室的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枝绿色的绒球球,细看是花。 他随手拿出已经焉掉的白山茶,把绿球球插进去,满屋的气氛顿时就变了。 真的是一屋清爽干净,眼睛都像洗了澡一样。 “喝茶讲气氛的,否则如同牛饮。”他施然坐在我对面,把手机拿出来放在一旁说,“这几天我不让你管任何事,也不让你想任何事,你做到了吗?” “做到百分之八十。”我认真的回答。 “不错,我原先预计你只能做到五十。”沈末笑道,“明天你就上班了,重新投入到红尘大染缸,我给你说点高兴的。” “什么高兴的事?”我追问。 沈末在我开始休息的第一天就说,让我放下一切只管休息好,因为一旦开始忙,我就几乎不可能再有这种等日出等日落的自由时光了。 “那天在路上刻意截住你行凶的人,查出来了。”沈末说。 “谁!”我马上问。 “我托人查的,花了五万的消息费,从那辆套牌的车子开始查,终于给找出来了。”沈末说,“方建国做的,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把他妈妈也拉扯进来,坏人自有坏人磨,就是这个道理。” “方建国?”我心里一凛,“他认出我了?” “没有,从我知道的情况来,他没怀疑你,只是觉得视频的事和你脱不了干系,又联想到我以前和他做对过,觉得这一切都是我指使你做的,特意给我一个下巴威。”沈末说。 我原本以为是沈末得罪的人报复到我头上的,没想到居然是方建国。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我真不知道。”我摇头。 “对这种扮猪吃老虎的男人不要抱有幻想,他做这些事从上学时就有了,只不过外表一副憨厚样,让人都想不到是他。”沈末说,“你想再折磨他一段时间,还是说现在就把他送进去?” 我心里一惊:“你有证据搞倒他了?” “他胆子比我想得还要大很多,而且一直就是这种人,没变。”沈末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你当年怎么会被他的外表蒙蔽。” 我听他这样讲,竖起了耳朵。 “可以先和我说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决定结婚的吗?”沈末问。 他既然这样问,那就说明我们认识的过程也是有猫腻的,于是理了一下思路,努力让自己的叙述不偏离事实。 我和方建国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相亲的时候我对他并无好感,只觉得他唯一的优点就是木讷和不善言辞,一副憨憨厚厚的样子。 见面以后,又过了几天介绍人来问我对他感觉如何,我只说了个一般,介绍人说他对我印象不错,希望能和我相处一段时间,我当时很犹豫说要考虑一下。介绍人说等我的消息。 接下来没几天,我去上班的路上遭遇拎包党,被那帮拎包的人抢走了包不说,手臂还被划了一道大口子。 在早上,所有人都行色匆匆,我一个人站在街口哭得不成样子。正准备报警时,方建国出现了,他一副与我巧遇的表情,然后送我去医院,帮我给单位请假。 因为手臂上的伤口很大,一段时间之内不能沾水,方建国自告奋勇,说要照顾我。被我推辞以后,他依然坚持每天来我假,帮我做饭洗衣服,收拾不多的家务。 就是这样平淡的相处,让我对他产生了一些好感。 等到我伤好以后,他借机表达了想和我相处试试的意思,我也觉得对他印象不错,虽没有轰轰烈烈相爱的感觉,但好在有点相濡以沫,温馨甜蜜的感觉,于是就应了下来。 自此以后,他对我更是上心,只要我说了想吃什么,喜欢什么,就巴巴地去找来买来给我,体贴到无以复加。 我本身经历了代|孕一事,对男人对爱情也没抱太大希望,在那个时候真心觉得方建国是一个不错的老实男人。又想到自己手里毕竟有一些钱,两人如果能这样活下去,也不错。 于是在相处几个月以后,他求爱我就应了下来。 这一切在我眼里,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我说完了,看着沈末,不知道他对此如何评价,是说我傻,还是骂我天真。认识一个男人不去了解他的过去,就敢决定结婚,这心大的也是没了谁了。 我没想到的是沈末先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当时不去追问他以前都发生过什么,是因为你自己的以前也有一段黑历史。” “是这种心理。”我说。 沈末能说出这样的话,充分说明他是一个细心到极致的人。 “但是你想不到的是,这看似正常的,没什么大巧的一切都是有人安排的。方建国在认识你以前就知道你曾经代孕,而且手里有一笔钱。”沈末看着我。 他话音一落,我就五雷轰顶了。 这个消息太震撼,我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以他的条件,找对象最多门当户对,小康之家,想要有现成的第一桶金并不容易,他把你当成猎物,先通过熟人介绍熟人的手段,让你和他相亲,然后安排了接下来的一切。一开始,他对你就势在必得。”沈末说,“我知道这一切对你冲击太大,消化一下我再继续说。” 我确实需要消化一下,沈末所说的内容已经超出我的想像力了。方建国真的有这么深的心机?他和我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那他怎么会装得跟完全不知道代|孕的事一样?他需要有多好的演技?还有他是从什么地方知道我代|孕,并且有一笔钱的? 这一堆问题在脑海里滚出一个又一个,我的脑子现在就像一锅开水,翻出来的全是自己解答不了的问题。 076 探望方母 沈末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我,悄悄的帮我续好杯子里的茶。 我没心思喝水,有点痴呆的望着窗外的世界。如果当时方建国就在演戏,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想这个问题想到口干舌燥,日暮西斜。 太阳从墙上落下去,四合院的围墙阴影一点一点投到茶室的地板上,我看着自己眼前的光明一点一点被涂黑,终于叹了一口气:“我消化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震撼的消息,一起说了吧。我觉得这辈子能遇到你,真的很幸运,你总是先做实事,再说,真的很难得。” “你是我妹妹。”沈末认真地说,“保护你不受伤害是我本分的事。” 我看着他,不知道这话是演戏太多入了戏,还是真的想哄我开心。 “喝点水润一下嗓子。”沈末把茶杯递到我手里说,“接下来的你要听好了。” “说吧,我做好准备了。”我说,“其实接下来不管你说什么,我心里都有一个缓冲了。” 其实人生挺有意思的,你历经生死的大事,到了别人嘴里只是寥寥几句,就总结得无比精确了。 举个例子,在别人嘴里说了一句某某结婚了,别人完成了一个叙述,而对于结婚者本人来说,却经历了谈恋受,商量婚期,见双方父母,沟通婚前财产,婚后财产,双方生活习惯,甚至买房买车共同贷款等等事情。 每一个人都活得不易,每一个人都在被总结被叙述中。 我和方建国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他却占有我生活中很高的比重。在代孕以后,我想到一个人重新开始,遇到他时,自己的心情宛如重生,真的是把一切都抛开,重新开始生活,把心情清零。 所以与他在一起的时光,是我的新生。 但是,没想到不管我多么认真,也逃不开别人有目的的算计。 “乔依是方建国遇到的第二个跳板,在乔依贴上来以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乔依,抛弃了你,因为你的利用价值已经用光了。”沈末继续道,“而且他知道你在遭遇了这件事以后,一旦缓过来绝对不会放过他,于是借他早就知道你曾代|孕,并查出你代|孕的雇主是谁,抢占了先机,和华家的人联系上了。” “华远树和他不像勾结到一起的样子。”我打断了沈末的话。 “他勾结的不是华远树,而是江薇薇。”沈末把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他挺擅长抓住人性的弱点,知道在华远树有孩子的情况下,这一对夫妻的关系是不稳固的,与江薇薇勾结到一起,来对付你。” “老人们常说,会咬的狗不叫,用在方建国身上真的很合适。”我叹气道,“我没想到这些,我现在头疼得厉害。” “江薇薇当然知道,与方建国联手把你逼入死地才是最安全的,只有你死了,孩子的爸爸才不会找一个真妈回来,她的地位就稳固了。”沈末说,“你在香港的车祸应该也是他们二人计划的,可惜陪上了一个无辜的司机。” “香港那件事能报警吗?”我问。 很多时候,我们做不到的事可以借助法律来做到,只要我们在背后推波助澜把证据送到警方手里就行了。 “不容易,香港那边我们没人,而且华家不管对江薇薇多不满意,也不会让江薇薇顶上故意杀人的罪免,所以通过法律渠道解决这个事,想都不用想。”他顿了一下,“何况,咱们现在对香港车祸的事只是猜测,并没证据。那件事做得很隐蔽,基本上没有明显的漏洞。事后,江薇薇一定会各方打点,把一切疑点都抹干净,那是她的主战场,我们斗不过她。” “那这件事就暂且不提,以后一起算总帐,先从小的入手,把方建国这边处理干净再说。”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经历过死与重生以后,我性格稳重内敛了很多,如果是以前听到沈末说这一番话,一定会久久不能平静,还会痛哭流涕。而现在,我只是心里难过,胸口起伏了许久,在一口一口抿茶的过程上,我把这股怒气压了下去,到了最后竟然笑着与沈末对话。 就仿佛我们在说的,不是我的事,而是一个与我无关的人的经历。 “方建国搬着石头砸自己的脚,把自己的母亲搭了进来,现在听说老太太还在医院住着,血压一直降不下来。”沈末说,“方建国在医院守着,公司的事基本上不怎么管了。” “现在公司步入正轨运营,总经理一两个月不在,公司不会倒闭,最多影响一下项目进展速度。这种盈利性的机器,启动的时候不容易,一旦启动了惯性有了,想要停下来也不容易。如果老太太一两个月好起来,国林公司的经营状况完全不受影响。”我说。 “没错,现在到了你要不要节操的时候,需要不需要让老太太好起来。”沈末问我。 他语气平常,我听得汗毛嗖一下就立了起来。 伤害一个无辜的老者,我做不到。但是,这也是报复方建国的一个手段。 我低头思索了良久,抬头对沈末说:“我做不到,真的,换一种办法吧,我就事论事,不愿意牵扯到其他人。” 他松了一口气,明媚的一笑说:“我刚才真的怕你同意把老太太留在医院。” “为什么?”我问,“你提了主意,我若答应,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提的只是建议,建议只是解决方法,无关道德底线。”沈末说,“你最后这个决定,我喜欢,因为我也不是一个没底线的人。虽然大家都说,对付流氓要用流氓的办法,但是有些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们做不到。” 听他这么说我也放下心来,轻轻喝着茶,在落日的余晖里,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办。 其实之前我们早就做好了计划,但是那只是一个笼统的,现在事情一个一个发生了,又刚刚发现方如此无耻,需要做很大的调整。 对付一个无耻的人,用常规的办法一定达不到目的。 “我想去医院看看方母。”我对沈末说,“毕竟事情因我而起,现在总要去露个面儿的。” “我送你去。”沈末说。 我们相视一笑,做好了决定。 第二天我先去公司销假上班,然后处理了一天堆积下来的事务,下班以后沈末做为一个护妹狂人出现在公司,接上我去医院探望方母。 我们买了一大堆保养品,联系好了方建国就直接过去了。 到医院时,方母正在吃饭,照顾方母的是一个护工,不见方建国的影子。 我环顾了一个房间问:“方总不在?” “他忙着去上班了,我一个老太太不值得他天天在医院守着,何况我看见他也心烦。”方母看到我能来很开心。 “那天阿姨要是不坐我的车也不会遇到这种事,说到底都是因我而起,真是对不起。”我向她诚心道歉。 “这叫什么话,你又不是成心的。”方母说完,招呼我们坐下来问,“报警了吧,警察怎么说,找出那个车主了吗?” 沈末有意把最新的消息透露给方母,于是很认真地说:“那车子估计是故意碰瓷的,警方查了,那是一辆套牌车,现在还没找到。不过警察同志说了,一定会查出来的,只要他们第二次做案,而且现在也查到最后一个摄像头是在哪儿拍到了那辆车子。” 方母这才笑了笑说:“那些人太无法无天了,一定会查出来的。” “肯定的,到时我带阿姨一起去警察局。”我说。 我们和方母聊了一会儿,然后借口天已晚了不打扰她休息就告辞了。在医院门口与方建国走了个对脸儿,他停下车与我们打招呼,不得不停下来。 他与方母问的问题一样,从表面看来就像真的关心我一样。 我看着他精湛的演技,心里除了佩服就是佩服,真的想不到表面这么憨厚的人却是一副七巧玲珑的心肠。 沈末暗示的很到位,不管怎么样警察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与他寒暄完毕,我们才重新上车往家走去。 乔依最近没了动静,整个乔家也安静得不正常,方建国神色正常,绝口不提乔依的事,而我做为外人也没法问他的婚礼怎么样了。 现在的情况,一切都风平浪静。 沈末看得透彻,对我说:“做好心理准备,估计用不了多久,会出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我问。 “乔家是帝都商圈的后起之秀,莫名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你当他们真沉得住气?”沈末对我说,“我知道的消息是,乔家在四处找那几份视频的来历,我这边该堵的口子都堵上了,唯一的漏算是天涯上论坛的那个贴子。那个帝都夜归人的id我查了,没查出什么。” “网友而已,我觉得不必太认真了。”我想了想说。 “最近如果有机会,你和江薇薇再见个面,制造点矛盾出来。水太清了咱们得把水搅混了,不然没法下手了。”沈末说。 076 乔依的新男伴儿 我虽然是靠着沈末的关系进了何连成公司,但并未因此关系而减少工作量,相反的是何连成对我比较放心,交给我的工作越来越多。 如此一来,我休假七天以后面临的工作量是巨大的。 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公司,下午五点半根本下不了班,没做过行政工作的大概不明白,行政这个职位看着没什么活儿,实际做起来累死个人。基本什么事都与你有关系,但是等到做出成绩时,又似乎什么都和你没关系。 把所有时间投入到工作当中,生活变得充实,人变得精神起来,我似乎从原来的阴影里走出来,每天都开心明朗,充满了正能量。 周一到周五,我整整五天都没下楼吃过午餐,等到周五下午三点,我把手里所有工作都处理完毕,看着整洁的办公桌面和电脑桌面,心里重重松一口气。不管我是什么目的来上班,总不能辜负了那些工资,还有沈末的面子。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很轻松,等到五点半准时打卡下班。 我一出办公楼,就被明亮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睛。现在时间尚早,我和沈末通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想去新天地逛一会儿街。 他那边好像也在与人谈事,简单嘱咐我注意安全就收了线,最后说了一句要是太晚回家,记得通知他来接我,我满口应下。 沈末生日快到了,我准备给他买件礼物,不管是于公于私,我都欠沈末很多,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肯定要有所表示,虽然我现在花的还是他的钱。 新天地里都是一线品牌,所以这里的不多,购物环境极好。 我一边逛一边想着沈末最大的爱好是什么,想了半天只想到了茶。可是,我对茶根本不懂,不知道买什么茶好,茶具更是不知道贵的与便宜的有什么区别。想了半天,最后看到橱窗里穿西装的模特时,才眼前一亮。 他虽然不经常穿西服,但正式场合必穿,送他一对袖扣应该是比较不错的。我正巧停在爱马仕的店门口,信步走进去挑选一对。 我正在低头看袖扣的时候,忽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我,听声音很急促。我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居然看到来的是一个熟人——乔依。 和她同来的还有三个,一男二女,我都不认识。 乔依看到我也明显的一怔,然后脸上露出不屑的笑道:“帝都真小,又遇到你了!” 我有些惊讶,在做为程紫出现以后,我和乔依并没有什么交集,甚至话也只说过几句,她对我好像一副成见很深的样子。 “乔依,这谁啊?”那个男的先问。 “圈子里一个‘妹妹’。”乔依把“妹妹”两个字说得特别重。 现在大家都知道,单独用“妹妹”时并不是什么好词,我脸色有点难看,但并未发作,想看她是想语言上羞辱我一下就作罢,还是会说更难听的话。 “哦,谁的?”那男的又道,“长得还不错,肯定抱了个大粗腿吧。” “说了你也不认识,挺老的一个土豪。”乔依看着我,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最后又转向我问,“你的沈末哥哥没来啊?” “乔依,你的未婚夫没陪你来吗?”我笑着说,“哦,不对,应该是你的丈夫了,婚礼上的激情视频我也看了几眼,你身材挺好的,都差不多赶上苍|老师的尺度了。” 我话音一落,乔依脸色马上变绿:“程紫,不要以为有沈末护着你,你就可以在帝都为所欲为了。” “有沈末护着我,我当然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盯着她的眼睛,收起了笑,“何况,我再怎么干,也都是合法的,而且能拿到太阳底下来说的。我又不和人录视频,更不会看上已婚的男人,自甘下贱当小三儿。” 全句没有一句是骂她,但一定比正面骂她更让她难受。 乔依一下就急了,快步走到我面前:“程紫,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为什么要试,好话不说二遍。”我此时已经挑好了袖扣,对售货员说,“小姐,帮我把这一对包起来吧。” “慢着。”乔依用手按了一下玻璃台面,对售货员说:“这几款我都要了。” 售货员一脸为难地看着我,她也看出来这是一富二代在斗富。我笑笑退到一边,对售货员说,“没事,我可以让给她。” 乔依白了一眼,心情似乎好了一点,得意地拿卡付款。等到她把东西买好以后,我才笑着问售货员:“你们有多少库存?” “每一款都有三四十对的库存,不过是在帝都仓库里,调货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售货员看着我说。 “哦,这样啊。”我想了一下拿出手机,从官网上找到刚出的一对铂金新款,然后给售货员看了一眼说,“这一款什么时候到货,帮我预留一对,我不急,慢慢调就行了。” “好的,这一款昨天才入库了五对,今天还没上新呢,您明天晚上过来取,没问题。”售货员说。 乔依听到我们的对话,脸一下就红了。 我淡定地刷卡付钱,然后拿好取货单子,施然往外走去。 路过乔依和一男二女时,我站住脚步看着乔依说:“乔大小姐,你买的那几款都是去年的旧款,而且都不是限量款,每年帝都的销量得有上千对吧,某宝上的盗版也得卖出上万对吧,戴出去真的有点跌份儿,根本配不上您的身份。” 说完我转身就走,走出几步远以后我还能听到她急促的喘气声。 有些人天生就是贱胚子,欠教训。 我现在有沈末做后台,确实有恃无恐,话说得极其难听,姿态也够嚣张,目的就是激怒乔依。 乔依果然没沉住气,直接从后面追了上来,抬手就要拉我的衣服。 我闪身躲开,回头看着她:“乔小姐想干什么?” “程紫,你刚到帝都就这么嚣张,真不知道帝都水深啊。”乔依看着我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在这里人多嘴杂,好多事不太好办,不如咱们下楼去解决。” “解决?我们之间有需要解决的事吗?”我看着她,“乔小姐,你不过是多买了几对袖扣而已,怎么,乔小姐连这点钱也花不起了?” 乔依刚想说话,又被我噎得哑口无言。 她身边那个长得有点娘气的男孩一拉她的胳膊说:“乔依,几万块钱的事,不值得动怒,程紫刚到帝都,你怎么也是东道主,请她吃个饭,喝个茶,以后见面还是朋友,都在一个圈子里混,别闹得脸上过不去。” 说来也怪,乔依居然听这个男孩子的话,努力把自己脸上的怒气压了下去,看着我问:“程小姐赏脸吗?” “今天没时间了,改天吧。”我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凤赴约,那天晚上的事沈末还在解决,我可不想节外生枝。 “程小姐别不给面子嘛,一起喝个茶。”那个男孩不肯让我这样走了。 “真没时间。”我摇了摇头,“对不起了,改天有时间再请诸位。” 我说完就转身走了,快到商场门口时被他们四人追了上来,那男孩掏出名片递给我说:“我叫郭正雄,以后时间再约。” 别人递名片过来,我总不能不接,拿在手里一看是某公司的总经理,不由在心里判定又是一个富二代,但是脸上没表现出什么,只是说:“好的,有时间联系。” 他追在我身后喊:“一定啊,别忘记了。” 郭正雄这个名字,我根本没听说过,回去以后好好问问沈末。 我才把车子开出停车场,沈末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听到我接通了才松了一口气,那种无时不刻的担心很明显。 “你到哪儿了,要不要我去接?”他问。 “放心,不会有事的。”我看了看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不由有点哭笑不得,但同时心里的感动表达不出来。 上次我被人围殴的事还没完全解决,沈末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这种事情查清楚容易,但是没有可靠的证据能拿到桌面上。如果用流氓的办法去报复流氓,手段太过低劣,如果不报复,心里到底有一口气难平。 沈末这几天同我一样也是早出晚归,我知道他在想着替我出气的办法。 他曾和我提议,说要给方建国一个正面教训,我觉得没必要。现在遇到乔依以后,我觉得有了主意,唯一不能肯定的是方建国现在对乔依是个什么感情。只是方建国还重视乔依,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伤害一个男人,一定要由他现在最心爱的女人去做。 我把车停好以后,想到这个问题,不由拿出一包烟在车子里点着了,还没抽两口,就有人拍了我的车窗。 抬头一看,沈末站在外面。 “怎么在这里等我?”我有点惊讶地问。 “掐着时间到这儿接你,谁知你停了车却不下来。”他说着伸手把烟夺了过去,扔在地上一脚踩灭,“一个女孩子,抽什么烟。” “缓解压力。”我笑笑,不介意他管我抽烟的事。 “跟你说过了,压力由我来承担,你只负责惹事就行了。”沈末一笑,随手关好车门,“走,今天晚上我下厨做了好吃的。” “你下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问。 “为了你的康复,为了你步入正轨生意,小小庆祝一下。”沈末说着已经走上了大门的台阶,回头看我一眼,“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厨艺很好的。” 说: 过渡章节,下一章会有大转变了哦! 另外:有人说我写得过太现实,太过残酷了,大家以为呢? 是不是关于方建国的叙述太现实,让大家不相信爱情了? 077 连续报道 沈末很少有这么可爱的时候,把我说得也轻松起来,不由就笑出声:“我不是怀疑你的厨艺,我是担心我的胃口受到虐待。” “吃过我做饭的人不超过五个,你就自己心里偷着乐吧。”沈末白了我一眼,一脸的不服气。 沈末那双手保养得比女人的手还漂亮,特别是拿起茶具时,那一双手都能蛊惑人犯罪,真想像不出来这样一双手能够洗手做羹汤,太出乎意料了。 可是他今天心情确实不错,无视的我的调笑与不相信,把我推进客厅,自己挽起袖子系上围裙就直接下厨了。 我有些不放心他,生怕他烫着自己或者削着自己白嫩的手指头,过几分钟就跑去看看,最终把他给搞烦了,直接把厨房的门反锁起来。 这下我只好呆在客厅里好好等着他。 过了四十分钟,我看完一集电视剧时,他打开了厨房门,对我招呼道:“过来端菜,见识一下大爷的手艺。” 我小跑着过去,看到了厨房的台面上摆着四个菜一个汤,还有一盆热腾腾香喷喷的大米饭。 走近了去看,菜口卖相跟做它们的一样,漂亮极了;闻起来味道还不错,甚至有一种独特的香味儿。我忍不住食指大动,拿起沈末备好的筷子就先夹了一口。 他抬手把我筷子夺了去:“出去再吃,还没摆好呢。” 我眼巴巴的瞅着这一桌子菜,只能配合他端到餐厅摆盘。 等到沈末把饭菜摆好,我才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句:沈末真是一个太太太太会享受生活的人了。 餐桌上摆着一束团球形状的插花,里面都是洋牡丹,看着极其繁华而热闹。米白色的桌布上摆着那四菜一汤,餐具与菜品相互应,美得像一副画一样。 他拉开了椅子对我说:“入座吧,程紫大小姐。” 我笑吟吟地坐了下来,主动把他准备好的白酒倒进杯子里,递给他一杯说:“主厨,辛苦啦,先敬你一杯。” 他接过杯子一笑说:“尝尝这是什么味道的。” 我觉得奇怪,看着就是普通的白酒啊,不过在他殷切的注视下,我先抿了一口。这酒,居然是梅子味道的。 “我小时候,家里用白酒泡青梅子,最后再把颜色过滤出去,酒味被冲淡一些,口感舒爽中带着微甜和梅子的清香,最是好喝。你回来的时候我就悄悄做了一瓶,生怕不成功,今天看来是成功了。”沈末说着自己也喝了一口。 “怪不得你从不在外面喝酒,原来是自家的极品啊。”我笑着喝了一口,开始大口大口的吃沈末做的菜。 不得不承认世界上有一种人,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到极致,很不巧的是沈末就是这种人。 吃了他做了饭菜以后,我瞬间就觉得世界美好了。 酒足饭饱带着三分醉意,我把沈末推回客厅,自告奋勇说我收拾厨房。沈末笑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说:“好啊,我看着你,看程大小姐会不会把厨房给点了。” 我摇头笑了笑,然后开始收拾。 人都是会做家务的,只不过做得好与不好的区别。我与方建国成婚以后,基本上包办了家里的家务,慢慢做熟以后,我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我一边想一边忙活,等到收拾干净以后,抬头看到沈末还站在门口看着我,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笑什么?”我问。 “就是觉得我在客厅喝茶的时候,有个女人在厨房里收拾家务应该是很幸福的事。”沈末说。 “现在不就实现了么?以后你做我洗。”我对他说,“做饭的水平,我不如你,甘拜下风,但是刷洗我还是做得不错的。” 沈末的眼睛一亮,点了点头说:“也对,现在就实现了。” 带着三分醉意的时候,人的脑子会非常活络,而且胆子也变得大了,都说酒壮怂人胆,我想那怂人应该没有全醉。 看着沈末亮晶晶的眼睛我忽然来了贼胆,直接问:“沈末,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特别容易让人误会。” “哪种眼神?”他问。 “看恋人的眼神。”我说。 “我如果说自己一直把你当恋人呢,你信不信?”他问。 我一怔,笑了起来:“我知道,你说的这种感觉是对程紫的。” 他不置可否,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别瞎想了,我对程紫是货真假实的兄妹感情,你喝得有点多,先睡吧,明天早上我有惊喜给你。 我不肯去睡得这么早,被他强行推进房间说:“睡吧,再不睡我可保不齐自己对你做点什么了。” “做什么?”我被他搞糊涂了。 “做一个正常男人在这个时候会做的事。”他站在我对面捧起我的脸认真地看着说,“你大概不知道你现在喝得小脸红润润的,眼神迷迷蒙蒙的有多诱人。” 说着他凑近过来,就在他的唇要碰到我的面颊时,我一下惊醒,酒变成了汗出了一身,迅速躲开以后,我笑了笑说:“你也喝醉了,为了避免发生点什么不该发生的事,睡吧!” 说完,我把他推出去,关紧了房门。 听到他的脚步声走远了,我才松了一口气,走到床上躺下去。 喝酒真的是容易让人放松,特别是心情好的时候。我以前也喝酒,而且每一次都喝得不少,但没有一次像今天晚这样春心荡漾的。我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对自己说:“你今天是喝多了,以后注意。”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看到了沈末所说的惊喜。 是一条新闻,关于国林公司的,占了四分之一个版面。 我看了一下,是关于国林公司违规操作的新闻。 这是一个我帮方建国拉来的项目,在甘肃敦煌市有一个化工厂,生产油漆的。因为厂子距离大名鼎鼎的敦煌石窟比较近,当地的环保部门要求他们生产线出具对环境无害的评测报告。 当时,方建国带着一队人马专门在敦煌住了十多天,从设备到后期水处理等都做了一个系统的检测,最后得出结论那个工厂的生产线对环境没有影响,所产生的污染在国家标准以内,所以那个工厂迅速通过验收,开业了。 这份报道配有大量图片,作者用词极具煽动性,一遍两千来字的报道,把矛头直指国林公司与工厂勾结这件事上,双方故意制造出假的环评报告,导致排污不达标的企业在世界非文遗产旁落户,导致现在敦煌石窟遭到严重破坏,下面的配图不仅有石窟壁画,还有附近村庄的污水横流情况等。 我放下报纸给沈末打了个电话:“这个事情你搞多久了?” “从你回来之前就开始了,报导这个的相关记者已经去那边村庄调查了很久,现在材料详实,以后每周一次报道,会连续报道四期,相关部门即便收了方建国的钱,也不能再压下去了。”沈末说完笑道,“你觉得怎么样?” “花了多少钱?”我问。 “这个你不用管了,等国林公司产权到你手上以后,我再给你拉帐单。”他说。 “秋后算帐的感觉啊。”我也笑了起来。 “对,秋后算帐。”沈末听出我的开心,“要不要先从我这地主老财手里拿钱用。” “当然用了!”我看着报纸,想着方建国此时的表情。 接下来一周我看到了国林公司被相关部门罚款,然后被作为反面教材反复上报纸,之后有记者前去采访方建国,他的回答把我气笑了。 在记者面前,他把责任都推到“林静言”身上,说自己完全不了解这个项目,是从前的我全权负责。 人死不能复生,他这手段真他妈的恶劣到极点了。 公司惹出来的事,不可能因为找到一个死了的替罪羊就能推得过去的。又加上帝都雾霾严重,这件事被媒体迅速发酵,一时成了热门话题。 沈末的生日到了,我订的袖扣也到了,包装精致以后,我给他打电话约他出去吃饭。 沈末自己开着餐饮,想要在吃饭方面讨他欢心很是不易。 提前一周我就开始找吃饭的地方,没想到帝都居然还真被我找到了一处有意思的地方,能吃能玩,关键是环境好,配得上沈末又作又贵的个性。 “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吃饭?”沈末问。 “发工资了,用我挣到的第一份钱请你,表达一下心意嘛。”我笑嘻嘻地说。 “还算有良心,把地址发给我,等一下忙完了直接过去。”他说。 我通过手机把位置发了过去,然后自己先到了吃饭的地方。 这是一个位于郊区的庄园,大门看着不起眼,进来以后是大片的花园绿,都是人工造景人工造湖的,有几栋白色的房子建在如画的风景里,每栋房子的主题不同,有专攻甜品,有高雅西餐,还有美味中餐,茶室没有,但是餐前都有顶级的各式香茶,我尝过味道都很独特,应该能入沈末的眼。 沈末好得得雌雄莫辩,一进门就很吸引人的眼光,我不用刻意等他,看众人的反应就知道他来了,向他招了一下手,他朝我走了过来。 现在太阳刚刚落到地平线,餐厅里人不多,整个西面的墙壁都被打掉,现在全部是落地窗,阳光满室。 沈末走到我面前,第一次夸我:“不错,找这个地方挺不错的。” 我把包装好的袖扣递到他手里:“沈末,生日快乐!” 说: 每天一章,早上八点更新,加更的话在群里会有通知,谢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 078 生日快乐 沈末的表情很精彩,先是一怔,然后有些惊讶,拿着盒子打开,把袖扣放在手里认真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非常认真地看着我说:“谢谢你,我已经很多年不过生日了。” “没事,从今年开始,我给你过。”我示意他坐下来,然后把菜牌递给他说,“长寿面是必须点的,其它的你看着办,你是寿星你说了算。”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沈末问。 我一笑:“你猜?” 沈末的生日我是从他证件上的号码猜到的,当时不能确定他的生日是阳历还是阴历,特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了问他是什么星座的,最终才确定了他的生日。今天看来,悄悄地给他准备生日礼物是对了。 “猜不出来,保持神秘也挺好的。”沈末坐下来拿起杯子很随意的喝了一口,然后眼睛扑灵一下就亮了。 “味道不错吧?”我问。 “难得,在餐厅能喝到这样的茶很不错了。”沈末把杯子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看样子我也要多出来走走,花香乌龙已经做到这一步,真的不错。” 我能得到他的夸奖太不容易,一下子开心起来:“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当时迷路加饿,进来以后发现这家餐厅,就跟发现天堂一样。” “能想像得出来你在极饿下,这里的餐食给你来什么样的愉悦。”沈末点头说着,然后认真研究菜单。 以往和他一起在外面吃饭时,他基本上不看菜单,都是很随便的点菜,我经常担心他点的菜店里没有,但是没次都没点空过。就这个问题我问过他,他说一看餐馆名字,他就知道这家主打菜是什么。 这一次看着他低头研究菜单,我心里有点小得意。 “麻烦您,点菜。”他抬手叫来了服务生,指着菜单说,“雪里红白,一苇渡江,碎玉,江山美人,杏花江南。” 服务员很快记好菜名退了下去,我看着他笑道:“只看名字,不问做法了吗?” “就冲这杯茶,饭不会太难吃。”沈末举了举杯子,“我都想认识一下这个店的老板了。” “不都是同行相轻嘛,你怎么对这个店老板赞赏有加的样子。”我有点奇怪。 “在餐饮上比我做得好的人,我都喜欢,我这种格局叫做英雄相惜。”沈末一边说一边看着店里的装修,还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菜单,最后叹了一口气说,“忽然感觉我自己老了。” “哈哈,难得。”我抿了一口茶,叹了一句。 这老气横秋的话惹来了沈末的一记脑门弹。 我们说笑间,菜品已经上齐了,沈末又对这店的上菜速度夸了一通。不过,如他所言,这家店给人的感觉就是舒适放松的,吃饭时能有这样的感受,很好。 落地窗外面是人工造山还有大片人工湖,吃饭的期间,湖里居然游来了几只黑天鹅,惹得旁边桌子上就餐的小朋友一阵惊呼。 沈末也被外面的风景吸吲,叹道:“忽然觉得自己在茶道上进入了日本小家子气的窠臼,看了这里有点感触,等回去以后我想想下一个店要开什么风格的。” “好,那现在先好好吃。”我给他夹了菜。 边吃边聊时间过得飞快,转瞬天色就彻底黑了,外面的景观灯开了起来,窗子依然是画框,看出去依然是一帧一帧可以当屏保的画面。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我催促沈末走的时候,他突然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说:“不行,我要认识一下这店的老板。我在帝都开餐饮这些年,什么时候新开了这一家店,我居然不知道,真的太失败了。” 说完他就把服务员叫了过来,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说:“麻烦你递给你们老板,我想见见他。” 服务员看他的谈吐衣着都不凡,马上拿着名片去了。 等了十多分钟,一个穿着耐克运动装的人走了过来,等到他走近了,我忽然发现这张脸很熟悉。 他同时也在服务员的指引下看到了我,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沈末看到我们的表情问:“认识?” “那天和乔依在商场因为袖扣的事说了几句,跟着乔依去的男人就是这个。”我低声说。 话音一落,他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抬手对我说:“真巧,终于又遇到你了。” “你?这是你的店?”我满脸的不相信。 “怎么了?不像?”郭正雄看着我,又转向了沈末说,“幸会,老前辈。” 他的话带有几分谑笑的成分,沈末却没恼,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幸会,不过我不算老前辈,顶多算是一个做餐饮比较早的同行。” 郭正雄拉开椅子坐下来,对服务员说:“把牡丹乌龙拿过来。” 服务员应了一声走了,他才继续笑着说:“我早就听说过沈老板的名字,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古董,没想到这么年轻。” 沈末笑了起来:“我确实是个老古董,骨子里的老古董,没想到餐厅能用这种方式开。” 他两相见恨晚,郭正雄倒是很少和我说话了。 等到告别的时候,他才对我说:“这一次算是正式认识啦,以后有时间多来店里坐坐,我给你金卡折扣。” 沈末的这个生日过得很开心,到家以后就开始手绘一些草图,看得出来他很急切地在做一个东西的模型。 “郭正雄和乔依走得很近么?”沈末画了半天,终于丢下笔走到客厅里找我聊天。 “我那天看到的是这样,但是今天看郭正雄似乎和乔依不是一路人。”我想了一下。 “把他拉过来,我计划和他合作一个项目,顺便把乔依和方建国算计进去。”沈末接了一杯水,走到我面前说,“或许方建国根本不需要算计了,这个连续报道的事足够让他大伤元气的。现在国家治污力度这么大,只要再从这一个项目上里牵扯出其它项目,他就没喘息的机会。” “对了。”他的话让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什么?”他问。 我想到了我电脑里的那些旧资料,方建国不仅是项目上有关问题,财务上也有问题。 我说完以后沈末想了想说:“打税务的擦边球,偷税漏税,这个一般都是罚款就能了事的,意义不算太大。” 我心里有点小失望,总觉得自己留下来的证据能办更大的事,没料到却没啥用。沈末看出我的郁闷,轻笑道:“留着,让这个变成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末是个说做就做的人,才几天功夫就与郭正雄打得火热。 这几天的功夫,关于国林公司的第三篇连续报道出现了。恰巧这几天帝都雾霾严重,不管是网上还是网下,环评公司的违规操作成了热议话题。 国林公司就在这轮热议当中,站到了风口浪尖上。 据我得到的消息,现在的国林公司基本上接不到项目,所有的项目暂停,有一些已经签了合作协议的公司都主动付违约金解约,方建国的处境举步维艰。虽然没到发不出工资的地步,也差不多了。 “我有一个项目准备介绍给方建国。”沈末扔下手里的报纸对我说。 “为什么?”我挑眉问他。 “雪中送一下炭。”沈末说,“你不觉得直接让他在这个时候破产太便宜他了么?” “破产算什么,我想让他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包括每一套房子每一分钱。”我浅笑着说。 “他现在才刚刚成功了三年,经济上只是中上水平而已,破产了落差感也不太大,这一次的事给他个教训,让他跌入最低谷,然后再让他用尽心力一点一点把公司做大,在他最鼎盛的时候,他以为他自己已经差不多挤进土豪队伍时,再让他破产,岂不是更有意思。”沈末说,“何况,我这一次只是试一下,看方身后有没有更强大的后台,现在看来没有。不过,这样搞他一下,也算是正式开局了,借由方建国把华家和乔家都圈进来,最后一窝打。” “如果最后失败了呢?我们岂不是看着他做大,然后束手无策?”我担心地问。 “不会,我有把握让他做大,就有把握收拾他,如果不把方和华家连在一起,很难搞到华家的破绽。”沈末说,“你放心,我布的局我自然知道怎么收网。” “那你是真的想帮他?”我问。 “是,而且这一次我会把乔家拉进来。”沈末淡定地看着报纸上的字,“还没长成参天大树就砍倒,不是我的风格。” 我拿过方建国的好处,此时由我出面最好,于是我给方建国打了个电话,说有个项目推荐给他,希望他不要再搞砸了。 他迅速表示感谢,并与我约好了见面时间。 这段时间没见,方建国瘦了不少,神色也有些憔悴。他看到我,笑了一下,但是笑得有点勉强。 “我真没想到,第一个向我伸出援手的会是你。”方建国语气里的感激不是假的。 “谁都有落难的时候,何况环评这一行也只有业内人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那些报告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清楚。只不过你点背,正巧撞到了枪口上而已。”我大大方方地说,“虽然认识时间不长,我也知道你是个实在的人,何况我上一次收了你的好处,没办成事,心里觉得愧疚,能帮一点是一点,只不过你别嫌这个项目小。” “怎么会!”他马上说,“大小项目我都会接的,保证让客户挑不出问题来。” 说起业务,方建国脸上重新有了自信,说得很笃定。 这个项目在江苏,是一家床品厂,因为涉及到印染,又因厂址临近河流,怕污染水源,所以必须有严格的环境评估报告。 简单情况说完以后,方建国很感兴趣,马上和我约好了什么时候过去和客户谈,我这边负责牵线,得了方建国的准话就马上回去准备了。 在项目谈完以后,方建国问:“你这样帮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 “这个倒不如,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我看向他笑道。 我回到家以后,沈末在等我,看到我的表情就知道谈得不错,说:“辛苦了,面对自己最讨厌的人还要笑脸相迎。” “我忽然有个想法,何不借这个时候入股方建国的公司?花钱不多,办事不少。”我问。 在回来的路上,我想到方建国说要感谢之类的话,就想到这个主意,只是不知道合适不合适,所以一回来马上问沈末。 “现在?不是时候?何况我们没必要在事成以前把自己和方建国绑到一起。”沈末说,“现在当股东太辛苦,我只喜欢吃现成的,奋斗的过程让他自己扛着。” 我到此刻完全理解了沈末的话,只是觉得身上有点冷。真的看不出来,沈末谦谦君子外表下面,是这样腹黑。 说: 蓝斑的读者群,群号:397082598,欢迎加入! 079 攒了个局 沈末看到我的表情,伸手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笑问:“怎么?吓着了?” “你这是典型的里外不符呀,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比谁都腹黑。我想的只要把原来的场子找回来,让他体验一下我经历的处境就可以了,你想的是让他一点渣渣都不剩。”我老老实实的说。 从小到大,我属于比较中庸的那种人,上学努力考试,然后终于达到了人生的第一个目标,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对于报复,我一直觉得别人给了我一拳,我再还回去两拳就很划算了。 但沈末不同,从和他相处以来的感觉来看,他属于别人给他一拳,他能把打他的这条胳膊给拆下来的主儿。 “就是因为伤害你付出的代价太低,所以你才会被人一再伤害,因为对你伤害基本上无成本的。”沈末看着我,很认真很认真地说,“而我和你不同,得罪我很惨。你应该很奇怪,为什么我在帝都基本没有怨家对头。” 我点了点头说:“对,谁都知道你是好人缘,托人办事基本上都是一句话办到的。” “那是因为得罪我的人在帝都都混不下去了,而且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所以这些年以来,我才会有只有几个知交好友,没有什么仇家对头。”沈末说。 我的样子估计又像呆鹅了,他笑着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说:“别这样看我,搞得我觉得自己像个大灰狼一样。” 我表面在笑,心里在庆幸,还好我和他是同一战线的,如果我站在他的对立面,真想不出来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这几天郭正雄会攒一个局,到时候一起去,如果他要调和你和乔依的关系,你就给他一个面子。”沈末言归正传。 “为什么?我和乔依?还缓解关系?”我不解了。 “刚才和你说的都喂狗了吗?”沈末瞪起眼,“你要想得到孩子,得到方建国从你这里拿走的一切,得到华家应给的赔偿,就应该先学会沉得住气。如果现在你就和乔依闹得水火不容,根本没机会下手。能在帝都商圈有一席之地的,没一个省油的灯。每个人身后都是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他说完盯着我不再说话。 他严肃的气场让我不由认真去想,自己既然和他统一战线,是不是应该事无巨细的听他的安排。想了半天,我觉得自己能有今天重新看到太阳的机会,都是沈末给的,应该认真听他的安排。 咽了一口唾液,我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反驳你的话。” 只是我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某个地方的裂口嘭一下又合上了,那种刻意对沈末疏远的语气,让他敏感地觉察到了。 “怎么,觉得我可怕了?”沈末问。 我违心地摇头,刚才我自己的追问打破了良好的氛围,可我在听了他的话以后,又不可能没想法。 沈末突然伸出手,按住我的肩,很用力的说:“程紫,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我才会卸下一切面具,让你看到我是什么样的人,也让你看到这个社会的真相是什么。你结过婚,生过孩子,被人算计过,甚至差一点因此丢了命,还能保持这样的纯真,我真的特别佩服。但是你也知道,只有纯真和善良,在这个社会是活不下去了,还要有计谋。有一句话电视剧里说过,说现在在这社会上做好人,要比做坏人更聪明,而且要懂得怎么做坏人,才能做好人。”他顿了一下,“没有绝对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大家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不择手段奋斗的人,只是有人有底线,所以算得上好人,有人没底线,成了彻头彻尾的坏人,仅此而已。” “我以为我已经了解你了,但是刚才的话让我觉得你有点陌生。当然,这个陌生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觉得我想得太少,你做得太多。”我看着他直逼过来的眼神,不能不开口说话。 听到我这样说,他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下:“我知道,我也在想尽办法,让你尽快了解我,你是我伙伴,也是不或缺的家人。” “我有个小要求。”我看着他。 “说吧,是不是想见孩子。”沈末好像会读心术。 “是。”我点头,同时又说,“忽然觉得在你面前,我是透明的,你什么都能猜出来。” “不止在我面前你是透明的,在别人面前你也是透明的,要不然方建国不可能算计得了你,华远树也不可能会想过要娶你进门,娶你真是不错的选择,因为你没那么有的没的心思。”沈末说。 我被他说得心里十分别扭,却又说不出来别扭在哪儿。 细想,或许我别扭的就是他能一眼望穿我,同时又不由多想,他是不是因为觉得我好控制,才和我合作的? 合作这个词又让我觉得特别扎心,可一时之间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和沈末之间的关系。不是合作,又是什么? 沈末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笑:“别乱想,对你我没有什么隐藏的,你想一下我要是算计你,何必花那么大的力气救你。” 我有一个问题,想了想没问出来。 沈末和我聊完的隔天,郭正雄就打电话过来了,说请他的餐厅做出了新菜式,请我和沈末一道过去品尝。我满口应下来以后,郭正雄又说还有一些其他的朋友,希望我过去都认识一下。 我想到沈末提前打的预防针,满口应了下来。 郭正雄希望由我通知沈末,还说他给沈末准备了一下惊喜,让我帮忙保密。挂了电话,我打电话和沈末说了这一切,一句不落。 出乎我意料的是沈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才缓缓说:“你知道什么是惊喜吗?” 我一怔:“知道,意外之喜,没想到的就是惊喜。” “那你为什么把郭正雄说要给我准备一个惊喜的事说出来?”他满腹哀怨的说,我这才明白他问话的重点在这里。不由就笑出声说:“这不是害怕万一别人挖什么坑给你跳嘛。” 沈末无奈地说:“你根本就是心里在和我斗气,所以才事无巨细一个字都不差的和我叙述这些。” 我心里一吐舌头,被沈末这只狐狸发现了。 “好了,你通知他我一定会去的,如果我没猜错,方建国会借着乔依的面子去参加这一次的会,郭正雄那个占地巨大的餐厅的用地是乔依的哥哥从中周旋才拿下来的,所以他们两个的关系现在很近。”沈末叮嘱我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到了郭正雄约好的日子,沈末开车带着我直奔郭正雄超大的主题餐厅。 我们到的时候天色将晚,晚霞彩绸一样飘在西边的天空中,鲜艳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刚把车子停好,郭正雄就迎了出来,上来就要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沈末眼疾手快,很迅速地把我拉到了一边。 郭正雄被他的举止搞得有点尴尬,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笑着问:“沈哥这看护妹妹跟老母鸡护崽一样。我也是刚知道我和程紫是校友,虽然不同系吧,但好歹都在同一个学校里呆过。” 沈末眼眉一挑:“她出去上学的时候,我警告过她一句话,入乡随俗可以,但是记得故乡也是乡。” “哦,明白了。”郭正雄毫不在意他的姿态,对我说,“我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说你哥是老古董了。” 说完笑着拍了拍沈末的肩说:“走吧,咱们既然入乡随俗了,那接下来就客随主便,好不好?” 沈末一笑,示意我和他一起进去。 郭正雄电话里说得很简单,只说是攒了个局,让大家聚一聚。到了现场,我才发现这是酒会级别的。 这栋用来办宴会的餐厅是不对外的,占据着整个主题餐厅园子里最好的位置,大片的湖面在眼前,连绵的人造山在身后。这个三层的房子平层面积差不多三百多平,四面都是落地窗,装饰极简洁。但是这种开阔的视野,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惊喜在上面。”郭正雄带着我们和已经来了宾客打了一下招呼,然后带着我们俩直接上了三楼。 到了三楼,我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三层是顶层,整个屋顶都是用玻璃做成的,现在晚霞满天,站在这里视野好到爆。 “本来想给沈哥一个惊喜,但看到你们兄妹感情这么好,估计你妹妹把什么都告诉你了。”郭正雄说,“这就是我所说的惊喜,我也是刚想到的,咱们合作的下一个主题餐厅全部采用这个棚顶,主打星光晚餐。” 沈末看着这一切,眼神很严肃,问:“棚顶的清洁怎么处理?” “全部埋了隐形水槽,你看玻璃的接缝处都埋了水管,里面有压力,每天打开开关,水就能自动流出来把灰尘树叶冲洗干净,还能造成看雨的效果。每隔一周人工清洁一次,应该不会有问题。”郭正雄开始和沈末说起技术层面的事,我自己转到一边去欣赏如画的风景。 说: 大家猜沈末会护崽多久? 080 华家小公主 郭正雄在聊生意时,居然能让老狐狸沈末洗耳恭听,也确实有两把刷子。我边看风景看听他们聊天,忽然觉得有钱人对待事情比我们更认真用心。从选址到经营方向,甚至餐厅的每一扇玻璃用什么牌子的,送风系统怎么安装,坐在每个位置上能看到什么样的风景都会考虑到,他们的成功不是偶然。 两人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就屋顶清洁和保养达成了共识,然后郭正雄就笑着向我道:“今天是我在帝都第一次攒局,来得人比较多,可能会有人与你有点过节,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天晚上就不要计较了。何况,同在帝都挣钱糊口,咱没必要和谁闹得水火不容,对吧。” 我还没开口,沈末就笑了:“郭正雄,你今天是不是受人之托,来当和事佬的?” “沈哥是聪明人,一语道破。”他笑着看我说,“不过,我先澄清一下,别人确实有所托,但是我没答应下来,只是今天来的都是我的朋友,求沈哥和程紫给点面子,表面上过得去就行了。” 这就是郭正雄的聪明之处,把事情说得与自己毫无关系,偏偏你还要卖他这个面了。 沈末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说:“我这个人实在,从不和钱过不去。你和我合伙时间长了就知道了。至于程紫,完全是小姑娘,她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乔依要来?”我现在不能再装糊涂了,马上问。 郭正雄听到我说出乔依的名字,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说:“两位都是小祖宗,我一个也惹不起,互相给点面子好吧。” “放心吧,她不找我的茬儿我都烧高香。”我在来之前就被沈末打了预防针,给足郭正雄面子。 何况对于乔依的挑衅,我能做到视若无睹,如果真的有什么反应,也绝对是在冷静状态下的,一言一行都有章法,郭正雄既然说得这么明确,我也满口应下。 我们聊天这半个小时,楼下不远处的停车场已经豪车云集了,郭正雄看了看时间请我们一起下去。 楼下的来宾,大部分都是熟人,偶尔有几个生面孔,郭正雄也一一介绍给我们认识,当向别人介绍起我和沈末时,说是下一个主题餐厅的合作伙伴。 郭正雄这个主题餐厅开得如此火爆,在帝都也算小有名气了,在这个时候同意沈末的入伙,确实也算思虑长远的。 半圈转下来,我们就遇到了方建国和乔依。 在这种场合遇到方建国,着实意外,因为这是他这个阶层的商人能参加的活动,估计是乔依带他来的。 乔依看到我表现得大大方方,主动伸出手对我说:“对不起,上一次闹了点误会,是我听了别人的闲话,现在事情搞清楚了,我向你道个歉。” 她姿态摆得这么高,我只能笑笑说:“既然是误会,我就想知道一下是哪方面的误会?” 乔依脸上有点不太好看,方建国在马上接过来说:“都是有人刻意挑拨,要不然依依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我看到方建国这么说,马上给了他们台阶下:“方总都这么说了,我也不介意,就是想问一下是哪件事闹的误会,现在从头到尾我都一头雾水。” “就是我们婚礼上的那个视频,都是江薇……” “依依,不要乱说。”方建国及时制止了乔依的话。 我敏锐地从她的话里捕捉到一个名字——江薇薇。 “那件事啊?”我点了点头,“方总,你和见过几次面?” 我驴头不对马嘴的问道。 在场的人都是一头雾水,乔依想了一下说:“五六次?” “乔依小姐,那你觉得我对方总有那方面的意思吗?”我怕她不理解,又问得直白一些,“你觉得我会抢你的方总吗?” “程小姐开玩笑了。”方建国说。 乔依此时也觉得不可能,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 “乔依,我对你的方总不感兴趣,与你们又从来没结怨,只不过因为项目招标的事与方总闹了一点不愉快,再者大家也清楚我才进何总的公司多久,说话能有多大份理,项目没做成我也很遗憾。”我认真地看着二人说,“这不为了表达我心里的愧疚,我特意又给方总介绍了一个项目嘛。” 说到这里我语气已经变了,有些生气地最后补充一句:“看来我才回来就被人暗箭中伤,简直不可理喻。” 这个“不可理喻”是送给乔依的,也是送给江薇薇的。 从乔依透露出来的支言片语里,可以看得出来她和江薇薇的关系不错。那这中间发生的事,必定少不了江薇薇的功劳。 江薇薇对我有敌意也是正常,我是她老公的前女友之一。 “程紫,闹明白就好了,话都说开了,不必再小家子气的记在心上。”沈末及时出来打圆场,我也笑了笑算是揭过去。 郭正雄看到我们把话说开了,笑着说:“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多,话说开了最好。大家别站着啦,该入席的入席,今天帮我尝尝新菜式。” 我挽着沈末的胳膊坐在距离郭正雄最近的位置,低声问:“怎么回来?乔依居然会原谅方建国,也是见了鬼了吧。” “方建国这个人心机很深,他在找到新目标以前,不会放开乔依的。乔依和他的复合应该是瞒着家人的,把消息通报出去,看好戏就行了。现在发愁的是,你和江薇薇的关系怎么缓解一下?”沈末蹙眉低声说。 “这个不怕,我看程紫的日记时知道了……” “你在看你以前的日记?”沈末打断了我的话。 我马上意识到我说漏嘴了,看看四周没人注意我俩,我才松了一口气,马上压低了声音说:“华远树现在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和我在一起时,换女友比换内裤还要勤,给江薇薇找几个敌人出来,让他自乱阵脚。” 我和沈末正在低声说话,听到郭正雄抬高声音咦了一声,然后说:“我好像没请他啊!” 我抬起头看向门口,看到华远树一套高档休闲装玉树兰芝地走了进来。 “没请?”我低声问沈末。 “郭正雄说的不是假话,你看一下今天来的都是在帝都商圈摸爬滚打十年以上的人,很多都是祖上就在帝都混的人,不可能请一个才来帝都拜完庙门的人来。” 不过华远树毕竟不是什么小角色,郭正雄满脸是笑迎了上去,握手寒暄道:“真没想到华总也能来,幸会。” 华远树的目光在场中巡视了一圈说:“不请自来,有失礼数,不过我今天是来找人的。” 我距离郭正雄很近,听到华远树的话心猛的一跳,下意识的以为他是来找我的,接下来我求助似的看向沈末。 骨子里,我是一个胆小的人,逼到一定程度以后才会变得胆子巨大,典型的两极分化型人格。 沈末示意我稍安勿躁。 华远树的眼神在我脸上扫过去,停了一下很惊讶地说:“程紫,你也在?” 我松了一口气,确认他不是来找我的。我微一点头,算和他打了招呼。他似乎有话要对我说,但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欲言又止,眼神又在场中扫来扫去。 当他的眼神落在一个女孩身上时,马上走了过去。 郭正雄看出华远树神色不对,也跟了过去。 这是他攒的局,如果真的闹出什么不好看的事,先打的是他自己的脸。我也想凑过去看看热闹,被沈末拉住胳膊说:“你过去,就有故意看笑话的嫌疑了,站在这看看再说。” 我一想也是,好像能来这种场合的人,都不会把自己八卦的心思表现得那么明显。 让华远树直奔过去的女孩很年轻,大概只有二十一二岁,五官精致,皮肤水嫩,隔着这么远的人群,我都能看出她脸上的纯真。 “华远树喜欢的就是这种,娇滴滴的,又特别天真,初入社会的。”我在沈末耳边介绍着,“香港的小嫩模他睡了没二十个,也有十八个,典型的渣男,只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敛了性子,很久没听到他的绯闻了。” “我觉得不是你想的情形。”沈末嘴角有着玩味。 隔得太远,我听不到华远树在说什么,但是可以看出来两人表情都很激烈,那个女孩甚至甩开了他的手,然后自己径直走开,看样子是气呼呼的往外走。 而刚才和那个女孩站在一起的男人也拦住了想要追上去的华远树,问了几句什么,华远树的的回答让那个男人有点犹豫地退开了一步,过了十几秒看到华远树快要追上那个女孩时,那个男人又冲上去拦在了二人之间。 在这种场合,是绝对看不到大打出手的画面,我觉得有点遗憾。 郭正雄站在两人中间说着什么,做着调停工作。 又过了五六分钟,几人表面看来心平气和了,而后女孩和那个男人离开宴会主场,华远树也追了出去。 郭正雄一脸无奈地回来,向我一摊手说:“华家小公主,一直被保护得跟夜明珠似的,前几天从香港来帝都的飞机上偶遇了彭佳德,两人相差十多岁,居然一见钟情了,把华大少爷给急坏了。” 郭正雄几句话就把事情解释清楚,我看向沈末微微一笑。这老狐狸不去看热闹,一定是算准了郭正雄回来以后会叙述一下事情的经过。 说: 猜猜彭佳德是以什么身份出的场,对沈末和女主有没有帮助(沈末的上半部和彭佳德是何方神圣,可以看上一本书了解一下哈) 081 有狗追你吗 等到郭正雄一走开,我马上看向沈末。他举起双用做投降状说:“这是我的错,对敌情了解不清,我一直听说华家有一个小公主,但真没查出来这姑娘在哪儿,还以为是谣传,没想到居然自己跑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从我看到资料里,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我说。 沈末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偷到鸡的狐狸,拍了拍我的肩说:“走,楼上看戏去。” 此刻宴会厅的客人正聊得气氛热烈,我和沈末悄悄离场没人注意。 到了三楼,隔着一层玻璃望下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的草坪上,华远树与彭佳德还有华家的夜明珠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因为距离很远,只能看到他们的表情,听不到一点声音。 “没用,看哑剧?”我问。 “有用,看看再说。”沈末依然看着那三个人的方向,竖起一个手指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陪他站着。 那三人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被偷窥了,自顾自地说着什么,差不多二十分钟以后,华家夜明珠拉起彭佳德的手转身就走。 沈末这才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说:“彭佳德在帝都也算号人物,家世不错,又是未婚,我看配这颗夜明珠绰绰有余。” “你没听郭正雄说,年龄相差太大了。”我提醒他。 “华家应该不在乎年龄的问题,华远树的老爹在五十八岁时,还找过一个二十三岁的萌妹子呢,比自己女儿还要小五岁。”沈末说。 “你怎么知道?”我问。 “刚才他们说的。”沈末指了指三人离开的方向。 “你顺风耳?”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下说:“傻丫头,有一种技能叫读唇语。”他这么一说,我才忽然想到,好像我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词。只是,沈末怎么会懂唇语? “走吧,没看头了,不过你下一步的切入点找好了。”沈末笑了笑,“方建国这边我来盯着,你接下来主攻华家。” “你们在这儿呢?”郭正雄声音响起。 我一回头,就看到他刚从楼梯处走出来,看着我俩笑道:“真会躲清净。” “不是躲清净,是看会热闹。”沈末说。 沈末在郭正雄面前这么坦诚,出乎我意料。看郭正雄的眼神,显然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怎么?对华家夜明珠感兴趣?”郭正雄问。 “不感兴趣,我妹妹原来对华远树感过兴趣。”沈末说得真直接,把郭正雄惊得不轻。他看向我,有点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问得有点多了。” 下楼以后沈末被人叫走,郭正雄向我神秘的一眨眼睛说:“终于把这个老男人给支开了。” 我看着和沈末聊着的人问:“这人你安排的?” “不然呢,恐怕一整个晚上你哥都会护鸡崽一样护着你了。”郭正雄看了一眼越走越远的沈末,突然拉起我的手说,“走,带你去看看我即将开业的下一个主题馆,保管你喜欢。” 郭正雄做得突然,又加上对他的新主题我也有点好奇,等我明白他是单独邀请我时,我们已经在如梦如幻的室外小路上了。 这个园子具体有多大我不知道,目测园子里错落有致的房子差不多有七八栋,现在开业迎宾的也就四栋,其余几栋确实很引人好奇。 今天晚上的聚会比较正式,郭正雄穿着西服,现在一走出来他马上就把西服外套脱了下来,拎在手上一边解衬衫的扣子一边说:“你觉得觉得一穿正装,人整个老了十岁。”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倒是觉得穿正装让人精神很多。” “拜托大小姐,显得很精神未必是精神,你那个哥哥老气横秋的,怎么把你也打扮得老气横秋的,你才多大年龄就让你穿黑色礼服,红色粉芭蓝色,哪一个颜色不比黑色漂亮?”郭正雄嫌弃地看着我身上的礼服,还用手拎起我裙腰垂下去的丝带说,“这要是跳起舞来,难保不被拌倒。” 听他这么说,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确实有点成熟过度,不由笑道:“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奖。” 他切了一声不再说话,抬手指着前面黑漆漆的一栋房子说:“到啦,怕不怕,要是怕了就在外面等着,要是不怕就跟我一起进去见证一个奇迹。” 人一般都会死在好奇心上,我也不例外,被他这么一激,我马上说:“怕什么,还怕你吃了我?” 他笑着用指纹打开门锁,然后把我拉进去。 从外面有路灯的环境到了漆黑的屋内,眼前一片黑暗。郭正雄的手紧紧拉着我一步一步往里面走。 到这一刻,我有点后悔,不该像一个性格跳脱的小女孩一样跟着他来这里,纵然这里有惊喜,与我何干? 正在胡乱想着,我前面的郭正雄停了下来,然后松开了手,与此同时眼前一片光明。 我眯了一下眼睛才适应现在的光线。 眼前的一切就像童话世界,粉色为主,白色为辅,这是一间公主城堡风格的餐厅,所有的餐桌都做成小城堡的样子,美丽极了。 这里,真的超级适合公主心爆棚的小女孩,但是不适合我。 郭正雄看着我问:“怎么,喜欢吧?这是我即将开业的,面对帝都所有零岁以上的女孩,所有的女孩都有一个公主梦,对吧?我给你们圆梦的同时,自己赚钱,是不是一举两得。” 我看着他,退后了一步笑着摇头:“不是给我圆梦,我从来没有过公主梦。好像很小的时候用过,八岁以后就没再做过这个梦。” “不可能,看沈末对你,就知道他一直把你当在公主宠,你在他眼里也是无价之宝夜明珠。”郭正雄不肯信。 “你听过鱼目混珠吧,我就是鱼目石,你混成珠了。”我自嘲道。 郭正雄还是不信:“不可能,看沈末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不想听到他再说出沈末的名字,马上打断了他的话说:“你可能刚回帝都,对我的情况不了解,我和沈末不是亲兄妹,他姓沈,我姓程,我们只是异姓兄妹,很多事情你想多了。” “我知道。”郭正雄继续不屈不挠地说,“但是沈末对你,比对亲妹妹还要好,这也是人尽皆知的。” 他的话,让我陷入沉思。我没想到,在旁人眼里,沈末对我竟好到这个地步,一瞬间就恍了神。 郭正雄的手在我眼前晃了几下,我才恢复了正常,掩饰一样笑着问:“不过,你这个主题确实不错,单是帝都的中产就能让这个餐厅火爆起来。” “你真觉得这里不吸引你?”他没理会我,反而继续问了一句。 “吸不吸引我没关系,只要吸引顾客就行了,我天生也不是当公主的料儿。”我笑道。 郭正雄突然拉住我的手说:“那从今天开始,我要把你宠成真正的公主,可不可以?” “你说什么?”我的话脱口而出。 “我是说,想和你认真交往,你接受我吗?”郭正雄说。 其实在我自己问出那句“你说什么”时就明白了郭正雄的意思,只希望他不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但是没想到他是一个性格爽直的人。 “不行。”我坚决的拒绝。 “为什么?”他追问。 “我们才认识多久,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再说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我一下把郭正雄堵得死死的,连一点缝也不给他留。 现在的我,经不起这种事情。 “有的人认识了一辈子却彼此不了解,生活过得寡淡无味。”郭正雄说起歪理一套一套的。 “可我不了解你。”我马上又说。 “以后在一起了就能慢慢了解了。”郭正雄说,“我是跟着感觉走的那种人,我对你很有感,从第一次你把乔依怼得说不出话时,我就对你有感觉了。后来你没给我打电话,再回来我们居然又巧合的遇到了,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的安排。” “不行不行,这件事不要再说了,谢谢你的招待,我该回去了。”我说完转头就往外面走去。 “喂,还没看完呢,才进大门就走。”郭正雄在我身后喊道。 我没理会他,一口气走回到刚才的宴会厅,一进门就看到沈末在靠边的一个小沙发上坐着,身旁三尺以内空无一人,说不出来的寂寥。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看到我紧绷的脸上溢出一丝浅笑,如释重负地笑着向了招了一下手。 我怕郭正雄追上来,快步走到沈末跟前坐下来,抓起他面前的杯子一口气把水灌进肚子里,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有狗追你一样?”沈末不明就里的问。 “没事,刚才在这里憋得难受,我出去透了一口气。”我说。 沈末看了我几眼说:“我是做餐饮的,这里用的是什么换风系统最清楚不过,这个厅同时容纳一百五六十人聚会,换气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今天这里才来了八十多位宾客。” 082 我有点吃醋 他正在问我时,郭正雄拎着一件西服,蔫头耷脑的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用眼神找我,看到我的时候隔着人群向我挥了一下手,脸上又是满满的笑,看他的口开似乎在说什么话。 我读不懂唇语,沈末读得懂。 他收回在郭正雄脸上的视线,对我说:“郭正雄说他不会放弃了,直到你同意为止。你不要告诉我说,他想让你同意的事,只是吃一顿饭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沈末,听着他说话,我居然会十分心虚,想顾左右而言其它,发现自己顾了半天左右,想不到言什么其它。 “好吧,他居然向我表白,吓死我了。”我拍了拍胸口,假装自己对此事毫不在意。 “真的吓死你了,还是没想就拒绝了,看你的眼神一点也不害怕。”沈末眼神如刀,直勾勾地看着我说,“程紫,你在面前演戏没用。” 我一下就语结了,掩饰着笑了笑说:“被你识破了,我现在根本没想过这方面的事,别说是他表白了,就算是来一个真正的王子表白,我的反应也是一样的。只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对我有没有怀疑。” 沈末似乎是长舒了一口气说:“程紫,我有点吃醋。” 他的直白让我吃惊,张大嘴看着他问:“沈末,现在表白流行凑堆了么?” 他被我气得脸一线,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下说:“得意了,是么?” “能得你青眼有加,当然得意了,我要告诉我你是真的,我马上答应。”我看着他,用力的笑。 表面看来我很平静,但此时心里都是狂风暴雨,紧张到手在桌子下面握成了拳。我害怕他认真的看着我说,程紫,我是认真的。我又期待他认真的看着我说,程紫,我是认真的。 他笑了笑,用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说:“程紫,你学调皮了。” 我的心里是深深的失望,却不能表露出来,笑着低下头,然后眼泪就在眼圈里转。 沈末说的话滴水不漏,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想,心里既有如释重负,又有明显的失落感,同时还有一点庆幸,还好他没表白。 接下来的时间我刻意躲着郭正雄,凑合着到了宴会快结束,沈末带着我先行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下说:“程紫,你不开心。” 我咳了一声,假装很平静地说:“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我现在没谈论开不开心这个问题,我忽然间想小如了,特别的想。” 沈末没说话,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忽然打起电话来。 “何连成,最近有彭佳德的消息吗?”沈末问。 我一听是这事,马上竖起了耳朵,车子里很静,沈末又把手机开到免提,何连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沈末,现在几点啊,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说完停了一会儿,里面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十几秒,他的声音大了起来,“我们全家都睡了,你这时候打电话不地道啊,没人疼的单身汉。” 何连成绝对是在故意气沈末,把他说成没人疼的单身汉。 沈末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说:“真羡慕你这作息时间啊,奔四张的人了,居然还特么有夜生活。” “彭佳德刚和我分开,身边带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漂亮丫头、”沈末扔出重磅炸弹。 何连成的声音一下扬起来:“靠,彭佳德老牛吃嫩草了么?我说他最近怎么消停了。” “据说是一见钟情,彭大哥这回是认真的,直奔结婚而去,都快见家长了。”沈末又说。 “你把我吓醒了。”何连成声音里的困意没了,显然是真的醒了。 “你打电话问他。”沈末说,“问清楚以后,咱们碰个头,宰他一顿。” 何连成满口应道:“放心,最晚明天晚上,我把他约出来,让他带着小美女。” 沈末放心地挂了电话,对我说:“如果明天何连成能把他约出来,你也一起去,最晚这个周五让你见到小如。” 我半天没说话,看着路面专心开车。 因为我一句话,沈末就把何连成算计了进去,虽然这种算计是无恶意的,但他毕竟把何连成当成中间的跳板了,以前的沈末是不屑于此的。 “谢谢你!”我认真的说。 “客气什么,你现在是我的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一向能说的沈末在此刻说的这句话,有点干巴巴的。 我忽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两人就这样静默着到了家。我向他道了晚安就准备进自己的房间。他在身后叫住我说:“程紫,我说吃醋是真的,但是以我性格不应该在现在说出这句话,因为有趁人之危的嫌疑,我让自己干净的接近你,也想让无心理负担的接受我,晚安。” 他说完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顺手把房门开得紧紧的。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紧闭的房门,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他这算什么,表白以后再收回去?还是先打个卡占个坑,然后慢慢攻陷? 在客厅坐下来,我想了半天了解了他的苦心,心里都是暖暖的。 他对我很了解,我现在没心思没心情也没精力考虑这方面的事。我必须把自己的过去整理清楚,把自己曾经任性所犯的错卖单,这些没处理干净以后,我没资格接近他。 他进房间以后很快就熄了灯,应该是澡都没洗就睡了。我坐了一会儿,睡意全无,回家房间去翻看小如的照片。 虽然我没与小如长时间生活在一起过,但是我了解她,知道她性子倔强而隐忍,真的不知道她在华家会遇到什么。华远树对她应该是认真的,可是江薇薇呢?我对这个女人没有一点好感。 第二天晚上,何连成如约把彭佳德约了出来,彭公子带着他的小心上人。 华家把这个小公主保护得很好,因为她的眼神格外干净,甚至线真呆萌到有点仙气,气质颇像在仙侠剧里吸睛无数的刘亦菲。 “你好,我叫华远烟。”她向我伸出手来。 “你好,我是程紫。”我也大大方方地做了自我介绍。 何连成看着我俩握手,不由笑着看向彭佳德说:“我忽然感觉自己老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但是看到这两个小美女,感觉自己老到不能再老了,代沟感爆棚啊。” 彭佳德满眼都是华远烟,倒了一杯果汁递给她说:“你自己服老也就罢了,别牵扯上我,我年轻着呢,我才二十出头。” 何连成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彭佳德,悄悄做了一个被恶心到的表情,逗得华远烟咯咯笑了起来。 这个女孩真好,为这一点小事都能这么开心,不像我们开心的理由越来越少,希望得到的越来越多。 人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越长大越坚硬,和乌龟差不多,到了最后那层壳坚硬到一定程度,刀枪不入。但是,这个保护壳也能让人感知迟钝,小孩子能体会到的开心,我们就无能了。 “我听江薇薇说起过你。”华远烟直接说。 “哦,她怎么说了?”我被她的直接惊到,笑着问道。 “不喜欢你呗,说你是个狐狸精,把人搅得家宅不宁的。”华远烟说。 “那你怎么看我?”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你认识哥哥是在江薇薇以前,现在也没算什么联系,应该不算狐狸精吧。江薇薇就是那样的性格,结婚以后找到我哥哥的前女友谈话,每一个都谈了。”华远烟不喜欢江薇薇,她的表情和语气把这种不喜欢完全表现出来了。 “你不喜欢她?”我问。 “嗯。”她点头说,一年只见几次面,她还总是不开心的样子。”华远烟说,对我怎么样不重要,但是她对我们家的小宝贝也不好。” “你家小宝贝?”我问。 “对啊,就是我侄子和侄女,悦悦和小如,你是没见过,长得可爱极了,聪明又漂亮。”华远烟说。 我刚要说话,何连成打断了我们:“你们俩久别重逢的感觉啊。” “不不,我和程姐姐投缘,而且你们说的生意上的事我不懂,倒不如聊些闲天。”华远烟道。 华远烟说话的风格符合她的眼神,干净而直接,忽然间我有点不忍心骗她,我真的害怕骗了以后,她也会长出厚厚的壳。 显然,对她这种纯真性格心生疑惑的不止我一个,何连成用眼神在询问彭佳德,彭佳德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沈末看出来他们有话要说,就对华远烟道:“你这是第一次来帝都吗?” “是的,这边天气不太好。”华远烟眼睛水灵灵的看着他说。 “你让程紫带你去院子里逛逛,我这虽然不是王府改出来的,好歹也是古建,刚才看你挺喜欢这些雕花回廊之类的。”沈末说。 华远烟喜不自胜地应了下来。 彭佳德宠溺地看着她说:“她学的就是古建研究,前一段时间非要去大同修复一座古庙,这是因为我有事给耽误下来了。” “最晚我再等你十天,不行我就自己去了,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接触真正的古建。”华远烟笑着对彭佳德说。 彭佳德笑着摇头。 说实话,看着她这种状态,我不由想到自己像她这样的年龄在做什么,好像当时我正在为了钱给华远树做代孕……人真的是不能比,比的话就只有死了。 说: 大家猜一下华远烟为毛这么天真可耐 083 我的客人 和心思单纯的人说话很轻松,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她都相信,华远烟就是这样的人,我真的想不到华远树那种心机深沉的男人会有这么一个天真呆萌的妹妹。 我带她参观完沈末改造的院子以后,她就和我差不多无话不谈了,看着这个古香古色的院子,她有点遗憾地说:“如果是改建前我认识你就好了,肯定能改得比现在好看,至少保留很多原汁原味的东西下来,而且我还不收费。” 我笑了起来:“好啊,如果以后我哥有什么需要改造的院子,我向他推荐你。” 她听了我的话,马上开心起来,眼睛一下睁得老大:“真的?” “真的。”我认真点头。 “我刚到帝都,基本上没什么朋友,如果你有时间,我请你去我家做客吧。平常彭佳德太忙,不能老陪着我,有时也怪无聊的。”华远烟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南方女孩特有的娇嗔味道,听在耳朵里无比的舒服。 “好啊。”我满口应下来,“我平常要上班,等周末了找你玩。” “上班?”她有点奇怪地看着我说,“你还用上班吗?” “当然了,女孩子要有自己的交际圈。”我看着她,耐心的就像在教一个小妹妹。 “我家不是这样的,我嫂子也不上班,我妈妈也不上班,只是偶尔管一下公司的事务。”华远烟摇头道。 我不由就笑了起来,华远烟简直太可爱了。 我们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林乐怡带着他们家四个孩子才来,华远烟一看到最小的甜甜就喜欢得不得了,抱在怀里逗起来。 甜甜比小如大一岁多,现在五岁多一点,一张脸继承了老妈的漂亮,大眼睛齐刘海,穿着一件灰色的上衣,白色裤子,整个好看得不得了。 “甜甜,你周末不上幼儿园了可以去我家玩,我家有个小妹妹,比你小一点,你们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华远烟抱着甜甜也发出了邀请。 “华小姐,你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看着又乖又可爱,实际上跟个男孩子一样,淘气得不得了,她几个哥哥又宠她,惯得无法无天的。”林乐怡笑着接过甜甜,把她放进儿童餐椅里,然后给她夹了菜让她自己吃。 本来我心情很好,但看到甜甜坐在何连成和林乐怡中间幸福乖巧的吃饭时,心里忽然难过起来。 从现在这个时间点往回望,年轻时的自己简直任性到让人发指。我怎么可能在孩子不可能父母双全的情况下生下他们,那是对他们的极度不负责。现在,他们应该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一个孩子,如果知道自己被母亲当成商品出售,会是什么心情?我不敢继续往下想。 接下来的时间我都提不起什么兴趣聊天,只是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与大家闲聊。 一顿饭下来,我吃得满心都是堵,好容易捱到了把彭佳德和何连成都送出门,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都约好了上门时间,怎么还是不开心?”沈末问我。 他最敏锐,我的情绪有变化,他总能第一时间知道。 “我这不是公主病犯了么,你别管我,让我矫情一会儿,最多半个小时,调整一下就好了。”我对沈末摆手,让他别在意。 沈末笑了笑,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下:“还好你知道矫情一下,我很欣慰,如果你真的刀枪不入了,我倒不知所措了。” 我被他说晕了,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能矫情,说明你骨子里还是一个女人,只要是女人就好,别变钢铁侠了。”沈末说。 我被他说乐了,拍开他抚在我脸上的手说:“这张脸很贵的,捏坏了你赔得起吗?” 他也哈哈笑起来说:“赔得起,我虽然不是很有钱,赔你一张脸还是没问题的。” 气氛终于轻松起来,我也把自己心里那一点说不出来的难受赶了出去。 我看着彭佳德与华远烟的背影,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们家不是不同意吗?怎么华远烟仍然无所顾忌地和彭佳德在一起?” “彭佳德没那么简单,纵然是华家也不能和他顶着干,何况华远烟对他一往情深的,华家也不敢做得太强硬。那天华远树追到郭正雄的聚会上,是因为不知道对方是谁,他们一直保密来着。”沈末解释说,“估计接下来只要华远烟心思坚硬,两人在一起是迟早的事。” 我松了一口气,就目前的了解来看,华远烟值一个男人对她死心塌地的好。 到了约好的日期,我与沈末一起去了华家,华远烟在门口迎接我们,看到我时很明显的眼睛一亮,扑过来抱了我一下。 她很热情抱着我兴奋地说:“我害怕你不来了呢。” “怎么会,约好了肯定会来的。”我笑道。 一起进走华家的大门,我才发现他们家的人居然都在,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秋淑玲抱着悦悦,小如坐在窗边心无旁鹜的自己玩玩具,华远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江薇薇手里拿着红茶杯子抿了口,看了我一眼。 这一家子给我的感觉很古怪,就像是在审视犯人一样看着我。不过,我不在意他们的态度,视线一直落在小如身上。 她比与我分开时长高了一些,削瘦了一些,脸上依然有婴儿肥,却不似原来那样向外鼓着胖嘟嘟的。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裙子,光着脚坐在窗边的地垫上看着窗外。 华远树主动站起来与沈末握手,江薇薇也移步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说:“原来是你,远烟一真说有神秘客人。”江薇薇说完又转向华远烟,“我见过程紫,不过在见之前也早有耳闻了,这不就是因为我老公拒绝而跳楼自杀的那个嘛。” 江薇薇的语气很是不屑,但说的话却让我心脏差一点停跳。 沈末一直隐瞒着程紫自杀的事,江薇薇怎么知道了?那还知道其它更多的信息吗? 在这种时候,我下意识的去看向沈末。 沈末看着华远树道:“贵夫人如果不提,我都差不多忘记了,我妹妹确实是为你自杀过,你说这笔帐要怎么算?”我 华远树脸上很尴尬,这是江薇薇自杀的。 华远烟虽然有点单纯,但也马上意识到气氛不对,马上说:“江薇薇,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能不能尊重一点。” 秋淑玲显然是站在女儿这边的,对江薇薇道:“薇薇,过去的事就不要再翻了,没什么意思,去给悦悦看看甜品好了没有。” 她把江薇薇支出去,客厅里的气氛明显好起来。 秋淑玲热情地把我和沈末让坐下,然后亲自给我们两个递了茶,对悦悦和小如说:“来,宝宝,叫叔叔阿姨。” 悦悦还算乖巧,站在我跟前叫了一句阿姨,小如坐在窗前压根没动,仿佛这个世界与她无关。 我心里疼得不得子,小如原来是一个特别开朗的孩子,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这个责任我要怎么担得起? “如如有点胆小,别介意。”秋淑玲说。 “没事,小孩子嘛,都这样。”我笑了笑,强撑着表面上的平静和脸上的笑。 “如如小姑给你拿新玩具。”华远烟抱歉地向我们一笑,然后站起来去给小如拿了一个芭比娃娃说,“这是你最喜欢的,可以帮她换件新衣服。” 秋淑玲看到女儿在窗台前,才笑着对我们说:“远烟能在帝都有朋友,我很高兴,原来的事我也听了那么一两句,不管怎么说都是远树的错,程紫也受到了伤害,还好现在没事了,咱们就翻过去不提了。” “既然我们答应了远烟的邀请,自然就没打着算旧帐,程紫那时年少无知。”沈末笑着看向秋淑玲,“不过,即使当时贵公子同意和程紫在一起,我也未必同意。我们沈家小门小户,高攀不起。” 秋淑玲脸上有点难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生硬地转移了说:“你们二位在帝都时间比我们长,对彭佳德这个人了解吗?” 显然,她是想多方打听彭佳德的事。 我们来之前就做好了这个准备,沈末看了看华远烟很公正地说:“华家大小姐是个好姑娘,不过彭佳德据我所知,风评还好,现在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比贵小姐大那么一点,这应该也不算什么大事。” “我们调查过,彭佳德现在只有几家婚纱店,好像没有其它生意?”秋淑玲微微皱眉,叹气道,“对这个女儿啊,我真是操碎了心。” 沈末看了我一眼,看样子全家只有江薇薇不知道我们两个来做客,秋淑玲是有准备的,她想更多的知道彭佳德的情况。 此时,小如被华远烟牵了过来,她怯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叫了一句阿姨,我眼泪差点决堤。 之后华远烟把小如和悦悦都抱到了跟前,让秋淑玲的谈话无法正常进行下去。我与沈末对视一眼,谁说华远烟没有心机,只不过相较于我们,她单纯得多。 沈末可能长得比较有亲和力,等到我们离开华家时,秋淑玲对他已经很信任,而且态度温和了很多。 华远树站在门口送我们,眼神深沉,唯一没出来的就是江薇薇。 我坐进车子里,还能感觉到华远树炙热的眼神一直追着我。 084 还我妈妈 沈末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语道:“男人的这点劣根性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太贱了。” 我一怔,不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沈末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如果我没猜错,他用不了几天就会给你打电话,他的眼神太赤|裸|裸了。” 听了沈末的话,我有点恶心,问道:“他见我不是一次两次,为什么你就觉得这一次不一样了。” 车子刚开出去一百来米,另一辆车牌熟悉的车开了过来,速度很快地到了华家门口,然后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刘月。”沈末也踩住了刹车。 我打开车窗看到刘月拉门下车,直接去敲华家的门,她的手才碰到门,门就被里面拉开了,小如如幼鸟投林一样扑进她怀里。 离得有点远,我听不到她们两个的声音,但是却看得清楚,小如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 刘月把小如抱在怀里,原地转了几个圈儿。 华远烟也走了出来,像是在与刘月说着什么。沈末看我的眼神马上说:“你要回去,理由不充分,现在刘月不认识你。” “我不回去,就看一会儿,现在刘月能来看小如,我特别高兴,至少娃娃有一个熟悉的人了。”我看着母女一样的刘月二人,心里满满都是自责。 秋淑玲拉开门看着刘月,似乎是让她进去,刘月冷冷的拒绝了,抱着小如就往自己车上走。此时,华远树走出来要阻拦。 “你们把孩子从她妈妈身边抱走的时候,用的不也是这种手段吗?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受不了了。我比你们还要君子一些,你可以让孩子选,愿意跟着谁走。”刘月声音大起来,远远传过来,我听得清楚。 小如马上抱住她的脖子,似乎是很害怕被华远树抱回去。 华远树长腿迈了几步出来,拦住刘月的去路,伸手就要去抱她怀里的小如。 我一下就急了,没和沈末商量直接下车,几步走到她面前,问:“怎么回事?” 刘月不认得我,看到我先是一怔,华远树脸色很难看,似乎是特别讨厌我又回来了。远烟倒是很高兴,马上对我说:“程紫姐姐,小如的养母要把小如带走。” “远烟,就你话多。”秋淑玲说了一句,华远烟马上闭嘴。 但是她这一句话就让华远烟颜面尽失了。我过来了,沈末也只得跟过来,走到我身边假装和我介绍情况,声音不大不小,全场的人刚好能听到。 刘月是认得沈末的,马上与沈末打了招呼说:“谢谢你那个时候帮我找小如,后来你也没了消息,我就直接回帝都了,没想到小如的亲生妈妈就这么没了。当年,她要做这件事时万没想到会因此丢了性命。” 华远烟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秋淑玲先不愿意听了,她看着刘月很冷静地说:“刘小姐,这些话当着孩子的面儿讲,不太好吧。” 小如却在此时发了飚,双手圈着刘月的脖子嗷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还我妈妈,还我妈妈!” 她哭得很用力,没一分钟就哭得满脸痛红,声嘶力竭,全身都在用力的抽泣。 “我带她去我那里住两天,你们至于这么紧张吗?孩子在你家都快自闭了。”刘月一边拍小如的后背,一边对华远树说,“不要和我说什么你是孩子的爸爸,不会给她任何伤害,很多时候伤害是无声的,你打着爱的名义,做着最有伤害的事情。” 我走到刘月身后,伸出手逗小如玩,她连看也不看我一眼。 心疼到了极点,我有点不知所措。 在我印象里,小如一直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很少这样大哭,真的不知道孩子心里到底有多委屈,才能哭成这个样子。 华远烟倒是华家难得的明白人,她站在刘月身边对自己的妈妈和大哥说:“你们能不能让小如松口气啊,这孩子在家确实不开心。我相信刘小姐也是讲道理的人,会把小如送回来了。” 说完,她看向刘月问:“刘小姐,我说得没错吧,你只是带小如回去住几天?” 刘月是个聪明人,没有别人送来梯子还不下的道理,她现在的目的只是想让小如开心,马上点头说:“难得华家一个明白人,我只是接女儿去住一段时间,你们紧张什么?以为我会特没底线的把孩子私自藏起来吗?”说完,她冷笑了一声,“我们家不像华家在香香港只手遮天的,我们家是讲道理**律的人。” “小如,那爸爸同意你去刘姨家住三天,三天以后我去接你。”华远树沉默了这么半天,终于松口了。 秋淑玲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了说:“就这样吧,我也希望孩子能好好的。” 秋淑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刘月抱着小如上车时,小如终于止住了哭,但是因为刚才哭得太用力了,脸上红扑扑的,胸口因为抽泣起伏很大。 “刘月,让我妹帮你抱孩子,你车上没安全座椅。”沈末眼力劲此时超群,马上说。 刘月看了一眼我,然后点了点头说:“谢谢。”之后再对小如柔声说,“宝宝,我来的时候太急没宝宝宝椅,你让程阿姨抱你好不好。” 小如大概没闹明白为什么让我抱,马上又哭起来。 刘月示意我先上车,然后站在外面把小如递到我怀里说:“谢谢啊。” 小如眼睛一直盯在刘月身上,直到看到她也上了同一辆车才慢慢止住了哭。我对她轻声说:“不怕,阿姨抱着你呢,不回刚才的那个家。” 刘月一边开车一边安抚孩子,等到小如平静下来以后,她才问我:“小如的身世你知道吗?” “听我哥说起过。”我表面淡定地说着,心里却翻腾成一片,这种自己的孩子就在面前,却无法相认的感觉真的特别难过。 到这一刻,忽然间怀疑起来,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为什么当时不用自己的脸回来,为什么同意沈末的安排整成程紫的样子。 就这样,我想了一路,把小如送到了刘月家。 刘月家距离我的住处不远,她是二环外,我是二环里。沈末的车一直跟在后面,看到我们停下来,他也停车。 我兀自强撑着把小如送进刘月怀里,然后一言不发的上了沈末的车子。 “你怎么了,上车以后就特别不开心?”他问我。 看着刘家越来越远,我忽然开口问:“沈末,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没问出口。” “什么事?”他问。 “你为什么要把我整成程紫的样子,而不是还给我原来的样子。”我看着他,“你应该不理解,我今天看到小如,她却认不出来我的那种感觉吧。” “这个问题我曾暗示给过你。”沈末看了看我说,“首先你的脸全毁了,重度烧伤,必须整容;第二,你如果恢复成林静言的样子回来,还没开始动手,所有人都对你有了防备心,想要翻身太难了。我是在帝都有一些人脉能帮你,同时帮我,但是我不是神,我做不到在所有人都提防你的时候,达成你的目的。第三,程紫与我的关系让你容易进入帝都的圈子,如果以一个陌生的人回来,恐怕你只能演我女友,做了我的女友,你的复仇机会就少了。” 沈末一口气说完,转头又看了我一眼说:“就这些,你觉得不对?或者是你觉得我做错了?” 他的回答让我觉得无懈可击,但同时另一个问题再次冒了出来:“沈末,你把我整成程紫的样子,是因为对程紫的死不甘心吗?” 沈末的车子马上停了下来,强大的惯性让我往前扑了一下。 “你说这个话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沈末看着我,“我是不甘心她的死,但我还没卑鄙到需要为她找一个替身来。何况,我即使想找替身,为什么不找一个经历简单的,为什么要帮你一起承担那么沉重的过去。” 他的话很重,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也难过到极点。 小如的哭,刘月的执着,我自己的无能。 这一切都在我心里挤来挤去,沈末的话无疑于火上浇油,我自己的无能被放大到最大,我再也忍不住了。可此时,我又不愿意在沈末面前流眼泪。 他把车子停下来,我第一个拉门下车,然后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看着窗子外精致的庭院,看着光影投射出来的日升日落,我坐到夜一点一点的到来。 沈末在外面敲门,让我出去吃饭,我应了一声收拾好情绪,用最平常的姿态走了出去。 晚饭后,我给华远树打了个电话,约他第二天吃饭。 白天小如的样子在我心里挥之不去,我不能再等下去。如果说沈末帮我创造了复仇的条件,那接下来我要主动出击,不能被动防守。 镜子里那个女人的眉眼精致,五官年轻,这些就是我主动出击的武器,做为一个女人能用的就只有这些了。 说: 妹子们,撕逼大战开始! 085 累死了 华远树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一亮,我心里一笑,知道自己这样打扮对了。 江薇薇长得漂亮,人也有气质,但是那种漂亮如同假花一样,挑不出一点瑕疵,这种有点假的美,看得久了会让人觉得甜腻。 “你特意约我出来,有事吗?”华远树在我对面坐下来问。 “如果没正事,能约你吗?”我扬眉一笑,心无旁鹜地看着他,自以为眼神干净。 “程紫,其实你不约我,我也想找你好好聊聊。”他自己倒了一杯水,似乎是要掩饰什么一样,把杯子放在手里把玩着说,“那个时候我确实让你误会了,事后几个月才知道你的事,还以为你真的跳楼自杀了,很是自责了一段时间。” 我往前凑了凑说:“自责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你对我做的一切?” 他苦笑一声:“怎么说呢,无知者无畏,当时我年少气盛,再加上根本没受过什么挫折,而且家里条件还好,真的以为世界就是围着我转的。”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至少我的世界是围着你转的。”我点了点头,装作无辜的样子看着他,“其实那个时候,我也挺无知的,总觉得爱一个人就要得到他,把婚姻和爱情想得太简单。” “好啦,原来的不说,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华远树看我似乎并不记恨他,松了一口气,拿起菜单问我。 “我的胃口你多少知道一点,没变。”我说。 他埋头认真的研究菜单,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华远树五官十分耐看,尤其是眼睫毛,长得有点逆天。 我在心里拼命说服自己去发现他身上的优点,让自己的迷恋和崇拜更加真实一点。不得不说,演戏真的是个体力活儿。 他认真的点菜,每点一个之前都征求我的意见,绅士气质十足。 等到他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我有点好奇的问:“特别想知道,你那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听我哥提起过几句,但是不太明白。” 在我是林静言的时候,华远树曾对我讲起过关于代|孕的那件事,但是细节部分他有点闪烁其辞。 “你还是小孩子,别打听这些事。”华远树给我倒水,然后说,“你能这样心平气和的与我说话,我挺高兴的。远烟与你年龄差不多,以后可以多走动。”他故意躲开这个话题。 “我不小了,只比你小六岁而已,何况我认识你的那一年,就成年了。”我笑着端起杯子吸溜吸溜地喝着,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像程紫。 他隔着一张桌子看着我,脸上的肌肉慢慢松心懈下来,笑道:“在我眼里,你还是五年前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我一听他的话,把杯子嘭一下放在桌子上,探过去半个身体盯着他的眼睛问:“你还喜欢我吗?我现在已经不幼稚了,而且我长大了。” 刚到帝都那段时间,我对自己扮演程紫没信心,而且不了解华远树与程紫之间的交往细节,所以一下犹豫着退缩着。现在,小如的现状刺激着我,再加上我也慢慢适应了程紫的身份,决定马上动手。 刚才华远树的话里透露出很多次他以为我是一个小孩子的意思,那就说明当年的拒绝或者分手理由就是这个,我索性胆大一回,直接问出来。 看到华远树的表情,我知道我没说错话。 他先是一怔,然后慢慢笑着,伸出长胳膊在我头上摸了一把:“你还是个小妹妹呢,你哥哥沈末护你跟护眼珠子一样,别乱来。” “我不怕他。”我扬了扬头,“我能够决定自己要做什么,想做什么,不用经他同意。” 华远树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反而缓缓地说:“最初认识你的时候,我对你是有过动心的,但是程紫,你的爱太浓烈了,把人逼得喘不过气,一天二十四小时,你恨不得二十四个小时都挂在我身边,那不太可能,人都是需要个人空间的。后来,我烦了,才说出那样伤你的话,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这么平和的和我说话。” 我心知不妙,华远树说的这一段我一个字也不了解。 “人长大以后办事就没那么极端了。”我缓缓说,看着他的表情说。 “就在你跳楼以后没多久,我就出了一场很严重的交通事故,在医院里住了整整三个月,医生几乎判定我大脑受损,要变成植物人了。当时,我母亲为了给华家保留一点血脉,找人做了代|孕的事。”他看着我,用很慢的语速说这段事。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闭上嘴,用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看着他,等他自己说出来。 华远树对我应该是没防备心理的,他把代|孕的过程讲了一遍,然后总结道:“我醒过来以后,全家都瞒着我孩子的事,突然有一天抱出一个小婴儿和我说,这是你儿子。”他苦笑道,“你大概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震惊。” 我点头:“我大概想得到。” “如果我在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有人告诉我孩子的事,我绝对不会同意的。可是,一个活生生的婴儿出现在你面前,除了接受还有第二条路可走么?”他像是陷入了回忆,慢慢抿了一口水继续说,“我从最初的不接受他,到后来的离不开他,用了六个月,当他瞪着圆滚滚的眼睛对着我咿咿呀呀的笑时,我发现这种关系是割舍不掉的。” 从表面上来看,华远树是一个不爱多说话的人,今天这种情况应该是打开了话匣子。 他在说起悦悦时,眼睛里都是慈爱,我都想手动在他脑袋上画上圣母的光环了。 “你在想什么?”他忽然发现了我的表情。 “在你头上画上圣母的光圈。”我老老实实的说。 “呵呵,等你自己有了孩子就知道了。”他摇头,一副对待小妹妹的样子。 “你继续,后来呢?”我端着下巴,一副听得入神的样子,“我还听我哥说,代|孕的那个女的,你最后找到了?” “除你以外,她是对不起的第二个女人。”华远树脸一下就沉了下去,“我在认识你的那个时期,生活上确实不太干净,但是我知道那些女的都是图利而来,最后结束时我都会送她们一笔钱,各取所需,相安无事。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不在乎钱的女孩。”他深深看我一眼,“悦悦的亲生妈妈是第二个。” “笑话,代|孕不就是为了钱嘛。”我对此嗤之以鼻。 “对,这种钱是明码标价的,她把自己当商品出售没问题,因为她没拿着感情当幌子。”华远树的脸色难看起来,“你身为女孩子,大概不知道现在多少女人为了钱,打着感情的幌子去骗人。” “也有这么一部分吧,我哥也遇到过。”我一摊手,“没办法,谁让你们都是有钱人呢。” 他摇了摇头,看着我还是那副你听不懂的表情说:“你不知道男人多讨厌这种带有目的性的接近。” 我终于有机会问江薇薇了,于是不失时机的问:“江薇薇呢,她是哪一类?” “她所谋更大,既要钱,也要爱。”华远树道,“可惜我给不了她那么多,结婚这几年,我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可我依然爱不……”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来,笑了笑说:“快吃东西,我没事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爱听。”我一边吃一边点头,“这几年,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找你,以为能把你忘记,没想到一见面我就忽然发现你在我心里还是老样子,而且我那么想了解这几年当中,你的生命里都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都有谁介入你的生活。” “听你说话,真长大了。”华远树丝毫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也不计较继续说,“我当然长大了,所以才回来找你。” 华远树不再说自己的事,开始认真吃饭,间或抿一口红酒。 我看着他的喝法,喝到明天早上也不一定会醉,于是自己豪放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口就喝了下去,对他说:“这样喝才有意思。” 华远树拿过我手里的杯子,严肃异常的说:“女孩少喝酒,喝果汁。” “那不巧了,等一下我约了几个朋友去酒吧,今天晚上说好了不醉不归。”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好啦,约的时间快到了,先走一步。” 说完的拎起包就往外走,心里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别人勾引男人都是抛个媚眼,勾勾手指就做到了,我特么嘴唇都磨薄了,一点效果也没有。 走到了餐厅门口,我都没听到华远树跟过来的声音,心里沮丧极了。 就在我的手搭上车门时,华远树追了上来,他站在我面前:“喝了那么多,能开吗?” “不能你来啊,要不我就自己开。”我真觉得自己无赖。 没想到的是华远树居然吃这一套,无奈的拉开车门,把我推到副驾驶上,对我说:“去哪儿,我送你。” 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摆了一晚上的龙门,鱼终于上钩了。 我报一个酒吧的地址,那是我曾经打过工的那家酒吧。我这人有点怪,在哪里丢掉的东西,喜欢去原地方找。 到了以后,他问:“你约的朋友呢?” 说: 今天身体不适,晚更了一天,么么哒! 086 我约的只有你 我拉着他进了酒吧,熟门熟路地把他按到吧台旁最好的位置上然后自来熟地向酒保要了两杯烈酒炸弹。 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我笑吟吟地说:“我约的人只有你一个,怎么不想陪我喝吗?”说完的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看着酒吧里的那些眼神暧昧的男人说,“你想走也可以,这里面这么多男的,肯定有人愿意请我喝酒。” 说完的就看着他,然后一点一点凑近他,等到与他的脸只有几公分的距离时,我停了下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说:“华远树,你觉得我这张脸能让别的男人请我喝酒吧?” 我没谈过恋爱,唯一真正动过心的男人是方建国。但是我和方建国之间是那种传统的、规矩的恋爱,两人是奔着结婚去的。对于酒吧,夜店这类场,我并熟悉。不过得益于我在酒吧促销啤酒的那一小段时间,让我了解了酒吧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这里面有酒,有寂寞的女人,还有心有所图的男人。 在很多时间,酒是润滑剂,也是催化剂,很多没感情的人,因为酒能生出一夜的感情来。 华远树对程紫是算得上是旧相识,或者说是旧爱也不过分。让一个男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曾经的女人在这种场合撩男人,估计谁也接受不了。 我就这样把华远树逼得不得不坐下来陪我喝酒。 这一次我真是的豁出去了,一杯接一杯的喝,喝到醉眼迷离的时候,我趁着华远树不注意,凑上去在他嘴边亲了一下,顺便说了一句:“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他的脸腾一下就红了,然后一把扳过我的肩膀,对我说:“别闹了,你醉了。” 我今天喝了不少,但是一点醉的感觉也没有,反而越喝越兴奋,越喝真清醒,看着华远树亮晶晶的眼睛,我故意说:“我才没闹,酒后吐真言嘛,要是不喝酒,我肯定不敢再对你表白,我还怕你拒绝呢。你呢,喝高了没有,能不能吐几句真言出来。” “程紫,你该回家了,我给沈末打电话。”华远树不为我所动,扶着我的肩说,“醉了就别喝,以后不准再来这种地方。” 酒吧里声音很大,我顿时委屈起来,大声朝他吼道:“你是我什么人呢,凭什么管我?其实我真的愿意在五年前死去,那样一了百了,多干净,省得想到从前还会伤心。” 我把他的手按在我胸口问:“你听没听到我心里在说什么?” 他被我的表现吓住了,不敢再说话。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的心在说,我很难过。” 这句话说完,我就松开了手,陡然失力,然后整个人都趴在酒吧里。有时候,你假装自己是另外一个人,慢慢的去回忆他的过去,然后真的会产生一些共鸣。就在刚才,我对华远树演对的时候,我竟然了解到了当时程紫是什么心情。 爱一个人得不到就能跳楼自杀,她应该就是我揣摩出来的这种如火的性格。要么不爱,爱就大家一起燃烧,典型的死了都要爱。 我在吧台上趴了一会儿,假装自己真的醉了过去。 华远树拍了几下我的肩,我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叹了一口气把我扶起来,顺势我就倒在他肩膀上。 他把我抱出酒吧,塞进车子里,然后离开了酒吧街。 我腰上被他系着安全带,然后打开窗子散着两人满身的酒气,我偷偷瞄了一眼外面,好像是在东二环一带。 车子在君悦酒店停下来,他去前台开了一间房,然后摸出我的身份证做了登记,之后扶着我一路上电梯。 华远树真的挺豪的,这种临时在外面凑合一夜都开行政套房。 进了房间,他把我扶上床,然后帮我细心的脱了鞋子,脱了外衣,再把房间的窗帘挂上,打开空调,一切都整理好了以后,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开始抽烟。 装睡真的是个体力活,我装得腰酸背痛,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装下去。 同时,我也在想,华远树下一步会做什么?会不会见色起义,或者趁我醉酒啪啪啪一下。 我躺在床上听了半天的动静,竟然听到了轻微的鼾声,悄悄朝华远树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居然躺在沙发上盖了一条毯子睡着了。此时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是自己段位太低,不能引起华远树的兴趣,还是他真的是正人君子? 可是我醉已经装了,而且借着喝酒把需要讲的话也都讲了,此时不睡更待何时,我总不能为了拉快两人间的进度,主动把华远树给睡了吧。 这样想着,我只觉得困意跟海啸一样涌了上来,没几秒钟我就睡了过去。 我睡觉很轻,早上华远树一起来我就醒了,但是现在酒是彻底清醒了,觉得这会儿醒脸上有点抹不开,毕竟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要脸的人。于是,只好翻了个身继续装睡。 我听到他收拾好东西,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走到写字台前写了点什么,之后轻轻拉开房门,居然就这样走了。 听到房间门锁扣搭上的同时,我马上睁开了眼,然后翻身下床,去看他的留言。 在印着酒店logo的便笺上,他写着:程紫,谢谢你对我的原谅,以后有事多来家里玩。华远树留字。 这句话让我看懵逼了,他是什么意思,继续做男版白莲花。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说明他现在对感情是认真的。既然他这么认真,我就一点一点让他对我动了真心,然后再在他的心口上插上一刀,把他伤到体无完肤。 我恶毒的想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该去上班了。 拿起手机看时间时,我看到上面有十几个沈末的未接电话,还有好多条>说实话,我昨天晚上没想到能撩华远树成功,所以没和沈末报备晚上不回去过夜。等真正撩上华远树时,也没机会给沈末打电话。 于是我马上给他回拨了过去。 “程紫,你昨天晚上死哪儿了?”沈末的怒吼传了出来。 “我在办正事,忘记和你说了,对不起。”我马上解释,“我现在没事了,马上要去上班,等一下路上说。” “你现在在哪儿?”他问,“别动,我马上过去找你。” “大哥,我没事,又不是走失儿童,还在原地别动。”我有点无奈的说。 “让你别动就别动,听到没有,把你的位置给我发过来。”沈末很严厉的说,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有点吓住了,马上给他发了位置过去。同时给何连成发了个请假的信息。 等一下沈末到了,免不了一顿盘问,肯定会耽误上午的工作。而我也要把自己的新计划告诉他,他只需要配合就可以了。 沈末简直是坐火箭来的,我一拉开门就看到了他青黑的脸。 他打量了一下房间,啪一下关上房门对我说:“程紫,你别和我说你自己在家里住腻了,特意来开个房换一下口味。” “当然不是,我舍不得花这个钱,一晚上大几千块呢。”我把门带上,给他倒了一杯水。 沈末看我把杯子递过去没动,冷冰冰地看着我说:“解释清楚再说,就算是你把我当成一个合租的室友,不回家过夜也应该和我说一声吧。”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不对,真的是来不及通知你,很多事情都需要临场发挥的。”我说。 他眸色更深,看着我说:“别扯,说正事。” 我清了清嗓子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对不起,本来应该先和你商量一下的,但是我决定的突然,昨天又是一个好的时机,所以我就直接行动了。” 沈末没说话,一直用那种想杀人的眼神看着我,过了好半天连声冷笑以后才说:“程紫,你不是那种会临时起意的人,是不是前天看到小如以后下的决心,然后在前天夜里你就安排好了一切,怕我不同意,你才先行动后和我商量的。” 他的话音一落,我就知道自己完了。 沈末聪明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他聪明到这个地步。 “怎么不说话了?”沈末走上来捏起我的下巴,“你不是很有主意吗?说啊,你倒是解释啊!” 最后一个字音落的时候,他一把把我甩了出去,我站立不稳差点摔倒,身子撞到了后面的酒柜,哗啦啦一地碎玻璃的声音。 “你可以不同意,不必这么过激,何况真的只是在这里睡了一觉,没有任何的损失。”我看向他,“我是女人,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有保护自己的心思吗?你在心里恨不得现在就与华远树发生关系,这样你就可以理直气壮的上位,把江薇薇挤走,名正言顺的给悦悦和小如做妈妈。但是你想过没有,即使你这样成功了,你敢和他们说你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吗?你敢吗?”沈末退后一步,喘着气对我说。 说: 老天保佑一次过审核,早上九点十分能正式发布,我赌五毛钱的! 087 沈末动怒 他的脸色通红,甚至眼珠子都是红的,因为极气,他的胸口起伏不平。 我从来没见过沈末这个样子,真的被吓住了,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问:“你怎么了?如果你觉得不好,我可以不这样做的,我会听你的安排……” “你不需要我安排了,你翅膀长硬了!”他甩给我一句话,转身就走。 我紧追过去,被他带的门直接撞到鼻子上,等我捂着鼻子拉开房门时,沈末已经在走得老远了。 我不敢在房间多耽误,拿起自己的小包紧追过去。 在我的印象里,沈末的性格谦恭到一定程度,而且他还特别沉得住气,有点古人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意思。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动怒,真不明白他到底在为什么生气。 我追出电梯,追到停车场,然后只追到了沈末的车屁|股,他的车一溜烟就开了出去,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吸尾气。 接下来我给他打电话发信息,都石沉大海,沈末一下恢复了自己的高冷范儿,鸟都不鸟我一下。 无可奈何,我只得先开车一路追回家去,到了家里一看,空无一人;继续毫不气馁的赶到他无名居的总店,被店员告知他不在店里。 这下我有点慌神了,想了想给他的好友何连成打了个电话,那边何连成一头雾水地说,沈末,沈末怎么了?他还能失踪,就他那个岁数,人贩子也不稀罕呢,再说谁买他做什么,自己给自己买个祖宗回来? 我的心急在何连成眼里都是笑话,他最后说:“别急了,一个大男人丢不了,你赶紧回来上班。” 挂了何连成的电话,我垂头丧气地赶到公司,迷迷糊糊的完成了半天的工作。回家以后继续等,到了晚上十点半我真沉不住气了,给他所有我认识的朋友都打了一遍电话,甚至把电话打给了郭正雄。 没有人知道沈末在哪儿,连林乐怡也不知道。 郭正雄驴头不对马嘴地问了我一句:“程紫,你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害怕了?毕竟你住的可是四合院啊,古代留下来的房子,哪一所没冤死过几个人,说不定你家的房梁上就吊死过几百年前的某个小丫环。” 我本来一心想着沈末会去哪儿,没往这上面想,但大半夜被郭正雄这么一吓,我居然下意识的去看房梁,心里怪怪的,总觉得后背发凉。 在屋子里呆不住了,我马上抱着手机跑到了院子里。 就在此时,院门被人拍响了,是很有节奏感的那种哒哒声。沈末有钥匙会自己开锁进来,门外的一人定不是沈末,那会是谁? 在这一瞬间我吓得心脏狂跳,大着胆子走到大门口,低声问了一句:“谁?” “我—是—来—索—命—的,我—死—的—好—惨啊!”一个幽幽的男声传了过来,我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下,紧接着就听到郭正雄得意的笑声。 气得我一把拉开了大门,真恨不得一脚踢他裆里,吼道:“半夜三更,要不要这么吓人啊!” “这不是怕你害怕,我巴巴的跑来陪你了么。”郭正雄走进院子,看了两眼嘴里啧啧道,“程紫,你家真土豪。” “这是沈末家,不是我家。”我心里有气,话都是横着出来的。 “好啦,别急,沈末一个大男人,不会有事的。”他说着主人一样进了房门,然后自己不待我招呼,就从冰箱里拿出水果啤酒,然后自己把拎着的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扔说,“鸭脖,咱们一边吃一边看鬼片,一边等沈末。” 郭正雄居然是有备而来,我服了。 不过被他这么一把搅,我明显觉得自己舒了一口气,拿起他打开了啤酒喝了一口说:“你喜欢吃这些?” “怎么了?不可以?”他问。 “男人都不爱吃这个,一般女人才吃的。”我说。 郭正雄拿着鸭脖一边啃一边说:“你说的男人是沈末吧,就他也算是男人?我跟你说正经男人都得是我这样的。”他说着凑过来说,“就你那哥哥沈末化个妆,都能去客串梅兰芳了。” 我扑哧一下笑出声:“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你这是赤果果的嫉妒沈大爷的长相。” 郭正雄一下不乐意了,用手捧着自己的脸说:“看清楚了,大姐,我这满脸的胶原蛋白,我比他可年轻多了。就他那样的老男人,也就剩下眉眼能看了,脸上的肉有我这么紧绷吗?” 不得不说郭正雄真是一个特别开朗阳光的男孩子,和他在一起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夜里两点,沈末大爷还是连个屁也没传回来,我急到麻木了,心道如果明天早上还没信儿,我就去报警。 郭正雄陪着我砍了大半夜也累了,四爷八叉的睡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我拿了一床薄被给他盖上,调好空调的温度,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了,接通一听那边是沈末。 他直接说:“大门都反锁上了,还挺有安全意识。” 我一怔才明白他说的是院子大门,马上意识到他回来了,来不及问他为什么昨天晚上不回来,直接跑过去给他开门。 沈末一晚上没回来居然还换了衣服,看他的样子神清气爽,一点也不像在外面流浪了一天加一个晚上。 “晚上等人的滋味怎么样,不好过吧?”他第一句话就这样说。 我一听差点把他踹出大门,这是成心让我着急呢。 “看来我是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了,为你着急了一个晚上,你居然是成心的。”我有点不高兴了。 “那前天晚上,我和你同样的感受。”沈末看了我一眼,施然地往院子里走,“子所不欲,勿施于人。” 就在他刚走到屋门口时,郭正雄顶着一脑袋鸡窝走了出来,两个男人走了个对脸,一个衣衫整洁面容俊朗,一个全身起床气皱巴巴的衣服搭配着乱糟糟的头发。 沈末脸色刷一下就变了,回头看我的眼神像刀子。 “程紫,你够本事的啊,一天晚上换一个男人啊,我把你惯上天了吗?”沈末不顾郭正雄还在场,把我给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他不仅把我骂晕了,把郭正雄也给骂晕了。 郭正雄看着我问:“前天晚上,也有男人陪你?” 我此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欲哭无泪的对沈末说:“别玩这种文字游戏,我把话说清楚,前天晚上是误会,我喝多了华远树送我回的酒店,昨天晚上是你失踪,我一个在家怕鬼,郭正雄过来陪我。” “怕鬼?你还会怕鬼?”沈末冷笑一声,推着郭正雄就进了房间,把他按到沙发上认真的说,“你们昨天晚上怎么睡的?” 郭正雄一脸的哭笑不得,马上举手投降道:“我睡的沙发,沈哥别找我撒气,我只是真心来陪程紫,怕她吓傻了,本来就不聪明。” “你觉得我妹妹笨,那颠颠的跑过来干什么?郭正雄,咱们都是男人,别藏着掖着,说实话,对你和妹妹之间的事,我不太同意。”沈末在这个时候突然把这件事挑明了。 现在不仅我脸上难堪,郭正雄也一样。 他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型男形象,对沈末说:“沈哥,现在大清都亡了,你咋还准备给程紫包办婚姻呢?何况,她又不是你亲妹妹,她喜不喜欢我,不是你说了算的,是她说了算。我要追求她到什么时候,是我说了算的,也不是你说了算的。说到底,这是我俩的事。” “那你就看看程紫会不会听我的话。”沈末看着我说,“过来,跟郭正雄说清楚,别让人家心存幻想了。” 我自然知道自己不能接受郭正雄,但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可沈末已经把题面给了出来,我总不能交白卷,我如果交了白卷,郭正雄会觉得我对他还有意思。 他昨天晚上那么晚突然跑过来陪我,说不感动是假的。如果不是他,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得急成什么样子。但是,现在如果真的当沈末的面儿把话一下说那么清楚,郭正雄会受到一万点的伤害。这种行为典型的是提上裤子不认帐啊!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沈末看着我,眼神咄咄;郭正雄也看着我,眼神柔和下来,甚至还露出一些企盼。 “程紫,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你别这样吊着人家好不好?”沈末又逼问了我一句。 “你不用逼她。”郭正雄看出我的为难,抢先道,“她要不要和我说清楚,也是她的自由,你这样真有点封建家长的意思了。” 他说完搔了一头说:“时间不早了,昨天晚上程紫为了找你差不多把帝都城都翻起来了,我这一宿没睡,得赶回去补觉了。”说完,他站起来就走,头也没回。 “那个我帮你叫一辆车。”我在后面追着他问了一句。 “不用,我自己开车走。”他没回头,背对着我挥了一下手,“你也好好睡觉,大半夜都没睡,女人熬夜会老得快的。” 088 对程紫的感情 我回到屋子里时,沈末已经开始喝茶了,看他的样子很淡然,好像一点也不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看到我进去缓缓抬头说:“程紫,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真的只是为了气我吗?”我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起正事。 “办了点私事。”沈末看向我,“顺便气气你,让你知道等人一夜的滋味儿。” “私事?”我自嘲地说,“那你最好和你的那些好朋友解释一下,我昨天晚上把能打的电话都打了,怕你出事。毕竟昨天早上你是负气出去的。你自己打电话吧,我回去补一觉,等一下还要去上班呢。”说完我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末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想到沈末跟了进来:“程紫,我担心你和你担心我的心情是一样的。你什么都不说在外面一夜不归,你是个女人,我心里要焦急到什么程度,你能理解吗?” “我知道,但你做为成年人,用同样的方式来报复我,不觉得幼稚吗?”我听了沈末的话,有点哭笑不得,他看着成熟稳重,怎么办起事来跟小孩子一样。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说:“对不起,我可能想多了。” 说完他似乎失去了和我说话的兴趣,转身就出去了。我站在当地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想多了是什么意思。 我有点后悔的拍了一下头,我对沈末急什么,他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如果不是他我现在早在黄泉路上等着喝孟婆汤了。 懊恼了一会儿,我屁颠颠的给沈末泡了一杯茶,去敲他房间的门。 沈末打开门时表情已经完全正常,他看到我先开口说:“对不起,不应该让你着急。” 我把茶递过去:“我没生你的气,但却是真的担心你。” “坐吧。”他闪开身子让我进去。 虽然我与沈末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是第一次进他的房间,他也非常绅士,从不进我的房间,有事找我也都是先敲门,把我叫到客厅。 沈末的房间与他本人一样,异常干净利落,主色调是蓝灰白黑,一眼望去整洁又素净。房间里除了床和衣柜以外,靠窗的位置放着两个圆形的棕麻坐垫,一张很小的绿檀矮几。 地上摊着几本书,旧窗改造的长条弄落地窗就正好把窗格子的影子投到书上。他在其中一个坐垫上坐下,对我说:“想和我聊什么?” 我索性大大方方在他对面坐下来:“沈末,你必须和我说实话。” “什么实话?”他不解地望向我。 “你对程紫是什么感情?”我逼问。 他被我灼灼目光盯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盯着我的脸看了好大一会儿才说:“你觉得我对你的关心和担心,都是因为你顶着一张程紫的脸?” 我点了点头,他说到点子上了,我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因为沈末每次对我恨铁不成钢时,都会盯着我的脸看好久,而且他主动建议把我整成程紫的样子,如果说他对程紫没有任何想法,我根本不相信。 沈末笑了笑伸出手在我脸上捏了一下说:“程紫和我的事,你想知道多少?” “都想知道。”我坚定的说。 这些我必须弄清楚,我不想顶着一个女人的脸去享受她应该得到的一切,不管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 沈末身体松松的放松下来,像是想到了那些不为人知的美好,问:“你想从什么地方开始听?” “从头吧。”我想了想。 沈末开始用一种很平和的语气讲述他和程紫之间的事,我听得入了迷,只觉得现在社会还有这样的故事发生,让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沈末出去混社会的时候是十七岁,像刚抽条的小白杨一样,挺拨而稚嫩。他是从小被家人捧到手心里长大的,从来不知道外面的社会是残酷的,一入社会就被打击得七荤八素,甚至中间经历了一些让人想崩溃跳楼的事。但是他遇到了他生命当中的贵人——林乐怡的父亲,在他的帮助下,沈末的生活终于步入正轨,并且得到了出国留学的机会,在国外的第一个月,他就从街上捡回了只有五岁的程紫。 那是一个穿着漂亮衣服,但全身脏兮兮的女孩,沈末以为是有钱人家走失的孩子,但是抱着她找遍了整个城市也没找到她的亲人,小女孩能说话,但叙述不清,而且从精神来看,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根本说不清楚自己叫什么,家在哪里。沈末用自己的生活费带她去检查了身体,发现她受到了伤害远比自己想的更严重。 沈末说到这一段的时候,拿着茶杯的手都在发抖。 我也想像不出来,是什么样的畜生会对一个五岁的女孩下手,沈末说程紫下|体撕伤严重,医生的检查结果是被成人性|侵了。还怀疑到沈末身上,看到程紫对沈末依赖信任的表情才打消了疑虑。 当时沈末带程紫去的是中国人开的私人诊所,多塞了点钱,那人没报警。沈末不想把孩子交给政|府机构,因为他害怕程紫遇到更大的伤害。 就在医生说出程紫曾经遇到的伤害时,沈末就决定,第一把程紫放在身边当亲妹妹,直到找到她的亲人;第二,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为了把程紫留在身边,他外出打两份工租房子,从学生宿舍搬了出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程紫慢慢好起来,沈末知道她叫程紫,家在中国,来这里只是旅游,好像是旅游的过程中与家人走失了。程紫太小,心理上又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只要问起从前的事就会崩溃,沈末一点一点打听出这些,用了半年的时间。 再接下来,程紫一点一点长大,沈末了解得越多就越不敢公开程紫的身份。因为他从程紫不完整的叙述当中,知道她是在一艘船上出的事,那船是大是小,一共有多少人,她的家人长什么样,程紫一概说不清楚。 沈末隐约觉得事情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就再也没问过程紫这件事,后来等到他毕业的时候,程紫已经九岁了,再问小时候的事,她有些记不清了。 一直以来,沈末对她都照顾的非常精心,程紫心理的伤慢慢好起来,看着程紫越来越多的笑脸,沈末不想再问她关于从前的事。而且沈末在这个时候有了私心,他忽然觉得有一个乖巧又漂亮的妹妹是老天对他的奖励,所以他把程紫一直瞒了起来。 沈末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我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为了自己的生活多一些温暖,就私自让一个小女孩忘记了自己的家人。”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有着与程紫一样的经历,而他是靠着自愈,程紫至少还有他,同病相怜的感情让沈末放不下程紫。而且,他对程紫是真心的好! “我不知道,对此没办法做出评论。”我对沈末说。 他没再问,继续叙述下去。 他回国以后,就把程紫送进了贵族学校,至于身份之类他在黑市上掏高价解决了,程紫名义上的监护人变成了沈末。只是因为心存愧疚,他没给程紫改名字,希望有一天她的家人能自己找过来,当然这一点希望很小。 沈末在国内做生意,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的短过程紫的零花钱,在程紫所有同学的眼里,程紫家就是标准的土豪。 就这样,两人假期就聚一聚,他给她买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把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宠成了公主。 就在程紫十九岁那一年,打电话和沈末说自己要和同学一起去香港玩,他给打了钱嘱咐一下好好玩,然后就没了程紫的消息,再接到电话时是程紫自杀的消息。 没有人想像得出来,当时沈末是什么样的心情,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也只有沈末自己说得清楚。 他说到这里时,停了好久好久。 我要起身给他倒一杯热茶,被他用手势制止了。我重又坐回他身边,看着他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他似乎心脏很疼,上身往前半倾着,脸色雪白,眼神悲哀。 我在这一刻体会到的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那种感情。我这样的感觉来得奇怪,去得也疾。 沈末缓了十几分钟,才又开口:“就是这样,你觉得我对程紫会是什么感情?” “父亲对女儿。”我说。 他点了点头,重重出了一口气:“就是这样,我对程紫不可能有什么想法,她是我一手抚养长大的。” 沈末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我有些愧疚的对他说:“对不起,我把你想错了。” 他摆手说:“不怪你,你完全不了解从前的事,有误解也是正常的。现在你既然明白了,让我静一下,心脏有点受不了。” “你没事吧。”我有些担心他。 “没事,我本来准备说完这件事以后,再说清楚我为什么看你的眼神不一样,现在有点撑不住了,过一两天咱们再说吧。”他神色疲倦。 我退了他的房间,在关上房门时听到了他重重的叹气声。我刚才看他的眼睛就红得不成样子,他在我面前强撑着面子,我需要给他独自的空间,让他发泄出来。 给他关好门,我走到院子里,坐在石桌前看着院子上面的天,然后想着下一步该对华远树怎么办。 说: 马上过年啦,各位小天使新年好,记得进群抢年三十和初一的大红包哈! 089 不怕 我以为那次主动了以后,华远树会忍不住给我打电话,结果出乎意料,我等了两周还没等到华远树的电话,不淡定起来。 看电视和的时候,总觉得勾引男人挺简单的,只要稍微抛个媚眼,表示出自己很好上的态度,男人就会如闻到臭味儿的苍蝇一样主动贴上来。没想到,实施起来,还挺有难度。 “华远树,你什么意思!”我给他打了电话,开头就是质问的语气。 “怎么了?程紫。”他马上就听出我的声音来。 “把我送到酒店,自己就离开,真的很君子。”我在电话里冷笑,“别说你对我没意思,如果真没意思就把我扔到酒吧里别管,想讨好我的男人大把。” 华远树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程紫,你这样不觉得辜负了你哥哥对你的照顾了吗?” 我觉出他话里有话,马上追问:“什么意思?” “你转告沈末一下,我对你没动那样的心思,只是把你当成了普通朋友。”华远树说完挂了电话。 我意识到应该是沈末那边出了问题,找到他时,他一副我会找过去的表情,面对我的质问很淡定的回答:“没错,是我找了华远树,让他离你远点儿,因为他根本配不上你。”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现在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我有些急了。 “程紫,男人对于轻易就得到的女人根本不会感兴趣,你即使想去给别人当后妈,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急功近利,就像真的离开这个男人你会死一样。”沈末说得很难听,“你但凡有点耐心,我就能给你想出不用牺牲色相的方法。” “什么方法,耐心,需要我有多长时间的耐心?”我问他,“只要你说出来,我保证等。” 在我出院的时候,沈末和我说的很清楚,我用程紫的身份接近华远树,才能好好办事,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还没实施计划,其中一个人就反悔了? “有足够的钱走法律手段。”沈末说。 “好,那现在要怎么办?我现在从里到外,从公到私,没有一点林静言的东西,我如何证明自己是孩子的妈妈,如何走正常的法律手段?”我逼问沈末。 他一下就不说话了。 沈末的出发点很好,但是我不是小女孩了,不会轻易被忽悠。 “沈末,有些话你不说,我替你说。”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这个场景让我忽然觉得沈末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而我是教训他的那个大人。想了一下,我还是继续说了下去,纵然知道接下来的话很伤心。 “你知道我现在不可能为了任何人任何事停下来,因为我不知道停下以来,我还能不能再有勇气这样做。而你对我是什么意思,我完全知道,可我对你只有感激。试问一下,如果你就是我,面对一场接一场的伤害,你还会相信男人吗?”我盯着他问。 沈末一言不发。 我们两个都是成年人,相互之间也有好感,可光凭好感是不能让人放下仇恨的。沈末对我很好,我对他很感激,甚至可以用自己的性命去回报他,但唯独不能用爱。 这些,我以为不说他也能明白,现在看来他真的不明白,或者是愿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的话就到这里,以后如果你觉得面对我,可能会做出对计划不利的事情,那就不要经常见我,有事电话联系。”我说完,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包就走。 沈末站了起来:“你去哪儿?” “去找华远树,告诉他我和你闹崩了,全身一分钱没带,离家出走,还被你暴揍了一顿。”我说完就把自己的头皮扯了下来,卯足了力气甩了自己一记耳光,在沈末的目瞪口呆当中,我走了出去。 在这一刻,我告诉自己心要硬,千万不能回头。 沈末是个好男人,所以我才不能耽误他。如果在这场战役当中,我胜了再去讨论有没有资格和他走在一起,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 给华远树打电话的时候,我拧了自己两把,眼泪流下来,声音也颤了起来:“我刚才和沈末闹翻了,他干涉我的感情,我与他一刀两断,你过来接我,否则我就无家可归了,现在我手上只有不到两百块。”说完这些,我发了自己的地理位置给他,挂断了电话,关了手机。 我坐在国贸大厦的天台上,吹着风看着高楼林立的cbd,下面的行人小得比甲壳虫大不了多少。一切都像童话里的样子,我就是跳出人类世界的巨人。 当天台的门被强力推开,华远树有点狼狈的冲上天台时,我知道我赌对了。面对漂亮女孩子,特别是年纪小一些的女孩,没有男人做到完全绝情,完全恨心。 我一头扑进他怀里,把鼻涕和眼泪抹了一身,为了演戏逼真,我真的下了狠手给自己大腿来了几下。 他不管问什么,我就一个字哭,终于把他哭到闭嘴了,然后拉着我在地上坐下,说:“好好,不哭,你和他闹翻期间,我帮你找住的地方,然后等你气消了,再回去。” “我坚决不会再回去了。”我抬头望着他,眼睛里饱含着热泪,“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名分的。” “傻。”他说了一个字,拉我起来,“先不哭,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我哭着双眼肿着,被华远树用西服外套包裹着,然后拉进了他的车子里,在车子驶出停车场时,我看到了身后隐蔽角落里的镜头,心里得意的一笑。 华远树在西山一号院居然有一套房子,两百平往上的面积,他打开门对我说:“凑合着住几天,这里是我自己的秘密基地,没人知道。我也不常过来,心烦的时候才过来住一两天。” “那我是你带回来的第几个女人?”我问。 他一笑:“男人躲避清净的地方,怎么可能带女人回来?” 我不相信他的话,抬眸固执地问:“那你为什么带我回来?” “因为你和她们不一样。”他说完直接扯下领带,把我带进房间,拉开衣柜抽出一件男款的浅米色浴袍,一条同色的浴巾放到我手上说:“去洗个热水澡,然后换个衣服,等一下我叫外卖。” “嗯。”我乖巧的点头。 我在沈末不知道的情况下,找了一个风月场里的高手拜师学了艺。她长得不算漂亮,但在帝都的风月场中算是价格最高的女人之一,不为别的不因为她是真的善解人意,不管什么样的男人到了她手里都跟小绵羊一样。她说,有很多男人对她求婚,她都没答应。为了找到她,也为了让她愿意教,我花了大价钱。 不过就现在来看,还是很有成效的。 我抱着浴巾浴袍还有华远树的家居t恤衫进了浴室,真的是认认真真的洗了个澡,然后对着镜子用毛巾把头发包好,露出几缕湿漉漉的头发,再把自己的眼睛弄得水盈盈的,嘴唇用力咬了咬,红得可疑,又水润得不得了。华远树的t悔套在我身上,刚刚盖住屁|股,两条雪|白的大长腿露了十分之九,浅粉色的小内内走路时若隐若现。上面t恤的领子在我身上显得有点大,露出了漂亮的锁骨。 我确认了自己全身上下就是一个大写的“诱惑”然后推开了浴室的门。 明显的,我感觉到华远树看到我时,眼睛里贼光一闪,之后很快就熄灭了。 “外卖很快就到了。”他转移话题,眼睛不敢我身上瞅。 “嗯,我饿了。”我在他对面坐下来,两条腿无意的叠在一起,一双男士大拖鞋一晃一晃,吧唧就掉到了地上。 华远树明显在我对面坐不住了,站了起来走到阳台上。 我站起来跟了过去,看到外面阳台上居然种着两盆橡皮树,颜色浓郁得像打了蜡一样,难得的好看。 半是好奇半是故意,我在他面前蹲了下去,摸着叶子闻了一下问:“这是真的假的?” 华远树看了我一眼,转身进房间。 我倚着阳台的门问他:“你跑什么?” “外卖来了。”他头也没回。 我今天下定主意,乱了华远树的心神,华家现在太安静了,我得制造点浪花出来。 外卖当然没有送来,一切都是华远树的借口。 他被我逼到了书房间,我贴了上去,他看着我的脸认真的注视了一会儿说:“程紫,你不要玩火,有些火你玩不起。” 我笑了笑:“你说什么样的火我玩不起,我一没家世,二没父母,异性哥哥沈末确实把我当成亲妹妹一样看,但是现在闹翻了,我喜欢你有错吗?我喜欢你喜欢到可以不计较名分有错吗?” 华远树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才捏起我的下巴说:“程紫,你这些招式对我无用,江策薇在外面有小白脸我都不计较,你知道为什么吗?” 说: 今天带娃回老家,坐了一天火车,因为家里环境不适应,春节期间更新时间不定,每天一更能保证,谢谢各位支持! 090 玩火玩大了 我一怔,不明白华远树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一把推开了我说:“你回去问你哥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看他一脸便秘的表情,我马上想到了是怎么回事,有点不敢相信沈末说的那件事居然是真的。但是,事情已经办到了这一步,我真没办法就此收手,再往前贴了一步,直接搂住了华远树的脖子:“我不相信,亲自试了才相信。” “程紫。”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你只是个小女孩,不明白这件事对你来说有多严重。在你回帝都以后,我去调查过你。” 我听到这里耳朵马上竖了起来,身上也出了冷汗。程紫在国外上学那段,最后几年都是假的,如果真被他查出什么,再生出些疑心,一切就完蛋了。 “你的同学都说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虽然最后休学了几年,到现在还都没毕业,我觉得你现在首先要的任务是去把学业完成了。”华远树继续说。 我松了一口气,不在乎的摆了一下手:“你所说的我很好,是不是指我在学校期间从来没交过男朋友?” 他点了点头,这一点我猜对了,于是继续说:“我不交男朋友是因为我心里有一个你,否则在那样的大环境里,我怎么可能不恋爱。” 华远树重又抬起了头,像个大哥哥一样叹气,无奈的语气让我都觉得自己有点邪恶了。 “程紫,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男孩,不值得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他说。 我抬头望他:“我不要别人,只要你。” 说完我惦起脚尖,朝他的唇吻了下去,华远树一下就不动了。 说句实话,对于接吻我是很生疏的,因为方建国不是浪漫的人,而我除方建国以外,也没有其他男人的经验。 华远树身体僵硬,但没推开我。 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重大进步。接下来,我就用手攀到他的脖子上,一边想着到底是用舌|头舔|嘴唇呢,还是应该直接伸|进去亲。 就在我纠结的想着正确步骤是哪个时,舌|头已经在华远树的嘴上来回打了几个圈,一个没留神,他居然反客为主,猛地把我推到了墙上,感情一下来得热烈,让我有点反应迟钝。 我没别的办法,只能承受,现在是华远树的主场,我几乎没有招架之力。和方建国比起来,华远树的技术简直好到不得了。 亲了大概有三分钟以后,我觉得自己有点热了,下意识的想推开华远树,谁知道推了以后被他更用力的抱在怀里,一边亲还一边用手摸我的身体,简直出人意料。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了他身体上的变化。 最开始是没感觉的,就像是挨着一个软豆包或者小馒头,一会儿没关注他那个地方,再不小心碰到以后,我居然觉出他的变化了。 好像是一个泡在水里的银耳,一点一点在我的小|肚|子处生长起来。 我一下就懵逼了。 我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对这些不知道。虽然方建国技术不怎么样,但好歹我也是结婚小两年的人,要是连这个都觉不出来,真的是太废物了。 华远树似乎也被自己的变化吓了一跳,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然后亲得更加热烈了。 我为了勾引他,特意把自己弄得欲|拒|还|迎,身上的衣服本就少得不得了,这一下就坏事了,亲着就把上衣给弄得不成样子了。 接下来,我马上意识到今天好像要坏事了,下意识的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挣扎,努力推开华远树。 我真是反抗,他越是用力,最后简直变成了打架。 不过,在最后时刻他还是停了下来,红着眼睛松开我,喘了一口气对我说:“还敢玩吗?” “你骗人!”我没接他搞乱,转移了话题。 他一怔:“我骗你什么了?” “你骗我说你不行,那件事我听沈末说过,不过我没放在心上,觉得你只是那么一说,或者只是别人的谣言,现在看来不是真的。”我笑嘻嘻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还有头发,“是不是你对江薇薇没感,所以提不起兴趣来,还是说她找小白脸,也是你为了气我才说的。” 华远树脸色一下就阴沉了,变得特别难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身体上某一个特定的部位,然后拿起衣服转身就走,临出门前把门禁卡扔给我说:“你先拿着,下次见面还我。” 我一怔,不明白他要去干什么,追了出去他已经没影了。 我慢吞吞地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给沈末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得逞了。沈末听完我的话,一言不发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出来的盲音让我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但是为了今天我也挺不容易的,差点把自己折进去。刚才华远树抱着我的时候,我还在想要是万一紧要关头刹不住车可怎么办,没想到居然刹住了,算是有惊无险吧。 我从西山一号院出来以后,在不远处的咖啡馆打了个电话,把我约好的那人叫了过去。 过了十几分钟以后,那个我从网上找到的娱乐记者拿着一个单反相机走了进来,坐在我对面说:“你看一下,拍得都非常清晰,而且你找的位置很好,从窗户能拍到正脸,不过都是这个男人的正脸,你的最多只是侧脸。” 我拿起相一张一张翻了过去,拍得真好,都可以去当摄影作品了。照片里面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关键是亲|热场面太漂亮了。最后几张都差不多算是露肉的了。 “这个,给我一份儿,然后给你们报纸一份,网上再发一份,有问题吗?”我问。 “没问题,现在大家都着急拍这些照片吸引眼球呢。”他麻利地打开电脑开始给我传照片,很快弄好了,他最后问了一句:“姐姐,我刚入行不久,这个男的真是香港赫赫有名的华少?不会是你忽悠我的吧?” “你要是不相信,直接找你们总编问一下就知道了。放心,就算不是你也不吃亏,拍照的钱我一分不少。”我说着递给他一个相册。 他给了我一个u盘,我在手里把玩着拿到了家里,才一进门就看到了沈末黑乎乎的脸。 在路上我想了半到,一见面就认错,于是马上走过去,用最真诚的眼神看着他说:“我知道你想骂我,想骂就骂吧,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有些过分了,我先道歉。” “得逞了是什么意思?”他居然没就上一个问题和我纠结,而是马上问起刚才电话里的事。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来我房间。”我对他说。 他一脸不解跟了进来,我打开电脑让他看我u盘里的照片,沈末越看脸越黑。看到最后一拍桌子对我说:“程紫,你胆子真的是大了。” “沈末。”我站起来,轻轻抱住盛怒之下的他,“对不起,我知道自己不好,但是这种不好总要找一个发泄的渠道,你要打要骂随你,只要你能出气。” 我不是真心想气他的,所以说的异常真诚认真。我想这种认真,他应该能感觉得到。 缓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才从我头上缓缓落下来:“程紫,我不怪你,只是你要保护好自己,我不希望你出事。”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反而愣了。 他松开手,把我推出他的怀抱,认真盯着我看了看:“你说得对,总要找一个发泄渠道才可以,我的计划是有,但是需要大笔的资金和时间,钱的问题好办,时间的问题我就解决不了了。” “你不怪我?”我问。 “我怪你,但我会支持你,直到有一天你和我说你觉得够了,你把一切都发泄出来了,然后我再给你疗伤。”他说,“我的计划是把华远树公司的股份收购一些,然后联络一些大股东共同操作这件事,把华远树挤下台。但是我现在调查的结果是,他把各股东之间的利益关系平衡得很好,想要从中下手并不容易,所以我在等一个契机,现在你既然已经行动了,就先按你自己的计划走,等那个契机到了,你就抽身,好不好?” 最后一句“好不好”他说得异常认真,眼神专注地看着我。 “好!”我认真的点头。 现代社会,钱就是人的胆,一个人如果没有了胆,也办不成大事。何况华远树这样的人,只要没了钱,让他彻底走到破产的境地,不用有人逼他,他就活不下去。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嘛。 沈末对我的宽容超出我的想像,当他把一如往常让我去喝茶时,我浑身上下都是不自在。反倒是他,看了我一眼说:“做了决定就别后悔,保护好自己,女人是被人来保护的,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 “你为什么不怪我?”我不解的问。 “我不能给你你想要的,你自己去争取,我有什么资格怪你,只能怪自己无能。我也会看好你,尽快把其它的解决办法理出来,然后给你一个退出来的理由。”沈末认真的看着我,“把自己的看得重要一些,每一个女人都应该如此。从出生开始,你们就是与众不同的。” 说: 最后一段,有感而发,真的希望每一个女人都把自己看作是最珍贵的,世上没有什么比你自己更值钱了,珍视自己,珍视自己的身体和感情。 091 花边消息 “谢谢!”我对沈末道。 我知道我欠他很多,但现在我别说还他人情,我连一分钱也还不起他。只有等我把属于我的一切拿到手以后,才能谈得上还。 当天晚上十二点,娱记王诺德给我打电话说:“姐姐,谢谢啦,这些照片明天就会拿在我们最新一期杂志的头条,我保证挑你侧脸都不清楚的往上登,网络上的需要晚几天,纸媒先行。” “没问题,你看着办。”我挂了电话。 不出我所料,第二天中午我已经在网上看到了第一条关于华远树与神秘女子双出双入的新闻,配图都是我事先策划好的那些。 我随便浏览了几个网站,觉得效果不错,至少熟悉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正和华远树亲热的人就是我。我做好江薇薇打上门的准备,但没料到接到第一个电话既不是江薇薇的,也不是沈末的,而是郭正雄的。 “你喜欢他吗?”郭正雄问。 “你觉得呢?”我知道他问的“他”是指华远树,也不装糊涂,直接问他。 “能传出这样的照片,证明你对他确实是有感觉的,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对他不感兴趣,半点兴趣也没有,你是怀着目的接近华远树的,对不对?”郭正雄在电话里急切地问。 “这是错觉。”我一杆子把郭正雄打死,现在的我不想节外生枝。 “不,我相信我的直觉。”郭正雄说,“当然,我还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你不缺钱,不缺爱,缺少的只父母和兄弟,难道你的身世和华远树有关系?”郭正雄说完,自己想了想又说,“也不对,你不可能和他有关系啊,姓都不对。” “别胡想了,我就是喜欢他,你应该知道从几年前第一次遇到华远树,就是我主动追的他,然后到现在我以为自己能把他丢开的,没想到一见面就完全管不住自己。”我对郭正雄说,“对不起。” “不用这么说。第一,我没放弃;第二,你绝对不喜欢华远树,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你在哪儿,我去找你。”郭正雄的直觉是对的,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从那里来的直觉。他的话让我觉得不舒服,我以为自己的表演很完美了,现在看来真的不怎么样。我现在担心的是,除了郭正雄,还有谁看得出来我对华远树不是真感情? “郭正雄。”我叫了他的全名,很认真地说,“你不需要来找我,我对华远树是认真的,你不理解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却一直没接近是什么感觉,我会和他一起,直到我腻了,或者他腻了,或者两个人走到一起修成正果为结局,对不起。” 说完我迅速挂了电话,然后用力把自己说这句话恶心到自己的感觉压了下去。谁知还没缓十几秒,电话又响了,是一个陌生来电。 我犹豫着接通电话,江薇薇尖锐的声音冲了进来。 “程紫,真想不到你贱到这个地步,明知道那是别人的老公还不要脸的贴上去,缺男人缺疯了!”她在电话那头对我破口大骂。 我把电话拿离耳光,听到她得真喘气,心里暗爽。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如果我和华远树动的是真感情,江薇薇这样一通骂,至少能让我痛哭流涕的,但是因为是演戏,而且我希望得到的效果就是江薇薇发飚,所以在这一刻,心里是说不出来的高兴。 “你打电话来的目的是什么?骂我吗?如果只是这么单纯的目的,你现在也骂完了,是不是应该挂电话了。”我在她喘息的间隔问道。 本来江薇薇真骂不下去了,听到我这样一问,又是一顿怒骂。我再次把电话拿到,等她这一段暴风雨过去了,又问:“目的,请说真正的目的,否则我挂了!” “离我男人远一点!”江薇薇怒道,“你想给别人当后妈,还恨不得跑来当吗?” “对!”我说。 江薇薇大致没想到我会不按常理出牌,被我噎得一下说不出话了。 “你就是想骂我?”我问,“还是说想让我离开华远树?如果是第一个目的,你达到了,如果是第二个目的,你放弃吧,我喜欢华远树,已经到了不计名分的地步,你是拆不开的。再说,现在你对他还感情吗?不如趁着我这个机会离开他,你还能落一大笔离婚的财产,对吧。” 我说完这些话,自己都觉得恶心。如果所有的小三儿都像我这样理直气壮,正室要被气死一大批了。 江薇薇被我问得不知怎么回答了,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笑不由就从心里溢了出来。 原来女人只要不动感情,就所向无敌了,真特么简单啊。早知如此,我何必过得那么辛苦呢。 郭正雄还是找到了我,在我下班的时候他把我堵在了地下二层停车场的电梯门口。 我一出门就被他堵住,然后一把把我按到了墙上。 看着他一下逼近过来的脸,我笑着说:“怎么?你想和我壁咚一下吗?” 他严肃的表情一下破功,笑着松开了我说:“程紫,你越是这样,我怎么就越是喜欢你,我从来就没见过你这样奇特的女孩子。” “我怎么了?”我换了个话题。 “看着很稚嫩,就像不经世事一样,但是说起话来总能语出惊人,而且沉得住气,特别是面对变故和突发情况下,你的淡定是常人不及的。不管你处于什么样的劣势,你都能轻易化解。”郭正雄想了一下说。 我呵呵笑了:“把我说得跟神人一样,其实就一个诀窍,我就是比较二呗,大家不是说了么,精神病人思路广,**青年欢迎多。” “一起吃个饭,我相信即使你对华远树是真爱,在今天这种情况,他也绝对不会出来和你约会。”郭正雄说。 “好。”我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一次我给沈末发了消息,他知道请我吃饭的人是郭正雄时,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让我小心点,不要让郭正雄再觉得我对他有任何意思。这一点,我与沈末意见一致,马上发了两个字过去——放心。 和郭正雄吃饭是很轻松的事,他把我当成程紫来看,又是与程紫年龄相当的朋友,聊得很开,天南海北,扯到什么说什么。不得不佩服,郭正雄看着吊儿郎当的外表下面,知识面非常广博。 最后我离开时,郭正雄对我说:“程紫,你不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时才是最开心的吗?我自己都能感觉到了,你只有和我在一起时才最放松。” “错觉。”我口不应心的说。 郭正雄当面没有戳穿我,笑了笑送我上车回家。 我与华远树的绯闻迅速发酵,上了头发的第二天上了热搜,而且纸媒也有几家转载的,一时间满城风雨。 “程紫,何连成给我打电话了,说可以帮你介绍一个门当户对的男朋友,他说直觉得华远树不是什么好人,更不适合当老公。”沈末晚上与我喝茶的时候对我说。 “你怎么说的?”我问。 “我自然是站在一个哥哥的立场上,把你骂了一通,然后说如果你再与华远树交往下去,我就真的和你断绝兄妹关系。”沈末说。 “那你明天发声明,断绝关系吧,把我往绝路上逼一逼,也逼一逼华远树。这男人现在跟乌龟一样,居然没信儿了。如果他真的在看到你的声明以后还是一言不发,这条计策就失败了。”我说。 沈末不说话,缓缓想着,很久以后才说了一个好,然后眼神特别深沉。 我看得有点心痛,只好假装看不到。 沈末的声明一出,各大网站又是开始转载,我一时间成了公众人物。在沈末发声明的当天,何连成把我叫进办公室,非常认真的谈了一次。他没有骂我一个字,只是语重心长的对我说:“程紫,我认识沈末时间不短了,从来没见过他动这么大的怒,他的前几次恋爱,也是以失败告终的,甚至其中一次是女人刻意利用他,一次是女人看上他的钱,他不仅和平分手,而且给了对方相当不菲的分手费,并没有气到这个地步。你要知道,他是真把你当亲妹妹看的,让你哥哥这么难堪的事,你能不能别做了。如果你爱上的是一个未婚的男人,怎么做都不过分,为什么偏偏是他?” “我也不知道,爱情这种事谁说得清楚。”我说。 何连成拿出一张a4纸递给我说:“你看一下,华家真不是一般人嫁得起的,你看看吧,江薇薇与华远树是不可能离婚的,因为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是利益关系,而不是感情,你看看就懂了。” 我接过来扫了两眼,忽然佩服起何连成。他这功课做得比沈末还要到位。 他看到我的表情说:“沈末为了你,让我准备的,甚至他还准备把国外的一笔基金兑出来,让我帮忙一起悄悄收购华远树在二级市场上的股份。” “谢谢。”我说,“但是我不会放弃他。” 何连成一脸的无奈,看着我就像看自己家不听话的孩子。 “何总,您是要开除我吗?”我问了一句,把他逗乐了。看着我说:“沈末是想把你逼回去,但是如果断了你所有的经济来源,岂不是把你往华远树身上推?放心吧,工作你做得很好,我不会没理由的开人,回去和你哥哥好好聊聊。” “嗯,谢谢。”我满口应下来,但是下班以后却没回家,在公司附近随便开了个酒店,抱着手机等华远树的反应。 说: 今天是鸡年第一天,给大家拜年啦!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鸡年大吉,发大财! 092 我是真的 华远树看到我的时候一脸的无奈,眼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宠溺,我心里一动,知道作了这么久,终于有一点小成果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暴露在公众的眼光之下。”华远树认真道歉,“我是想悄悄解决这件事的,没想到还是闹得这么大。江薇薇来找你了?” “是的,她话说得特别难听,不过我不在意,我只在意你。”我说。 他低头看着我,后面落地台灯的光线把他的线条勾勒得很柔和,他的眉眼在这一刻也柔和起来:“程紫,我要拿你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看着他,心里轻松,嘴角不由就扬起来。 表面看来,我们两个真的就是多灾多难的情侣,在各方压力下偷来了难得的一次约会机会。但是又有谁会知道,我心里对他恨之入骨,而他对我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 “江薇薇那边我来解决,你不用和她正面接触。”华远树顿了顿又说,“还有,你不要和你哥哥闹翻,沈末对你是真的好。” “已经闹到这一步了,我给他丢了脸……”我话没说完,被华远树打断。 “不要这么说,你没有给任何人丢脸,只不过任性而天真了一些。”他说。 我笑,面上笑,心里也笑。一个女人简单到极致,可以说心机无敌;一个女人心机复杂到极致,反而在别人的眼里返璞归真了,真有意思。 “西山一号院我是去不了了,估计那里已经被江薇薇占领了,你要怎么安置我?”我走近他,伸手去圈他的脖子。 他站着没动,任由我把自己挂在他的脖子上。 “我听你安排。”我靠在他胸口,假意温柔的听他心跳。 “我想让回去把学业完成,然后再说其它的事。”华远树说,“等我把一切处理好了,你的学业也完成了,好不好?” “把一切处理好是什么意思?给我一个结果,或者说是娶我?”我问。 华远树没给我任何回答,只是用力的抱了我一下,叹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大力的拍打着,我不知道是谁有些疑惑地去打开门,沈末一把推开我,然后直接走到了华远树面前,不等他有所反应,上手就是两耳光,然后一脚踢到了他的肚子上。 沈末的身手快到让我没想到。 华远树也被打懵了,身上挨了这三下以后才想起来反抗,一把挡住沈末接下来的拳头,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眼前这种变故是我始料未及的,华远树的出现我能想到,沈末的出现完全出乎意料。华远树应该比我更惊讶,身上了还挨了几下打。 我看到在华远树反应过来以后,沈末迅速的落了下风,甚至有点挨打的意思。我马上跳出来,对着两人大喊:“别打了,又不是小孩子!” 这一声果然管用,华远树停了下来,沈末从地上爬起来,丝毫不理会华远树已经停了,对着他的鼻梁就是一下子。 华远树挨的这一下非常正,鼻血嗖一下就蹿了出来。 “沈末!”华远树扬起手。 我跑过去挡在两人中间,大声吼道:“不要打了,好不好!” 华远树还是比较听话了,马上放下手,沈末不一样,隔着我的肩膀还要再给华远树一拳。 “沈末,你再这样我不客气了,看在你是程紫的亲人,我不对你下狠手,不要以我为真的打不过你。”华远树从小到大应该没吃过这种亏,抹了一把鼻子下面的血说。 “华远树,你还有脸这样说话。”沈末冷笑一声,把我拉到他身后道,“如果你把家里的事处理干净了,想要娶程紫,我能考虑一下。但是,现在你家里有老婆有孩子,居然还敢偷偷和我妹妹约会,真当我沈末是死的。” 沈末的话一出口,我的心就悬起来了。我真的害怕华远树会当面不给我台阶直接和沈末说,我是上赶着主动贴上他的。 就在我紧张地看着他的时候,华远树对沈末说:“你误会了,我对程紫和你对程紫一样的感觉,你们不是同姓就能是好兄妹,我们怎么就不能了。不过有的人刻意挑事罢了。” 他不这样说还罢,一说更是把沈末彻底惹怒,他瞪着华远树说:“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来!那些照片你当我是瞎子,没看到?” 我一看他又是要动手的样子,马上拉住他哀求道:“哥,能不能不要这样啊!” 沈末一把推开我说:“这没你的事,先回家。” 华远树笑了笑说:“沈末我澄清一下,我接到程紫的电话就赶过来,是怕她出事,在香港的事你不希望发生,我也不希望,你大概还不知道前一段时间,程紫约我见面的地址在国贸大厦的顶层平台,我去的时候吓的腿都软的。那些照片就是那天被人拍下来的,至于是什么人我还在查。现在,既然你来了,我就先走了。我也希望程紫能好好的,只要她愿意,我不介意多一个异姓的妹妹。” 华远树说完顶着一脸的鼻血还青紫的右脸,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看着他出去,沈末一脚踢关了房门,在我面前站着,定定的望着我。 他的眼神很专注,很认真,很干净,我被他看得有点心慌了,不由沉不住气问:“别演戏了,现在观众都走了。” 沈末眉头一紧说:“你以为我是在演戏吗?” “刚才不就是在演戏吗?”我有点不解的问。 “事先没和你对剧本,我能演得那么好吗?”他苦笑了一下,“你真提太看得起我了。” 他的脸上还有擦伤,这样一动表情伤口就被扯得流了血,我赶紧让他别动,打电话给前台,通知他们送来点创可贴。 沈末一把扣了电话,对我说:“程紫,很多话我以为过了二十岁就没勇气说了,但是现在我知道,不管到了什么岁数,遇到喜欢的人以后,总管不住自己的心。于你而言,我是你的合作伙伴,于我而言,你是先打动了我,才成为合作伙伴的。我一直以为,只有你能完成你想做的事,才能接受我。但现在,我不能看忍受你和别的男人亲热,更忍受不了你为了报复和别的男人亲热。我喜欢你,程紫。”他顿了一下说,“或者说,我应该叫你林静言?” 我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被他叫得一愣。 “沈末,你别这样,我不配的。”我说。 “不不,听我说完。”沈末制止了我,接着说,“对你的好感不是一天产生的,我已经不再相信一见钟情的爱情,但是在遇到你的第一天,我心里还是扑通了一下,就像从没被人碰到的地方开了花。” 沈末的话让我想到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时我迷迷糊糊的走到了高架桥,自作死的被他的车子撞到,然后他把我送到了医院…… “沈末,别逗了,当时我肯定丑得要死。”我说。 “不,真正意义的第一次见面是那天在医院的顶楼上,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能悲伤到平静如水,你那种悲伤让我在那一瞬间就想要保护你。”沈末看着我说,“当然,并不是一件事或者一天一个月这样对你产生好感的。我真的说不清楚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动我的,我只知道你就这样一点一点让我放不下。我收回以前说过的话。现在不管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帮你把属于你的东西和人要回来,相信我。” “沈末,前几天咱们说得很清楚,如果要谈感情,必须到我这边的事告一段落。”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沈末对我,我一直知道,只是有时装糊涂,有时装不知道,现在他把一切说明了,我想装都不知道从何装起。 “接受我好不好?”他看着我,眼神悲切。 “沈末,你值得更好的女孩,而我,根本配不起你。”我依然摇头。 在做出主动勾引男人这件事以后,我已经把我和沈末之间的可能性完全杀死了。我是个自私的人,因为我有太多需要依靠自己要回的东西了。 “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做给你看,如果你觉得进展速度太慢,我依然会同意你自己的计划,只是我不想你再和其他男人亲近。”沈末一步一步走近我,然后逼得我没了退路。 这一次他的眼神坚定异常,用手缓缓托起我的下巴,轻柔的吻了上来。 记得在看时,形容一个人的唇味道很好时都会说像花瓣。在沈末吻上来以后,我居然想到了花瓣这个词。 他的吻是甜美的,轻得像羽毛,甜得像樱花。 就在我觉得卢飞要沉溺其中时,忽然想到了华远树,然后一下就清醒了,用力推开了沈末,一字一字地说:“对不起,我不配!” “你配不配,只有我说了算!”他不再退缩,再一次逼近我,看着我说,“程紫,你不要骗自己,你喜欢我的。你躲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对你,就像你现在对华远树一样,你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自己的孩子和钱,而我是为了自己的感情。” 说: 昨天白天太忙,晚上娃不适合环境,一直到很晚都不睡,然后我就写到了凌晨,终于写好了,后台审核童鞋休息了,不知道这一章啥米时候能发布呢!么么各位追文的妹纸,么么哒! 093 郭正雄喝醉 沈末的眼神让我不敢直视,他没给我开口的机会,认真而专注地看着我说:“请你给我机会,我替你办好这些事,看着你游走于其他男人中间,我做不到坐壁上观,不管你怎么保护自己,我都做不到淡定的看这件事。” 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几乎动摇了,可是不小心看到了旁边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我一下清醒过来,倒退一步与沈末拉开距离,然后摇了摇头说:“对不起。” 说完我夺门而出,一路跑出去,不敢回头。 我知道,我这样一走与沈末就真的再也没机会了。我自己心里很清楚,就算是最后我成了赢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也无法再得到沈末。 林静言,你后悔吗? 我在心里问自己,却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就算是沈末也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我也要做下去。 在外面茫无目的的闲逛一天,心里的念头一个紧一个出来,然后又被我一个一个掐死,等到天黑以后,我才发现自己无家可归。 我随便找了一个街心公园,在灌木丛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想着等一下是去找个酒店住,还是给华远树打个电话。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我纠结到了晚上九点,自己站了起来准备在最近的酒店凑合一晚上。 就在此时,电话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通一听居然是乔依。 “程紫,郭正雄喝多了,非让你过来接他才肯离开,我没办法给你打了电话。”乔依在电话里简短说明情况,然后说,“我们东四环的乐陶ktv,你要不要过来?” 我本想拒绝,但心里苦闷异常,鬼使神差居然答应下来。 匆忙赶到乐陶,我忙慌慌的推开乔依所说的包间门,看到郭正雄神清气爽地坐在沙发上,下笑眯眯地看着我。 一下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乔依在诳我。 包间里有五个人,只有乔依和郭正雄是我认识的,其他人一概不认识。 “郭正雄,这样骗我玩,特别有意思?”我走到他面前,不假辞色的问。包间里正欢快的气氛因为我的闯入戛然而止,大家切了音乐看着我。 郭正雄也看出我气色不同,马上站了起来:“不不,乔依打完电话我才知道的,你别这样,我刚才还想等一会儿好好和你解释呢。” 我盯着他看了一秒,然后转身就走。才走到外面的走廊,郭正雄就追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说:“程紫,别走!” “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真的用错了。”我甩开他的手说。 “不是,我是真的喝多了,不过我属于越喝越清醒的人。”郭正雄凑上来,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儿。 “越喝越清醒?”我再次甩开他的手,“对不起,以后不要再玩这种游戏了。” “程紫,为什么你会觉得华远树比我好,对我正眼都不看一眼,对他各种倒贴?”他在我身后说,“我想你对他并没真感情,只是想完成某个心愿吧。” 他的话让我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他。 郭正雄上一刻还倚着墙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在我回头时他突然就摔倒了,身子毫无防备地摔在地上。我将信将疑地走回去,发现他居然睡着了,还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嘭一下摔在地上时动静很大,惊动了包间里的人,乔依他们冲了出来,一边七手八脚的扶郭正雄,一边对我说:“你别误会他,他真是越喝越清醒的人,但是到了临界点就一下醉死过去。” 我从来没听过这种醉酒方式,一时也不敢离开,犹豫着上前扶住了郭正雄,他反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怎么掰也掰不开。 乔依见状对我说:“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子,郭正雄刚才喝多了一个劲儿喊你的名字,等我把你叫来以后,他又假装清醒,这下再也爬不起来了。”说完,很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说,“郭正雄未必比华远树差,你可以试一下。” 我无可奈何的摇头:“这不一样,你和方建国的事我也听人说起过,都以为经历了那么多,你们肯定会分开,现在呢,你们瞒着所有的人又在一起了。” 乔依忽然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居然红了眼圈。 我心里觉得奇怪了,虽然我现在与华远树与她和方建国的情形一样,但我不理解她的感情,方建国是什么地方让乔依动心的?或者是说所有的小三儿都是一样的,自觉得自己和那个男人是真爱? 这个ktv的包间是在个大套间,里面还有一个休息室,居然有床。只是在这种地方的床,意思有点暖昧了。总不能真的是怕客人喝醉酒回不了家吧,我心里暗想。 郭正雄被他们扶了进来,躺在床上,而我就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 外面的声音安静下来,乔依敲门说他们先走一步,这里包了整个晚上,让我陪陪郭正雄,我不想答应,马上问乔依她认不认得郭正雄的家人。乔依一摊手说,不认识,你就辛苦一下,陪陪他吧。 郭正雄睡着了,手却很有力,我被扯得坐着就站不起来,几乎怀疑他是装的,但是他的鼾声很平稳,一下长一下短的,睡得非常香。 再加上,我对郭正雄有点内疚,想了想就坐下来。 外面的包间门被关了起来,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我看着郭正雄熟睡的脸,觉得有点尴尬。 这个白天我经历了很多,整个人都累到不行,到了现在一安静就觉得全身骨头散了架一样,又酸又疼,眼皮直打架。 郭正雄手很温暖,这种温暖就像是睡眠的催化剂,我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慢慢就睁不开了。睡前最后一眼,我看了看房门关得好好的,然后趴在了郭正雄的身旁。 这一觉睡得很好,连个梦也没做,睡到正香的时候,外面一堆吵杂的声音,正在疑惑间门被大力推开,一下涌进来一群人,我才睁开眼就看到了刺目的闪光灯,眼睛一下就刺激得闭上了。 “起来起来!”有人大声吼着,郭正雄也被人强行拉起来。 一切都是混乱的,我看到了无数的条腿在眼前光,然后被人强行推到了墙边,紧接着郭正雄迷糊着眼也被人推到了身边。 “干什么呢!”郭正雄吼了一声。 “身份证,来这里做什么呢?什么关系?”一个严厉的声音吼着。 “我们只是来唱歌的。”郭正雄争辩着说,“请把手机还给我,我要打电话。” 我一头雾水地看清楚,冲进来的人有穿着制服的警|察,有抢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许多无关紧要的人…… 我被眼前的阵势吓得不行,一时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郭正雄用身体挡在我身前,对那些人说:“别乱拍,别乱拍,都特么拍什么!” 没有人理会他的话,一切混乱到不行。 等到安静下来,我才明白,这是一次严厉的扫|黄|打|非行动,我简真是无辜到极点。 和一群衣着暴露的女人一起关一房间里,有人看着我们,没人敢说话,只要说一个字,就有人吼着别交头接耳。 等到天亮,警|察在外面说了句什么,然后门被打开了。一个身影嗖一下就冲了进来,不等我有所反应,就被他拥在怀里。 这个冲进来的人是沈末。 “没事了,没事了。”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没事了,别担心。” 我跟着沈末走出警|察|局的时候,看着外面的太阳,心里一下就崩溃了,眼泪刷一下就流下来了。 “没事了,咱们回家。”沈末拥着我轻声说。 “沈哥。”有人在背后叫我们,沈末停下来回头看到了蓬头垢面的郭正雄,一拳就朝着他的鼻子打上去。 “王八蛋!”沈末骂了一句。 郭正雄什么都没说,就那样站在那里任由沈末一拳一拳打下去,郭正雄挨一下身子晃了晃,再站好,紧接着又被沈末打了一拳。他的鼻血流了下来。 “够了,还想再进去!”警|察的声音传了过来,“打什么打?” 沈末喘着粗气停下手,看着郭正雄说:“这事没完。” “嗯,我知道,你划个道,我应着。”郭正雄点了点头,“这一次是我的错,出去再说。” “别打了。”我摇了摇头,“我累得不行了。” 沈末把我扶上车,开离了警|察局才松了一口气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遇到这样的倒霉的事。” “昨天晚上,乔依给我打电话说郭正雄喝醉了,我本来就没地方去,所以就过去看看,到了以后脱不了身,就变成现在的样子。”我简短说着。 “乔依?”沈末重复了这个名字说,“你觉得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说不清楚,这种事,真的说不清楚。”我摇头,看着外面的街景,忽然觉得可笑。我居然遇到了这种事,简直跟做梦一样。 094 事情自己在演变 “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的巧合。”沈末表情阴郁,“人们眼里的所有巧合,都是有人故意为之,这一次也不例外。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是谁?”我下意识反问。 “这事不用我们做什么,如果真是那个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找他麻烦,能在帝都开娱乐场所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敢打电话过去举报,就得做好被别人调查的准备。”沈末看向我,轻轻吐出一个名字,“方建国。” 我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是他?” “因为是乔依给你打的电话,方建国这个男人看似忠厚老实,实际心机深沉到可怕。他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上一次他婚礼上发生的事,你不觉得了得太快了吗?”沈末问。 他这样一提醒,我觉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方建国也太沉得住气了,一件事能隔这么久才报复回来。如果这是他的报复,恐怕还会有后招。 沈末说得没错,在帝都的圈子里,方建国只是一个小人物。但是这种沉得住气的小人特,会利用他所有的人脉和圈子,把你也拖下水。想到这里,我不由就想起了自己和方建国的事,为了抓住人生的第一桶金,他把我算计得死死的。 我和沈末才到家,郭正雄就拍开了我家的大门,他还是早上那一身衣服,甚至连脸都没洗。 沈末冷冷看着他说:“郭正雄,你把我妹妹毁了,今天的新闻头条都是这件事,她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还是那种场合,你不觉得你毁了一切吗!” 沈末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但是他明显比刚才在警|察局要冷静了很多,没有直接上手打郭正雄。 “我知道,所以我跟了过来,我会给她,给你,给你们一个交待。”郭正雄前所未有的认真,“把我算计进去也就算了,还算计我喜欢的女人,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用心。” 郭正雄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闪过一丝的狠绝。 我站在沈末身后,一言不发,最后转身进屋。对于他们继续说了些什么,我一点也不感兴趣。 家里的电话在我进门同时响了起来,我接通说了一声您好。 “你还好吧?我刚看到新闻。”电话里传出了华远树的声音,他听到是我接的电话,语气如释重负。 “挺好的,就是丢了一回人。”我冷静地说。 “程紫,我现在过去看你。”他啪一下扣了电话,我听着话筒里传出的嘟嘟声,心里觉得奇怪,就因为这一件事,华远树居然开始变得主动了?是因为愧疚吗? 沈末走进来时,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他走到我跟前握着我的手说:“不要担心,我会在一周以内摆平这件事,现在已经造成不好的影响,我也会尽量弥补,我不允许别人对你说三道四。”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居然把我当成了性|工作者,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苦笑,“不过,这下好办了,以后我再脚踩两三只船的时候,大概不会有人觉得好奇了。” “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沈末用力一握我的手说,“我也不允许别人这样说。” “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我很少看到沈末这种样子,反而开始安慰他。 沈末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 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昨天把一切都说清楚了,再说也没什么意义。 沈末,我把你当成最好的合作伙伴,最好的朋友,以后也会一直这样下去。 华远树来的时候,沈末已经开车出去办事了,我打开门隔着一道门槛看着华远树,一言不发。 “程紫,对不起,都是我的不对,如果不是我,你不可能去那种场合。”华远树表情沉痛,跟死了亲爹一样,“我不知道因为我的拒绝,你会做出这种事。但是,不管怎么样,那种地方不是你应该去的。”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说:“华总,你想多了,我不是为你去那种地方的,这只是一个误会。我是和朋友聚会,被这一次的行动给牵扯进去的。我哥说了,会想办法把一切澄清的。” “你真的不知道这种事的影响有多恶劣,你不要说得这么轻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华远树往前走了一步,准备走进来。 我忙退后一步:“华总,经历了这件事,我想清楚了,不会再纠缠你。” 一见他的面儿就换了称呼,华远树一定会多想,只要我再拒绝下去,接下来的事就不用我操心了。 “程紫。”他又叫了我一声。 我摇了摇头:“请回吧,现在我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和华总没关系。”说完我关上了门。 刚才接到他的电话我就分析了现在的情况,觉得华远树一定有误会,就此机会丢开华远树,他一定认为我心如死灰,对他彻底死了心。沈末和我说过,男人在感情里都喜欢犯贱,你越上赶着他越后退,等你彻底丢开以后,他反而丢不开了。看这情形,沈末说对了。索性我就听他一次,丢开华远树,看他如何反应。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上班下班沈末接送,早晚两顿饭在家里吃,午饭吃工作餐,一下变成了生活两点一线的闺秀,一点娱乐活动也没有。沈末对外面说,我受了刺激不愿意再见人了。其实呢,我每天乐得轻松愉快,仿佛又回到了上一次在家里静养的时候,世界一下清静了。 两周的时间,打匿名举报电话的人就查了出来,这当然不是沈末查的,用他的话说不用在这些事上浪费精力。 大周六早上,沈末带我去家附近的北海公园学大爷大妈溜弯,顺吃路买了几份今天的报纸,财经周报的头条赫然写着《x凯科技遭遇滑铁卢,连续五天跌停内幕》,我好奇的看了下去,发现这居然是乔依哥哥的公司,不由咦了一声。 沈末听到我的声音也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笑道:“看样子乐陶的老板动手了。” “有什么内幕?”我望向沈末,“你这几天安静让人觉得害怕,我知道你的安静,必有所谋。” 沈末没说话,把自己手里的报纸递给我说:“看看。” 这几份报纸从不同角度报道了x凯科技的事,甚至有一份印刷质量很差的不知名小报上登了揭密一样登了乐陶ktv的幕后老板是谁,同时大篇幅的写了那一次的扫|黄|打|非行动,把匿名电话的事也登了出来。 这份报纸发行量不大,估计也只有几万份,却成了暴出完整内幕的媒介。沈末看到我读完了,说:“这上面登的基本都是事实,差不多还原了整个事件的完整经过。” “可这份报纸发行量不大,甚至很多人都没听说过这份报纸,这样写有意义吗?”我问。 “如果主流媒体登出这个消息,就坏了。”沈末说,“只有这样不引人注意,却又能让当事人都明白事情的来由,接下来就不只是乐陶的老板要收拾乔家了,郭正雄正愁找不到报复的对象呢。” 这两周内,方建国好容易按下去的造假事件又被人翻了出来,x凯科技侵权国外一家浸透膜公司的技术,乔仁不小心车祸……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突然又合情合理。 沈末把一切告诉我以后,我真切明白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这世上根本没有巧合,一切都是人故意为之。 方建国和乔依没想到自己的作死行为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一个一个自顾不暇。甚至方建国还持意给我打电话道歉:“程紫,对不起,乔依打举报电话以前,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她也是一时性急,不是成心的。你知道,乔依任性。” 我冷笑一声,任性就能为她的所有行为开脱了吗? 方建国听我半天不说话,马上又说:“我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你看能不能看我一个面子,把这件事放下了,至于你受到的名誉损失,我会让她发一个声明,证明你是清白无辜的。” “方建国,你打这个电话,是她想道歉,还是你想道歉,如果真的想道歉,拿出点诚意来。”我斟酌了一下说,“别人不是傻子,这一件事如果能任性来解释,那卫星上天都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沈末站在一旁说:“他终于沉不住气了,接下来就更精彩了。” “这两人是带着脑子出来的吧,怎么会办出这种事,何况既然办了,死也要咬牙扛住,哪有自己主动上门承认的?”我有些不解。 “各种压力迫得他不能不出来。”沈末说,“乔仁只是名字里有个仁字而已,方建国这一次自己踢到铁板上了。不管这主意是谁出的,乔仁都把这笔帐算到方建国身上,拿出方建国的公司来给大家表示诚意大概还不够,乔仁可能还得自己出点血。方建国为了公司,也会把黑锅往乔依身上推,两人这一次必定反目。” “要不要去见见方建国?”我问。 “看你,想自己痛快的打一打落水狗,我就给你一笔资金,自己去和方建国谈收购的事,他现在刚缓过来自然不甘心,不过不甘心也没办法。”沈末把我拉到怀里,出其不意的在我额头上一点说,“你的自作主张,让所有的计划都提前了,不过,最主要的是你心里这一口气能出得出来,其它的都好说。” 这一段时间沈末没再提我与他争吵的那件事,所有的一切都顺着我的意思来。但是经此一事,我才明白沈末的计划是有章法的,而我是在胡打。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换位思考了一下,你现在所做的一切真的无可厚非。”沈末垂首浅笑,“我既然选择了你,以后就会坚定的站在你身后。还是那句话,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自管去闯事惹事,我给你收场。” 他这种无条件的宠让我觉得心虚,眼睛有点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 接下来沈末会掌握主场的,各位妹子么么哒!过春节带娃拜年,然后各种串门子,然后家里长辈住院,忙成狗,心累成狗,希望早点恢复! 095 沈末出事了 沈末的不追究和包容让我晚上睡不着觉了,他说他完全把自己放在我的位置上思考了问题,完全理解我的所作所为。那我呢?我有没有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过任何问题,有没有想过他的想法。 一个晚上我都在想这个问题,真是越想越心虚。 这一段时间我差不多是在用生命在作,甚至把沈末也带了进来,现在帝都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把我的当成了神经病,或者说是任性的公主病,为了一个已婚的男人和自己的哥哥闹翻,虽然我和沈末是异姓,但是他对我的好和宽容,所有人都看到了眼里。 这么想了一夜以后,我忽然觉得沈末现在也挺难做的,我是不是该就此收手。可想到小如,我又纠结起来。 凭什么华家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把林静言弄死以后,理所当然的享有一切,孩子和名誉,财富和地位,他们一点损失也没有。凭什么方建国在婚内出轨以后,拿着我用出售子|宫的钱来经营自己的人生,甚至现在还风生水起的,甚至找到了乔依这个更好的女人做为跳板。 这一切,我都觉得不公平。 我第二天浑浑噩噩的到了单位,还没理顺手里的工作就接到了沈末副手的电话:“程紫小姐吗?我是无名居的陈成硕,沈总被公安部门带走谈话了。” “你说什么!”我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 “中午有七个客人食物中毒,现在已经送到医院抢救,情况很紧急,不知道能不能抢救回来,沈总被带走谈话了。”陈成硕在那边焦急的说,“现在店里乱成一团了,您能不能过来处理一下?” 我乱成麻的心居然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一下静了下来,对电话里的陈成硕说:“好的,我马上到。” 一路上我把车子开得差点能飞起来,甚至连续闯了两个红灯。 无名居的大门紧闭着,我停好车子快步走上台阶按了门铃,保安在里面确认是我才打开了门,见我第一句话就是:“已经有记者来过了,被陈经理想办法推走了,您快点进去看看吧。” “嗯,好的,别急。”我安抚道。 有顾客食物中毒,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处理得当,是件小事,如果处理不当,就是发酵成大事,甚至无名居都可以搭进去。在帝都做生意,每天都如履薄冰,奋斗几十年攒起来身家不容易,一不小心就可以回到解放前。 我走到后面的餐厅时,所有的员工都在,陈成硕正在和员工们开会,看到我进去向我点头示意,我没说话让他继续讲下去。他的内容无非是安抚大家,让大家安心在这里做,说食物中毒只是意外,不会影响到大家的工资等等。 在别人看来,陈成硕的安抚没什么意思,但是员工不关注你的店能有多大的发展,他们唯一担心的是能否拿到工资,能否继续干下去。陈成硕讲完以后,我看到他们的情绪稳定了不少。 “不好意思,我插一句话。”我看了看陈成硕说。 他往一边退开一步,示意我可以继续讲下去。 我看了看这站了一层子颜值颇高的服务员,对大家说:“做餐饮的遇到食物中毒的事谁也不愿意,我相信这一次事件和咱们店里的员工没关系,只是一次意外,现在公安部门还在调查,等到调查结束以后,咱们店继续开,为了给各位一个安抚,正常开业以后,在座的每位每人多发一个月的资金。” 在来的路上我想了一遍这件事,顾客食物中毒事件太过蹊跷。 无名居的进货渠道把得很严,是沈末和陈成硕亲自把关,为了店里的菜品质量和名声,他们两个不可能进次的原料。其次,后厨的所有厨师都是国家一二级厨师,拿着百万年薪,也不可能在做菜的时候不专用;再次,店里的服务员工资高出同类店差不多百分之五十,也不应该出问题。但是现在出了这样的问题,那就说明一个问题,要么是做菜的或者上菜的中间出了问题,要么是顾客闹的鬼。 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认真打量着在场每一个服务员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发现,所有人都表现得很正常。 正我略微失望的时候,有一个叫李子的服务员突然举起了手。 “你说,有什么问题?”我示意他开口。 “现在店被食品监督局勒令停业检查,什么时候能开业?如果两三个月不开业,是不是我们这两三个月就没工资?”他问。 “第一,店不会两三个月不开业,第二,即使两三个月不开业,你们的工资也照拿。”我认真看了他一眼说。 他听了我的回答松了一口气,没再继续提问题。 陈成硕让服务员都各自散开,然后把我拉进了办公室有些不安的说:“程小姐,这一次的事没那么简单,这七个顾客的情况很危急,否则不会把沈总带走。现在医院那边都是官方的人,我们根本得不到任何消息。而且在客人被送到医院的第一时间,就有相关部门来封了咱们的店,事情不仅仅是食物中毒这么简单,我真的怀疑是有人故意陷害。” 陈成硕跟着沈末干了不是一年两年,见过了大场面不少,能让他觉得不安的事也绝对不会是小事,我听了他的话以后心里一沉,问:“现在我有没有机会见一见我哥,问清楚他所知道的情况?” “不能,我问过了,警察说调查清楚以前,不能见熟人。”陈成硕说,“刚才我已经给相熟的人打了电话,看能打听出点什么不能,其余的事做不了,只能等。” 我在来到以前没想到,事情居然严重到这个地步,急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转了第二圈以后,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郭正雄。 一想到我就马上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然后焦急的等他接听,电话仅仅响了四五声,对于来说却像等了几十分钟一样长。 他终于接电话了,很内疚地说:“程紫,我本来是想把事情处理好了再和你联系的,现在我真没脸儿和你见面,我们北方爷们儿真的觉得面儿上过不去。” “郭正雄,我需要你帮忙。”我没与他客套,直接说出目的。 “什么事?”他语气马上变了。 “无名居今天有七个顾客食物中毒,现在客人在医院抢救,我们店被第一时间封了,我哥被公安部门带走了。”我简单说明了情况。 他在那边啊了一声,然后问:“这一次官方的行动也太神速了,你说的这些事多长时间之内发生的?” 我看了一眼陈成硕,他向我比了个数——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以内,所有的一切就都发生了。”我向郭正雄说,“你见过相关部门执法这么神速的吗?” “没有,这一次食品部门就像在门外等着一样,摆明了是有人想办你们家。”郭正雄一眼就瞧出了问题所在。 “估计你说的八|九不离十,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医院那些顾客的情况,说实话,我怕他们在抢救过程中再出问题。”我说出自己的担心。 以前的我是无条件的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现在的我怀疑自己看到的一切,我的经历让我对所有的事情都多了一份小心。 “我想一下办法,在哪个医院?沈末是被西|城分局的人带走的,还是东城的?”郭正雄问。 我的电话是免提,陈成硕也听到了,他向我做了个口形,说是东城分局,医院是协和医院,我如实向郭正雄说明。 他说尽快给我消息,然后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时候我就这样干巴巴的等着,自觉得自己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转了十多分钟以后,我忽然想到了沈末的好朋友,我的老板何连成,马上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都是做生意的人,他问的问题与郭正雄差不多,了解了情况以后对我说:“别急,我也托人打听一下,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你们只是开餐馆,开餐馆的不可能给自己的客人投毒,最差的结局就是监管不利,沈末不会有事。” 我急到挂电话的时候都忘记了道谢。 就这样等到了夜里十点,郭正雄的电话才打了进来,他声音很低沉地说:“程紫,那些顾客的情况不太乐观,现在已经有一个人陷入重度昏迷了,只能求老天保佑了,而且我听说大批记者赶到你们店去采访了。 “我尽量躲吧,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我对郭正雄说。 “如果挡不住记者,让陈成硕出面,你现在刚从头条上下来,千万别再惹这种出头机会,听我的,不然没事也要闹出事来了。”郭正雄嘱咐道,“千万记得躲起来,你没在无名居吧?” “我在呢。”我说。 “靠!”郭正雄骂了一声,“你快点从后门离开,我现在在无名居的前门看到一群记者堵门了。” “你来了?”我问。 “你家出了这种大事,我能不出现吗?”郭正雄低声诅骂了一句什么,又说,“我和你是朋友关系,和沈末是合作关系,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来的。你快从后门走,等一下我去你家找你。” 我挂了电话看了一眼陈成硕,他还没来得及讲话,大门口的保安就打了电话过来:“陈经理,现在外面记者太多了,挡都挡不住了,他们要抢门进来。” “程小姐,郭先生说得对,你与无名居没关系,快走。”陈成硕显然也想到了什么,拉着我就往后门送去。 我以为无名居这种隐秘的,私人性质而且不是对外公开营业的会所,一定不会有人知道后门在哪里,所以大胆放心的打开了后门。 没想到,后门一开就是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我的眼睛被闪光灯闪得闭了起来,心里冒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坏了! 说: 妹子们,年过完啦,祝大家年后工作顺利,减肥成功!——捂嘴笑 096 又上头条 “请问,你是无名居的负责人吗?” “请问,对于此次顾客食物中毒事件,你们做何解释?” “请问,此次事件是人为还是意外?是否是因为后厨疏于管理?” “请问,现在中毒的顾客已经脱离危险了吗?” 陈成硕用手挡住我的脸,一言不发准备护着我从众位记者的包围当中突围出去,才下了两层台阶,他就知道想这么做简直是不可能的,来的人太多了,我们每走一步都会被人群再资助拥回来。 无奈之间,他只好拉着我往回走。但是已经出了门,想回去也难,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身后也是人了,同时有一些记者看到挤不到近前,迅速的从后门进了内院,然后拿起相片咔咔咔的拍了起来。 陈成硕一看这情形,脸都绿了,马上吼了一声:“请不要不经允许进入私人领地。” “私人领地?”有记者举起了话筒举到了陈成硕硕面前,“请问这样的私人领地在帝都还有多少,难道所有的店都是店老板的私人领地吗?” “在私人领地食物中毒,是不是主人应该负全责?” …… 场面一下混乱起来,完全往我们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而去。我心里一急,往一旁的高台阶上跳了过去,然后用最大的声音说:“各位,如果想知道事情的人真相,请静一静!” 这句话我用力喊了三遍,四周的声音才逐渐小了下来,借着声音低下去的空当,我不失时机的再次开口:“我是这间店老板的妹妹,有如果你们有问题可以问我,只要我能回答的问题,知无不言。” 距离我近的记者马上围了上来,陈成硕被隔离在人群之外。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他迅速进了店里,把那几名趁乱进去的记者叫了出来。 无名居的后门重新半上,有一个高大的保安守着门口,警惕地看着外面这一切,我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闪光灯又开始这边亮一下,那边亮一下。所有的问题,我都在自己知道的范围内具实以告,一个字的假话都没说,只是在回答问题时,我把所有的一切都引到有人故意栽赃的方向。 陈成硕站在不远处看着我,显然对于场面能够控制住很欣慰。 一开始记者们问的都是常规问题,比如说中毒事件有没有预兆,是否是因为饭店后厨疏于管理,同时中毒的还有没有其他顾客等等。我如实回答,现场都算是比较平静的。 但是就在我觉得这件事就此会结束时,一个戴着眼镜的记者突然声音很大的问:“请问,前一段时间的扫|黄|打|非行为中,你被警方在ktv包房捉到是怎么回事?真的只是和朋友喝k吗?如果只是唱歌,为什么会喝醉而且躺在床上?” 这个问题一出,下面先是静,然后是炸锅。 我强自镇定地看着周围的人,冷静的说:“那只是一个误会,我们确实只是在唱歌,请问您去ktv的时候是否会喝酒?” 但是我的话根本不管用,那个戴了眼镜的人听了以后又问:“乐陶的包间里设有床,请问对此你有何看法?” 我简直无法回答下去,这个人摆明了是在找事。我认真看了他一眼说:“众所周知,乐陶价位比较高,而且服务很好,他们在包间设床,一定想到了有人喝醉无法开车回家这种情况。” 我没把火往乐陶身上引,这人的问题也是够恶毒的。 “好的,那请问您对私人领地怎么解释?”他又问。 我正准备回答,从这群记者身后开来了一辆车。这辆车子开着远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而且车速很快,记者们不得已闪开了一条路。那辆车一直开到我面前才停下,车灯一熄郭正雄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几步走到我身边,把我挡在他身后,对记者们大声说:“通报一下中毒事件的进展,现在中毒的顾客正在医院抢救,如果你们想知道最新的情况可以去协和医院,那边有警方的人在盯着,所有的情况都是最真实的。第二,我身后的这位姑娘只是店主的家人,平常根本不参与店铺经营,对无名居的情况完全不知晓,请大家不要再逼问她,她知道的不比你们多;第三,明天上午十点在无名居正门,店主会正式接受访问,如果想知道最新情况,最好明天早些过来抢个好位置。今天就到这里!” 郭正雄说完,直接把我推进了车子,关上车门不有一丝犹豫直接发动,然后速度极快的开了出去。 等到出了胡同,把那一群记者甩在身后时,他长舒了一口气说:“胆子真大,这种时候居然敢露面,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否则记者也不可能知道无名居的后门在哪儿。” “迫不得已,我原本也是要离开的。”我对郭正雄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他皱起了眉头。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对着电话说:“你们的记者也在?那好,问一下小赵怎么回事,他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那边不知在解释什么,郭正雄认真听着,等到他挂了电话以后,对我说:“对方做得很隐秘,大家都说不清楚到底是谁打电话通知的,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等等,我已经托人了,沈末今天晚上应该能出来,见到他以后再协商怎么办。”郭正雄说着,把车子开到了我家门口。 “谢谢。”我对他道谢,准备自己下车进去。 “我陪你,今天晚上等一下可能还要去接沈末,你一个人搞不来。”郭正雄说。 我现在不知道沈末是什么情况,心烦意乱之间点了点头。郭正雄没多说话,陪着我一起进家。 进门以后,他跟个主人一样去烧水沏茶,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我说:“程紫,没事的,不管这件事造成了多坏的影响,我保证你没事。” 在帝都,所有的事都可以是小事,同时所有的事也可以演变成大事。 我忐忑不安的等到了早上八点,接到了沈末的电话让我去接他。一夜没睡,我和郭正雄都精神得很,红着眼睛开车去接沈末。 我不敢相信,只是二十四个小时没见,沈末整个人都灰扑扑的,脸色青得可怕,他居然长了一圈胡茬儿,这是我从没见过的。在我的印象里,沈末永远都是整洁的,谦谦有礼的样子。 看到我和郭正雄,他什么都没说微微点了点头说:“走吧。” 他语气平淡,完全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可是一看他这样子,我先忍不住了,眼睛一热,眼泪就开始往下流,瞬间的功夫我眼前一片模糊,喉头发紧,想叫一声哥,却发不出声音。 沈末觉察到我的异样,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说:“没事,回去再说,昨天晚上郭正雄不是约好了今天十点在无名居接受各路记者的采访吗,我怎么也要回去收拾一下。” “嗯。”我应了一声。 “走吧。”沈末对郭正雄说。 直到车子开了家门口,我的眼泪还没停下来,估计已经红肿起来了。沈末在路上闭目养了一会儿神,睁开眼看到我还是这个样子,温和的笑了笑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的啊。” 继而又对郭正雄说:“谢谢你帮我安排这一切。” “别客气,咱们的新餐厅还没开业呢,我可不想你这边的无名居就这样被人毁了。”郭正雄笑着说,“回去洗澡换衣服,然后我送你去无名居。” 在沈末进房间以前,用力捏了一下我的手说:“放心,没事!” 在郭正雄面前,他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又递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自己进去洗澡换衣服。 等到沈末再次出来,已经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些其它东西。 我们到无名居的时候是九点四十,从后门进去的,还好门口没人堵。陈成硕一晚上没回家,看到沈末的时候满脸喜色。 “沈总,您来了。”他说。 “没事,记者都安排在哪里了?”沈末问。 “大厅。”陈成硕说。 “好,准备一下我就过去,你先过去,我准点出现。”沈末看了看时间说。 “有问题吗?”郭正雄问。 “没有,放心。”沈末沉声道,然后看向我说,“你放心,没事,你不必出面。你和无名居没有半点关系,即使问题闹大了,我也会把你撇干净。”说完,他又看向郭正雄说,“帮我看着她点。” 郭正雄点头,沈末抬腿就往前走去。我也想跟上去,被郭正雄拦住,他摇了摇头说:“放心,沈末不是一般的人,这点事他能处理好。” 我在后面办公室焦急的等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陈成硕与沈末去应对那些早有准备的记者。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一秒的时间会有这么长,终于熬得差不多过了一个世纪,沈末回来了。 在走进房间以前,他表情淡然,一进房门脸色变色了,没看我,反而第一时间看向郭正雄问:“记者这边你有打听出什么没有?” 郭正雄担心地看了我一眼,沈末一笑道:“不必瞒着她,做我沈末的妹妹早晚要面对这些肮脏的一面,说吧。” “有人给报社打的匿名电话,所以很多记者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在帝都,一次中毒七个人,是大事件了。”郭正雄说。 “和我猜想的差不多,又是匿名电话!”沈末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你觉得这件事是方建国做的么?有几成猜疑是在他身上?”郭正雄问。 “上一次你和程紫上头条是他搞的鬼,这一次未必,他没这么大的本事。”沈末说,“你最近也在找他的麻烦吧,我看到他公司又成了反面教材了。” “我也觉得他自顾不暇。”郭正雄说完,看了一眼我又说,“你们和方建国之间有什么过节,怎么他针对性这么强?” 097 中毒的食客 我看了看沈末,不知如何回答。他却毫不在意的说:“我以前有一个朋友是方建国的前妻,方建国与乔依在一起以后就把那个女人的一切都算计走了,据说当时恬不知耻的说那些都是他奋斗来的,算是送给乔依的见面礼。当时,乔家确实想在环评行业里插上一只脚,虽知道他的话里有水分,却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意的这件事。我与方建国的前妻也是算相识一场,在当时算计了方建国几次。后来这个女人在香港因车祸去世了,这件事才算终结。方建国大概以为我对他还有成见,甚至以为他婚礼上的乱子是我搞出来,所以连带着程紫也受连累。” 郭正雄听完以后一脸的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我就是觉得一定是从前的渊源的,没想到这样。” “就这点事,方建国这个男人在心里揣了一两年了还不肯放下。不过,这一件事我觉得不会是他。”沈末说。 “那也未必,有时候小耗子能坏大事。”郭正雄略一沉思说,“沈哥,你做生意时间这么长,应该比我明白,很多时候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我感觉方建国不是个好打发的主儿,何不借这个机会把他给办了,以免养虎成患。” 沈末笑了笑没说话,郭正雄也点到为止,不再告诉往下说。 “今天的事处理得怎么样?”我借机岔开话题。 “还行,不过停业整顿的时间未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业。”沈末说完看向郭正雄,“既然如此,咱们的那家餐厅开业时间拖后,免得受这件事影响。” 沈末既然说了还行,那就应该问题不大。他们两人又聊了几句以后,郭正雄把我和沈末送到家,然后告辞。 我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几位中毒的顾客情况,如果抢救无效的话不仅仅是生意做不下去的问题,任何一个单独的人身后都有一家子,我们沈末都背不起这个心理包袱,人命太沉重,而我们都是有良知有底线的普通人,做不到对别人的生命视若无睹。 “等一下我去医院看好几位顾客的家属,我觉得你没必要和我一起去,那些顾客的家属情绪肯定很过激,警方说我过去有可能让他们情绪更加激愤,但是我觉得不出面更不好,他们的情绪总要有发泄的渠道。”沈末找出一张银行卡揣在口袋里,“你送我先去银行提一些现金,不管怎么样每个顾客先给五万的精神损失费。” “那我陪你去!”我坚定的站在他身边。 “不行,我去的地方就是正在爆发的活火山,你去太危险了。”沈末摇头,把我按到沙发上,“在家等我的消息。” 在这种时候,如果我真的能坐在家里等沈末,我也就不是我了。 “不行,必须一起去。”我坚决异常。 他不管说什么我都不听,只有一个念头:陪沈末一起度过这个难关!我不能让他自己去面对这种事情。 最后,迫于无奈,沈末很为难的点头应下,但对我千叮万嘱,到了医院我做个木头人就行,不准多说一个字,我为了能陪他去,拼命点头。 我们揣着现金到达医院时,警方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沈末说:“现在病人家属情绪还算稳定,基本上所有人都脱离了危险,只不过有两个恢复得不太好,医生说对肝脏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谢谢,我知道分寸,现在我不出面,大家会骂政|府不作为,不管他们是打是骂,我总要露面表示歉意,而且要拿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态度。”沈末很郑重的点头。 “后厨的所有食材都送到检测中心,现在正在等结果,初步结果是山菌中毒。”办事的赵警官看着沈末说,“现在情况就是这样,你们的厨师应该已经被叫去问话了。” “谢谢赵警官。”沈末连忙道谢。 听到这些我心情很沉重,无名居做餐饮这么多年,厨师也都有多年的经验,不可能看不出什么是有毒的山菌,所以这个错误是不可能发生的。 我看了一眼沈末,想暗示他把怀疑说出来,沈末微不可觉地向我摇了摇头,等到赵警官走远了一些,他才低声说:“我们不能说怀疑什么人,针对性太强了,而且还容易弄巧成拙,警|察自己会发现疑点的,等他们询问的时候咱们再说。” 这段话才说完,我们就已经走到了病房,赵警官领着我们还有医生从中毒最重的客人开始看起。 当赵警官介绍说这是无名居的老板时,家属一下就怒了,站起来几步奔到了我们面前,指着沈末的鼻子就骂:“你说你怎么给个交待吧,要是我老公出了什么问题,你的饭店也别想开下去。” “对不起。”沈末诚恳的道歉,“你放心,这件事我们有责任,而且我们会负担起责任,不管发生什么都有警|察同志在呢,国家要求我怎么赔偿,我们就怎么赔偿,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把人治好。” “治得好吗!”那个女人吼道,“中了毒伤了元气,怎么治得好!” 她说话又急又快,距离沈末又近,口水都往沈末脸上喷。沈末不动声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依然十分真诚地说:“放心,只要国|家给出了赔偿办法,我买掉店也会赔的。” 那人依然不肯罢休,赵警|官有点看不下去了,马上开口说:“案子还在调查当中,请先不要激动,现在病人需要静养。” 那个女人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虚弱的正在输液的男人,这才算做罢,嘴里依然骂骂咧咧的。 沈末从这间病房出来,长舒了一口气,示意我把包拿好,并且低声说:“我这几十万现金,恐怕是准备早了。” 我不明就里,他也没多说。 七间病房,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家属的态度大同小异,赵警|官跟我们出来以后说:“现在情况就是这样,都脱离危险了,至于其它的事情还在调查当中,你们先回去吧。” 我和沈末再次向赵警|官道谢,然后才走到停车场。 上车以后,沈末长舒了一口气对我说:“你不觉得这七个中毒的人有点奇怪吗?” “怎么奇怪?”我问。 “这七个人不是亲戚关系,而且互相并不熟识,依他们家属的素质和气质来说,不是无名居的客户群。”沈末说。 我觉得他的话有点奇怪,刚想问,他又说:“这是七个毫不相关的家庭。” 话一出口,我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被沈末一提醒,我才想到,无名居是需要预订,而且还必须的会员卡才能消费的地方,一般的工薪阶层也要勉强才能消费得起。 这七个人确实不像无名居的客户群。 “成硕,在店里吗?”沈末直接打电话给陈成硕。 “在,有什么事,沈总。现在厨师被警|方问话,说要让我们全方位配合调醒。”陈成硕说,“我都同意了。” “店里的事从全权负责。”沈末说道,“查一下中毒客人的卡,是谁的卡订的?” “好的,沈总。”陈成硕又补充了一句,“这七个人有问题吗?” “先查查再说。”沈末没挂电话。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想,沈末用的人真的都是人精,才一句话他就能想到是哪里出了问题,也怪不得他的店能做得这么大。 “查出来了,是郭明明郭总的。”陈成硕说。 “好,你打电话问一下,她的卡借给谁用了,同时把这件事告诉她,就说用她卡订位的客人食物中毒的。”沈末顿了一下,刚想挂电话又道,“慢着,先找熟人去医院查一下这七人的身份证信息,把这些一并告诉郭明明。” “你怀疑这些顾客有问题?”我问。 “不是怀疑,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是这七个人有问题了。”沈末笑笑,“事情越来越有意思,有人敢买别人的命和我作对,真是舍得下血本。” “你说……买通!”我简直不相信他说的话。 “是,我也没往这方面想,毕竟这是帝都,天子脚下,法制社会。”沈末冷笑两声说,“不过,敢用这种方法来算计我沈末的人,也算是胆子大。他这绝对是破釜沉舟的作法,如果把这件事闹大了,真正没退路的人不是我。” 我们正在说话,陈成硕在电话里说:“沈总,等我一下,查这七人的信息不太容易,等一会儿我给您回过去。” “好。”沈末挂了电话。 电话才挂断又马上响了起来,沈末看了一眼叹气道:“别说话,我弟弟。” 我从不知道沈末还有一个弟弟,还没细问他就接听了电话,那里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过猜也能猜到一定是关于无名居食客中毒的事,沈末叹了一口气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如果真的想帮忙就别帮忙,我自己能处理好。” 紧接着那边不知又说了几句什么,沈末有些急了,语气略微冷了一些:“你这都是从哪儿听到了闲言碎语,再者,即使传言是真的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亲兄妹,怎么就不行了!” 说罢,沈末气哼哼的挂了电话,看向我才说:“好么,现在好热闹越来越大了,又有人开始传言,还把沈家拉了进来,说我们家家风有问题,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要动手了。” “关于我?”我有点急了。 “嗯,是啊。”沈末自嘲的笑了笑说,“谁还真眼尖,竟然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胡说八道!”我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也未必,看样子要一起办了。”沈末微微皱眉。 说: 昨天晚上没更新,原因是这一章太难写了,我写了两遍不满意,都觉得不符合人物性格,今天再试一次,总算过了自己这一关。 谢谢各位的等待,么么哒! 098 这就是报应 沈末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我看了他一眼,这一会儿他的电话都快成热线了。但是这种频繁的来电去电,让我觉得事情正在朝前发展,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成硕。”沈末接通了电话,然后开了免提。 “沈总,郭明明小姐说她的卡丢失很久了,上一次用的时候大概是一个多月以前。”陈成硕在电话里说,“另外,那七个人都查清楚了,在帝都打工,工作单位不同。” “好,把你查到的发给我。”沈末说完想了想又对陈成硕道,“对了,你代表店里买点慰问品去医院看看,然后把这件事通知他们几个的工作单位,让警|察觉察到这几个人是有猫腻的。” “沈总,现在他们身上一定不会有证据了。”陈成硕说。 “不怕,他们本身就是人证。”沈末笑了起来,“我真想知道现在是谁,出了多少钱,让了他们敢对自己下手。对了,和医生好好聊聊,让医生在你慰问的时候当着中毒者的面说一下这个毒多少克就能要人命,还好送医院及时,不然就危险了。” “沈总,你太高了。”陈成硕道。 沈末笑笑挂了电话,抬头看到我看他,问:“看什么?没见过我处理正事的样子?” “你怎么能肯定这些人肯定是别人指使的?”我问。 “凭经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做生意这些年,连这点也看不出来,我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那些警|察呢?他们应该比你更早发生端倪的。”我有些不解。 “在帝都食物中毒一下放倒了七个人,本来就是大事,如果刨出来是有人故意安排的,事得有多大。”沈末说到这里,看我一眼,意味深长的说,“很多你看似平常的事,只是表面现象,很多所谓大事都是从小事闹出来的。现在我既然判断自己没责任,肯定要把事闹大,顺便办几个给咱们堵心的人。” 一路之上,沈末又打了几个电话,把事情一件一件井井有条的安排下去。 到了第二天,警|察就亲自登门调查了,这一次问的重点不再是进货渠道和后厨管理流程,而是问沈末最近有没有得罪人。 沈末一脸无辜的说:“做生意难免会得罪人,只不过都是生意上的事,应该没人会记在心里,除此以外倒没什么得罪的人了。” 警|察问了以后,做了录记就回去了。 沈末笑得跟个狐狸一样说:“好了,现在把事推到官面上了,咱们就等着水落石出吧。” 有七个人同时食物中毒,各路记都本就盯得很紧,沈末适时的放点口风,然后用各种暗示的手段把线索一点一点送出去,顺藤摸瓜,很快就查出来了。 那七个人原本就不认识,是有人临时攒了一个局,每人给了五千块的劳务费,然后还请吃一顿饭,让他们把东西放进做好的菜里,同时告诉他们最多就是闹几天肚子,不会有大事。 这七人都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工种,白得五千块差不多一个半月的工资,马上就答应了,等到事发被送到医院以后才知道事情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但也不敢说出来,生怕拿不到后面的五千块,那天被医生一吓,再被警|察一问,竹筒倒豆子,一下就说了个清楚。 幕后指使的人也供了出来,居然是方建国人,据说警方去控制方建国时,他已经买好了出国的机票,是在机场被人拦下来的。 沈末和我说这件事时,我整个都震惊了,真的想不到会是他。 “怎么会是他?”我有些奇怪了,“我们与他并没有这种深仇大恨啊!” “未必是他,不过既然方建国被控制以后一口咬定只是自己,并没有同谋就说明同谋比他根基深的不是一点半点,这件事再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就先这样吧,以后再慢慢来。”沈末倒是看得看。 我不知道方建国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对他的印象还留在最初认识时,那时候我给他贴的标签是“老实人”。但是,时间越长,我越发现,所谓的老实人其实只是一种表面现象。 无名居重新开业和新店开张是同一天,算是双喜临门。沈末坐镇无名居,我代表他去了和郭正雄合作的西山客来。 郭正雄在几周以前就为新店开业在各大媒体造势,当天除了媒体以外,还来了不少人。郭正雄带着邀请的宾客一一入席,我在门口看了看时间,觉得不会再有人来了,刚准备转身离开。就看到一辆红色的捷豹小跑嗖一下就停在了西山客来的大门口。 乔依踩着将近十寸的高跟鞋,飞快的走到我面前,不等我反应扬手就是一巴掌。我了解她的性格,再加上刚才她一下车眼神就不对,心里就有了防备,极快的闪身躲开。 “程紫!你们兄妹也太嚣张了,别把黑锅扣到方建国身上,不过是得罪过你们一次,就这样得理不饶人!”她气呼呼的大声说,眼泪随着声音就流了下来。 “乔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慢慢的说,“上门就动手,你真有家教。” “不明白?”她冷笑道,“你哥哥和方建国原来的前妻不清不楚,现在那个老女人都死了,你们还要替她出头,有意思吗?我和方建国在一起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搞清楚,雇人投毒的是方建国,难道这件事也是我们逼他做的?”我问,“你们两个才是有意思,面上笑呵呵的和我们做朋友,背后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警|察调查得很清楚了,他自己也承认了,你来出什么头?如果是冤枉的,他自己怎么不对警|察说?”我看着乔依,“今天是我们新店开业,你成心来捣乱,就不需要找理由了,乔依小姐。” 最后我把“小姐”两个字咬得很重,希望乔依有自知之明。 “店里中毒死过人,还敢开新店!”乔依声音很大,一些还没走的记者看到这里开始撕逼,马上好奇的围了过来。 我给保安使了个眼色,让他尽快通知郭正雄。不管投毒的是事是怎么发生的,做为饭店出现这种事都是不能在外面明说的,生意肯定会受到影响。入口的东西,只要一出事大家都会往不好的方向去想。今天是新店开业,乔依要是这样闹起来,不管怎么压下去,总归是不吉利。 郭正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同时带来的还有这一片的警|察,他指了指乔依对警|察说:“这个女人的对象在我们上一家店里投毒,今天她又来闹事,警|察同志能不能管一下?” 警|察一来乔依就有点害怕了,看着我问:“你们想干什么?” “小姐,请不要在公众场合说一些扰乱社会安定和谐的话,如果你再继续在这里说下去,我们只能请你回局里聊聊了。”警|察说。 乔依半推半就被我拉进了店里面,然后把她扔到一个单独的房间,门口放了两个保安,我就离开了。 她对我绝对没好话,到了今天这一步,我也没必要再与她虚与委蛇。 离开前,乔依大声骂了一句:“郭正雄,不要以为你现在在帝都立住了脚,就用不上我们乔家了。” 我一皱眉没把这句话放在心里。 那七个中毒的食客在警|察面前把事情说得很清楚,方建国就是指使他们给自己投毒的人,方建国被控制以后,对此完全承认,问及做案动机,他从他自己的婚礼说起,一直说到了最近公司被各媒体挂墙头,让人听了也觉得动机挺充足的。 我就这件事问过律师,据说这种情节正常判是五到十年的刑期。他咎由自取也算罪有应得,只是这样的量刑似乎还有点轻了。 方建国进去以后,他的公司就面临破产,因为公司一共有三个股东,他是大股东,另外两个是为了凑齐股东数找来熟人凑的数,根本没有经营权。 我和沈末明说想把这家公司盘下来,但是他不同意,说现在不是时候,如果我们现在出手卖公司,被有心人知道了,一定会误解成我们在算计方建国,此事只能先放下。 我才把乔依弄好走到新店前台,就看到前台小姑娘正在指挥人从一辆车子上往下面搬花篮。 “咱们定的花篮不是已经摆上了吗?”我问。 “这是一位姓华的先生送的,刚才路上堵车了。”送花的小哥拉开车门。 “姓华?”我问了一句,然后接过他手里的送货单。 上面只写了一个华先生,想了半天除了华远树,似乎再也没有别的人姓华了,我略一思索给他打了过去。 “华总。”我微微一顿,“谢谢您的花篮。” “才送到吗?晚了吧?”华远树语气平和的说,“我订的是一早就送到。” “不算晚,现在才刚刚开业。”我说。 “程紫,对不起,我刚从香港回来就知道了你们店里的事,有一些内情,我想和你单独聊聊,不知哪天方便。”华远树问。 099 有事瞒我 前台打电话说有一位叫乔仁的先生来找我时,我怔了几秒钟,愣是没想到乔仁是谁,当我一头雾水的来到会客厅,看到与乔依有几分相似的眉眼时才想到这是乔依的哥哥乔仁。 “乔少稀客,来找我是公事?”我给他拿了一瓶水递过去,“还是私事?” “我妹妹那天去西山以后就没再回家,这几天联系不到她,已经三天了。我了解过,都说你在那天和她聊过,我想问问她有没有说过什么,比如说去什么地方之类的话题。”乔仁礼貌有加,很温和的对我说。 “众所周知,乔小姐与我不和,我们两个原来一直只是面子上过得去,自从方建国出事以后,变成了水火不容,那天她去西山明摆着就是砸场子的。我们新店开张,真的丢不起这个人,所以我把她请进单间,好吃好喝好招待,直到我们开业仪式全部完成以后乔小姐才走的,至于具体去了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乔小姐开着自己的车来的。”我看着乔仁,想了想又说,“对了,我们店门口有监控,要不调出来看看她朝那个方向去了。” “那麻烦你了。”乔仁说。 我真没想到他会答应,从他开口说乔依起,我就认定他是来找事的。不过,现在看他连这种没意义的监控都要看,我心里有点相信乔依三天没回家的事了。 我向何连成请了个假,然后带着乔仁直奔西山。 店门口的监控分辩率很高,调到开业的那一天,我就陪着乔仁坐在电脑前看了一会儿,中间没有乔依的内容就点快进,很快就看到了乔依气呼呼的开着车扬长而去。看她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回城了。 乔仁显然也看得很明白,等到监控放完以后,他微微皱起了眉:“谢谢程小姐。” 我微笑,然后送他出门。 在停车场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向我道:“我妹妹办事任性,肯定给程小姐添了很多的麻烦,我代她向你道个歉,如果你知道她的任何消息,请及时通知我。对不起!”说完他甚至向我微微弯了一下腰。 乔仁的表现终于让我相信,乔依从家里出走了。 看着他的车开出去,我给沈末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事,同时提醒:“你说乔依会不会出事?” “你担心她?”沈末问。 “算不上担心,只是怕把咱们的店扯进来。”我有点小小的忧虑。 “没事,我知道了。”沈末一顿,问我,“刚才你说什么?” 我有点不解,问:“怎么了?” “程紫,你说咱们。”沈末语气里露出笑意,“你终于肯把我划到你的阵营里了?开心。” 说完他挂了电话,留下我一个人一脸懵逼。我摇了摇头准备到店里查一下今天的帐,然后离开,一进店门我就看到玻璃倒影里自己的脸,嘴角竟然挂着难得的笑意,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一怔,我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种小女人的姿态。 我赶到家里,沈末已经做好一桌菜,他很得意的说是自己亲自下的厨。说实话,和店里的大厨比起来,沈末手艺一般,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做的饭有一种大厨模仿不来的舒服,吃到嘴里,进到胃里,说不出来的飞熨贴温暖。 “程紫,开饭。”沈末笑意盈盈的给我盛了一碗饭,并且亲自递到我手里。 我们之间好像一下又回到了刚回国的那段时间,相处和睦,有礼有节的,像兄弟,像家人,像朋友。 我接过碗向他说了谢谢,准备边吃边聊聊乔依的事,谁知我才开口他就说:“好好吃吧,吃饭时候聊不开心的事影响食欲。乔依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不用担心,乔仁再怎么怪,也怪不到你身上。” 一般情况下,他都会与我说说一天的事,大大小小零零碎碎,今天却格外不同,只是体贴的给我夹菜添饭盛汤,眼睛里的暖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我心里疑惑,但也不好问什么,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这种暖暖的样子,只不过今天暖得有点过头了。要知道沈末不是那种感情外放的男人,一般情况下他如果说出我想你,或者说好好吃饭都是对那人天大的恩典了。 “你今天怪怪的。”我终于没忍住问。 “怎么怪了?”他问,眼神还是那种柔柔的。 “我说不上来,好像一下没了棱角了。”我说。 “想通了一些事,不计较了就好了。”沈末没细说,饭后我收拾厨房,出来时发现他在茶几上摊了一堆的东西,都是文件合同一类的,甚至还有房契房本,还有一些抵押证之类。 “这是什么?你要盘点家产?”我问了一句准备进自己房间。看眼前这样子,沈末把家底都搬了出来。 “你过来。”沈末向我招手。 “怎么了?”我有点惊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在国外也有几间店,经营得一般般,我算了一下这几年那边基本上只是打平,盈利不大,又牵扯到不少精力,准备过一段时间出去一个多月,把那几家店处理一下,所以帝都这边你帮我盯盯。”沈末示意我坐在他身边。 我坐下来,信手拿起一份协议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线儿胡同二十三号院出售文件》。 “这是什么?”我问,“你出去需要带着这些?” “不是,这些是我手里有的房产,准备出售几个扎眼的,免得将来有人盯上了你解决不了。”沈末看着我,眼睛里都是笑意。 “出让?我解决不了?”我有些不解。 “你是我妹妹,将来的嫁妆是少不了的,所以呢,我准备把几个不大不小的给你留着,将来万一有什么事留个退路。”沈末把那一堆和房屋相关的收到一个文件夹里,最后桌子上只剩下几份本月的帐目往来表。 他不再和我说话,细心看了起来,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他把一切理顺,然后看了看我说:“我准备三天以后就出去办事,在外面可能要有一个月到一个半月时间,你呢好好看着店,陈成硕是我用了好几年的人,不会有问题。当然,如果有问题的话,你有权换了他。无名居是我的老本,西山的那个会所和茶舍是我的心头爱,你都帮我看好,其它几家店倒无所谓的,出什么事你自己解决就行。” 他说到这里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又笑意满满:“其它没什么了,你的身份证明在我书房的抽屉里。还有……”他想着,缓了一会才说,“还有,如果有什么大事你临时找不到我,去找沈秋。他虽然不是做生意的材料,但在帝都处理一些事没问题。” “沈末,别跟交代后事似的,你不就出去一个多月嘛。”我觉得他可能是被无名居投毒事件吓倒了,现在说什么都有点神叨叨的。 “我是怕时差问题没接到你的电话,你又没盯过店。”沈末无奈一笑,“开店不比开公司,需要顾忌的方方面面太多了,你慢慢学吧。” “嗯,有事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我隔几个小时再打呗。”我看着他,“放心吧,没什么必须当时就解决的事。” “那样最好。”沈末还在笑。 我看了看时间说:“好了,我要去休息了,太累了,有事明天再说,你不是三天以后才走嘛,慢慢交待。” 他张了张嘴没说什么,点头示意我回去休息。 我才走进房间,华远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开口就说:“程紫,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我心里一动。 对华远树我原本是志在必得,但是无名居中毒事件才过去没多久,我不想惹更多麻烦给沈末,就把他搁了下来,他几次约我都被我推掉了。或许,男人这个物种就属于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型,我冷了他,他反而巴巴的往上赶了。 “无名居得罪人了。”华远树说,“所以现在沈末有点自顾不暇,你要是关心他,就出来见我一面。” “得罪谁了?”我马上担心起来。 “出来,我告诉你。”华远树在电话里说,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想到了刚才沈末的表现,忽然明白他这几天都怪怪的是什么意思了,还要出去把外面的店处理掉,一定是遇到了大事。可是,看他刚才的样子,显然是不准备让我知道了。 “好。”我应了下来。 当我拉开门走出去时,沈末还在客厅坐着,落地灯把他的影子投到墙上,忽然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你要出去?”他听到门响,回头看到我的打算问。 “嗯,出去一趟,有个朋友约。”我说。 “谁?”他问。 “那个,同事。”我含糊道。 “早点回来。”他看出我没说实话,但没追问,很体贴的给我留了面子。 华远树约的地方不远,从沈末的房子出来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一片大湖边,沿着湖两岸都是最近新开的咖啡馆和酒吧,这里没后海热闹,但是格调高了不止一个档,安静的夜,三三两两的人,门口灯影里那些微微闪着光低调奢华的车子都显示,这将是帝都新的酒吧一条街。 我一边走一边看店门上面的字,在那间叫作暗格的酒吧停了下来,才一进去腰就被人圈住,回头我看到了华远树。 “程紫,我想你了。”他定定的看着我,眼睛里炙热的光在闪,嘴唇距离我很近,我能感觉到他每一个呼吸,迫得我的脸一下就红了。 100 沈末的消失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华远树近在咫尺的脸,我想到的却是沈末,自己一下无法面对他距离我如此近,下意识的往后退,躲开了他问:“除此以外呢?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他没想到我忽然对他会是这种态度,脸上一怔没反应过来,缓了几秒又逼近了我说:“程紫,我都准备为你做财产分割了,你却又要躲开我,耍的什么把戏?” “把戏?”我问,“我对你真的不需要耍把戏,只是觉得腻了就放手了。” 前一段时间,我为了报复华远树刻意接近他,把沈末这边搞得一塌糊涂,却什么都没得到,华远树反而觉得我一味往上贴,把姿态动得高高的,我成了大家私底下的笑话。 如果不是郭正雄那天毫不客气的说醒我,我还在自顾自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演下去。他骂了我,我知道自己错在了那里,索性先收手,调整一段时间再说。没想到,我刚刚收手不再骚扰华远树,沈末的店里就出事了。 现在明面上这一切是方建国做的,其实我猜得出来方建国不过是个顶缸的。 “我那样对你,是为了对你负责,你总不希望与我在一起永不见天日吧。”华远树沉默了一会儿问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我已经触碰自己的底纯了,华总,好走不送。”我对华远树说。 欲擒故纵! 这个把戏谁都知道,但某些时候真的很管用。 我这样一说,华远树反而急了,问我:“你难道不想知道到底是谁指使方建国做的这一切吗?” 我扬眉,笑了:“我想知道,而且我已经知道了。只是,现在方建国把一切都承认了下来,即使知道是谁,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华远树这下有点惊讶了。 “江薇薇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她在内地有背景有后台。她能让你借助她在内地的势力让你把生意扩张到帝都,就有能力预防你离婚,何况,现在方建国根本不敢把江薇薇咬出来,因为他没后台,现在只是几年的牢狱之灾,如果咬出江薇薇,他未必能活命。”我对华远树说,“我是死过一次的人,现在开始惜命了,而且我已经过了为爱一个人不计后果,不畏生死的年龄。” 华远树定定的看着我:“你只是惜命,并不是不爱我。” 我奇怪了,他听话不听重点吗?我说的重点是,我知道了江薇薇是幕后指使方建国做这一切的人,而他关注的重点是我爱不爱他。 “如果你来只是想说这句话,那就再见吧,我知道了。”我不想再与他闲扯,想马上回家,沈末今天的状态不对。 我说完这几句话,转身往外走,等走到外面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小桥旁看着我。虽然隔得老远,我也认出来那是沈末。 快步走到他面前,我问:“你怎么来了?” “这么晚,想了想,怕你出事,最近是多事之秋。”他微微笑着说,“走吧,既然人已经见到了,咱们一起回家。” “嗯。”我应了一声。 经历了最近的事,我和他有了点岁月静好的味道,走在他身边就能觉得暖暖的,这种感觉让我贪恋。 我是一个定力不足的女人,做事全凭一脑门的热血,有时候还不计后果,甚至一件事刚做完了以后就会觉得难过后悔,但是我从未后悔过认识沈末。 他是一个表面看起来很花心的男人,好看得让一般女人不敢轻易倾心,但在一起时间久了,你才会知道,他内心细腻而善感,只要把你当成了朋友,就会站在你的立场上,恨不得把一切替你打点好。 沈末把无名居的事情安排了一下,很快就飞往国外。他走以后,诺大的院子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住,忽然间觉得身边空落落的,各种不适应。 他走了以后,每天都会给我发一封邮件,从未打过电话。他在国内名下几家店都有条不紊的经营着,我需要按照备忘录上的日期前去查帐盘点,每间店都有沈末用了很久的人,办事如他一样稳重靠谱儿,我基本真的就是按他说的一二三点去走一遍过场。 在他最初离开的一周,我度日如年,基本上每天把他的邮件反复看几遍才能入睡,时间长了慢慢适应下来,日子就过得快了一些。嗖一下就到了一个月的时间,沈末还是没回来的消息。 我给他打过电话,电话永远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我忽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沈末就像从我的生活当中消失一样,只有每天一封的电子邮件,冰凉凉的没有一点质感。 我去问何连成,问林乐怡,问郭正雄,问陈成硕,甚至去问了沈秋,大家口径一致,都说他是去国外处理一下几家海外门店的事,大概需要一到三个月的时间就回来。 可,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甚至去办好的商务签证,准备去找沈末,一打听才又发现,所有人都是知道他去了米国,却不知道去的是哪个城市,唯一知道城市的是林乐怡,她却说只是知道他曾经在洛杉矶开过一家店,其它几家店在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了。 这样一来,竟真的没人知道了沈末的去处,我得到他消息的渠道只有一个,那就是邮件。我给他回复过很多封邮件,故意在里面写着无名居帐务出了问题,或者说一些寻常的问题,希望他能有答复。但是到了第二天,我准时收到了邮件内容与我发出去的内容毫无关系——我一下子就意识到,他给我发的所有邮件都是提前写好的,然后做了指定时间发送。 此时我再去从头看他发来的邮件,一封一封都有章法,每一封都在循序渐进的教我如何管理他的店铺,如何查帐,如何应对工商税务,如何管理员工,如何与贵宾顾客搞好关系…… 沈末到是想干什么! 一下子,我慌了神,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那就是沈末要从我的生命当中消失了,我得不到他的一点消息。这一刻,我清楚明白的意识到,我对沈末已经不可以忘怀了。 一个半月的时间过去了,我数着手指到了他与我约定的回来日期,却没等到关于他的一点消息,却等来了乔仁的电话。他开门见山的说:“程紫小姐,关于国林公司的股权转让,我需要和你面谈,请问有时间吗?” “股权转让?什么意思?”我一头雾水。 “难道你不知道,沈末把这件事全权委托给你了,并且要求把国林公司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转到你的名下,如果你有不清楚的地方,给沈末打个电话。”乔仁似乎觉得我在装傻,顿了一下继续说,“对了,沈末和我定好的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 我挂断他的电话,忽然想到自己今天没有查看邮箱。 打开邮箱,里面躺着一封未读邮件,点开来看,沈末发过来的。上面的第一句话就是“程紫,国林公司的收购事家应该进行得差不多了,明天十点与乔仁见面把股权转让的合同签了,以后你就是国林的大股东,怎么经营你自己做主。另外,方建国在里面过得不太好,如果你想见见他,我安排一下大概下周能成行,等我的通知。”再下面写的是关于股权转让的注意事项,合同的电子版等等。 我一句一句读下去,眼泪刷刷的往下流。 这一切是我想得到了,让方建国得到应有的报应,拿回自己的东西,然后再去方建国面前痛打一番落水狗。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基本上实现了,为什么我开心不起来,心里唯一想着的就是——沈末怎么了?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第二天我在预定的时间到了乔仁的办公室,同行的是沈末早就安排好的律师,当我接到律师电话时吃了一惊,一问才知道这是沈末出国前就定好的律师,他清楚国林公司股权转让一事,会全程帮我办理好转让手续。 沈末把什么都安排好了,唯独自己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乔仁时,我没有第一时间看眼前已经盖好公章的合同,而是把眼睛转到了会议室的门口,眼巴巴的看着,期待下一刻沈末就浅笑盈盈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程紫小姐,你还在等什么人吗?”乔仁见我不看合同,有些不明白的问。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我掩饰着笑了笑低头看向合同,所有的条款都由律师审核过了,没有问题,我来真的只是走一个过场。 “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直接签字就可以生效,等合同在工商部门报备以后,你就是国林的大股东了。”乔仁说。 我真心想知道整件事情的过程是什么样的,但是问乔仁不太合适,我最合适问的人是沈末,可他却不露面了。 合同签完以后,律师拿着合同去办理后续的手续,然后与我礼貌告别。 我做梦一样就得到了国林公司,自己甚至没有拿出一分钱。 可是,沈末你到底在葫芦里装了什么药,为什么不肯当面和我说清楚。只要你出现,我可以不要现在的一切。 说: 春节期间,斑斑带孩子各家各户的拜年,然后外公又急病住院,等老人病情稳定以后,定好的旅游行程又到了,带着孩子在外面又奔波了一个星期。在此期间,更新极其不稳定,今天晚上十点,终于顺利回到了自己狗窝,明天开始更新稳定,每天早上八点一更,下午三点加更(隔一天一更),谢谢大家的支持。啦啦啦,喜欢斑斑的可以点一下收藏本文嘛! 101 方建国的落魄 我不知道沈末的做事风格是谁教出来的,只要是经他手办的事,没有一件不稳妥。像现在办理国林公司的股权转让,他连面都没露,却把事情一二三板是板眼是眼的安排好,我从签合同到入驻国林公司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当我重新回到熟悉的办公室,看着公司依稀几位面熟的老员工时,觉得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沈末不在我身边了,可他为了安排的一切还在有条有序的运转着。 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拿到股权的,也想知道为什么股权会在乔仁的手里,更想知道他现在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出国就再也没露面,他到底在干什么……这一堆的问题盘在我的脑袋里,把我的大脑整得跟盘丝洞一样。我开始给他发邮件,如他给我发的那样,每天固定时间一封,可不管我写什么,即使我写上我把无名居烧了,准备把西山茶舍卖了,他也没反应。 他真的消失在我的生活里,可是又无时不刻都在我的生活里。就像是沈末的眼睛天天盯着我一样,甚至为了造出了与方建国妈妈偶遇这样的戏码。 周三早上八点,我如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刚走到公司楼下就看到一辆电动车撞到了一个老太太,然后那辆电动车扬长而去。一会儿功夫,自行车道上围了一圈的人,但是却没人肯上前把摔倒在地上的老太太扶起来,我多管闲事的毛病犯了,把车子停好,下去扶老太太。 一扶之下,我和老太太都惊呆了,我们是熟人。这个被撞的老太太是方建国的妈妈。 我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而她是看了我几眼以后才认出来:“程紫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上班,您伤得重不重?”我弯下腰看她的腿。这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因为他是方建国的妈妈,我也跟着叫了一年多的妈,再怎么样也有真感情在里面。 围观的人看到我们认识,都觉得事情没意思了,闲话几句都散了。 我把她扶到路边的花坛旁检查了一下伤,小腿上破了一大块皮,血流了不少,但是用手按了按骨头,倒好像不疼的样子。 “阿姨,我送您去医院吧。”我说。 “不用,不用,我这腿没事,等会买个创可贴粘一下就行了。”她忙摆手。 “那怎么行?”我看着她的腿还在流血,算了算好像得需要一块和卫生巾那么大的创可贴才能粘得住这样的伤口,“不去医院容易发炎的。” “不行,我这有急事呢。”老太太看了看手表,愁眉不展的叹了一口气,“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真是作了孽了。” “再怎么急的事也要把腿包扎一下,上点消炎药。”我看了看暗,想了一下总不好把她一个人扔在马路上,马上给何连成打了电话请假,然后说,“我请好假了,带您先去医院,等一下您有什么事我送您。” “不用不用,我这伤不碍事。”她一个劲儿的推辞。 “您也听见了,我都请好假了。”我假意生气,“再怎么样也要先把您送到医院,不然明天我就得上头条,说我撞了老太太不负责。” 她无奈的笑了笑说:“程紫你这姑娘啊,跟我那儿媳妇一样,刀子嘴豆腐心,话又急又快,就是心眼儿好。” “没事,走吧,附件就有一个社区医院,我送您去。”我扶着老太太上了车,到医院挂号包扎,然后开了一些外用和内服的药,我把她重又扶上车子。 “程紫,我自己坐车去办事就好了,你别开车接送,我心里过意不去。”老太太说。 “没事,您腿都受伤了。”我执意要送。 或许是因为我拿到了国林公司的经营权,或许是方建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面对他的妈妈,我内心深处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她看我坚决异常,不再争执而是叹了一口气说:“哎,说出来丢人。” 我没追问她要办什么事,只是很平常的看着她。她叹气以后,等了好大一会儿才说:“我要去昌平监狱,看我儿子,那个不争气的。” 一句话她分成三段,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完,让我心里觉得怪难受的。一个老母亲在这个年龄去监狱探望自己的儿子,这件事让人看着就心酸,但是如果知道了她儿子为什么进去,估计多数人都会说一句罪有应得。 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于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导航上搜了一下昌平监狱的地址,然后把车子开了出去。 “其实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见你,知道你是沈末的妹妹,建国做出这样的事,让我这个当妈的无地自容。”她在车子驶上京藏高速时才慢慢开口,“建国是我一手带大的,真的想不到他会做这种事,恶意投毒啊。” 老太太叹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我在刚才遇到她的时候,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现在换我开始有点尴尬了。在这种时候,非要送方建国的妈妈去监狱里看她的儿子,左看右看,我都有点故意看热闹的嫌疑。” “阿姨,对不起,我以为您不知道详情,所以才执意要送您,我不是成心的气……” “我知道,别说程紫姑娘,今天能遇到你,我也挺意外的,不过既然老天安排你来了,那就一起去吧。”老太太打断了我的话。 我没想到,沈末在一周前说会让我见到方建国是以这种看似巧合的方式。 方建国剃了个光头,整个人落寞了不少,眼睛里的锐气也没了,远远看过去灰扑扑的一片。 他远远看到我,脸色动了动,然后询问似的看向他的母亲。 老太太看到儿子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说:“我在路上被人撞了,是程紫姑娘给我送的医院,怕耽误来看你的时间,她特意送我过来的。最初,人家不知道我是来看你,你别多想。” 方建国垂下了眼眸,拉起老太太的手,低声说起什么来。 在这一刻,我这样远远看着他们母子,心里的第一感受居然不是痛快,而是隐隐的痛。方建国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现在的落魄和当初的趾高气扬形成了鲜明对比,让我觉得刺眼。 “程紫。”我正在愣神间,方建国的妈妈向我招了一下手。 在进来时,我也用身份证做了登记,所以能在会客室见到方建国。 我走过去时,方建国的妈妈侧了一下身让我在她旁边坐下,对我说:“建国想向你道个歉。” 我一挑眉,有点不相信,方建国属于那种煮熟的鸭子嘴硬的人,他不可能向我道歉的。 老太太看着我们两个,似乎期待我们能说些什么。此时方建国看了他妈妈一眼说:“妈,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程紫说。” “嗯,好。”她应了一声走的远一些。 方建国很认真的盯着我看了几眼说:“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开心?” “这应该只是你的揣测,我并不开心。说实话,我倒是期望故意投毒的事情没有发生过,那几天我基本上睡不着,因为害怕有人中毒身亡。说实话,我倒不担心饭店关门和赔偿,我担心的是不管是什么人的离世,都会给他和他的家人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精神上的,物质上都有。”我看着方建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把人命当成儿戏,居然做出这种事。” “他们自愿,他们听说可以这么简单的挣钱,自愿的。”方建国看着我,“你这种出身大概不了解人为了钱可以做出什么样的事,你更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为了一台苹果手机挖出自己的肾,你更不知道女人为了生存下去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 他的话连珠炮一样,我此时才明白方建国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他理直气壮,甚至觉得自己是在给那些人创造工作机会。我心里对他的那一点怜悯,被他这样一问顿时消失了。 “方建国,你真的总是以自己的思想去揣测别人的想法,这样会失真的。很多人是为了一些外在的条件出卖自己,但是他们出卖的只是自己,而你是出卖的别人的生命,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我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不理解的是,搞垮无名居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什么你会这样铤而走险?” “什么好处?”他笑了笑,“非要有好处才能做这件事吗?你尽管否认,我也能确认,我的婚礼是你和沈末设计破坏的,只不过你们做的隐蔽,让我找不到证据罢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婚礼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我人生最好的机会让你们这样破坏?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个婚礼我拿出我所有的诚意,包括我精心经营的公司?” 他的声音略微抬高了一些,把不远处守卫的目光引了过来。 我看着他:“那你要怎么看你所付出的一切,你所付出的真的是自己的东西吗?” “什么意思?”他问。 “没什么意思。”我马上住嘴。刚才被他一问,我竟然站在林静言的角度去回答这个问题,简直太笨了。 “我知道,你鄙视我所拥有的一切,觉得我是靠女人起家的软饭男。”方建国笑了起来。 我这才想到,他一定以为沈末把他与林静言的事告诉了我,不安从心头褪去,我安心的直着他,看他还要说什么。但是方建国没再说什么,因为探视时间到了,他的妈妈从远处走过来,握着方建国的手就开始流眼泪。 我躲到一旁,看到他们母子分别以后,就直接开车把老太太送回了家。 沈末说得没错,方建国真的是属于那种见了棺材也不落泪,死到临头还想着翻身的人。 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又是满满的不安,他如果出来了会怎么样,不计一切代价的报复我吗? 说: 今天下午三更还有一更,么么哒! 102 到底出什么事了 刘月给我打电话出乎我的意料,她是我想接近却没胆子接近的人,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应该那张脸去面对她,更不知道如果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后会怎么看我。 “程紫,有件事需要和你聊聊。”刘月在电话里很直接的说,“如果方便,见个面吧,我会带着我干女儿小如一起过去。” 我在听到小如名字时,心跳如雷,简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应下来的。这一段时间我刻意不去想小如,因为一想到我就会失魂落魄,办事完全失去理智。现在,刘月居然会带着小如来拜访我,我心里有不安,不知道她为什么来,更不知道她为什么带着小如来。 听到刘月的敲门声时,我心激动的快要跳出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这种难以说明的情绪压下去,我打开了门。 刘月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风衣,手里牵着穿同色系小风衣的小如。 “叫阿姨,程紫阿姨。”刘月笑着望向我,让小如叫人。 “程阿姨,你好。”小如乖巧的叫了一声。 我弯下腰,与她平视用力把她抱起来,说:“你好小如,欢迎你来我家做客。”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眼睛疼得不行,忽然想到从前小如每次看到我时,都会张开双手飞一样的跑过来,一头扎进我怀里,把人都挂到我脖子上亲昵的贴着我的耳朵叫妈妈。而现在,只能这样,她叫我阿姨,偏偏我一个字的真相也不能说出来。 她叫完我以后,就用期盼的眼神看向刘月,拼命的往她那边挣身子。刘月伸手把她接过去,笑着说:“小如原来不这样,中间经了些事,有些内向怕生了。” 小如把头埋在刘月的肩膀上,被她抱进了屋子里。 “你找我?”我试探着问,眼神一个劲儿的往小如身上瞅,但又不敢看得太明目张胆,怕刘月看出端倪。 “你很喜欢小如吗?”她到底还是看出来了。 “嗯,我喜欢她,漂亮又乖巧。”我说。 “偶尔逗着玩一下,每个孩子都是天使,但是要天天生活在一起,很多人就没耐心了。”刘月说到这里停下来,对着小如说,“乖宝,看一下外面的院子是不是很漂亮,你先去玩一会儿,我和阿姨有话要说。” 小如盯着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嗯。” 看着小如在洒满阳光的庭院里扯着绿植玩,我把眼神收回来看到了刘月的身上:“真的没想到你会来找我,有事吗?” “为了孩子。”刘月的眼神一直留在小如身上。 “孩子?”我有些奇怪的问。 “我知道你喜欢华远树,对他有点死缠赖打,而且现在全帝都的人都知道你喜欢着他,甚至不计后果的粘着他。我也知道了华远树最近有了离婚的念头,可能是想把你娶回家吧。”刘月叹了一口气说,“我来很简单,看一看你对孩子是什么态度。你能把小如当作你亲生女儿照顾吗?如果你和华远树在一起的话。” “我没想过和他在一起,我决定放弃了。”我说。 真的没想到,我为了粘上华远树,现在成了所有人的笑柄,真不知道谁把这样的谣言传出去的。 “决定放弃?”刘月摇了摇头,“我不相信。” 我不知道如何解释了,想了想问:“你觉得一个男人处处给我冷板凳坐,我还会这样继续下去?” 刘月没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看着小如说:“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现在看重的是结果,如果江薇薇与华远树离婚了,如果你和他走到一起,我不在乎你是否幸福,我只希望你对小如好一点,这个孩子从生出到现在,没过一天舒心日子,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按她的意愿来的,也没有人问过孩子想干什么,喜欢什么,都是把自己的心思加强到孩子身上,我希望你面对她时,能有一点母性。” 我不知如何回答,刘月认真的看着我说:“我知道提这个要求无理,但是既然你想和华远树在一起,就要把他的两个孩子考虑在内。来的目的就这一个,说说孩子的事。如果你能答应下来,江薇薇的事我可以帮你一些。” “你考虑一下吧。”刘月说完,就不想与我继续聊下去,起身去招呼小如就走。 我此时才反应过来,从孩子进门到现在,我连一口水都没端上来,马上叫住她们两个,拿出一些孩子喜欢吃的零食塞到小如怀里说:“阿姨给你的,拿着吧。” 小如看了看刘月的脸色,才把东西接到手里。 她们两个走了以后,我眼泪刷一下就流了出来。我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把事情搞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我拿回了自己的东西,可失去了什么?沈末?孩子?还有我自己的生命? 这样想着,心里的委屈怎么也压抑不住,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忽然间,我觉得自己无助起来,诺大的帝都城,能和我说得上话的人也就那么两三人,沈末一直默默无闻的站在我身后帮助我,从来没对我提过什么要求,我难道真的不清楚他为什么这样付出吗?我为什么提前想不到,人的付出是有底线的,付出到一定程度人就会承受不住的,我为什么把这一切想得那么理所当然…… 我不知道自己坐在正屋门口的台阶上哭了多久,直到一双穿着黑色细跟鞋的脚站在我面前,我才止住了哭,慢慢抬起头,看到了一身淡紫色大衣的林乐怡。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我,不知道看了多久,脸上都是悲悯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抹了一把眼泪,“你来了,进屋坐吧。” 她没说话,跟着我来到房间,环顾了一下房门脱下大衣在沙发上坐下来,看着墙上的一幅画说:“这里没什么变化,和我住的时候差不多,你住哪个房间?” 我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她笑了:“我的房间。” 我不知道她曾经在这里住过,听她这样说一时间也搞不清楚沈末和她之间的关系,表情可能有点异样,她看出来了,笑了笑说:“你别误会,沈末对我才是真正的兄妹之情,这样说也不对,我感觉沈末像我爹。” 她这样一说,我不好意思起来,抽出纸巾擦了一下眼睛说:“稍等一下,我去洗个脸。” 她微微点头,我进到洗手间把自己收拾利落,略微化了个妆,确定看不出来曾经哭过才回到客厅。 “程紫,你能和我说说你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吗?”林乐怡问我。 我被问住了,心里的那些情绪说不出来。因为那都是我自己的纠结,不说出来是委屈,说出来就是矫情。 “说不出来,是吧?”林乐怡像个知心姐姐一样看着我,“我理解你现在的感受,无助焦灼,不知道下一步走到哪里,更重要的是你觉得沈末已经彻底放弃了你,对吧?” 她的最后一句话刺痛我最不愿意直视的问题,眼泪一下就控制不住了。林乐怡没继续问下去,而是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我,等到我情绪稳定一些才对我说:“沈末是一个活得特别明白人,但是当我看到他看你的眼神时,我知道他陷进去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当局者迷。如果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处理你的事,他的事,你们的事,现在你应该已经是沈末的妻子了。但是,他没有,他完全跳不出来了,于是由着性子患得患失的做这一切,最终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一个男人,为你做到这一步,你真的没感觉吗?你有没有想过当你抱着别样的心思和其他男人虚与委蛇的时候,他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吃醋,嫉妒,难受,最后却还要笑着去帮你处理你闯下的祸,然后再平静的和你说,没关系。” 她的话让我呼吸困难,我想到过沈末的感受,却没林乐怡看得这么清楚。 她啧啧的两声说:“你是比我小几岁,但是你不是十五六的小姑娘,难道这些事真的需要我明说你才能知道?”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哑口无言,只有眼泪还在流。 “沈末在哪儿?你一定知道的。”我哑着声音问她。 “我是看不习惯沈末这么笨,才来找你的。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他早就发出来,却指定时间送的文件,实在忍不下去了。”林乐怡说着,拿出一份文件,上面写着硕大的两个黑字“遗嘱”。 我脑袋嗡的一声,惊恐的看向林乐怡,心脏都像停跳了,四周的一切安静极了。 “他把自己名下的所有东西都留给了你,然后自己带着一百万现金去美国做手术,手术失败可能性很大,他不让我告诉你他怎么了,我跟我最后一次见面,苦笑着拜托我多照顾一下你,说你冲动任性,又一路吃苦过来,想让你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开心一些,他甚至用一部分钱去和江薇薇斗法,准备让华远树离婚以后,真的就娶你进门,还特意嘱咐我最好不要干扰你的华远树的感情。”林乐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叹气问,“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为什么非华远树不可,不管你是什么样,但现在你沈末妹妹的身份,在帝都找一个好的人嫁了,不是问题。” 我回答不出来,只是问:“沈末在哪儿?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说: 噜啦啦,第二更,今天的更新没有啦,明天早上八点到九点之间更,么么哒! 103 泄力 林乐怡看着我轻轻吐出两个字:“美国。” “给我地址,我现在就要去找他。”我马上跳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在哪个城市哪所医院,他把一切委托好以后就没再和我联系过,甚至手机都打不通,唯一能知道他消息的就是邮件,但是那些邮件是他一早设定好的。”林乐怡咬牙道,“他走的时候没和我说做得这么绝决,我以为他过一段时间还会回来,也没追问。他走以后,我定期能收到他的邮件,说着一些需要我做的事,后来我才发现这些邮件都是事先设定好的。而且帝都最近发生了很多事,都是有利于你的,这些事也是他离开以前安排好的。“ “他在哪儿?你不会不知道的,你一定知道!”我死死盯住林乐怡的嘴唇,希望她说出是。 她叹了一口气说:“我真的不知道,我来找你是想让你知道真相,回忆一下他离开前都说过什么,看能不能找到他的下落。” 我沉默了,林乐怡也沉默了。 过了半晌,她才轻声说:“很有可能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这一句话滚到我耳朵里就如炸雷,耳朵半天都是轰鸣声,什么也听不到,这一刻我失聪了。 过了很久才能听到林乐怡的声音,她在说:“我初步圈定了几个医院,都是做这种心血管手术很不错的,我准备一家一家找过去。对我而言,沈末是我的家人,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像一匹孤独的狼一样,把自己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等死。你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我也不强迫你。据我所知,华远树现在已经向江薇薇提出离婚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他离婚以后应该会找你求婚。” 她的话让我想到了刘月的拜访,似乎大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否则刘月就不会带着小如来试探我的态度。 “我和你一起去。”我手忙脚乱的去找护照证件,然后急匆匆的赶到了林乐怡的面前,“我和你一起去。” “好,希望你在他身边,能让他对活着有点希望。”林乐怡重重叹气,然后说,“今天晚上的飞机,你收拾一下,我准备先找一个旅游城市,直接飞过去办理一个落地签,然后再想办法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过去。” 现在情况紧急,关于签证只能用林乐怡说的这个办法。我根本没心思收拾东西,胡乱装了几件衣服,拿好自己的证件就和林乐怡一起出了门。 机票是她定的,我们上了飞机以后,我感觉自己还像做梦一样。林乐怡下午和我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在耳边回放,越是回想心里越是难过。我真的是太自私了,从来没有考虑过沈末的感受,我明知道他对我是有感情的,否则不可能一门心思的帮我。而我以为,他对我所有的好都是因为他需要我代替程紫活下去,然后给华远树应得的报应。 “睡一会儿吧,你这样熬着扛不住的。”林乐怡拍了拍我的手说。 “我不困,闭不上眼睛,你先睡。”我满含歉意的对她说说。 飞机上的每一分钟对我来说都是煎熬,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下飞机的。接下来几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林乐怡在办,她有条理的在酒店做好计划,第二天就去查好资料的医院里找,一个城市一个城市,一家一家找过去。五天了,我们还是没有沈末的一点信息。 每次从医院出来,我双腿都软得不成样子,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迈得开步子。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废物,由着林乐怡全程安排一切,如果不是她我根本找不到一点头绪。 可能我的状态和情绪差到了极点,在第五天从一家医院走出来以后,她看着我叹了一口气道:“程紫,你需要休息一天了,今天晚上我带你去做个按摩,然后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休息一下,好不好?” “不,我想尽快找到你,他在手术,或者是已经结束手术了。”我说着声音就已经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更不敢去想沈末现在怎么了。 每天晚上到酒店以后,我都会给他发邮件,但从没有一封回复。 如果不是林乐怡陪着,我或许坚持不到今天,早就找一所高楼跳下去了。此时我才发现自己骨子里是一个懦弱的女人,遇到真正大事以后,慌得毫无头绪。 “好。”林乐怡看着我,认真的点头,“沈末是我的亲人,我会一直找到他为止,如果知他是带着这种托付后事的心情和我谈的那番话,我绝对不会放他离开帝都。”林乐怡说完,看了看远处碧蓝的天,忽然低声说,“他到底在哪儿啊。” 一个人天天在你身边晃悠的时候,你觉得很平常,等到这个男人人彻底从身边消失了,才发现世界这么大,只要他心里想的是不让你找到,找一个人如同海底捞针。 一周以后何连成了飞了过来,一见面就严肃地的对我说:“程紫,沈末在最后的一个月里,把你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我知道必定是帝都又发生了什么事,睁大眼睛看着他。何连成说:“华远树离婚了,沈末把他这几年赚的钱买成了华氏的股份,不知道怎么与几位小股东勾结到一起,结成了联盟,把江薇薇逼出了董事会。” “我现在只想找到他,你在那边有没有他的消息?”我急切的问何连成,他摇了摇头。 我们三个对坐无言,每个人都脸色凝重。 正在此时,我手机叮的一声响,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竟然是一封新邮件通知,点开一看,是沈末发过来的。我看到他邮箱名的同时,就一声尖叫。林乐怡也知道有情况,马上凑过来看了一眼。 “沈末的邮件。”我说。 她一下就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说:“快打开看看。” 自从和林乐怡聊完以后,我每天都会给他发一到三封邮件,并且依着林乐怡给出的主意,说自己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问题,比如说郭正雄对我纠缠不清,华远树喝醉了想强吻我,甚至方建国公司那边也是各种不顺利……总之一句话,在邮件里我把自己的情况说得要多惨就有多惨。 如今,他真的回信了,我松了一口气。 沈末在信里写的很简单: 程紫,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事先都有考虑,但是没想到我不在帝都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你不用担心,我委托几个朋友帮你,这种举步维艰的状况很快就会改善的。不用担心我,我这边事情一处理好就会回帝都,过一段时间再见。 何连成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打了个电话出去对里面说:“能不能帮我查一个邮件地址,看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邮件?” 那边应了一声,他连电话都没挂,直接对我说:“把你的邮箱名,密码告诉我,我让他们那边尽快查。” 我毫不犹豫的说了,何连成发了过去。之后我就眼巴巴的盯着他的手机看。 这封邮件应该是沈末今天才发出来的,那他一定没事,或者是手术很成功,或者是还没进行手术……我有点语无伦次的说:“乐怡,他还好好的。” 话才出口,就泣不成声。 林乐怡用手在我后背上拍着说:“没事了,只要查到ip地址就好办了。” 我们正等着何连成那边消息的时候,林乐怡的手机也响了,她接了几个电话对我说:“沈末还是放心不下你,现在帝都的几个朋友已经收到了沈末的邮件,大家都在查ip地址了。” 查不多半个小时以后,何连成查到了发那封邮件的ip,他看了看我和林乐怡说:“沈末应该在旧金山医学院发的邮件,现在几个人都查到了ip地址,咱们现在赶过去。” 我们一分钟都没耽误,直接赶了过去。 沈末在家庭病房看到我们三个时,脸上没一点意外的表情,看了看林乐怡,又看了看我说:“我猜到你们可能在找我,到底没忍住回邮件,还是暴露了。” 我看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觉得喉咙里堵着很多东西,堵得心里难受,眼睛发胀,整个人都快软倒在地上。 “没事的,你哭什么?”沈末最先看到我的失态。 “沈末,你什么意思,这样做很伟大是吗?”林乐怡几步走到他面前,先是上下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说,“还好没缺零件,手术做了吗?” 我看着林乐怡和他距离那么近,心里也想过去,可脚就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也迈不开。 “乐怡,你有电话进来。”何连成举了一下手机,“刘天的,他怎么找到我手机上了?” 林乐怡看了一眼何连成,转头对沈末说:“等着,这事没完。”说完她转身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沈末两个人了,他向我伸出手,柔声说:“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说: 更新啦,么么哒,明天又是双更的日子! 104 不能大喜不能大悲 我看着他的手,苍白又消瘦,眼泪再也忍不住,一下涌了出来,模糊了我的视线。挪着沉重的步子,我走到沈末跟前。 “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他伸出手给我擦眼泪。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把你的病告诉我?为什么悄不声息就从帝都消失了?”我看着他,声音含糊的问。 “好了,没事了。”沈末伸出手摸了一下我的头说,“本来想等手术做完以后再和你说,平白让你担心也没什么意思。谁知道你们都把这件事想得那么严重。” 他看着我,端起桌子上的水递给我说:“喝点水,嘴唇都裂了。” 我看着他,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只知道流眼泪。他一句一句柔声安慰着我,我情绪终于平静下来。 但是紧张很久以后,情绪得到了放松,猛的想站起来觉得头一晕直接摔了下去。我看到沈末张着手要扶我,但是他还在床上躺着根本够不到我,我一下重重摔到在地上。 这样摔了一下,我反而眼神清明了,缓了几秒钟看到了沈末的脸在我面前放大,此时我才明白自己在地上躺着。 他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了过来:“程紫,你没事叫吧?” “没事。”我摇了摇头,自己想爬起来,但是一用力发现手软脚软的,根本用不上力气。 最后还是在外面听到动静的林乐怡跑了进来,把我扶起来,看了看我们,问:“才见面就打架了吗?” “不是。”我否认着从地上爬起来,林乐怡忙过来扶了我一把。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沈末看着林乐怡笑了笑,指着我说,“让医生给她检查一下身体吧,我看着好像挺虚弱的样子,比我还不如。” “如果不是你闹出突然失踪,怎么会这样子!”林乐怡故意板起脸,却还是打电话叫了医生过来。 我不想检查,看到沈末关切的眼神想让他放心,就顺从的点头让医生给我从头到脚各项指标都检查了一下,最后的是贫血低血糖,还有点低血压,给开出来的药方是,多吃饭多睡觉就好了。 沈末松了一口气,看他如释重负的表情,好像我比他病得更严重一样。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林乐怡和何连成都在,沈末没怎么和我说话,一直在接受着他们两个的盘问,一脸的无可奈何,却又回答的老老实实。 等到他们两个走了以后,沈末才又笑意盈盈的望向我。他的眼睛里像是放着一汪春水,让我觉得又暖又甜,我一个不留神竟然盯着他的脸挪不开眼睛了。 只觉得沈末怎么看怎么好看,五官不管从那个角度看过去,都是完美的。最重要的是他的气质一般人学不来,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那种气质把他和众人区别开来。如果他站在人群里,即使不说话别人也能一眼把他认出来。 “看我这么久?我脸上有花?”沈末说了一句大俗话。我回过神,不由觉得脸开始发烫,有点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笑着掩饰说:“谁让你那么好看,我都被迷住了。” “我觉得自己还是很失败的,白长了这么一张脸,却还是拴不住你的心,让你天天往比我长得丑的男人那里跑,你说失败不失败?”沈末问我。 “我有眼无珠。”我说。 “以后改么?”他问。 “改,保证我的眼里只有你。”我说。 他笑了一起,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头发说:“我不想强迫你,也不想让你觉得对我有愧疚才跟在我身边,还是那句话,你想干什么尽管去做,等有一天你觉得自己想要的都得到的,想做的都做到了,再回来找我。”说到这里沈末停了下来,想了很久才继续说,“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我还能入了你的眼,再选择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想清楚了。”我看着他,这一刻我自己心思清明,再清楚不过自己想要什么。看着他精致的五官,一字一字的说,“如果你不嫌弃我生过孩子,结过婚,代过孕,还整过容,做过勾引男人的无耻之举的话,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在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我,脸色白白的,有点吓人,眼睛定定的,就像是被雷劈了一下。我等着他回答,一秒一秒又一秒。他还是没说话,我觉得自己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的在褪去。 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嫌弃我的,我一垂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你是我喜欢的人,不管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在我的眼里你都是无暇的珠宝,明珠一样。”沈末叹了一口气,笑着对我说,“以后,不许再这样说自己,别人不能说你,你自己也不能说你。” 听他这样说,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从不知道,我是这么能哭的一个女人。在方建国出轨时,我没这样哭过,在华家逼得我无路可走时,我也没这样哭过。 但,现在沈末这样一句语气温和的话却让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越流越多,越哭越觉委屈,越哭越控制不住,最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末在我哭的时候,把手搭在我肩上,一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边低声说:“好了,不哭了!今天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完,我想要你今后只会哭,忘记哭是什么滋味。我不想自己喜欢的人哭成这个样子,看着你哭,我心里难过得不行。你要是想让我多活几年,就别让我这么悲伤好不好?” 他在我快哭完时说了这话,我想到他心脏的问题马上就止住了,双眼红肿的看着他问:“乐怡说你是心脏问题,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这病是小时候就有的,后来家里人以为活不过一岁,没想到我活过了,后来检查又说我活不过三岁,还是平安无事度过了,再后来又说活不过十六岁,瞧瞧我现在不是已经过了两个十六岁还多了么,再过几年就三个十六岁了。”沈末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病,脸上的笑一直没消。 “那你为什么不说?”我问。 “我以为我自己都好了,没想到最近三个月频繁的觉得心脏早跳,有时甚至觉得心脏停跳了几秒钟,去医院检查才是心血脏畸形更严重了,如果不手术随时都会倒下去。其实,在我知道自己随时会死的时候,就想着不要让你知道,免得你心里生出愧疚,下半辈子都无法安心。计划好了,安排好你的一切,然后我再来做手术,能好那是我从老天那里赚来的,没能了我也没什么遗憾的。”沈末看着我,语气平和,完全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林乐怡和我简单说了几句,她也不清楚沈末具体是什么病,只知道是心脏有问题。 现在沈末自己轻描淡定的说出自己的病状,我心如刀割,眼泪不争气的又要往下流。 或许别人说的有道理,当一个女人愿意不计形象的在一个人面前哭的时候,她一定是爱上了这个人,否则她不会这么软弱。 我在今天之前,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这么软弱。 “真的不用哭,我现在还好好的呢,能活一天都是赚的。”沈末又拍了拍我的后背,“医生说了,我只要保持心情平静,不大喜不大悲,或许能活到七十岁。” “真的?”我问。 “真的,不骗你。”沈末说。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在他面前流眼泪,我不想引起他情绪有太大的泌动。 “乐怡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样一间医院一间医院的找过来?”沈末忽然问。 “没说什么,我就是看到了你的遗嘱。”我说,“当时我整个人都吓傻了。” “这林乐怡沉不住气,拿出来这么早做什么,遗嘱嘛,当然要等写遗嘱的人死了以后才要拿出来的。女人办事,真不靠谱儿。”沈末摇了摇头。 “你别这样说她,我还要好好感谢她,如果不是她骂醒我,我真的会一直错下去。”我回握住沈末冰凉的手,“我现在知道了,我想要的一切都不重要,报复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让对我好的人幸福快乐,比如说你。” 他的笑一下就绽开了,缓缓道:“我能听到你这句话,就是今天死了,也值了。” “不要这样说。”我下意识的抢话,恨不得堵住他的嘴。 我不愿意看到沈末说一个咒自己的话。 “既然林乐怡是提前把东西拿出来的,你邮件里写的帝都的那些失控的情况也是假的了吗?”沈末不忘关心这件事。 我有点不好意思,摇了摇头说:“帝都的事应该没写的那么糟糕,甚至一切都在你的安排之中,那些邮件是为了逼你回信才写的,你都不知道我多怕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或者怎么样了。” “好,我花了那么多心血那么多钱,也不算做了无用功。”沈末笑道,“我安排好了一切,你尽可放心去做。” “现在呢,现在你还是愿意我去做那些事?”我微微有点生气了。 此时有人敲门,然后随着敲门声进来一个护士,她看了看我对沈末说:“你现在不能说太多话,需要静养,等病情稳定以后,才能确定手术方案。”然后又转向我问,“你是病人家属吗?” 我点了点头,忙应道:“是。” “病人需要休息,每天探望时间不能太长,请注意控制好吗?”她问。 “好的。”我马上点头。 沈末冲我笑道:“你回去休息,和林乐怡住一个酒店,这样我放心。” “不,我在这里守着你。”我摇头。 “没床,睡沙发不舒服,去酒店,听话。”沈末一横眉不开心起来。 我正在反驳,他马上说:“医生说了,我不能大喜也不能大悲,甚至不能发火。” 我一听就蔫了,乖乖的拿着行李去酒店,临走时不由多看了他几眼。今天才觉得,沈末的好看是百看不腻的。 说: 噜啦啦,沈末是不是很甜很暖心! 下一章可能会在十二点以后写出来,大家可以早点睡,明天早上看! 105 不依不饶 我回到酒店,林乐怡已经帮我订好了房间,而且她一直在我的房间等我,看到我进去,马上站了起来,问:“沈末怎么样?” “现在看没什么问题了,情绪也还算是稳定。”我说。 她长舒了一口气,对我说:“你在病房陪他时,我去问了医生,知道了他的病情。” 话说到这里时,她的表情特别的沉重,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觉得情况不妙,马上追问:“怎么了?” “医生说他能活到现在是奇迹,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先心病的人能活这么大的岁数。”林乐怡看着我。 我心里特别反感这句话,不由问:“医生说的也太绝对了,他活生生的在我们面前,怎么就是奇迹了。” 林乐怡没介意的我语气,而是说:“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从病历上来看,沈末现在这个样子确实是奇迹,我也很想让他完全健健康康的一直生活下去,可他的病就像一个把悬在头上的利剑,还是用蜘蛛丝悬着的,随时都会掉下来。” “沈末说,他的病是可以手术的。”我想到了沈末的话,不死心的反驳林乐怡。 “是的,但手术成功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十。”林乐怡毫不客气的说。 我们两个都不再说话了,房间里陷入沉寂。我虽然不愿意听林乐怡那样说沈末,却也知道她只是陈述了一件事实,对于沈末,她比我的关心还要多。 “我等你回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希望在他能说能笑能吃的时候,要让他开心一点。”林乐怡看着我,眼睛里都是悲悯。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的林乐怡都开始晃动。 她发现我的异常,马上伸手扶住我说:“程紫,如果你现在出事了,沈末就完了。” “我没事。”我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对乐怡说,“我只是有点低血糖,等一下就好了。” 她不再说沈末的病情,迅速找了一只巧克力递给我。 我把苦苦的巧克力放到嘴里,一点一点融化,然后头昏的症况有所缓解,给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说:“你这个嘱咐我记下了,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提醒我。我现在心里很乱,所以很多东西我可以会想不到。” “其它的也没了,就是不要在他面前说太多,让他多休息。”林乐怡说。 她走以后,我自己在房间里怎么也睡不着。我从来不知道沈末会有这种病,想到近三个月以来我所做的事,甚至很多时候我都是和他对着干,故意说一些让他生气的话,让他死心的话,让他不再管我放弃我的话。 我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内疚,或许沈末的病就是被我气得严重的,否则在认识我以前,他怎么没有变得这么严重呢? 第二天一大早,不等林乐怡夫妇来敲门我自己先爬了起来,本来准备马上去医院看他,但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多,怕他还在睡觉,就呆坐在房间。 醒着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慢,我觉得自己在房间里坐了一个世纪了,一看表才到七点。 最后我忍不住了,给林乐怡夫妻留了字条,自己先去医院了。 我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轻手轻脚的,生怕惊扰了他的休息,没想到我才一推开门,就看到沈末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在看东西。 听到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我以后,脸上的笑一下就出来了:“程紫,过来,怎么起的这么早,昨天看你气色不好,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想你。”我低声说了两个字,迅速的就觉得脸烧了起来,低着头走到他身边。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恋过爱结过婚,而且还生过孩子的人,怎么会因为说一句想你就觉得脸烫得厉害了。 “我也一样。”他热热的呼吸从头顶上传过来。 我才坐下就被他拥进怀里,明显的我觉出他呼吸沉重起来,马上推开了他,自己规矩的坐在距离他一尺的位置说:“医生说了,你不能大喜,不能大悲,所以情绪波动要控制好。” 他一笑,伸手把我捞进怀里说:“没关系,要是这颗心脏脆弱到连你都拥抱不了,要不要都都没什么意义了。” “不许胡说。”我捂了一下他的嘴。 然后就感觉到手心热热的,紧接着那种热度迅速升温,一个又滑又软的小东西在我手心里打转转……看着沈末的眼神,我猛然发现,他在亲我的手心。 我马上把手收了回来,脸上烫得更厉害了。 “我给你带了早餐,吃一点,特意去中餐厅买的,粥和小菜,还有你爱吃的各种小包子。”我马上从沙发上跳起来,把自己带来的早餐在茶几上摆开,一样一样码放整齐,对沈末说,“过来吃。” 他孩子一样看着这些吃的,眼睛里都是喜欢。 阳光在此时照进了病房,一屋的金色和温暖,我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一口一口优雅的吃着我买的早餐,心里的满足感别提了。 沈末吃饭的动作很优雅,尽管他面对的只是几个快餐盒,但是吃起来却像是在米其林三星一样。 我发现自己一看他,就忘记自己吃了。 记得有一个成语叫作“秀色可餐”,看到沈末进餐,我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沈末真的是秀色可餐啊,看着他吃饭都是一种享受。 我们刚用过早餐,林乐怡和何连成走了进来,两人看到我在相视一笑。林乐怡毫不客气去把沈末的电脑合了起来说:“现在什么时候,还看电脑,注意休息知道不知道。” 说完她又看向我说:“程紫,你和他别客气,该管就管,这么多年也该有管管他了。” 沈末笑了说:“乐怡,你现在可是有管家婆的特性了。” 林乐怡没说什么,只是斜睨了一眼何连成。何连成马上走到沈末跟前,把他从站着按成了坐着,然后自己坐在对面,对他说:“你在帝都帮程紫做了那么多事,却从来不和我们说一句,是不把我和乐怡当朋友吗?” “怎么会。”沈末马上反驱说,“这毕竟只是私事,惊动那么多人不好。” “那我和乐怡的事是不是私事,你怎么管得那么宽,当年你是怎么管的,把林乐怡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接回家,一点一点查我在外面的医疗档案。”何连成皱着眉继续说,“甚至我们的婚礼上出了问题,你都去查查是谁办的,为什么到了你这里,就什么事都自己扛了。这一次要是没找到你,我也就不问了,找到你了,非问不可,不给我一个交待,咱们没完。” 林乐怡看了看我说:“程紫还小,你要是想让你百年以后我照顾她,就把实话说出来,否则就是人走茶凉的结局了。” “乐怡,现在才什么时候,你就咒我,我现在这年龄还用不到百年以后这个词吧!”沈末一脸哭笑不得,“我这身材长相,虽然年龄比你们都大一点,但往大街上一扔,那怎么也算是帅大叔一枚吧!” “好的,帅大叔,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何连成打断了他们的斗嘴,直接问。 “医生说不能让他情绪有大的变化。”我看他们像吵起来一样,马上提醒。 何连成向我露出雪白的牙一笑说:“放心,我有分寸,我知道什么是男人大的情绪波动。” “今天不说清楚,我们就把程紫带走,你知道我做得到。”林乐怡望着沈末不依不饶。 说: 终于写完了这一章! 106 温情陪伴 看林乐怡今天的样子是非要问个子丑寅卯出来,沈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说句真话,程紫年龄比我小这么多,我最开始又真的是把她当作妹妹看的,现在如果对外公布我喜欢她,要和她在一起了,我不敢想像别人会怎么说。” “不对,你沈末不是怕别人说闲话的人,当年有人说你是同|性|恋,你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连理都没理,只说由他们说去,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愿意说我管着着嘛。”林乐怡睁大了眼睛说,“所以你说的是假话。” 沈末笑了笑问:“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你越重视一个人,越不愿意别人说他一个不字,比如说你对何连成。”他顿了一下又说,“比如于,我对程紫。” 他说话又慢又平稳,语句里连一个情话的相关字眼也没有,但是听在我耳朵里,满满都是情意。 细想开来,他对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从前我想的只有自己想要怎么样,从来没关注过他的感受和表现而已。 想到这里,我心里更加愧疚,没事找事的借着他们两个没聊天的空闲问:“要吃水果吗?我给你削皮。” “要。”沈末看着我笑道。 我找出水果刀,拿起一个苹果开始专心给他削皮。林乐怡看到我这个样子轻声笑道:“程紫,其实别看你年龄比沈末小不少,但是你这作派有点像老古董,我身边的小姑娘要是看上了帅大叔,那直接得让我都觉得脸红。” 我知道她说的那些,不好意思的分辩一句:“我和沈末一起生活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受他影响很大,甚至我的性格也和他有点相似。” 林乐怡想了想,笑着点头说是。 但是对于沈末刚才的解释,她大概是一个字也没相信,看到沈末没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没再当着我的面儿逼问他,而是对我说:“程紫,连成和沈末有事要商量,关于帝都那边的形势的,我带你出去转转,买点东西回来,咱们这一次出来得紧,什么都没带。说实话,我这一辈子都没有穿两套衣服这么久。” 我看了看沈末,他向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和林乐怡一起出去。 林乐怡看我的样子,又忍不住笑出声来:“程紫,你真的太小女人了,担心什么,难道我们一出门,连成就能把沈末吃了不成。你放心,既然这么多天沈末都没犯病,这一会儿功夫不会有事,他有了你会更加惜命。” 我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只好跟着她走了出去。 林乐怡很会生活,逛街吃饭买东西,她做起来很优雅,而且花钱也绝对不是暴发户式的。一线大牌的有喜欢的,她不会计较价格,街边小店的有喜欢了,她也是满心的欢喜。而且这个人很会聊天,本以为我和她在一起时间太短,逛街会找不到共同话题,但没想到她能把不算太熟的人之间的相处处理的这么好,我觉得整个过程都很轻松。 林乐怡安排的行程,逛了大半天,我们两个都买了不少东西。我给沈末买的多,给自己买的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适合他的男装我就会拿下来,可能是想着要有点补偿吧。 我们回到医院时,何连成和沈末已经谈完了,看向我的时脸上多了几分探究,对我也对林乐怡说:“沈末和我说了他遇到程紫的过程,我总觉得程紫的家人应该还在,要不要帮忙找一下?” “不用!”我下意识的反对。 我不是真的程紫,我怕遇到程紫的家人。 “为什么?”何连成问。 不等我回答,沈末接过话说:“我说了吧,她不愿意的,我也找过几年没找到,后来就放弃了。不管程紫是什么人,有着什么样的家人,她现在和我在一起,就是我沈末的人,所以这些事查与不查没什么区别。” 我们两个都这样,何连成只好作罢。 林乐怡找了个由头把何连成叫走,把病房变成我和沈末的私人空间。他们一走出去,沈末就看着我担心的问:“怎么样,累了没有?” “哪有那么娇气,不过是逛街吃东西而已。”我说着把给他买的衣服拿了出来,“我知道你的号码,看到这几件觉得比较适合你就买了回来,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沈末接过衣服马上说:“怎么会不喜欢,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 我被他的话甜到不行,脸上觉得有点烧得慌。 看着沈末的脸,我心里都是说不出来的高兴,嘴角的笑意都挡不住的往外溢,原来谈恋爱是这样享受的一件事。原来,我和方建国在一起时,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感觉,那大概不是爱吗。 “怎么了?在想什么?”他问。 我忙收回胡思乱想的心思问:“你和何连成谈了什么,这大半天的。” “他想问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有所觉察,但是那件事说出来对你不利。”沈末停了一下,“我不是不相信他们两口子,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就是程紫,我妹妹。” 他说着在我脸上轻啄了一口说:“从今天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我喜欢的女人。” 他这两句话很轻,听在我耳朵里却一字一字都亮响异常,甚至还带着一些回声。 “我没说那么多,放心吧。帝都的事确实有一些出乎我意料,如果这一次的手术能够成功,我能活下去,回去再处理的完美一些。如果我不能活下去,他也答应会照看你一辈子,放心不管你将来嫁给谁……” “不许这样说,我只要嫁给你。”我的话脱口而出。 “真的?”他笑着凑了过来,看似纤细的胳膊把我抱了起来,然后一下就抱得我双脚离了地,身体被他圈在怀里。 “真的,放我下来,你会太累的。”我马上挣扎着要下去。 “不累,抱着你我不会累,甚至还能做点更累的事。”他笑着的眼睛里有浓情流出来,嘴唇凑近过来,在我的耳边和脸颊上轻轻吻着。 我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马上强行跳了下来说:“不行,你现在的身体不行。” 他坏坏的再次凑近我:“程紫,不要轻易对一个男人说‘不行’这两个字,会惹祸的。” 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的吻就如雨点一下落了下来。 这一次我是心甘情愿的,而且是在看清自己的心迹以后的心甘情愿,我被他吻得心慌气短,脑袋迷糊得跟灌了水一样,什么思考能力都没有。 他慢慢把的停了下来,隐忍的说:“不行,我现在不能这样对你。” “为什么?”对于他突然停下来,我有点吃惊。 他一抬眸,眼睛里都是坏坏的笑:“怎么,你不想让我停?” 我恨不得咬自己一口,说的都是什么话,现在沈末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我这样让他大喜已是不对,万一有什么事呢?何况,刚才我明显听到他心跳声变得急促了。我在心里暗暗下决心,在他手术以前,在他康复以后,我一定要站在他三尺以外,免得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不行,你先休息了,不管想做什么,等你好了再说。”我马上退后,远离他。 沈末看我这个样子笑得更欢了,他对我说:“程紫,你很少在我面前害羞的,今天是怎么了?” 我被他这样一问更加不好意思起来,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好倦佯装生气的说:“你再这样说,我可真生气了啊。” 他这才收敛起自己脸上的玩笑之色,看着我很郑重的说:“我想等我完全好了,然后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给你一个婚礼,然后我们再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你说我古板也好,不开化也好。我喜欢你,所以想给你最郑重的承诺。” 他说的话和说话时的表情让我鼻子一酸,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真的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让沈末这样的男人如此待我。 “哭什么呢?”沈末无奈的摇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柔软的一面?” 说完他还是走上前,轻轻把我圈在怀里,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抱着我。 我们两个在病房的沙发上相拥,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直到护士敲门我们才分开。那个金发碧眼的护士看到我们的样子,很和善的笑笑,然后对我说:“你丈夫很帅气,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中国男人。” 我向她说谢谢,然后嘴角不由自主就扬起来。 能有沈末这样的丈夫,我真的很开心,但是现在我不知道我们能走到哪一步。想到未知的未来,我的心有点疼。呵呵,不想了,毕竟将来的事谁也说不清楚,我和他现在很开心,这就对了。 我在医院里陪护沈末一周,每天都有医生定时来检查他身体的各项指标,终于在十天以后确定了手术方案,要先把心脏上畸形的部分切开,然后装上人工的纠正器,如果手术顺利,大概需要两周的时间恢复,恢复以后与常人无疑。 医生逊要继续说下去,沈末抬手制止了,他说:“手术不成功的后果就不用说了,我知道,也做好心理准备了。” 医生拿出手术方案确认书,让我们签字。 我拿着笔认真的看了沈末一眼,郑重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会陪在他身边,但是我想我们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应该不会失败的。 说: 今天更得晚了,群么么,明天又要双更啦! 107 国内的消息 手术时间定下来以后,沈末想让何连成和林乐怡先回帝都,毕竟连续出来三周不知道国内积攒了多少事。沈末让他们两个回去的话一出口,林乐怡就翻了脸,她冷冰冰的看着沈末说:“你什么意思,觉得在我眼里钱比你重要,还是怎么着?” 沈末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顿时尴尬了,笑道:“乐怡,你也太敏感了,我只说提一句让你回去处理一下事情,手术还要再等五六天才能做,这几天人都在这里等着也没什么用,要是你不放心等我手术的时候再过来。”他缓了一下,声音有些低,“程紫一个人陪我手术,我也不放心。” “胡说什么呢,我既然陪程紫来了,就会陪着她直到你手术完成。你别有心理负担,好好休养,将来我还等着和你结娃娃亲呢。”林乐怡听到沈末的话,眉眼马上生动起来,一收冷冰冰的样子,变得温和可人起来。 “好,我呀反正已经欠你不少了,也不妨继续欠下去。”沈末叹气道。 “这就对了,要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等我儿子结婚时,给包一个大红包就行了。”林乐怡巧妙的把刚才的难堪给化解了。 接下来的五天,我尽量每天都陪着沈末,除了必要的吃饭上厕所,其它时间我和沈末恨不得粘到一起。 这种全天的亲密接触让我慢慢了解到沈末的另一面,他并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坚硬,也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他的高傲冷漠和高高在上孤立感是因为他一个人惯了。他不想与人太过亲近,也不愿意与一般交情的人亲近。 沈末这种人,对朋友和亲人都是特别好的,但对于不相关的人,他连一个笑也懒得笑。 手术的前一天,沈秋很突然的出现在病房里,沈末也很惊讶问:“你怎么来了?” “如果不是我自己打听出来你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你准备瞒到你去世的那一天?”沈秋火气很大,出声就呛人,脸上风尘仆仆的,手里还拉着旅行箱。 “一点小病,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沈末反问,语气柔和了不少。 “小病?”沈秋一向平和的脸上难得出现怒容,“你记得你是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你的病早就治好了,所以才又重回帝都做生意的。我这傻子还真的就相信了!”沈秋低了一下头,掩了一下眼里的红意,又对他说,“我是傻子,对你什么话都相信,你呢,对我却半句实话都没有。不说别的,就算你要托付程紫,也不能先托付给朋友,把我这个亲弟弟忘到脑后。我在你眼里是冷血动物不近人情,还是废物,让你一点都不信任我!” “沈秋,沈末现在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林乐怡厉声提醒一句。 沈秋马上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脸一白马上噤声,缓了半刻才恢复了平常的语气,脸上带着勉强的笑说:“哥,你好好休养吧,我会在这里陪着你,家里的事都安排好了,没什么意外。” 他没再提起一个不好听的字。 沈末被沈秋一顿骂,眼睛反而有点泛起粉红,他笑着咳了一声:“我这场病,让我觉得自己还挺幸福的,有这么多的人关心我。”话毕,又看着沈秋说,“你把青青一个人留在国内行吗?是不是快到预产期了吗?” “没事,她妈妈陪着她呢,我来的事她也支持。”他说完又问一句,“手术是做了,还是没做?” 林乐怡把他拉到一边,把沈末现在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末了又说:“从没见过你发脾气,我还以为你是个没脾气的好男人,没想到骨子里和沈末一样都是爆脾气,这一通说的让他都无话应答了。” “我也是一时冲动,真的没想那么多。”沈秋把头转向了沈末说,“哥,你别介意,我没脑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话反而把沈末逗笑了,对何连成说:“麻烦你去把沈秋的住处安排一下,让他洗个的澡,换个衣服再来,飞过来十几个小时,肯定累坏了。” 这是沈末温情的一面,我也很少见。原来的他,即使关心一个人,说出来的话也是冷冷的,不带什么感**彩,今天难得看他这样,我也有点惊讶。 林乐怡和何连成把沈秋带走了以后,我才走到沈末身边,问道:“我和你的事,要怎么和他说?会不会被误会,觉得我是故意攀附你?” “你想多了,沈秋没管我的习惯,他也不敢管。何况,我现在能有一个喜欢的人在身边,他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反对。”沈末握着我的手柔声说。 他没父母,唯一的家人就是沈秋。虽然这兄弟两个联系不多,但毕竟是最亲近的人,所以他对我和沈末在一起的意见,我很在意。 沈秋的到来,带来了国内的消息。 林乐怡在带他去酒店的时候,应该把我和沈末的事都说了,所以他在沈末问起来时,特意把和我们两个相关的事说得很详细。 从沈秋的话里,我知道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帝都里的变化还是很大的。首先是生意,无名居因为没沈末坐镇,生意不如从前,倒是与郭正雄合伙的那个新概念餐厅生意火爆到一号难求,据说想要过去吃饭,提前几天就要预约,还未必能预约得上。另外的一件大事就是,华家在国内经营最好一家电讯公司在资本市场上遭遇了滑铁卢事件,股价跌到了净值以下。而且,他和江薇薇在闹离婚,所有的报纸都在登这一重大事件。据说,华家当年选儿媳妇可是千挑万选,找了一个家世长相教育背景都门当户对的,婚礼也被人称为盛世婚礼,现在闹出离婚的事,又一次成了焦点。 最后,沈秋又说:“华远树想离婚没那么简单,江家也不是普通的商人,甚至在黑|道上的势力要比华家大很多,这一次华家不脱一层皮也差不多。看着吧,有得闹了。” 何连成听完,很淡定的说:“这些事你哥出来以前就安排好了,只能说是基本上都按照计划进行了。” 沈秋闻言,马上转头:“哥,你把自己这些年挣来的钱都投进去了?” 沈末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了笑说:“好吧,现在变聪明了,问这么多干什么,没饭吃了我去吃你。” 沈秋不再说话,我心里一顿涌上难以言说的感情。方建国为了算计我的钱,把戏演得足足的,算计着从我们相识到离婚;而沈末为了的我,舍弃了自己的所有,现在明面儿上他只有家里留下来的几处院子和两三家餐馆。或许那几个院子也已经出售了,我想到在他出国前整理的那些资料。 眼睛一热,有眼泪流下来。 沈秋带来的消息让沈末放下心安静的等待手术,想到明天就要做手术,我心里越来越紧张,但这种紧张还不能让沈末觉察到,我不想因为我的不淡定给他造成心理压力。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末忽然放下碗筷把何连成叫到身边,当着我和林乐怡的面儿,居然和他咬起了耳朵。我看到何连成先是皱眉,后是微笑,最后等他说完以后,何连成拍了一下沈末的肩膀说:“好,你放心,这件事何你满意。“ 晚饭以后,何连成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病房,留下一头雾水的我们。 沈末的手术安排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一个晚上我躺在床上都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手术一定要成功,沈末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活到一百岁。 想让一个人长命百岁的念头第二次在我脑子里出现,第一次是我老爸生病时。一想到“长命百岁”这个词,我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点不祥赶出去。 我来医院很早,沈末因为医生给了助眠的药物还在睡,我坐在床边看着微薄的晨曦当中他的睡颜。 睡眠当中的沈末彻底放松下来,精致的五官像用画笔画在白瓷一样的脸上,真当得起一个词——眉目如画。 可能是男女之间的区别,又或者是他天天的无欲无求让他的皮肤没被岁月侵蚀,细腻的像个女人。 只是在眉角眼梢的位置,能看出来轻微的细纹,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睡得安静又平和,我就这样贪婪的看着他,等着他从梦里醒过来。 何连成和林乐怡沈秋他们三个是在八点过来的,推开门看到我一点也不意外,林乐怡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轻声说:“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我用力的点头,认同她的话。 我们才略坐了一会儿,沈末差不多八点半的样子醒了过来,睁眼看到了我们几个,笑就慢慢溢出来。 “这么早就来了?”他问,“我都不紧张,你们紧张什么?” 何连成上前握了一下他的手说:“这样就对了,别有任何心理压力上手术台。” 护士就在此时进来检查沈末身体的各项指标,然后通知沈末做好准备,并让我们最后一次在手术确认书上签字。 说: 今天的更新,么么哒!早吧。 108 求婚与手术 沈末在护士离开以后,突然向何连成使了眼色,何连成转身变戏法一样从茶几旁边拿出了一把带着露水的白色玫瑰花,递给沈末说:“时间紧急,凑合一下。” 我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但隐约觉得与我有关系。 沈末接过玫瑰,几步来到我面前,满脸羞涩的把花递我了,很郑重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戒指盒说:“在我上手术台以前,想给自己的人生一个交待,准备重新开始另外一种生活,你愿意和我一起步入两个人的围城吗?” 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一个样式简洁的方钻戒指,白金镶嵌,的简单的一圈细碎,中间一块公主方。 “你这是……”我捂住嘴,眼泪流的哗哗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这是在求婚。”沈末的脸一下就红了。 我怀里抱着他塞过来的花,手被他牵在手里,只觉得自己脚踩到了云朵上,飘乎飘乎的腿有点软。手被他拉在自己手里,无名指上一凉,低头看到一圈白色的闪光已经套了上来。 “沈末,你这不合套路,人家程紫都没说愿意呢,你怎么就把戒指套上去了?”何连成的声音响了起来,对林乐怡笑道,“这次不算,重新求婚,还得单膝跪地呢。” 沈末的脸更红了,有点手足无措的拉住我的手,想松开又不舍得的样子。 林乐怡一记粉拳打在何连成胸口,笑道:“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没皮没脸,快别说了,再说沈末的脸都能滴血了。” “程紫脸皮薄,默不作声就是同意了,何连成你起什么哄。”沈秋替我们打起了圆场。 沈末脸色这才慢慢恢复正常,认真的盯着我说:“程紫,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下轮到我脸红了,随着他的这句话,我觉得空气都开始燃烧了,眼前都是那几枝玫瑰花影里的沈末的脸,他认真的眼,认真的唇,还有认真的问话。 “愿意。”我轻轻的说,心跳如雷。 这两个字听在我自己的耳朵里轻得很,几乎被自己的心跳给盖了过去,但是沈末却分明是听到了,他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里面的笑意一下绽放开来,就像是春天的第一朵花。 “好啦,终于不再纠结了。”林乐怡先笑着打破了沉默。 我摸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看着沈末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医生敲开了门说:“准备手术!” 我的心一下就变得焦虑起来,看向沈末,看到了他安心的眼神。 我们四个人眼睁睁的看着他带着笑被推进了手术室,然后在一旁的等待室坐着,焦急的竖着耳朵听着有没有人从手术室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等下去的,手上是他新戴上的戒指,耳边是他刚刚说过的情话,下一刻却亲眼看到他进了手术室,正在接受一场事关生死的手术。 我知道沈末是爱我的,他没有自私的给自己留下圣母的形象,他爱我,所以在这一场未知的手术面前,选择先向我表白,因为只有这样,不管手术结果如何,我才不会抱撼终生。 林乐怡一直握着我的手,偶尔低声说一两句没事,你放心好了,他进去时脸色那么好,而且因为外面有你,他肯定有强烈的求生**。 我们就这样一直等着,看着墙上的时钟一秒一秒的跳过去,然后时间到了下午三点。 长得犹如一个世纪的等待以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先出来的是沈末的主治医生,他摘下口罩,露出了满是汗水的脸,对我们笑道:“手术很成功,沈先生在手术过程中很配合,所以接下来就是恢复了。” 我的眼泪一下就飚了出来,林乐怡回身与我拥抱,然后就看到了沈末被推了出来。 大家都是重重松了一口气。 难得的是经过了这么一场手术,沈末还清醒着,他用眼睛在我们四个人脸上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最后用很轻很虚弱的声音说:“现在我忽然觉得,自己活得比一条狗强多了,有这么多的人关心着我。” “别多说话,先睡一觉休息,等一下我问主治大夫你睡醒以后能吃什么,去给你准备。”沈秋说,“放心,我们都不走,守着你。” 沈末像是很累的样子看向我,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是向他笑着点了点头。 他回到病房就沉沉睡了这去,身上的监控仪器有规律的嘀嘀嘀响着,我坐在他病床前,一步也不愿意离开。 大家精神集中的等待五个半小时以后,都累得不轻,沈秋让何连成和林乐怡先去休息,然后由我和他一起陪床。 医生说过,他术手四十八小时如果没事,那基本上等待恢复了一半,所以这四十八小时,我和沈秋都是精神高度集中的盯着沈末,盯着仪器和呼吸机之类的东西。 沈秋比我还要累,他昨天才赶到,一身的疲惫直接来的医院,昨天晚上估计他也没怎么睡,眼下有着重重的黑眼圈,现在沈末的手术已经做好了,他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以后,眼皮开始打架,我看他实在扛不住了,就让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拿了一条毯子给他搭在身上。 沈秋一脸的不好意思,非要拒绝,我只好说我先守一会儿等他醒了,再来换我。沈秋实在是扛不住了,才不情不愿的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球,自己不放心还特意拿出手机定了个震动的闹铃。 我笑笑没制止他,然后自己拉着沈末的手重新坐了下来。 虽然沈末是睡着的,虽然他脸色白得有点吓人,虽然他一点也不知道我是用怎么样的眼神看着他,但是,我心里那种难以言说的安定,让我觉得感觉很好。他一直都能给我安定安稳的感觉,可从来没有今天这样浓烈。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迁徒的鸟,一口气飞了好几千公里以后,找到了一个落脚的树枝,这树枝长得还不赖。 看着他的脸,我觉得怎么也看不够,轻轻的对自己说:“不急,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看呢。” 我看着他,数着时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在沈末和沈秋睡着了以后,我就这样静静的坐着,看着今天才向我求婚的男人,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一颗心终于落地。 沈末一口气睡了五个小时,中间翻了两次身子,就没有其它动作了。 这五个小时,我就这样坐着,偶尔起身检查一下各项监控仪器。他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就看到了我温柔的眼神。 “怎么一直坐着?”他注意到我的姿势问。 “好点了吗?”我问。 “好多了,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他说着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重又放下,想要坐起来。 我一把按住他说:“别,就这样躺着,刚才乐怡来了消息,她正在给你找合适的吃的东西,我也想了一下,这两天我租一间房子,能做饭的那种公寓,然后每天给你做饭吃。” “不用这么麻烦,买来吃就行了,最多再住两周咱们就回国。”沈末反握住我的手说。 他从手术前一周就开始只吃清淡易消化的东西,手术前十二个小时基本上只是喝了一次汤,剩下的就是水,现在肯定饿坏了。 不过医生的医嘱我也不能不听,只能心疼他再饿三四个小时,术后八个小时尽量不进食,八小时以后进一些流食。 我们的说话声把睡得很轻的沈秋惊醒,他站起来马上走了过来,关切的问:“哥,你怎么样了?” “没事,好多了,你带程紫去吃点东西。”沈末对他说。 “这……我小嫂子自己去吧,我得看着你。”沈秋犹豫道。 沈末笑了,摇头说:“沈秋你这孩子,怎么永远只知道说实话,我知道你关心我,但现在没什么事了,不用时刻守着。” 沈秋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起来,但是还固执的不肯离开。 我自然也是不愿意走的,缓缓道:“没事,我不饿,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我都吃得挺多的,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吃。”说完,我想了一下又问,“你想吃点什么?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点流食。” “粥吧。”沈末浅浅笑着说。 我给林乐怡打了个电话,让她去中国的餐馆打点粥和清淡的小菜,然后告诉他们沈末醒了。 林乐怡在电话里笑了笑说:“已经买好了,连成算得时间差不多,刚买好,现在就过去,最多二十分钟,你和沈秋的饭我也买好了。” 有乐怡这样的朋友,真的是沈末的幸运。 四十八小时期间,沈末的情况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我们都长长松了一口气。林乐怡和何连成看到沈末只剩下恢复了,就先回国了。我和沈秋留了下来。 沈末虽然不想让沈秋在这里守着,但是他小看了沈秋的执着,不管他怎么说,沈秋就是不走,天天守着他,照顾得非常周到,甚至把我也当病人照顾了起来。 医生来检查了沈末的情况,说恢复得很好,再有一周就可以出院了,我和沈秋对望一眼,轻轻笑了。 正在这个时候,沈秋的电话响了,他接通电话听了一分钟,满脸的喜色,还没来得及挂电话,就对我和沈末说:“哥,小嫂子,我老婆生了,是个儿子,六斤八两。” 说: 今天是双更,完成啦! 109 归程 我被沈秋一声小嫂子叫得脸红,但同时又替他高兴。沈末没介意他的称呼,拉着他的手用力晃了一下说:“爸妈泉下有知也会欣慰,你给沈家留后了。” “哥,等你身体恢复了以后,回去办了婚礼,你和小嫂子也快点生个孩子。”沈秋笑得很开心,眉眼里含的笑都藏不住,特别是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上去了。 沈末的恢复还需要两周左右,沈秋的老婆生了孩子,沈末开始催沈秋返程。做为一个男人,他一边惦记着自己的孩子和老婆,一边纠结着自己重病的哥哥,确实不容易做出决定。 我看他为难的样子,马上说:“你放心回去,沈末这边有我照顾,如果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沈末又补充了一句:“无名居和西山茶舍很久没人去盘帐了,你回去以后帮我看一眼,有问题给我打电话过来。” 沈秋这才不纠结,笑了笑说:“那我定机票去。” 他走了以后,整天陪着沈末就只剩下我自己,我索性把酒店退了,搬到医院的病房里来住。这是家庭病房,本就有陪护间,只不过当时沈末死活不同意,说自己又不是行动不能自理的人,晚上不需要有照顾。纵然如此,在他手术以后,我三天也要有两天是睡在病房里的。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也拗不过我,只得由我搬了进来。 从表面上看来,沈末已经完全恢复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如果是在国内,他早就被勒令出院了。只是因为我们是跨了大洋来治病,肯定想等情况稳定了再走,免得误了病情。再者,沈末是中国人拿着护照来就医的,所有的一切费用全部自费,愿意在这里多花钱,也没人把你往外面赶。 沈末看到我推着箱子进来,站起来把我拥在怀里,轻声说:“那帮碍眼的电灯泡终于走了。” 他难得说几句俏皮话,我也满心的配合说:“是啊,电灯泡太多,房间不用开灯都亮极了。” 话音一落,他的吻就落在了我耳畔,轻轻柔柔的热气喷到我耳廓上,又痒又麻的,我笑着推开他说:“好啦,我收拾一下。” “好容易只有咱们两个了,让我抱一下哈。”他说。 我不忍心拒绝他,就站在那里由他抱着。 原来对于沈末的拥抱我也很熟悉,只觉得那是朋友间的拥抱,从来也没多想过什么。如今才觉得他怀抱温暖异常,四周都静下来了,他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就跳在我胸口。 被他抱得久了一点,我满脸通红,有点不知所措,因为沈末起了反应。 他对于自己的反应也有点尴尬,想放开我却又有点不舍得,一双手松松紧紧的在我腰上圈来圈去。 我想给他找个台阶下,便开口说:“你在量我腰围么?是不是有点肉肉,要减肥了?” 他一笑,声音低低的说:“有点肉肉手感才好。” 我又被他调|戏了,索性不再说话。 医嘱说得很明白,手术后恢复期间也要保持心情平静平和,最好不起任何波澜,我可不想刺激得他出了什么差子。 就在他抱着我准备再亲我一口时,有人敲了病房的门,同时推开了来。进来的赫然是主治大夫,我满脸的不好意思,马上松开了圈在沈末腰间的手。 大夫倒是见怪不怪,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沈末的肩说:“恢复得不错了,都可以来激|情一下了。不过,还是要多注意,等恢复期过了才可以和女友亲|热。” “放心,我记下了。”沈末大大方方的说。 我却被说得满脸通红,看了一眼沈末,他正在得意的笑。 一周零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出院前沈末又做了个全身的检查,一切都正常,完全没有问题。于是,我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准备回国。 沈末意犹未尽,想安排一周的旅游,就在他制定旅游计划时,我提醒了一句:“你弟弟现在可是刚当上爸爸,你这个当伯父的是不是应该先回去看看孩子啊?” 他一想也是,只是苦笑一声说:“沈秋这小子,自小就是跟我做对的。” 话虽如此说着,他还是改了旅游计划,直接订了回程的机票。 在外面一个多月,重新回到帝都,我觉得恍然若梦。当飞机在帝都机场降落时,我居然流下了眼泪,想到了跟着林乐怡义无反顾踏上寻找沈末之路时绝决。 如今,我回来了,还着着一个互相表明心迹的男人。 林乐怡来机场接的我俩,看到沈末的气色时,她打趣道:“沈大叔气色不错,果然是爱情滋润过的男人,满面红光与众不同。” 沈末笑道:“羡慕吧?你可以和何连成再去度一次蜜月,找一找当时的感觉。” 林乐怡一笑道:“老了,我可没这心情了。现在孩子一大群,整天下了班比上班时候还忙,哪有时间去想到浪漫。” 我一下就想到了她家的四个孩子,不由对她满是佩服。即使家里有保姆,做四个孩子的妈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我从沈末那里还得知,她有两个孩子是和前夫生的。 林乐怡把我们送到家里,接了个家里的电话马上就离开了,临走前约好和我们有时间再聚。 我推开门,满屋子的灰尘味儿,怕呛到沈末,我把他从屋子里赶出去,然后系上围裙开始收拾。 他术后恢复现好,也不如我现在状态好,他在几次要插手帮我做家务以后,我跟他急了。这一急,他倒是听话了,乖乖的坐在外面等着。 我一边做家务,一边看外面的男人。 真没想到,这么优秀的男人落到我手里了,心里除了甜蜜以外,还有一点小得意。 我们休整了三天,沈末就开始工作了,我和他商量了以后,决定还是去何连成公司上班,中间这段请假时间只好请何家夫妇多担待一些了。 沈末也同意我自己的计划,说在家里呆着不是事儿,何况我对做生意确实没天赋,那段他不在的时间让我盯店是无奈之举。 等我们商量好以后,沈末突然说:“对了,国林公司是不是已经到你名下了?” 被他这样一提醒,我才想到国林公司,心里有点懊恼,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说:“坏了,我居然把这个给忘记了。” 沈末哈哈笑了起来,道:“你呀,看样子现在是财大气粗了,一家公司都不介意了。” 我知道自己忘记国林公司的原因,那是因为我那段时间脑子里只有沈末,装不下任何的事,还有就是对于国林公司,我心里有阴影。 “别笑我了,估计去何连成公司上班的计划破产了。”我道。 沈末摸了摸我的头说:“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即使赔钱了,有我给你补,放心折腾去。” “你的钱不是都用完了么?我得努力挣钱养家了。”我笑道。 他被我一提醒才想起现在的他好像已经没现金了,想了想说:“没事,只要无名居还开着,我东山再起就不是问题,现在么,至少养你没问题。” 我到国林公司的第一天就觉得头大了。 所有的员工都吊儿郎当的混日子,让行政整理一下现在正在做的项目,她翻了半天卷宗和文件,抱着一堆资料来到我的办公室,对我说:“程总,公司现在没项目做,已经闲了两个月了,而且员工也有三个月没发工资了。” “你拿的是什么?”我问。 “这些是未结款的项目,如果程总能去把钱要回来,先把大家的工资发一下吧。”她说。 我看了一眼她的工牌,对她说:“好,你先放下吧,我尽快给大家发工资。” 在我和方建国闹离婚时,国林每个月的营业额还有两百多万,如今竟然成了发不出工资的烂公司?这中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我知道各方面的打压是问题,但是即使如此,也不至于连续两个月不做项目,那些定期必须要做的项目足够一家公司维持到现在的。 用其它的钱来贴公司的开支是不理智的,我把面前的卷宗打开,一份一份看下去。最后我自己做了个统计,现在飘在外面未结的项目款一共有一百六十多万,催回来以后,至少能把工资补齐。 想到这里,我开始给想着要如何给这些客户找电话了。 其实这些项目,大部分都是和我原来工作单位合作的。他们一直结帐速度很快,如今是怎么了? 我原来单位负责结项目款人的是刑海连,一个做风很正派的人。我打电话过去,说关于项目想和他见一面,谈谈结项目款的事。他冷笑一声说:“好啦,你过来吧,正巧我也有事找你们公司呢。对了问一下,你们这一次公司不会再换股东了吧,天天换来换去,你们不烦我们也烦了,还怎么找你们合作项目?太不稳定了吧?” 我心里苦笑,知道找到原因了,但是嘴上却很礼貌的说:“您放心,这一次我会一直经营下去。” 随后我和他约好了见面的时间。放下电话,我整理好资料,准备一家一家催下去。 说: 接下来开虐华远树,大家准备好啦啊 ps:情|人节快乐! 110 你有麻烦了 当初和我方建国成立国林公司的时候,期初一共招聘了六个有,每个岗位上的人都是一个当两个使,三个月以后有了两笔项目的款向到帐,才又招聘了六个人过来。 我们两个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把一个只有六人的公司经营到离婚时的六十多人,一年的时间不仅在人数上扩张了十倍,在业务量上也扩张了不止十倍。如今,我又接手了国林公司,好像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在职的员工一共有十三人,不太吉利的数字,公司帐面上只有三十万的资金,同时甚至还有了六十多万的负债,我觉得自己好像是掉进了一个坑里。 一整天我连办公室的门都没出,先看了员工发工资的花名册,然后看每个人存在档案里的个人简历。 这十三个人,没有一个是我老员工,所有的人都是我离婚以后过来。 看帐面信息,整理项目上结款情况,看员工的个人资料,就这三件事我忙了一整天,晚上八点多沈末给我打电话,说在公司楼下了,能不能上来找我,我才意识天已经很晚了。 我站起来推开办公室的门,外面的员工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走了,只留着白惨惨的灯还开着,于是对电话里的沈末说:“你上来吧,现在办公室就我一个人,这家公司你好像买亏了,一团泥啊!” 沈末几分钟以后就出现在我的办公室,环顾了四周然后在我的办公桌上坐下来说:“你这公司气场不太好,我觉得要换个办公室,或者是重新装修一下。” 在某方面,沈末很守旧,比如说开一家店要先找人看看风水,装修的时候讲究也颇多,我笑话他迷信,他笑道:“中国几千年的东西传下来,既然传了几千年都没失传,说明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比如说风水一说,主要就是气场嘛,在好的气场里,向上的阳光的气场里,人不由自主就会精力十足,你见过谁把公司和企业开到火葬场边上的,甚至医院边上都影响运气。” 他这么一说,我觉得也有点道理,竟说不出反驳他的话来。 众所周知,越是贵的写字楼,里面的公司经营的越是好,首先写字楼的价位已经把经营不好的公司淘汰了一部分出去。 “这样,我给你找个新的办公地址,然后你重新装修一下,重打鼓另开张。”沈末随手摸了一下窗户边上的铝合金框子,把手放在我眼皮子底下说,“这么脏,真的太不讲究了。“ “那有那么容易,现在公司帐面上只有三十几万,如果先给员工发工资的话,发完以后也没什么活动资金了,再拿其它的钱进来投资,我不太愿意。”我说。 “别担心,算我借给你的,这家公司给你练手用,等你经营的好了,再还给我就行。”沈末笑眯眯的说着,说话期间把我桌子上的东西都敛成一堆,然后拿在手里说,“回去再看,我帮你把把关,看帐务上是不是有问题。” 沈末都来接我了,我也没必要再忙下去,很多事我坐在办公室也解决不了,索性放下一脑门子的官司,跟着他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沈末在外面吃饭很挑剔的,一般的餐厅入不了他的眼。 我看了几眼身处的餐厅,然后翻了翻菜单问:“这里的菜你吃不惯吧,要不换一家?” “不用,和你在一起,吃什么都是美味的,我不想在路上跑来跑去,只想多看你一会儿。”沈末隔着桌子伸出手,把我的手整个包裹在他的掌心里,眼神灼灼的看着我。 我被他说得脸一红,有点不知所措了。 沈末平常不管做什么都是淡淡的,此时说出这么露|骨的情|话,让我觉得有点吃不消,当然杀伤力那是相当的大。 他知道我的口味,就没逼我点菜,自己很快点了一桌子的菜,都是我爱吃的。 “和你分开了才一天,我怎么感觉像过了几个月一样。”沈末在等菜期间一直握着我手,缓缓的说着话。 我听到耳朵里,甜蜜蜜的,不由补了一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我理解你的感受。” 说完我先笑了,沈末也用暖暖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砰砰乱跳。 不能不说,长得好看的人不管干什么都占尽优势,他就这样看着我,什么话都不用说,我自己就有点春|心|萌|动了。 就在我们两个脉脉相望的时候,有一个人走过来用手敲了一下桌面,轻声说:“真巧,又见面了。” 我抬眼,看到了一身西服的华远树,他站在我和沈末中间看着我问,“介意我坐下来吗?” “介意。” “介意。” 我和沈末不约而同的说,华远树脸上一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末,然后重重咳嗽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说:“我听说你身体有病了,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沈末一眯眼睛,还没说话,我却有点急了。 “你身体才有病了呢。”我对华远树道。 华远树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笑说:“我知道你对你哥哥有感情,但我说的也是事实,前一段时间你们一起消失,我找了你们好久,最后才打听到你在国外做手术,今天看气色不错,应该是恢复了吧。” 不知为什么,我从他嘴里听到“哥”这个字,觉得刺耳极了。 沈末一笑,按住我放在桌子上的手,示意我稍安勿躁,然后对华远树彬彬有礼的说:“劳你费心,我身体完全没问题了,不管前一段时间有什么传言,都是假的了。” 华远树看到沈末与他对话,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下来,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前一段时间谣言很多,你一出来就不攻自破了。不过,这一段时间帝都也算是风云变幻了。” 我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他对沈末如此示好的原因。因为沈末在出国前安排的那一系列事,影响到了江薇薇家族在内地的影响力,甚至在某些项目上与华远树合作,借力打力,让华家在这一场风云变幻当中也拿到了不少好处。 能在帝都这片地儿混出头脸的人,都有自己的门道,沈末纵然做得再隐秘,时间一长也能被人打听出来,看华远树现在这样子,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这也说不上是什么大的变化,在往前二十年,在国内政策刚刚开放时,那时的风云变幻才是真正的风云变幻,你们在香港起的家,自然不知道这个城市都发生过什么。”沈末语气淡淡的。 “沈末,我不打扰你们了,改天一定登门拜访,因为我有一件大事,需要和你合作。”华远树道。 我不明白华远树为什么突然说出这话,看到他站起来走向一个纤纤身影时才明白,他今天带着出来的人是华远烟。 显然,他不想华远烟与我接触,但是他站起来太晚了,华远烟看到了我,脸上一喜,向我打了个招呼。 华远烟走到我们面前,一脸喜色的道:“这么巧,好久不见。” 沈末是个君子,对于女孩子很少拒绝,见华远烟到了,烟色不由缓和下来,示意我与她说话。 华远树似乎有什么事,一直站在旁边不肯坐下来,远烟与我闲聊了几句,然后也急匆匆的走了。临走时,她再三叮嘱,让我明天约她,说有重要的事和我说。 我不知道她找我有什么事,但看着她殷切的眼神和焦急的语气,我郑重的点了点头,保证明天会和她联系。 沈末看着华远树走远,才抚额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是为了之前安排的事有点懊恼,毕竟江薇薇家里一落势,我与华远树的事就差不多能提上日程了,他费尽心机安排好的,如今还要想办法一一破解。 “我似乎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不小的麻烦。”沈末叹气道。 “也不算麻烦,我知道你心里所想,你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么,就好了,一切慢慢来,不管怎么说收拾一个少一个对手。”我安慰他道。 第二天,我还没抽出时间给华远烟打电话,她就直接找到我的办公室,把门关上以后,直接说:“程紫,你有麻烦了。” 我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放下手里的事站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水问:“我有什么麻烦了?” 她看着我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接过水喝都不喝一口说:“现在我哥对江薇薇提出离婚,而且还非离不哥,江薇薇恨死你了,她说你是插足她家庭生活的小三儿,估计接下来一定会找你麻烦的。” 我一听就笑了,江薇薇找我麻烦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天天把这个当成麻烦,还要不要活了。于是对她说:“她一直在找我麻烦,不在乎多这一两次。” “不一样,这一次真的不一样。”华远烟说。 “怎么不一样了?”我问。 她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想了一下说:“我下面说的话,你一定要记好,晚上不要一个人外出,夜里不管有什么应酬你都要找一到两个陪着你去。我听到江薇薇打电话,说是用黑|道的办法办一个人,但是没听到她说要办谁,直觉告诉我,她要算计你。以前在帝都,她们江家努力要洗白自己的身份,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文明人,这一次好像被彻底惹怒了。” 说: 今天第一更,晚上八点还有一更,么么哒! 111 仅仅是喜欢而已 “好的,谢谢你,我会注意的。”我对华远烟认真的说。 她说的话我相信,也会多注意自己最近的活动,尽量晚上不出门。但是,心里对于江薇薇敢在内地这么干,而且是在帝都这个城市,我有点不太相信。毕竟这是世界上治安最好的城市。不过,有一句话比较对,防人之心不可无,华远烟还巴巴的特意来提醒我,我最好还是记在心里。 她认真的盯着我的表情,看到我真的把她的话记下来了,才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透过玻璃门看出去,问:“程紫,这是你自己的公司吗?你好能干啊,管着这么大一家公司。” 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大小姐哪只眼睛看到我管着这么大一家公司了。但是,她毕竟涉世不深,我也不想扫她的兴,说:“公司规模不算大,刚刚起步而已,现在经营的不太好。” 华远烟看着外面普通得不普通的格子间,忽然有了兴趣,问道:“程紫姐姐,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呀?” “环评。”我说。 她又缠着问环评具体是哪个行业,做哪一类型的工作等,我看她像是真的好奇,就和她细细说了。 华远烟听完以后,一脸兴奋的说:“程紫姐,我能不能来给你工作。” 我一怔,不明白华大小姐这是要干什么。 她看我脸色有变,忙解释说:“我不要工资的,每次我老哥和我老妈都说我天天就知道花钱,什么事都不会做,又说我学的不务实之类。我也想在帝都找一份事情做,可是去哥哥的公司会被百般照顾,什么也学不会,彭佳德那里做的又是服装类的,我不感兴趣,要不我跟着你做吧,就当学经验。” “这个行业现在还是比较小众的,而且相较于其它行业,并不是利润特别厚的行业,何况你来上班,你家里同意吗?”我一连串的问题。 倒不是我不想帮华远烟,而是我觉得她一定干不长。 “我家里肯定同决,他们最怕我天天闲逛,说现在帝都是多事之秋,怕我惹出事来。”华远烟看我话头有松动,马上又说,“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就是来公司上班适应一下,何况你家里又没有认识我的人,一定没问题的,你把我当普通员工就行了。” 我看她一腔热情,又想到与她走得近一些,以后能多一些机会去看小如和悦悦,略一犹豫就点头同意下来。 华远烟单纯得像个孩子,听我答应了下来,满脸的欢喜得藏都藏不住,甚至激动的抱着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大声说:“谢谢程紫姐姐。” 看着她心无城府的脸,莫名的我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不由笑了起来。 送走程紫,我看了一下时间,要去见刑海连了。 刑海连没料到我这么年轻,用怀疑的眼神看了我几下,问:“你是程紫?以后国林公司的负责人?” “嗯,是的。”我道。 “那我可不太好看这家公司了,原来林静言在的时候,把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后来一再易主,到你这儿都是第三拨还是第四拨人了?一拨不如一拨,原来合作得毫无问题的项目,现在漏洞百出,就是你们的测评师水平也一塌糊涂,真怀疑你们的证书都是买来的,一点专业常识也没有!”刑海连大概被我们公司搞得很头大,一开口满满的怨气。 我带着淡淡的笑,听着他吐糟,终于他把所有的怨气都吐了个干净,然后问我:“你来找我做什么?拿新项目?说实话,我们不会和你们继续合作了,我们已经选择好了合作的公司。” “我知道,您一定不会同我们继续合作,这一次来有两件事。”我缓缓开口,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诧。 现在刑海连的眼里,我们公司一丁点的优势也没有,此时再谈合作等于自己踢铁板,我马上和他统一战线,说出了他一直说的话。 “那两件事?”他问。 “第一件呢,是前几期的项目,现在已经完成了,我想来结一下费用。当然,我知道您不满意,咱们可以把项目书拿过来,然后讨论一下都哪些地方不满意,有问题的有疑问的,我们一定改,包括报告里有哪些数据您觉得是有疑问的,我可以派人重新去现场监测,直改到您满意为止。然后咱们再谈结算的事。”我看着他的眼睛,非常真诚的说。 他一下没话了,沉思了一下说:“你还有点解决问题的诚意,那就这样,先找个时间开一个讨论会。” “好的,咱们现在就敲定时间,这周五怎么样?”我问。 “好的。”他想了一下应道,“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现在说有点早,不过我确实是抱着和您继续长期合作的目的来的,等现有项目全部圆满完成以后,我们可以免费给您再做一个项目,如果这个项目满意,再考虑继续合作的事。”我对刑海连笑道。 他一下就笑了出来说,“你的办事风格与林静言有点像,说句实话,我好像有点期待和你合作了。”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笑。估计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我与林静言其实就是一个人。 谈项目是要看心情的,今天我和刑海连开场不错,把所有的事都谈完以后就到了下班时间,我知道他们这种企业是很少加班的,马上起身告辞。 他一直把我送出办公室,送到了楼层电话,最后和颜悦色的握手告别。 我走到楼下,看了一眼天空,忽然觉得自己又回来了,做回自己的老本行,心情不错,而且满满的都是自信,办事也得心应手起来。 国林公司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公司,而且还是我所有青春的纪念,我不想让它就此倒掉。 沈末的电话打过来,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晚上他约了何连成和林乐怡等人,说要聚一聚,接通电话我告诉他我的位置,然后说自己会尽快赶到林乐怡家里。 他笑了笑说:“别动,在原地等我,我去接你。” “别动”两个字戳中了我的萌点,我在电话里笑了半天,然后乖乖的说自己会找一个咖啡厅之类的等着他,他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这是机|关|单|位的附近,四周很少商业,我找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找到一间装潢很简单的咖啡馆,然后进去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高脚椅上等着他。 这一片除了机|关,就是一些很老旧的小区,时不时有放学的中学生说着笑着从玻璃窗外面走过去,我隔着玻璃看着便道上来来去去的人,心里叵名的安定。 这间咖啡馆外面紧邻着人行道,但凡行人走得靠边一点,我都能数清那人脸上的眉毛。 这种坐在橱窗里围观别人的感觉,有点兴奋,想到沈末刚才的语气,心里有点甜蜜。脸上的笑不由就露了出来,低头看着眼前的咖啡杯,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沈末大概是怕我一个人等他的时候无聊,不停的给我发信息,微信嘀嘀的响着提醒着我有新消息进来。 我看着他发过来的,你到哪儿了,现在在干什么,喝了点什么,不要急之类的话,心里的甜蜜不由就浮到脸上。 我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因为沈末刚才说他堵车了。 忽然间,我觉得眼前的玻璃暗了下来,不由条件反射一样抬起头,然后在几厘米之外看到了一张人脸。 猛的一抬头,看到一近恨不得贴到自己脸上的脸,那感觉是相当惊悚的,如果有心脏病的或许就能把心脏吓停跳了。 趴在窗子外面的人是郭正雄,他带着一脸欠揍的笑,隔着玻璃捏了一下我的脸,然后飞快的绕到了正门口推门进来,点了一杯咖啡,一屁股就坐在我身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哥不是手术了吗?看样子是成功了吧,对了,回来几天了?在帝都要不要找好一点医院复查,有需要你直接说话,哥我这儿有门路,保证你想要那天的号我就给你弄来哪天的号。”郭正雄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见我不吱声的盯着他,才搔头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突然偶遇到你,我有点太兴奋了。” 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兴奋,心里有点不忍。 如果用林静言的年龄来说,郭正雄只是一个比我小五岁的小男生,我不喜欢比我小的男人,因为幼稚,让人有一种误当妈的错觉。但是在他眼里,我是程紫,与他年龄相当的女孩子,又长得漂亮,他能对我动了心思也是正常。 “谢谢你的好意,但这些我都不需要,复查什么的都准备好了。”我说。 他一脸的失落,道:“唉,算我孔雀开屏自作多情了。你在这干什么?” “等我哥来接我。”我说。 “现在帝都全城大堵车,你想去哪儿送你,给沈末打个电话,让他别来了。”郭正雄拿出了手机。 “不用,他已经在路上了,何况我们晚上有事要出去,我必须等到他过来。”我说。 郭正雄想了想发现自己没话可说了,于是就这样坐在我身旁一直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他阳光开朗,整个人都有一种向上的朝气,我很喜欢这样的男孩子,但仅仅是喜欢而已。 说: 今天的第二更,么么哒! 112 远烟的建议 不管我说什么,郭正雄都这样雷打不动的坐在我身边,直到沈末走进店里来,把我接走,他才不情不愿的站在路边隔着车窗向我挥手作别。 车子刚开出小胡同,沈末就马上问:“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偶遇。”我说,“我在这里等着你,谁知道他隔着玻璃看到了,然后直接走进来找我,你应该早点过来,陪他聊了这么一会儿,累得我嘴唇都干了。” 沈末看我了一眼说:“一个男人肯花时间陪一个女人,其中的含义不用我说你了懂的,关于郭正雄你准备怎么办?” “早和他说过了,我和他没可能,我也不知道还要如何拒绝他了。”我有点无奈,沈末话里醋意十足。 “我知道,原来你和他怎么样我都不说什么,但是现在咱们拉开点距离好不好?或者我找他谈谈?”沈末问我。 “不用吧。”我犹豫了一下,“他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我觉得咱们两个的关系一公布,他就知难而退了。” 沈末想想,大概觉得我说得也有道理,一路之上没再提郭正雄一个字。 来到林乐怡家里,他们早就把晚饭准备好了,他们家一小公主和三个小王子正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游戏,一进屋就听到了满耳的笑声。 我忽然理解原来在一起上班时,为什么何连成从来都不加班了。有一个这样温馨又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家,谁都不愿意在冰凉的办公室里加班吧。 林乐怡把孩子们都拢了过来,向我一一介绍,同时也向孩子们介绍我说:“这是程紫阿姨,沈末叔叔的女朋友。” 他们家的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嘴巴甜甜的叫我程紫阿姨,听得我的心都快要暖化了。他家最小的女儿叫恬恬,今年才四五岁,一对眼睛像极了她的妈妈,水汪汪的像能说话一样。 我看到她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小如,不由情绪有点低落,沈末看出来了,悄悄捏了一下我的手,凑到我耳边说:“放心,我会尽快把孩子给你争取过来。” 此时,我知道自己再这样矫情下去,大家的心情都会受到影响,马上调整了心态说:“没事,我知道的。” 我们两个声音很小,又贴得很近,等于在说悄悄话。 何连成看到了,笑着扔给沈末一瓶矿泉水说:“喂,在孩子面前注意影响啊,不要这么亲热好不好?这不是成心刺激老夫老妻吗?” 林乐怡抱歉的笑了笑说:“来我家,凑合着喝点水吧,茶具根本就用不了一个月,上次你送的那套,三天就碎得只剩下一只杯子了。” “没事,你泡的茶也没法喝,还不如矿泉水。”沈末笑道。 林乐怡对他的取笑毫不在意,笑了笑说:“我知道,所以都压根不给你预备。” 沈末在这里,真的就像回到家里,整个人都是放松的,而我受他家气氛的影响,心里对小如和悦悦的思念更甚。或者说,我其实更思念的是小如。悦悦自小没在我身边长大,到底不如和小如的感情更深。 林乐怡和何连成在孩子们回房间休息以后,很认真郑重的问到了我和沈末的婚姻问题,问我们是不是决定在一起,什么时候结婚。 我一脸懵逼,真的没想到沈末没家长了,居然会有朋友催婚。 “沈末再晃两年就真的步入四张时代了,到时候要是生孩子,有得你累。”林乐怡很含蓄的说。 我这才想到了沈末的年龄问题。 沈末不想让我应对这个,随意的接过话去,把话题扯开。 林乐怡是聪明人,见沈末都刻意不谈,便不再追问。 一出何连成家门,沈末就悄悄伸出手把我的手握住,车子驶上了主路以后,他轻声说:“我知道你在想着小如和悦悦的问题,我也在想,但是真的不容易,如果想要尽快拿到小如和悦悦的抚养权,只有公布你的身份。但是我考虑过,即使公布开你的身份,小如和悦悦的抚养权也不容易,因为你面对的不是方建国,而是华远树。当一个人在生意场上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以后,想要撼动他真的不容易。如果拼钱,我实话实话,咱们拼不过他们。” “我都知道。”我点头道,语气里没了急切。 想想以前自己做了那么多,以为能得到什么,其实真的是蜉游撼树,一点用也没有。即使是方建国这样的货色,也是沈末扳倒的,与我似乎没什么关系。甚至在香港时,我为了孩子丢了性命。 这件事,用一句让人听了蛋疼的话来说,需要从长计议,但是要计议到什么时候。我现在有了沈末,确实是心安了很多,但是一想到两个孩子,我就觉得自己特别无能,特别废物。 他们正在一天一天的长大,我不知道等到我真的有能力有资格站在班子面前说我是他们的亲生妈妈时,他们会不会相信。到时候,他们会不会质疑我为什么来的这么晚,早干嘛去了?为什么生了他们,却不陪他们,在他们已经接受自己的身份时,我却又跳了出来认他们…… 这是一系列的问题,想到第一个就会想到后面的一大串儿。 我觉得自己头有点疼,好容易轻松起来的心情一下又沉到了谷底。 沈末知道我的心绪,没再多说什么。有很多事,现在他也无能为力,甚至还要为他曾经安排过的那些事,一件一件的做好收场。 华远烟第二天倒是认真的来上班了,开着一辆银灰色的五系宝马,全身上下都是低调奢华的一线大牌,手里随便拎着一个包包能抵普通员工几个月的工资…… 对于这一切,我只能装作看不到。 沈末极力反对我继续租用这间办公室,一个劲儿的说风水不好。我看了看租房合同,距离到期还有两个月,也存了要搬走重新开始的念头,就开始找合适的楼面。 华远烟来公司上班,我只给她安排了简单的行政事务,说白一点就是接打电话,发放个办公用品,采购一些小件,甚至帮大家订一下午餐。如果项目开展起来,她会很忙,关键是现在没项目。 别看就这些小小的事情,华远烟做得既认真又起劲儿。 我正在查着写字楼的出租信息,她敲门进来,说是刚才和送桶装水的公司打好电话了,人家那边最少要求一次性订三十桶水,要不要订。 其实,对于这些事我都让她自己拿主意,决定好以后告诉我一下就行了,但是华远烟认认真真的说,刚开始,一定要事事向我禀告,等她熟悉了以后,才能自己把握分寸。 我只好由着她去了。 她不知怎么看到了我的网页信息,低声问:“程紫,你在找房子?” “嗯,办公室快到期了,我找找新的办公楼。”我看着网页,很随意的说。 “这不简单,别这样找了。我家的办公楼正好还空着半层,大概有一百**十平吧,你要是不嫌小就搬过去用。” 我一听就笑了,十百**十平还叫小?别忘记了我这只是一家最鼎盛时期也不过几十人的小公司。 “远烟,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现在付不起那么高的租金,准备先租一间一百平以内的,慢慢扩大。”我对她说。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免费给你用。”华远烟说完,直接就拿起手机打了过去,“哥,我是远烟,咱们那半层楼还空着呢吧,我准备借给程紫用,你同意不?”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十几秒以后她把电话一拍,朝我明朗的一笑说:“搞定了,我哥乐意着呢,还说他正好有几个项目,想和你谈谈。” 我看着华远烟眉目飞扬的样子,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对她说:“白用你们的办公楼,我有点过意不去,如果有项目合作的话,价格上可以打折,只收市面价的百分之五十怎么样?” “你真的不用这样,那半导都空了很久了。”华远烟忙摆手。 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笑着应了下来。 回家以后,我和沈末说了这件事,同时提出自己的建议:“我想把这个公司百分之十八的股份卖给华远树,把他绑成我的股东,然后用着他的办公楼。” “其实你这样做还是为了接近华远树。”沈末说。 “但这次的接近和上一次不一样。”我用同样的语气说,末了还挑眉一笑。 “好,我同意了。不过,他们未必同意,华家财大气粗,小公主在你的公司上班,借你用一间办公楼算作报酬,也是正常的。”沈末细长的手指敲着桌面思考了一会儿说,“尽量说服,只有让他入股这家公司,将来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才不至于被怀疑。” 我点了点头,我们不约而同想到一处去了。 第二天我很痛快的答应了华远烟,说同意借用她家的写字楼,不过搬家前最好安排一下时间,和华远烟见一面。 她满口应了下来。 说句实话,看到华远烟心无城府的样子,我觉得自己有点阴暗,借她的纯真利用她,确实不是君子所为。但是,想到小如在华家孤零零的样子,我心坚硬起来。 说: 大家今天喘口气,接下来的剧情会比较紧张,做好心理准备哈! 113 合作愉快 华远烟说帮我约个时间和她哥哥聊一下办公室的事,我一口应了下来。第二天,她就告诉我时间定好了,就在下午三点。 我想这一切应该是华远树安排的,否则以他日程的忙碌程度,绝对不会这么快就有见我的时间。何况,只是出租半层楼面,他也没时间管这个闲事。 依约定时间我到了他的办公室,华远树还是一副高冷裁的样子,紧绷着的薄唇,一丝不苟的发型,笔挺的定制西服。 “您好,华总。”我正正经经的说。 他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就抬头看我,在我开口说话时欺身上来,话音一落,我就被他捞在怀里。 “我是来谈办公室的,如果您觉得我有其它企图真的错了,或许说我现在离开?”我问。 他表情动了动,然后松开了我,几乎是用无奈的语气问:“为什么?为什么在我对你动心的时候,你却主动躲开了我?” “那个,如果华总觉得我原来靠近你是为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目的,或者是说为了钱,那这办公室我不租也罢。”我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他对我这个态度让我不得不放弃用这种方法接近华家。我是很想和他们走得近一点,那是因为我想看到小如。但是我又不能用女人勾|引男人的方法,因为我心里有了沈末。没认清自己的心之前,我可以胡闹,现在不行。 “好。”他沉默了一会,应了一声,然后神色恢复了正常,刚才藏在眉间的无奈就你是错觉一样。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放在我面前说:“这是那半层的平面图,你看一下,现在只是简单的刷白,毛灰色的地毯,还有上一个部门留下来的办公桌椅,只不过上面都有我们公司的logo,所以你大概得需要换一下。” “租金多少?”我问。 “一年三十万,看在你把我妹妹接手的份儿上,打个八折。”华远树看着我说,“不能再低了。” 我心里差一点笑出声来,纵然他在商场上是谈判高手,在说起这种完全就是胡编的市场租金行情时,我还是觉得太假了。 关于价位我早知会很低,却没想到这么低。但是华远树既然愿意演戏,我也索性配合他,点头说:“好的,第一年就先这样,第二年我们如果盈利比较好,可以涨一些房租。” 他点头,然后打了个电话让行政过来一趟,把合同送了上来。 我简单看了一遍,迅速签了字,然后和华远树说再见,接下来准备装修事宜。在我准备告辞时,华远树欲言又止,我不由多问了一句:“华总,还有什么事?” “那个办公室装修,能不能让我妹妹铀负责,我想让她借这个机会历练一下。”他顿了一下说,“如果你给她这个机会,装修的费用我来出。” 这种便宜,我岂不有占的道理,马上点头说:“这都是小事,远烟办事认真负责,这件事交给她,我也很放心。” 我本来是准备下一次再谈到合作的事,但他既然把话题都说了出来,我顺便接下去也是正差。于是的缓缓的说:“其实这一次租你的房子,有多少优惠我心里知道。现在沈末把这家公司的经营给我来管,说实话我是没底的,毕竟也是头一次管这样的事。何况,乔仁在公司买给我们以前,就把公司给掏空了,现在这三十的租金,我还得向我沈末张口要。” 华远树没料到我会和他说这些,表情缓和下来,问:“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一些初期的经营费用。” “不不,我不是来借钱的。”我忙摆了摆手,用程紫才会有的眼神盯着他,满脸无辜的说,“我把公司的一部分股权出让给你,换来运营费用,既然远烟也是第一次工作,倒不如把这家公司做成我们两个合伙的。” 程紫年轻,虽然在国外上了学,但是没毕业就回来,她说话的水平也就这样,牵扯到商业上的一些名词,我故意说得很白话,华远树听着时不时扯一下嘴角,最后才问:“你的意思,还是你哥的意思?” “我的。”我说。 “那你回去问一下,如果你哥同意,我没意见,但我觉得他不会同意的。”华远树自己说完,又笑了,“或许我说错了,他宠你不比我宠程紫少一些,应该会同意吧。” “我不用和他商量,这家公司他本来就是说要送给我的。”我看着华远树,“回来这几个月的时间我才知道,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有自己站得住的事业,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看轻你。原来我总觉得有沈末挣钱,我就负责花就行了,现在想想真幼稚。”我叹气道。 华远树不知想到了什么,略一迟疑说:“既然你想和远烟一起经营,那卖股权的事,就应该找她来谈,我只负责在她身后出钱。” 他这样一说,我也有点不太好意思,笑着掩饰说:“我只是想到你大概不会让她做这些事。” “你去找她谈,她要愿意我肯定支持。”华远树道。 事情就此说定,我很正常的和华远树告别,然后出了办公室。拿着那份租房合同回家,沈末看了一眼价格啧啧了两声说:“感觉像白送一样。” “占他便宜,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说。 “他欠你那么多,这点钱算什么,放心大胆的占,只不过。”他顿了一下,“我怎么觉得自己心口酸酸的。” “吃醋了?”我问。 “是啊,要怎么补偿一下?”沈末凑了上来。 原来我真不知道沈末也有这么粘人的一面,笑着躲开他凑上来的脸说:“不要这样,我才进门,脸都没洗呢。” “我不嫌弃。”他又说,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我说,“不表示一下我就觉得不踏实,华远树比我有钱,比我年轻,比我帅,这可怎么办?” 他一向自信,现在有点委屈的的拉着脸,看着我眼巴巴的说出这席话,把我给萌得不行了,只得凑上去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说:“好吧,先表示一下,等我洗好的再说。” 他一脸满意的松开了我,然后自己抱着合同又研究了一番,等到我从卫生间出来时,他马上问:“再说的事什么时候说?” 我被他问得一怔,不知道他话里是什么意思。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才想到刚才自己洗脸前说过什么,不由笑了。沈末这样子让我觉得很轻松,至少他不再扳着了。 第二天我就直接和华远烟提及了共同经营公司的事,她刚开始一个劲儿的摇头说自己不行,只是想找个地方上班历练一下,后来我拿自己举例子,说自己也是什么都不懂,一头雾水就接手了这个公司之类。 差不多快把嘴皮磨薄,她才咬牙应了下来,只是最后又说:“不管怎么样,我不会管公司那么多的事务,你也不要和员工说我是老板之类,我就想先把自己这一小部分的工作做好,以后再说其它的。” 我满口应下来,都说华远烟幼稚无知,其实在遇到事时,她还是很有主心骨的。比如说在感情上,她选择了彭佳德,就能不顾所有的人的反对,和他在一起;让她在公司历练一下,她能想到找我;让她做公司的老板,她能说自己要从最基本的工作做起。 这个女孩,或许并不像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华远树和我商量好的装修的事,我没向远烟透露一句,只是轻描淡定的说这是行政的工作职责,她就马上去找装修公司要方案和跑市场去订材料了。 有了华家的介入,公司的资金马上盘活,新办公室的装修也提上了日程,与刑海连的合作也慢慢展开,至少我们已经把原来留下的烂尾项目顺利完成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因为公司上合作的事,我和华远树见面的机会多了,他除了最初两次纠缠过我,之后就完全正常了,真的就把我当成了一个妹妹来看,这种变化让我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每天回家面对沈末浓重的醋意了。 在公司装修完成以后,我和远烟一起去装修公司定办公家具的样子,在回来的路上,她接了一下电话,听了一分钟以后满脸的惊慌,最后挂了电话眼圈红了。 我猜可能有什么事发生,就多问了一句:“远烟,你怎么了?” 她红着眼转向我,说:“我哥哥有一个秘书好像出事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哥,说是他的原因才让这个秘书出事的。” “出事?出什么事了?”我问。 114 他至于么 华远烟似乎觉得说不出口,犹豫了半天摇了摇头说:“我先回去了,接下来的事你要自己办了,我怕自己帮不上忙了。” 我看了看她的表情,大概猜得这件事可能难以启齿,就点头说:“你先走吧,剩下的我来。” 其实也没剩下多少事,就是最终确定一下家具的尺寸之类的。 我回到家里和沈末说了这件事,他想了想说:“我大概听说了,几天前就传出来了。” “什么事?”我问。 “华远树对女员工有性|骚扰的倾向,现在不仅各种贴子满天飞,说句实话,这事儿我都不相信。别说华远烟这样的身家背景,就是他那人样子往大街上一站,愿意倒贴的姑娘大把了,他至于潜规则一个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女孩么。”沈末不屑的笑了笑,“不过,现在网络力量大,各路水军根本不去分析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看是否合理,看到以后马上跟风。” 我觉得沈末说得也有道理,但是既然事情闹得这么大,那必定是有什么证据的,捕风捉影,也要有那个风才行啊。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到自己曾陪华远树去新加坡开会的事,不由脸色就变了:“我忘记说了,华远树有前科。” 沈末笑道:“有前科的人肯定会被人利用,真的也是真的,假的也是真的。” 我看着沈末的脸,觉得他眼神里有了一点小得意,不由想得更多了一点,问:“沈末大哥,你没和我说实话。这件事,好像是你的手笔吧。” 沈末这才长舒一口气,用手捏了捏我的脸说:“还算不是特别笨。” “那个女员工是你安排的?”我问。 “杨玉南。”他笑道,“那个一心想出人头地的女孩。” 他说出这个名字,我觉得稍微有点印象,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清楚这个名字是谁。如果我没记错,这就是曾经和我一起合租过房子的女孩。 我记得杨玉南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长得还算比较讨喜,惹人注意的是她高挑的身材。她在知道我和沈末这样的土豪认识以后,还特意找理由请我吃了一顿饭。再后来,我去香港,然后被人制造车祸,之后改头换面重回帝都,我都已经把她忘记了,没想到沈末居然没忘记。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沈末问。 “忽然觉得你挺可怕的,还好我不是你的敌人,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对沈末说,语气也放松下来。 他很在意我对他的态度,看到我最后松驰下来的表情才笑了笑说:“放心,我能向你保证,就算我去算计全天下的人,也不会算计到你身上。放心!”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算计我,我也知道如果没有这些算计,他不可能白手迅速起家。每一个的资本积累时期,都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沈末也不例外。 华远烟接下来请了三天的假,等到她回来上班时,新办公室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只剩下稍微晾一个月的味儿,然后搬过去。 公司的业务一点一点步入正轨,我准备淘汰一批工作态度已经疲沓的旧员工,重新招聘。 开会的时候,我和大家说了每人要写一份述职报告,准备时间一周,搬家之前公司有大的变动。 可能是因为公司有了业务,也准时发下工资,我每天最早来晚晚走,给大家注入了一点希望,剩下来的六个人工作态度慢慢好了起来。公司不再是一进门一股颓废的气场了。 华远树的事情闹得很大,被人挂到了微博头条好几天,甚至一些大v开始以此为论题,写了职场的性|骚|扰是怎么发生的,教女性员工各种防范的绝招。 自始至终,华远树没有正面回答过。而杨玉南一下成了网络红人,甚至有人把采访她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我是经过沈末才看到那视频的。 说实话,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镜头里的那个越加妩媚的女人是杨玉南,我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变化很大,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女人娇媚气质。 她红着眼睛把事情的过程说了,甚至中间带拿出了陪华远树外出开会的酒店记录,机票等信息。我也特意认真看了一眼,是一个月以前。 那个时候我应该刚陪沈末回到国内。 有人在网上扒出了华远树现任妻子江薇薇,甚至还试图去采访她,想问她一下自己老公这样做她做何感想,会不会离婚等。但是这些去采访江薇薇的人吃了闭门羹。 我看着网上林林总总的新闻,觉得心情不错。虽然这些对华远树来说,伤不了他的根本,但是多少还是有影响的。面对华远树这种巨鳄级的存在,我们吃能这样一步一步慢慢来。 我以为自己就是隔岸观火的人,看着华远树和江薇薇的这档八点档的狗血剧,静待事态变化就行了。没想到,这火居然渡江了。 当我给员工开完会正准备走出会议室时,外面走进了五六个人,每人都拿着话筒摄像机之类,一齐对准我啪啪啪的就是一通拍照。 我整个人都被搞懵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形。 “程紫小姐,请问您认识华远树先生吗?” “听说您与华先生私交甚深,他甚至给了您半层楼的使用权,您了解他的性格吗?” “请问,他是不是有与众不同的爱好?” …… 打死我,我也想不到华远树的这场火会引到我身上,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甚至我一个字也不想回答,推开了人群就往外走,同时对公司的行政说:“直接报警,不经允许擅入公司,这算是私闯?” 那些人没因为我的话而退开半分,反而挤得更靠近了。 就在我脱身无门,被这五六个人死死缠住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面挤了进来,挡在我面前对这些记者说:“都让一让。”然后他拉着我的手,对那些记者说:“我们不接受采访,请尊重私人**。至于华远树到底是什么人,这次闹出来的职场丑闻到底是真是假,请您们自己去找当事人核实。” 我被郭正雄顺手推进了我的独立办公室,然后他就像门神一样挡在外面,和那帮记者周旋二十几分钟,那些人终于散去了。 看着他推门进来,我松了一口气问:“你怎么突然来了?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华远烟告诉我的,她马就来。”郭正雄话音一落,华远烟已经跑了进来,看到我安然无恙拍了拍胸口说:“我真没想到这些人动作这么快,知道消息我就跑过来了,我们家这几天都被包围了。” “怎么回事?”我问,“这件事怎么会扯上我?” “江薇薇让人把消息放出去的,现在最难过的不是你,而是悦悦和小如,她把一切都说了出去,还说我哥是个变态,在家和老婆分居,外出却总和不三不四的女人搞在一起。甚至……”华远烟没继续说下去。 郭正雄看着她说:“最好都说出来,现在程紫已经被牵扯了,现在这些媒体听风就是雨,如果这件事真把程紫连累得再上头条,真的不好办了。她的名声在帝都已经很惹人注意了。” 我知道郭正雄这样说还是委婉的,因为我的名声在帝都基本上是臭了大街的。最开始死追华远树,甚至为了这事和对自己如同亲生的哥哥闹到要断绝关系,最后连华家的大门都没摸着。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小如和悦悦牵扯了进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孩子是代孕而来的。”华远烟说。 我脑袋轰了一下子,不敢想像小如和悦悦会怎么样承受这样的事实。 华远烟话音一落,我眼睛就开始酸,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你怎么了?”郭正雄看我神色有异,马上问。 “没什么。”我抹了一把眼睛说,“只是觉得人不能做错事,一步错,步步错。我只能说原来是年少无知,真的以为爱是万能的,不计较得失,不计较名分……”我没说下去。 华远烟走上前,紧紧握着我的手说:“你没有错,你认识我哥哥在前,江薇薇才是后来的,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你们错过了而已。我觉得,现在只要我哥离婚了,把你正正经经的娶回去,就什么事也没了。” 她的理解和我说的完全是两码事,我一言不发。 郭正雄听了她的话,却变了脸色,清了清嗓子说:“有些爱情,只不过是错觉而已,长大了明白自己所想,才能找到真正的爱人。” 说: 今天第二更,么么! 115 举步维艰 华远烟听了郭正雄的话还用力的点了点头说:“对,程紫姐姐这一次从国外回来,再次遇到我哥,说明他们还是有缘份的。” 这种无辜又单纯的答非所问,让郭正雄哭笑不得。 我看到两人如果这样打起机锋来,就没个头儿了。何况华远烟是真的心思单纯,于是我对郭正雄笑道:“好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还是想一下怎么把这件事平息下去吧。” “其实很好办,找那个叫杨玉南的女人砸钱呗。”郭正雄正色道,“解铃还需系铃声,只要她自己主动收声,谁也没办法把这件事继续吵下去。” “这主意早就想到了,但是现在她根本不理会我们,我哥说一点用也没有。”华远烟说。 我心道她本来就是为了黑你们而黑,怎么会接受你们的议和条件。如果要结束这一切,只能靠沈末。 大早上我就被一群人围观,心情很是不爽,找了个理由让郭正雄离开以后,我简单处理了一下公司事务,也直接回家了。 我到家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半,一般这个时候沈末都在无名居。我进家把东西放下,看了看里外间都没人,转身就去无名居找沈末,准备中午和他一起吃顿饭,另外也想问一下,我们的事是不是到了可以公开的时候,否则这样被误会下去,烦也会被烦死的。 无名居的人大部分都认识我,看到我来都笑着打招呼,同时有人好心的提醒我说沈末正在见客,应该是在最后面的那套小院。 我对这里熟门熟路,让他们都自去忙,自己直接进了后面的小院。 小院如同往常一样静谧,一院子的绿意郁然。知道他在见客,我刻意放缓了脚步,准备在外面等他一会儿,待到客人走了以后我再进去,所以直接走到了外面的葡萄架下。 刚转过影壁墙,才往葡萄架走了两步,我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从密不透风的葡萄架下传出来。 “杨玉南,你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沈末的声音。 他见的人居然是杨玉南,我心里一动,压不住自己心里的好奇,就地站住侧耳听了起来。 “其实您知道我过不过分,为了您,我从一个女孩变成女人,押了自己的所有,现在林静言已经不在了,您难道为等她一辈子?”杨玉南的声音。 我知道这样偷听别人说话不对,但是话里已经涉及到了我,忍不住听下去。何况,对于沈末的某些事,我也觉得神秘,自然想多知道一些他不在我面前时,是什么样的人。 “这些都是你自愿的,何况在事情一开始我就和你说过结果,你说你只图钱,你要在帝都有自己的房子车子和家。现在,这些你都得到了。”沈末声音平静,甚至有点冷,“人总要有点契约精神,对吧。” “你这就是对我的利用。”杨玉南把对沈末的称呼改了。 “利用?”沈末冷笑,“杨玉南,你也太高看自己了,这个利用还是你自己求来了,别忘记了你当初是怎么求到我面前的!” 杨玉南被沈末的话说得沉默了一会,然后才缓缓说:“好,我明白你对我的真相看法了,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给你留面子了。” 沈末没说话,我站在葡萄架后觉得心里很沉重,就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 “杨玉南,做好自己的事,我给你想要的东西,然后你可以留在帝都,也可以拿着这些离开帝都,一套房子的价格可以让你在其它城市过得很好了,何况你还拿到了足够的钱。如果你真的去想什么自己不应该想的东西,结局未必有现在好。”沈末语气平和,但话里透出来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你能给我的,就只有这些了吗?”杨玉南反问。 沈末还没回答,我却不小心弄出了响动,然后几秒钟以后沈末走葡萄架后面走了出来,看到是我,脸色一沉问:“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又一次被怪娱记包围,逃回来的。”我说。 “我这里有客人,你先进去等一下。”沈末对我说。 杨玉南此时已经走了出来,她与从前相比,变化很大。直发染成亚麻色,烫了几个大卷,前额上剪的是时下最流行的空气刘海,脸也不再是素面朝天的样子,化着精致的妆容。 原来她五官长得就不错,这样一打扮居然有点惊艳的感觉,身上穿着一件很显气质的灰色套装,七分袖,阔腿裤,整个人都明艳动人。 我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我,最后笑了笑说:“这就是外界传说中被沈总宠到天上的妹妹吧?果然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说到这里,她笑着看向沈末说,“真人比传说和报纸上的更漂亮动人。” “谢谢。”沈末木然应了一句,示意我进屋。 我对杨玉南一点头,然后转头进去。 拿起茶几上的pad看了一会儿,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杨玉南就告辞离开了。 沈末一进来,第一句话就问我:“你听到了多少?” “不多,才听到几句,就被你发现了。”我说。 沈末一脸的不相信,定定盯着我说:“程紫,不管你听到什么,只要记住一句话,我对你是绝对不一样的,而且我只要愿意告诉你的,都是实话。” 我点头,这一点我相信沈末。 他见我脸色很正常,松了一口气问:“是不是觉得我办事有点……”他好像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说到这里纠结了一下。 “不,你办事风格我完全接受,在这个社会就该如此。”我说得很坦然,而且说的也是真心话。 听到我这样说,沈末放下了心理负担,长叹一口气道:“其实很多事,我不愿意让你完全参与到全过程,因为这个世界比你想像的更残忍。” “我领教到了。”我说,“刚才在公司,我被围攻了,华远烟和郭正雄去解的围。” 我把事情的经过和沈末说了一遍,他听了以后想了想说:“未必如华远烟所说,或许真正把你的信息透露出去的人并不是江薇薇,她要对付你,有的是手段。” 沈末说完以后,马上去找人打听这件事。 无名居自从闹出食物中毒事件以后,生意差了很多。纵然最后在报纸上澄清了此次事件的缘由,对生意的影响也是不可逆转的。 之后,沈末抱着自己手术必死的预测安排了接下来的事件,他为了给我安排好以后的退路,基本上切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如果一切按照他计划的方向中行走,现在的局面会好走很多。但是,中间我和林乐怡跑到国外,找到了正在准备手术的他,手术出乎他意外的异常顺利,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沈末现在面临的局面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差,只不过还有两家会所,三家餐厅,所以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架子没倒而已。 这一切,最了解情况的就是我,虽然沈末对我并没说实话,但比他最近办事有点捉襟见肘的感觉,我也猜得出来。 在离开帝都以前,他下的是一步死局,如今想要重新盘活,谈何容易。 所幸,我们现在彼此知道了对方的心迹,也算是得了一个心安,经济上和环境上的窘迫,应该能慢慢缓解。 “放心,有我呢。”沈末看到我若有所思,猜到我在担心什么,马上握住我的手说,“如果可以,我都想把你藏在家里,等我把外面的事情理顺了,你再重新出去工作。现在,我知道你顶着多大的压力。也有人在恶心破坏你的声誉,这些我都知道,相信我会解决好的。” 我不知道该对沈末说什么,不必自责吗?他既然把这些事扛在了自己的身上,就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而我知道,我现在之所以被人议论,其实都是我自己的原因。 按照常理来说,我们现在应该是恋人间最亲密的时期,但是回到帝都以后,我觉得一切都在慢慢变味儿,似乎我们在国外只是做了一个美梦,现在回来了,梦反而要醒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处理,整个人都变成了灰暗的。 不知为什么,我有点困乏,和沈末聊天的时候居然会差一点睡过去,他笑笑拍了拍我的肩,弯腰就把我抱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我一声尖叫,沈末看似瘦弱的身体里居然藏着这么大的爆发力。 “放我下去,你现在身体不行呢。”我些脸红的别开脸,不敢与他直视。 “程紫,难道没人和你说过,不要轻易说一个男人不行么?”他弯下头来看我,说话的热气直喷到我脸上,我觉得血都涌头去了。 “那个,我能走。”我要挣扎着下去。 他胳膊收紧,把我牢牢抱在怀里,低声说:“不许动,我抱你去睡觉。” 到了里间他自己休息的小床旁,他把我放下来,自己也顺势躺下来,让我的头枕着他的胳膊,低声在我耳边说:“我知道你的不安,正想着什么时候公布咱们的恋情,或许,咱们直接办婚礼怎么样?” 我一惊,差一点直接像鱼一样跳起来。 “不行。”话脱口而出。 “为什么?”他不解道。 “我觉得不是时候,再缓一段时间吧,而且现在情况不太好,你举步维艰的,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我仰起头看着沈末,“等你处境好一点再说,帝都的事你现在根本把控不住。” 沈末长叹了一声,抓住我的头发苦笑道:“没想到会有被女人看穿的一天。”他说完停了下来,呼吸声平稳下来,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继续说,“程紫,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了什么突破底线的事,你会恨我吗?或者说会讨厌我吗?” 我一下抬起头,看着他急问:“什么事!” 116 你算什么东西 沈末看我紧张的样子,不由笑着抚摸一下我的头说:“还没发生呢,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我尽量保持自己的底线不被自己打破。” 我还是不放心,他不是一个会乱说话的人,既然说出来了这样的话,那必定是有类似的打算。我不愿意他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底线,于是很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说:“沈末,如果我说我对现在咱们的状态很满意,你会不会少去做一些很为难的事。” 他闻言了然的看着我说:“我知道,你是想说只要咱们两个在一起,没有生死相相隔就对原来的一切不甚在意了,对吗?” 说出这句话很容易,但是真的在沈末问了以后,我要当着他的面儿再次确认我对原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不在意,真的不容易。所以,我看了他好大一会儿,才点头说:“是的,因为我不想你出事。相较于你为难,我更愿意放下自己的仇恨。” “我不会让为难的放下这一切,古话说得好,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所以,该讨的一定要讨回来。”沈末说完忽然很开心的笑道,“放心好了,我没事,只是觉得现在办事不如从前更顺心。” 他不愿意多说,我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这一段不愉快的事就此打住。但是我不小心听到的杨玉南的那几句话让我心里十分不安,就像有一个人在某个地方放了一个定时炸弹一样。 其实华远树这一次遭遇的声誉危机是沈末的手笔,这是他故意安排杨玉楠报出这件事的,想以此事为引子把以往被华远树潜掉的女孩子引出来,造成一个巨大的群体性|事件,但是第一个被牵扯出来的人居然是我。 整个下午,沈末都在沉默,天快黑时无名居开始上客,他看了一下上座率,对我说:“先回去吧,今天晚上不会太忙。” 我担心他的身体,不肯自己先走,他没办法只得安排一下无名居的事,和我一起回去。 进了家门他照惯例泡茶,然后静坐。 我就在他对面坐着,佯装看书,实际是在偷偷看他。这一次我自己选定的男人,应该不会有错,所以越看越顺眼。 他微微垂下眼睑,看着自己面前热气袅袅的茶杯,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那杯茶完全凉了以后,沈末缓缓开口:“我感觉这一次自己操之过急了,不应该先把杨玉南抛出去,应该先找到那几个曾经跟着华远树开过会的女孩,再走这一步棋,现在把你扯进来,我们被动了不少,而且现在华家好像也有了防备,那些女孩如果拿到了出乎意料的好处,没有人会再出来指认华远树,甚至杨玉南的事会变成闹剧,最后即使与我们洗个干净收场,也是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不急,慢慢来。没有这一次,还有下一次。”我说。 “杨玉南这个女人沉不住气,又要的太多,总觉得自己这样就是付出了全部。”沈末没理会我的话,像是在理顺自己的思路,继续微垂着眼睑说,“现在,她如果再有什么不利于我们的举动,一切就都完了。” “她会做什么?”我问。 沈末这才真正的睁开眼,看着我说了两个字“倒戈”,我听了心里一惊,如果杨玉南倒戈,我和沈末的计划就全盘皆输了。 “把她想要的都给她,然后咱们先把这一局放过再说。”我说。 “不容易,她要的太多,我给不起了。”沈末道。 “我再想想办法。”我说。 杨玉南与沈末的对话我听到了那么几句,如今听他这样说,我不由就想到杨玉南要的好像是房子什么的,想了半天才说:“上次给借我住的那套公寓,要不就先给,当是封口费,要一个纸面上的保证书,她保证以后再也不对外说出此事的半个字。” “如果只是房子,就容易了。”沈末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何况,她现在有点拿这件事要胁我的意思,如果答应她第一次,以后就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总这样下去,没完没了,这一辈子就被她绑定了。做事,不怕对方狮子大开口,就怕这种临时改口贪得无厌。” 我几乎是同时想到,如果答应她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一时也没好主意。 其实办法有,但是我做不出来,我想沈末也做不出来。 我原来做为林静言时,就遭遇了那样被灭口的办法,用在她身上也一样。沈末与我对视一眼,他也看出我想到了办法,只是这样的话,我们谁也说不出口。 而现在最明显的事实是,杨玉南和沈末好像谈崩了在,而且杨玉南似乎还触碰到了沈末的底线,以至于他把自己可能做出什么不好的事的打算都说出来。 我想到这里,真的不能再这样坐着等下去,于是找华远烟找到了杨玉南的联系方式,然后约她出来吃饭。 她在电话里听到我说自己是程紫时,反应了一下才说:“哦,我知道,你是沈末的妹妹,全帝都的人都知道。”之后又说,“请我吃饭,你哥哥的意思?” “不是,我自己想找你聊聊。”我说。 她一笑爽快的应道:“好,你定时间和地点吧。” 我真的被她的语气给惊到了,记忆里的杨玉南并不是这个样子,她文静内敛,见人说话时都有一想掩饰不住的羞涩,而现在的她却是从里到外都透出了自信,那种咄咄逼人的自信。 我略一沉吟,约了他去西山会所见面。 那里有郭正雄坐镇,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 到了约定时间,我和沈末扯了个谎,自己开车直奔西山,我到的时候杨玉南已经在了,她看到我进去马上站了起来,对我说:“程紫小姐,你好,听说你很久了。” “你好。”我向她伸出手。 两人客套完,各自落座,她自己拿着餐前的赔茶兰香乌龙,细长的丹凤眼看着我问:“我相信你约我来绝对是有事的,不妨直说吧。” 当一个人自信到一定程度,才会有这种懒得而花招的直接。 “对,是有事。”我说。 她既然如此,我更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是你哥的事?”她依然在笑。 “不是,是你的事。”我对她道,“我想知道你对沈末提出了什么要求,以至于他那么为难。” “为难?”她冷笑一声,“沈末拒绝的时候非常直接,我是没看出一点为难的样子。而且我和他说了只等他一周,没答复就等于不同意我的要求,那我就会按照自己的计划去办了。”杨玉南丝毫不顾忌我。 “你不妨说说,他不想答应的,或许我能答应。”我说。 杨玉南听了我的话就像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哈哈笑了起来,等了十几秒她才收住笑声说:“这件事你做不到。” 我抬眼看着她,想听听到底是什么事我做不到。 “我想要成为沈太太,成为无名居,西山茶舍,还有那几个会所的老板娘,就这么简单。”杨玉南说。 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杨玉南从哪里来的自信,她真的以为这样要胁沈末,就能嫁给他?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沈末对她毫无感觉,她嫁给沈末有什么意义? 她看着的表情,瞬间就猜到了我在想什么,很不在意的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是吗?” 我点了点头,苦笑道:“对,就是这样,我想知道到底为什么?女人不都想嫁给爱情吗?” “那说的是你这种衣食无忧的女人。”杨玉南笑道,“我想嫁给沈末,就是为了沈末身后的一切,我知道他不会把那些给我,但是嫁给他以后,我的后半生能够在钱上无忧无虑。你这样的人,永远也不知道,为了钱一个人可以做到哪一步。” 我摇头:“你猜错了,我比你更知道钱的好处,但是这不是个人堕落的理由。” “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小时候受了几天苦而已,而我是在完全独立以后,在帝都这个富豪成群的城市,一点一点体会到有钱就拥有一切。”杨玉南的笑还是那样自信,觉得自己所做所说都是对的,“我原来住着几人合租的房子,每个季度交着一万多的房租,做着月光族,吃着最便宜的盒饭,做着最辛苦的工作,无力给父母养老,无力给自己好的生活水平。现在不一样,有钱了什么都好办。我父母住上了新房子,我在帝都有了家,甚至还有一辆车,这一切让我知道,钱真的太好了。” 杨玉南在说这些时,眼睛里那种狂热的光让我觉得不敢直视。从来不知道,物质上的东西对一个女孩的改变这么大,在她身上再也找不到任何一点原来的影子,那个怯怯懦懦的打电话请我吃饭的女孩死了。 我眼睛里的悲哀让她感觉到了,她停了下来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拜金的女孩特别无耻?” 我摇了摇头:“我没说你的资格,因为每人的选择都是自己做的。” “难得,你居然还有理智。”她停下来,认真打量了我一眼说,“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我不解了。 “我明白沈末为什么又拒绝我了。”杨玉南凑近了一点,伸手捏起我的下巴说,“他在三个月前还说,会在所有事情结束以后,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而这一次差不多要尘埃落定了,他却反口了,只说答应我所有的物质要求,他想把我打发走。那是——因为他爱的人是你。” 我心头一震,没想到杨玉南的眼睛这么毒。 “一个男人看女人,是爱还是欲|望,我太清楚了,沈末爱的女人是你,我看到过他看你的眼神,那种温柔是装不出来,也是掩饰不住的。而你,今天这样近距离的坐在我面前,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漂亮,真的,美丽又年轻,单纯又干净,哪个男人不喜欢,甚至华远树也对你动了心?”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说,“原来有一个叫林静言的女人,没你这么漂亮,但是也同时得到了这两个男人的青睐,而你们两个有一个地方很相似——眼睛。” 我笑着掩饰自己心里的惊慌说:“为了物质条件嫁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我不置可否,毕竟这是你个人选择,但是这个男人不同意,你却要用非常手段逼他就范,就有点不道德了吧。” 至此,我才明白沈末那天和我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甚至,在以前他曾模棱两可的答应了杨玉南的话,那个时候的他是多么的心如死灰。 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心特别特别的疼,都是我的错,让他一个人扛了那么多。 “不道德?”杨玉南反问,“那你知道沈末对我做过什么吗?” “不管他做过什么,他没侵犯过你,这一点我能保证。”我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是一体的,自然向着他说话。”杨玉南见我不再谈沈末爱不爱我这个话题,也顺着我的话讲了下去,“在他的安排下,我跟过至少三个男人,中间还不小心失了两次身,你不知道华远树这王八蛋折磨起人来有多少花样。” 杨玉南说得咬牙切齿。 我听了很震惊,但我不同情她。这些事都是她自己自愿做的,因为沈末不可能强迫她。自己做了不好的事,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以后,又想要干干净净的做人,可笑! 鱼与熊掌,岂能兼得! “你在取笑我!”杨玉南一眼就看出我眼里的嘲讽。 她的成长太快,让我自愧不如,她能一眼看透别人心中所想,既然被她看破,我也不想掩饰道:“我来是想和你谈一下其它解决方案,不是来取笑你,也不是来听你说你自己经历的,除了嫁给他,你还想要什么?” 说: 今天这一间很肥美吧,继续加油更起! 117 被撞破 杨玉南看了我一眼,嘴角的讥笑之意更加明显,往前倾了一下身子说:“好啊,既然你们有钱人想用钱解决问题,那就把无名居和西山茶舍给我,其它的东西你们自己留着。”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杨玉南这头狮子开了一个好大的口。 “这样,既然你这么有诚意的来找我谈话,我再给你们一天的考虑时间,如果后天的这个时候我没接到你们的任何答复,我就会把这件事公诸于众。现在华家的人还在等我答复呢,如果我要改口,说自己是受人指使,他们也能给我一大笔钱。不过,认识你们在先,我给你们的这个价都是打过折的了。”杨玉南说完,看了一眼时间,“好啦,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该聊的都聊完了。等一下我得去准备一下和华家的人见面了,我可不能保证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什么。” 我站起来,看着杨玉南的背影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以为这种手段,你真的能成功吗?” 她听了我的话站住,回头,然后笑意盈盈的看着我说:“沈末对华家做的一切呢?把我安排进去,费尽心机毫无破绽的安排到华远树身边,给了争取来了陪同开会的机会,然后再安排我去勾引喝醉的华远树,这一切不是手段,我觉得比我更恶劣吧。现在我也看清楚了,所谓有钱人的钱没特么一分是干净的。” 说完她不等我再说话,转头就走。 然后我看到她转身的时候,一个人目瞪口呆的站在她身后,那人是华远烟。 这事情也太巧了,我几乎怀疑这一切都是杨玉南的安排的,于是马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问:“远烟,你怎么来了?” 杨玉南在华远树身边已经几个月的时间,自然认识华远烟,也吃了一惊问:“华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看着华远烟的表情,有点吃惊,但是没有立即发飚,不知道她到底听到了多少。没想到华远烟看着杨玉南,反而把我拉到了她身边,对杨玉南皱眉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找我们家谈完条件还不算么?” 说完又对我说:“程紫姐,别理这个女人,和我哥聊的时候,狮子大开口,张口要一千万,她以为她真的这么值钱呢!” 我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程紫并未撞破这件事,只是看到我和杨玉南在一起很吃惊罢了。杨玉南毫不在意华远烟的语气,很淡定的笑了笑说:“哦,那你们都好好想想,整盘计划,或者个人名誉值不值这个钱。华小姐,你哥原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他觉得一千万可以考虑,毕竟能借机扳倒几个竞争对手。” 我看着杨玉南,惊讶于她的蜕变,也惊讶于她的老成和随机应变。 “对了,最后再和两位千金小姐说一句。我很有自知之明,我不值钱,贱命一条,贱人一个。但是我既然已经进了你们这个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当上了一枚棋子,自然有这枚棋子的价值。我的价值,你们看不到,男人看得到。”杨玉南说完,这一次是真的转身就走了。 我和华远烟对视一眼,远烟问我:“她这句话,我怎么好像听得懂,又好像听不懂了呢?” “我也不太明白,不过这事我回去和沈末说,他应该能懂。”我说。 华远烟默不作声的点头,看样子也是要回去向华远树学话了。 我没想到自己找杨玉南谈话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这次谈话打乱了沈末的计划,但左右想了,好像沈末对于杨玉南也是束手无策的样子,觉得回去实话实说的好。 果然,沈末听了我的陈述,叹了一口气安慰我道:“没关系,你去不去谈,她的条件都差不多,只不过我没让你知道不小心间,我招惹了一个非要嫁给我的女人,我怕你多心吃醋,看你现在这样子,我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要无名居和西山茶舍。”我对沈末说,“这个女人也太贪得无厌了吧。” “如果她真的把这两个店要到手里,就肯把这件事继续瞒下去,我会同意的。只是,华远烟不值这个价钱,闹出来了又能怎么样,不过是让现在的情况更加为难一点罢了。雪上加霜的事,我又不是没经历过。”沈末边想边说。 “不行,不管是谁,我都不愿意你把自己发家的根基让出去。如果杨玉南非要如此不可,我有一个办法,把所有的事都揽在我身上,以华远树现在对我的感情,他不会把我吃了,最多理解成为我爱他不得,由爱生恨了。”我说完以后,忽然觉得这个临时想起来的主意还不错。 “我不想让你这样。”沈末断然拒绝,“我不想你在别人眼里,变成为一个男人能毫无理智的女人。” 我现在不管做什么事,都会考虑沈末的建议,那是对他最起码的尊重。 事情似乎又陷入了胶着状态,在沉默了半晌以后,沈末却忽然问我一句:“你能确实华远烟没听到你们的对话?” 我有些不解,问:“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我总觉得她听到了。”沈末一字一顿的说。 我还想说什么,他举起手不让我开口,然后自己转着手里的空杯子,目光沉沉的想事情,想了半晌以后才抬头对我说:“你去安排一下,把华远树,华远烟,还有江薇薇都凑到一起,然后让把杨玉南约出来,就说答应了她的要求。我觉得今天的事反而让我想到了一个打破死局的办法。” 我被他说得云里雾里,听了他的解释我才明白他的安排是什么,心里忽然觉得汗颜,我的智商在他面前,简直是被秒杀的级别。 不过,沈末说得也对,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倒不如破釜沉舟了。虽然不知道沈末是从那里判断华远烟一定听到了和杨玉南的讲话。 在我印象里,如果华远烟真的听到了,她当场就应该会质问我为什么这样做。 不过,既然沈末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让华家知道这件事是我们策划的,我就没必要纠结华远烟听到没有。 以我现在和华家的关系,很快就把华远烟兄妹二人约了出来,电话只是说有些事要商量,请他们去西山会馆。 同时,我给杨玉南打电话,说我们考虑同意她的条件,让她去西山会馆面聊。 这几天,我觉得自己都有点像赶场子的演艺圈人士了,每天都跑来跑去,协调各种关系。 杨玉南最先来的,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能拿到一切,心情很不错,而且有点迫不急待的样子。 “你好,程紫,你们能做出这种选择很正确,至少我拿到东西以后会把嘴巴闭得死死的,或许会离开这个城市到国外去。”杨玉南先和我说话。 我笑着应声。 “赠与合同呢?”她问。 “不急。”我笑着说。 杨玉南上一次说得没错,有钱人都是心机婊,没有一分钱是干净的,现在看着她这种洋洋得意的表情,我心里莫名有点痛快。 当华远树兄妹两个进来时,杨玉南脸上的表情变了,她看了看我厉声问:“程紫,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末早就在门口安排好的人,华家兄妹一进来他第一时间知道,几乎是同时,沈末也推门进来。 华远树是聪明人,看到房间里的这几个人,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问沈末:“你安排的?” 沈末刚想点头,我抢道:“都是我的主意,杨玉南是我安排到你身边的,故意给你设局,想让你名声扫地,你有什么气冲我发,别对我哥哥做什么。” 我声音很高,又带着急切的味道,华远树怀疑的看了我几秒,眼神忽然就放松下来,我知道他相信了。 “杨玉南,你安排的?”他重又问我。 “嗯,是的,现在这个女人非让我哥把店给她才肯继续保密,我不想自己惹了这么大的祸,不愿意就索性直接对你说,至于你要怎么处置我,随便!”我抢在沈末前头说。 华远烟此时插话道:“哥哥,我那天看到的也是程紫姐姐和杨玉南在一起的,说的也是这些话。” 我看了一眼沈末,他猜对了,华远烟听到了我和杨玉南的谈话,但是她却能当场忍住质疑,只说自己是刚来,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不是,你说谎,明明是沈末安排我的。”杨玉南此时才反应过来,她这一次敲诈两头都没堵上,估计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人马上就变脸了,脸上有着疯狂而憎恨的表情,看着我恶狠狠的说,“你根本不知情,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看着她现在这样子,觉得压在心头那口气终于发泄了出来,认真的对她说:“骗谎话也要打打草稿,我哥和华远树无怨无仇,为什么要设这么大的一个局害他?” 杨玉南哑口无言,目光在我和沈末之间巡视。 华远树看着杨玉南,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冷声道:“杨玉南,真的没看出来,你胃口不小呢,就这样一件小事,居然想敲我一千万,敲沈末两间店?” 杨玉南万没想到一向不近人情的华远树在听了我的话以后,忽然就相信了,气得她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我吼道:“华少不要自作多情,程紫真正喜欢的人是她异姓哥哥沈末,不是你。不信你现在求婚,看她能答应不能?” 说: 啦啦啦,下面收拾江薇薇走起! 118 我给你的权利 华远树没理会杨玉南的话,而是看向我说:“你只要和我说,我就相信,何必找她过来做证人,这种女人不值得谈判的。” 杨玉南的脸一下变得煞白煞白,嘴唇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华远树看她的眼神一下变得很冷,看了一眼沈末问:“沈末,我再确认一下,这个女人和你没关系吧?只要不是朋友,没有交情,接下来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沈末刚想开口说话,杨玉南一下就扑了过去。我看得很清楚,真的是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沈末的腿大声说:“沈哥,沈先生,求求你帮我,求求你了……” “远烟,你和程紫出去,来以前我就知道这个庄园后面是西山,园林景致恢复不错,你们去逛逛。”华远树对华远烟说,随后看了我一眼又说,“程紫,因为我欠你一条命,所以给你伤害我的机会,这一次我不追究,但是别的人我会追究。” 杨玉南一听,眼泪都急出来了,我看到她死死抓住沈末的裤角,声音开始发抖:“沈先生,求求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有点不知要不要离开这个房间,看到杨玉南无助的样子,我想到了从前的自己。 华远烟似乎对这一切很淡定,拉着我的手说:“程紫姐姐,咱们出去看看。” 沈末一挑眉,他的意思也是让我离开这个房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步出去的,到了后面的庭院,我眼前晃着的还是杨玉南苍白的脸和发抖的手指。 “他们会怎么办?”我问。 “程紫姐姐,你当初办这件事的时候就没想过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吗?我们家也不是傻子。”华远烟说笑着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不过,如果不是我听到你和她的话,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我做梦也没想到华远烟会这么淡定的说这件事,从前我一直把她当成毫无心机的单纯女孩,在沈末断定她听到我和杨玉南的谈话时,我还不肯相信。现在看着她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有点胆寒心惊。 她没听到我说话,停下脚步回头看我说:“程紫姐姐,你怎么了?” “远烟,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我苦笑,“现在我忽然觉得自己根本担不起你这一声姐姐的称呼。” 她的笑还是那种心无城府的样子,走过来挽住我的手说:“这有什么的呀,我对你从来都是一心一意的好啊,没怀疑过你的。” 我无话可说,心事重重的跟着她往前走。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我接到了沈末的电话,他对我说在山庄门口等我,让我直接过去。与此同时,程紫也接到了华远树的电话。 我们挥手说再见,然后各自去找自己的人。 我在山庄门口看到沈末时,他一脸的阴沉,拉开车门让我上去,等车子缓缓驶出山庄的小路时,他才缓缓开口说:“程紫,对不起,让你看到了不愿意看的一幕。”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我问。 “我什么都没做,华远树说总有一个人为这件事划上记号吧,然后让杨玉南走了,她不肯走,就叫来了人把她送回城里去了,就这点事儿。”沈末说。 “这点事儿用得了一个小时?”我问。 “是的,来接她走的人是华远树的,等的时间太长了。”沈末说。 我看到他衣服上的褶皱,问:“这是怎么回事?杨玉南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我死过一次的人,所以我不想背上一条人命。” “这事和你没关系。”沈末抬高了声音。 “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为什么还对一个被利用的杨玉南不依不饶、”我没被他的声音吓退,紧接着问。 “程紫,华家这一次说的不再追究只是华远树单方向的,他一个人给你的交待,如果你想在帝都好好活下去,这个锅必须杨玉南来背。”沈末说到这里骂了一声,“操,这本来就是她办下来的事,不算背锅。” 他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神很烦躁,看着前面的路把车子开得飞快。 “是她办的没错,可是指使者却是你,或者说是我。”我看着他。 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说完这句话又有点后悔,在沈末要求把杨玉南约过来时,我就应该想到她不会有好下场。 “帝都这个城市,华远树不敢乱来。”沈末长舒了一口气,说,“也许是咱们想多了。” “华家的做事风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些心急了。 杨玉南如果真的落到了华家的手里,下场是难以想像的。 沈末不再理会我,专心开车,车子里安静极了,只有我们两个的呼吸声。我有些无力的闭上眼睛,但是眼睛一闭上就是杨玉南发抖的手指。不管别人怎么说,是不是评价她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是在我眼里,她确实只是因为贪心落了这么一个下场,我觉得把事情解决了就行了,没必要把一个女人|逼入绝地。 我见沈末不理我,拿出手机想给华远树打过去,因为我生怕自己晚一步,杨玉南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华远树自然知道是我的,喂了一声问:“你到家了么?” “没有,我想问一下,杨玉南那边你要怎么办?”我直接问。 “不会怎么办,得到了想要的,同时就要付出代价,她敢算计我就要想到今天的下场。”华远树声音很正常,就像在我和讨论吃什么一样。 “现在这件事是我指使她做的,能不能放她一条生路?”我问。 “你?”华远树语气里都是疑问,“你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自始至终你连面儿都没露,她不是还借这件事敲了你一笔么?这两笔帐一起算。” 听着他的话,我的心落到了谷底。 杨玉南确实可恨,但是罪不至死。 “我想问,能不能放过她?”我又问,不死心。 沈末脸色沉沉的看着我,眼神犹如刀子,里面都是恨铁不成钢。 “放过她?”华远树笑了,“程紫,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我又不是回黑|社会,不会干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放心好了,和你哥哥到家以后,给我来个电话。”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拿着电话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最后听到话筒里传来华远树的声音:“刚才我和远烟说了一下,你们的办公室现在味道散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安排一下搬家吧,还有就是我们公司在甘肃的银矿项目需要做一个测评,你明天过来聊聊,看能不能接。” “喂……” 我没理会他,挂了电话。 “程紫,你想要怎么样!”沈末把车停在路边,侧头看着我吼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难道你忘记了杨玉南之前的嚣张,你忘记了她是怎么说你的?为什么现在又要替她求情。” “杨玉南是我们带进来的,这样背负一个人,我心理承受不了。”我看着他,“沈末,你记得吗?我说过不想让你打破自己的底线,但是这件事是在打破我的底线。” 沈末没再理会我,重新启动了车子往前开去。 直到进了家门,他都没同我说一个字。 华远树直接忽略我说的事,沈末觉得我在没事找事,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到了我身上。 整个晚上我顶着天花板,想着自己,想着杨玉南,忽然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我们这些没背景没后台的女人真的连只蚂蚁都不如,别人想捏死就能马上捏死。 凌晨三点,我刚刚有了一点睡意,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了居然听到了杨玉南的声音。 “程紫,求你帮帮我,否则我真的死无退路了。”杨玉南在电话里大声道。 我想说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在那边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听到话筒里有呼呼的风声传了过来,夹杂着她带着哭泣的声音:“如果你也不帮我,我只能跳下去,这样也能干净一点,至少所有人都会以为我的死与华远树有关。而且我留下了一封遗书,是给所有采访过我的媒体记者的,只要我一死,你们的罪名就坐实了。” “你在哪儿?别做傻事!”我马上对着电话讲。 “程紫,怎么,我不说后面这一段话你假装听不到,是吗?”杨玉南哈哈笑了起来,“我就是死,也会把你们拉进来,谁也别想干干净净的。” “不是,我刚才没反应过来,你在哪儿,别想不开!”我对电话喊。 我的声音惊喜的沈末,他的卧室就在我对面。 黑暗里,我听到脚步声,然后看到沈末站在门口看着我,紧接着啪的一声灯亮了。 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对里面说:“杨玉南,如果你想自杀,现在都跳下去,何必说这么多。既然你打过来,你就是想借程紫的手再扳回一局,这一次我不再管你,说好的条件你不履行,非要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才又想起从前,有意思吗?” 说完,他不等杨玉南说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里一下静默了,心猛的一下停跳了半拍。 “她如果真的跳下去了怎么办?”我紧张的问。 “不会,即使跳下去华家也会做成她自己畏罪自杀的假相。”沈末冷冷的对我说,“以后睡觉的时候,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别接乱七八糟的电话,影响休息。” “我做不到,沈末,我和你或许真的不是一类人!”我从床边站了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话说得很慢,“或许在你眼里,我是无能,但是我真的做不到,对这样一件事毫不在意。我也想报复害过我的,但是杨玉南与这件事没什么关系,一切都是我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才把她牵扯进来的。” “程紫,为什么牵扯不进来别的人,而是她。”沈末说。 我说不出话来,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知道,是因为杨玉南那颗不安分的心,但是在这个欲|望横冲直撞的城市,哪个人没有不安分的人,否则谁会来这里奋斗? 我夺过手机,穿上外套然后走出家。 沈末从房子里追了出来,站在院门口看着我走远,我来到胡同口的时候,回头看到他还站在那里,人像雕塑一样。 我走出胡同,重新开机,然后给杨玉南打了过去,问:“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这一刻我心安了不少。 杨玉南没废话,直接告诉了我她的位置,那是帝都的第一高楼。 119 你自己选择 就在我刚冲出胡同,伸手在路边拦出租车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我身边,车门打开,怒气冲冲走下来的是何连成。 他拉开车门,一把把我拽了进去,关上车门紧接着往前开,同时对手机里说:“放心,我拦住她了。” “何总,你干什么?”我问。 “没干什么,阻拦你干傻事。”他头也没回,语气稍缓说,“如果一个人真的想自杀,不会给你打电话;所以不管你去与不去,她都不会跳下来。第二,沈末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易,你不要为自己这点单薄的怜悯心把他给害死了。” “你们都知道了?”我问。 “程紫,如果你现在是十八岁,你犯什么样的错误我都理解,可你不是。你不能真的把沈末当成开银行的,不停的从他那里支出能把他拖垮的爱。”何连成依然是不看我,语气恢复了正常。 “我只是在坚持自己的底线。”我说。 “面对没底线的人,你有底线有个屁用,这些年的书白念了,念到狗肚子里去了,不记得农夫和蛇的故事了吗?”何连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气得自己猛烈的咳嗽起来,骂了一声操,然后继续说,“像杨玉南这种女人,活该有这种下场,我敢打保票,就算这一次你做出了让步,她缓过来以后,还会咬你一口。你自己想想清楚,谁重要?是杨玉南重要,还是沈末重要。如果你觉得沈末重要,那就现在马上回家,如果你觉得杨玉南重要,我现在就找人做了她,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来背,行了吗!” 何连成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通,我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整个人都清明起来。 他说的我知道,但是我却做不下这个决定。 此时车子里安静极了,电话里缓缓传出沈末的声音:“连成,你不要这样骂她,程紫的性格……” “闭嘴!”何连成大声吼了一句。 “程紫,你休息几天吧,我带你去个地方。”沈末真的住了嘴,缓了一会儿才说。 我此时也觉得刚才自己有点意气用事,说句难听的就是自己心理素质太差,根本承受不住那种一条人命活生生在自己面前消失的刺激。 “明天我再把她给你送回来,你自己好好休息,惹了这一屁股的事,话都不说一个,你以为在帝都我姓何的真是吃素的。”何连成骂完,挂了电话,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子箭一样冲了出去。 我在何连成家住了三天,第四天沈末开车把我带到了机场。我问他要去哪儿,他一言不发。 我的所有证件都在他手里,只能跟着他走。 第一站是香港,在酒店住下以后,他带着我去了一所高楼,躲开了工作人员悄悄爬上了天台。 上面风很大,裙子被风吹得压不住裙角。 他一直往前走,到了最边缘的地方才停了下来,扶着栏杆对我说:“程紫,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当年程紫跳下去的地方,你看一下,这么高你害怕吗?” 我听到他的话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往下看。 这栋楼很高,下面人都变成了小黑点,又加上此处是闹市区,下面的小黑点迅速游走着,我看了几眼就觉得头昏眼花。 “我不知道当年程紫从这里跳下去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舍弃自己的生命。她对我很重要,是我相依为命的妹妹,所以我对她的爱是不含有任何私心的,但是这样的爱她都能舍弃,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你也知道,从这里跳下去,生还的机率几乎是零吧,但是你替她活了下来,顶着她这张脸。你有何感想?”沈末说。 我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就像程紫就站在我身边,像沈末一样冷冰冰的看着我,然后用手抚在我的后脑勺上,准备一把推我下去。 说实话,我知道绝望的味道,因为我也想过自杀,但是我被沈末救了下来。 忽然间我想到了自己在医院楼顶遇到沈末的事,不由就问:“那天你在医院能想到我在天台,是不是因为程紫?” “是。”他点头说,“所以我觉得冥冥中,你和程紫是有联系的,才会对你慢慢动心。但是到了后来,我知道你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而我爱上的是你,而不是程紫。你与程紫的相似,只不过是我对你感兴趣的契机而已。” 我松了一口气,明白了沈末为什么要带我来。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活,我身上有程紫给我争取活下来的机会,我要替她活,所以不能再去想那些糊涂的底线。 “走吧。”他又站了一会儿,破天荒的抽了两根烟,然后踩灭了烟头带我从天台上走下去。 第二天,下雨,走到外面一抬头就是冰凉冰凉的雨丝。 沈末这次打了一辆车带着我在老屋区转来转去,终于停在了一个高架桥底下,他从车子走下来,带着我几点走到高架桥下的绿化带里。仰头看着上面的桥,上面的车流一刻也没停下来,来来来往往,快得跟闪电一样,看得时间久了,眼睛疼。 “这是你掉下来的那座桥,有人为了拿到你的孩子,把你从上面故意撞了下来,同时还有一个无辜的司机在这次事故里丢掉了性命,就在我们站着的地方,车子爆炸了,你说你是亲眼看到的,那人被火烧死。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你记得他的怨恨吗?他是不是也应该至死都不放过你,因为如果不是你,他不会死,他谁也没得罪,甚至没干过任何一件坏事,他甚至还有自己的妻儿老小,但是他也是为你死的。”沈末的话就像刀子,一下一下准确的扎进了我的身体,疼得要发狂。 “这些对会你的人,都没有底线,而你呢,你在报复他们的时候居然有了底线?你说是可笑,还是可笑呢?”沈末看着我,叹气道。 “沈末,我知道错了。”我看着他悲伤的眼神,第一次觉得这种无意的伤害让人受伤最深。 “先别这样说,你看看清楚,把这一切都记在脑子里。”沈末在那片绿得像地毯的草地上走来走去,我看着他的脚步,眼前现出一片火海,身上被灼伤的疼还在,那种痛真的是生不如死,一遍一遍的在我心上碾来碾去。 “沈末!”我说。 “别这么早就说什么话,你好好想想,我记得你刚回帝都时,我和你说过,不想让你活在仇恨里,对吧?”他笑了笑,不等我回答,自己又说了起不,“我怕你走极端,现在看来,你走不了极端。” 笑罢,他指着旁边一条被野杜鹃花遮住的水沟说:“这里,你自己拖着焦炭一样的身体躺在这个水沟里,然后才保住了了条命。” “沈末,你不要说了。”我觉得自己眼睛里全是红色,身上的疼也越来越厉害,我摇着头对他说着,身子无助的蹲了下去,最后趴在自己膝盖上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但记得的是沈末自始至终都没有和我说什么,等到我止住了哭,他轻声说:“走吧。” 我以为他要带我直接回帝都,没想到第二站,我们到了我做手术的那个医院。在飞机上睡八个小时以后,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医院。 我不想进去,因为一靠近这里我就能想到那种日日夜夜地狱一样的折磨。 他拉着我的手,几乎是把我拖进医院的。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朝着前走着,同时低声说:“你看看这里,能想起自己曾经经受过什么样的手术么?那么冰凉的器具一遍一遍的在你的身体上划来划去,我看着都觉得疼,你居然在很多时间没用麻药的时候,还能一声不吭,你知道当时我心里有多佩服你吗?因为你听医院说,有些手术不用麻药,效果才更好,做出来才更自然。” 我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一步也不肯往前走,他拉着我的手死也不松开,我路过自己住过的病房,住过的手术室,散步过的草地…… “程紫。”沈末低声叫我,“不对,在这里应该叫你林静言。” 我听着他的话,全是自己快被水淹没的感觉,眼睛看到什么都无法聚焦,看着一切都是模糊的。 “我不……”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努力拒绝着什么。 “如果你愿意,我帮你换回林静言的脸,一切回到从前,就当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沈末说。 我不要这样! 我在心里大喊,可嘴里却说不出一个字。 一个半小时以后,这家医院终于走了一遍,在院门口的草坪上,沈末一把丢开我的手说:“好,你现在做选择吧,我虽然很穷了,但是把你变回林静言的钱还是有的,这样你就能光明正大的办你想办的事。” “我不。”我固执的说,却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现在不用告诉,回去以后你好好想想。”沈末说完转头就走。 我几步紧走,追在他身后,觉得下一刻他就会消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他没有像我想的那样消失,而是带着我坐了最早回帝都的航班,下了飞机以后,他把我送到了原来给我住过的那套房子,说:“你就住在这里,或许独处能让我们更理智,更聪明。” 说完,他扔下了钥匙,转身就走。第二天一大早,他敲开了门,我看到他脚下放了几个大包。 “这是你的物品,我帮你送过来了。你放心,所有的一切我都没看,找了个家政阿姨帮你收拾的。”他说。 “沈末!”我扑了过去,抓住他的手。 “程紫,人总要自己长大,学着自己住,自己走以后的路。”他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弯腰把东西拎了进来,之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关门离去。 听着大门嘭的一下关上,我心疼得不能呼吸,终于再也站不住了,也忍不住了,放声哭了起来。 所有的委屈都被放大,我一直哭了下去。 说: 会努力多更的,谢谢各位支持。 ps:理解大家追文的焦急心情,但是斑斑现在确实一个人带孩子,时间完全说不准,只能尽力写,别的话不说了,趁着娃睡,我再多写一点 120 不再依赖 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空荡荡的厉害,我哭的声音也被放大,一直哭到天黑我才明白,沈末真的不会回来了,他对我失望透顶了。 这几天他安排的所有行程都是有计划的,把我和他共同经历过的场景都重新走了一遍。在我以为他的关怀会温暖我一生,不离不弃时,他好像把我放弃了。 那些我刻意要忘记的过去,他帮我找了回来,并且血淋淋的用手撕开给我看。如果不是他提醒,我真的快要忘记我顶着程紫的脸回来是为了什么。 或许,那些我以为的温暖只是昙花一现。 我刚开始蹲在地上哭,后来坐到沙发上,最后累到睡着。我以为醒了就能看到自己在床上,抱我上|床的人是沈末。但是,这一次我做梦了,醒过来,我依旧在沙发上,屋子里冷清清的。 总要活下去,经历了那么多,总要活下去,才对得起我受过的那些罪。 在此时,我才发现不管我对别人多仁慈,没有人会把这份仁慈用到我身上。 我在屋子里颓废了三天,基本上只吃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过期的方便食品,然后在三天以后,我洗了个澡重新走出去。 外面依然阳光灿烂,楼下不远的花店照常摆放着各色的花卉,都是早上新进来的,花瓣上带着露珠。路过那家花店里,我看到阳光都变成了七彩的,还带着香气。 再往前走是一个报纸摊,几份今天的报纸悬挂在亭子边的报纸架上,我抬头望过去,上面写的是禽流感再次来袭,大家做好防范工作……一切都正常运行,我怎么样,在哪儿,与这个世界没半分影响。 在我快要走过报纸摊时,看到财经月刊上的封面上是华远树的大幅帅照,的标题是华氏进入内地三年的狩猎之路。 我站住了,眼神盯在那份杂志上。 “姑娘,要买杂志?”报摊老板问。 “嗯。”我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我要上班去,我现在还不是一无是处。 “我只要了一本。”我看到老板递过来两本杂志,忙说。 “这个是赠送的,上周的八卦周刊,没卖完,送你了,看着玩。”老板把杂志塞到我手里。 我从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家早点铺子里吃了早饭,然后看看时间,打车去了公司。在路上,我翻开了对华远树有报道的那份杂志,好像对他的风评又好了起来,满篇都是赞美之词,我一口气看完,就到了公司楼下。 进了公司,出乎意料的看到华远烟居然在,她看到我毫不意外的说:“程紫姐姐,你忙完了?” 我点头说是,然后看着大箱子摞着小箱子的办公室问:“怎么回事?” “搬家呀,那边的办公室已经没味儿,搬过去办公方便。”华远烟伸手递给我一串钥匙说,“这是那边办公室的钥匙,还就是那个项目我谈下来了,马上就要开始做,招聘的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好。”我应道。 华远烟出乎意料的能干,指挥人整理东西打包,然后和搬家公司协商沟通,到了下午三点,所有的办公用品都平移到了新的办公室。 忙完这些,她回头看到我正在望着她,不由问:“程紫姐,怎么了?” “就是觉得你挺能干的,我都小看你了,一直以来。”我说。 “哪有,我这都是和向你学的。”华远烟脸上带着笑说。 我没再说话,心里对她的好感消失殆尽,回到自己办公室,看到箱子的最上面扔着我今天买的报纸,还差一份娱乐八卦的没看。此刻我没心思处理正事,拿起这份周末翻了起来。 随手翻开的这一页上有杨玉南的照片,像素不高,人脸模糊,但是见过她的人一眼就认得出来,这是杨玉南。 照片的背景是夜|总|会,除了五彩的灯光,还有几个站得远远的浓妆艳抹的姑娘,衣着暴|露,能看到照片上大片的白色。 杨玉南一脸享受的坐在沙发上,身后靠着一个男人,头偏着向上看,与那个男人正在接吻,长发散下来,凌乱的落在露出来的肩上,这种姿态说不出来的诱|惑。 我知道,这照片是做出来的,或许是被人强迫着摆拍的,杨玉南确实为了出人头地,为了钱没底线,但她不会去这种地方工作。 关于她的篇幅很长,整整五六页,写的都是她奢|靡的生活,大家看不到奢|靡的是别人,她只是别人的下酒菜,照片很多,每一张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正经的女人。 我合上杂志,想了想把它扔进了新垃圾筒里,这种做出来的绯闻没什么值得看的,刚扔完看到桌子上华远树的大照片,想了一下我也扔进去,让他进垃圾筒和杨玉南做伴儿吧。 新的办公室三天完全布置到位,员工第二天就开始工作。 我们的招聘刻不容缓,一周之内以高工资招到了四个业内的资深人士,然后我亲自带队,研究了华氏银矿的项目以后,直接带着人去了矿区。 做这种项目对周边环境影响的评估,并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就能完成的工作。我原来在机关做的时候,有一次为了评测当地一个水库的水质情况,我们坐了火车换中巴,下了中巴换驴车,最后雇了村子四头驴才把设备驮到了山谷里的水库边上。 这一次矿区的评测,我想亲自去,因为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沈末,我希望自己能有更多的独自时间,来想明白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我自己经历过什么我知道,那为了给自己讨回公道,我能做到哪一步,舍弃自己所坚持的,牺牲一些与我无关的人,我做得到吗? 这里比我原来做项目的边远山区要交通方便许多,可能是因为将来马上要开矿的原因,公路一直修到了山边上,路况还不错。 华远烟本来也想跟着过来,我没同意让她在帝都盯着公司,自己带了四个新招聘来的新人来了这里。 我们在农家小院安排好住处,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设备就往矿区而去。 大概二十分钟的行程以后,车子停了下来,我看到了一片五彩斑斓的大山,山势平缓,但是颜色明艳,有点像张掖地貌,但是相对来说绿树不少。 山边就是一条大河,已经看到有矿区的雏形了。 我没想到才把设备从车子上搬下来,就看到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最先看到的是一双鞋子,上面尽是灰尘的运动鞋。我以为是当地的负责人来接我们,于是笑着抬起头说:“你好,我是……” 我话没说完,就看到站在我对面的人是华远树,他穿着很普通,牛仔裤,格子衬衫,因为身高原因,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程紫,没想到你会来,远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觉得她在开玩笑。”他说。 “哦,华总,您好!”我向他伸出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现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他矿区的人,我身后跟着的是自己公司的新员工,不管怎么说,当着这些人的面儿,我们要把戏演足。 他似是无可奈何的一笑,向我伸出手说:“程紫,你好。” 就这样的简单打招呼以后,我们在他们的协助下把设备搬了进去,直接进了会议室,重新向他们确定这里的地形,附件的水文情况等等。 这些都一一核对以后,我们拿出自己的专用地图,开始开小会。我不知道新招来的这几个人是不是做过类似项目,所以把一切都说得很细,注意事项更是再三叮嘱。 “大家都清楚了吧,没问题的话就散会,等一下咱们先去采集样本,下午估计没办法做分析,今天晚上正常休息不干活儿,明天开始做分析,好吧?”我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没人提反对意见。 我看着大家都走了出去,自己拿起东西也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华远树站在门口眸色深沉的看着说:“程紫,我记得你不是学这个专业的,怎么会对这些这样熟悉?” “现学现卖,否则我接手这个公司做什么。”我反问。 他来偷听我们开会,出乎我意料,但是关于我懂这行的事想藏也根本藏不了多久,倒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由他去吧。我现在有恃无恐的是,华远树不管对林静言,还是对程紫都有所愧疚的,所以他即使知道一切,也无所谓。反而,他知道以后,或许还能替的遮掩。 他不再说话,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环评这个行业,门槛不算特别高,只要能考下环评师基本都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若论收入在帝都算是上等偏上的,做得好顶得过办公室金领的收入,但是唯一一点不好,就是需要跑现场,很多需要做环评的地方条件是相当的恶劣。当然也有一些人故意拿着自己的资格证弄虚作假,但那样跟自杀差不多,一旦爆出事来,就不是小事,小项目谁也不愿意找替罪羊,成本太高。 我以为华远树会在这几天做项目的时候纠缠我,但一切出乎意料。他只是会在我们放设备的屋子里看一会儿,然后问一些相当专业的问题。 连续一周,我们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六点进门,晚上加到十点多休息,项目进度赶得很快。 这其实都是前期数据收集,到了后期写报告才是最重要的。 “程紫,如果这个项目的数据不过关,你会怎么写?”华远树问我。 “如实写。”我抬头看他一眼,淡淡的说,“事关环境,子孙后代,我不会在这些事上弄虚作假,何况你妹妹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要是公司出事,谁也脱不了干系。” “真正直。”他笑道。 我听不出他笑里是什么意思,于是不再说话。 “项目报告一定是你写么?”他又问。 “不一定,我毕竟还是新手,最多也就根据工作流程指挥一下人。”我说得很谦虚。 “我在你身上没看出一点新手的意思,好好弄吧,我很期待你的报告。”华远树说。 这是我们这几天最长的一次对话,之后就他回了帝都,我们采集分析好各项数据以后,也迅速回去,前后只差了两天。 我们都只字不提杨玉南的事,就像从未发生一样。但是,谁心里都明白,在对方眼里,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干干净净的人了,彼此心里的小黑暗都暴|露了出来,索性也不再作戏了。 回到帝都,我让新来的许成坤先写报告,并和他说好,他写初稿,终稿有我来修改,然后报告署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他很高兴,能署名就代表着分到的项目津贴要高很多。 我休息了两天,拿着自己从华远树公司结来的首期项目款向,认真算了一笔帐,最后算出来我自己能先挪用十万元钱,马上把这十万提了出来,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去见沈末,就拜拜郭正雄帮我打听了一件事,他听了以后觉得奇怪,最后还是点头去办了。 我想打听的是,在帝都有没有什么人能把我想查的人的底细全部搞清楚,我不在乎价格高低,我想要的是真实的第一手资料。 说: 今天亲戚到访,整天都在掉血状态,明天争取再多更一些,更新时间,保证晚上十二点以前更新。 121 江薇薇的人 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空荡荡的厉害,我哭的声音也被放大,一直哭到天黑我才明白,沈末真的不会回来了,他对我失望透顶了。 这几天他安排的所有行程都是有计划的,把我和他共同经历过的场景都重新走了一遍。在我以为他的关怀会温暖我一生,不离不弃时,他好像把我放弃了。 那些我刻意要忘记的过去,他帮我找了回来,并且血淋淋的用手撕开给我看。如果不是他提醒,我真的快要忘记我顶着程紫的脸回来是为了什么。 或许,那些我以为的温暖只是昙花一现。 我刚开始蹲在地上哭,后来坐到沙发上,最后累到睡着。我以为醒了就能看到自己在床上,抱我上|床的人是沈末。但是,这一次我做梦了,醒过来,我依旧在沙发上,屋子里冷清清的。 总要活下去,经历了那么多,总要活下去,才对得起我受过的那些罪。 在此时,我才发现不管我对别人多仁慈,没有人会把这份仁慈用到我身上。 我在屋子里颓废了三天,基本上只吃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过期的方便食品,然后在三天以后,我洗了个澡重新走出去。 外面依然阳光灿烂,楼下不远的花店照常摆放着各色的花卉,都是早上新进来的,花瓣上带着露珠。路过那家花店里,我看到阳光都变成了七彩的,还带着香气。 再往前走是一个报纸摊,几份今天的报纸悬挂在亭子边的报纸架上,我抬头望过去,上面写的是禽流感再次来袭,大家做好防范工作……一切都正常运行,我怎么样,在哪儿,与这个世界没半分影响。 在我快要走过报纸摊时,看到财经月刊上的封面上是华远树的大幅帅照,的标题是华氏进入内地三年的狩猎之路。 我站住了,眼神盯在那份杂志上。 “姑娘,要买杂志?”报摊老板问。 “嗯。”我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我要上班去,我现在还不是一无是处。 “我只要了一本。”我看到老板递过来两本杂志,忙说。 “这个是赠送的,上周的八卦周刊,没卖完,送你了,看着玩。”老板把杂志塞到我手里。 我从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家早点铺子里吃了早饭,然后看看时间,打车去了公司。在路上,我翻开了对华远树有报道的那份杂志,好像对他的风评又好了起来,满篇都是赞美之词,我一口气看完,就到了公司楼下。 进了公司,出乎意料的看到华远烟居然在,她看到我毫不意外的说:“程紫姐姐,你忙完了?” 我点头说是,然后看着大箱子摞着小箱子的办公室问:“怎么回事?” “搬家呀,那边的办公室已经没味儿,搬过去办公方便。”华远烟伸手递给我一串钥匙说,“这是那边办公室的钥匙,还就是那个项目我谈下来了,马上就要开始做,招聘的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好。”我应道。 华远烟出乎意料的能干,指挥人整理东西打包,然后和搬家公司协商沟通,到了下午三点,所有的办公用品都平移到了新的办公室。 忙完这些,她回头看到我正在望着她,不由问:“程紫姐,怎么了?” “就是觉得你挺能干的,我都小看你了,一直以来。”我说。 “哪有,我这都是和向你学的。”华远烟脸上带着笑说。 我没再说话,心里对她的好感消失殆尽,回到自己办公室,看到箱子的最上面扔着我今天买的报纸,还差一份娱乐八卦的没看。此刻我没心思处理正事,拿起这份周末翻了起来。 随手翻开的这一页上有杨玉南的照片,像素不高,人脸模糊,但是见过她的人一眼就认得出来,这是杨玉南。 照片的背景是夜|总|会,除了五彩的灯光,还有几个站得远远的浓妆艳抹的姑娘,衣着暴|露,能看到照片上大片的白色。 杨玉南一脸享受的坐在沙发上,身后靠着一个男人,头偏着向上看,与那个男人正在接吻,长发散下来,凌乱的落在露出来的肩上,这种姿态说不出来的诱|惑。 我知道,这照片是做出来的,或许是被人强迫着摆拍的,杨玉南确实为了出人头地,为了钱没底线,但她不会去这种地方工作。 关于她的篇幅很长,整整五六页,写的都是她奢|靡的生活,大家看不到奢|靡的是别人,她只是别人的下酒菜,照片很多,每一张都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正经的女人。 我合上杂志,想了想把它扔进了新垃圾筒里,这种做出来的绯闻没什么值得看的,刚扔完看到桌子上华远树的大照片,想了一下我也扔进去,让他进垃圾筒和杨玉南做伴儿吧。 新的办公室三天完全布置到位,员工第二天就开始工作。 我们的招聘刻不容缓,一周之内以高工资招到了四个业内的资深人士,然后我亲自带队,研究了华氏银矿的项目以后,直接带着人去了矿区。 做这种项目对周边环境影响的评估,并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就能完成的工作。我原来在机关做的时候,有一次为了评测当地一个水库的水质情况,我们坐了火车换中巴,下了中巴换驴车,最后雇了村子四头驴才把设备驮到了山谷里的水库边上。 这一次矿区的评测,我想亲自去,因为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沈末,我希望自己能有更多的独自时间,来想明白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我自己经历过什么我知道,那为了给自己讨回公道,我能做到哪一步,舍弃自己所坚持的,牺牲一些与我无关的人,我做得到吗? 这里比我原来做项目的边远山区要交通方便许多,可能是因为将来马上要开矿的原因,公路一直修到了山边上,路况还不错。 华远烟本来也想跟着过来,我没同意让她在帝都盯着公司,自己带了四个新招聘来的新人来了这里。 我们在农家小院安排好住处,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设备就往矿区而去。 大概二十分钟的行程以后,车子停了下来,我看到了一片五彩斑斓的大山,山势平缓,但是颜色明艳,有点像张掖地貌,但是相对来说绿树不少。 山边就是一条大河,已经看到有矿区的雏形了。 我没想到才把设备从车子上搬下来,就看到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最先看到的是一双鞋子,上面尽是灰尘的运动鞋。我以为是当地的负责人来接我们,于是笑着抬起头说:“你好,我是……” 我话没说完,就看到站在我对面的人是华远树,他穿着很普通,牛仔裤,格子衬衫,因为身高原因,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程紫,没想到你会来,远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觉得她在开玩笑。”他说。 “哦,华总,您好!”我向他伸出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现在他身后跟着的是他矿区的人,我身后跟着的是自己公司的新员工,不管怎么说,当着这些人的面儿,我们要把戏演足。 他似是无可奈何的一笑,向我伸出手说:“程紫,你好。” 就这样的简单打招呼以后,我们在他们的协助下把设备搬了进去,直接进了会议室,重新向他们确定这里的地形,附件的水文情况等等。 这些都一一核对以后,我们拿出自己的专用地图,开始开小会。我不知道新招来的这几个人是不是做过类似项目,所以把一切都说得很细,注意事项更是再三叮嘱。 “大家都清楚了吧,没问题的话就散会,等一下咱们先去采集样本,下午估计没办法做分析,今天晚上正常休息不干活儿,明天开始做分析,好吧?”我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没人提反对意见。 我看着大家都走了出去,自己拿起东西也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华远树站在门口眸色深沉的看着说:“程紫,我记得你不是学这个专业的,怎么会对这些这样熟悉?” “现学现卖,否则我接手这个公司做什么。”我反问。 他来偷听我们开会,出乎我意料,但是关于我懂这行的事想藏也根本藏不了多久,倒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由他去吧。我现在有恃无恐的是,华远树不管对林静言,还是对程紫都有所愧疚的,所以他即使知道一切,也无所谓。反而,他知道以后,或许还能替的遮掩。 他不再说话,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环评这个行业,门槛不算特别高,只要能考下环评师基本都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若论收入在帝都算是上等偏上的,做得好顶得过办公室金领的收入,但是唯一一点不好,就是需要跑现场,很多需要做环评的地方条件是相当的恶劣。当然也有一些人故意拿着自己的资格证弄虚作假,但那样跟自杀差不多,一旦爆出事来,就不是小事,小项目谁也不愿意找替罪羊,成本太高。 我以为华远树会在这几天做项目的时候纠缠我,但一切出乎意料。他只是会在我们放设备的屋子里看一会儿,然后问一些相当专业的问题。 连续一周,我们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六点进门,晚上加到十点多休息,项目进度赶得很快。 这其实都是前期数据收集,到了后期写报告才是最重要的。 “程紫,如果这个项目的数据不过关,你会怎么写?”华远树问我。 “如实写。”我抬头看他一眼,淡淡的说,“事关环境,子孙后代,我不会在这些事上弄虚作假,何况你妹妹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要是公司出事,谁也脱不了干系。” “真正直。”他笑道。 我听不出他笑里是什么意思,于是不再说话。 “项目报告一定是你写么?”他又问。 “不一定,我毕竟还是新手,最多也就根据工作流程指挥一下人。”我说得很谦虚。 “我在你身上没看出一点新手的意思,好好弄吧,我很期待你的报告。”华远树说。 这是我们这几天最长的一次对话,之后就他回了帝都,我们采集分析好各项数据以后,也迅速回去,前后只差了两天。 我们都只字不提杨玉南的事,就像从未发生一样。但是,谁心里都明白,在对方眼里,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干干净净的人了,彼此心里的小黑暗都暴|露了出来,索性也不再作戏了。 回到帝都,我让新来的许成坤先写报告,并和他说好,他写初稿,终稿有我来修改,然后报告署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他很高兴,能署名就代表着分到的项目津贴要高很多。 我休息了两天,拿着自己从华远树公司结来的首期项目款向,认真算了一笔帐,最后算出来我自己能先挪用十万元钱,马上把这十万提了出来,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去见沈末,就拜拜郭正雄帮我打听了一件事,他听了以后觉得奇怪,最后还是点头去办了。 我想打听的是,在帝都有没有什么人能把我想查的人的底细全部搞清楚,我不在乎价格高低,我想要的是真实的第一手资料。 122 有点神秘 我没想到自己会被江薇薇这样摆一道,更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郭正雄给我推荐的人居然和江薇薇是一起的,这次倒霉到家了。 “江薇薇,如果我说单纯看你不顺眼呢。”我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说。 女人和女人之间有时候只是单纯的看不顺眼,气场不对或者其它,第一眼讨厌一个人,这种没理由的理由也是说得通的。 “你不是刚认识华远树的年纪,所以这个不成立。”江薇薇说到这里,站了起来,“看样子,你是不会说的,我也没想着今天就问出个子丑寅卯,毕竟每个人都有见不得人的目的。” “那你何必约我?”我冷笑道。 “我约你出来,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是要报复华家,还是报复我,都是不可能的,因为你没这个实力。即使我和华远树真的离了婚,你嫁给了华远树,你以为以你的家世,你在华家能有什么话语权吗?”江薇薇笑道,“那些脑残的古装剧看多了吧,真的以为凭着一张脸就能媚惑君王,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我被她压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很多时候现实比我们想像的更残酷,凭着实力压人,还压得你说不出话来。 江薇薇说完,直接站起来出门,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屑于给我。 在这一刻,我忽然理解了沈末的为难。他在帝都只是小有产业,与这种家里有跨国企业的人相比,真的是弱小太多了。但是,在我做出这次决定之前,我不知道这一切,我以为沈末在帝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土豪。 江薇薇的这番话比有人直接打我的脸还让我难过,这种难过当中夹杂了身不由自己和无能为力。 我低头抹了一下眼泪,抬头时发现整个包间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汪家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收拾心情,然后准备离开。 这种认知是必须的,我先要知道自己面临的现实是什么,才能知道每一步走得不是对。 沈末,谢谢你!我在心里说。 我出了包间只顾着走路,一不小心就撞到了别人身上。 “对不起!”我抬起头连声道歉,谁知才一抬头就觉得脸上猛的一疼,耳风开始嗡嗡作响,眨了眨眼我才反应过来,我被这人打了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十分用力,疼得耳朵一时听不到声音,只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什么。我捂着耳朵缓了十几秒以后,终于听到了他的话,满口的贱|人婊|子什么的。 “先生,请你说话注意点,我已经向您道歉了。”我退后一步,很郑重的说。 “操!”他又骂了一句,“老子就是喜欢骂你们这些贱|人怎么了,走路不长眼,撞到老子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 他一边骂着一边往我这边走,眨眼就又到了我面前,然后还没等我说什么,一巴掌又打了下来。 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蛮不讲理的人,一时也吓懵了,连抬手挡一下都忘记了,脸上又重重挨了一下。 这一下让我眼冒金星,几乎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他一步一步逼过来,看着我忽然猥琐的笑了,伸出手在我脸上捏了一把说:“哎,刚才着急没看出来,这小妹妹长得挺水灵的哦。” 一听他说话,我就全身起鸡皮疙瘩,也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儿,不准和他纠缠下去,心里暗道,算我倒霉,遇到一个没素质的醉鬼。 但是,我没想到自己要走,却走不了。 他用胳膊拦住我的去路说:“小妹妹,点你的台多少钱啊。” 一边说,他还一边用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我马上意识到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了,一弯腰就要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只要我到了前面人多的电梯厅就没事了。 但是,这人有点不依不饶,继续追了过来,再一次挡住我的去路。 “别生气嘛,刚才不小心打了你两下,没看到是你这么标致水灵的,算我手欠,这样陪我喝杯酒,我给你道个歉。”他说着,再一次抓住我的肩膀。 “放手!”大声道,“我是这里的客人。” “客人?我也是啊。”他笑了起来。 说完他把胳膊搭到我的肩膀上,就拐着我往走廊更深处走过去。那里面也是包间,但是整个走道里一个人也没有,甚至连个服务员都没有,我有点心急,拼尽了全身力气挣扎。可是,女人的力气和一个身高体壮的男人相比,真的太微不足道了,我几乎是双脚离地被人拖着走了。 “救命!”我慌不择言的叫道。 “操,胆子大了!”他另一只手伸出来,死死掐住我的下巴,我喉咙一疼一个字也喊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当他一脚踢开门把我甩进包间以后,我才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的喘起气来。 这里面光线很暗,我看不清楚周围坐的都有什么人,只知道周围肯定有人。 “你干什么去了?”有人问道。 把我带进来的那人笑道:“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成色不错的小丫头,长得比刚才进来那一批水灵多了,我这不给大哥带过来看看么。” “我是来这里找人,不是在这儿工作的。”我借机马上说了一口。 “我知道你来找人的,这不是找到我这儿了吗?”把我弄进来那人依然笑嘻嘻的说。 缓了这么一会儿我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也适应了这个包间的光线,看到自己站在沙发边上,一旁的圆形沙发上坐了七八个人,其中有三个女孩,看样子是陪酒的,四个男人,加上刚才推我进来的那人,一共是五个男人。 “你们弄错了。”我环顾一周,看到所有人听了抓我进来这人说完以后,都不由自主看向了坐在最左边那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我马上走了过去说,“先生,你们的人弄错了,我是来这里消费的,我现在可以我家里接我走。” 刚才在走廊里我已经说得很明确了,但是那个人依然以为我是在这里陪酒的,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只能用这一招了,同时我看向了那几个陪酒姑娘问:“你可以问她们认不认得我?” “这里面姐妹很多,认不全的。”其中一个女孩说。 我有点急了,马上掏出手机要给沈末打电话。就在此时,带地进来那男人说:“行啦,别装纯情抬高身价了。” 我马上掏出了手机正要打电话,他一把就把我手机夺了过去说:“别装了。” “让她打电话。”为首那人说。 那人脸上有点尴尬,把手机甩到我手上说:“也就老大脾气好,打吧打吧。” 我知道这种场合被误认是什么下场,也知道他们喝完酒以后有什么节目,不敢耽误一分钟,马上给沈末拨了过去。 “哥哥,我是程紫,你来帝豪ktv接我。”我马上对着电话说。 “怎么回事?”他在电话里问。 “我……”我才说了一个字,手机就被人从后面抽走,回头一看正是为首那个人,他拿着手对对沈末说:“不用你来,我送她。” 我一头雾水,不解的看着他。 “你是谁?”我听到沈末的声音传了出来。 “见面你就知道了。”他说完挂了电话,然后问,“走吧,我送你。” “我自己开车来的。”我说,“你肯让我走就行了,谢谢,送就不用了。” 他没说什么,把手机扔到我怀里说:“走。” 我只想尽快从包间离开,只得走在前面。我以为他最多跟到停车场,没想到我拉开车门以后,他也跟着坐了上来。 此时沈末的电话追了过来,我向他示意了一下准备接电话,谁知他毫不客气的夺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说:“哦,沈末?刚才来电话的也是他?” 他说话的语气很怪,我犹豫着点头说是。 “他姓沈,你姓程,为什么你会叫他哥哥?”他问。 “这个,是私事。”我说。 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么**的问题,我觉得这人也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准备接过手机接电话时,他把我手机塞到了他的口袋里说:“走吧,我说送你回去就送你回去,开车。” 我气到不行,肯定不能开车回我单独的住处,我不想引狼入室,于是上了三环直奔沈末的四合院开去。 他一路之上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坐在副驾驶上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沈末第三次打电话进来时,他有些不耐烦的接通了,说:“她在回去的路上,我送她,你放心,等一下就到了。” 沈末还想说什么,被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什么也不敢说,就觉得这个人太怪了。 车子一拐进胡同,我就看到沈末站在院门口等着我。这一段时间没见到他,看到他的一瞬,我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车子停好了,那人先拉门下车,看戏一样站在一旁。 沈末几步迎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才问:“他是谁?” “不认识。”我低声说,“一个非要送我回家的精神病。” 我自以为声音很低了,没想到还是被那个怪人听到了,他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脸怎么了?”沈末借着路灯看出我的异样。 “不小心撞的。”我掩饰道。 他没相信我的话,一下扳起我的脸在路灯下认真的看了一下说:“分明是被打的,他打的?” 沈末说这话时看向那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人闻言也看了过来,冷笑了两声说:“我长这么大,还从没打过女人。不过,你放心,要是那人渣打了你,我替你讨回来。” “谢谢你送我妹妹回来。”沈末认真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去。 “不谢。”那人应了一声,微微一笑对我说,“程紫,再见。” 说完,他转身一摇一晃的朝胡同外走去。 看到那人的身影看不到了,我才松了一口气。沈末带我进门,问我为什么会在帝豪ktv,我简单是编了个谎扯了过去。 他紧紧盯着我说:“如果只是和同事聚会,怎么会惹到这个人?” “被人挡成陪|酒|小|妹被人拉进了包间,他替我解的围。”我简单说。 沈末看我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缓了缓问:“饿了么?以后那种地方还是少去,还有喝酒就别开车,多危险!” 我听着他絮叨的话,知道他没生我的气,笑着说:“我知错了,以后不会了。” 沈末摇了摇头,把我按到沙发说:“坐着,我给你弄点宵夜吃。” 123 程家的人 沈末说这话时看向那人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人闻言也看了过来,冷笑了两声说:“我长这么大,还从没打过女人。不过,你放心,要是那人渣打了你,我替你讨回来。” “谢谢你送我妹妹回来。”沈末认真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去。 “不谢。”那人应了一声,微微一笑对我说,“程紫,再见。” 说完,他转身一摇一晃的朝胡同外走去。 看到那人的身影看不到了,我才松了一口气。沈末带我进门,问我为什么会在帝豪ktv,我简单是编了个谎扯了过去。 他紧紧盯着我说:“如果只是和同事聚会,怎么会惹到这个人?” “被人挡成陪|酒|小|妹被人拉进了包间,他替我解的围。”我简单说。 沈末看我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缓了缓问:“饿了么?以后那种地方还是少去,还有喝酒就别开车,多危险!” 我听着他絮叨的话,知道他没生我的气,笑着说:“我知错了,以后不会了。” 沈末摇了摇头,把我按到沙发说:“坐着,我给你弄点宵夜吃。” 沈末去给我做饭,我自己坐在沙发上想今天晚上的事,觉得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不再是那个莽撞的一往直前无所顾忌的女人了,现在对于任何事情我都有了自己的判断。 我在想江薇薇既然能和汪家棋勾结到一起,把我约到帝豪给我一个下马威,一定也有可能在帝豪安排一个喝醉的男人把我带到一个我不敢惹的人面前,然后给我一个真正刻骨的教训。 如果今天晚上不是遇到这个神秘男人会怎么样?我会被人当成陪酒|小|姐强行带走吗? 想到这里,不寒而栗。 沈末此时端着宵夜走了出来,问:“怎么了?喝了酒头疼?” 面对他的柔情,我只能笑笑说:“没事,头有点疼。” 他把吃的放到茶几上,端了一杯温水过来,对我说:“吃点东西,喝点水,早点休息,明天就好了。” 他那宠溺的眼神和语气,真的把我当成了一个需要他时刻照顾的孩子。 “沈末,你不生我气么?”我问。 “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人总人独处几天想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我从来就没生过你的气,有时候只是生自己的气,恨我不能给你更多的保护。”沈末说。 “谢谢。”我向他伸出手,抱了一下,趴在他的肩头说。 他身子一僵,然后回抱了我一下,轻轻拍拍我的后背说:“回来就好,只要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在紧要关头还是会想到我,心里就欣慰多了。” 想到自己对他的隐瞒,我对他享受他的照顾心生不安。 他耐心的等我吃完了东西,才问:“在帝豪遇到什么可了?为什么急着让我去接你?” “就是有误以为我是陪酒的,把我拉进了包间,送我回来这人帮我解的围。”我说到这里不由哎呀了一声,“沈末,我好像忘记问他叫什么名字了。” 沈末认真的盯着我的脸,觉得我好像不是在说谎,便没再追问下去。 第二天我正常上班,只是在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沈末的电话,他说:“下班到我这里来吃饭吧。” “我今天太忙,估计去不了。”我有心要躲,索性找了个借口。 “有人找你,找到我这里来了,你最好过来一下。”他犹豫着说,“十分钟之前上的门,是你的家人。” “我的家人?”我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家人。 “程紫,你家人找过来了,但是我现在还不太相信他们,你最好回来一下。”沈末重复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被他的话震惊了。 “别想那么多,都这么多年没见,生分也是应该的,先回来看看。”沈末又说。 他没话说得太明白,想必是因为有人在身边。 我犹豫了一下马上说:“好的,我尽快。” 挂了电话,我抓起包走到电梯门口又转了回来。只有沈末和我知道,我这个程紫是冒牌的,关于程紫的家人沈末已经找了很久,但一直没消息,后来程紫大起来,不愿意沈末再找下去,这件事就丢开了。 这些,沈末都对我讲过。 现在,程紫的家人居然会突然冒出来,还找到了沈末,这事太突然了,突然得我都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是对的。 开着车在晚高峰的路上走走停停,到了沈末的四合院,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我犹豫再三,摆出一脸的冷漠疏离推开了院门。 进门之前,我看到了那辆停在院门口差不多的把胡同堵住的魅影,心里苦笑一声,又是有钱人。 推门进去,绕过影壁,我就透过落地花格玻璃门看到了客厅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沈末,另一个是完全陌生的男人。我进门的同时就开始打量他,大约四十多岁,不到五十岁的样子,长得中正平和,一张国字脸挑不出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也在同时打量着我,看到我进来笑了笑。 我推开门进屋,然后在沈末身边坐下来,看着那人说:“沈末,这么多年我都没听说过我还有家人,现在我都快把你当作我再生父母了,怎么又冒出这么一个家人。会不会是冒充的?” 沈末悠然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只不过这位先生说的好像与我捡到你那年的时间和地点对得上,又是姓程的,我就想让你回来看看。至于你认不认,或者是不是真的,有待考察。” 那人毫不介意我的态度,一直在打量着我,末了才说:“程紫,其实你和小时候变化不大。” 我看了一眼沈末,沈末点头,这就说明这人说的是真的。 “你是谁?我爸爸?”我问。 “不不,我不是,我只是他家的管事。”他说。 我心里觉得特别难受,一下就站了起来:“既然不是,何必来接洽,怕我是冒牌的,那就别认。” “程紫小姐,这是你小时候的照片。”他说着拿出了一张很旧的彩色照片,然后放在了茶几上。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过去,照片是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姑娘,齐耳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眼梢也微微上扬,与我现在的样子差不多,可以说就是小一号的程紫。 这或许做不了假,但是我是假的。 我本心是不想认这门亲的,因为从外面那辆车身上我看得出来,如果这次认亲是真的,程家的家底应该比沈末厚不少,这样的家族是不会让一个冒牌的女儿进入他们的家庭的。 如果我的真正身份被戳穿,倒霉的不仅是我,还有沈末。 沈末当然明白这一点,但是他没把这人拒绝掉,也说明这人不好拒绝。 在我想这些,对面那人认真的盯着我看,稍后缓和了一下说:“他们在法国还没回来,知道消息以后,让我先过来和程紫小姐见个面儿。” “我觉得没必要再认什么亲了,既然当年不要我,现在我也不需要父母亲人了,我有沈末就足够了。”我说。 那人不急不缓,看着我说:“程紫小姐,当年的事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而且很多事你父母也是身不由己,等你见到他们以后再细问就可以了。” “不管原来是什么原因,现在我不需要了。”我说。 沈末看到了我态度,对那个说:“我说过她的性格就是这样,一定不愿意认,所以你可以白跑了一趟,何况只拿出一张照片就是她的家人未免也太仓促了。” “沈先生,我们自然是有所准备的,我想请程紫去做个鉴定,血缘上的。这样大家……” “对不起,你们如果觉得我冒牌的,大可不必来认我,还做什么鉴定。”我一下就急了,打断了他的话,一点情面也不留,站起来拉开门对他说,“请你走吧。” “程家现在是真的想要回这个女儿。”他说,“我们也完全用你所不知道的渠道去验出你的dna,但是为了表示尊重,才把这一切都做到明面儿上的。” 我对此不置可否,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这个鉴定我都不能做。 以程家这种认女儿还要找一个管事的先来踩踩点的作法,我觉得十分看不习惯,而且如果他们知道我是假的,所有人都没好下场。 “程紫小姐!”他又叫了一句。 “请你离开!”我对他说,声音很大。 我真的受不了被人这样居高临下的指挥着做事情,何况还是我不愿意的。 沈末也看出我的怒意,对他说:“今天恐怕不行了,因为我们也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程紫的家人,这一家都不是定数,你却说要带她去做dna鉴定,也太可笑了吧。” “好的,那我明天事着证据过来。”那人说完站了起来,甚至礼貌的与沈末握手做别。 我别开脸看也不看一眼。 那人走后,沈末先问我:“他是怎么知道你的?” “我不知道。”我说,“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末开始给我排查,问我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一些新的人。 我苦笑,才几天的功夫,我能认识谁? 124 去见一个人 我和沈末商量了半天无果,最后客厅又静下来,只听得到时钟的秒针嘀嗒嘀嗒的响,声音快而有节奏。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想好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变被动为主动,接下来不管是程家的谁去找你,你都要最激烈的态度去拒绝,然后我再想办法。”沈末最后拍板说,“放心,不会有问题,他们毕竟刚到帝都,很多门道还没弄清楚。” 听到沈末这样说,我稍稍松了一口气。现在只能这样,走一步说一步,若是想得太多,自己就先愁死了。 从那天开始,我就绷着一根神经,几乎怀疑随时都会有人拿着小刀跳出来逼我去医院抽血验dna,甚至晚上做梦也都是这点事,一遍又一遍的自己被戳穿的现场在我梦里放映了不知道多少回。 我连续紧张了差不多一周,居然没一点动静了。我和沈末也摸不到一点头脑,想主动联系一下打听打听,却发现那天我们连余悠然的手机号都没留下。 现在一头雾水又安静平和的样子,感觉那天余悠然的出现就像做了一场梦。 但是,我们都知道,这绝对不是梦。程家的人或许觉得这样行事太过仓促,在背地里做着什么准备。 这种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的感觉,比被人用刀抵着脖子更加难受。天天都觉得头上悬了一把剑,你甚至不知道这剑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这一段时间,我自己也不敢去公寓住了,又厚着脸皮搬到了沈末的四合院。此时再回头看前一段时间自己的表现,分明就是热恋中的女孩向男友撒娇的姿态,这个认知让我觉得满脸通红。还好,沈末对于此事并没有提及,明显给了留足了面子。 又过了三天,我正在公司修改要交给华远树的环评报告,沈末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很沉静的说:“程紫,今天晚上我带你去拜访一个人,他应该是程家留在帝都的人。” “谁?”我问。 这几天沈末和我一样,每天早出晚归,我以为他忙的是无名居的事,没想到居然是在忙这个。 “那天晚上把你从帝豪送回来的人,而且他很可能和你有血缘关系。”沈末低声说,“如果我的消息没错,那就是他了。我还觉得奇怪,那天晚上我就觉得他有点面熟,以为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和你长得像。” “他在什么地方?”我问。 “帝豪ktv。”沈末说。 我从来没想到过会是这样,更没想到世上会有这种巧合。沈末是中午给我打的电话,一个下午我都心神不宁。 下班以后,沈末主动来公司接我,甚至在公司门口我们还和华远树偶遇了,他与沈末握了握手简单说了几句话,沈末表情恬淡,带着浅笑,动作得体的不得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沉淀,我忽然发现沈末更加沉稳了。 他现在办事,身上自动带着一气场,就像带着时间冻结器一样,人到了他身边都不由冷静下来,慢下来。 帝豪ktv是夜场,所以现在天色才暗时门前人很少,甚至停车场里只停了稀稀拉拉的七八辆车。今天来得早,我也有时间好好看看帝豪。 这里靠着大学城,占地面积很大,整个十层楼装饰成土豪金的颜色,门前的停车场差不多能停下一百多辆车,门口还放着两尊高大的金色狮子,看起来金碧辉煌的样子。 沈末不知是通过什么渠道约到了那个人,到门口向守门的保安递了的名片以后,马上有一个经理模样的人下来接我们,然后带着我们直接上了八楼。 我是很少到这种地方来的,所以从来没想到过在ktv居然会有办公室,当八层那扇用金铂装饰的大门推开以后,我看到那一屋子书的办公室时,有点吃惊。 “沈末,你好!”那天晚上送我回家的人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老板台后面向沈末微微一笑说道。 看到我们进来,他甚至都没站起来,只是坐在那里把手里的雪茄放下来,点了点头。 “如果我的消息没错,你是程墨。”沈末大刀金马的在他面前坐下,同时拉开了他身边的另一把椅子示意我也坐下。 因为有了沈末的话,所以这一次我格外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人。 对于自己的五官我记得很清,纵然这五官从程紫那里借来的,所以我很准确的在程墨脸上看到了与我相似的地方。 人的基因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只要是一家人五官上多少都能找到相似的痕迹。 程墨发现我在打量他,也认真的看了看我,同时笑道:“程紫,如果你真的是我妹妹,勉强算得上没长残。” 我从来没见人有用这个打招呼,被他噎得死死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末一直在打量他,并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程墨大概是被他相面相烦了,主动开口说:“沈末,你带她来是干什么?认亲也要等我老爸老妈过来了再说。” 沈末一笑:“认亲?你觉得以程紫的性格能认亲么?” 程墨无所谓的一摊手说:“认不认,又不是她说了算,就连我说了也不算。不过消息传回法国以后,我老爸倒是真的热泪纵横了一回,说自己就知道女儿没死之类的。” “程墨,我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程家是做什么的,但是我知道你到帝都才三个月的时间就把三家帝豪收入囊中,甚至还在收购紫金台之类的一流会所和夜总会。”沈末盯着他说。 这回程墨一挑眉说:“不错,沈先生多少还是有点手段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我的来历打听清楚,算不得上帝都土著,而且还是有点本事的土著。” “所以对你们做的事,对于你家的行业我也多少猜到了一些,今天我带程紫来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干扰她的生活,她现在生活得很好,衣食无忧,自己还开了一家小公司,如果经营得好,或许不出几年公司就能上市。”沈末说到这里轻咳了一声,“她的人生是可以放在阳光下面的,我不想因为程家把她认回去,让她的生活变得复杂起来。” 程墨不愿意听了,把雪茄往桌子上一扔说:“程家怎么了?程家就算是经营声|色场所的又怎么了,现在不管在哪个国家,除了毒|品和军火,这个行业才是爆利好么?再者,现在还没做dna鉴定,我未必敢肯定程紫就是我妹妹,或许是有人故意冒充呢。” 他说到这里,眼睛眯了起来。 我不愿意听了,马上反驳:“谁愿意冒充似的,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改姓。” 关于再次见到程家的人以后,我该怎么说,我和沈末之间已经商量过,并且一致同意不管程家说什么,我就死咬一句话不认亲就对了。试想一下,一个女孩七八岁上失踪,这么多年一直用着本来的名字,却不见有家人来找,心真的伤透了。何况,现在程紫完全成年,有自己的生活和圈子,还有一份小小的事业。 “认不认,不是你说了算的。”程墨眯着眼睛看我说,“如果是我妹妹,跑也跑不了,如果不是,那你们这段时间最好把想做的事都做一遍,免得留下终生遗憾。” 程墨说话,口气出奇的大。 我冷笑一声,他以为帝都是他家的,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果然,经营这种行业的完全不能按常理出牌。 “如果那天晚上,你不是遇到了我,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程墨问我。 他居然用的是下场这个词。 我一脸的黑线,心里对于他的救场是感激的,但是本能的对于他的身份我是排斥了,因为他很有可能是程紫的亲哥哥。 “你在美国上的大学,大一时去香港遇到了华远树,为了他甚至上演了一次自杀的戏,最后被沈末再次救回来,然后休学,今年初回到帝都,后来对华远树纠缠不清……”程墨说着我的过往,如数家珍。 我和沈末却是越听越心惊,不由对视了一眼。 这几天,沈末能把他来帝都以后的事查得差不多,那是因为沈末在帝都好多年了,人脉关系放在哪儿的。而他,用同样的时间把我这半生的经历都查了个清楚。听到他说到香港跳楼事件时,我不由多看了沈末一眼,是他有先见之明,在香港花了巨资把这一段事做得合情合理。 “怎么?很惊讶?”程墨问,“等你做回程家的人才会知道,程家的女儿去倒追一个男人是多丢脸的事。”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被程墨的自信和霸道给震住了。 “你背后查我!”我马上就怒了。 “这算什么,你们不一样背后查了我么?”程墨道,“不过,你们放心,只要是你能查出来的,一切都是合法的,绝对挑不出我半点问题。” 我哑然,这个男人太自信了,而沈末在我面前一直都温和而谦虚的。 “你不来我,我也会去找你的,再有两天老妈老爸就从法国过来了,这几天在给你准备见面礼。”程墨说,“当然,你在医院的病历和血型报告什么的都调出来了,所以你的身份是八|九不离十了,现在最欠最后一道手续,去做dna比对报告。” 125 拒绝 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被人调查了一个底儿掉,这种感情太惊悚了。忽然我就想到了杨玉南,在她试图接近我的时候,沈末也是第一时间把她的来历搞了个清楚,只是没变态到去查别人的医院就诊记录。 “你觉得很惊讶?”程墨一笑露出大白牙,“在国外,就诊记录是最重要的调查证据,甚至你的牙医就诊记录能查出你的具体年龄。” 我一听年龄这个词,整个人差一点跳起来,我与程紫的年龄差很明显的,如果真的查牙医……不敢想下去,甚至有点心虚的不敢抬头看程墨。 “你最近几年基本上没看牙医,要不然根本不需要再去做鉴定。”程墨说。 我看向沈末,心里真正慌了。回帝都以后,我确实去看过一次牙医,但是是在私立口腔医院,也不知道这一条记录程墨有没有查到。 沈末给我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看着程墨很淡定的说:“其实你们现在认与不认,与程紫没多大干系,即使你们认了,她也未必肯回去。我特别想问的是,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把一个只有七岁的小女孩扔到了国外,而且是那么乱的地方。” 程墨脸色沉了一下,缓了很大一会儿才说:“如果她是我妹妹,这些事自然能知道。你们今天来,到底为什么?直接说。” 说到最后,程墨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我对他这种姿态十分反感,不等沈末开口,就直接说:“第一,见你,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第二,看一看程家是什么样的人,认亲都摆这么大的谱儿,先派一个管家去看看,第三,和你表明一下态度,那个什么鉴定报告,我是不会做的,爱认不认,由着你们去,第四,感谢一下那天晚上你帮我。”说完我就站了起来,对沈末说,“走吧,就这些,咱们好像都办完了。” 沈末点头也站了起来。 今天来确实没想聊那么多,以程家作事的风格,现在不管我们问什么他也不会多说一个字,来确实只是看看程家的人到底是干什么的,现在目的达到了。 “慢着,我还没问呢。”程墨叫住了往外面走的沈末和我。 “不奉陪!”我回了他一句。 本以为我这种嚣张的态度会惹怒他,没想到他反而笑了笑说:“性格倒是挺像我们程家的人。” 说完他居然挪动了他那高贵的屁股,站了起来,甚至走到门口拦住了我们。 我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说:“程大少爷,你想问什么直接问,我未必会回答。不过,现在在你的地盘,你确实可以用一些非常手段。” “谢谢提醒。”他说完,看着沈末问,“这话我是问你的,与她无关。” 沈末扬眉道:“你问。” “我想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救了程紫,为什么在你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你会收留一个小女孩?”程墨问完,若有所指的说,“程紫的身体状况是什么样,我们都会查清楚,一旦查到你对她有损害,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而且明显的带有一些暗指,我是成年当然听得懂,一拉沈末把他推到我身后,对程墨说:“你想多了,程大少爷,每个人都是有善心的,你不能用你自己龌蹉的心思去揣测别人。” 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环顾了一下他办公室的装饰说:“对了,忘记你是干什么的了,在你这种场合里,似乎这样的事也很多发生,能不能透露一下,你这里面最小的女孩是多大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是很生气的,甚至带着几分看不起。 我有一定固定的思维,没有人是自愿做陪酒这一行的,如果有人在做,那也一定是被逼的。 “程紫,你把我想得太黑暗了,等以后你就会知道,我最磊落的人,做的也是最磊落的事。”程墨说。 我和沈末的目的已达到,见到他不再追问,准备转身就走。 他却再一次拦住了沈末,说:“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这个问题,等程紫和你们家把糊涂帐算清楚了,我自然会告诉你。”沈末说。 这一次,他没有再次拦我们两个。 回到的路上,沈末紧紧握着我的手说:“现在咱们已经确定了,程家不是好惹的,所以那件事更是谁也不能说了,现在我有点庆幸当时自己的决定,那时候把事情做得处处周全,只是怕华远树端倪,没想到用在了程墨的身上。” 我们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唯一没计划好的是华远树不上钩,还是就是在他刚刚准备上钩时,我对沈末有了真心。 如此一来,所有的计划都作废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财大气精的程家,我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鉴定的事看样子是势在必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蒙混过关。”我老老实实的说。 别看刚才和程墨说话时我理直气壮,那完全是装出来的。现在出来了,不需要装了,我竟然发现自己一身的冷汗。 沈末也摸到我手心的冷汗,对我说:“我想我好像知道怎么应对了。” 我再问,他还是一脸神秘,只说还不知道能不能行,再看看再说。 我们两个到了家门口,看到何连成夫妇的车子停在了大门的右侧,看到我们车子开过来,那辆车门打开,何连成走了下来,另一侧站走出来的是林乐怡。 “我约了他们,没想到早到了。”沈末说。 见面打招呼,然后沈末打开门把他们二人让了进去。 何连成一大沙发上坐下来,就直接问:“林怡和我说你要向她打听紫金台的事,我就跟来了。” “你来也行,对于这种场合,你原来最熟悉。”沈末说。 何连成一笑说:“几年不去了,现在一点也不熟悉。” 林乐怡倒是没介意这个,接过沈末递过去的茶说:“问吧,你想了解那一方面的?” “紫金台的老板后台硬吗?”沈末第一个问题。 林乐怡一怔,而后微笑着说:“在帝都,能把原来的一个王府改成夜总会,又在次次严查当中全身而退,你说后台硬不硬?” 我一听就知道,这必定不是一般人开的,忽然想到刚才沈末说程墨时说他正要收购紫金台之类的话。 “那有没有可能被人收购?”沈末又问。 “不可能,怎么会有人吃得下紫金台……”林乐怡话一出口马上就停了下来,看向沈末问,“谁要收了紫金台?” “程紫的哥哥。”沈末不慌不忙的说。 这话把林乐怡吓了一跳,她马上问:“程紫的哥哥不是你怎么,现在又冒出其他人了么?” 沈末叹了一口气,把关于我被认亲的事说了一遍。 林乐怡和何连成一起看向了我,何连成还说:“我滴个乖乖,程紫小姐,你很有可能是国外黑手|党的小公举啊,这才进军帝都三个月就把帝都收了,下一步他要干嘛,统一帝都的娱乐场所么?” “很有可能,现在我得到的消息就是这个。”沈末十分认真的说。 “那你们的意思是?”林乐怡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程紫不想认亲,而且对于他们这种认亲方式十分反感。”沈末替我说。 “嗯,确实应该如此,先拖上一段时间抬高身价,让他们知道女儿扔出去容易,想要认回来得费些周折。”何连成说。 “未必如此,既然找回来了,你们也不能这样一口回绝,先问清楚当年的原因,然后再带程紫认亲也是可以的,毕竟每一个妈妈都不是愿意女儿丢失的,我相信中间会有苦衷,而且你想一下,失去孩子的妈妈多可怜,这些年程紫过得还算开心,至少有你在身边。但是她妈妈呢,不知道女儿是生是死,也不知道现状如何,这种感觉不做妈妈的人永远不理解。”林乐怡很少说这样多的话,这一次例外了。 “我不想认,因为已经过了想认的时候。”我说。 其实她说的我很的感触,但是我是假的程紫啊! “生气是必定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林乐怡说。 沈末又把程家先派一个管家余悠然过来的事也说了,没想到林乐怡反而笑了,她说:“这样才显得正式而且郑重啊,关于鉴定那个也是必须的,万一认错了怎么办?” 听了林乐怡的话,我和沈末对视一眼,不由相对苦笑。看样子,我们对于这件事是当局者迷了。 “程紫有家,我觉得沈末你应该比谁都高兴。”何连成又说。 其实他们夫妻说得都很有道理,但是我还是不能认。第一次觉得顶着程紫的身份和脸,我做了一件对不起她的事。 我在意的不仅仅是dna鉴定的事,还有就是我替程紫享受她的母爱她的家庭,这不公平。 何连成拍了拍沈末说:“说实话,我都有点羡慕你了,有一个这么财大气粗的老岳父。” 沈末只是苦笑。 “我在紫金台上过班,知道那里的老板是什么样的后台,程家如果真的能成功收了紫金台,你们认亲这事还真不由你们说了算。我想最好做好认的准备,努力把身价提高一些,让他们以后看重你一些也就对了。不认,是做不到的。”林乐怡说。 局外人的一番开导,让我和沈末眉头皱得更紧了。 等到二人走后,沈末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我说:“走,带你去个地方,或许能解决dna鉴定的事。” 126 美好 沈末带我去的是西山茶舍,现在这里是沈末生意最好的一处店,收益已经超过无名居很多倍,而且所来的都是熟客,基本上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 车子开到西四环的高架桥时,正好看到太阳像个圆盘一样杠在西山上,那些疏密不一的树林夕阳镀上了一层金光,说不出来的温暖。但是这种温暖,带着些许震撼,让人看着不由就闭上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夕阳,自然很快就从山梁上滚了下去,天色暗下来。 沈末看着西边的那如火的晚霞,忽然开口说:“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带你去买茶吧,这两年我基本上都没去过茶山了。你大概没见过,从山顶往下看,那种层层叠叠的茶园的漂亮。” 他的话让我忽然憧憬起这趟未知的旅行了,笑了笑说:“有机会一定去。” 沈末笑了笑。 他一路之上都卖关子,到了西山茶舍笑着把我让带走了他自己专用的茶室,然后示意我坐下来,自己去捣鼓靠墙的一架格子。我以为他会从格子上拿出什么神秘的东西,没想到过了半天,他慢悠悠的挑出了一罐茶,对我笑道:“我和私藏,三百年的老普洱了。” 我看着那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茶叶罐,不敢相信的问道:“三百年,早烂成灰了,还能喝?” 他朝我脑门弹了一下说:“土鳖,这都能当古董拍卖了。”说完,他叹气很无奈的说,“看到你和林乐怡对于茶的理解,我真心觉得某些东西是需要天赋的,原来你没回来以前,是乐怡天天泡在我的茶馆里,屁都没学到。现在轮到了你,也一样,生生把我的好茶当饮料喝。这茶我都后悔拿出来了。” “好啦好啦,我不开玩笑,说实话的,也想尝尝古董的味道。”我说。 沈末眉头刚刚舒展开,我不由自主的补了一句:“不会喝出问题吧?” 这话把他气得够呛,不过却还是慢慢坐下来,像表演节目一样开始他自己的茶道。 沈末长得好看,尤其一双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男人手里的战斗机,漂亮得不像话。 那一套就像小孩子随手弄出来的古朴茶具在他手里翻来翻去,看着简直就像艺术品,而且这艺术品还是活的,我眼福不浅。 我不懂茶,但是懂沈末,知道他喝茶的时候不喜欢聒躁,于是敛气凝神,不懂装懂的坐在他对面。 这一壶茶他真的是用品的,喝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我看着他不慌不忙的样子,心里有点着急。说实话,我来是想看看他所说的能帮我度过这一关的东西,而不是看他喝茶。 但是现在问,有点太扫他的兴,我只能生生憋着,自己差一点憋到内伤。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等他喝到尽兴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我真怀疑他喝这么多的茶能不能睡得着觉,于是多嘴问了一句。他再次无奈摇头,然后敲了敲我的头说:“熟普洱,是可以晚上喝的,而且不影响睡眠。” 不过,随他怎么说,茶总算是喝完了。 看着我还是有些着急的样子,沈末推开了茶室的门,示意我和他一起走出去。 现在是初春天气,屋子时有暖气什么的温暖异常,推开门出去以后,空气干净而凛冽,直刺刺的扎到肺里,让我急躁的心一下静了下来。 我以为这个时间茶舍的生意不会太好,却不想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踱出去,居然看到没有一间茶室是关着灯的。那些温暖的灯光投到了方格子的宣纸窗子上,说不出来的古意盎然。 整个茶舍装饰很少,院子里的地面都不是很平的,所有的通道都用鹅卵石夹杂着小块青石板铺成,一步一步走在上面,感觉跟穿越到古代一样。 沈末一直没说话,就这样拉着我的手散步。 莫名的,他的情绪感染了我,让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人也像游泳的时候憋住气沉到水底,四周的喧嚣声越来越远,耳边越来越静。 终于到了后院,他停下脚步,指了指头顶说:“程紫,你看。” 我不知他什么意思,下意识的抬头看上去,然后看到了满天明亮的星斗。这些星星简直是促不及防的闯进眼睛里,那种惊喜难以言表,我怎么也想不到在帝都也能看到这么明亮的星星。 一时间,我真的看呆了。 在我看星星期间,沈末一直握着我的手,动也不动,直到我自己从那种震撼里缓过神,低声叹了一句:“真漂亮啊!” 他才缓缓笑道:“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最美好的就在我们身边,总是不经意间就被忽略了。” 我听出他话里有话,于是认真的看着他在夜色里格外明亮的眼睛说:“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如果一切都被逼到了绝地,我带你离开帝都怎么样,去茶山住几年,等这边所有的人都把我们遗忘了,再回来实施你的计划,如果到时候你还有那样的心力。”沈末说。 我心里一动,这个主意提得不可谓不好。 在这样的花前月下,在这样的明月朗星之下,说出这种相当于私奔的情话,对任何女人的杀伤力都是极大的。 我甚至开始考虑我是不是真的能放下这一切。 就在此时,沈末轻声笑了起来说:“我是开玩笑的,程墨的事你别计较了,我自有对策。” “沈末,不要总用那种山人自有妙计的语气和我说,我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付出的比我想像的多。”我看着他,声音低了下去。 “我选了你,所以我会对你负责的。”沈末笑着,身子靠近了一些,“程紫,不管是谁,我都不想他们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离不开你,有时候甚至在想,我等了四十年,或许就是为了等到你。” “如果为难,咱们走吧,去茶山躲几年,深山老林的,程墨未必能找到我们。”我心里一动,真的让他说出一些热血来。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去世外桃源,谁都会有这种想法,我也不例外。 “傻。”他低声笑了起来,“这种事说说而已,但是我觉得出去一趟,也是好的,把鉴定的事往后面推一推。” “沈末。”我叫了他一声。 “嗯。”他轻声应道。 在这样的夜色下,我仰头看着他的脸,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他刚才说得没错,我们总是在不经意间忽略了身边最美好的东西,而我也一直铁忽略他。 我就这样看着他,所有的话都消失无力。 他想必与我感受差不多,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停下了话,时间和空间似乎都静止了,只有微风一下一下的吹着,提醒着我们这不是在做梦。 “天有点晚了,回去吧。”他先说了一句。 “嗯。”我应了一声。 心里知道,童话时间结束,刚才那些冲动只能是冲动,程墨这样的人,不可能因为我们躲到茶山就找不到我们。不过,沈末说得没错,出去一段时间或许也是好的。 他一个晚上始终没说出自己应对程家的dna鉴定是什么办法,但是表情似乎安定了许多。 我没再追问,或许他只是想让我安心。 他曾和我说过,只要他遇到解决不了的事都会去茶舍坐一天,或者坐一夜,想一想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这一次,他带着我来的,说是为了应对dna,但是自始至终没提此事一句,我想他或许是没办法了吧。 我已经追问过三次,他都没给我正面回答,只是笑着让我安心。 我知道事不过三,再问就没意思了,索性闭嘴,心里对于此事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最差就自己得罪程家,最差就是放弃现在的一切。运气好的话,能和沈末在一起,运气不好的话,就此和世界说拜拜? 我没再想下去,但是在这一步,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要怎么和沈末过才有意义。 去茶山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从来都没一起出过远门,偶尔出去一趟都是满心满身的事。或许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是不是和沈末提前度个蜜月。 想到这里,我不由脸红,沈末是个传统的男人,我们表白心迹这么久,最亲密的动作还停在亲亲上,是不是应该更进一步了? 于是我开始安排手里的工作,准备在程墨的父母来帝都的头一天买机票离开帝都,能躲几天就躲几天。 就在我把所有工作安排好以后,程墨出现在我公司楼下,开着张扬的布加迪威龙,懒懒的人往车子上一靠,简直是吸睛的利器。 我下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里了,行人纷纷回头侧目,有一些女孩走出老大远了,还在回头看他,更有甚者一头撞到了路灯杆儿上。 他呵呵一笑,看向我扬了扬手里的钥匙说:“上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没空。”我说。 “别闹。”他走上前一把拉住我,直接就往车子里塞,我那肯去,万一他现在就带我去做dna鉴定呢,我岂不是离死不远了。于是玩命的往后挣扎,一时间竟然把他也给带得停了下来。 “我又不吃了你,至于么?”他反问。 我正准备说话,有人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过来:“放开她。” 回头一看,华远树一身黑西服站在我身后,趁着程墨愣神的功夫,一把把我扯到了他身后。 程墨看到他,笑了笑说:“华大少爷,你曾经逼得我妹妹跳楼,现在都是已婚人士了,还对我妹妹纠缠不清,太不要脸了吧!” 他普通话说得还好,甚至还带上了儿话音,话里的不屑太明显了。 127 耍无赖 程墨的话让华远树一头雾水,他认真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程墨,最后盯着我的眼睛问:“他说的是真的?你什么时候找到家人了?” “现在真假不分,也说不定是别有用心的人来故意碰瓷。”我说完退后一步,对华远树道,“能不能送我回家?” “程紫,你敢!”程墨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 他一点也不紧张,甚至语气都没变化,但是这一瞬间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却让我有点害怕,甚至产生了退缩的念头。 “华少,麻烦你了。”我鼓足了勇气对华远树说。 他再次看我,然后对程墨说:“不好意思,程紫好像不太认识你。” 说完,他拉起我的手头也不回就走了,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程墨竟然没跟上来,心里重重松了一口气。 虽然我不喜欢华远树,但是和他在一起,比和程墨在一起要安全,因为至少他不会带我去做那门子的dna鉴定。 “他真的是你哥?”华远树在地下停车场问我。 “不知道,谁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非说我是他十几年前走失的妹妹,一头雾水。”我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我觉得你和他,多少有相似的地方。”华远树轻声道。 我有点好奇了,问:“什么地方相似?” “脾气。”他笑道。 我一下就说不出来了,此时车子已经开出了停车场,才到主路我就看到程墨的车子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跟了上来。 “你要去哪儿?沈末哪里吗?”华远树问。 “先不去,你对帝都的路熟吗?先转几圈,把后面的人绕晕了。”我看了一眼后视镜说。 他一笑,一拨方向盘直接上了最近的三环路,然后一头扎进了城里,半个小时以后,我绕晕在帝都二环里的小胡同里。 我看着胡同尽头的一堵墙问华远树:“这是死路?你走错了?” “不知道,导航上说是可以走的,谁知道堵上了?”他一摊手,开始往后倒车,一边倒一边说,“不过你放心,咱们自己都晕了,跟在后面的车一定被甩掉了。” “哦,终于甩……”我话没说完,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程墨那辆张扬的车子。 这胡同并不算宽,华远树的车子差不多把路都堵死了,车两边距离胡同的墙壁不过十分公,必须一口气倒着出去。现在,程墨的车往后面一停,我们这下彻底进了死胡同,前无出路,后无退路,左右都是墙。 华远树毫不在意的往后倒车,走到车屁|股距离程墨的车子还有一二十公分时突然停了下来,从车窗探出头去看着他问:“什么意思?让还是不让?” 程墨探出脑袋,摘下墨镜吹了口哨说:“程紫过来,我就走,否则就在这儿堵着,反正我在出口处,等一下我叫人送餐过来,你要是有耐心就耗着,一天两天,还是十天八天我都没问题。” 我气急了,真没想到程墨这么无赖,这种主意也只有无赖才能想得出来。 “我过去,看他到底要干什么?”我说着就要拉开车门。 我不愿意华远树陪我耗下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当程墨说出来这些话时,我觉得他一定会做到。 “不用,他耗不了多久。”华远树拉住我的胳膊说。 “未必,他又吃不了我,只不过我心里不舒服而已。”我说。 “我不愿意你心里不高兴的跟着他走,除非自愿,否则谁也不能带走你。”华远树的倔脾气居然也给激发出来了。 他说着,自己试着拉开车门,试了几次他放弃了。 除非他瘦成蟑螂,才能从开成一条缝的车门挤出去。 我也一样,刚才还冲动的去拉车门,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行,十公分的距离车门打开得只是一条极小的缝儿。 真是名副其实的门缝。 “我同意跟你走,说话算话,把车倒出去。”我不等华远树再想其它主意,直接对程墨说。 他笑了笑,一点也不怕我说话不算数,车子缓缓的退了出去。 等我站到程墨的车门旁时,他对我勾了勾手说:“程紫,你不要在我面前耍倔,最好乖乖听话,否则吃苦头的只是你。” 我瞪了他一眼,索性大大方方的拉开副驾驶的门,坐在他身边说:“好,那就试试看。” 我不是程紫,但当程墨对我用那样的语气说话时,不由自主我就有了程紫的气势。 华远树的车子驶进了车流,我向他挥了挥手。他在我临下车前和我说:“你过去吧,我现在真觉得他应该是你哥哥,比沈末要合格。” 我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但现在看到他马上就走了的表现,似乎对于我和程墨在一起,华远树很是放心。 “送你一个小礼物而已,你逃来逃去的,有意思么?”程墨说了一句,然后车子嗖一下就开了出去。 刚开始还是在胡同里转,大概十分钟以后,他把车子开到了平安大街上,我终于看到了点熟悉的街景,心里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车子一路往外开,等我再认出地方时,发现这里是帝豪ktv,就是我第一次遇到程墨的地方。 他刚拉开车门,就有门口的小弟跑了过来,接过他的车钥匙,屁颠屁颠的去停车,他直接往里面走,站到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愣在当地的我说:“土鳖,代客泊客没见过么?” 我冷笑一声,跟着他上了台阶。刚才,我只不过是在看他如何在自己的地盘耀武扬威,高调摆谱儿而已。 这一次,他带我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 推开门,还是满眼的金碧辉煌,差一点晃花了我的眼。 他看到我跟进去以后,就什么都没说,直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电话说了一句:“把死胖子带上来吧。” 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挑了挑眉看着他。 “坐着看戏就行。”程墨笑了笑说。 话音才落,有人敲门,程墨大声说进,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装的男人把一个胖滚滚的人推了进来。 那个胖子,就是把我错认成陪酒|小|姐的男人。 “胖子,说说吧,谁让你把她往我的包间里送的?”程墨坐在椅子上,两条大长腿搭在桌子上,椅子随着他的动作还一下一下的颠儿着,感觉就跟坐摇椅一样。 “程哥,程哥,我真的不知道您和这姑娘认识,就是那个汪家棋,他让我弄的。他说这姑娘没家世没背景,长得好看,弄进来以后又一个头牌!”胖子现在大概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一个劲儿向程墨求饶,但不忘记贬低我几句。 他话音一落,程墨一个茶杯子就扔到了他的额头上,血一下就冒了出来,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流。我看着都觉得疼,但是胖子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我一看程墨这阵势,索性真的放松下来,坐在沙发上看热闹。 “汪家棋是谁的人?你一定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姑娘送到你手里吧?”程墨问。 “我我……”胖子结巴起来,我了好几个都没说出整句话。 “哦,好吧,不愿意说,那你也没什么用了,以后别再我面前出现。”程墨摆了摆手说,“一个汪家棋,你也值得我找人去问么?” 说着这些话,程墨居然还笑了起来。 那个胖子一看到程墨的笑,脸色马上就变了,比看到阎王的笑还害怕,甚至身体都开始哆嗦,他忙摆手制止了要把他拉出去的那个运动装男人说:“别别,我说,我把知道的都说了。” “汪家棋是江薇薇的人,香港的江家我可是得罪不起的,所以当时也没拒绝的余地,就把这妹妹给带过来了。”说到这里,他又向我拱手求饶道,“漂亮妹妹,我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你了。现在我给你认个错,能不能求程哥高抬贵手饶我一次。” “你特么还有脸救他!”程墨又是一个茶杯,正砸到另一另的额头上,血再次流了下来。 我发现一个问题,胖子明明看到程墨要扔东西过来,却连躲都不敢躲。 “程哥,程哥!”他捂住头忙不迭的叫着。 “江家,是和我抢紫金台的那个江家?”程墨问。 “对对,就是那个在香港被人称为薇姐的江薇薇?”胖子忙说。 “好,知道了。”程墨笑了笑,对着胖子勾了勾手,示意他走到大板台前。 胖子一脸踩地雷的表情,一步一步挪了过去,程墨探出身子问:“那天晚上,你哪只手碰了她?”说着还特意瞄了我一眼。 胖子一个哆嗦,忙陪起笑脸说:“程哥,我不对,我真不知道这姑娘是你的人,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啊。” “哪只手?”程墨又问了一句。 “这只。”胖子说着举了一下自己的右手,但是说这话的时候,人都快哭出来了。 一个大男人会被别人问得流眼泪,也是奇了怪了。 “把这只手给废了。”程墨抬了抬下巴,对那个灰色运动装男人说,“记得给三万块的医疗费。” “别别,求你了,程哥!我是真的不知道。”胖子就差给程墨跪下了。 “那好,两条路给你走。第一废了这只手,等你把手养好了,再来帝豪拉你那十几个姑娘的班子;第二,我不动你,自此以后,我的场子你再也别进来。”程墨想了想说。 胖子这回冷汗真的下来了,波了一头一脸,就连脖子里都是,衣服都差不我被汗透了。 “选哪个,麻利点儿。”程墨催道。 “我选废手。”胖子咬牙说。 “好,不错,是个男人。”程墨笑了笑示意灰色运动衣动手。 那人走了过来,用手轻轻一掰只是咔啪一声,胖子的右手马就像没了骨头一样软软垂下来。 胖子嗷的一声惨叫,整个人疼得真翻白眼。 128 第一次见面 程墨隔着桌子探过手来,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干这一行本来就很缺德了,再干点逼良为娼的事儿,断子绝孙就不远了。” 胖子一头的汗,嚎叫了几声居然忍住了。 “去医院,养个把月就没事了。”程墨收回手,对灰色运动装的男人说,“送他去医院。” “谢程哥。”胖子咬牙忍痛道。 程墨笑了笑,挥手让他出去。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他转头看向我说:“心理素质还可以,一般女孩看到这一幕早就叫起了,不错。” 我没理他,因为我经历过比这些更残酷的事,看着也只是觉得手腕一疼而已。在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变了,从骨子里变了。 “他那样对我,我不在这个时候踩上一脚都是大度的,为什么要觉得他很惨。”我忽然忍不住,这样说了一句。 对于胖了被人掰断手腕,我一点也同情,这是他应得的。如果那天晚上我没遇到程墨,后果都不敢想像。 程墨听了我的话,脸色一下就变了,眼神很深沉的说:“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我这些年经历过什么。”我淡定的望着他,“那天晚上,如果不是遇到你,我会是什么下场?” 他也不说话了,很多事情不能回想,回想一下都觉得自己命大,过往的经历但凡有个差池,自己早死多少回了。 “程紫,委屈你了。”程墨盯着我认真说。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每个人的经历都精彩到可以拍一部电视剧,只不过旁人不知道罢了。 “这个礼貌还满意吗?”他问。 “满意,谢谢,接下来我是不是应该请你吃顿饭。”我问他。 程墨眼睛一亮说:“不错,难得你还挺上道的,我今天晚上没约,你准备请我吃什么?” 话都说到这一步,我也不好说刚才只是客气,思索了一下想到一家藏在东二环的阿婆川菜馆,心里马上有了主意。 对于程墨,我是没什么好印象的,纵然他帮了我。 我指路,他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阿婆川菜馆,我熟门熟路的进去点餐,坐在最靠角落的位置。 这里就是帝都最接地气儿的地方,在小区里小小的几间平房,普通的门脸儿,甚至门上面的阿婆川菜几个字都有点掉色了,灯光旧旧的,每一张桌子都是满满的生活气息,又麻又辣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这是我以前常来的地方,在成为程紫以后,我基本上没来过,没想到这小馆子还在。 “这么辣?”程墨看着一盆上面飘着红辣椒的水煮鱼皱起了眉头。 “尝尝,辣是极辣,但特别好吃。”我说。 他拿着筷子有点犹豫不决,看到我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才试着夹了一块白嫩的鱼肉放到嘴里,小小的吃了一口。 就这一口,他的眼睛一下就变得水润了,甚至脸上泛起了红光,汗也顺着鬓角往下流。但是,他却吃得停不下筷子,一边吃一边对我说:“好吃是好吃,只是太辣了,太辣了……” 话虽这样说着,却依然手下不停的夹着菜。 这家菜馆我吃过很多次,因为距离方建国父母家很近,每次回来探望他父母,我都会来吃一顿,方建国不喜欢吃辣,就在一旁坐着看我吃。 往事一想就让人心疼,我不由停了一下筷子。 “怎么了?辣哭了?”程墨问我,同时一边往自己嘴里塞吃的,一边递给我纸巾。 我接过那张廉价的纸巾擦了一下眼睛说:“太辣了。” “今天我才知道,什么是正宗川菜,辣得太过瘾了。”程墨说,“和这里的菜一比,那些所谓新派川菜馆太糊弄人了。” 就在此时,有人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说:“程姑娘。” 我心说好巧,抬头就看到了方建国的妈妈。她老了不少,气质没变,还是那种温温和和的样子。 闲话几句,她去到一旁桌子上坐下。 程墨看着我和她说话,最后不由轻声问了一句:“你朋友?你怎么还会有这么大岁数的朋友?” 我怕他生疑,笑着掩饰道:“我说是因为出车祸认识的,你相信么?” 程墨点了点头说:“相信。” “那就是这样的。”我没细说。 吃过辣得通身汗的水煮鱼和变态辣凉粉以后,时间到了十点半,我向程墨挥手作别,他本准备放我自己走,车子都开出去了,纠结的又倒了回来说:“不行,送你回去吧。” 我知道他是不放心,也没推辞,直接就上了车。 “等一下我还要去帝豪盯场子,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凑个热闹,要是不感兴趣就回去睡觉。”程墨说。 “不感兴趣。”我简单拒绝。 他哦了一声,送我回家。 等到与程墨分开以后,我细想今天发生的事,心里才有了后怕。程墨办事的狠辣是超过我认识的所有人的。他谈笑风生间,就把一切办好了。好像这种事特别普通,一点也不值得纠缠,看到了凭条件反射一样的,就这样办了。 最可怕的不是一个人思来想去精心策划一件事,而是随随便便就能把一件棘手的事处理妥当。程墨就是这种人,做到这一步,需要自小的训练,他一定很小就开始接触这个行业,否则做不到这样风轻云淡。 又过了三天,那个叫余悠然的再次登门,很郑重的和我说程紫的父母已经到帝都了,向我发出见面的邀请。 到了这一步,一味的躲下去也不正常,沈末不等我答应,直接说:“好的,我们准时过去。” 白悠然明显的松了一口,点了点头礼貌告辞。 我真心有点着急,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这几天,不知道是因为程墨收拾了胖子的原因,还是想折腾我的各方势力都累了,竟然消停下来。我每天除了上班,吃饭,回家,没有任何异常。 把相认的地方放在夜总会的,这是头一家。 我看着面前这个装潢是埃及金字塔风格的夜总会,嘴角不由抽了抽,这一家子走的是什么奇葩路线。 深吸一口气,我抬腿往台阶上走,走在面前带路的是余悠然。 沈末握了一下我的手说:“放心有我呢,别怕。” “我不怕,我觉得现在怕的应该是程家的人,万一我就死咬一个字不认呢。”我低声说。 其实这话我有意略略抬高声音,想让余悠然听到。果然,我说完以后,他看似面无表情,实际嘴角动了动。 “没用,骨肉至亲,如果真的有血缘关系,你会情不自禁的,而且就算是你不愿意认,程家也会用钱砸到你认为止。”沈末说。 他与我的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自然知道我说这些的目的,也把声音抬高了一些。 说完这两句,已经到了电梯间,三人都安静下来。 电梯停在最上面一层,也就是金子塔的尖儿上,我一出电梯又看到了熟悉的金箔装饰风格,满眼的金黄,闪得人有点审美疲劳了。 这一层的走廊都是尖顶的,墙壁是金色的,墙围用的是闪闪发光的金色装饰板,走在走廊里感觉自己掉进了宝库,有一种四处都是黄金的错觉。 余悠然推开一间房门,把我和沈末让进去。 就在门开的第一瞬间,我看到了一对中年夫妇,看到我站在门口,其中那个穿着浅粉然晚宴长裙的女人激动的看向我,甚至向前走了几步。当她带着浓烈感情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遍以后,眼泪刷一下就流了出来,忽然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搂住我,用力的抱着,嘴里带着哽咽的声音说:“阿紫,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在她打量我的时候,我也在打量她。 真的没法否认这是程紫的妈妈,因为二人太相似,而且这个女人保养得非常年轻,和程紫站在一起就像是姐妹一样。 那个男人倒是没这么激动,只是用手按了按眼角,对那个女人道:“云珠,你别这么激动,把孩子吓着了。” 我认真看着他,如果没认错,这应该就是程紫的爸爸,他也非常年轻,四十多岁的样子,程墨与他极为相似。 “程紫,坐吧。”程紫的老爸对我温和道,同时看了看沈末说,“这位是沈先生吧,请坐。” 我下意识的紧跟在沈末身边,并且在他左手侧坐了下来。 莫名的,只要在沈末身边,我就觉得踏实了不少。 “悠然和程墨都和我说过了,这十几年以来都是沈先生照顾程紫,我在这里真的十分感谢。”程紫的老爸对沈末说。 沈末一笑:“我照顾她,是因为我把她当作妹妹,而且我们是相依为命长大的。” “这些我都知道了,如今我们也找到了,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程紫的老爸又说。 而那个叫云珠的却坐在我身边,甚至不顾程紫老爸的眼色,使劲儿的握着我的手。 说实话,我真的很局促,很想甩开,但莫名的觉得甩开很心虚。我又不是正牌程紫,有什么资格对她的父母使脸色甩脾气。 程墨倒是四平八稳的坐在程紫老爸身边,脸上还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说:“老爸,老妈,你们这是找到亲生女儿就忘记儿子的节奏啊,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也不怕我吃醋。” 程紫老爸横了他一眼,怒道:“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你妹妹能走失么?也不知道自己检讨一下,还来争什么宠,多大的人了。”说完看着沈末道,“不好意思,让沈先生见笑了。” 程墨一直看着我,话却是冲沈末说的:“老爸,我在帝都这几个月,大概了解了沈先生的情况,现在他缺钱,缺投资,甚至因为程紫的原因,差一点散尽家财,你要是真想补偿,就把这一部分的损失给人家补起来。” 我什么都没说,一直竖着耳朵听。 沈末闻言,马上说:“从表面看,程紫确实有点像你们家的人,但是现在丢失的细节什么都没核对,我也不能确认你们就是程紫的父母。另外,对于我的事,请你们不用插手,我自己会解决。何况,帮她我也根本没想过回报的事,如果像程墨先生这样讲,就没意思了。” 沈末一直是个硬气的,从不肯欠别人半分人情,程墨的话在我听来都有点侮辱他的意思,何况是他本人。 程紫的老爸再看了程墨一眼说:“你闭嘴吧。” 程墨有点不乐意,但还是乖乖的不再开口了。 “沈先生,不好意思,程墨办事很鲁莽的,让你见笑了。”他继续笑道。 我真的很难把这一家人和黑|道上的人联系起来,他们谈吐温文尔雅,一点也不像做夜总会这个行业上的。程墨身上多少还有点匪气,但程氏夫妇身上没有。 “那我大致说一下。”程紫的老爸缓声道,“程紫走失的时候是七岁零六个月,那天穿着一件白色的小圆领衬衫,一条紫罗兰色的小短纱裙,灰色的纯棉连裤袜,还有一双ferragamo的黑皮小皮鞋。” 129 要怎么演 沈末听完程紫爸爸的话,表情明显一滞,然后缓缓的转头看向我,似乎很艰难的开口说:“程紫,那天你确实穿着这些衣服。” 这是认亲的第一步,所有的证据都对上了,然后房间里的气氛反而没那么轻松了,我们就像一下被浸到了胶水里,动作表情,甚至眼神都慢了下来。 “沈先生,谢谢你。”程紫爸爸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强撑着镇定说,“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思言,这是内子关云珠,这是我长子程墨。” 沈末叹了一口气,缓缓伸过手去说:“程先生,您好,我是沈末。” 这样的话让人觉得莫名沉重,关云珠忍了好久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我手心被她攥出了汗,她泪眼神婆娑的看着我说:“程紫。”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不知道如果真的程紫坐在这里会怎么反应。她与家人失散多年,应该会有惦记,或许会痛哭,或许会生气,但是绝对不会像我这样冷静,表面冷静,实则心慌。 程紫大概不知道,她的自杀给父母家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程紫,你怎么想的?”沈末虽然与程思言说话,但一直在关注我的动作,看到我呆若木鸡,不由出言提醒。 “我想知道……”我声音不由有点抖,“为什么当年会把我弄丢?” 我心虚,所以手凉脚凉,而且声音发抖。我一直以为程紫是没家人的,所以对于做程紫毫不在意,但是我没想到,她的家人会找过来。 “当时家里生意不好,又得罪了的人,每隔一个多月都要搬家一次。那一次正好有人来家里讨债,我让你和哥哥一起去街上躲一会儿,谁知过了半天你哥哥一个人回来了,说你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整个城市,没找到你。”程思言说。 程墨听到说到这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 “阿紫,你恨爸妈没关系,但是现在我们找到你了,不管怎么样,爸妈会把这些年欠你的都还给你。”关云珠说。 我看着沈末,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继续演下去,我没那个演技,不演,又是死路一条。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顶着程紫脸的那天,我应该把这种情况算计在内的。不过,在那种情况下,沈末可能觉得让我顶替程紫回来才是最好的。 现在,我只达成了自己一个最小的目标,扳倒了方建国,但是我却没拿到我应该得到的钱,因为公司被乔仁掏空了。 报复这件事,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不容易,因为我面对的人没一个是傻子,个儿顶个儿的都是人里的人精子。 “阿紫,这些事你慢慢接受。”关云球又对我说。 我看着她,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尴尬的要死。 “先别说了,大家先吃点东西。”程墨打破了尴尬,拿起手机对里面说,“菜都准备好了么?” 挂了电话,程墨说:“走吧,隔壁已经摆好,边吃边说。” 我有些紧张,吃饭是小事,但是能暴露很多个人习惯和口味喜问题。我看向沈末时,他看正看我,用劝人的语气说:“程紫,他们找你也很辛苦的,先吃一顿饭,心里有什么结放不下的,以后慢慢说行吗?” “你让我认吗?”我问他。 现在,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我都听沈末的。 “我尊重你的选择,所以这件事我完全给不了你建议。”沈末说,“就算不认,陪他们吃一顿饭也是可以的。” 从进门我一直在模仿程紫,到了上一刻听到程墨说边吃边聊,我心里积攒的愤怒一下冲了出来,真的把自己代入了程紫的角色。 “我已经和余悠然说得很清楚了,在我最需要家人的时候他们不在身边,现在没必要了。我已经长大了,完全不需要再给自己找一个监护人。”我站了起来,“你们慢慢吃吧,我有事先走了。” 我的反应,沈末也没想到。 因为来之前他和我说,先稳住看看程家的做法再说,如果非认不可,那就认下来,就算是要做dna鉴定也不会有问题,一切有他呢。 但是,没有人真正站在程紫的位置上去想。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孩子走失的,在十几年以后再出现并且认回去,这是每个孩子都渴望的吗? 就像一些孤儿院的孤儿,可以在很久以后接受自己父母双亡,却接受不了他们还健在。因为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不在,那以后你也没必要再出现了。 “程紫,爸妈一直在找你,从来没有一天放弃过。这一次来帝都做生意,也是为了找你,希望能够在把生意做遍每一个城市,然后找到你的下落。”程墨站了起来,“弄丢你的是我,有气你冲我发。” 我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自以为是。” 然后我转身出去,直接推门就走。 “程紫!”程墨在我身后喊,我没理会他,直接就走。 “不好意思,我也先告辞了。”沈末慌乱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追了过来。 在电梯里,我还在流眼泪,沈末一直在我身边默不作声。我们都没想到,第一次与程紫的父母相见,居然会这样收场。 到了车子,我真的是以十分理智的态度对沈末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一想到我要替程紫认亲,心里就觉得愧疚万分。她在另一个世界,如果知道这些,会不会恨我?这些爱,这些亲人,本应该是她的。” “你就是因为愧疚才会在最后时候情绪崩溃的吗?”沈末问我。 “嗯。”我应了一声,“除此以外,我还担心在饭桌上露出马脚,你知道有些东西是自小养成的,后天很难再改的。” 沈末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的感受,相信我,如果程紫还活着表现不会比你更好一些,可能比你更崩溃。你看到了关云珠的表现吗?那种见面就流泪才是母女相认的正常戏码,你的崩溃应该不会引起疑心,如果你真的觉得太过意不去,我这几天找个时间带你去给程紫上坟。” “上坟?你把她安葬在帝都了?”我问。 “不,是在香港。”沈末摇了摇头道,“她和我说过,她喜欢香港,而且当是我有私心,觉得把她葬在香港也算给她和华远树的感情一个交待。” 之后,我们两个谁也没说话,我也认真的想了一路,等到家的时候,我对沈末说:“好的,我想和程紫好好聊聊,或许我就知道接下来怎么面对她的父母了。” 他笑了笑,双手抱住我拍了拍我的后背说:“我知道,你会处理好,你现在缺的是时间。” 我想也是,事情就此定下来。 我和沈末前脚才到家,门铃就被人按响,打开门我看到了程墨。他脸色不太好看,却隐忍着没向我发火,就那样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最终叹了一口气说:“程紫,你刚才走了以后,老妈失声痛哭,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伤心。把你弄丢不是大家愿意的,现在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向你弥补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他虽是问话,表达的意思却是肯定的。然后不等我让他进来,自己迈步进了院子,还顺手关上了大门。 绕过影壁就看到沈末正站在正屋前的台阶上,程墨苦笑一声走过去,主动和他握手说:“其实程紫跟着你,我还是挺放心的,她这样的性格应该没吃多少苦,谢谢你,沈末。” “不用。”沈末脸上可疑的红一闪而过,对他说,“你总要给她点时间,她不是不愿意认,就是觉得太突然了。而且面对自己的家人,没人会再戴着面具。你看孤儿院里的孩子,一个一个都格外的早熟懂事,那是因为他们没地方可以用小脾气,而且用了也没用。程紫这样对你们,其实真的是把你们当成家人了。她在别人面前,从来没这样过,除我以外。” 我看着程墨和沈末进了屋子,自己反而不愿意进去了,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走到客厅拿起手机就准备去后海转一圈,哪怕我去划一圈船呢,也比这样尴尬的看着两个男人讨论自己更好吧。 “你不用出去躲我。”程墨看到我拿东西,马上说,“我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和沈末就说几句话,等一下就走。” 我动作停了一下说:“我出去有事。” “那个,程紫。”程墨叫住我说,“最近我和江薇薇正在抢一个生意,她看我百般不顺眼,你是我妹妹的事也被人传扬了出去,她新仇旧恨的一定会找你麻烦,多注意一点,另外,如果你同意,我想给你配个保镖,每天跟着你,直到我把江家彻底干倒,行不行?” “不行。”我不用想,直接否定,然后转身就走。 程墨在我身后又叹了一声,对沈末道:“谢谢你把她惯坏哈,真是没想到这臭丫头命还挺好的。” 我没听他俩继续扯下去,径直出了大门。 在外面逛了一圈儿,接了个华远烟的电话,闲聊几句。她在电话里也问到我认父母的事,我简单说了几句搪塞过去,并且和她说,我是真心不愿意认的,觉得没什么意义。她笑着劝我几句,说不管怎么样,毕竟是自己的爸妈,最多斗一阵子脾气,不要做得太过了等等。 挂了电话,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结果当然是否定了。但是,程墨的紧追而至,华远烟的电话也让我认清了一个现实,这一个家是非认不可的了。现在的关键是怎么认,怎么让自己演的像,不露出破绽来。 而且,从心理上来说,我希望能够和程紫好好聊聊,我只要卸下心理负担才以做好下面的事,香港之行刻不容缓。 130 购物减压 人有时候做事,不是做不到,而是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现在的我,满心都是对程紫的愧疚感,这种感觉几乎能把我压垮。我与她素昧平生,却在享受着本应该属于她的一切。 沈末对我好,我能接受,那是因为在我成为程紫以前,与沈末就有一些交情,不管这些交情深浅,至少能我一个感觉,我不是因为程紫才得到沈末的垂青。何况,在他向我表白的时候也说得很明白,他喜欢与我是否顶着程紫的脸没半点关系。现在,程紫血缘上的亲人到来,这种好是我承受不起的,我必须给自己一个理由。不过,想得虽然简单,实施起来却不易。 如果我没被程墨发现,想去哪里都是轻而易举的;现在有点不一样了,沈末怕程墨背地里派人跟着我。如果他真的护妹心切,派个人天天二十小四暗地里跟踪我,事情就难办了。 所以在我和沈末定好要去香港给程紫上坟以后,并没有急于出发,而是先观察了三天。等到第三天,沈末回到家,笑了笑摇头说:“程紫小同志,现在想出门不容易,特别是如果干点不想让程家知道的事。” “真的有人跟?”我马上问。 “是,你每天上班以后,我都在十分钟以后出门,开车按照你事先告诉我的路线追上你。这三天,我看得很清楚,一直有一辆尾号是4的哈兰达跟着你,你上班的时候那辆就停在与你隔了一条马路的停车场,只要你从大楼里走出来,车上的人都能第一时间看到你。”沈末说,“晚上也有生人在胡同口走来走去的。” “那怎么办?不去香港,我心不安。”我说。 沈末点了点头:“完全理解,而且我也同意你去和程紫打个招呼,不管怎么说,让她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或许她想让你代替她在父母面前尽一尽孝心也未可知。” 他是一个善良的人,每次都把事情想得很美好。 “还有一个主意就是,你去香港购物,然后我陪着,在那边想办法甩开程家的人。”沈末说,“不过,需要有人帮你打个配合。” 说着他上下打量着我的身材,忽然就笑了起来,笑罢问我:“程紫,你觉得你的身高和身材是不是与林乐怡差不多?” 他的话让我一怔,非常认真的想了想说:“是有那么一点。” “这就好办了,你去订机票,我约你给你打埋伏。”沈末一脸神秘的笑,“不出意外的话,在香港甩开程家的人没问题。” 我理解沈末的意思,程家现在在帝都也是刚刚站稳脚,而香港是江家和华家的天下,程墨在那边施展不开拳脚,而且在陌生的地方,人都会有点胆心。我们这样毫不准备的直接过去,也是个好办法。 并且沈末把话说得很肯定,我隐约也猜到了他的主意是什么。 林乐怡和何连成一开始是不愿意与我们同行去香港的,但听沈末说只去三四天,完全就是为了扫货,纠结了一下答应了。 林乐怡是个购物狂人,家里三个小帅哥一个小公主让她打扮得漂亮异常,随便拉出去一个,都是有品的童星水平。 在飞机上,林乐怡打趣我说,沈末几乎把我当成真的公主来宠了。我和沈末对视一笑,什么都没说。没人知道,我们这一次去香港是带着任务的。 头一天我拿着卡和林乐怡扫货,买得不亦乐乎,但大多数衣服都是给沈末买的,而我自己只挑了几件极简单的职业装。 沈末看着我给他买的大包小包,无奈的摇头说:“我一个男人,有最基本三四套就行了,买这么多做什么?” 林乐怡看她一眼,切了一声说:“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一个肯为你花钱的女朋友,你就偷着乐吧,还嫌东嫌西的。我就很少给何连成买东西。” 话虽如此,但是购物袋里何连成的衣服没比沈末少一件。 香港是购物天堂,放开了不计较的买下去,心情那是相当的爽。而且这一次,是我平均日消费最多的几天,每天都买买买到手软,第二天下午,我居然觉得压力小了很多,在商场逛的时候,心里没那么事儿了,就好像自己是真的来购物一样。 何连成与林乐怡两人在看表,说是要给自家两个双胞胎小帅哥买人生的第一块手表,选的牌子是百达翡丽。 沈末看我对表完全不感兴趣,凑过来低声说:“你也挑一块儿。”我 “不喜欢戴。”我摇头。 “总要有一块吧,看看。”沈末又游说了两句,忽然眼睛看到了对面的珠宝店,眼前一亮说,“要不,去对面看看。”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出去忽然在最靠近门口的柜台里看到一块白色的手表,精巧的表身,简单的设计,表盘里有几颗粉色的钻石,配色简单,但是干净简洁,看一眼就觉得有点心动,我不由多看了两眼,然后跟着沈末一起走到了对面的珠宝专柜。 这是一家牌子不大的定制珠宝,开在百达翡丽对面大概也是想借一借它的人气。 进店以后,售货小姐马上迎了上来,非常热情的问是不是要买婚戒。我还没说话,沈末的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的看向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莫名心慌,摇了摇头说:“不,简单看看。” “那看钻戒吧,我们这边有最新设计的新品,一共才有一枚,天然心型的粉钻,非常漂亮。”专柜小姐领着我们往前走。 沈末没得到我肯定的回答,脸色有点不太好看。我看出他兴致一下低落下来,于是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说:“还没到时候,我们如果现在买,很容易被程家的人看到,现在程紫的身份不比以往,我怕把你给扔火上烤啊。原本你收留程紫,是没一点私心的,要是这个时候把咱们的关系暴露出去,程家的人肯定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你。” 沈末听我这样说,表情稍缓,但还是有些不甘心说:“就看看,他们还能事无巨细的都说给程墨听么?” 我一听也是,回去汇报的时候,最多说今天他们逛了什么店,买了什么东西,像这种逛了没买东西的应该不至于去说。 “可能是我太过小心了。”我低声对沈末说,“对不起,等一下咱们去看看对戒样子,先不买好不好?” 说完我又轻轻摇了摇了他的手,他本来在生气,被我的小动作一骚扰,脸上的笑就止不住了,最后轻轻笑出声,用一种很无奈的语气说:“你啊,我真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想看就看,不想看咱们就转转,等他们夫妻两个买好以后,去吃甜品。” 昨天我就被这里的甜品征服,原来我不爱吃甜品,想来是没遇到合适一起吃甜品的人。现在,有沈末这样的美男在侧,甜品居然也慢慢变成最爱了。 说话间,售货小姐已经把我们领到柜台前,站在柜台后面的漂亮姑娘马上很有眼力劲儿的拿出那枚闪闪发光的粉戒,放在了专用的细绒布托盘上,示意我和沈末细细的看。 这枚戒指确实很漂亮,心型的粉钻外面做了一圈镂空设计,里面是会滚动的一圈碎钻,光线稍一变化,折射出来的光线耀眼又美丽。特别是这块石头,很干净,粉色又深又纯净,应该属于彩钻里的极品了。 “这有五克拉?”我低声问沈末。 专柜小姐耳力极好的听到了,笑着说:“这位小姐好眼力,这是5.3克拉的。现在市面上有的粉钻,比我们大的没我们这个颜色好,比这个颜色好了没这么大颗。而且这个也不贵,才三百二十六万港币。” 沈末笑着点头,垂目问我:“喜欢吗?” 他表情柔和,语气又轻,我听得都觉得像一羽毛在自己心上轻抚一样,说不出来的熨帖。 “不要了,现在经济紧张。”我说。 “程紫,你也太小看我了吧,这枚戒指我还是送得起的,不过一家店两个月的利润而已。”沈末笑道。 “这位先生,要不要包起来。”售货的比我积级多了,马上说。 沈末正准备点头,我马上制止了他说:“咱们看一下对戒吧,这个粉色的我不喜欢,我还是喜欢黄钻。” 他无奈的笑了笑,知道我是有意这样说的,但也不好直接买单走人,毕竟我肯这样说,也是不想他买。 到了对戒柜台,我认真看着,心态完全放松。 沈末应该对珠宝没什么兴趣,直接对小姐说:“对戒当中,最大克拉的是多大的?” 我被他的话逗得一笑,沈末在这方面就像暴发户一样,只要大的只要贵的,设计样式什么的一概不管了。 他看到我笑出声,不由瞪了我一眼说:“笑什么?” 此时,何连成夫妇已经买好了手表,走进来问我们是不是挑对戒,我忙说:“我们先看看,暂时没看上的。” 就这样,我匆忙拉着沈末出了店。 沈末现在的经济状况我太了解了,不想让他在这方面多花钱,衣服等必须是非卖不可,珠宝首饰又不是必须品,缓一段时间再买也不迟。 131 甩掉程墨的人 林乐怡看着我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对沈末说:“沈末,你这回终于捡到宝了,要是换你前几任,进了珠宝店就算不看对戒,也不会空手出来的。” 沈末温和的笑着,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也是这个感觉。” 我也看着他,眼睛里都是甜甜的暖意。 林乐怡大笑,说被我们喂了一大袋狗粮,然后要求沈末请客吃饭,沈末满口应下,然后带着我们找了一家海鲜大排档吃饭,被林乐怡笑话沈末小气鬼。 何连成笑了笑,拉住她的手说:“乐怡,在沈末面前,吃饭的事你就不要说了,简直太给我丢脸了。这间店如果不是沈末带着你来,你至少要排两个小时的队。” 顺着何连成的手指方向,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队人正在排队等位。 沈末一笑,什么也没说。 我们从侧门进店以后,有一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男人走过来,拍了拍的沈末的肩说:“还以为你说来看看只是玩笑,没想到居然真的来了。” “不欢迎我?”沈末笑问。 那人连声道:“哪敢,等你好久了。” 因为沈末带着我们,那人没再多说,而是嘱咐我们好好吃喝,有问题直接让服务员去后厨叫他。 等到他走以后,沈末才说:“原来在帝都认识的朋友,是去无名居挑错的,没想到被官府菜折服,成了朋友。” 我和林乐怡等人对于餐饮完全不懂,也就没再多说。 等到酒足饭饱以后,四人一起要回酒店,在路旁看到一家露天甜品摊子,沈末然后站住了,对我说:“要不要吃一例?” 我不由就眉开眼笑起来,这话问得太及时了。 林乐怡夫妇自然也是一起的,我们坐在最靠海边的桌子边,听着海浪阵阵吃着甜品。 就在此时沈末对林乐怡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正在轻松的时候,他说出要帮忙的话,何连成马上认真起来。沈末见状,不由笑道:“别这么紧张,又不抢你家孩子。” “孩子随便抢,不抢我老婆就行。”何连成说。 气氛就此又轻松起来,沈末轻声说:“坐在咱们后面那个挡口的,距离咱们最近的那桌子上的人,看到了吗?” 沈末早在来港的第一天就把跟着我的人指了出来,所以他一说我就知道是什么事儿了,眼皮都没往那边看,反而马上提醒何连成夫妇说:“别直接转头看,会被发现咱们发现他们的。” 他们两个也属于反应比较快的,闻言马上又笑了起来,表情虽轻松,说出来的话却不轻松:“那两个人是谁?跟踪?” “没错,江薇薇的人。”沈末说,“程紫得罪江薇薇很多次,我得到的可靠消息是,她一直在等着程紫落单,想找点事儿。” “那怎么办?江家在香港有权有势,咱们根本没优势啊。”林乐怡满脸是笑的说。 “我有个办法。”沈末压低了声音对我们几个说了一计划。 听完以后,我才知道沈末在帝都时就定好的计划是什么,用何连成和林乐怡扮成我们两个先把这两个人引开,之后我们扮成何连成夫妇去给程紫上坟。 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让程家知道,所以必须做到万无一失。沈末对何连成千叮万嘱,千万不要正面冲突,最后能够半路甩开,直接回酒店,他准备找几个当地的小混混给这两人制造点混乱。 何连成一口应下,说包在他身上。 大家都是成年人,很清楚这件事的分寸,所以听到他们应下来以后,我和沈末都松了一口气。 先用何连成引开这两人,再在半路让小混混制造混乱,之后何氏夫妇回酒店,这一对时间我们正好把事情办好,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最后,林乐怡多问了一句:“你们两个装成我们两个的样子,有必要吗?” “有,因为明天我要去拜访一个香港的朋友,他能在香港帮我打听清楚江薇薇的事,而我不想让江知道他的存在。”沈末说。 其实这话也不算全是假的,我们确定是要去看一个朋友,可惜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下林乐怡没了疑问,笑了笑说:“放心吧,保证不会出问题的。” 关于我的身份,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真相,除此以外,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程紫,沈末从国外捡回来的异姓妹妹。 第二天早上往头天一样,我们八点半在酒店吃的自助早餐,然后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之后互换上彼此的衣服离开酒店。 因为订的房间是入着酒店内花园的,所以能看到楼下的车来车往,何连成和林乐怡乘坐的出租车刚驶出去没两分钟,一辆黑色君威就跟在了后面。沈末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说:“就是这辆车,他们已经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天天活在别人的监控之下,虽然是善意的,说是为了保护我不受伤害,却一样的让人难受。 我们在房间约好出租,在酒店门口一分钟也没耽误,直接就朝香港一个很知名的墓地开过去。 半途沈末看到有花店,让车停了一下买了一束白色的马蹄莲,递给我说:“她最喜欢的,只要她自己买花,挑的一定是各色马蹄莲。” 我接在手里,不由就去猜想程紫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干净而任性,漂亮又张扬。 沈末走在前面领着我走过肃穆的墓碑,差不多走了十分钟在一个墓碑前面站住,回头对我轻声说:“到了。” 他语气很轻,就像怕惊扰了谁一样。 我看到墓碑上什么字都没写,只有一张女孩背影的照片,照片里她穿着一件蓝色的吊带连衣裙,站在海边,背对着沙滩,裙角与卷起的浪花连成一边,让人会产生一瞬间的错觉,这个女孩是要回到大海里去。 只一眼,我就认出来照片上的人是程紫。 “程紫,我来看你了。”沈末说着弯下腰,轻轻抚了一下照片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继续说,“没经你允许,我让另外一个人代替你活了下来,想让她讨回你们应得的一切。” 我没说话,看着照片出神。 “我不知道你现在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那一跳,如果你还活着,应该对那件事看得开了吧。”沈末语气很温柔,就像对自己最亲密的人说话,眼角微微垂着,眼神专注,“有些事,你不在了,我只能臆想你的反应,我想你现在应该是讨厌华远树的吧。我想报复他,其实也是为了自己,因为我觉得你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必须付出代价。站在你面前的,除了我还有一位姐姐叫林静言,她曾给华家代孕,但是后来华家夺走了她另外一个孩子,还把她逼上了死路。在我眼里,你们有共同的敌人。因为华远树,她面容全毁,做烧伤治疗的时候,我要求整容大夫把她整成了你的样子,然后替你讨回这一切。还有就是,我爱上她了,所以会和她在一起。但,两三周前,你的父母来帝都找到了我们,以为她就是你,想认她回去。”沈末说到这里,停了很长时间,之后叹了一口气又说,“我们没办法拒绝,准备接受这次认亲。” 他说完到这里,似乎有些艰难,停下来。 四周一片静默,我刚准备开口说话,沈末又突然开口,语气有点急:“程紫,其实我说了这么多,都是出于自己自私的想法。我不经你允许把别人弄成你的样子,顶着你的身份活下去,如果这件事被你父母知道了,我们两个也是死路一条。所以,不管从那个角度来说,我们都会接受这次认亲。你放心,你父母那边,我们会当成亲生父母一样看待的,就这样吧,你要是恨或者不乐意,有报应的话都应到我身上。” “不。”我忍不住开口,“程紫,代替你活下来是我自己的主意,如果你不乐意或者有恨,就恨我吧。我知道这个世界欠你什么,我也知道华远树欠你什么,所以我会替你讨回来。你父母那边,我肯定会好好照顾的,至于以后怎么样现在谁也不准。我今天来,一是和你见个面,二是向你说明这一切。”说到这里,不由苦笑。 沈末刚才最后一句话说得对,我们的目的是自私的。把所有的客套话,所有的冠冕堂皇都剥了去,我和沈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静默下来,我看着照片里女孩完美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卑鄙无耻。 “程紫,谢谢你!”沈末最后说完了以后,自己再也不忍心在这里呆下去,转身就离开了。 我把手里的放花下,自己蹲了下来,用手清洁了一下墓碑前面的石台,轻声说:“程紫,其实不用沈末说我也知道,顶着你的名头我用了太多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如果有下一辈子,欠你的这些,我还。” 原本我来的目的不是这个,可是在一个已故的人面前,我真的再也装不住完美的伪装。 132 重提鉴定 他说完到这里,似乎有些艰难,停下来。 四周一片静默,我刚准备开口说话,沈末又突然开口,语气有点急:“程紫,其实我说了这么多,都是出于自己自私的想法。我不经你允许把别人弄成你的样子,顶着你的身份活下去,如果这件事被你父母知道了,我们两个也是死路一条。所以,不管从那个角度来说,我们都会接受这次认亲。你放心,你父母那边,我们会当成亲生父母一样看待的,就这样吧,你要是恨或者不乐意,有报应的话都应到我身上。” “不。”我忍不住开口,“程紫,代替你活下来是我自己的主意,如果你不乐意或者有恨,就恨我吧。我知道这个世界欠你什么,我也知道华远树欠你什么,所以我会替你讨回来。你父母那边,我肯定会好好照顾的,至于以后怎么样现在谁也不准。我今天来,一是和你见个面,二是向你说明这一切。”说到这里,不由苦笑。 沈末刚才最后一句话说得对,我们的目的是自私的。把所有的客套话,所有的冠冕堂皇都剥了去,我和沈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静默下来,我看着照片里女孩完美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卑鄙无耻。 “程紫,谢谢你!”沈末最后说完了以后,自己再也不忍心在这里呆下去,转身就离开了。 我把手里的放花下,自己蹲了下来,用手清洁了一下墓碑前面的石台,轻声说:“程紫,其实不用沈末说我也知道,顶着你的名头我用了太多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如果有下一辈子,欠你的这些,我还。” 无论是谁,就算是罪大恶极的人,他也会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把自己修饰成完全无辜的。我们都是站在自己立场上思考的俗人,我也一样。就在刚才,沈末对着程紫的墓碑说出那一番话时,我才明白,我们说的所有话都是对自己有利的,我们不自主的把自己当成了这个世界的中心,觉得一切都要围着自己转,甚至所有的事都不是自己的过失。 我不想说出最后那句话,但是除此以外我别无可说。现在我的就是用着程紫的身份,享受着她的一切,却还觉得自己是被逼到这一步的。 从墓园出来时,我和沈末更加沉默,一路无话赶回酒店,过了一会何连成夫妇才回来。林乐怡是个敏锐的人,第一时间觉出我和沈末的不对劲儿,马上问:“怎么了?今天的事不顺利?” “算是顺利,不如预想中的那么好而已。”沈末笑笑,恢复了正常。 对于去看程紫的事,我们两个心里都有了秘密,彼此都知道,谁也不似看起来那么纯良。 我和沈末打着购物的幌子来香港,还带来了何连成夫妇做为挡箭牌,如今正事办事,接下来的购物就完全是消遣了。 当天晚上,我们四人坐上了返回帝都的航班。表面上看来,每人都大包小包的拿着,满载而归。 我既然在程紫面前把这一切都拢到了自己身上,也没必要矫情下去,心里压上一样东西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回帝都的第一时间,我就接到了程墨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要见我一面。我在香港虽然做好了心理建议,准备把这出认亲戏演下去,但一回来就入戏,有点戏,想了一下很明确的拒绝了他,然后挂了电话。 电话里他最后一句话是我明天去…… 我不知道他明天要去哪儿,也没想猜,最差的结果就是他直接来我家找我。 第二天中午,我正在办公室抱着电话和沈末聊晚上吃什么,有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我抬头先看到的是一个很大的礼品盒子,然后盒子下面长了两条大长腿,紧接着盒子后面探出了一张脸,是程墨。 他看到我望过去,马上笑了起来,把盒子啪一下放到我的桌子上,自来熟的在我对面坐下来,打量着我的办公室说:“太朴素了,是不是在内地长大的孩子都喜欢这种朴素风格。” 我白了他一眼,原本准备装高冷的我在他一句话下就破功了。 什么叫朴素风格?现在全世界的办公室差不多都是这种极简欧式风格好吗?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金碧辉煌的?一个办公室弄得比ktv包厢还热闹,装饰得跟法老的寝宫似的? “你要是喜欢我那个办公室,回头我给你装,你这办公室哪像老板的,我手下的妈妈|桑的休息室都比你的办公室气派好么?”他看我不理他,赫然以为我同意了他的观点,又说了一通。 “你来干什么的?不请自来,而且是突然拜访是很失礼的?”我横了他一眼,“你们家有自己的管家,叫余悠然什么的,他都比你懂礼貌好么?” “不是我们家,是咱们家。”他咳嗽了一声,带着笑意把那一个大大的盒子推到我面前说,“打开看看,你喜欢的。” 我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也不想直接就把程墨拒绝了,犹豫着拿过盒子拆开上面的丝带。里面是两个小的礼品盒,小礼品盒上有很大的logo,一个是的百达翡丽,另一个像是珠宝牌子。 “打开呗,我费了心思才买来的。”程墨还在笑,眼角藏着小小的得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眼角那点明媚的得意让我心头一动,心里不想让他失望,很小心的把盒子打开。 一个盒子里装的是我曾多看了一眼的手表,另一个是那个粉色的戒钻,沈末要买我没让买的那枚。 女人,没有不喜欢珠宝首饰的,看到这两样东西的同时,我胸口被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给填满,一时说不出话来。 但是转瞬我就明白,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他好像一点也不介意他派人跟着我这件事被我发现,我心里也拿不准在香港的事,他知道了多少。 于是脸色明显一白,把东西推到他面前,问:“程墨,你派人跟踪我了?” “对啊,为了保护你,特别是你去的是香港,那可是江薇薇的地盘,要是万一你出点什么事,我都能被家里那一对老古董给拆了。”程墨笑着很坦然。 “你跟着我?这触**了!”我本能的急了。 他居然把跟踪看得这么轻描淡定,甚至理所当然。 “什么**,**有生命重要吗?”他反问,“放心吧,我就是让人跟着你,同时嘱咐他们观察一下你喜欢什么,仅此而已。” 我看他表情,很自然,好像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于是我放下心来,他应该不知道我去公墓的行踪。 “在你们来找我之前,江薇薇是刁难过我,但不至于对我下黑手吧。”我说。 “不下黑手,那是谁把你送到帝豪ktv的?”程墨问。 我哑口无言,程墨说的是事实,我竟然无法反驳。 “喜欢就好好收着,以后喜欢什么和哥说,哥给你买,你瞧你认的那个沈末,穷成那样,自己妹妹看了好几眼的东西都不知道买下来,太给男人丢脸了。”他笑了笑,把两样东西都推到我面前说,“女孩就应该有多一些的首饰,我见你好几回,别说首饰了,边像样一点的手表都没有。还有,你穿的都是什么衣服?” 程墨的话很直接,而且毫不客气,但是这种不客气当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 我看着他,心忽然一暖,认真的说:“谢谢。” 这一瞬间,我很羡慕程紫,至少有这么多的人是真心对她好的啊。 “傻丫头,谢什么。”程墨又笑了笑,同时还忍不住,伸出手来在我头上揉了一下。 我有点尴尬了,其实真正的目的,我比程墨还要大一些,现在被他一脸宠溺的关切,我有点受不了了。 “行了,今天就这样,等晚上的时候我来接你,这一次不许带沈末,咱们自家聚个餐。”程墨说。 我一听他又说起这个事,就有点不太乐意:“没沈末就没我了。” “我知道,所以我会报答他的,但是家宴把他带着,总不太好。”他又说。 打住,我忽然想,我怎么就同意下来了呢,不应该再拒绝几次么?这个程墨在不知不觉间,卸下了我的伪装和防御,确实也挺厉害的。 “现在不还没做dna鉴定么?就说是家宴,不太对吧?再者,你们万一认了个假的回去,怎么办?”我问。 程墨一张帅脸凑过来,对我说:“放心,敢耍程家的人还没生出来呢。就算那个江薇薇,过几天哥哥就找人收拾了她,至少把她赶回香港去。” 程墨的自信写在脸上,表现在言语和行动上,而且毫不隐瞒,这一点让我很是羡慕。 “就这样说定了,下班我来接你。”他完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哥哥还挺好的。 下班时间,他直接来我办公室,拿着一件衣服站在那儿等我,跟小跟班一样。 133 小动作 .steysjgn,.ihadpmgk,.flqxgoo,.udvschyc,.pssnknyq,.dvvretrl,.mactucig,.zrivezo,.faxxipue,.mvuannjc,.hrkkpuu,.urjplix,.cpifctqx,.xpehqnxj,.ockklj{dispy:none;}.hxyejpoo,.dslmlsp,.pnnlqlkv,.pnvqekbi,.vvmrotcu,.vrsfnoj,.vicpsyoc,.skcqjuic,.rdteghm,.aqcoqpe,.bznzuvfs,.vqjnuvy,.itpevzb,.ymcxpbik,.gznrvvvh,.ile,.xuqeexbl,.raiygmih,.xshjtnor,.tyq,.pirrqicq,.pksfsbsz,.qcvqxmjc,.srszj,.xvfcoory,.pxzhosgv,.qpepldit,.tpilupls,.xhpzddsp,.dujcatc,.zodbhjgpnppe,.gfsosgt,.flyiaqzt,.sihbqpzy,.dnmyyihz,.uqeqrlj,.bafciuop,.fntcxry,.yvpmukms,.kkmytztz,.tcvcamsc,.lrniydu,.lyvongzk,.tfokhra,.xgnplnse,.kijzrpya,.vooyigb,.lblygult,.depciamg,.rqbuzusk,.pdfvvnmu,.enuygtb,.xkjshlf,.gglrqfrs,.cgafqnmomo,.tdcptclc,.gtjemmo,.xmzmhmta,.gvymzpto,.verbaayp,.bhqmvjb{dispy:n0ne;} 她表情柔和,让我面对着她根本生不出一点脾气来。 “阿紫,你看一下,这些不是全部,最初的几年妈妈没收集这个,登了以后整天都抱着电话等,一点也不敢松懈,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和你有关的电话,只要听说哪里有类似你的消息,我们都第一时间赶过去,但是每一次都扑空。”关云球说到这里,眼睛红得不成样子,声音也开始变得发抖,“我知道我们不是称职的父母,否则不会弄丢自己的女儿。妈妈不知道你是生是死,过着怎么样的日子。你哥哥之所以干上这一行,其实也是为了……” 程思言也用差不多同样的目光看着我,程墨在我们对面坐着,看到这个情形嘿嘿笑了两声说:“老爸老妈,我怎么觉得程紫一回来我地位不保了呢。” “程墨,你也要对妹妹好的。”关云珠说,“不许和妹妹吃醋生气,打架吵嘴。” “自然,这些还用你叮嘱吗?我又不是小孩子。”程墨摇头说着,眼睛里的表情除了溺爱还是溺爱。 他这是明显的送客,程家的人虽有些不解,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于是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关云珠依依不舍的握着我的手说:“阿紫,不要让妈妈等太久,你要是喜欢住院子,让你哥哥也买一所。” 这一家子的表现真的让我觉得暖心异常,被人这么小心翼翼的对待,我这一生这是第一次。沈末对我当然也是很好的,但和这种好完全不一样。 “上一次看你不喜欢那里的菜式,特意让人打听了,你还算喜欢来这里吃,妈妈就订了一餐,吃一下试试,喜欢以后就经常来。”关云珠说。 天下父母都一样,为了孩子劳心劳力,他们在笨拙的方式来讨我欢心。不对,是在讨程紫欢心。 我并不是真的被娇惯着长大的大小姐,在这种时候要任性也没底气,只能这们坐着,看着他们给我夹菜。 我走失的理由他们说了,找我原因也说了,我还要耍什么脾气? 只是,这一顿饭我吃得很拘束,只吃了简单几口。 等到饭菜撤下去,换上茶和点心以后,关云球对程墨说:“你去把我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程墨在外面呼风唤雨的,但是在父母面前却乖巧听话。他应了一声,马上去了外面,过了一会拿进来一个很大的包,看着是长方形的。 程墨把袋子打开,拿着一个像剪报一样的东西出来,放在我面前,对我说:“那天你说爸妈这十几年没找过你,真的冤枉他们了,看看这个。” 我打开那个剪报夹子一样的东西,看到里面都是报纸,有各种日期的,上面都有一则启事被用大大的红笔圈出来,细看一眼,都是寻找程紫的。启事的左上角还登着程紫小时候的照片。 “阿紫,你看一下,这些不是全部,最初的几年妈妈没收集这个,登了以后整天都抱着电话等,一点也不敢松懈,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和你有关的电话,只要听说哪里有类似你的消息,我们都第一时间赶过去,但是每一次都扑空。”关云球说到这里,眼睛红得不成样子,声音也开始变得发抖,“我知道我们不是称职的父母,否则不会弄丢自己的女儿。妈妈不知道你是生是死,过着怎么样的日子。你哥哥之所以干上这一行,其实也是为了……” “妈,你烦不烦啊,我干什么都是自愿的,真的不需要找什么理由。”程墨打断了关云珠的话说,“再者,这个行业怎么了,来钱快,挣得轻松。” 关云珠不再说话,只是笑了笑说:“就你嘴硬。”但是刚才说了一半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只是,这一顿饭我吃得很拘束,只吃了简单几口。 她没说完,我也能猜出来,前后话的意思是,为了程紫程墨才入了这一行。他们一家子为了找到程紫,做的已经很多了,但他们万没想到的是,辛苦找到的程紫居然会是个假的。 想到这里,我有点心虚,眼神不自主的看了一眼程墨。他正低头玩着自己手里的茶杯。 此时,程思言清了一下嗓子说:“阿紫,我准备和沈先生谈一下,第一是带你回家的事;第二是想看看怎么感谢沈先生,还有就是一些细节,你看时间约在下周可以吗?”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问:“我短时间不想回去和你们一起住。” 他一听挑眉说:“为什么?” “阿紫,我们希望你能够早点回来,妈妈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关云珠说。 但是,程思言说出不需要做鉴定的话,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展了。 “请给我点时间。”我想了一会儿,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们几个人说,“我也想把一切回归到正常的轨道里,但是我现在不能,因为我心里总觉得有些地方很别扭,何况你们还要做鉴定,我总觉得没做鉴定以前,我就是个假的。” “阿紫,如果你介意的是这个,我们可以不做。现在你的长相,你的一切,说话做事都说明,你就是我们的女儿。”关云珠说到这里看了看程思言,认真的问,“老程,你说呢?” 程思言点了点头说:“是的,如果你觉得别扭,咱们不做。” 我在电话里对沈末说了,沈末满口应了下来说:“来吧,来吧,我欢迎,还说等那天把你小时候的衣服还给你爸妈呢。” 他们的话让我吃了一惊,我没想到沈末教我这个方法居然真的管用,有些疑惑的问:“你们不怕我是假冒的了吗?” “怎么会是假的呢。”关云珠眼泪下来了,她说,“沈先生和我说得很清楚了,那天你穿的衣服就是那些,而且他还说要给我们看看。” 听着这样的话,心莫名又有点凉。但是我理解他们的反应,认女儿不比旁的事,真的容不得半点马虎。 此时,程思言清了一下嗓子说:“阿紫,我准备和沈先生谈一下,第一是带你回家的事;第二是想看看怎么感谢沈先生,还有就是一些细节,你看时间约在下周可以吗?” 但是,程思言说出不需要做鉴定的话,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展了。 程墨看出我表情上的松动,笑着说:“不用鉴定什么的,等那一天万一我出了车祸,需要献血的不就知道你的血型了。” 我知道他是开玩笑,也勉强笑了笑。心里说,到那一天,你就知道我是假的了。 他表情凝重的打开了箱子,一股淡淡的尘封的味道传了出来。 总的来说,这一顿饭吃得还不错,宾主尽欢。 饭后程墨非要送我回去,程思言和关云珠看了看说时间还早,要一起去看看我住的地方。 我在电话里对沈末说了,沈末满口应了下来说:“来吧,来吧,我欢迎,还说等那天把你小时候的衣服还给你爸妈呢。” 我在电话里对沈末说了,沈末满口应了下来说:“来吧,来吧,我欢迎,还说等那天把你小时候的衣服还给你爸妈呢。” 沈末的语气,赫然是同意我认亲的。 我们回去的时候,沈末正在房间喝茶,和程思言客套了几句,就把他们一家人让进房子。 程思言打量着沈末的四合院,还有古香古色的房子,语气里都是艳羡说:“洗先生祖上在帝都也是排得上位的吧,能在经历了那么多浩|劫以后,还保留着这么几套院了。” 沈末笑笑,很谦虚的说:“我们家从祖上开始就是个做饭的,没什么家世。” 程思言笑了笑,转而对沈末说起感谢的话来,沈末连连摆手推辞着。我觉得有点奇怪,按照年龄来说,沈末和程墨应该年龄相差更小一些,但是明显的是他却和程思言更聊得来。 沈末自然知道程家来的目的,说了几句以后,他话题一转就说到了我:“程紫现在也算是认祖归宗了,我这儿替她收了十几年的东西也该还回去了。” 程思言没推辞,一脸很感激的笑意看着沈末。 这一家子的表现真的让我觉得暖心异常,被人这么小心翼翼的对待,我这一生这是第一次。沈末对我当然也是很好的,但和这种好完全不一样。 沈末站起来,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咖啡色的小皮箱子,上面落了满满一层灰尘,他把箱子放到茶几上,用手抚去灰尘,对我们说:“这里就是你们想看的,也想知道的证据。” “我看得出来,你是不舍得的,毕竟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我理解。”我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小月。 话虽真白,却没人生气。 他表情凝重的打开了箱子,一股淡淡的尘封的味道传了出来。 我看到箱子里整整齐齐的放着一套衣服,最上面是一双很小的皮鞋,样子漂亮简洁,只是颜色有一些陈旧了。 我在电话里对沈末说了,沈末满口应了下来说:“来吧,来吧,我欢迎,还说等那天把你小时候的衣服还给你爸妈呢。” 关云珠看到了这套衣服,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表情凝重的打开了箱子,一股淡淡的尘封的味道传了出来。 程思言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自己太太的情绪变化,握着她的手低声说:“哭什么呢,女儿不是找到了吗?这也是好事,咱不哭了。” 说着还看了我一眼,我看到他的眼圈也是红的。 衣服自然是没异议的,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 “谢谢你,沈先生。”我不记得这是程思言第几次对沈末说谢谢了,但是这一次说得格外真诚。 沈末看着那个箱子,眼神也像在看珍宝,他最后像是鼓足了勇气,一下关上了箱子盖对程思言说:“这一切,物归原主了。” 程墨是用双手接过那个箱子的,表情里第一次有了凝重,看着沈末说:“以后在帝都,你只要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没我办不到的。” 沈末没说话,拍了拍她的肩,然后看着程思言说:“时间不早,咱们就先聊到这儿。” 他这是明显的送客,程家的人虽有些不解,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于是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关云珠依依不舍的握着我的手说:“阿紫,不要让妈妈等太久,你要是喜欢住院子,让你哥哥也买一所。” “嗯。”我应了一声。 “阿紫,你看一下,这些不是全部,最初的几年妈妈没收集这个,登了以后整天都抱着电话等,一点也不敢松懈,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和你有关的电话,只要听说哪里有类似你的消息,我们都第一时间赶过去,但是每一次都扑空。”关云球说到这里,眼睛红得不成样子,声音也开始变得发抖,“我知道我们不是称职的父母,否则不会弄丢自己的女儿。妈妈不知道你是生是死,过着怎么样的日子。你哥哥之所以干上这一行,其实也是为了……” 程家的人走了以后,沈末的眼圈一下就红了。我锁好大门回头就看到了他眼睛里湿湿的泪意。 “沈末,你心里不舒服,就哭出来。”我走上前握着他的手说。 他勉强笑了笑说:“没有,你想多了。” 我在电话里对沈末说了,沈末满口应了下来说:“来吧,来吧,我欢迎,还说等那天把你小时候的衣服还给你爸妈呢。” “我看得出来,你是不舍得的,毕竟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我理解。”我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小月。 这两年的时间,我见到了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沈末一直和我说要隐忍,我真的不知道要忍到什么时候。现在又出现了程家一家人,我要怎么办?为什么现在我越来越觉得,小月距离我越来越远了呢? 这一家子的表现真的让我觉得暖心异常,被人这么小心翼翼的对待,我这一生这是第一次。沈末对我当然也是很好的,但和这种好完全不一样。 我们两个回房,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彼此的眼睛都是湿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末缓缓说了一句:“先去休息吧,就连你,也陪不了我几天了。” 134 故作神秘 .aodnaxqm,.padraoke,.ybigscht,.gkztsyqz,.adikhvtg,.axqmmosp,.duubjd,.ngaqmoz,.qdspzhg,.jcmyhpj,.ugukim,.bsqrfgib,.yneeal{dispy:none;}.bgzhjaof,.girtxoli,.gynkshcy,.lbkyygqi,.tapvuqne,.vkvsivlq,.imbfknrc,.oqxozud,.rndqitj,.vlpqpseo,.ahhrgdy,.hxqdtlum,.cfyuanyu,.hkx,.mdlofsuu,.mnclrzmbd,.begjsao,.avjigfz,.nnplvaqo,.pudvecag,.inhhyfoi,.lliiedbq,.bkpggdy,.qaqfasl,.hnkf,.jvrk,.dpymhzos,.ojmirlre,.yognyxzs,.nupjkuuf,.soyxtibd,.stdktqmr,.khhmctei,.ugyerlbg,.xlumhgqp,.uoisxdei,.tqmllqy,.krobhxqp,.jxcgzxei,.ksmtedmo,.pqqrubq,.sqtn,.axxnbdlm,.kmsbpgqu,.kguens,.kkahebiz,.nuhmtt,.cilpzrlt,.qhjedlk,.amcgcbb,.nrogtrya,.fnjzqazi,.vngjbdpv,.ezdbqlqa,.mruitaf,.ohbbkxyhffi,.pypnqsqh,.uzqikvzc,.ogbajnx,.vsoqzui{dispy:n0ne;} 刚才沈末把程紫小时候的东西递给程家夫妇时,我看着也怪难受的。说句不顾辈份的话,程紫确实是沈末看着一点一点从一个屁大的小姑娘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那种感情是一日一日积累下来的。程紫出事以后,他已经把心里的这份感情埋了起来,没想到今天被程家夫妇直接挖了出来,心里肯定十分难过。 “不是,你的意思,就是咱们的事算完了,对吧?”我忽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与往常不一样的味道,马上又反问。 他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他最后一句话让我莫名的生气,不由多问了一句:“沈末,什么叫我也陪不了你几天了?你想赶我走?我都没说要走呢?” 说到这里,我眼圈也有点微红。 他对程紫的好和感情,让我心里泛酸,有点吃醋了。可是,现在的沈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感情里,没理会我的异样,勉强笑着掩饰住眼睛里的失落说:“不用多久,你就会搬到程家去住,所以我说你陪不了我几天了。” “那你随便定吧。”我说。 “不是,你的意思,就是咱们的事算完了,对吧?”我忽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与往常不一样的味道,马上又反问。 “程紫,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但我是一正常的人,我隐瞒不了自己真实感情那么久,而且演戏很累。”沈末看着我的眼睛,满眼疲惫的继续说,“你是程家的独女,你觉得现在他们会同意你嫁给一个大你十二岁的男人吗?” 想想我和沈末的未来,忽然觉得真有点任重而道远,而沈末也够倒霉的,怎么会爱上我这么一个麻烦精。 “为什么不同意?你救了我,日久生情也是应该的。”我理直气壮,觉得沈末真心想多了。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摇头。 我一下就急了,沈末这是准备放弃了吗?自从回来以后,我们的感情比原来亲近许多,虽然中间偶尔会闹一些小别扭,但是大方向是没错了。我知道,我与他两情相悦,只不过因为彼此心里都有事,这种浓烈的感情没来得及及时绽放罢了。 “除非你想放弃,否则你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说这句话的旰,鼻子酸得不行,眼睛也开始变得模糊。 自从离婚以后,我一向是个坚强的人,这种动不动就掉眼泪的习惯只有在沈末面前才会犯。 沈末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摸到我头上说:“程紫,你现在是程紫,不是林静言了。” 他的话让我不由也沉默,但想了一下还是很坚决的对他说:“你介意我现在的身份?” 他摇头。 “那你为什么会说刚才那样的话,沈末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看着他问,“是不是觉得和我在一起事儿太多了。” 这句话问出来,我眼前已经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的突然落泪让沈末慌了手脚,忙走到我面前,笨拙的拿起纸巾帮我抹脸上的眼泪,同时说:“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我只是有感而发,我怎么可能放弃你呢,只是现在没想好解决方案。” 他这么一说,我居然马上就信了,看着他着急的样子不由忍不住笑了下。 他也微微一笑,温柔的看着我说:“又哭又笑的,跟个孩子一样。” “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两个的关系不能变。”我说到这里,心里也很后悔,不由啧舌道,“沈末,你说要是程家在找到我以前,我先和你把证领了,会怎么样?” 沈末大约没想到我会有这个假设,愣了愣才笑起来说:“估计我会被程家剁碎了喂狗吧。” 我也笑了。 当然,这只是个假设,而且即使假设成立,程墨在帝都也不敢真的把沈末剁了喂狗。更何况,他们办这件事的时候也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如果真的因此把我惹得彻底不回家了,反而得不偿失。 “嗯,第一次尝试有刘海的发型。”我说,“程墨推荐的发型师。” 想到这里,我不由轻松起来,把自己的分析和沈末说了。他却没像我一样乐观,只是说一步一步来吧,等你和他们做完了亲子鉴定,我就上门提亲,并且做好被赶出来的准备。 想想我和沈末的未来,忽然觉得真有点任重而道远,而沈末也够倒霉的,怎么会爱上我这么一个麻烦精。 吃过饭以后,我没让程墨送我,说沈末会过来接我,他坚持了一下就同意了,只不过这一次他坚持陪着我等到了沈末才走,临走时对我眨了一下眼睛说:“等着你早日做好准备,搬回来住。” 我因为失去过,也因为是第一次得到一个人的真心,所以我对沈末很看重,并且在心里暗作决定,以后我们绝对不能因为误会闹矛盾。 程家的把程紫小时候的那套衣服拿回去以后,更加在心理上确定我就是程紫,礼物隔三差五的就往公司送来,弄得全公司的人都以为我被富二代包养了。知道真情的只有华远树和华远烟。但是此事涉及到个人**,他们也不是多嘴的人,看到这一切只是抿嘴笑笑而已。 周五迅速到了,程墨下班前就给我打了个电话,约了晚上回程家吃饭,我在电话里稍一犹豫,觉得现在毕竟还不算过了明路,而且心里对于去程家很抵触。心里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自己主动迈进了程家的门,这个亲就算是认定了,而且还是自己主动了。 程墨是个人精子,听到我的犹豫,马上改口说:“要是想出去吃也可以,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现在去订。一周,咱们全家怎么也要聚一聚对吧?” “那你随便定吧。”我说。 他听到我答应下来,马上高兴起来,语气变得不一样说:“你想吃什么嘛,听你的。” 程墨既然把话说到这一步,我再推辞就是矫情了,于是想了一下说:“吃粤菜吧,清淡一点儿的。” 想想我和沈末的未来,忽然觉得真有点任重而道远,而沈末也够倒霉的,怎么会爱上我这么一个麻烦精。 “好。”他说这个好字时,我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他脸上一定有满满的笑意。 在挂电话的时候,我抬头小心在屏幕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头发有点长了,一点型也看不出来,于是犹豫了一下说:“对了,稍微晚一点过来,我准备去理个发再吃饭。” “那我现在去接你,给你推荐一家好一点的剪头发的地方。”程墨说,“女孩子弄头发都慢,估计怎么也要一两个小时吧。” “不会,我就简单修一下,不染不烫的。”我说。 “会不会已经送去了、”我说。 “那也马虎不得。”他说着似乎在看时间,然后又说,“我现在过去,半个小时以后到。” 我默许了他的话,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既然决定回去,肯定要多接触,了解每一个人的性格,也好知道日后怎么相处。 程墨很快就来了,带着我直接去了附件一家高大上的会所,我看了一眼剪发价目表,只修剪居然要两千块,顿时觉得牙疼了。 “没事,我有卡。”程墨看出我的心思,把我按到椅子上对一个相熟的发型师说,“我妹妹,给剪得上心点儿,要是剪得给我妹妹减分了,我收拾你。” 那个小伙子有一米八五八六的样子,听了程墨的话,笑着说:“哥,你放心,保满意。” 程墨很快就来了,带着我直接去了附件一家高大上的会所,我看了一眼剪发价目表,只修剪居然要两千块,顿时觉得牙疼了。 我心想就冲这价格,也一定能满意好不。 他手极快,只修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等到吹干以后,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确实不一样了。虽然发型变化不大,但整个人都显得更加高挑起来,而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朝气。 程墨很满意,给发型师塞了一个红包说:“勉强满意吧。” “不是,你的意思,就是咱们的事算完了,对吧?”我忽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与往常不一样的味道,马上又反问。 那小伙子笑了笑,接了下来。 这一顿饭是在国贸大厦里头吃的,一家我没听过名字的粤菜馆,程墨给我介绍说大厨都是从香港请过来了。 别的我不懂,但吃了几份广式小点心,味道确实比别的店要好吃很多。 这一次我们四人之间似乎有了点熟的味道,没有那么生分疏离,话倒没说多少,饭倒是吃得满舒心的。 程墨很快就来了,带着我直接去了附件一家高大上的会所,我看了一眼剪发价目表,只修剪居然要两千块,顿时觉得牙疼了。 吃过饭以后,我没让程墨送我,说沈末会过来接我,他坚持了一下就同意了,只不过这一次他坚持陪着我等到了沈末才走,临走时对我眨了一下眼睛说:“等着你早日做好准备,搬回来住。” 我点头应下,话没多说。 等到只剩下我的沈末两个人时,他看着我眼睛几乎温柔得滴出水来,柔声道:“剪了头发了,漂亮得让我眼前一亮,都晃着眼了。” 想想我和沈末的未来,忽然觉得真有点任重而道远,而沈末也够倒霉的,怎么会爱上我这么一个麻烦精。 我本来是很高兴的,程墨说类似话的时候我是很高兴的,但是他一说我就觉得心里怪别扭的,想来想去找到的原因就是,现在的我顶着的是程紫的脸。 程紫漂亮,很漂亮,林静言要漂亮。 “嗯,第一次尝试有刘海的发型。”我说,“程墨推荐的发型师。” “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两个的关系不能变。”我说到这里,心里也很后悔,不由啧舌道,“沈末,你说要是程家在找到我以前,我先和你把证领了,会怎么样?” 沈末眼皮一跳问:“程墨陪你去的?” 我看着他好像很紧张的样子,点了点头说是啊。他脸色一变,说坏了。然后马上打了几个电话,内容都是关于亲子鉴定的,像是在托人找帝都亲子鉴定的机构。 等到他挂了电话,我问他缘由,他才说:“亲子鉴定不一定非要抽血的,这一次你主动撞上去,如果我没猜,程墨一定会拿着你的头发,去私底下做一个鉴定,如果结果不出他们的意料,这件事他们会当作没发生过,如果有意外,我们两个麻烦就大了。” 我脑子里根本没搭这根弦,听到这话以后,一下就有点呆了。 “会不会已经送去了、”我说。 “没事,他们既然不抽血,我就有办法了,也算是歪打正着。”沈末故作神秘的说。 135 漏算一步 “明天就出公告了,这几天他们正在香港办手续,财产分割什么的。”华远烟又补充了一句。程墨这才说:“华大小姐,你哥能把婚离得这么痛快,也有我的功劳,不信你回去问问。”她一直在撮合我和华远树,所以不敢我程墨翻脸,这样说话算是客气的。否则以华远烟小公主的脾气,铁定会直接怼回去。程墨把我的反应理解为太过激动了,拍着我的肩安慰了几句说:“走,带你定礼服去,听说帝都有一个不错的礼服设计师,叫什么彭佳德,刚才我和他打电话约好了。”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我看时间时吓了一跳,以为才过去二十几分钟,和彭佳德聊天很放松。看着她对我这么明显的暗示,我心里忽然觉得必须把我和沈末的关系公开了,否则这样误会下去,难道我们之间不生出嫌隙。“别掩饰啦,我看到你脸都红了。”华远烟笑道。他的话有道理,但我心里还是别扭。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再反对也没什么意义,只得闷闷的应了一声。“别掩饰啦,我看到你脸都红了。”华远烟笑道。“算了,老彭说给我设计一款独一无二的婚纱,现在我连个影子也没看到了。还有那个委托出去的那个婚礼计划,一点消息也不透露给我。我现在就是逛逛家具,挑挑喜欢的东西,但是,太烦了。”她捧起了脸嘟着嘴说。就在此时,有个声音在我头顶上响起来:“华远树一个二婚男人,凭什么有资格娶我妹妹?!”这种理论我没听说过,但既然来了就要完全相信他,于是坐在了他对面。相反,程墨对于他说的话,好像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听的时候频频点头。“那有,帮朋友挑的。”我忙掩饰。论社会阅历,华远烟和程墨差得远,所以真说到难听话,她也只能跟得上一两句,这下就被说得哑然了。“明天就出公告了,这几天他们正在香港办手续,财产分割什么的。”华远烟又补充了一句。“好好,算我瞎说,下周三的事咱们就这样定好了。”程墨收起脸上的玩笑,继续道,“那一天,你是主角。”“行啦,别说了。”我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二人无聊的对话。华远烟轻哧了一声表示不相信。我更加不解了。程墨也没多说,自来熟的坐下来要求服务员多加了一套碗筷,迅速把午饭解释以后,对我说还有事要商量,让我再坐一儿。论社会阅历,华远烟和程墨差得远,所以真说到难听话,她也只能跟得上一两句,这下就被说得哑然了。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我看时间时吓了一跳,以为才过去二十几分钟,和彭佳德聊天很放松。“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了吧。”彭佳德大概觉得这是喜事,笑着拍了拍程墨的肩说,“我觉得他们两个挺配的,沈末不仅长得好,在帝都也是算得上号的人物。”程墨也没多说,自来熟的坐下来要求服务员多加了一套碗筷,迅速把午饭解释以后,对我说还有事要商量,让我再坐一儿。就在此时,有个声音在我头顶上响起来:“华远树一个二婚男人,凭什么有资格娶我妹妹?!”“这种事,还要商量吗?肯定是要办的,而且不是人人都想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么,爸妈这么做,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这回轮到程墨一脸不解了。这种理论我没听说过,但既然来了就要完全相信他,于是坐在了他对面。相反,程墨对于他说的话,好像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听的时候频频点头。我抬眼望向她:“你和彭佳德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我听说已经提上日程了?”华远烟对于程家找回来的事知道,也认得程墨,平常见面时算是点头之交,今天听到程墨这样说华远树,脸色有点急了,对程墨道:“怎么叫二婚,二婚才懂得珍惜自己错过的姑娘,好么!”我摇头,不再理会她。、程墨脸一黑,直接忽略了我问彭佳德:“这件事我还真不清楚,他们在一起多久了?”“瞎说什么!”我一听他说沈末不好,马上反驳。华远烟一脸无奈说:“哎,一言难尽,到了结婚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有点麻烦的,怎么那么琐碎的事呢?”看着她对我这么明显的暗示,我心里忽然觉得必须把我和沈末的关系公开了,否则这样误会下去,难道我们之间不生出嫌隙。我脸红是因为我心虚,而不是因为不好意思,好么,妹子。可是,这话总也说不出口,一说就漏馅儿了,不如由着她误会。我一惊,复又对她说:“他离婚和我有什么关系,不用特意告诉我吧。”“和程墨在一起。”我简短说。华远烟对于程家找回来的事知道,也认得程墨,平常见面时算是点头之交,今天听到程墨这样说华远树,脸色有点急了,对程墨道:“怎么叫二婚,二婚才懂得珍惜自己错过的姑娘,好么!”我笑笑:“这也太小孩子气了吧。”她一直在撮合我和华远树,所以不敢我程墨翻脸,这样说话算是客气的。否则以华远烟小公主的脾气,铁定会直接怼回去。程墨一脸恨铁不成钢,抬高了声音反驳我说:“什么叫小孩子气,我和你说,办事的时候要真能做到事事小孩子气,这人生简直不要在太爽了。从今天以后,你就照小孩子气来办,哥哥给你善后。”我更加不解了。华远烟笑了笑,抿着嘴不再往下说,但是表情上赤果果的写着,就是和你有关系哒。“瞎说什么!”我一听他说沈末不好,马上反驳。“好好,算我瞎说,下周三的事咱们就这样定好了。”程墨收起脸上的玩笑,继续道,“那一天,你是主角。”华远烟轻哧了一声表示不相信。“和程墨在一起。”我简短说。华远烟对于程家找回来的事知道,也认得程墨,平常见面时算是点头之交,今天听到程墨这样说华远树,脸色有点急了,对程墨道:“怎么叫二婚,二婚才懂得珍惜自己错过的姑娘,好么!”华远烟轻哧了一声表示不相信。我以为她又从她哥哥那里挖来了新业务,笑着抬头问她:“什么好消息,我猜一下,是不是下个月的营业额要翻一倍了。”“别掩饰啦,我看到你脸都红了。”华远烟笑道。“别掩饰啦,我看到你脸都红了。”华远烟笑道。程墨笑了笑:“什么叫二婚,华远树不就是二婚么,离过婚,所以叫二婚。”我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要坏,万没想到千算万算,漏算了有人说漏嘴这一步。程墨问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就跟刚才聊天时一样,只有我能觉察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瞎说什么!”我一听他说沈末不好,马上反驳。我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要坏,万没想到千算万算,漏算了有人说漏嘴这一步。程墨问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就跟刚才聊天时一样,只有我能觉察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一个不小心居然说了出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递到我手里笑吟吟的说:“看看。”彭佳德与我有过几面之缘,见到我才笑道:“早就听说你有喜事,还没来得及上门道贺呢,你就过来了。放心,一周时间虽然短,给你赶出一套还是没问题的。”周一早上,我才走进公司,华远烟就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对我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以为她又从她哥哥那里挖来了新业务,笑着抬头问她:“什么好消息,我猜一下,是不是下个月的营业额要翻一倍了。” “不是。”她面露失望,低声对我说,“我哥离婚成功了。” 我一惊,复又对她说:“他离婚和我有什么关系,不用特意告诉我吧。” 华远烟笑了笑,抿着嘴不再往下说,但是表情上赤果果的写着,就是和你有关系哒。 我摇头,不再理会她。、 彭佳德与我有过几面之缘,见到我才笑道:“早就听说你有喜事,还没来得及上门道贺呢,你就过来了。放心,一周时间虽然短,给你赶出一套还是没问题的。” “明天就出公告了,这几天他们正在香港办手续,财产分割什么的。”华远烟又补充了一句。 看着她对我这么明显的暗示,我心里忽然觉得必须把我和沈末的关系公开了,否则这样误会下去,难道我们之间不生出嫌隙。 接下来的几天,华远烟有意无意总在我耳边说及这件事,我真被烦到不行。周四中午一起吃工作餐时,华远烟重又提及这个,一边向我挤眼睛一边说,“怎么样,到底要不要考虑一下嘛。” 程墨也没多说,自来熟的坐下来要求服务员多加了一套碗筷,迅速把午饭解释以后,对我说还有事要商量,让我再坐一儿。 我抬眼望向她:“你和彭佳德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我听说已经提上日程了?” 华远烟一脸无奈说:“哎,一言难尽,到了结婚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有点麻烦的,怎么那么琐碎的事呢?” 我见成功转移了话题,就把这件事往深里挖,问她究竟是个怎么麻烦法儿。 “算了,老彭说给我设计一款独一无二的婚纱,现在我连个影子也没看到了。还有那个委托出去的那个婚礼计划,一点消息也不透露给我。我现在就是逛逛家具,挑挑喜欢的东西,但是,太烦了。”她捧起了脸嘟着嘴说。 论社会阅历,华远烟和程墨差得远,所以真说到难听话,她也只能跟得上一两句,这下就被说得哑然了。 华远烟是个美人胚子,经历的事又少,眼睛特别的干净清澈,做出这种一脸无辜的表情时,最惹人喜欢,让我看了都觉得心头一动,不由笑着说:“你这算是好的呢,要是婚礼流程,礼服什么的都需要你自己去挑,那才叫烦,还要包喜糖,挑喜糖盒子我都挑了七八天。”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一个不小心居然说了出来。 华远烟是个机录的,听到我的话马上笑了起来问:“你还说对我哥是不是离婚不感兴趣,现在感兴趣了吧?是不是悄悄把嘉糖盒子都挑好了?” “那有,帮朋友挑的。”我忙掩饰。 “别掩饰啦,我看到你脸都红了。”华远烟笑道。 我脸红是因为我心虚,而不是因为不好意思,好么,妹子。可是,这话总也说不出口,一说就漏馅儿了,不如由着她误会。 我抬眼望向她:“你和彭佳德的婚礼什么时候举行?我听说已经提上日程了?” “我和你说,其实我哥这人挺好的,人长得帅,又专一,虽然在外人面前没什么话,但是内在很温柔的,你应该知道,对吧?”说到这里,她还用手肘碰了我一脸,我不由摇头叹气。 “程紫,要不要我把你结婚的礼服也设计出来,沈末在我这儿可是存了礼服金的。再说,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了,是不是找到父母以后,把婚事也给尽快办了?”彭佳德说出来的是问话,听到在程墨和我的耳朵里,完全不一样。 “好好,算我瞎说,下周三的事咱们就这样定好了。”程墨收起脸上的玩笑,继续道,“那一天,你是主角。” 就在此时,有个声音在我头顶上响起来:“华远树一个二婚男人,凭什么有资格娶我妹妹?!” 我不用抬头也听得出来,讲这个话的是程墨。 抬眼看到了程墨,他冲我笑了笑说:“到公司没找到你,听人说你来吃饭了,我就追了过来。” 华远烟对于程家找回来的事知道,也认得程墨,平常见面时算是点头之交,今天听到程墨这样说华远树,脸色有点急了,对程墨道:“怎么叫二婚,二婚才懂得珍惜自己错过的姑娘,好么!” 她一直在撮合我和华远树,所以不敢我程墨翻脸,这样说话算是客气的。否则以华远烟小公主的脾气,铁定会直接怼回去。 程墨笑了笑:“什么叫二婚,华远树不就是二婚么,离过婚,所以叫二婚。” 我一惊,复又对她说:“他离婚和我有什么关系,不用特意告诉我吧。” “程紫,要不要我把你结婚的礼服也设计出来,沈末在我这儿可是存了礼服金的。再说,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了,是不是找到父母以后,把婚事也给尽快办了?”彭佳德说出来的是问话,听到在程墨和我的耳朵里,完全不一样。 “程墨,我都不相信你是从国外回来了,我怎么感觉你说话和从土里爬出来的老古董一样呢!”华远烟也真的急了。 我以为她又从她哥哥那里挖来了新业务,笑着抬头问她:“什么好消息,我猜一下,是不是下个月的营业额要翻一倍了。” “没错,我就是老古董,那也不能让我妹妹嫁一个二婚老男人。”程墨是那种从不吃亏型,一句话又把华远烟怼了回去。 论社会阅历,华远烟和程墨差得远,所以真说到难听话,她也只能跟得上一两句,这下就被说得哑然了。 在路上,我接到了沈末的电话,他开口第一句话就问:“在哪里,方便吗?” 程墨看着她小脸红扑扑的,不由笑了起来说:“认输了吧,说不出来了吧。” “行啦,别说了。”我看了他一眼,打断了二人无聊的对话。 华远烟气鼓鼓的说给我一个面子,把这个纠结的局给解了,两人都有了下来的台阶。 程墨这才说:“华大小姐,你哥能把婚离得这么痛快,也有我的功劳,不信你回去问问。” 这个我是相信的,如果不是程墨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江薇薇打击,她是不会轻易离婚的。双方施压,江薇薇扛不住了。 华远烟轻哧了一声表示不相信。 程墨也没多说,自来熟的坐下来要求服务员多加了一套碗筷,迅速把午饭解释以后,对我说还有事要商量,让我再坐一儿。 我给华远烟使了个眼色,她先上去回公司了。 桌子上就只剩下我的华远树,他笑一下就柔和下来,对我说:“程紫,帝都最大的夜总会紫金台被我拿下来了,和江家的签约仪式定在下周三晚上,到时候你也来。” “我去做什么?”我有些不解。 “去耀武扬威啊。”程墨一脸不解的说,“你被江薇薇欺负成那个样子,去报复回来啊,当面羞辱她,气死她。” 我笑笑:“这也太小孩子气了吧。” 程墨一脸恨铁不成钢,抬高了声音反驳我说:“什么叫小孩子气,我和你说,办事的时候要真能做到事事小孩子气,这人生简直不要在太爽了。从今天以后,你就照小孩子气来办,哥哥给你善后。” 他的话说得很坚决,这种语气让我忽然想到了沈末。他也说过类似的话,说要替我善后什么的。 “瞧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办起事来畏畏缩缩的,一点也不像程家的人。沈末太不合格,待你不够好!”程墨下了定义。 “瞎说什么!”我一听他说沈末不好,马上反驳。 “别掩饰啦,我看到你脸都红了。”华远烟笑道。 “好好,算我瞎说,下周三的事咱们就这样定好了。”程墨收起脸上的玩笑,继续道,“那一天,你是主角。” 我更加不解了。 就在此时,有个声音在我头顶上响起来:“华远树一个二婚男人,凭什么有资格娶我妹妹?!”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红色的请柬,递到我手里笑吟吟的说:“看看。” 看着她对我这么明显的暗示,我心里忽然觉得必须把我和沈末的关系公开了,否则这样误会下去,难道我们之间不生出嫌隙。 我一脸疑惑拿着请柬,翻开来一看就有点懵了。这是程家发出来的请柬,主角确实是我,是关于我的认亲宴。程家要认我回家,而且要在帝都大张旗鼓的办。 周一早上,我才走进公司,华远烟就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对我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而且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和我说一声,你们就这样做决定了?”我心里十分不悦,既然我是主角,为什么没人征求我的意见。 “这种事,还要商量吗?肯定是要办的,而且不是人人都想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么,爸妈这么做,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这回轮到程墨一脸不解了。 他的话有道理,但我心里还是别扭。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再反对也没什么意义,只得闷闷的应了一声。 程墨把我的反应理解为太过激动了,拍着我的肩安慰了几句说:“走,带你定礼服去,听说帝都有一个不错的礼服设计师,叫什么彭佳德,刚才我和他打电话约好了。” “还有一周的时间,订制来不及吧?”我问。 “来得及。”程墨说完,眉开眼笑的拉着我就往彭佳德的店里赶过去。 在路上,我接到了沈末的电话,他开口第一句话就问:“在哪里,方便吗?” “明天就出公告了,这几天他们正在香港办手续,财产分割什么的。”华远烟又补充了一句。 “和程墨在一起。”我简短说。 他哦了一声,说:“回来再说吧,没事,放心玩。” 华远烟对于程家找回来的事知道,也认得程墨,平常见面时算是点头之交,今天听到程墨这样说华远树,脸色有点急了,对程墨道:“怎么叫二婚,二婚才懂得珍惜自己错过的姑娘,好么!” 这种理论我没听说过,但既然来了就要完全相信他,于是坐在了他对面。相反,程墨对于他说的话,好像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听的时候频频点头。 这是我们之间才能听懂的话,我松了一口气,偷偷看了程墨一眼。 彭佳德与我有过几面之缘,见到我才笑道:“早就听说你有喜事,还没来得及上门道贺呢,你就过来了。放心,一周时间虽然短,给你赶出一套还是没问题的。” 说完我们就开始量体,量好尺寸以后,彭佳德让店里的小姑娘给我们倒了一杯水,然后开始和我面对面的聊,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审美和气质,所以礼服也是不一样的,聊天就是为了更好的做出适合客人的礼服。 程墨一脸恨铁不成钢,抬高了声音反驳我说:“什么叫小孩子气,我和你说,办事的时候要真能做到事事小孩子气,这人生简直不要在太爽了。从今天以后,你就照小孩子气来办,哥哥给你善后。” 这种理论我没听说过,但既然来了就要完全相信他,于是坐在了他对面。相反,程墨对于他说的话,好像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听的时候频频点头。 “这种事,还要商量吗?肯定是要办的,而且不是人人都想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么,爸妈这么做,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这回轮到程墨一脸不解了。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我看时间时吓了一跳,以为才过去二十几分钟,和彭佳德聊天很放松。 “程紫,要不要我把你结婚的礼服也设计出来,沈末在我这儿可是存了礼服金的。再说,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了,是不是找到父母以后,把婚事也给尽快办了?”彭佳德说出来的是问话,听到在程墨和我的耳朵里,完全不一样。 程墨脸一黑,直接忽略了我问彭佳德:“这件事我还真不清楚,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我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要坏,万没想到千算万算,漏算了有人说漏嘴这一步。程墨问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就跟刚才聊天时一样,只有我能觉察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 程墨这才说:“华大小姐,你哥能把婚离得这么痛快,也有我的功劳,不信你回去问问。” 论社会阅历,华远烟和程墨差得远,所以真说到难听话,她也只能跟得上一两句,这下就被说得哑然了。 “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了吧。”彭佳德大概觉得这是喜事,笑着拍了拍程墨的肩说,“我觉得他们两个挺配的,沈末不仅长得好,在帝都也是算得上号的人物。” 我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要坏,万没想到千算万算,漏算了有人说漏嘴这一步。程墨问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就跟刚才聊天时一样,只有我能觉察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 “是啊,确实挺厉害的。”程墨笑得跟个老狐狸一样。 华远烟一脸无奈说:“哎,一言难尽,到了结婚的时候才发现,事情有点麻烦的,怎么那么琐碎的事呢?”桌子上就只剩下我的华远树,他笑一下就柔和下来,对我说:“程紫,帝都最大的夜总会紫金台被我拿下来了,和江家的签约仪式定在下周三晚上,到时候你也来。”“程紫,要不要我把你结婚的礼服也设计出来,沈末在我这儿可是存了礼服金的。再说,你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了,是不是找到父母以后,把婚事也给尽快办了?”彭佳德说出来的是问话,听到在程墨和我的耳朵里,完全不一样。我一惊,复又对她说:“他离婚和我有什么关系,不用特意告诉我吧。”这是我们之间才能听懂的话,我松了一口气,偷偷看了程墨一眼。“去耀武扬威啊。”程墨一脸不解的说,“你被江薇薇欺负成那个样子,去报复回来啊,当面羞辱她,气死她。”“不是。”她面露失望,低声对我说,“我哥离婚成功了。”程墨一脸恨铁不成钢,抬高了声音反驳我说:“什么叫小孩子气,我和你说,办事的时候要真能做到事事小孩子气,这人生简直不要在太爽了。从今天以后,你就照小孩子气来办,哥哥给你善后。”“那有,帮朋友挑的。”我忙掩饰。我见成功转移了话题,就把这件事往深里挖,问她究竟是个怎么麻烦法儿。这个我是相信的,如果不是程墨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江薇薇打击,她是不会轻易离婚的。双方施压,江薇薇扛不住了。论社会阅历,华远烟和程墨差得远,所以真说到难听话,她也只能跟得上一两句,这下就被说得哑然了。在路上,我接到了沈末的电话,他开口第一句话就问:“在哪里,方便吗?”这个我是相信的,如果不是程墨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江薇薇打击,她是不会轻易离婚的。双方施压,江薇薇扛不住了。华远烟是个美人胚子,经历的事又少,眼睛特别的干净清澈,做出这种一脸无辜的表情时,最惹人喜欢,让我看了都觉得心头一动,不由笑着说:“你这算是好的呢,要是婚礼流程,礼服什么的都需要你自己去挑,那才叫烦,还要包喜糖,挑喜糖盒子我都挑了七八天。”“是啊,确实挺厉害的。”程墨笑得跟个老狐狸一样。在路上,我接到了沈末的电话,他开口第一句话就问:“在哪里,方便吗?”“算了,老彭说给我设计一款独一无二的婚纱,现在我连个影子也没看到了。还有那个委托出去的那个婚礼计划,一点消息也不透露给我。我现在就是逛逛家具,挑挑喜欢的东西,但是,太烦了。”她捧起了脸嘟着嘴说。在路上,我接到了沈末的电话,他开口第一句话就问:“在哪里,方便吗?”“我觉得,没这个必要,而且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和我说一声,你们就这样做决定了?”我心里十分不悦,既然我是主角,为什么没人征求我的意见。“好好,算我瞎说,下周三的事咱们就这样定好了。”程墨收起脸上的玩笑,继续道,“那一天,你是主角。”我以为她又从她哥哥那里挖来了新业务,笑着抬头问她:“什么好消息,我猜一下,是不是下个月的营业额要翻一倍了。”“和程墨在一起。”我简短说。“明天就出公告了,这几天他们正在香港办手续,财产分割什么的。”华远烟又补充了一句。“我去做什么?”我有些不解。我以为她又从她哥哥那里挖来了新业务,笑着抬头问她:“什么好消息,我猜一下,是不是下个月的营业额要翻一倍了。”华远烟对于程家找回来的事知道,也认得程墨,平常见面时算是点头之交,今天听到程墨这样说华远树,脸色有点急了,对程墨道:“怎么叫二婚,二婚才懂得珍惜自己错过的姑娘,好么!”“没错,我就是老古董,那也不能让我妹妹嫁一个二婚老男人。”程墨是那种从不吃亏型,一句话又把华远烟怼了回去。程墨也没多说,自来熟的坐下来要求服务员多加了一套碗筷,迅速把午饭解释以后,对我说还有事要商量,让我再坐一儿。我一惊,复又对她说:“他离婚和我有什么关系,不用特意告诉我吧。”华远烟轻哧了一声表示不相信。“明天就出公告了,这几天他们正在香港办手续,财产分割什么的。”华远烟又补充了一句。 136 三个优点 .gdyhyjia,.yjxabek,.gaulrve,.jtnjoms,.ebyumiuq,.aryxhsaj,.eingakxk,.jubagoez,.tqopouoq,.lzobvvm,.qtanobh{dispy:none;}.lrxydbm,.ktqdlqcs,.pheyftit,.rbhbhhcf,.fhjcfbkt,.qyueyp,.mtjsudg,.qypgzmiu,.cqzmluyu,.akptsaj,.tpvthysn,.axizkfoz,.sdqmzdl,.aqnjvipe,.njnjrhtt,.zeibpppm,.ovmdouhb,.rvqbgiz,.ibpbfrxk,.hvujubss,.ykhkxxps,.ytptarsn,.afftiok,.ortlbjap,.aarkcuot,.xvhpqqvd,.cphbesv,.fpkxogx,.tzpgada,.sjzqltam,.jigaboyn,.zmghqfbt,.qigsqka,.ggkmsita,.yhnmhypz,.xncbbvdb,.qbcefeov,.dceqhovl,.xoqdvqhv,.nbslotpl,.sjssae,.bkicmsgg,.cbasgir,.ozbnozks,.elezpl,.oyyihrsa,.akcbrsn,.nngefnr,.lfqbmdp,.pqhdojht,.afzdpzgo,.qfulmezq,.lrgqsbtp,.ygxeghm,.uqknomql,.teibzob,.ebhdcrui,.gnzdinye,.yxistax,.cdebgum,.oojtuxmr,.axgjpevo,.ihfjffzs,.tehdnlzd,.mhvkf,.okbtbuybsp;dispy:n0ne;} 等到我们从彭佳德的店里出来以后,程墨马上就板起了脸,坐在驾驶座上问我:“看样子他说的是真的了!” 他没问我,用的是肯定句,我自然也不用回答他。 我们两人之间几乎是无距离的接触,他的长睫毛就在我眼前忽闪忽闪的晃悠,凑得老近的皮肤上一个大的毛孔都没有,只能看到细细的一层绒毛。 程墨又看了看我说:“你能和我说一下,喜欢沈末哪一点吗?” “你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我没回答,先反问。 程墨摇了摇头说:“谈不上同意不同意,我得先问问理由。” 我以为他第一时间知道,必定是一场风雨,没想到他能这么平和的问我话,心放了下来,想了想说:“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吧,何况沈末曾经那样帮过我。” 程墨冷冷的笑了笑,发动了车子说:“说你是小姑娘你还不承认,如果你是因为沈末帮过你才和他在一起的,这不是喜欢,这是感激。你不需要对一个男人一感激就去以身相许,现在是法制社会,每个人都是是独立而自由的。” 我还想说什么,被沈末拦住了,他说:“程先生,我知道自己确实比程紫大那么几岁,但是感情是不会年龄的,何况这感情的事,只有双方才能知道合适不合适。” “我说的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我打断了他的话说,“这件事,我觉得你没必干涉,因为我喜欢他在你们找到我以前。” 程墨恨铁不成钢,什么也没说,车子开得飞快。 我小心的看了看他一路阴沉的脸,总觉得有点不妙,回到家以后马上和沈末说了这件事。 沈末正在喝茶,听了我的话差一点被噎住,咳嗽了半天才恢复正常,有点懊恼的说:“早知道如此,这件事应该由我来揭开,这一下被动了。” 在路上,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程墨今天来找我,而且说出了去参加归家宴的事,我觉得鉴定报告一定是出来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说完,他把手里的茶杯丢到桌子上,站了起来对我说:“走,现在去程墨家,这件事必须有一个认真的解释和表态。” 我心里有点忐忑,现在正是事发以后的第一时间,如果去的时候程思言夫妇正在发火,我们两个怕是有点扛不住了。 “能不能缓缓再说,他既然没发问,也未必就会干涉我们。”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继续说,“何况我现在是成年人,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事。” 我听了这个问题有点觉得可笑,三个优点这是小意思,在我眼里沈末身上有无数的优点,如果就此说下去,我能轻松说出一百个。何况,爱一个人是真的不需要理由的,就像我问他,为什么爱我,他说就是爱了,没理由。 “你把自己换位到程墨的位置上想一下。”沈末挑眉。 我一想也觉得心惊,当初彭佳德和华远烟也闹过一泼,后来华家勉强同意下来,中间的曲折自不言说。 “走吧,我去说,有什么事我顶着,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不用为了和家里闹翻,不管怎么说有人这样关心你,我心里还是高兴的。”沈末说到这里,摸了一下我的脑袋说,“我们程紫现在也是有人关心,有人爱了。” 他的眼神温柔得让我心头一动,看着他润润的唇色不由就惦起脚尖,轻点了一下。他正全神贯注看着我,被我的举动惊住,身体像是中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程墨摇了摇头说:“谈不上同意不同意,我得先问问理由。” 我刚准备放下脚尖,离开他的唇,腰就被他搂住。他的唇开始变得热起来,深深浅浅的厮磨着我的唇。 我们两人之间几乎是无距离的接触,他的长睫毛就在我眼前忽闪忽闪的晃悠,凑得老近的皮肤上一个大的毛孔都没有,只能看到细细的一层绒毛。 不知为什么,他一亲我,我就觉得身体发软,站都站不太稳了,只能勉强倚着他才能站住,脸不由开始变得发烫。 房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静,我能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声,有力而急促。 他把我亲到脑子一片空白时停了下来,拉开一点距离,我看到他眸色渐深,嘴角挂着那种笑,心里一动,忙推了他一把问:“如果他们问我们进展到哪一步了,你怎么说?” “你觉得怎么说合适?”沈末反问。 “自然是说进展到该进展的地步,何况现在咱们住在一起,彭佳德又说我和你现在是恋人关系,他们就算是用脚趾头来想,也知道到了哪一步了。”我说。 沈末低声笑着凑到我耳边说:“你这个话说的有名无实啊。”说着,他的手又搭到我的腰,一下把我紧紧拥在怀里。 程墨摇了摇头说:“谈不上同意不同意,我得先问问理由。” “别别。”我有些慌乱。 沈末听到我拒绝的声音,马上停了下来,声音在我头顶上响起:“别担心,我只是有点情不自禁了。” 我们缓了一会,离开家直接去了程思言家里。 在路上,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程墨今天来找我,而且说出了去参加归家宴的事,我觉得鉴定报告一定是出来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沈末这才想到什么似的对我说:“忘记和你说了,今天上午我才接到电话,鉴定没问题了。” 我一听就知道中间是沈末动了手脚,不由认真的盯着他,希望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不相信自己能巧合到与程家的人基因比对不出问题,世界上这种事基本上是没发生过的。 我们两人之间几乎是无距离的接触,他的长睫毛就在我眼前忽闪忽闪的晃悠,凑得老近的皮肤上一个大的毛孔都没有,只能看到细细的一层绒毛。 “花了钱,买了人,然后把那些头发换了。”沈末一眨眼。 “换了,换的是谁的?”我问。 “程紫的。”他说。 我更加不解,程紫已经去世几年了,他怎么可能弄到程紫的头发? 沈末看出我脸上的疑惑,对我解释道:“程家一找到你,我就觉得这事要坏,开始想着怎么在鉴定的过程当中做些手脚,原来以为是抽血检验,所以一筹莫展,没想到好办法,甚至想着完全用钱砸。后来,居然发现是用头发,我当时就松了一口气。” 路上沈末简单和我说了一下,程紫在十八岁时剪了自己留了五年的头发,而且把剪下来的头发拿去定制了一顶假发,说是等到自己七老八十以后,头发白了不梁,剃一个光头,做个酷酷的老太太,然后想要头发的时候,戴自己的假发。她的计划是等到老以前,做出三顶这样的假发,各种发型都来一套。 事情这么巧,我不由就想到是不是程紫在冥冥之中帮沈末。她知道沈末待她怎么样,不想让沈末陷入两难的境地? 到了程家的,和我们猜想的差不多,他们三个人都在。 沈末拘谨并了一下腿,然后缓缓说:“程……” 我们敲开门的时候,三个人显然正在争论什么,一打开门看到是我和沈末,全部都住了嘴。 程思言脸上还有笑意,招呼我们进去,然后对我说:“坐下吧,你哥回来说了你和沈先生的事。” 我听他开门见长,开口就讲这件事,心里有点好的预感,暗想或许他不会像程墨那样反对强烈? “沈先生,你也坐。”他又对沈末说。 沈末在程思言的对面坐了下来,和上一次的风轻云淡形成了鲜明对比,我看得出来他居然有那么一点紧张,因为他的手不自主的微微屈了起来。 “大家都是磊落的人,既然来了,这件事又被我们知道了,不如摊开了好好聊聊。”程思言说罢,对程墨道,“去泡茶。” 程墨马上转身离开,离开前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我悄悄打量着程思言,他表情正常,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相比起来,关云珠就有点不一样了,眼圈微微红着,甚至在我们进来这么半天都没说一个字。 “这件事我说就行了,你妈妈有建议权,没决定权。”程思言看到我在看关云珠,马上说。 沈末拘谨并了一下腿,然后缓缓说:“程……” 沈末拘谨并了一下腿,然后缓缓说:“程……” 他说到这里忽然就停了下来,我理解他的意思,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我们两个在路上,居然没想到这个问题。 程思言也看了出来,对沈末说:“你还称呼我为称先生吧,如果真的数年龄,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要是真的叫我叔叔,两人都尴尬。” 沈末在程思言的对面坐了下来,和上一次的风轻云淡形成了鲜明对比,我看得出来他居然有那么一点紧张,因为他的手不自主的微微屈了起来。 他不说还罢,这么一说,沈末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我也觉得有点别扭,不由开口替沈末解围道:“人又不能只看年龄大小。” 程思言笑着看了我一眼说:“是的,不看年龄,但是年龄毕竟是一个人经历的积累。而且年龄的差距,会有代沟,现在看不出什么区别,等到十年二十年以后呢?” 我还想说什么,被沈末拦住了,他说:“程先生,我知道自己确实比程紫大那么几岁,但是感情是不会年龄的,何况这感情的事,只有双方才能知道合适不合适。” 程思言还是不说话,程墨在此时端了茶出来。 他听到了沈末的话,忍不住开口说:“她小孩子一个,什么都不懂,又是被你一手养大的,可不被你洗脸了么!” “程墨,别胡说。”程思言及时制止了他。 我知道程墨的脾气,他说话能气死人。 再看沈末时此,脸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了,可是面对程家的人,他还不能发火。 “阿紫,你能跟妈妈到楼上一下吗,这件事让你爸爸和沈先生好好聊聊。”关云珠缓缓开口。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去,这件事事关我自己的终身幸福,我不可能回避,又不是古代那种封建社会了。” 关云珠还想说什么,被程思言摆手制止了。 程墨摇了摇头说:“谈不上同意不同意,我得先问问理由。”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末,很认真的问:“程紫,你能说出你喜欢他的三个优点吗?” 我听了这个问题有点觉得可笑,三个优点这是小意思,在我眼里沈末身上有无数的优点,如果就此说下去,我能轻松说出一百个。何况,爱一个人是真的不需要理由的,就像我问他,为什么爱我,他说就是爱了,没理由。 137 说不出来的难过 .txnzouxq,.eepscvro,.ookmsbam,.ennvedf,.lbhiziti,.xpapqgpb,.xuxdhnn,.ziuuugle,.naqzlndr,.ylulslnf,.rqgkciu,.jlhqsxcb,.ejufxubsp;dispy:none;}.lobddbyt,.dczhmrzo,.udlmqkml,.otgpxlul,.ktbudiz,.prdsuygv,.gvfltjfh,.khekfvrd,.gnldghhv,.ks,.ycogojfg,.rncrfyfg,.rofpilyp,.egjrgnsu,.fhkhfgid,.ipsqqzuq,.aohdzvxs,.cudqvx,.zjojueik,.gbnrft,.tzxikujp,.bhkombeb,.oxqaam,.mdlfdbkf,.lergajja,.ummhnzn,.krsisrqr,.ozcgldyn,.axcbtizr,.jlgjyom,.djhygiej,.gfmcfacs,.huoubpqn,.qlzpah,.keixzs,.rskrsap,.uhgltark,.orutxanx,.tcxcxx,.iicptycy,.eehdfnjy,.cmmkdbh,.ezxfirmy,.hlmhkzdt,.gzeemgta,.okjezoyy,.ecsuhxfv,.bibkvbre,.tmulfsol,.gvgkergl,.jncklen,.mvzdcsm,.dgzkmza,.lqcmpqty,.novpmrfc,.rpykdfob,.onumybcf,.vluhbjpi,.cqfjjbvqj,.sbvyljzd,.ygqkdoib,.bdvoeggl,.ntluoxun,.ivctoqhr,.pssavin,.kzejguo,.mxqmgfgj,.enxollfo,.jegxkzo,.dzeppyv,.frgauhpz,.nuvlnvgu,.hqzbujbe,.sbujjm,.xbkoevqq,.enkkaogx,.ybelhnoy,.tfvijnsl,.zzfryumh,.vsndbjak{dispy:n0ne;} 就在我开口要细数沈末的优点时,忽然发现自己上了程思言的当。 他这样问,就是在给我挖坑,不管我说出来的优点是什么,他都一定有话反驳,而且我说出来的优点只是站在我立场而言,优点是用事情证明出来的,那些能用来证明优点的事都与林静言有关。 沈末坐在我身边,低声问:“怎么了?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我索性不再开口,看了程思言好一会儿说:“如果必须在沈末和周五的晚宴当中选择一个,我选择沈末。” 我在此时不愿意做过多的解释,这句话已经很明确的表达了我的立场。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是脸色一变。其中,变化最大的是程墨,他咬牙道:“程紫,你不要拿这件事开玩笑。” 我知道他说的事指的是周五晚上的事。 “我没开玩笑。”我正色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如果能和你们在一起,我很开心;但是如果和你们在一起,需要放弃沈末,我只能放弃。” 程思言是个聪明人,他应该能听懂我是什么意思。 程墨气到脸都变黑了,刚准备说话,被程思言抬手制止了,他道:“你如果真的想清楚了,我不再反对,但是希望你能想得清楚明白。” 沈末和我纠结了一路的问题就此解决,有点出乎意料。 关云珠一脸无奈,对待沈末时不像从前那样温温和和,变得有点疏远,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我从程家走的时候,程墨送我和沈末下的楼,他拍了拍沈末的肩膀说:“周五送我妹妹过来。” 我不知该怎么应下来,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沈末点头。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我说:“我以为程家会一直坚持这件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步了。” “你帮别人分析事情时,头头是道,轮到自己身上就有点当局者迷了。现在我还没正式认亲,他们大概不愿意因为这件事把我推出家门吧。”我说。 周五来的很快,我定的礼服周五早上送到的,周五晚上去参加宴会,一切正好。 我和沈末见到江薇薇是在停车场,好巧不巧的是我们两辆车正好停在了一起,江薇薇拉开车门就看到了正在下车的我。 我几乎也是同时看到了她。 她抬眼,用一种十分鄙夷的眼神看着我,缓缓说:“程紫,你不觉得你移情别恋有点快了么?前几天还对华远树要死要活的,怎么转眼的功夫,就又传出和沈末在一起的消息?” 我不知道江薇薇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但是她说的是事实。 “这和你无关吧?”我反问。 “这和你无关吧?”我反问。 她轻笑出声:“我觉得关系挺大的,爱一个人可以这么随便的话,中间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事啊?” 她在说这句话时,眼神一动。 我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被她看穿了。 在我的脸毁掉以后,整成了程紫,是准备报复华家和方建国的,如今因为程家的介入,变成了十分被动的局面。 “心里有鬼的人才会猜测别人心里有鬼。”沈末替我回答了江薇薇,然后又道,“江小姐在这种时候还有力气取笑别人,真是好兴致,看样子江家真的家大业大,在帝都丢的这点生意不值一提。” 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让她的眼泪更加汹涌了,哭得妆都有点花了。 江薇薇点头说:“对,这点我还真的看不到眼里。” 说完她先走了,临走前扔下一个模棱两可的笑。我没多想,江薇薇现在说这些话完全正常,那种讨个嘴上便宜的心理嘛。 我与沈末走进去时,宴会还未正式开始。 我觉得自己眼睛热热的涩涩的,忙低头抽了一张纸巾擦了一下。关云珠以为我是因为认亲才掉了眼泪,伸出手把我搂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这种场合我来得不少,刚开始觉得新鲜,现在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能够很淡定的走完全场。 程家在帝都人脉不算很广,来人并不很多。一个小小的百来平米的厅,人还没满,总的来宾也不过三四十人,这真的是一个很私人范围的聚会。 程墨在和客人寒暄,看到我以后迎了过来,那些人也望过来,他对我说:“过去打个招呼,都是私交不错的,以后接触不会太少。” 我点头,跟着他上前,赫然发现乔仁居然也在那一堆儿人里面。 乔仁看到我倒没意外,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我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程紫,乔仁对我所有的恶意都来自于我原来的身份林静言。 “这和你无关吧?”我反问。 于是,我冷静下来和他打了个招呼。 程墨见和我和乔仁认识,不由多问了一句:“认识?” “你妹妹现在接手的公司是我的。”乔仁道。 程墨一挑眉,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一层关系。 我没多说,跟着程墨和其他人打招呼,一一见面以后,他对我说:“进去等一下,宴会开始的时候,老爸带你出来。” 他说老爸这个词,自然异常,我倒觉得别扭了,但也不能表示什么。跟着程墨到了休息间,看到了穿着隆重得体的程思言和关云珠。 程思言一套西服,打着领带,头发也是新做的,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关云珠一袭真丝刺绣旗袍,中式盘发,戴着温润光泽的珍珠项链。 “这和你无关吧?”我反问。 “阿紫过来了。”关云球对我笑道,同时向前走了几步,把我拉到身边。 周五来的很快,我定的礼服周五早上送到的,周五晚上去参加宴会,一切正好。 “你们先聊,我去外面支应着。”程墨道。 等到程墨出去以后,关云珠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程思言道:“阿紫,今天的事你既然来了,咱们等一下就改了口吧,这一段时间我等你叫妈妈,他等你叫爸爸很久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润润的含着水气。 程墨见和我和乔仁认识,不由多问了一句:“认识?” 我不知该怎么应下来,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我的动作在她眼里,显然就是同意了,于是又柔声说:“你先叫一声,让妈听听。” 说完又满是期待的看着我。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看了她差不多十几秒,才叫出了蚊子大小的妈妈两个字。 她的眼泪嗖一下就流了出来,程思思此时开口说:“行了,都是喜事,哭什么。” 说完,他也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总不好到了这个时候再不叫下去,于是对程思言叫了一声爸。 他们二人都很激动,我忽然间就想到了小如和悦悦,眼睛也是一热。 差不多两年了,我不仅没前进一步,反而距离他们越来越远了。现在事情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如愿的把小如接到身边。 华家这个大家族在这里根深蒂固,想要撼动他们谈何容易。所有的计划都是完美的,实施起来却真的与预想当中的相差很远。 我知道他说的事指的是周五晚上的事。 “阿紫,怎么了?”关云珠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觉得自己眼睛热热的涩涩的,忙低头抽了一张纸巾擦了一下。关云珠以为我是因为认亲才掉了眼泪,伸出手把我搂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程家为了找程紫,十几年以来都没放弃,每一天都在为找到程紫而努力。而我呢,我是怎么对小如和悦悦的? 她的心跳平和有力,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 在这一刻我莫名心安,然后忽然理解了关云珠,也理解了这些年她没见到程紫,对程紫的牵挂和思念。 我比她要好一些,因为我可以远远的围观自己孩子的生活,而她不能,她甚至不知道程紫是死是活。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抬起手,回抱了她一下。 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让她的眼泪更加汹涌了,哭得妆都有点花了。 “好了,程墨刚才说客人都到齐了,咱们得出去了。”程思言看到我们两个情绪都要失控,马上开口说。 不止是关云珠,我的眼圈也是红红的。 对着镜子略微整理以后,我们走了出去。 程思言很郑重的对各位来宾介绍了我,说我是她的女儿,失踪了十几年,终于找到的宝贝女儿。 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沈末一直在旁边看着,等到他说完,他还鼓起了掌。 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让她的眼泪更加汹涌了,哭得妆都有点花了。 总算,我正式的在别人面前露脸儿了,原来只有一个身份,沈末的妹妹,现在多了一个身份,程家的女儿。 大家都上前说着吉祥的话,甚至乔仁也举起了酒杯,郑重的向我道贺。 不知为什么,我却提不起一点兴趣,心里真的十分难受。 这种母女相认的场面,直刺刺的扎着我的眼睛,我不得不去想,我的小如,我的悦悦。 程家为了找程紫,十几年以来都没放弃,每一天都在为找到程紫而努力。而我呢,我是怎么对小如和悦悦的? 程墨以为我是情绪波动有点大,很体贴的在宴会举行了一半的时候,让沈末陪我去休息室。 我没推辞,直接跟着沈末进去。 接下来程墨还要和江薇薇有事要办,我躲开正好,免得这个女人有事没事都找我挑衅。 沈末坐在我身边,低声问:“怎么了?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休息室的门关上了,耳边清静了。 沈末坐在我身边,低声问:“怎么了?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我想到了……” “我知道。”沈末打断了我的话,示意我别再说下去。 我知道不能说,但是在这种场合我有点失控,看着他眼泪刷刷的往下流,低声说:“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就算我这么努力,好像也与事无补。” 沈末没说话,伸出手抱住我,嘴贴到我的耳边说:“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我不想再说,也没有说话的力气。程家找回了自己的女儿,而我呢?顶着这一张脸,即使有一天有能力光明正大的认悦悦和小如,我要怎么让他们接受我这张脸。 138 江薇薇发难 .dulcahe,.ifovcfi,.zgrsvmtk,.pckosuu,.aihfbjd,.xuinmdce,.kzljruqy,.clkkmnss{dispy:none;}.pvgoufp,.slscborb,.tiehpzg,.autjliy,.rfgoigvu,.vhgyceti,.qndtuiy,.rcsktev,.mxtyieia,.bjxkuxho,.nrehasb,.ythrgmre,.ghyd,.umtdxedp,.irelkxbr,.vzyyqvuj,.aentgu,.zohzh,.eizfxea,.dyputqva,.hcxoqdnq,.jivsmpkz,.bbdtvgdp,.jjxovnoc,.qludfmlf,.iimtidzi,.uidjajmz,.deamgm,.gteufcyt,.xctmfump,.srhnapbb,.airciir,.rqbh,.jajebezp,.fhypyyge,.myibloxr,.tqvmftbx,.ogxlybch,.ppmmcimo,.bisoxznv,.jlqdjyky,.audsirys,.yyhglxcs,.hujeevhi,.fytbicss,.qvjvrja,.tqzdl,.bgcpzjav,.mdlmaaie,.sytjxryg,.icvlf,.zqykordi,.xcgmrtgp,.gtxocxv,.jxokpvyf,.sbvxgnb,.cvjqyflk,.oamxfchs,.gdobfikf,.xjkaspf,.jxefkku,.jhyjdktu,.dezlumr,.lzftjldu{dispy:n0ne;} 她说完,重新让服务生给她倒了两杯香槟,她自己拿了一杯,强行塞到程思言手里一杯,然后对程思言说:“转让合同已经签了,祝你们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我做为一个妈妈的不合格和无力感,让我讨厌自己,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越是在这种时候,这种情绪越难以控制。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一切都做错了,或者说如果当初我死在那场车祸里,一切结束了,我现在就不用这么纠结了,不用让沈末为难,也不用让自己为难,更不用顶着程紫的这张脸演戏。 “程紫,你不要这样。”沈末在我耳边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的感受。其实这一切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足够强大,这件事早就摆平了。” 沈末的声音很焦急,他看着我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不是你的错,错在我。”我对沈末说。 就在此时,休息室外面传来了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我和沈末俱是一惊,然后站了起来,几乎是同时说:“走,出去看看。” 他推开了门,我跟着望出去。 休息室出去以后,需要转过一道极短的小走廊才能看到宴会大厅,这样安排休息就是为了让补妆的人在遇到突发情况时,有一个缓冲的时间。 就在此时,休息室外面传来了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我和沈末俱是一惊,然后站了起来,几乎是同时说:“走,出去看看。” 现在这个作用十分明显,刚从休息室出来,我和沈末都有点惊魂不定。当我们走到走廊尽头,转过一道弯就能看到外面的情形时,两人都冷静下来,并且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这种明显的变化。 江薇薇面对着我,程思言背对着我。 宴会厅里,音乐停着,摔碎的杯子在地上,服务人员正在清理,站在人群中间的是江薇薇和程思言。 江薇薇面对着我,程思言背对着我。 就在此时,休息室外面传来了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我和沈末俱是一惊,然后站了起来,几乎是同时说:“走,出去看看。” 江薇薇看到我出来,扬起嘴角冷冷一笑道:“程先生,我刚才说的话不是没根据的,你想一下,一个女儿如果遇到了十几年未见的父母,第一时间一定不是生气,而是激动,我看过很多心理学的书,先激动再痛哭,等到关系确定以后,再做出一些叛逆的举动才是正常的。而据我所知,贵小姐程紫并不是这样的,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不想认你们。” “江小姐,那是我的家事,刚才在我女儿回去休息时,家事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关于紫金台的交接时间,您是不想让这件事情顺利进行了,对吗?”程思言问。 “程紫,和我在一起这么久,其实我什么都没帮上你,只放倒了一个方建国,他还不是最主要的人。”沈末开口了。 在我的印象里,程思言一直都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男人,说话不急不缓,皮肤白白净净,看起来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瘦弱,满身的书卷气。但是,刚才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那种压迫人的气势一下全都打开了,我距离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江薇薇笑着摇头:“不,我只是提个醒。生意上的事,我败了我认,毕竟是我自己手段不足,但是如果真的认了一个假的女儿回家,以后可不一定能发生什么事呢?” 他表情很轻松,引得我也完全放松下来,一顿饭吃得暖乎乎的。他一个晚上基本上没怎么吃,不停的给我夹菜盛饭盛汤,我已经几次说自己都吃不下去了,他就像没听到一样的在劝:“多吃点儿,以后想吃我做的饭就回来找我。” 她说完,重新让服务生给她倒了两杯香槟,她自己拿了一杯,强行塞到程思言手里一杯,然后对程思言说:“转让合同已经签了,祝你们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说完,江薇薇放下空杯,转身离开。 程思言显然也是听到我出来了,回头看我时脸上已是温和的笑,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说:“阿紫,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在我程思言的眼里,你就是我女儿,从今天起再有人说三道四,我绝对不会就这样善了。” 他说完这席话,目光在人群里巡视了一圈,所有的人都自觉的闭上了轻声议论的嘴。 我除了感激,还有一丝担心。 刚才江薇薇在外面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就我最后听到的那段话来判断,这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程思言即使相信了我,程墨呢?程墨这个人的感觉比狗还敏锐,如果他对我有所怀疑,肯定会有什么动作。 我正在想着,关云珠也走了过来,拉起我的手轻声说:“阿紫放心,刚才那个女人的话不可信,她就是故意给咱们添堵来的。” 程家夫妇把话说到了这一步,来宾们自然是随声符合的,我听到了有几个人在说,肯定是亲生的啊,长得这么像。 但是还有小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在说,现在整形技术这么高,我看姓江的说的也有点道理。 这场宴会,勉强算是处圆满结束。 随后的第三天,程墨再一次来到公司找我,很直接的说让我搬回家去住,理由很充分,你现在和沈末还没结婚呢,天天住一起,不像话。 我说我和沈末是分开睡的,程墨冷笑着捏了一下我的脸说:“即使我相信,别人相信吗?” 回去以后,我正准备说程墨来找过我的事,沈末就直接开口说:“程紫,你现在都改口叫爸妈了,是时候搬回去住了。” 他也这样说,我心里更加难受,但是我也知道,必须回去不可了。 沈末决定在周末整理好我的私人物品,送我回去,并且说在我临走的头天晚上,要好好和我吃一顿,然后认真聊聊天。 我既期待那天的到来,又害怕那天的到位。 但是时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很快就到了周末。我处理好公司的事,一分钟都没多待,直接回家。在路过胡同口的花店里,我忽然看到了一束金色的向日葵就像一张一张可爱的笑脸,并且都在向我摇头笑,心一动就停了下来,买了一束带回去。 我进屋的时候,沈末正在忙,身上系着围裙在厨房。我进去看到,长长的流理台上摆满了食材,很多都是我没见过的。 “这都是什么?”我问。 “现在不能说,说了你不吃了。”沈末故弄玄虚,洗了一下手把我从厨房推了出来说,“在外面好好呆着,如果无聊就看会电视。” 他的提议让我心里暖暖的,我们两个在一起很少看电视,如今我就要走了,他却给了我一个最家常的建议,这个建议让我觉得自己和他真的在过寻常的夫妻生活,一个人在做饭,一个人在看电视打发时间。等一下饭熟了,会有人从厨房探头叫我过去端菜。 这个场面,想一想就暖心。 沈末平常做饭速度很快,今天却做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我中间几次想进去帮忙都被他推了出来,说让我帮忙是越帮越忙。 最后,我真的无聊到坐在沙发上看起电视来。 电视里正在播的是一个古装的宫斗剧,里面的女人为了得到同一个男人的宠爱,无所不用其极,让人看了心惊肉跳。 沈末把菜往外面餐桌上摆的时候看了一眼对我说:“呵,看这个呢?好好看看吧,人真的不像你想的那么纯良,这个电视演得挺真实的。” 我走到餐桌前,看到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真的是满满一桌子,所有我爱吃的都做了,长方弄的桌子上满满的摆了三大排,都是头顶头儿的摆满了,在一旁的小推车上还摆着一砂锅汤,里面的汤头都炖成了奶白色,闻起来十分诱人。 “吃饭吃饭。”沈末笑着对我说。 他表情很轻松,引得我也完全放松下来,一顿饭吃得暖乎乎的。他一个晚上基本上没怎么吃,不停的给我夹菜盛饭盛汤,我已经几次说自己都吃不下去了,他就像没听到一样的在劝:“多吃点儿,以后想吃我做的饭就回来找我。” 莫名的,这句话给我的感觉有点酸溜溜的。但是,这种时候这样的话一个字也不能说,因为谁也不知道说出来以后后果是什么。 我终于吃完了,强行放下了筷子,沈末看着我不再吃,有些失望。我忙说:“要是天天这么吃,我肯定会吃成胖子的。” “就算是胖子,也是漂亮的胖子。”沈末说。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他眼睛红红的,一下被他这种不舍的情绪感染,然后觉得自己鼻子酸得要命。 “程紫,和我在一起这么久,其实我什么都没帮上你,只放倒了一个方建国,他还不是最主要的人。”沈末开口了。 沈末决定在周末整理好我的私人物品,送我回去,并且说在我临走的头天晚上,要好好和我吃一顿,然后认真聊聊天。 “已经帮我很多了。”我说完觉得不对,停了下来。 今天的沈末怪怪的,说话做事都很怪,和往常理智有章法的那个沈末判若两人。而我这样的回答太见外,就像是在回应领导的关心一样。 “你可以借助一下程家的力量查到江薇薇在香港害你的过程。”沈末说,“程家在香港虽没什么势力,但程墨在这一行算是厉害的,只要他想办,没有办不到的事。” 我哦了一声,说不下去。 沈末因为我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强不够优秀,这些让我觉得难受又压抑。 “好啦,你早点睡,明天一早我送你。”沈末不想说下去,他果断的站了起来,转身就走到外面的庭院里去。 我站在原地一会儿,看着他在灯光下的背影,跟了出去。 到了院子里,我才发现沈末居然在掉眼泪。这个发现太出乎我意料了,在我印象里,他是那种不会哭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是只会笑。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马上低头抹了一下眼角,假装自己很正常的说:“怎么不去睡。” 他表情很轻松,引得我也完全放松下来,一顿饭吃得暖乎乎的。他一个晚上基本上没怎么吃,不停的给我夹菜盛饭盛汤,我已经几次说自己都吃不下去了,他就像没听到一样的在劝:“多吃点儿,以后想吃我做的饭就回来找我。” 我没说话,缓缓走上前,从他身后伸出手圈住了他的腰。他本来还想推开我的,但推了一下我没动,他就没勇气推第二下了。 在沈末遇到我以后,变化很大,说实话,这种变化我不喜欢。我还是喜欢以前的沈末,洒脱率性,办事漫不经心当中透出一种胜券在握,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不急不缓,让人觉得不管过程如何,最后的赢家一定是他。 而现在呢? 我不忍心想下去,沈末的变化,我不喜欢,真的不喜欢。 139 请柬 .hbvvdn,.uxpqtkph,.fgyjgdgz,.xzfcjucv,.zjxbyjyl,.euqgrihz,.camtrhap,.vdhqmrrz,.qkmblldq,.xivvqxe,.yrobioub,.hqhpkcof,.cpmagkzm,.tnfdjubh,.lcbyoka,.nhdvihy,.fljoforl,.zmapvdze,.cgyxorpt,.bnpkmxt,.mshgztfq{dispy:none;}.vpplnkt,.bshrrbi,.oizdfjej,.gghronnj,.bofcfqdf,.akhizdob,.xyhmjklc,.ygogvl,.pynqptxt,.zkrjtsro,.txjoyjig,.pgqxcokq,.aldt,.ikahf,.iojnorh,.eyyvstok,.umacivcq,.yhcieair,.xtqkahr,.jrzzyeve,.mcqaamnz,.ljinztl,.mplbnoh,.xcrkhgib,.eojybfj,.gnaejqcr,.byetvvy,.hftsrddp,.isnndtqv,.unuqyhut,.lyytditt,.utmagxz,.psidnjsx,.ofzdphnd,.eefrrmpn,.lovchcb,.ldtifnno,.adhugmic,.yvtlyluu,.bshpqoxh,.edzscax,.aknbzgp,.biypgou,.isbfhqu,.tfmzspni,.lgsfmpbx,.vebytmc,.raxbdtb,.fdemxevz,.semxek,.kpeijqj,.mvxxklif,.hgpaamvi,.lktoffzv,.hxtrsntg,.jxmrqrdv,.kebcytol,.hsoszvg,.gmqhyfsa,.oluduqnz,.yytsu,.mvcjhgux,.vntqjubb,.uvujtuiy,.xtuhysvg,.etts,.mufpviya,.rhtjqoam,.dluir,.lsgdkom,.hrevzuug,.qmkxmmj,.myebacio,.ydefmisv,.xoplibiv,.hlbfmgev,.tsshfzix,.xyaodfqu,.bvuojikz,.zcrbexpe,.rplorrup,.jfpncbmk,.uafhnkp,.izxnpkrgiqihxez,.ufnhybsp;dispy:n0ne;} 沈末转身回抱住我,然后唇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用他低醇的声音说:“回去休息吧,不早了。”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他说了这句话,我心里忽然觉得很委屈,我这么主动不是为了让他叫我回去休息的。但是,沈末就跟真的不懂我的暗示一样,推开了我,对我说:“回去吧。” 我几乎是负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是回去以后稍微一想又觉得后悔,刚才如果我再坚持一会儿,沈末的反应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我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最后推开了我。也许是因为明天就要离开,也许是因为别的,我躺在床上居然无声的哭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程墨来接我了。 我一路都低着头在想事,说是在想事,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袋里乱成一了团麻。 他站在阳光下,笑意吟吟的对沈末说:“你可以跟着一起过去,坐我的车,等一下我再送你回来。” 沈末站在台阶上看着我,想了一下说:“我不去了,她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放在这里了。” 第二天一大早,程墨来接我了。 说完,沈末居然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主人丢出家门的小狗,眼泪刷一下就流了出来。 程墨把袖子一挽说:“走,哥给你搬东西。” 我不想在程墨面前表现出什么,于是强压委屈问他:“这种事那需要你来干,你家不是有管家么?” 但是,连续一周,他都没和我联系。 “管家又不是干苦力的。”程墨笑了笑,拎了放在一旁的两个箱子。 他个高高的,胳膊也长,我勉强两只手才拎得起来的箱子他一手一个。我看了看沈末的房门,自己拎了一只箱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总觉得他会打开门看我一眼,但是没有,直到最后也没有。 关云珠笑了笑说:“先这样吧,等一下有什么需要再叫你。” 我才走到大门口,程墨回身看到了我在拿东西,一手就抢了去说:“这不是女孩该干的活儿,上车等着。” 但是,连续一周,他都没和我联系。 刚才沈末的样子他也看到了,大概不愿意我站在院子里尴尬。 我和沈末在一起这么久,所有的东西整理起来,也不过是四个箱子。当我把这些东西都放上车以后,忽然觉得这个院子和我没关系了。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而沈末,自始至终都没有再出来。 程墨看着我还一个劲儿的往外看,泼了一盆凉水给我说:“行了,别看了,人家压根没了门儿。” 说着他就要发动车子。 就在此时,我心里有一种挡不住的情绪涌了下来,鼻子也是酸的,不顾一切的推开了车门,拨腿往院子里跑过去,一口气到了沈末的门口,我喘了一下气拍着他的说门:“沈末,出来送我。” 但是,连续一周,他都没和我联系。 房间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然后我再拍,还是没反应。 关云珠一边走一边简单和我介绍说:“这房子原来是一个法国人的,后来我们过来就买了过来。” 我的热情和勇气在这一次又一次的拍门当中消耗殆尽了,最后无力的垂下了手,转头慢吞吞的走回了车子。 程墨没问我发生了什么,看到我坐好以后,马上发动车子往胡同外面驶去。 我一路都低着头在想事,说是在想事,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袋里乱成一了团麻。 “到了。” 就在我神游天外的时候,程墨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抬头一看顿时就呆了。这不是我原来去过的程墨的家里。 看到我的表情,他笑了笑说:“下车,这里才是真正的家。” 关云珠一边走一边简单和我介绍说:“这房子原来是一个法国人的,后来我们过来就买了过来。” 我们的车子才停好,余悠然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对程墨笑道:“程哥回来了。” 之所以从前不带我来这里,那是因为人家还没把我当成一家人来看。 “嗯,把东西搬到我妹妹的房间。”程墨说。 说完,程墨拍了拍我的肩说:“走,进去吧,爸妈在等着呢。” 余悠然专心的拿箱子,然后目不斜视的走上楼,我目瞪口呆的被程墨拉进了客厅。 沈末是土豪,我一直以为他住的条件足够好了。但,没想到,程家的房子已经不是别墅了,差不多能用城堡来形容了,当然是小城堡。 刚才车子驶进来的那个黑色大铁栅栏门是院子的最外围,进门以后开车差不多三分钟,才到了房子跟前,目测房子到院门有至少两千米。 房子是纯白色的欧式建筑,一共有五层,从外面看着占地面积挺大的。 进一楼要先上七八个高高的白色台阶,进去以后就是巨大的挑高客厅,中间悬挂着水晶灯,水晶灯下是真皮沙发,巨幅油画好像是临摹的大浴女,靠窗和落地阳台的地方都放着跟小树一样的绿值。 除此以外,屋子里再也没有别的装饰。 但是,就这样看着简单又华贵,和我原来去过的那些土豪家完全不一样。在帝都,很少见这种占地面积超过五千平米的别墅,一般都是开发商开发的,一家一个小院子,加上房子五六百平都算是大的。 何连成一家五口住的也不过是一个总面积六百来平的三层别墅。 “嗯,把东西搬到我妹妹的房间。”程墨说。 和程家的房子比起来,我原来去过的那些别墅,简直小得可怜。 “阿紫,等你半天了。”程思言对我说。 关云珠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水果茶说:“先喝口茶喘口气,等一下我带你参观一下家。” 程墨把袖子一挽说:“走,哥给你搬东西。” 我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有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餐厅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水晶果盘放在茶几上,轻声说:“程太太,水果好了,您看还需要做些什么?” 关云珠笑了笑说:“先这样吧,等一下有什么需要再叫你。” 那个中年妇人无声的退了下去。 我喝着茶,打量着这个房子。我的眼神落到了关云珠的眼里,她笑着说:“走,我带你看看你的房间。” 我跟着她走了二楼。 这是我自出生以来住过的最好的房间,步入式衣柜,大而全的浴室,床,地毯,单独的小露台。 关云珠一边走一边简单和我介绍说:“这房子原来是一个法国人的,后来我们过来就买了过来。” 关云珠一边走一边简单和我介绍说:“这房子原来是一个法国人的,后来我们过来就买了过来。”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完全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 “那为什么我原来去过的家,是那一个?”我问。 关云珠依然柔柔的笑道:“那只是个临时住处,只不过为了进城方便,现在这里也收拾好了,一家人住在这儿更好。” 她说完,我才意识到我问多了。 之所以从前不带我来这里,那是因为人家还没把我当成一家人来看。 我在程家住了下来,当天晚上抱着手机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沈末的电话,放松下来的心又揪了起来。 或许,沈末是真的厌烦了我? 在程家的这两天,我过得跟公主一样,真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是,我不开心,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人牵着线的木偶一样。 之所以从前不带我来这里,那是因为人家还没把我当成一家人来看。 周一上班,程墨居然还送我,说不放心我一个人走。 我觉得他有点护妹狂魔了,和他扯了一路才说通,以后晚上太晚他接送,其它时间我自己上下班。 “嗯,把东西搬到我妹妹的房间。”程墨说。 程墨到我的公司看了一眼,很不屑的说:“你做这个行业我查过了,一年收益最好净利不过三百来万,真不如在家歇着。” 我白了他一眼,他才住口。 我可以认亲,也可以搬过去住,但是我不能放弃自己挣钱的能力。 我在等,沈末的电话。 但是,连续一周,他都没和我联系。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惹他生气了,或者是怎么样了,到了周末再也忍不住了,主动给他打了过去。 没想到,他居然接听了。 “习惯吗?”他问。 “不习惯。”我答。 之所以从前不带我来这里,那是因为人家还没把我当成一家人来看。 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又问。 他那边沉默了一下说:“让你好好适应新环境。” 我刚刚放下来的自尊一下被他堵得又抬了起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这句话,让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嗯,把东西搬到我妹妹的房间。”程墨说。 “程紫,要没什么事,我先挂了。”沈末说。 房子是纯白色的欧式建筑,一共有五层,从外面看着占地面积挺大的。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说,他就啪一下扣了电话,我心塞到想去撞墙。 沈末到底怎么了?不就是因为我认了个亲,搬了个家吗?他完全可以和从前一样对我的。可是,他一下就变了。就像那天晚上给我做的饭是送行饭一样。 之所以从前不带我来这里,那是因为人家还没把我当成一家人来看。 送行饭! 忽然想到,沈末当天也是这样说的。 我慢慢放下电话,才一抬头就看到了华远烟的那张俏脸。 她笑嘻嘻的拿着一张红色的请柬在我面前晃了一下说:“看看。” 我勉强笑了笑,接过请柬打开一看,赫然是她和彭佳德的,心里一跳,不由真的绽开了一个真心的笑问:“这么急,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突然要结婚了?” “我逼的。”华远烟笑了笑说,“彭佳德说还要再等等,我就直接说,再等本姑娘不嫁了,谈了也快一年了,为什么不求婚?” 之所以从前不带我来这里,那是因为人家还没把我当成一家人来看。 华远烟神采飞扬说着这些,让我好生羡慕。 “恭喜你!”我由衷的祝福她。 “彭佳德本来还不愿意,说要再等等,什么要把房子弄好了,要让我父母完全接受他,要准备一个轰动全帝都的婚礼什么的。”华远烟在我的桌子上坐下来,小脸红红的,满是幸福的模样,“我就直接说,再不结婚本姑娘不嫁了,彭佳德一着急,当天就去买了钻戒。”她说着,竖起手指给我看了一眼问,“漂亮吧?” “漂亮。”我看着她的笑,被她的幸福感染。 说: 帮一个美女打个广告: 流氓前男友翻身变总裁,抓着我在车上做不可描述的事情……om/book/88299 140 我求婚 .txustvva,.imrxzziq,.pojpbmg,.hlnrltfs,.sctyaozx,.ksapqvmo,.ijvxfipp,.qbgevsf,.geyikimu,.zfzkzfpi,.kmjjadct,.mtypxyfk,.dnvbsxca,.brtpkrb,.qimrksk{dispy:none;}.mnxpxnp,.bupryflh,.ylexenh,.zgooabsi,.oxzqzbs,.dhzgaddt,.jnmbsb,.htbxcpyt,.jnjldey,.dfgegrdg,.mlpnfkiz,.hpahfeam,.lfmapjfx,.xgjf,.ivtsvora,.cijxadks,.mndegpqg,.fafdbyjc,.kijkyozf,.jjqz,.plgzbkqh,.tfvmktqf,.gkeebavn,.pdrdr,.yarifvvd,.dximdyhi,.nxrsxytz,.csppfcyt,.xfgukrpl,.ulumuh,.mvaqbqegyakt,.ohxysbpe,.mypkera,.cxyyhrl,.vevqpva,.rekvglri,.dqrpkxr,.nofkyhs,.odlhcrmm,.jqllh,.khdcjees,.boxqsrpr,.kglxvgu,.znexzkb,.yorxvnvs,.zasqszhc,.eaaofrvb,.uzhchuxm,.ozpijvrb,.dpyeaior,.ppopblp,.stzjtmje,.mzpbdbzy,.hfyujdbr,.rloukgrn,.iubaxo,.qkztkpbm,.npnluuuv,.aljjuzqz,.sttszhn,.yzvgkzkp,.vhlxssr,.ogzzzmfh,.sldpefkv,.cjfduimj,.ijryslqniiips,.tnqdlexj,.jheyatx,.hhgclldz,.qobgvpvo{dispy:n0ne;}沈末扔下手里的事,带我直接回了我们住的那个小院。他从自己的书房里翻了一通,拿了两本厚厚的相册。 其实,他能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对于这个他不能和我亲热的问题,我换位思考过,面对我的脸,沈末真的有点下不去嘴。就在刚才,我听着他讲程紫小时候的点点滴滴,理解了他对程紫的感觉。他把程紫当成了亲妹妹,一点一点拉扯长大,现在他的爱人长着和程紫一样的脸,他真的亲不下去。 “你给沈末送了吗?”我问。 其实,他能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对于这个他不能和我亲热的问题,我换位思考过,面对我的脸,沈末真的有点下不去嘴。就在刚才,我听着他讲程紫小时候的点点滴滴,理解了他对程紫的感觉。他把程紫当成了亲妹妹,一点一点拉扯长大,现在他的爱人长着和程紫一样的脸,他真的亲不下去。 华远烟又从包里拿出一份请柬,递给我说:“沈末的,你帮忙去送一下。”说到这里,她有点纠结了,想了想说,“我哥说应该给你爸妈和亲哥也要送一份,但是我觉得这才认识,不太合适吧?你觉得要不要送?” 我想了一下说:“送,只要他们去就得给你礼金,有这样的钱为什么不赚。” 沈末此时才轻松下来,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说:“放心,这个不用你担心,你是准备今天晚上回去通知他们吗?” 华远烟被我逗得咯咯笑了起来,说:“程紫姐,你真可爱。” 我可爱么?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看着桌子上的小镜子。镜子里的程紫不再是刚从国外回来时那种神采飞扬的样子,嘴角眉梢都含着说不出来的怨气和忧伤,就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怎么了?”华远烟伸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没事,把我爸妈的我哥的,还有沈末的都给我,我等一下下班了帮你送请柬去。你是我在帝都的好朋友,肯定要去的。”我对华远烟说。 她高兴的笑了,然后给了找出了请柬。 我打开一看,上面都写好了,就知道她一直都是准备请的,只不过不敢确定,所以问了我而已。 下班时,我和程墨打了个电话,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要去送请柬。他简单问了两句,同意了。 我先去无名居堵的沈末。 “对你好。”沈末这一次答得还很快。 他还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看到我出现有点吃惊。我走到他近前,从包里拿出请柬放在桌子上,对他说:“华远烟的结婚请柬,我希望你能去,最近事事不顺,我们也该借借喜气。” 他拿起来看了看,准备说些什么。我不等他开口,就迅速拦住他的话说:“别别,别推辞,必须去。” 他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然后我又问:“沈末,你有我刚弄好这张脸的照片吗?” 我的问题让他一怔,问:“你要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看看。”我说。 他想了想才说:“我有你十八岁的照片,要不要看?” “要。”我认真的点头。 沈末扔下手里的事,带我直接回了我们住的那个小院。他从自己的书房里翻了一通,拿了两本厚厚的相册。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相册就翻了起来。 其实,他能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对于这个他不能和我亲热的问题,我换位思考过,面对我的脸,沈末真的有点下不去嘴。就在刚才,我听着他讲程紫小时候的点点滴滴,理解了他对程紫的感觉。他把程紫当成了亲妹妹,一点一点拉扯长大,现在他的爱人长着和程紫一样的脸,他真的亲不下去。 里面的照片是从程紫七八岁就开始的,我看着她在相册里一点一点长大,差不多每翻几页都能看到她与原来不太一样了。等过了十二岁,整个人都长开了,个子高了,五官也精致了,而且隐隐有了美女的气质。 我继续翻下去,到了相册的最后一页,我看到了一个穿着牛仔裤白t恤的青春美少女,长发披肩,眼睛大大的,里面干净清澈,睫毛长而深密的,真正的天然美女五官,再加上白皙的皮肤,精致的鼻子,红润而饱满的嘴,真的美得不成样子。 “你能我和讲讲这些照片的故事吗?”我问沈末。 他虽不明白我在做什么,但是看得出来我对这些很有兴致,就翻开了最早的那本相册一张一张讲了下去。最开始,他是不带感**彩的,讲得又慢又干巴,讲到一半儿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加入了感**彩,整个人都灵动起来,特别是他的眼睛,里面的光彩我很久不见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心里似乎确认了一件事。 等到他把所有的照片都讲完以后,我跑到我的房间里抱出了自己从前用的那面镜子,往茶几上一放,然后把程紫最大的那张成年以后的照片也放在茶几上,让沈末既能看到镜子里的我,也能看到照片里的程紫。 “沈末,你当时让我整形的时候,是按照程紫最美的样子整的吗?”我问。 他点了点头,似乎猜到我要干什么了。 沈末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过了一小会儿,他才问:“是有变化,但是你想说什么。” “好,那你现在看看,我这才回来一年多一点,和照片里的人有了多大的区别,现在的我和程紫简直是判若两人。”我指着照片对沈末说。 然后我又问:“沈末,你有我刚弄好这张脸的照片吗?” “我看还好,变化不大。”他摇了摇头说。 “再看。”我说。 他又认真打量对比了几分钟,最后才不得不承认我说的是对的,他很艰难的点了点头说:“人总是会成长的,何况成熟也不是什么坏人,也就是你们女人才把衰老看得那么严重。” 我一下就抓到了他话里的漏洞,打断他说:“你都用了衰老这个词了,看样子我真的变得很老了。这是事实,你别否认。” 沈末被我堵得说不出话,过了一小会儿,他才问:“是有变化,但是你想说什么。” 我把镜子扣到茶几上,对他说:“我想最后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好,那你现在看看,我这才回来一年多一点,和照片里的人有了多大的区别,现在的我和程紫简直是判若两人。”我指着照片对沈末说。 好多书上都说过,这个问题不能经常问,问多了就不灵了。我想,我应该问得不多,这应该只是第二次问吧。 “是。”沈末没犹豫。 “好,那你觉得表达爱的最好方式是什么?”我又问。 “对你好。”沈末这一次答得还很快。 可以看出来,这些都是他的真心话。 “要怎么对我好才叫爱?你也可以对别人很好,比如说你对林乐怡就很好,关系的亲密度完全超过了朋友,但是你对她绝对不是对我的这种爱。”我对沈末说。 他本欲辩驳,但是听到我说完整了以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才说:“那就是想一辈子对你好。” 我没给他再次退缩的机会,看着他异常认真的说:“如果等到一切条件齐备的时候,或许我们真的就没机会在一起了,爱就是当下,而不是许给一个女人未到的未来。” 我对沈末的回答简直无语了,平常看着他挺聪明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候这个样子?还是说所有的人都一样,当局者迷? 他看着我,明显从我脸上看出我对这个答案的不满意,问:“那你觉得呢,表达爱的最好方式是什么?” “没有,我也不想想,只想问一句,要不要娶我。”我说。 “那你听好了,坐好了,别被我吓得掉地上了。”我把他身子扳正,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觉得对一个女人最好的爱,就是光明正大的娶了她,然后对她好一辈子。这就是爱人与朋友的区别。你对林乐怡好,却永远不会娶她,你对我好,爱我,那就娶了我。” 我的话把沈末吓得不轻,他目光在我脸上流连了几秒钟,然后迅速的转到了其它地方,似乎不敢看我。 “沈末,我和你说的是正经的,你如果能确定是真的爱我,就娶了。”我说。 他才把目光转到我身上,说:“我是爱你,也确实想娶你,但现在不是时候。” “对你好。”沈末这一次答得还很快。 我没给他再次退缩的机会,看着他异常认真的说:“如果等到一切条件齐备的时候,或许我们真的就没机会在一起了,爱就是当下,而不是许给一个女人未到的未来。” 沈末似乎被我的话震惊了,他良久的看着我。 这一次我没再催他,静静等着他的反应。这是我最直接的一次,也将会是最后一次。如果他现在不会娶我,以后也永远不用娶我了。一个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何况又在方建国那个渣男身上浪费了不少。 这一次,我只等他一个答案,我不想把自己活过怨妇。即使没有沈末,我也要活得漂漂亮亮。 “程紫,你有想过你爸妈那边的反应吗?”他问。 “没有,我也不想想,只想问一句,要不要娶我。”我说。 我没给他再次退缩的机会,看着他异常认真的说:“如果等到一切条件齐备的时候,或许我们真的就没机会在一起了,爱就是当下,而不是许给一个女人未到的未来。” 他最后终于点了点头:“愿意,我愿意娶你。” 当他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我整个都变得轻盈了,脑袋就像喝了酒一样,全身都飘了起来,觉得全身懒洋洋的,有点像晒多了太阳。 “好,那明天中午,去我家求婚。”我对他说,“今天你答应了我的求婚,戴上我给你准备的戒指,然后明天去我家,其实只是走一个过程,但是为了表现得对我爸妈尊重,要郑重的求亲。”我想了想说,“你应该知道程思言老家是什么地方人,他做事有点旧派文人的气派,礼数要全。” 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有点犹豫的问:“今天晚上一晚上的时间,你准备得齐上门的礼物吗?” 沈末此时才轻松下来,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说:“放心,这个不用你担心,你是准备今天晚上回去通知他们吗?” “嗯。”我说着从包里拿出了戒指,拉过他好看的手指头直接套了上去。 戒圈是我事先量好的,现在戴上去大小正合适。沈末的手好看,戴上一个白金的素圈以后,更加好看。 看着那个戒指,我心一下就安了,感觉用这个小圈圈把沈末彻底圈了起来。 我拿着他的手左右端详着,笑着拉到嘴边亲了一口说:“真漂亮!” 他笑着,眼睛里都是甜甜的东西看着我。我也这样看着他,此时一切都像静止一样。 沈末此时才轻松下来,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说:“放心,这个不用你担心,你是准备今天晚上回去通知他们吗?” 不知过了几分钟,沈末这个反应慢的才缓缓的凑了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我看到他就这样蜻蜓点水一下就准备走,马上抱住他的头,仰起了脸,示意他亲我的嘴唇。 下班时,我和程墨打了个电话,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要去送请柬。他简单问了两句,同意了。 我真不知道沈末是怎么了,每次都绅士得跟贵族一样,真的特别想告诉他,我们之间男女朋友关系,不是普通朋友,真的不用把距离感拿捏得这么好的。 他这才犹豫着在我唇上点了一下,然后慌乱的就撤了回去。 其实,他能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对于这个他不能和我亲热的问题,我换位思考过,面对我的脸,沈末真的有点下不去嘴。就在刚才,我听着他讲程紫小时候的点点滴滴,理解了他对程紫的感觉。他把程紫当成了亲妹妹,一点一点拉扯长大,现在他的爱人长着和程紫一样的脸,他真的亲不下去。 但是,这一关,我帮他过。 141 江薇薇的出现 .krvjaaaz,.duzfasj,.quotibeq,.ievhpyge,.lpvefsil,.dzcgcfqs,.xpaeaero,.jyzpovjo,.fpgcseza,.amolvtrd,.bqmyiuy,.hyvveyuj,.ozaujsbd,.odclhdzi,.lhdaxrni,.glydkgm{dispy:none;}.uvapmrer,.tcvzk,.xdlsbhco,.hoajq,.fbfvjvti,.unikg,.gurxkqxu,.ehbzeuqg,.grlftdsm,.tpuzfyax,.suve,.hrkyazd,.emkmmkku,.xrtkamgo,.lsiuhzps,.naufpbzi,.kdkspgb,.rjpgp,.eqoangak,.mzpcq,.qjxvumk,.xxjnegmh,.armaioiu,.fldeiruz,.qoopuxj,.jvvipcab,.qshreud,.qbsohgz,.dshmbstl,.oqscyozk,.yvegiuem,.vokyszrd,.yloxgdjj,.yftotdmy,.zfvpgix,.lkbjlivy,.fdtkd,.pnyysoyk,.lfcoctlz,.hbezbzrr,.oiahyupi,.dijsdlhj,.vmbumedr,.jkhdcvdo,.ru,.oubbuaie,.krllsnhi,.jeglvbrv,.ndbieuzr,.nvyv,.ybgvfhg,.hqclujke,.uskxrauf,.dfkjruxv,.jrxhijme,.fynxvcvg,.pktooc,.mzfineca,.pvysyasp,.ddhdlpem,.opfdhgk,.mpbpovis,.hrxuhzu,.bcaaftur,.monptcfy,.ciihvyrz,.egaiuzff,.rkjkzxxi,.vyalbpjd{dispy:n0ne;}悦悦有些搞不清楚情况,而小如眼巴巴的样子又让悦悦犹豫了,他想了一下说:“收了你的礼物,我们也不会跟你走的。” “好,那明天中午,去我家求婚。”我对他说,“今天你答应了我的求婚,戴上我给你准备的戒指,然后明天去我家,其实只是走一个过程,但是为了表现得对我爸妈尊重,要郑重的求亲。”我想了想说,“你应该知道程思言老家是什么地方人,他做事有点旧派文人的气派,礼数要全。” “程紫,你有想过你爸妈那边的反应吗?”他问。 “没有,我也不想想,只想问一句,要不要娶我。”我说。 他最后终于点了点头:“愿意,我愿意娶你。” 悦悦到底还是谨慎的,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秋千,问:“就只去秋千那里?” 当他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我整个都变得轻盈了,脑袋就像喝了酒一样,全身都飘了起来,觉得全身懒洋洋的,有点像晒多了太阳。 “好,那明天中午,去我家求婚。”我对他说,“今天你答应了我的求婚,戴上我给你准备的戒指,然后明天去我家,其实只是走一个过程,但是为了表现得对我爸妈尊重,要郑重的求亲。”我想了想说,“你应该知道程思言老家是什么地方人,他做事有点旧派文人的气派,礼数要全。” 我真不知道沈末是怎么了,每次都绅士得跟贵族一样,真的特别想告诉他,我们之间男女朋友关系,不是普通朋友,真的不用把距离感拿捏得这么好的。 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有点犹豫的问:“今天晚上一晚上的时间,你准备得齐上门的礼物吗?” 沈末此时才轻松下来,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说:“放心,这个不用你担心,你是准备今天晚上回去通知他们吗?” “嗯。”我说着从包里拿出了戒指,拉过他好看的手指头直接套了上去。 “好,那明天中午,去我家求婚。”我对他说,“今天你答应了我的求婚,戴上我给你准备的戒指,然后明天去我家,其实只是走一个过程,但是为了表现得对我爸妈尊重,要郑重的求亲。”我想了想说,“你应该知道程思言老家是什么地方人,他做事有点旧派文人的气派,礼数要全。” 戒圈是我事先量好的,现在戴上去大小正合适。沈末的手好看,戴上一个白金的素圈以后,更加好看。 看着那个戒指,我心一下就安了,感觉用这个小圈圈把沈末彻底圈了起来。 我拿着他的手左右端详着,笑着拉到嘴边亲了一口说:“真漂亮!” 他笑着,眼睛里都是甜甜的东西看着我。我也这样看着他,此时一切都像静止一样。 不知过了几分钟,沈末这个反应慢的才缓缓的凑了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我看到他就这样蜻蜓点水一下就准备走,马上抱住他的头,仰起了脸,示意他亲我的嘴唇。 我真不知道沈末是怎么了,每次都绅士得跟贵族一样,真的特别想告诉他,我们之间男女朋友关系,不是普通朋友,真的不用把距离感拿捏得这么好的。 他这才犹豫着在我唇上点了一下,然后慌乱的就撤了回去。 其实,他能这样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对于这个他不能和我亲热的问题,我换位思考过,面对我的脸,沈末真的有点下不去嘴。就在刚才,我听着他讲程紫小时候的点点滴滴,理解了他对程紫的感觉。他把程紫当成了亲妹妹,一点一点拉扯长大,现在他的爱人长着和程紫一样的脸,他真的亲不下去。 但是,这一关,我帮他过。 我都这样主动了,沈末再不亲下来就真的不是男人了。我以为闭上眼睛就能等到他的吻,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证明了自己不是男人,居然松开了扶着我双肩的手,转身离开了。 我一下就气急了,几步追上他,一把扳住他的肩问:“沈末,你到底什么意思?” “给我适应的时间。”他说,“真的,再给我一点时间,静言。” 但是,他手上戴着我的戒指,这总是不会再变的事实了。 他最后叫我的名字时,声音温柔,眼神甜蜜,让我一下就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他拉住我的手,按住我的肩,认真的说:“我接受你的求婚,但是再进一步,给我点时间。原来,我以为自己不在意你的这张脸,现在,特别是程家来认亲了以后,我觉得自己过不去心理上的这一道坎儿,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真的爆出来我要和你结婚的消息以后,别人会怎么评价我?监守自盗么?”沈末说完了,苦笑。 我看着他无奈的表情,一下就懂了。 程墨想了一下说:“哦,就是那个看着跟笨蛋一样的姑娘啊。” 沈末是一个传统的人,而且他很要面子。他的担心他的无奈,我理解了。 但是,他手上戴着我的戒指,这总是不会再变的事实了。 因这件事,我回到程家以后整个人都是开心的,甚至洗澡的时候自己还哼起了歌儿。等到我洗完澡出来,看到程墨正倚着楼梯的栏杆看着我,挖了一下耳朵说:“你再不出来,我真的受不了了,听过这么多人唱歌,你是唱得最难听的一个。” “难听你不也得听着,谁让你巴巴的把我接了回来。”我说。 他笑着没接我的话,扬了扬刚才一进门我塞给他的请柬问:“华远烟结婚,你去凑什么热闹?和华家很有交情?” “不是,我只是和华远烟关系不错。”我说。 程墨想了一下说:“哦,就是那个看着跟笨蛋一样的姑娘啊。” 我想到了他和华远烟的那一次斗嘴,没替华远烟争辩什么,只是笑了笑说:“你爱去不去,反正人家请的是我和爸妈。” 经过这几天的练习,我对于爸妈两个字已经能很熟悉的喊出口了。而且,他们给我的温暖让我觉得这样称呼,一点也不别扭。 悦悦到底还是谨慎的,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秋千,问:“就只去秋千那里?” 华远烟的婚礼来得很快,我精心准备了礼物,然后和爸妈一起出席了。华远树没想到我们会全家来,很惊讶,然后特意走过来招呼我们。 看着他和程思言夫妇说话,我闲得有点无聊,眼睛在人群当中找来找去,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悦悦和小如。 他们两个都长高了,瘦了一点,白了一些,眼睛里有一些东西,不再那样懵懂了。 我甩开了众人,悄悄走了过去。 悦悦很的大哥哥的样子,让小如先玩,自己站在一边警惕的看着周围。我看着他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这小家伙儿太厉害了。 这是观礼台的最前一排,但却是最靠边的位置。我从包里拿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在他俩面前晃了一下说:“阿姨给你们买的,喜欢吗?” 这是小如最喜欢的小猪佩奇的毛绒玩偶,她看到时眼睛一亮,伸手就想过来接,但是被悦悦伸手挡了一下,他一本正经的和我说:“阿姨,我爸爸说过不让我们接受陌生人的东西,谢谢你!” “我不算陌生人,我和你爸爸是好朋友。”我说着指了指华远树的方向说,“瞧见没有,他正在和我爸妈说话呢。” 悦悦有些搞不清楚情况,而小如眼巴巴的样子又让悦悦犹豫了,他想了一下说:“收了你的礼物,我们也不会跟你走的。” “不需要跟我走,就在这里说会儿话就行,再说谁叫你们也别随意走。”我认真的说。 两个小家伙儿听了以后,好像就把对的戒备心放下了,小如接过了我的玩具。我给悦悦准备的是一个遥控小汽车,他虽然也接到手里,但明显不是十分喜欢的样子。 看着小如脸上浅浅的笑漩,我忽然变戏法一样从包里又拿出一包大白兔奶糖。小如看到这个,眼睛一下就亮了。 悦悦很的大哥哥的样子,让小如先玩,自己站在一边警惕的看着周围。我看着他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这小家伙儿太厉害了。 这是她喜欢吃的,而且是在南市时少有吃到过的。而华家那么有钱,大概也不会买这么廉价的零食和玩具,所以我买的东西才会让她眼前一亮。 “小如,你喜欢这个啊?”悦悦看着小如一脸满足的笑把东西抱在怀里,不由多问了一句。 悦悦很的大哥哥的样子,让小如先玩,自己站在一边警惕的看着周围。我看着他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这小家伙儿太厉害了。 “是啊,原来妈妈每次来看我都会给我买这个吃的。”小如的眼睛里全是回忆。 看到这样子的小如,我眼睛一酸,差一点哭出来。 小孩子的愿望很简单的,爸妈在身边,并且爱着她就行,至于钱之类的,他们不计较那么多。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回到从前,然后把她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一点一点陪着她长大。 “妈妈?”悦悦情绪有点低沉,他低下头问:“是咱们妈妈吗?” “嗯。”小如应了一声。 我看着两个孩子这样说话,心如刀绞。 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注意我们这边,所有的人注意力都在新娘子和新郎官身上。我看到不远处的草坪上有一架搭在树上的秋千,对小如说:“想不想荡秋千,就在那边,距离这儿很近的。” 我说着指了指那个秋千。 程墨想了一下说:“哦,就是那个看着跟笨蛋一样的姑娘啊。” 两个小家伙一起望了过去,看到秋千的时候眼睛全都被点亮了。看着他们渴望的眼神,我马上说:“走,我带你们去玩。” 悦悦到底还是谨慎的,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秋千,问:“就只去秋千那里?” 我用力的点头说:“是。” 他这样的性格,我既高兴又难过。 但最终,孩子到底是孩子,扛不住玩具对他们的吸引力,跟着我走到了秋千处。 这里距离婚礼现场大约有五百米远,站在这里视线很好,能看到婚礼现场的一切,却又能恰到好处的把婚礼的声音躲开来。 悦悦很的大哥哥的样子,让小如先玩,自己站在一边警惕的看着周围。我看着他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这小家伙儿太厉害了。 我一下就气急了,几步追上他,一把扳住他的肩问:“沈末,你到底什么意思?” 小如玩得很开心尽兴,不过也没一直赖在秋千上,玩了十来分钟就跳了下来,让悦悦上去玩。 我用尽全身的解数去哄他们开心,听到他们的笑声终于没了防备,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我的孩子,我却要用这种方式来接近,真的有点苦逼。 就在此时,婚礼开始了。 我看了看那边,对小如悦悦说:“走吧,要回去观礼了。” “嗯。”小如应了一声。 到了此刻,他们两个才完全相信了我,看着秋千有些流连,走一步一回头的。看着他们这样子,我不由多问了一句:“在家里玩过这些吗?” 悦悦摇了摇头说:“没有,奶奶说这个太危险了。” 程墨想了一下说:“哦,就是那个看着跟笨蛋一样的姑娘啊。” 我心里一疼,但是也不能说什么,老人带孩子总是这样,何况悦悦和小如又是华远树唯一的一对儿女。 悦悦到底还是谨慎的,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秋千,问:“就只去秋千那里?” 就在我带着一对孩子往婚礼现场走过去的时候,突然一辆车子停在了我们面前,那是一辆黑色的汽车。 142 华远烟的城府 我手里拉着悦悦和小如,距离又远,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是江薇薇过去以后才发生的变故,这就说明一切都与江薇薇有关。 悦悦与他小姑华远烟的关系不错,看到小姑跑出来以后,满眼的焦急说:“阿姨,我们快点回去看看。” 我也不敢在这边再耽搁下去,拉着两个娃直接赶了过去,此时华远烟已经跑出去很远了,她前面就是一条公园的景观河。帝都的公园都比较大气,就算是这种公园里的河,河边也立着水深超过三米,注意安全禁止游泳的字眼。 彭佳德紧紧追在华远烟后面,终于在华远烟跑到河边以前,彭佳德追上了她,并且一打横把她抱在了怀里。 在场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华远烟,脸都吓白了。 此时他反应了过来,扬手给了江薇薇一个耳光,吼道:“江薇薇,你和我已经没关系了,能不能不要再回来捣乱了?” 我看着扬脸承受了这一记耳光的江薇薇,半分同情也没有。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一记耳光都必须打下去。 “不怕,就算是真的,这也是喜事。”我说。 刚才她对小如和悦悦的态度让人觉得难受,而且她就是故意的在两个孩子面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自从她说完那番话以后,小如根本不正眼看我一下,就连我送她的礼物,她也没了兴趣,只是那样蔫蔫的拿在手里,脸上没了最初的喜悦。 “带两个孩子去那边玩了一会儿。”我指了指远处,“然后不小心遇到了这个女人。” “刚才去哪儿了?”沈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低声说,“我一过来就在找你,才看到你。” “那不应该替她报仇吗?”华远烟反问,“这些证据我都可以给你,你提供给警方,不用多久就能查清楚了。” “带两个孩子去那边玩了一会儿。”我指了指远处,“然后不小心遇到了这个女人。” 沈末听了我的话一副了然的样子,没再继续说什么。这时,程墨走了过来,看着我手里拉着两个孩子,脸色马上变得不好看起来,拍了悦悦的肩一下说:“哎,小东西,去找你爸爸去,哥哥和姐姐有话要说。” 我看了他一眼,这货脸皮怎么这么厚,在这么小的孩子面前自称哥哥! “本来生完孩子,我们把钱付了,这一次的交易就到此结束了。但是,谁也没想到,悦悦在两年前诊断出了白血病,全家人都去做了配型,无法匹配。无奈之下,我们家人想到了这个一直没有任何消息的代孕妈妈。”华远烟叹了一口气又说,“再后来,我们找到了这个妈妈。本来,依我哥的意思,就是直接说明真相,然后给从静言付一笔钱请她做一回配型,但是我老妈说他不是女人,完全不了解女人的心思。这样直接说肯定是不行的,必须做出另外一个局。再后来,我妈妈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准备把林静言逼入死地,让她不得不就范一回。” 悦悦拉了一下小如,礼貌的对我说了再见,然后走回到华远树身边。华远树发现是我带的孩子,向我投来了感激的一瞥。 此时彭佳德已经把华远烟抱回到一旁的那个别墅里安慰,我才打听出事实来。江薇薇在婚礼上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说华远烟是不是未婚先孕了,才不得不厚着脸皮求嫁彭佳德了,并且说出了华远烟在初恋是曾为别的男人怀孕的事实。 这样的事,对任何一个女孩来说都是接受不了的,她在彭佳德面前精心维持的形象在她自认为最美的时候崩溃了,心理上大概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一时居然想到逃避。 “带两个孩子去那边玩了一会儿。”我指了指远处,“然后不小心遇到了这个女人。” 婚礼最终还是进行下去,我看着彭佳德脸上别扭的笑,还有华远烟一脸的死灰,然后开始担心起他们的将来。 一提到结婚纪念日,别人的回忆里都是美好,而他们两个呢? 婚礼结束以后,我跟沈末告别,同时悄悄警告了他一句,让他尽快去上门和我老爸说清楚,要求婚的事,他虽点了头我却觉得不踏实,再次叮嘱了几句才跟着程墨离开了现场。 这一次江薇薇不仅彻底得罪了华家,还把彭佳德也得罪了。 华远烟休息了几天才来上班,脸上没有了以前的神采飞扬,让我看着都觉得心理难受。甚至在想,既然如此了,这个婚还有必要结吗? 又过了没几天,一次华远烟和我一起吃中午饭的时候,她突然犯恶心,然后一个没忍住跑去卫生间吐了一回。 “这个我知道。”我说。 我看着她吐的样子,忽然想到了自己怀孕的情形,心里顿时明了了。原来,江薇薇才是什么都知道的那个人。 彭佳德和华远烟因为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不管吃了多少苍蝇也要把这个婚结下去。 她从卫生间回来,脸色发白,看着我嘴角动了动,低头说:“程紫,你都猜出来了么?” “那不应该替她报仇吗?”华远烟反问,“这些证据我都可以给你,你提供给警方,不用多久就能查清楚了。” “不怕,就算是真的,这也是喜事。”我说。 她欲言又止,眼神空洞的盯着某处很长时间,最后才咬牙切齿冷冰冰的说:“江薇薇,我这一次和你势不两立。” 说完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的盯着我问:“程紫,我想和沈末聊聊,有一件事想告诉他,你能不能帮我约一个时间?” “你找他?”我有些好奇的反问。 “带两个孩子去那边玩了一会儿。”我指了指远处,“然后不小心遇到了这个女人。” “嗯,是的。”华远烟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说,“不过你放心,我说的事,想必他也很感兴趣。” 看着她认真异常的小脸庞,我忽然觉得这件事似乎很重要。我吃过午饭就给沈末打了电话,他听了以后略一沉吟满口应了一下,约了个见面的时间。 华远烟看到我挂了电话,也说准了时间,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些,也知道那天撞你们的车子是谁开的。”华远烟说到这里,眼睛里有了狠意。 沈末和华远烟约的时间是三天后,这三天华远烟因为孕吐严重,就没来上班,等到第三天早上,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等一下去无名居找沈末,希望我能做陪。 我满口应了下来,今天是个周六,我恰巧想去看看沈末,有了华远烟这个借口求之不得。 沈末是个细心的人,给华远烟准备的吃食都是清淡的,而且体贴的把茶换成了白水,几样时令小鲜果摆在白瓷果盘里,样子很新鲜诱人。 华远烟坐了下来,看了沈末一眼,又看了我一眼说:“接下来我说的事可能你们不太相信,但是都是真的。还有就是,我想问一下,这件事如果和程紫没有任何关系,你会感兴趣吗?” “和我有关系吗?”沈末问。 “我说不上来,以前是和你有关系的,现在没有了。”华远烟想了想,“程紫如果不感兴趣,可以不听,毕竟这种事知道了心里未必会舒服。” 华远烟休息了几天才来上班,脸上没有了以前的神采飞扬,让我看着都觉得心理难受。甚至在想,既然如此了,这个婚还有必要结吗? “没事,你说吧,程紫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你想的好。而且我和她之间没有秘密可言。”沈末说。 华远烟喝了半杯白水,沉默了几分钟,好像攒足了勇气,抬头对沈末说:“我不知道林静言这个人你还记不记得了?” “那不应该替她报仇吗?”华远烟反问,“这些证据我都可以给你,你提供给警方,不用多久就能查清楚了。” 她突然提起我以前的名字,惹得我心扑通乱跳,生怕她说出更让人吃惊的话。 “记得。”沈末定定的看着她说,“那个女人和你们家的渊源比较深。” “嗯。”华远烟应了一声,看向我说,“你可能不知道,林静言这个名字在我们家是禁区,谁也不能提的。” “这个我知道。”我说。 我只能配合她,装出感兴趣的样子。 她突然提起我以前的名字,惹得我心扑通乱跳,生怕她说出更让人吃惊的话。 “你见过我哥哥家的小孩子吧,一个叫小如,一个悦悦。”华远烟看着我说,“他们不是江薇薇生的。” “这个我知道。”我说。 华远烟没理会我的话,又说:“他们的亲生妈妈是林静言,一个代孕妈妈。后来我听到的消息是,她当年是为了钱才做的代孕,为了给她的爸爸做手术。”华远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这样的事,对任何一个女孩来说都是接受不了的,她在彭佳德面前精心维持的形象在她自认为最美的时候崩溃了,心理上大概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一时居然想到逃避。 我真没想到,她居然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华远烟坐了下来,看了沈末一眼,又看了我一眼说:“接下来我说的事可能你们不太相信,但是都是真的。还有就是,我想问一下,这件事如果和程紫没有任何关系,你会感兴趣吗?” “其实说起来是我们家趁人之危了,但是当时我哥哥的情况真的不好说,我妈想的很简单,不管怎么样给华家留下一个后。然后就有了悦悦和小如。”华远烟说。 事到今日,我和沈末都没有对这件事做出评价的权利,只是沉默的听她继续说着。 “本来生完孩子,我们把钱付了,这一次的交易就到此结束了。但是,谁也没想到,悦悦在两年前诊断出了白血病,全家人都去做了配型,无法匹配。无奈之下,我们家人想到了这个一直没有任何消息的代孕妈妈。”华远烟叹了一口气又说,“再后来,我们找到了这个妈妈。本来,依我哥的意思,就是直接说明真相,然后给从静言付一笔钱请她做一回配型,但是我老妈说他不是女人,完全不了解女人的心思。这样直接说肯定是不行的,必须做出另外一个局。再后来,我妈妈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准备把林静言逼入死地,让她不得不就范一回。” 华远烟说起这件事,语气是平淡的。但我听在耳朵里,却觉得气愤不已。就因为我弱小,就因为我没后台没家世,我的一步一步就任由别人算计么? 我的手在桌子下面发抖,沈末看出来了,趁着华远烟不注间握了握我的手,示意我安静下来。 “我妈当时计划的挺好的,想到最后达成协议以后,再多给林静言一些补偿,比如说给够她这一辈子都用不完的钱,然后让她在国内消失,去国外找个山青水秀的地方重新开始。”华远烟叹了一口气说,“没想到的,江薇薇插手了这件事,在我妈和我哥不知道的情况下。” 对于我以前的那段经历,我一直以来都是推测,从来没搞清楚过事实的真相是什么,华远烟这一次是来解惑的。 我明明知道一切都过去了,华远烟与这件事没多大的关系,但是看着她这么平淡的叙述,我还是止不住的愤怒,真的差一点就忍不下去了。 “江薇薇怎么参与了?”沈末问。 他的突然开口,让我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我端起了一杯水,然后一饮而尽,心情终于平静了一点。 “她联系到了林静言的老爸方建国,然后借着乔依和方建国出轨的事把林静言净身出户,什么都没留给她,甚至连一条活路都没有。”华远烟说。“其实,这一段事,是后来我听我老妈讲的,真正的过程不太清楚。” 我清楚,我简直太清楚了。 那一段的经历,对于我来说就是地狱一样的存在。 “她当时还是华家的少奶奶,就算做了这么大的错事,为了华家的脸面,我们也要瞒下去。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方建国居然说他老婆私底下还养着一个女儿,才三岁半。我们一算岁数和悦悦同岁,老妈一口咬定这个也是哥哥的孩子。再后来,老妈说出实情,林静言当时怀的是龙凤双胞胎,生下来以后,那个女孩没了呼吸,体重又轻,大家以为那个孩子夭折了。没想到,居然被林静言悄悄的养了下来。到了这个时候,老妈对林静言所有的好感都消失了,一个劲儿的说林静言拐了我们华家的孩子。我觉得她说得有理,又好像没理。接下来,我们家和江薇薇一起,把林静言的孩子抢到了手里。“ 华远烟说到这里时,松了一口气,自己又喝了一杯水,然后抬头看了看沈末问:“我说这些,你大概也知道一点儿吧。” “林静言的死和我们家是没关系的,因为那天送她的车子是哥哥安排的,哥哥不可能派了人去,又把人害死。”华远烟情绪开始激动起来,“这一切,都是江薇薇干的。因为,哥哥为了要回孩子,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最娶了林静言。为了娶林静言的事,他在家里和老妈吵过几次,所以我知道是真的。而且我哥哥对孩子是真心的爱,只要有时间就会陪着两个孩子玩,你们也应该看得出来,孩子们极粘他。” 沈末点头说:“是的,当时我和林静言关系不错。” 我和沈末的事,我最清楚,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林静言的死和我们家是没关系的,因为那天送她的车子是哥哥安排的,哥哥不可能派了人去,又把人害死。”华远烟情绪开始激动起来,“这一切,都是江薇薇干的。因为,哥哥为了要回孩子,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最娶了林静言。为了娶林静言的事,他在家里和老妈吵过几次,所以我知道是真的。而且我哥哥对孩子是真心的爱,只要有时间就会陪着两个孩子玩,你们也应该看得出来,孩子们极粘他。” 我和沈末都没说话。 我胸口被巨石压住,口鼻被人用手捂住,听她复述这段事,整个的都呼吸困难起来。 “制造这场车祸的人是江薇薇。”华远烟抬起头,声音清亮的说。 这一点我和沈末都猜到了,但是苦于没有证据,何况在香港江家的势力也在那里放着,不是我们两个大陆人能摆得平的。 “我知道这些,也知道那天撞你们的车子是谁开的。”华远烟说到这里,眼睛里有了狠意。 我心头一动,华远烟看似心无城府,其实城府很深。她知道这一切却又忍了下来,然后把情况告诉了我和沈末,让我们两个当枪。 “可是,现在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沈末反问。 华远烟没料到这样,一下就急了,睁着无辜的眼睛问:“你刚才不是说和林静言是好朋友吗?” “是,我们是好朋友,但是她已经去世了。”沈末说。 “那不应该替她报仇吗?”华远烟反问,“这些证据我都可以给你,你提供给警方,不用多久就能查清楚了。” 143 小游戏 “有事就直接别,别拐弯抹角的。”我有些不耐烦。 华远烟说的这一切我和沈末都猜测过,甚至锁定的怀疑对象就是江薇薇,但是一直以来连一点证据也没查到,所以对江薇薇束手无策,所以我才会在最初的时候想尽一切办法想靠近华远树,用尽一切办法让他对我动心,但是我这样做,结果并不好。再后来,我发现自己对沈末的感情以后,对华远树就再也做不出原来和那种死死追着的姿态,心里有不甘,但更多的不得已。 “华远烟怀的孩子不是彭佳德的。”程墨说。 华远烟看似一个不理家事的小姑娘,在我们面前却轻描淡定的说她手里有江薇薇杀人的证据,确实也让我吃惊。 在听她说这一些时,我的心扑通乱跳,看到沈末的表现我才知道自己不够淡定了。 “我为什么要替她报仇,她现在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我替她报了仇有什么意义吗?”沈末反问,“报仇没意义,反而惹上了这么一个难搞的主儿,你以为我斗得过江薇薇?” 华远烟不说话了,她看似无奈的放弃了,但是最后又补了一句:“林静言有朋友,就是那个替她抚养孩子的刘月,如果你不出头,或许她更感兴趣。” 沈末还是没说话,我心里却有按捺不住的悲伤。我的一生说来真的可笑又悲凉,死后居然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我们林家这一门,居然在我这里死绝了? 越是这样想,心里越是不甘心,眼睛甚至都有点红了。 他居然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递到我面前,晃了晃说:“不相信,咱们可以拉勾的。” “我听说你爱过那个女人,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活着又有什么意思,不管你怎么想的,这些该给你的东西,我给你。”华远烟最后放弃了游说,直接把一张写着几行清秀小字的纸放到了我和沈末面前,用好看的手指点了几下,然后站起来转身就走了。 临走前,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我起身去送她出门,一路之上她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自己脚下的路,到了无名居门口,她才轻声说了一句:“程紫,我那天看到我家的小侄子和小侄女很喜欢你呢。” 我起身去送她出门,一路之上她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自己脚下的路,到了无名居门口,她才轻声说了一句:“程紫,我那天看到我家的小侄子和小侄女很喜欢你呢。” 我只是一笑,笑得很勉强。 等我回去以后,沈末正在看桌子上那张纸,他拿了起来听到我的脚步声又放了下去,眼神也不再往那张脸上看了。 从沈末的无名居才出来,程墨的电话就追了过来,用懒洋洋的语气问:“小紫啊,你还在沈末那里呢?” “这个是真的吗?我们要不要试一下?”我问。 他抬头看我一眼:“不用试,是真的,现在想一下怎么利用。还有,华远烟为什么要这么做?” “报复江薇薇,江薇薇毁了她的婚礼。”我说。 沈末笑了笑说:“她确实想报复江薇薇,但是却不想自己动手。你想一下以华家的势力,报复江薇薇应该是很容易的事,为什么她想借我的手来做这一切,江薇薇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她所顾忌的?” “华远烟怀的孩子不是彭佳德的。”程墨说。 沈末的话我忽然觉得华远烟今天所做的一切有点奇怪了。 “先不理会这件事,甚至不能打这个电话,再看一段时间。”沈末说。 “随便你定,我奉陪。”我简短说,不愿意和他过多交流。 我不得不考虑他的意见,尊重他的决定,因为他说的有道理。 从沈末的无名居才出来,程墨的电话就追了过来,用懒洋洋的语气问:“小紫啊,你还在沈末那里呢?” “没有,出来了。”我说。 他咦了一声觉得很惊讶的样子问:“怎么?我觉得你借这个机会要和他单独约会一下呢。” “想约会就约会,还用借机会!”我呛了他一句问,“你找我有事?” 我想了想自己似乎也没地方可去,就找了一家路边的小咖啡馆,然后走进去等程墨。 “嗯,有事。”他肯定的回答。 “有事就直接别,别拐弯抹角的。”我有些不耐烦。 从神武门出来以后,他看着我一头的细汗,拿出纸巾递给我问:“心情好一点儿了么?” 今天和华远烟一起过来时,我确实想着送走华远烟以后,和沈末来个小约会,两人过一天的幸福甜蜜小时光,谁知道刚才我只是负气说自己要走了,沈末一个挽留的字也没说,直接就站起来送了我。 我就算是再怎么想念沈末,也不可能在他做出送客姿态时,厚着脸皮再留下去。 现在程墨给我打的这个电话触着了我的霉头,我有点借题发挥了。 “你在哪儿,我过去接你,然后告诉你一个很惊爆的消息。”程墨说。 “那个时候我没靠山,底气不足。”我扬头说。 我想了想自己似乎也没地方可去,就找了一家路边的小咖啡馆,然后走进去等程墨。 他呵呵一笑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捧起了服务生端上来的咖啡,忽然间才想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才搬出了一周多,我居然就觉得和沈末拉开了距离,甚至想到无名居时会加上一个前缀——沈末的无名居。 愣了一下,我才明白自己对沈末的态度里夹杂了什么——生分。 特别是在刚才送走华远烟,我听到他说暂时不要有什么动作时,整个人都像紧绷起来的弓,对他产生了明显的疏离感。 程墨很快就到了,把我拉上车子,笑着看我问:“和沈末生气了?” 从神武门出来以后,他看着我一头的细汗,拿出纸巾递给我问:“心情好一点儿了么?” “没有。” “那脸色怎么这么黑,跟撞到了煤车似的。”他又问。 “心情不好,我快来大姨妈了。”我说。 程墨又被我噎了回去,他一边开车一边对我说:“我来帝都以后,除了打听你的消息,就是玩命挣钱,既然你今天不约会,尽一下妹妹的义务,带我逛逛公园吧,或者去逛故宫也行。” 我想了想自己似乎也没地方可去,就找了一家路边的小咖啡馆,然后走进去等程墨。 “随便你定,我奉陪。”我简短说,不愿意和他过多交流。 他听了我的话,把车子停在路边,笑呵呵的趴在方向盘上,歪着头看着我说:“你陪我一次,我答应你一个条件,现在想想你有什么想干的。” 他的话让我眼睛一亮,莫名的就想到了江薇薇。 我想,任何一个知道害死自己的人是谁时,也不会淡定的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吧。我骨子里是自私的,所以我也一样,我现在根本不能想到江薇薇,一想到就觉得自己太阳穴一个劲儿的往外跳,就像里面有一只小青蛙一样。 “你说话算数?”我问程墨。 他居然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递到我面前,晃了晃说:“不相信,咱们可以拉勾的。” 说完他还眨了一下眼睛。 莫名的我就相信了他的话,自己也孩子气的伸出小拇指与他勾在一起,盯着他的眼睛说:“不管多难办的事,你都会答应吗?” 他用力点头:“会。” 我把手指勾住他的手指,用力摇了摇说:“好,一言为定。” 然后我松开了手问:“说吧,你今天想去哪儿,我全心全意陪你。” 程墨脸上都是浅浅的笑,像是撒了一脸细碎的金少,让觉得看一眼暖到了骨子里。 “故宫。”他调皮的说。 接下来他把车子开到了距离最近的停车场,然后我们两个吭哧吭哧的走到了售票处,买票进门。等看到朱红色的城墙时,我才觉得自己在发疯。程墨真有意思的,这么大一个人还喜欢逛故宫。 这里的游客很多,在浏览的过程当中,我们不得大声说话才能让对方听到。从午门进去,一路走到了神武门,用了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我尽职尽责的陪程墨,甚至一边拿手机查资料,一边和他讲。 从神武门出来以后,他看着我一头的细汗,拿出纸巾递给我问:“心情好一点儿了么?” 他这样一问,我才发现自己这样吼了一路,嗓子确实不舒服,但是心里舒服多了。 从沈末的无名居才出来,程墨的电话就追了过来,用懒洋洋的语气问:“小紫啊,你还在沈末那里呢?” “我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想想你有什么条件。”他走在我身边的问。 “我讨厌江薇薇,想让她更惨儿点,能不能找到让她翻不了身的事。”我看着前面的筒子河,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 程墨深吸了一口气说:“不错,睚眦必报,这才是我们程家的性格,你上一次和我说的话,我还以为你是圣母呢。” “那个时候我没靠山,底气不足。”我扬头说。 程墨不知道信没信我的说辞,反问我道:“你想要她有多惨?” “能有多惨就有多惨。”我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华远烟的话,看着程墨说,“你说今天有一个惊曝的消息告诉我,我正好也有一个要告诉你的。” 程墨一边拉着我往红楼附件的停车场走,一边说:“那我们都猜一下是关于谁的!猜对的一方要请猜对的一方吃饭,今天晚上随意点,不许耍赖。要是身上没带钱,就想办法,不许打电话求助。” “好。”我觉得他的提议也很有意思,满口应了下来。 “有事就直接别,别拐弯抹角的。”我有些不耐烦。 “各自想十分钟,到了车场,每人写一个字纸,看谁猜得对!”程墨说。 他这种转移注意力的办法还挺好用,一直到停车场里我的心里想的都是这件事,因为我没带钱,所以很怕输。 “有事就直接别,别拐弯抹角的。”我有些不耐烦。 最近发生的大事就是华远烟结婚,而且那天婚礼现场还出了江薇薇闹场的事。这才过去几天,他就说有惊曝的消息要说,十有八|九是和华远树相关的。于是我回到车上,在他递过来的纸条上写上了华远烟的名字。转瞬间他也写好了,我们交换了一下,互相一看,上面居然是同一个名字——华远烟。 程墨挑了挑眉说:“不错嘛,居然猜得出来。但是,我想不出来你要和我说的是关于华远烟的什么事,难道是同一件?” “你先说。”我有点耍赖皮,因为我还没想好要怎么把华远烟今天说的事全盘托给程墨。 “华远烟怀的孩子不是彭佳德的。”程墨说。 我拧开了一瓶矿水在喝,他这一句话直接把我吓得瓶子都掉了,水洒了一身,然后还没反应过来瓶子掉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问:“什么!” 他哈哈笑着弯腰从我脚下捡起了瓶子,心疼的说:“我新换了真皮脚垫哎。” 我没理会他的话,追问了一句:“真的假的?别骗我!彭佳德知道吗?” 他没继续说,只是摇了摇头说:“看样子,你和我说的不是同一个消息。” “各自想十分钟,到了车场,每人写一个字纸,看谁猜得对!”程墨说。 我咽了一下口水说:“确实不是同一个,你这个也太劲爆了吧。” 144 要多惨就多惨 程墨得意的笑了,对我挑了挑眉说:“我要是连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出来,在帝都还混个屁。” 我皱了一下眉,不悦的看了程墨一眼,真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么一面。不过,他在我面前这样说话,让我觉得很轻松。这样相处的轻松是和沈末在一起时,很少有过的。 面对沈末,我总觉得很沉重,而且总有一种我欠了他的愧疚感。 “消息不会有错?如果不是彭佳德的,那会是谁的?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这个了?现在彭佳德知道这件事么?”我一连串的问题。 程墨笑嘻嘻的看着我说:“想知道吗?” 他的表情里赤果果的写着,想知道求我啊,我压住自己内心的好奇,说:“华远烟的事和我关系不算大,爱说不说。” “不对啊!”程墨说,“你和她不是关系不错么?” “你那只眼睛看到了?”我反问。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关系不好你和她一起开什么公司?”他问。 “借她的光,接下华家的业务,他们在全球各地都是开矿的,每年需要做的环评报告有多少份你知道么?这么多单子接下来,就算再分给华远烟三成的红利都是划算的,你知道么?”我呛了他一句。 话一出口我才觉出不合适来,程墨对我好言好语,我怎么一看到他就想呛他两句呢。 “知道,原来我妹妹是个真正的商人,我把这一点给忘记了。”程墨说完,自己有些憋不住了,问我,“等一下想去哪儿吃饭,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 “我在帝都吃饭,基本上把无名居当做了自家食堂,其它地方也不知道,你安排。”我说完,忽然觉得有点奇怪问,“咱们不应该回家吃饭么?” “不用了,我替你和老爸老妈请假了。”程墨想了一会儿说,“既然中餐吃腻了,咱们吃个法餐去。” 他在导航上搜了一下法文的餐厅名字,然后导航开始。没想到居然不远,从五四大街出来,沿元大都城墙遗趾走了不到十五分钟,车子拐进了一个红墙不琉璃瓦的古建里,门口的人似乎认识程墨,看到他的车子就直接给打开了大门。 车子进了第一道门停了下来,然后步行继续前进。 我听了他的话就真的这样放下心来,然后开始认真的心无旁鹜的吃饭。程墨推辞的馆子很好吃,就是菜量有点少得可怜,这么吃下去感觉我成了大胃王,甚至自己吃完了一整块的牛排。 我一边打量这个餐厅的气派,一边问:“法餐?法国人开的么?怎么会在中国的古建里?这是租的么?也太土豪了吧?” 我觉得跟程墨在一起我都快成话唠了,不仅话多,问题还多,而且我这些话都是不经思索就说出来的。 程墨对我的话多和问题并没有不耐烦的意思,笑着解释说:“算是买下来的吧,一个法国人在十年前发现了一所破败的庙宇,然后用了五年的时间修缮复原,三年前才做成了餐厅,菜品地道,很多原料都是直接从法国空运过来的,而且价格很贵,在这里吃饭,确实是享受。” 他一边说,我们一边往里走。 所有的建筑都没有翻新,与沈末的无名居是两个风格。无名居感觉是回到了古代的盛世,所有的一切都是照着旧物新做出来的。而这里,所有的一切都真的只是修缮,明显的能看到修的痕迹,门上的雕花清理干净了,甚至连一层清漆也没涂,只是打磨得露出了森材本有的颜色,光润润的,在灯光下看着很有感觉。这里一切,就是一代古董放到现在的样子。 “借她的光,接下华家的业务,他们在全球各地都是开矿的,每年需要做的环评报告有多少份你知道么?这么多单子接下来,就算再分给华远烟三成的红利都是划算的,你知道么?”我呛了他一句。 相比来说,这里更胜一筹。 就在此时,有一个金发碧眼穿着得体西服的男人从里面迎了出来,与程墨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然后二人来了个拥抱。 程墨向那人介绍了我,当对方听到我是程墨的妹妹时,眼睛一下瞪得很大,用不十分流利的中文和我说:“真没想到,程先生居然做到了,真的太神奇了。” “别这样说。”我反驳道。 我只能笑着说是啊。 “我不喜欢吃西餐,所以基本上吃的都是中餐,谁规定的在国外就一定要熟悉所有的西餐礼仪的。”我强词夺理的说。 这里没包间,但是桌子和桌子之间距离很大,吃饭的人都轻声细语的说着什么,但环境一点也不嘈杂,在角落的巨大绿植旁,有一个气质不凡的姑娘在低眉垂目的拉着大提琴。 程墨没有让我点菜的意思,直接就和侍者点完了菜,等到侍应生走远了,他才说:“估计你连菜单也看不懂,我点吧,免得你丢人。” 我被气得语噎,使劲喝了一口水平复心情。 难得我没出语呛他,他笑着说:“不和你卖关子了,现在华远烟的孩子是谁的我不知道,但是据我所知,彭佳德似乎知道这件事。” 我一下就惊呆了,他知道还肯和华远烟继续举行婚礼,这爱的也太深了。 “就这些,有新消息我告诉你。”程墨说,“该你说了。” 华远烟的事出得有点蹊跷,但是我此时也想不出问题在哪儿,看程墨的眼神知道他没有其它事瞒着我,于是把今天的事说了。最后,我很认真的看着他说:“我讨厌江薇薇,如果你今天去故宫以前说的话算数的话,我想让江薇薇惨点儿,现在正好知道了这件事,就用这件事整整她。” 程墨俯身过来,压低了声音问:“你说的惨点儿是多惨?” 他一边说,我们一边往里走。 “要多惨有多惨!”我说。 “我不喜欢吃西餐,所以基本上吃的都是中餐,谁规定的在国外就一定要熟悉所有的西餐礼仪的。”我强词夺理的说。 程墨看着我笑了:“真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好吧,这件事放在我身上,咱们就让他有多惨就多惨。” “谢谢你!”听到程墨这么痛快的应了下来,我不由说出了谢谢。 他摆了摆手:“和我客气什么,帮你出气本来就是我的本分。你先说说江薇薇都是怎么得罪你的。” 我想了想,关于林静言的那一段不能讲,只能从这一次回帝都开始讲。每一件我都说得很细,这么一痛讲下来,忽然发现江薇薇真的可恶到了极点。 程墨听完以后往后一靠身体,笑里带上了冷意:“真没想到,沈末所谓的保护你就是这样,又是你未成年时的合法监护人,又是你成年以后的准男友,连你被欺负到这个样子都不知道报复,还是不是男人了?” “别这样说。”我反驳道。 程墨冷笑,斜着眼睛瞅了我一下问:“怎么?我说得还有错了?如果他一开始就保护得你完美无缺,用得着你在我面前求我办事么?” 他的话,是歪理,但歪理也是理。 我听了他的话就真的这样放下心来,然后开始认真的心无旁鹜的吃饭。程墨推辞的馆子很好吃,就是菜量有点少得可怜,这么吃下去感觉我成了大胃王,甚至自己吃完了一整块的牛排。 “沈末很努力的给我最好的生活,他已经尽力了。香港不比内地,他在帝都多有势力手也伸不到香港去,那边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社会。”我说。 程墨也不点头也不摇头,手指在玻璃桌面上轻轻的敲来敲去,最后等到侍应生把菜端上来时,他大方的给了小费,然后对我说:“放心吧,等我的好消息。” 我听了他的话就真的这样放下心来,然后开始认真的心无旁鹜的吃饭。程墨推辞的馆子很好吃,就是菜量有点少得可怜,这么吃下去感觉我成了大胃王,甚至自己吃完了一整块的牛排。 最后我拿起杯子里仅剩三分之一的红酒和程墨放在桌子上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拍了一下肚子说:“吃饱了,开路回家!” 他一直放在桌子上的手突然一动,拿起一张纸巾隔着桌子就准确的按到了我的嘴角,轻声说:“这一嘴角的油,也不知道擦一下,还有鼻尖上沾了蛋糕了。” 我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今天在程墨面前,我太过放松,居然忘记了个人形象,何况就餐礼仪。 “不好意思,我吃西餐比较少,是不是很多地方让你觉得丢人了?”我微微缩了一下身子,小声问。 他正在帮我擦嘴的手一顿,收回了纸巾说:“怎么会,我觉得你这样子才可受啊,你本来就不应该是那种成熟稳重的样子,第一次见你时,你那样端着,让我觉得特别难受。” 他说完以后,看着我就像忽然想起什么一样问了一句:“你在国外时间很长的,怎么不会吃西餐?” 这个问题一出口就让我脑袋嗡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吃西餐比较少,是不是很多地方让你觉得丢人了?”我微微缩了一下身子,小声问。 人果然是不能放松不能得意的,放松忘德,得意忘形,一今天又忘德又忘形,不仅丢了人,还在他面前露出了马脚。 “我不喜欢吃西餐,所以基本上吃的都是中餐,谁规定的在国外就一定要熟悉所有的西餐礼仪的。”我强词夺理的说。 程墨笑了笑说:“可以,不就多问你一句么,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小老虎一样。” “走吧,我有点累了,今天穿着皮鞋和你逛了那么半天,脚都疼了。”我对程墨说。 说完我就站了起来,不想和程墨再聊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和眼神让我觉得莫名的心慌。 他看了一眼我脚上的鞋,笑了笑说:“要是特别累,我背你上车行不行?” “开什么玩笑。”我站了起来,“我现在一百多斤呢,又不是小孩子了。” 说完我就站了起来,不想和程墨再聊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和眼神让我觉得莫名的心慌。 刚走到餐厅门外,距离停车的地方差不多还有一千门,至少还要再走过三道门。就在我走到一个石头路灯旁时,腰上一紧,脚上一松,整个人被人抱了起来。 程墨年着不壮,力气不小,轻轻松松就对我来了个公主抱。 “别这样说。”我反驳道。 “放我下去。”我从来没被异性这样对待过,脸一下就红得不成样子。 我听了他的话就真的这样放下心来,然后开始认真的心无旁鹜的吃饭。程墨推辞的馆子很好吃,就是菜量有点少得可怜,这么吃下去感觉我成了大胃王,甚至自己吃完了一整块的牛排。 “怕什么!你是我妹妹,待着别动。”他瞪着眼睛说。 我还要挣扎,他就强装要把我抛出去说:“再乱动就掉进鱼池里去了啊!” 我们身前三步远就是一方用汉白玉砌的鱼池,里面还有朵朵碧莲,目测了一下水面,我安静下来。 迎面走过来一个的,在路边我们两个时站了下来,我多看了一眼,发现那个站在我和程墨不远一步之遥的人是郭正雄。 145 我没有办不到的 我刚在程墨的怀里安静下来,看到郭正雄不由主的就红了脸,然后开始往下挣扎,程墨好像正在想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一不留神被我挣脱了下去。我的脚一沾地,马上往后退了一步,与程墨拉开距离,正准备与郭正雄打招呼,手就再一次被程墨紧紧握住,他看着我道:“你慌什么,又不是偷情。” 郭正雄看着我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那我也可以说自己不是一个人了,程紫和我还是合作伙伴呢,我请自己的伙伴吃饭也是可以的。”说到这里他看我一眼问,“对吧?” 郭正雄在帝都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消息灵通着呢,看了程墨片刻,笑着伸出手道:“程墨先生,我是程紫的朋友郭正雄。” 两个一笑手握到了一处,我松了一口气。 不管郭正雄与我是什么关系,我都不想被人误会啊。现在还没到深夜呢,我被人抱着走,跟自己没长腿似的,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怎么一个人来这里?”程墨松开手问,“这里好像不适合单身狗。” 程墨是毒舌得十分直接的人,根本不会顾忌别人的面子和心情,他想说什么从来看似不经考虑的就说出口。其实,他也不必考虑,他这样的势力和身家,即使得罪了人也能摆平,不用管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 “为什么?”程墨大声问,他在程思言面前就跟一个孩子似的,从来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不也一样么,程墨先生。”郭正雄与程墨年龄相当,说话也不肯吃亏,转眼就把他拉下水了。 我与沈末总是在最艰难的时候相濡以沫,而当最严重的危机度过以后,二人就会恢复到平淡的样子。 程墨笑了笑道:“我不一样,我是家庭聚餐,这是我妹妹哦。” 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他对我讲话总是花些心思的,至少这些横着能把人噎死的话直接怼到我面前,偶尔那么一两次,他也都是有目的的。 郭正雄看着我缓缓的吐出了几个字:“那我也可以说自己不是一个人了,程紫和我还是合作伙伴呢,我请自己的伙伴吃饭也是可以的。”说到这里他看我一眼问,“对吧?” 程思言被他的话逗乐了,笑着说:“就是这样,还是你哥哥这么讲大家听着心里舒服一点。” 在这种时候,我只能点头,人家郭正雄说的是事实。 程墨说得很霸气,程思言听到他的话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 程墨难得的没与他计较,这几句话说完以后,居然向他摆了摆拉我走了。 到了外面胡同边的停车场,他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我问:“程紫同学,在我看来郭正雄比沈末强不少呢,怎么不考虑一下,他对你可是一往情深呢。” “你哪只眼睛看到郭正雄对我一往情深了。”我有些不解。 郭正雄与我那都是从前的事儿了,现在都过去多久了,何况自从我与沈末的关系公布出来以后,我和郭正雄连一句话也没聊过。 等到程思言和关云珠休息了以后,程墨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到顶层露台上来。” “男人看一个女人是什么眼神,只有男人才看得懂。”程墨给了我一个说了你也不懂的眼神,发动了车子,一边往外倒车一边说,“沈末太老了,而且优柔寡断,别人的事拎得清,自己的事一锅粥。郭正雄不一样,首先年轻,年轻就有无限机会;你可以想一下沈末和郭正雄同岁的时候,事业才发展到什么程度。将来,郭正雄有了沈末的年龄以后,肯定比同时期的他发展的更好;第二,郭正雄性格很有条理性,拎得清,而且他完全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两点,足以说明将来和郭正雄在一起,比沈末要强很多。一个男人爱你多深很难判断的,而且很多爱情都是可以为了对方牺牲生命,但是爱情不可能永远这样轰轰烈烈下去,所以有些人只适合谈恋爱不能结婚,有些人适合恋爱以后再结婚。” “说得头头是道的。”我笑了笑,看了他一眼,“道理讲得这么好,你自己的感情呢?据我所知好像是一片空白的吧!” “帝都这边的场子都盯得差不多了,该拢到手里的也都到手了,继续在这里呆着,一点成就感也没有。”程墨说。 程墨瞪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嗯,没呢。”我应声。 和程墨在一起的轻松一直持续到回到家里,我们两个斗着嘴进了家门,看到程思言夫妇正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我们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关云球还把头靠到了程思言的肩上,听到门响才抬了起来。 我觉得有点震惊,很少看到五十多岁的夫妻还有这种亲昵的小举动。但是程墨很淡定,把自己的外套手机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摔进了沙发里,嘴里还叫道:“累死我了,老爸,去给少爷倒杯水呗。” 程思言一边笑一边站了起来,看着关云珠说:“瞧瞧,才带妹妹出去一天就说要累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工地搬砖了呢。” 我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也有一小段了,知道这个家庭的主旋律就是这种轻松的气氛,差不多也适应了。于是一边放下东西,一边换鞋,一边说:“今天我们去了故宫,逛得时间确实很长,后来程墨又请我吃了一顿大餐。” “花了我三千块钱。”程墨笑着,假装肉疼的说。 我白了他一眼,自己进卫生间洗手洗脸,然后走出来时,看到关云珠已经切好了两碟子水果。 他们家雇的也有保姆,但是周六和周日保姆休息,家里的事都由我们自己动手,而大家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自己动手做家务的过程。 “谢谢妈。”我坐下来,接过关云珠递过来的牙签,扎了一块西瓜塞到嘴里。 晚饭以后,全家人聚到一起,聊聊闲天说说笑话,周六的晚上谁也不准出去应酬,直到睡觉前,满屋子都是浅笑欢声。 等到大家各自回房以后,我躺在床上才有时间认真想程墨说的话。 似乎,说的也有那么点道理。 他们家雇的也有保姆,但是周六和周日保姆休息,家里的事都由我们自己动手,而大家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自己动手做家务的过程。 我与沈末总是在最艰难的时候相濡以沫,而当最严重的危机度过以后,二人就会恢复到平淡的样子。 程墨说得很霸气,程思言听到他的话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 这种感情是正常的吗? 我想不明白,也无法给自己答案。 晚上十一点半,沈末给我打了电话,看到屏幕上他的名字时,我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马上翻身坐了起来,接通了电话才意识到自己接的太迅速了。 “嗯,没呢。”我应声。 “没睡呢?”他在电话里问。 “嗯,没呢。”我应声。 “今天,你生气了?”他又问。 “没有。”我说,“看我接电话的速度,也猜得出来,我一定是没生气的。”说完,我自己先笑了。 对沈末,我真的没有太多的要求,只要他好就好。所以,当他打电话进来时,我心里那一点小郁闷早就消失不见了。 “那件事,我不是不管,是需要想一下要怎么办。我怕太急了,安排不周,你再有什么事,也怕太慢了,对方有了防备,一切都晚了。”沈末解释。 “嗯,我不在意那件事。”我说。 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这是气话,我怎么可能不在意那件事呢。 挂了沈末的电话,墙上的时钟指到了零点二十四,的盯着那个极简的黄色挂钟,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周以后的又一个周五,程墨在大家都吃过晚饭以后,举起手说:“老爸,有件事我需要和全家人通报一下。” 程思言刚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一下手说:“说吧。” “帝都这边的场子都盯得差不多了,该拢到手里的也都到手了,继续在这里呆着,一点成就感也没有。”程墨说。 程思言抬头挑眉说:“所以呢?” 程墨就像猜到程思言必定会有这么一问似的,笑嘻嘻的说:“所以,我准备去香港和澳门看看,如果有可能的话……” “不可以。”程思言连想都没想,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议。 程墨一提香港两个字,我的眼睛就一下亮了,马上聚精会神看向二人,听到程思言直接的拒绝以后,我心里既奇怪又失望。 “为什么?”程墨大声问,他在程思言面前就跟一个孩子似的,从来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内地可以,帝都,魔都,花都都行,因为这边的娱乐业发展起来也是近十来年的事,所有的人根基都不算特别深,所以你才能借着你的闯劲儿和狠劲儿,加上钱迅速砸出一席之地。但是香港和澳门不一样,那里的娱乐业发展了几十年甚至小一百年,你想站稳脚很难,而且那边距离公海都不远,所有黑|道上的人,都想在那里有一席之地,大家不在乎欢场能挣多少钱,只是为了交通方便,方便在公海上做交易。你过去,就有点虎口夺食了,那里的虎可不是圈养的。”程思言的话说得很直接明了,连我这样的菜鸟都听懂了,程墨自然也是懂的,只不过他不甘心,说:“我又不要去独霸一方,只是找点有挑战的事做而已。” “嗯,我不在意那件事。”我说。 “程墨,程紫,有一件事我一直在想怎么和你们说,今天既然提到了这件事,倒不如借机说一下,咱们也商量商量,爸妈充分考虑你们的意见。”程思言看了看我们,示意去客厅的大沙发那边聊。 阿姨收拾好东西,清理好厨房离开了,这个房子里就只剩下我们一家四口人。我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在温暖的灯光下转坐在一起的那三口,心里难以言说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既贪恋这一切,又觉得不敢真正面对这一切。 等我走过去坐下,程思言才步入了正题,他说:“程墨,老爸想让你就此收手,不知道你如果同意的话,需要多久处理好手上的一切。” 他的话不仅让程墨吃了一惊,连我也吃了一惊。 这个行业,利润高得吓人,说撤就撤也是需要勇气的,何况现在程家在帝都的欢场上如日中天,没有一家夜总会和休闲会所能和程家的这八家相比,在这个时候说撤,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我不愿意,而且这一切入行容易,出行难。”程墨说。 “阿紫,现在既然是一家人,老爸讲话就直接一些。”程思言对我说,“原来,程墨干这个,有三个原因,一是你爷爷当年留下了一些行业内的人脉,干起来好上手;二是当年得罪了人,不得不干这一行,否则很可能活不下去;三是为了方便找程紫,谁都知道这一行鱼龙混杂,自古以来就是消息最灵通的。” 程墨和关云珠对这一切是熟知的,所以这一番话就只是对我讲的。 关云珠看到我微微变得严肃起来,还特意拍了拍我的手说:“你别想太多,你爸爸只是说一下当年的理由,顺便看能否劝程墨同意他的决定。” 我没多想,只是觉得应该一脸认真的听他讲家史。 程墨看到我的样子也笑了:“老爸,你把程紫吓得,别这么认真的说行不?” 问完,他坐直了身体对我说:“你就这样理解,当年不干这个一家人都得死,后来既然干了,就顺便找你,现在你也找到了,钱也有钱,资产也不少了,除了欢场以外,还有其它很多的门路可走,所以老爸想撤了。” “帝都这边的场子都盯得差不多了,该拢到手里的也都到手了,继续在这里呆着,一点成就感也没有。”程墨说。 他语速极快的说完了这一切,对程思言笑笑问:“老爸,我讲得对吧。” 程思言被他的话逗乐了,笑着说:“就是这样,还是你哥哥这么讲大家听着心里舒服一点。” 我也松了一口气。 程墨看到我都懂了,转头就对程思言说:“老爸,我觉得现在不是时候,要撤也要等到将来你孙子那一辈吧。” 我与沈末总是在最艰难的时候相濡以沫,而当最严重的危机度过以后,二人就会恢复到平淡的样子。 他一句话就把程思言堵得说不出话来,我心里不由笑了,和程墨相处简直太轻松了,他说话做事从来不给别人造成压力。表面看来,他说话做事从来都是以自己最省事的角度出发,不顾忌别人的感受,但是就这种不顾忌,反而是量好的顾忌。 程思言还想说佬,程墨又开口了:“现在撤出,我这几年得罪的人肯定会一个一个咬回来,你现在看到他们对我毕恭毕敬的,等我洗手不干试试,一个一个肯定不知投靠着谁,再来算计我。所以不管是为你,为老妈,还是说为老妹,我都会继续干下去,至少保证在我活着的每一天,你们过的是衣食无忧,不用担心吊胆,钱是随便花的。” 程墨说得很霸气,程思言听到他的话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 关云珠此时握住了程思言的手说:“老程,现在还不到劝说的时候,再等等吧。” “我不仅不撤,香港的事我还要再周密的计划一下。”程墨说。 程思言瞪了他一眼,很坚决的说:“其它事可以商量,这个不行。” 程墨笑了笑不再说话,接下来程思言再三叮嘱,程墨就只是笑。 等到程思言和关云珠休息了以后,程墨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到顶层露台上来。” 他们家雇的也有保姆,但是周六和周日保姆休息,家里的事都由我们自己动手,而大家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自己动手做家务的过程。 我知道他必定有什么事要说,于是悄悄的打开门,上了顶层露台。 这个别墅是一层面积最大,越往上面积越小的,每一层的所有房间都有阳台和退层露台,我们站在顶层往下看,下面的二三层能看到的都是郁郁丛丛的绿植,感觉很是不错。 “香港的事你不用急,哥给你办。”程墨看到我上来,轻声说完,指了指他身边的藤编椅子示意我坐下去,然后他伸手按开了落地的台灯,露台上一下就明亮起来。 这样的夜晚,坐在这种安静的露台上,四周是阵阵的木叶清香,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红酒,水果,还有一些女孩喜欢的小零食。 “除了香港,其它地方难道就不行?”我问。 我们两人都没提江薇薇的名字,但谁也知道说的就是关于她的事。 “不行呢,至少现在不行。”程墨摇了摇头,沉思了一会儿,抬头时又是一脸的笑说,“放心吧,香港也没问题。” 我刚想说什么,他隔着桌子伸手握了过来,异常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说:“我程墨想办的事,没一件办不到。不过,这件事我想沈末也是知道的吧,他有什么举动?” 他的话把我问愣了,沈末也一直说他在安排,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安排的。现在程墨的话分明有了几分挑衅。 看到我不说话,他又笑了笑,松开我的手,什么也没说,给我倒了一杯酒,然后指着一楼的靠靠右边的一间房说:“你看,这个露台上站着的是余悠然,你知道他是怎么到咱们家当的管家么?你知道他原来是干什么的吗?” 他们家雇的也有保姆,但是周六和周日保姆休息,家里的事都由我们自己动手,而大家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自己动手做家务的过程。 我想到余悠然谦谦有礼的样子,摇了摇头,猜不出来。 说: 下一章,沈末放大招! 146 你在哪儿 .oiordofe,.fkb,.myjbtchp,.aaogret,.fvmekkyk,.vtmqurlv,.qmxhomaj,.pfytrgxa,.jhanpju,.lxprhfj,.myxuaeav,.vmgoijpz,.bdgumkcm,.piivlcka,.unzbpbvr{dispy:none;}.jpjutof,.mzfgrjx,.opsioxga,.duokmxum,.zmdfpomh,.zndgolpy,.kftczqk,.qqibjdrv,.ampeusmd,.kzblhhj,.mocjluyq,.dllublxh,.rcgzavy,.xbbsazt,.dalmahdd,.rdytnabg,.xrvnphy,.fifyemxl,.dknnfxg,.deodytbl,.xrehdhsmrbscoz,.graahhid,.aqfyflcj,.jyuehyq,.tvxaldcj,.kyffkpgq,.cjkppak,.xsgvlxrg,.qlsqioal,.qqae,.arstyeyc,.uokdtpan,.txpvqee,.dvydlugt,.nvtxqqzk,.psfaobox,.quozihh,.ukrhupso,.snbefz,.jvzypdxz,.sngb,.dfehlhtj,.hstcfmu,.dgtfsupf,.kesaryhr,.ldpztdt,.dcvjkgcr,.vqerhbsq,.fjdtxcmo,.tcuoojbi,.kgfrngyo,.tbltape,.cbrzupeg,.aqcapdrr,.echzyxej,.gqxncyjv,.gprmgugl,.rhprqi,.fshldcxx,.peagozsr,.cgleafg,.xliltymi,.qbhsrv,.okaphsv,.qpijmscl,.kkgaspdgpkfnj{dispy:n0ne;} 程墨双手搭在露台的栏杆上,看了下面一会儿回头和我说:“余悠然在香港称霸的时候,江薇薇还没出生呢。” 我心头一跳,也曾想到过余悠然必定是有故事,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身份。于是试着问:“余悠然能有多大,最多比江薇薇大那么十一二岁吧,怎么可能的夸张到他最风光的时候,江薇薇还没出生呢。” 程墨眼睛一眯,笑道:“大十一十岁?你以为男人像女人一样易老啊?”说到这里,还特意在我脸上打量了几眼,最后用手指着我的眼角说,“程紫姑娘,你眼角有干纹了!” 我吓了一跳,忙用手去摸。 他哈哈笑了起来,我这才知道被他涮了。他看到我紧张然后放松,然后再生气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凑过来几乎贴到我脸上说:“凑近了一点看,还是有细纹的呀。” 这一次我不相信他了,而且我迅速的把自己从他身边撤走,我脸上是动过刀的,我怕被细心又敏锐的程墨看出端倪来。 他看到我躲到一边才以为我是不好意思,这才又提及余悠然说:“余悠然给咱们家当管家也就是七八年前的事,别人都还以为他死了呢。” “他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我评价了一句,然后为了气程墨,又说,“我最喜欢有故事的男人了。” “就像沈末一样?”他反问。 “不要事事把沈末都扯上,沈末只是个人小时比较坎坷一些,不算是有故事。”说到这里,我突发奇想问,“哥,沈末有过几段情史,你都能查清楚么?” 程墨听到我叫他哥,眉开眼笑,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下说:“乖妹妹,我当然查得到。” 我被他那个“乖”字给恶心到了,差一点吐出来,又往后退了一步说:“别老捏我脸啊,小心捏出纹了你赔不起。” 他切了一声说:“你当自己的脸是面团子呀,一捏还一个坑呢,除非是假的。” 我算着华远烟的飞机应该才降落到香港不足两个小时,她就给我打了电话过来,在电话里神秘兮兮的说:“程紫,你知道沈末最近的动向吗?” 做贼心虚,是真的。 他嘴里吐出一个“假”字,又让我心惊肉跳好半天,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我问:“说说余悠然吧,他原来在香港是干什么的?” “你知道世界几大黑|帮吧?”程墨问。 我想了想说:“大概听过这么一耳朵,什么黑|手|党啊,青帮啊,洪帮啊,这些我知道。” 他笑了笑:“差不多吧,但是黑|帮势力最大的地方是法国和日本,我是亚洲人,比较欣赏日本黑帮,砍人以前还要向对方鞠躬说,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然后再挥刀砍人。” 我听他说这些,心里好奇,听得入神,对于黑|帮,我的了解全部来源于电视和电影,身边还真没人是黑|帮的。 “余悠然在香港就是这么一个传说。”程墨说。 “很文明的砍人?”我说。 他白了我一眼说:“听话要理会精髓,日本黑|帮在有些地方比警察还要有用,会帮助各种弱小,让最底层的人有一口饭吃。余悠然在香港,干的也是同样的事。” 他这样一说,我对余悠然就是肃然起敬了。 “他最后做到了什么地步?”我问。 “这个怎么说呢?”程墨想了一下继续说,“当年,他最风光的时候,在香港没有办不到的事,很多案子警方都找他帮忙。举个例子,你在香港中环要是不小心丢了证件,报警也要几天甚至十几天才能找回,或者根本就找不回。他两个小时以内,能把你的东西找回来,还保证不少一分钱。” 他哈哈笑了起来,我这才知道被他涮了。他看到我紧张然后放松,然后再生气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凑过来几乎贴到我脸上说:“凑近了一点看,还是有细纹的呀。” 我听得都入神了。 程墨走到栏杆处,看着下面阳台上那个明灭不定的烟头说:“就是因为有他,我才想去香港试一下,其实我的目的也很明确,一是给你报个仇出个气,二是把余悠然当年没完成的事做下去。” 我也走到程墨身边,看着下面余悠然的身影。 他没开露台的灯,在黑暗里抽了一根烟然后转身进了房间,露台上空空如也。 我又看了几眼,越看越熟悉,但又想不到在那里看过,听到床上的程墨翻了个身,我生怕他醒过来,忙把照片放回了原处。小心的帮他关好灯,关好门,然后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程墨看着余悠然进去,没再多说一个字。 在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刚才那番话,程墨是说给余悠然听的,而我只是顺便那么一听而已。 程墨看着余悠然进去,没再多说一个字。 我再问,他就不肯多说了,用两只手把我的头发揉乱,而后笑道:“再喝一杯?还是准备睡觉了?” 看了看桌子上的红酒,我眼珠一动有了主意。 我酒量不错,不知道能不能把程墨灌醉,于是点头说喝。 才搓了几下,他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程墨笑了笑,说好。 我直觉他已经看透了我在想什么,但是不说破,有点心虚。不过,话是我自己说的,不管怎么样也要喝下去。 两瓶红酒我们两个对饮,一个小时不到居然就喝完了。 “余悠然在香港就是这么一个传说。”程墨说。 我抬头看程墨的时候,他正巧在看我。 我们两个脸色如常,谁也没有醉意,他笑了笑说:“我们家的基因是很强大的,居然连酒品都这么一致啊。” 我一听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这货完全没醉,一下就泄了劲儿了,啥也不想说,直接挥了挥手说:“睡了,晚安!” 说完,我转身就走,等我已经从露台上下来时,却没看到程墨的影子,回头一看,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总不能把他放在露台上睡觉,也不好在此时再去惊动其他人,只要在他脸上拍了拍,说:“喂,醒一下带你下去睡。” 他没醒,还把头换了个方向。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冰桶,里面冰早化了,只有半桶的冰水,直接把水倒他身上我没这个胆子,而且我怕他感冒了,于是把自己的双手沾不冰水,开始在他脸上搓来搓去。 才搓了几下,他就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回房睡!”我对他说着,他似乎听懂了,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忙伸手扶住他,他立刻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了的。 我扶着他一步三晃的回到了距离露台最近的他的卧室,床也不铺直接把他扔了上去,然后从柜子里找出一条毯子盖到了他身上。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忽然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借着不太明亮床头小壁灯,我看到那相框上是一个女人,不由的我就多看了一眼,一看五官有点惊讶,以为自己看花眼了,然后又拿起相框看了看。 我没看错,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但是是一个很小的女人。直说了吧,他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女孩的照片,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眉眼绝对不是程紫,反而让我觉得有几分眼熟。 程墨笑了笑,说好。 我又看了几眼,越看越熟悉,但又想不到在那里看过,听到床上的程墨翻了个身,我生怕他醒过来,忙把照片放回了原处。小心的帮他关好灯,关好门,然后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哈哈笑了起来,我这才知道被他涮了。他看到我紧张然后放松,然后再生气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凑过来几乎贴到我脸上说:“凑近了一点看,还是有细纹的呀。” 过了那天晚上,我不管再怎么问余悠然的事,程墨就是不肯再透露半句了。不过从那天开始,我再看余悠然的眼神不一样了,总觉得他身上的那种气质越来越像大哥,而且还是那种超帅的,我差一点面对余悠然犯起花痴来。 两周以后,华远烟请了假,说自己要回香港产检,拜托我多管一些公司的事务,我满口应了下来。 这公司本来就是我的,拉华远烟进来一是为了省事,二是为了借势,她来不来上班我还真的不在意,就当是拿那么多的钱给自己公司请一个护身符。 他哈哈笑了起来,我这才知道被他涮了。他看到我紧张然后放松,然后再生气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凑过来几乎贴到我脸上说:“凑近了一点看,还是有细纹的呀。” 不过,这个护身符请得很值,从华远烟入股以后,公司再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算着华远烟的飞机应该才降落到香港不足两个小时,她就给我打了电话过来,在电话里神秘兮兮的说:“程紫,你知道沈末最近的动向吗?” 我被她问的一怔,反问:“怎么了?” “那天在无名居,沈末是直接拒绝我的,但是我一回来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现在江家乱成一锅粥了。”华远烟说。 我一听马上就站了起来问:“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点儿。” 我一呆,摇了摇头说:“我关注的少,不怎么清楚,说吧,什么事?” “香港特首快换届了,你知道吧?”她问。 我一呆,摇了摇头说:“我关注的少,不怎么清楚,说吧,什么事?” 华远烟叹了一声没纠结我的孤陋寡闻,直接说:“中国有句古话叫一朝君主一朝臣,香港尤其讲这个。每届特首都会用自己的人,没有一个例外的。江薇薇能在香港这么横行,是因为她们家有背景。现在有人借着这个换|届的节骨眼,把她干完的那件立交桥交通事故给捅了出去,一是媒体,二是他们家靠山的竞争对手,现在已经曝出来了。” “这个怎么说呢?”程墨想了一下继续说,“当年,他最风光的时候,在香港没有办不到的事,很多案子警方都找他帮忙。举个例子,你在香港中环要是不小心丢了证件,报警也要几天甚至十几天才能找回,或者根本就找不回。他两个小时以内,能把你的东西找回来,还保证不少一分钱。” 我一听这话,心里狂跳,马上对她说:“你现在讲话安全吗?如果在外面别乱讲了!” “安全,我在自己家呢,刚才给沈末打电话没打通,你通知他一下,就说我谢谢他。”华远烟说。 我没再和她多聊,迅速挂了电话给沈末打了过去。 他嘴里吐出一个“假”字,又让我心惊肉跳好半天,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我问:“说说余悠然吧,他原来在香港是干什么的?” 电话响了老半天,沈末没接,我就不放弃的继续打,差不多打了六通电话以后,他才接了电话,在那边问:“程紫,怎么了?” “这个怎么说呢?”程墨想了一下继续说,“当年,他最风光的时候,在香港没有办不到的事,很多案子警方都找他帮忙。举个例子,你在香港中环要是不小心丢了证件,报警也要几天甚至十几天才能找回,或者根本就找不回。他两个小时以内,能把你的东西找回来,还保证不少一分钱。” “你这段时间干什么了?你在哪儿?我想去见你。”我说,“在无名居还是西山茶舍?” 他在那头沉默了一下说:“我在香港。” 147 商量 我是真的稀罕,马上收到了包里,白了他一眼。我以为只要我不说话,程墨就能乖乖的一路不说话,谁知我真的看错他了。表面是高冷的一个的男人,实际上熟了以后,话唠的一个。“喜欢。”我扬起脸,装作无事的样子回道。人都是有的施|虐心理的,一想到程墨被我气得不行,又无处发泄的样子,我的心情就格外舒畅。我心里凉凉的,不知道自己从下午就开始期盼,盼的是个什么。但是,他话都出口,我也不好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只好磨蹭着负气走出了沈末的四合院。我不想再和他说话,自己转身就往车子里钻。“喜欢吗?和程墨送你的戒指正好凑成一套。”沈末说。我心里凉凉的,不知道自己从下午就开始期盼,盼的是个什么。但是,他话都出口,我也不好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只好磨蹭着负气走出了沈末的四合院。我切了一声:“别拿这些心理学上的术语来忽悠我,天底下缺爱的人多了,个个都去找一个沈末这样的?再者,沈末也是很优秀的,你怎么就看不顺眼呢。”“在等好消息,如果有可能,马上就能看到了。”沈末在电话里语气并不轻松。沈末准点到的,隔着老远我就看到了他那张帅脸。今天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直桶牛仔裤,上面一件白色长袖t恤,整个人清爽极了。可能是因为办成了一件事,整个人都有一种轻松的向上的气质。 “嗯。”我切了一声:“别拿这些心理学上的术语来忽悠我,天底下缺爱的人多了,个个都去找一个沈末这样的?再者,沈末也是很优秀的,你怎么就看不顺眼呢。” 程墨没再说话,只是坐在副驾驶上,歪着脑袋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他把我看毛了,我回头看他一眼问:“干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花。”在沈末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任性,就算心里有不舒服不满意,也不会直接表达出来。“如果是戒指,早就求婚,像你对沈末这样,他求婚你必定答应,然后呢,晚上肯定不会从这个门走出来。”程墨趁我不注意一把抢走了盒子,自己打开看了一眼说,“呵,我没猜错吧。”“没说什么。”他马上摇头。人都是有的施|虐心理的,一想到程墨被我气得不行,又无处发泄的样子,我的心情就格外舒畅。人都是有的施|虐心理的,一想到程墨被我气得不行,又无处发泄的样子,我的心情就格外舒畅。挂了他的电话以后我就开始看表,下班以后生怕错过接他,连程墨的约我都给推了,明目张胆的说:“我要去机场接沈末,你别给我添乱,同时不准跟着我去机场当电灯泡。”说到这里我停下来,加重了语气说,“还有,今天晚上我可能不回家,你和爸妈说一声。”其实这些问题也是多余的,因为不用细问我也知道,华远烟打过来的那个电话和他有关。我们赶到郭正雄的餐庄,但是他居然不在。样子很漂亮,上面是用粉钻做成的小皇冠,下面有三条细细的链子,下面各坠了一个角度会随时变幻的方形粉钻。这对耳环上面的钻石个头不下,如果按照的那一次那个戒指的价格来看,这一对耳环至少要有四十几万,只是,因为是耳钉,我心里很失望。简单说了几句,我心情不好不想多聊,只借口说自己很累就上楼睡觉去了。本以为这回能好好睡过去,没想到才洗完澡,连头发都没吹干了,程墨就来敲我的门了。“沈末,你再这样做事,我真的会生气。”我在电话里抬高了声音,“不要在我面前表现得一切都无所谓,然后背地里又去尽你最大的努力,你以为这样给我带来的感动,但是你不知道,这样的举对你让我担心比感动要多!”我不服气,拿出他送的礼物说:“什么叫不来电,我们相处的模式比较文明而已,知道什么叫相敬如宾吗?”“你在香港?什么时候去的?你在那边干什么?”我一连串的问题。我不想再和他说话,自己转身就往车子里钻。我松了一口气,马上意识到什么,问:“你跟踪我?”“别这样。”他声音缓和下来,“我现在好好的,不用担心,我订了今天晚上的机票,马上就回去了,至于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由我们撑控了。”接下来吃饭就有点索然寡味了,我把沈末送到了他,他一没细说在香港他都干了什么,二没说一句挽留我的话,甚至还说天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其实这些问题也是多余的,因为不用细问我也知道,华远烟打过来的那个电话和他有关。沈末好像是回来前就订好的座位,是一个小包间,外面就是如画的夜景,景观灯全开,水湖楼台还有小桥喷泉一应俱全。挂了他的电话以后我就开始看表,下班以后生怕错过接他,连程墨的约我都给推了,明目张胆的说:“我要去机场接沈末,你别给我添乱,同时不准跟着我去机场当电灯泡。”说到这里我停下来,加重了语气说,“还有,今天晚上我可能不回家,你和爸妈说一声。”沈末听到我没继续反驳他,知道劝说起了作用,马上又说:“去机场接我好么?我希望在忙了一阵子以后,看到你的笑脸。真的。” 沈末准点到的,隔着老远我就看到了他那张帅脸。今天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直桶牛仔裤,上面一件白色长袖t恤,整个人清爽极了。可能是因为办成了一件事,整个人都有一种轻松的向上的气质。他看到我加快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也急切了,但有一条,他走得再快到底是没跑起来的。我想像中的是,他看到我三步并作两步,一下跑到我面前,然后把我抱在怀里。我一听他的建议眼睛一亮,很久没来听郭正雄了,那天和他偶遇以后,我就再也没了他的消息,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忙什么。“没说什么。”他马上摇头。我不服气,拿出他送的礼物说:“什么叫不来电,我们相处的模式比较文明而已,知道什么叫相敬如宾吗?”“他去香港是为江薇薇的事吧。”程墨说,他几乎不是问我,是在陈述事实。我看到那盒子上的logo,心扑通乱跳。我不服气,拿出他送的礼物说:“什么叫不来电,我们相处的模式比较文明而已,知道什么叫相敬如宾吗?”我是真的稀罕,马上收到了包里,白了他一眼。我以为只要我不说话,程墨就能乖乖的一路不说话,谁知我真的看错他了。表面是高冷的一个的男人,实际上熟了以后,话唠的一个。我看到那盒子上的logo,心扑通乱跳。他看到我加快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也急切了,但有一条,他走得再快到底是没跑起来的。我想像中的是,他看到我三步并作两步,一下跑到我面前,然后把我抱在怀里。“为什么这样猜?”我问。沈末听到我没继续反驳他,知道劝说起了作用,马上又说:“去机场接我好么?我希望在忙了一阵子以后,看到你的笑脸。真的。”我切了一声:“别拿这些心理学上的术语来忽悠我,天底下缺爱的人多了,个个都去找一个沈末这样的?再者,沈末也是很优秀的,你怎么就看不顺眼呢。” “你在香港?什么时候去的?你在那边干什么?”我一连串的问题。 其实这些问题也是多余的,因为不用细问我也知道,华远烟打过来的那个电话和他有关。 “在等好消息,如果有可能,马上就能看到了。”沈末在电话里语气并不轻松。 “江薇薇的事?”我马上反问。 “嗯。”他应道,“本来想等有结果再和你说的。” 我心里凉凉的,不知道自己从下午就开始期盼,盼的是个什么。但是,他话都出口,我也不好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只好磨蹭着负气走出了沈末的四合院。 “沈末,你再这样做事,我真的会生气。”我在电话里抬高了声音,“不要在我面前表现得一切都无所谓,然后背地里又去尽你最大的努力,你以为这样给我带来的感动,但是你不知道,这样的举对你让我担心比感动要多!” 他看到我加快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也急切了,但有一条,他走得再快到底是没跑起来的。我想像中的是,他看到我三步并作两步,一下跑到我面前,然后把我抱在怀里。 我说完真的气到不行,差一点摔了电话。 他在香港真算得上人生地不熟,还去做那么危险的事,如果真的出了什么说不清楚的意外,我要如何自处?! “别这样。”他声音缓和下来,“我现在好好的,不用担心,我订了今天晚上的机票,马上就回去了,至于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由我们撑控了。” “余哥答应和我一起去香港了,你要不要一起?整治一个人,亲眼看着才有意思,你要不要去?”程墨开山见门,不过这次见山让我见得喜欢极了。 “别这样。”他声音缓和下来,“我现在好好的,不用担心,我订了今天晚上的机票,马上就回去了,至于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由我们撑控了。” 我没说话,但听到他一切都好的消息,心到底安定了一点。 我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末听到我没继续反驳他,知道劝说起了作用,马上又说:“去机场接我好么?我希望在忙了一阵子以后,看到你的笑脸。真的。” 他在说最后两个字“真的”的时候,语气里的温柔让我心动,不由我就嗯了一声,应下来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又中了他的美男计。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我总不能再收回来。 他顺势告诉了我他的航班号和落地时间。 挂了他的电话以后我就开始看表,下班以后生怕错过接他,连程墨的约我都给推了,明目张胆的说:“我要去机场接沈末,你别给我添乱,同时不准跟着我去机场当电灯泡。”说到这里我停下来,加重了语气说,“还有,今天晚上我可能不回家,你和爸妈说一声。” “在等好消息,如果有可能,马上就能看到了。”沈末在电话里语气并不轻松。 “反了你了!”程墨本来在一连声的说好的,是的,没问题,听到我最后一句话,就跟刚顺毛的刺猬一下又看到天敌一样,全身的刺一下就竖了起来。 “别这样。”他声音缓和下来,“我现在好好的,不用担心,我订了今天晚上的机票,马上就回去了,至于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由我们撑控了。” “我是成年人了,晚上不回家又有去处,你做为家人是不应该多管了,不知道女大不中留么。”我对他说。 现在,在程墨面前,我比在沈末面前还要轻松,有时会不自主的在心里对二人做出对比。忽然间我才发现,程墨与沈末的名字是重音字,人生真是处处巧合啊。 程墨还想说什么,被我强行挂了电话,还把他的号码给拉进了黑名单,耳根子一下就清静了。 我开着车去机场,一路上心情都不错。 人都是有的施|虐心理的,一想到程墨被我气得不行,又无处发泄的样子,我的心情就格外舒畅。 “没说什么。”他马上摇头。 沈末准点到的,隔着老远我就看到了他那张帅脸。今天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直桶牛仔裤,上面一件白色长袖t恤,整个人清爽极了。可能是因为办成了一件事,整个人都有一种轻松的向上的气质。 他看到我加快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也急切了,但有一条,他走得再快到底是没跑起来的。我想像中的是,他看到我三步并作两步,一下跑到我面前,然后把我抱在怀里。 但是,实际是他急步走到我面前,到我面前以后,本来准备抱我一下的,伸出手做出了要抱的动作,看到周围那么多的人以后,他把抱改成了拉手,先拉住我的右手,然后把我接到他怀里,只轻轻抱了一下就松开了。问:“来多久了,路上堵车么?” “一路通畅,我很快就到了,等的不算久,大概二十分钟吧。”我说。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走,回去的路上去吃郭正雄一顿。” 我一听他的建议眼睛一亮,很久没来听郭正雄了,那天和他偶遇以后,我就再也没了他的消息,真不知道他现在在忙什么。 我们赶到郭正雄的餐庄,但是他居然不在。 沈末好像是回来前就订好的座位,是一个小包间,外面就是如画的夜景,景观灯全开,水湖楼台还有小桥喷泉一应俱全。 服务员上好菜以后,他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首饰盒递给我说:“你喜欢的,打开看看。” 我看到那盒子上的logo,心扑通乱跳。 这是我和沈末一起逛过的那个珠宝定制品牌,他送我我的是什么,戒指还是其它的什么东西? 我满心期待的打开了盒子,看到了一对粉钻耳环。 我切了一声:“别拿这些心理学上的术语来忽悠我,天底下缺爱的人多了,个个都去找一个沈末这样的?再者,沈末也是很优秀的,你怎么就看不顺眼呢。” 样子很漂亮,上面是用粉钻做成的小皇冠,下面有三条细细的链子,下面各坠了一个角度会随时变幻的方形粉钻。这对耳环上面的钻石个头不下,如果按照的那一次那个戒指的价格来看,这一对耳环至少要有四十几万,只是,因为是耳钉,我心里很失望。 “喜欢吗?和程墨送你的戒指正好凑成一套。”沈末说。 “喜欢。”我扬起脸,装作无事的样子回道。 在沈末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任性,就算心里有不舒服不满意,也不会直接表达出来。 “喜欢就好。”沈末松了一口气,似乎我的不发火和配合给了他台阶下。 接下来吃饭就有点索然寡味了,我把沈末送到了他,他一没细说在香港他都干了什么,二没说一句挽留我的话,甚至还说天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我心里凉凉的,不知道自己从下午就开始期盼,盼的是个什么。但是,他话都出口,我也不好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只好磨蹭着负气走出了沈末的四合院。 我一出院子,就看到一个黑影站在我的车子边上。我以为是坏人,毕竟现在很晚了,吓了一跳,马上问:“谁!” 那个黑影走到了路灯底下,赫然是程墨。 接下来吃饭就有点索然寡味了,我把沈末送到了他,他一没细说在香港他都干了什么,二没说一句挽留我的话,甚至还说天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沈末准点到的,隔着老远我就看到了他那张帅脸。今天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直桶牛仔裤,上面一件白色长袖t恤,整个人清爽极了。可能是因为办成了一件事,整个人都有一种轻松的向上的气质。 我松了一口气,马上意识到什么,问:“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保护你。”程墨纠正着我说,“走吧,人家把你赶出来了吧。” 我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末这一点我还是很佩服的,原来的人到底是有底线的,不像现在认识的第一天就想把小姑娘骗上|床。”程墨说完,又笑道,“我觉得你和沈末,好像还真的不太来电。” 我看到那盒子上的logo,心扑通乱跳。 我不服气,拿出他送的礼物说:“什么叫不来电,我们相处的模式比较文明而已,知道什么叫相敬如宾吗?” 程墨看到首饰盒说:“他去香港,不是只为你买这个吧,如果我没猜错这里面不是手链就是耳环。” “为什么这样猜?”我问。 “如果是戒指,早就求婚,像你对沈末这样,他求婚你必定答应,然后呢,晚上肯定不会从这个门走出来。”程墨趁我不注意一把抢走了盒子,自己打开看了一眼说,“呵,我没猜错吧。” 我不想再和他说话,自己转身就往车子里钻。 程墨也不知道是怎么来了,居然没开车,还嗖一下眼疾手快的挤到我的副驾驶上,把礼物塞给我说:“还给你,我不稀罕。” 我是真的稀罕,马上收到了包里,白了他一眼。我以为只要我不说话,程墨就能乖乖的一路不说话,谁知我真的看错他了。表面是高冷的一个的男人,实际上熟了以后,话唠的一个。 “他去香港是为江薇薇的事吧。”程墨说,他几乎不是问我,是在陈述事实。 沈末好像是回来前就订好的座位,是一个小包间,外面就是如画的夜景,景观灯全开,水湖楼台还有小桥喷泉一应俱全。 “嗯。” “现在事情是不是胶着?”他又问。 我不想再和他说话,自己转身就往车子里钻。 “喜欢吗?和程墨送你的戒指正好凑成一套。”沈末说。 “我不知道。”我没好气的说。 程墨没再说话,只是坐在副驾驶上,歪着脑袋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他把我看毛了,我回头看他一眼问:“干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花。” “我在研究你为什么会爱上沈末,现在大概分析出来了。”程墨说。 “为什么?”我自己对这件事也好奇,于是问了一句。 其实这些问题也是多余的,因为不用细问我也知道,华远烟打过来的那个电话和他有关。 “说到底还不过是因为小时候缺爱了呗,然后想找一个能依靠的,能给你父爱的男人,沈末又是监护人又年龄比你大,所以你就爱上了。”程墨想了想说,“其实我知道怎么治你爱沈末这个病,就是给你更多的爱,让你体会到家的温暖。” 我切了一声:“别拿这些心理学上的术语来忽悠我,天底下缺爱的人多了,个个都去找一个沈末这样的?再者,沈末也是很优秀的,你怎么就看不顺眼呢。” “优秀?优秀个屁?”程墨说到这里声音你了下去,“一个男人要是优秀,能泡了一个妹子十几年,愣是没把妹子睡上|床么。” “你说什么!”我马上问。 “没说什么。”他马上摇头。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明摆着不想让我听见的样子,我不愿意再提此事,索性也装没听到。 回家以后,程思言和关云珠还在等我,看到我进门才松了一口气。 “喜欢吗?和程墨送你的戒指正好凑成一套。”沈末说。 简单说了几句,我心情不好不想多聊,只借口说自己很累就上楼睡觉去了。本以为这回能好好睡过去,没想到才洗完澡,连头发都没吹干了,程墨就来敲我的门了。 我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他大声说:“程紫,开门,我知道你没睡,打开门,我和你有事要说。” 他看到我加快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也急切了,但有一条,他走得再快到底是没跑起来的。我想像中的是,他看到我三步并作两步,一下跑到我面前,然后把我抱在怀里。 我扔下吹风机,过去猛的一下拉开了门,发现站在门口的不只是程墨一个人,同时还有余悠然。 沈末好像是回来前就订好的座位,是一个小包间,外面就是如画的夜景,景观灯全开,水湖楼台还有小桥喷泉一应俱全。 “干什么?”我问。 “喜欢。”我扬起脸,装作无事的样子回道。 “进来说,进来说。”程墨把余悠然生生拉进了我的房间,然后自己坐在床上,用脚踢给余悠然一把椅子。 “余哥答应和我一起去香港了,你要不要一起?整治一个人,亲眼看着才有意思,你要不要去?”程墨开山见门,不过这次见山让我见得喜欢极了。 “为什么这样猜?”我问。 我不服气,拿出他送的礼物说:“什么叫不来电,我们相处的模式比较文明而已,知道什么叫相敬如宾吗?” 接下来吃饭就有点索然寡味了,我把沈末送到了他,他一没细说在香港他都干了什么,二没说一句挽留我的话,甚至还说天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嗯。”我松了一口气,马上意识到什么,问:“你跟踪我?”“喜欢吗?和程墨送你的戒指正好凑成一套。”沈末说。我开着车去机场,一路上心情都不错。“喜欢就好。”沈末松了一口气,似乎我的不发火和配合给了他台阶下。“进来说,进来说。”程墨把余悠然生生拉进了我的房间,然后自己坐在床上,用脚踢给余悠然一把椅子。接下来吃饭就有点索然寡味了,我把沈末送到了他,他一没细说在香港他都干了什么,二没说一句挽留我的话,甚至还说天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这是我和沈末一起逛过的那个珠宝定制品牌,他送我我的是什么,戒指还是其它的什么东西?“在等好消息,如果有可能,马上就能看到了。”沈末在电话里语气并不轻松。他看到我加快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也急切了,但有一条,他走得再快到底是没跑起来的。我想像中的是,他看到我三步并作两步,一下跑到我面前,然后把我抱在怀里。沈末好像是回来前就订好的座位,是一个小包间,外面就是如画的夜景,景观灯全开,水湖楼台还有小桥喷泉一应俱全。我说完真的气到不行,差一点摔了电话。“我不知道。”我没好气的说。“为什么?”我自己对这件事也好奇,于是问了一句。他在说最后两个字“真的”的时候,语气里的温柔让我心动,不由我就嗯了一声,应下来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又中了他的美男计。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我总不能再收回来。在沈末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敢任性,就算心里有不舒服不满意,也不会直接表达出来。“优秀?优秀个屁?”程墨说到这里声音你了下去,“一个男人要是优秀,能泡了一个妹子十几年,愣是没把妹子睡上|床么。”我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他看到我加快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也急切了,但有一条,他走得再快到底是没跑起来的。我想像中的是,他看到我三步并作两步,一下跑到我面前,然后把我抱在怀里。“沈末,你再这样做事,我真的会生气。”我在电话里抬高了声音,“不要在我面前表现得一切都无所谓,然后背地里又去尽你最大的努力,你以为这样给我带来的感动,但是你不知道,这样的举对你让我担心比感动要多!”“不是跟踪,是保护你。”程墨纠正着我说,“走吧,人家把你赶出来了吧。”“为什么?”我自己对这件事也好奇,于是问了一句。“喜欢吗?和程墨送你的戒指正好凑成一套。”沈末说。“嗯。”简单说了几句,我心情不好不想多聊,只借口说自己很累就上楼睡觉去了。本以为这回能好好睡过去,没想到才洗完澡,连头发都没吹干了,程墨就来敲我的门了。“现在事情是不是胶着?”他又问。“为什么?”我自己对这件事也好奇,于是问了一句。“嗯。”“沈末这一点我还是很佩服的,原来的人到底是有底线的,不像现在认识的第一天就想把小姑娘骗上|床。”程墨说完,又笑道,“我觉得你和沈末,好像还真的不太来电。”“不是跟踪,是保护你。”程墨纠正着我说,“走吧,人家把你赶出来了吧。”沈末好像是回来前就订好的座位,是一个小包间,外面就是如画的夜景,景观灯全开,水湖楼台还有小桥喷泉一应俱全。“你在香港?什么时候去的?你在那边干什么?”我一连串的问题。“喜欢吗?和程墨送你的戒指正好凑成一套。”沈末说。沈末准点到的,隔着老远我就看到了他那张帅脸。今天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直桶牛仔裤,上面一件白色长袖t恤,整个人清爽极了。可能是因为办成了一件事,整个人都有一种轻松的向上的气质。“喜欢吗?和程墨送你的戒指正好凑成一套。”沈末说。“江薇薇的事?”我马上反问。我们赶到郭正雄的餐庄,但是他居然不在。“现在事情是不是胶着?”他又问。接下来吃饭就有点索然寡味了,我把沈末送到了他,他一没细说在香港他都干了什么,二没说一句挽留我的话,甚至还说天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如果是戒指,早就求婚,像你对沈末这样,他求婚你必定答应,然后呢,晚上肯定不会从这个门走出来。”程墨趁我不注意一把抢走了盒子,自己打开看了一眼说,“呵,我没猜错吧。”他看到我加快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也急切了,但有一条,他走得再快到底是没跑起来的。我想像中的是,他看到我三步并作两步,一下跑到我面前,然后把我抱在怀里。“优秀?优秀个屁?”程墨说到这里声音你了下去,“一个男人要是优秀,能泡了一个妹子十几年,愣是没把妹子睡上|床么。”我心里凉凉的,不知道自己从下午就开始期盼,盼的是个什么。但是,他话都出口,我也不好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只好磨蹭着负气走出了沈末的四合院。我松了一口气,马上意识到什么,问:“你跟踪我?” 148 安排 我进商场逛到商场关门才回酒店,二人仍然没回来。 “去。”我毫不犹豫的说。 程墨见我这么爽快的应下来,眼眉一挑对余悠然说:“余哥,帮忙再加一张机票。” “好的。”余悠然的说。 余悠然说完拿出手机,自己捣鼓了几下就说:“机票订好了。” “我的身份信息你知道么?怎么订的?”我惊讶了。 “你们家所有的身份信息都在我脑子里记着呢。”余悠然还是那副淡淡然然的样子,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好,我这个管家也别干了。现在你和程墨都没成家,家里人口少,将来要是都成家了,各自再有爱人小孩子,我这个管家才能大展伸手。” 我疑惑的看了一眼程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听余悠然刚才的话,他显然是把管家当成一事的职业来干了,我有点怀疑程墨和我说的话,直觉他说的余悠然是假的。 “这样看我干什么?”程墨完全不懂得和别人眼神交流,看我眼神古怪问,“你眼睛抽筋了?” “扯!”我忍不住爆了个粗口,看向余悠然说,“余哥,我听我哥说起过你年轻时的事,太风光无限了,怎么会突然当起一个管家了,听你的话意思,还准备一直干下去?” “这是我下半辈子的职业。”余悠然笑笑,“在你们家有吃有喝有住,还有钱拿,除了自己的一点小爱好,所有的支出都是程墨报销,我为什么不干下去。原来拎着脑袋在刀口上舔血,所求的也不过是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 我原来一肚子不解,听完他的话居然觉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那我们去香港,是不是需要您动用您以前的人际关系。”我问。 说实话,人都是功利性的,我一提到需要余悠然帮忙的事,不由自主就用上了尊称,简直势利到极点了。 “这样就完了?”他又问。 “去看再说,江家这几年做得确实不错,我的旧关系未必有用,最主要的还是看你哥的手段。现在人走茶凉,你不要把旧关系想得太好用了。除了钱,别的都是瞬息万变的。”余悠然一副谦虚的样子。 不对,他现在也说不上是谦虚,而是他看起来真的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管家。 余悠然的眉眼很平淡,虽然细看也是帅大叔一枚,但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平和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中年人,保养得很好,年轻时没吃过苦,皮肤白皙,眼神干净纯洁。 我又一次打量余悠然,还是不能把他和程墨口中的那个余悠然联系在一起。 程墨看着他,伸手在他肩上捏了一下,说:“好啦,现在咱们三个达成一致了,去香港的注意事项,你和她说,我也听着点儿。不过你放心,一般情况下我都不是惹事的那个,都是事惹的人。” 我这才明白,程墨把余悠然叫过来,是为了让他叮嘱一二。 他在香港也曾一个厉害的存在,他说的话我肯定要记牢。刚才他虽然谦虚的说到香港以后,他的旧部基本上用不上,但我知道程墨既然把他叫进来,那就说明在香港,他依然是主场。 他们好像在说什么夜场的事,这一分钟的时间我听到了三个夜总会的名字。 余悠然没有废话,表情稍微一正,还是用那种谦和的语气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记得不要得罪最底层的人,站|街的,收垃圾的,夜场送茶水的,越是最底层的人,你越是要有礼貌,给足面子。” 说完,他就闭嘴了。 程墨刚摆好要听的样子,看到他停了足有半分钟,惊讶的问:“就这样?” “嗯。”他道。 “这是我下半辈子的职业。”余悠然笑笑,“在你们家有吃有喝有住,还有钱拿,除了自己的一点小爱好,所有的支出都是程墨报销,我为什么不干下去。原来拎着脑袋在刀口上舔血,所求的也不过是这样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样就完了?”他又问。 “嗯,你觉得还需要什么?”余悠然反问。 程墨的话被卡在嗓子眼儿,脸红了一阵子,咳嗽了几声才缓过去,说:“好吧,我知道了。” “这是你的短板,程墨,你的眼睛永远也看不到这个社会的基石在什么地方。其实,今天说这些,主要是给你听。”余悠然说完,看向我,“对于程紫,我倒是放心的,因为她的经历和你不同,她是从平民的社会阶层上长大的,所以她有一套自以为是公平的原则,这套原则看似不完美,但是对她来说,足够了。” 余悠然的话我听着怪怪的,说得通又说不通,听得懂又听不懂。 “行啦,那就睡吧,明天晚上走。”程墨看没什么好说的,捡起吹风机扔给我说,“别湿着头发睡觉。” 我站起来送他们到门外,程墨回头对我说:“对了,这事不要告诉沈末,平白让他担心。” “嗯。”我应了一声。 我们是第二天傍晚的飞机,程墨说预计要去两周,我把公司的事安排好以后,直接从公司去的机场,没想到一下楼就看到程墨和余悠然开着车在等我。 现在快到下班时间了,大楼门口来往的人很多,看到一大一小两位帅哥来接我,我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我们三人在小巷子里钻来钻去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间写着大排档的档口外,余悠然坐了下来,我和程墨也坐了下来。 程墨招手,让我过去。 就这样到了机场,飞了三个多小时以后,晚上九点四十多,我们在香港降落了。出了机场,先打了一辆车。我和程墨都还没开口,余悠然就用粤语直接报了个地名,我和程墨对视一眼,索性闭嘴。 从飞机落地的那一刻起,余悠然看起来就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神采,让人看了有点害怕,又有点羡慕。 “订的不是五星酒店,但是这里更安全,没监控没偷听,最关键的是饭很好吃。”余悠然说。 既然把余悠然带来了,那我们就是借了他的势,自然一切听他的安排。 没想到,他居然把我们领到了赫赫有名的旺角,这里新楼与旧楼相映成趣,我们在旧的居民区里拐了好几道弯,才找到那一家很不起眼的酒店。小小的门脸儿,上面霓虹灯的大字倩倩酒店。 我们到了前台,余悠然报了名字,然后前台扔出一串钥匙说:“三楼三零六房。” 现在酒店,不用卡用钥匙的就不多,何况还是这样的态度,真不知道这样的服务怎么在香港这个城市存活下来的。但是,余悠然订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进了房间我才发现,这是一个套间,里外三间,一共有两间卧室,两个洗漱间,一个客厅,居然还有一个厨房。 “行啦,那就睡吧,明天晚上走。”程墨看没什么好说的,捡起吹风机扔给我说,“别湿着头发睡觉。” “余哥,这是家庭公寓式酒店?”我问。 “嗯,少有的。这地方地贵,这是最贵的一间了。”他说着放下箱子,然后很自然的把我的箱子搬到了里面的房间,他和程墨的放到了外面的房间。 东西放好,他洗干净了手对我们两个说:“飞机餐难听,出去吃点饭,回来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工。” 我不知道他说的开工是要干什么,看着程墨。 程墨毫无异议,揉了揉肚子说:“正巧,饿坏了。” 我们三人在小巷子里钻来钻去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间写着大排档的档口外,余悠然坐了下来,我和程墨也坐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门脸儿看着很小,但味道真的是比较好的,特别是一些小海鲜和小吃,最让人惊艳的就是海鲜粥,我吃了三碗。 “余哥,这是家庭公寓式酒店?”我问。 “猪。”在我低头吃饭时,程墨还小声取笑了我几句。 在这种场合,我懒得和他计较,装作没听到,先吃饱了再说。 第一夜,算是比较轻松的,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没睡醒,就被客厅里说话的声音吵醒。我揉了揉眼,在床上挺了一分钟的尸,听到外面说话的正是程墨和的余悠然。 我进商场逛到商场关门才回酒店,二人仍然没回来。 他们好像在说什么夜场的事,这一分钟的时间我听到了三个夜总会的名字。 我洗漱干净走出去,两人看了我一眼说:“好好睡,现在太阳那么大,不出去的,我们就先商量一下。” 程墨招手,让我过去。 我去看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发现不过几张写着夜总会名字的几张白药,上面用铅笔地画着草草的线条,看着像是路线的样子。 “没事,睡好了。”我凑到他俩跟前问,“继续说呗,我旁听。” 程墨招手,让我过去。 两个很有默契的不说话了,程墨伸手在我脑门上拍一下说:“等一下拿着你的卡去购物去,做我妹妹身上带一款限量版的包包都没有,太丢人了。你那张卡的额度是五十万,今天不准买珠宝手表,但是晚上十二点前必须花完。” 我知道他的意思,不想让我跟着去开工,顿时就有点急了。说实话,我很好奇,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干活儿的。 “能不能让我去围观一下?”我问。 “不行,你最后就看江那一段就行了,这几天好好放松,要是一个人无聊,我给华远烟打个电话,你让她陪你,她是地主。”程墨眼珠一转,想了一个不太好的主意。 我不想和华远烟一起,马上摇头说:“算了,还不如自己逛。” 我的主意打得很好,对他们寸步不离就行了,但是从早上到下午五点,两个人都没出房门,甚至午饭都是点的外卖的,偶尔聚到一起说几句话,我听来云里雾里,没有什么逻辑性。 我以为这样一天就完了,谁知道我进屋上个卫间的功夫,出来以后发现两人不见了,桌子上有给我留的字条:出了巷子再走五十米,就是购物中心,有小吃大餐,还有各大牌的直营店,玩去吧!下面没署名,但是这种语气,不用猜就知道是程墨。 我没想到二人的开工,居然到了晚上。 直到看到这张纸条,我才反应过来,他们的目的是夜总会,肯定是晚上出去啊。 我此时想追也追不上,只得听他的安排,收拾了一下自己换好鞋,然后朝对面五十米走去。 现在和昨天我们从机场赶过来的时候差不多,但是白天看似破烂的街景开始变得华丽起来,真的和白天没办法比。 “行啦,那就睡吧,明天晚上走。”程墨看没什么好说的,捡起吹风机扔给我说,“别湿着头发睡觉。” 我进商场逛到商场关门才回酒店,二人仍然没回来。 本来准备等着他们的,但等到最后我睡着了,一觉醒来满房间的太阳,推开门一看,两人在外面的沙发上睡了,不知道是几点回来的。 149 程墨 接下来的几天,程墨和余悠然都是这样的安排,我好像真的变成了来香港旅游加购物,表面看来惬意的不得了,其实我心里比谁都焦急。不知道他们的进展,又有点担心程紫的真实身份被爆出来。毕竟这里是程紫死亡并且安息的地方。 我来了五天,沈末连一个电话都没打。我一直等着他的电话,等着他的质问,然后再告诉他我的行程,没想到他不给我这个机会。我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十次听到手机响的时候以为是沈末打来的,但是每一次都失望。 程墨看了我一眼问:“昨天晚上,你没好好睡觉,与其让你自己在房间里瞎猜,还想着怎么跟踪我们,倒不如带着你出去,现在网都布得差不多了,对方要收网,我们也要收网,带你去见识一下。” 香港的大小报纸上偶尔会出现江薇薇的消息,虽不是大篇幅的,但从这些小豆腐块里也能看出来,她的处境是不好,甚至几年前逼良为|娼的事都被爆了出来。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只要程墨和余悠然一出门,自己就迅速的睡成猪。到了第六天,我忽然意识或许是二人对我做了手脚,心下就有了防备。当程墨很自然的给我递了一杯果汁时,我喝了两口随手放在桌子上,然后假装咽了下去,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窗户就吐到了外面窗台上的小盆栽里。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程墨来敲我的门,轻声问:“程紫,你睡了吗?” 我假装睡着,一点动静也不弄出来,心里已经可以判定这货给我下安眠药了。他在门外听到我没有任何动静,不知和余悠然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就拉开门走了出去,我只能听到门打开再被锁上的声音。 两人一起,我马上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窗户往下面瞧。 这种临街的酒店就有这样的便利,打开窗子能看到街景。我看了一分钟,就看到余悠然和程墨走出酒店的大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直接往巷子外面开去。我原本准备跟上去的,犹豫了一下觉得不妥,自己这样毫无准备的跟上去,很容易出事,不如今天先做好准备明天再跟。 犹豫之间,二人的车子不见踪影了。 我真的猜不出来程墨这几天在忙什么,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周围什么事都没发生。 只是,这一夜我没怎么睡。到凌晨三点半的时候,房门的锁扣一响,我马上知道是二人回来了,于是迅速在床上躺好,假装睡觉。 程墨是来以后先推开我的房门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的带上门,长舒了一口气对余悠然说:“还在睡呢。” 二人没有立即洗漱睡觉,而是小声说起什么。 我心里好奇,从床上爬下来靠着门偷听。 “这些证据扳倒江薇薇是没问题了,可我觉得中间有些问题。”这是余悠然的声音。 “什么问题,你直说。”程墨的声音。 然后是沉默,差不多过了一分钟,余悠然才叹了一口气说:“程墨,你是聪明人,很多事我不说你也知道,我非要说破吗?”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程墨来敲我的门,轻声问:“程紫,你睡了吗?” “不愿意说拉倒。”程墨的声音里有几分赌气的味道。 紧接着房间里就安静下来,程墨连澡都没洗居然就睡着了。 余悠然不再说话了,过了片刻,他又道:“这次的事能办得这么顺利,还要感谢沈末。” 我想了想进房间换了一件粉色胸前印着浅金色字母的短袖t恤袖,下面穿了一条直筒的牛仔裤,一双白色的小板鞋,然后把头发在脑袋后面扎了一个高马尾。照了照镜子,觉得脖子上有点空,就戴了一条细细流苏项链。 我一听到沈末的名字,耳朵马上竖了起来。 “是,现在没人想得到我来到香港了,更不会想到原来小鱼也回来了。”程墨的声音。他话里的小鱼,应该指的是余悠然。只是,小鱼这个称号让人觉得有点搞笑,一个大佬会叫小鱼么? “嗯,明天看看动静,那样的证据扔到了警察面前,至少会有一场大行动。”余悠然的声音。 我焦急得很,不知道沈末的名字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程墨没再多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模糊的说:“好了,我困得要死,睡了哈,你要是打坐自己上阳台上去。” 紧接着房间里就安静下来,程墨连澡都没洗居然就睡着了。 听着外面动静消失了,我却有点睡不着了,嘴里默默念了两声沈末的名字,忽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沈末前一段时间来香港,特意在这节骨眼上给江薇薇做局,恐怕早就被江知道了。现在程墨和余悠然二人的行动几乎可以说是接上了沈末的第一部分计划,江薇薇自然把这一切都算到了沈末的头上。 想到这里,我坐不住了。 我一到陌生地方就胆小,眼睛也不敢乱看。 拿起手机悄悄给沈末发了条消息:“你睡了吗?我有事和你说,这几天外出注意安全,江薇薇可能会找你的麻烦。” 我信息发出去才一分钟,手机马上就震动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是沈末的回复:“放心,不会有什么事儿的,这是帝都,是法制社会,怎么了,你?” 我咬了咬牙,忘记了自己正在和沈末赌气,马上又回了一条:“我在香港,程墨也来了,他准备在这里把这件事搞大。所以我担心江薇薇把这一切算到你头上。我也是刚知道情况,第一时间通知了你。” 这一次他回复的很慢,过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回过来:“不用担心,我没事,你在香港注意安全,如果可以你先回来,让程墨自己搞定这一切。还有,替我谢谢程墨。” 我不知道他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回道:“谢他做什么?” “谢他帮我照顾你。”沈末回得迅速。 我更加不解了,问:“在名义上,我是他妹妹,照顾我也是情理之中的,我要说谢谢了,就太见外了吧。” 沈末给我发了两个字“呵呵”,然后就没动静了。 我现在真的越来越搞不懂沈末了,他对我时近时远。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完全了解他,他在想什么准备做什么,我一眼都看得透;有时候我又觉得自己和他是陌生人,他在干什么在想什么,我一个字也猜不出来。 或许,我只是觉得自己握握不住他。 我想了想进房间换了一件粉色胸前印着浅金色字母的短袖t恤袖,下面穿了一条直筒的牛仔裤,一双白色的小板鞋,然后把头发在脑袋后面扎了一个高马尾。照了照镜子,觉得脖子上有点空,就戴了一条细细流苏项链。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去。又等了一会儿,沈末还没给我回消息,我又给他发了一句:“早点休息,我也睡了,有事明天早上联系,晚安!” 他动作缓慢的给我回了个晚安,然后就再没消息了。 在床上躺下来,我却再也睡不踏实,自己翻到了五点才迷迷糊糊睡着,这一晚是我来香港以后,睡眠质量最差的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程墨看出了异常。 他看了看我的脸色问:“怎么了?你一晚上没睡?” “怎么可能,只不过做了一晚上的梦,又不记得梦到了什么,头疼得要死。”我扶了一下脑袋,头是真的疼,不用装的。 紧接着房间里就安静下来,程墨连澡都没洗居然就睡着了。 程墨不疑有他,吃早茶的时候特意多给我夹了两个小汤包,说:“多吃点儿补一补。” 我照单全收,吃得很认真。心里却在盘算着,今天晚上要不要跟在他们身后。 香港是一个很大的城市,又是一个很小的城市。她大到你完全觉得摸不着边际,她又小到面积只不过有帝都的一个区大。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晚上,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再一次装睡时,程墨开口了,他对我讲:“换一下衣服,等一下和我们一起出去。”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程墨来敲我的门,轻声问:“程紫,你睡了吗?” 我一怔,以为程墨看透了我的心思,眼神有点慌乱。 程墨看了我一眼问:“昨天晚上,你没好好睡觉,与其让你自己在房间里瞎猜,还想着怎么跟踪我们,倒不如带着你出去,现在网都布得差不多了,对方要收网,我们也要收网,带你去见识一下。” 余悠然对于程墨的建议毫不在意,点头说:“嗯,可以,你哥带你来,就是为了看热闹的,今天晚上应该是最热闹的。” “那我穿什么?”我问。 不知道他们带我去的是正式的宴会,还是夜场,或者是酒吧迪厅,我总要问清楚吧。 “怎么舒服怎么穿,你是我带的人,穿什么都无所谓。”程墨说。 程墨看了我一眼问:“昨天晚上,你没好好睡觉,与其让你自己在房间里瞎猜,还想着怎么跟踪我们,倒不如带着你出去,现在网都布得差不多了,对方要收网,我们也要收网,带你去见识一下。” 我想了想进房间换了一件粉色胸前印着浅金色字母的短袖t恤袖,下面穿了一条直筒的牛仔裤,一双白色的小板鞋,然后把头发在脑袋后面扎了一个高马尾。照了照镜子,觉得脖子上有点空,就戴了一条细细流苏项链。 走回客厅时,我得到了程墨多几眼的目光。 “穿成这样我才觉得自己是多了一个妹妹,而不是一个大姐。”他似乎对我这样的打扮很满意。 “走吧。”余悠然对此不作评价,直接招呼我们出门。 出了门依然是出租车,出了小巷上大路,满眼也是车。不过这边司机的技术还是很好的,半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到了一个很大的停车场,一下车我就听到了海浪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了海,然后满鼻子海腥味儿。 “这里临海,场子很大,是江家手下排名第一的场子。”程墨在我耳边说,“听说这里的小姐差不多有三百多人,还分三六九等。” “你用听说?”我反问,“对这个你一向是最拿手的。” 他一笑,拍了我脑门一下说:“走吧,江大小姐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余悠然是很少抽烟的人,我见过他抽烟也不过十来次,今天在进去以前,他居然站在门口抽了一支烟,然后把烟头一掐,看了我和程墨一眼说:“进去吧。” 这家夜总会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只不过和程墨满眼土豪金的审美不太一样,这里似乎的奢靡气质似乎更加浓一些。 我一到陌生地方就胆小,眼睛也不敢乱看。 跟着程墨他们到了六楼,一出电梯就有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帅哥朝我们一鞠躬,问道:“是程先生吗?” 程墨点了点头。 我信息发出去才一分钟,手机马上就震动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是沈末的回复:“放心,不会有什么事儿的,这是帝都,是法制社会,怎么了,你?” 那二人在前面带路,在走廊里拐了两个弯以后,我们进了一个房间。打开门,江薇薇在沙发上坐着等我们,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露肩连衣裙,手上夹着一支烟,对程墨一点头说、“真准时。” 150 有一点难过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程墨嘻嘻一笑,自己大模大样的往江薇薇面前一坐,道:“发财的事我向来准时,你不是说过吗,我就是一个钻到钱眼儿里的,浑身铜臭的男人。” 说完他从余悠然手里接过一份揉得皱皱巴巴的合同,在手里抻平了,分成两份,往江薇薇面前一放,点着一个地方说:“大姐,签字吧,签了字你还能全身而退。” 江薇薇一脸嫌恶的看着程墨递过来的那几张纸,哗啦啦翻看了一遍,然后拿起了扔在一旁的笔,就在她准备签字时,忽然抬头看着程墨说:“我想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做的那些事,特别是关于林静言的那一件。” 听到有人提及我很久不用的名字,下意识的我就望了过去,在我看向江薇薇时,她正好看向我。 “那件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就连华远烟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你是怎么找到那个司机的?”江薇薇看着我,问的却是程墨。 “我胡扯没胡扯,你自己心里清楚,等咱们这事完了,我得好好请小嫂子吃一顿,你说这个场子以后我就让小嫂子盯着怎么样?”程墨又说。 “江大小姐,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我要是把我怎么知道的告诉了你,我以后还要不要混了,谁都有两手保命的绝招,对不?”程墨还是一脸的风轻云淡,就像说着最普通的事。 我从江薇薇的话里捕捉到了不一样的信息,华远树不知道的消息,华远烟是怎么知道的?她原来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吗? “程墨,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江薇薇叫住正往外面走的我们。 “程紫?”江薇薇没理会程墨的话,反而对我说,“你真的要来掺一脚,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小姑娘应该关心的事吧。” “她就是来看热闹的,这些事和她没关系,不过你也算计过她,其实按照我的意思,算计过我妹妹的女人一定不要有好下场,但现在不是收拾你的好时候。”程墨不等我说话,直接怼了回去。 江薇薇冷笑了几声,拿起笔在纸上把字签了,然后把合同扔回到程墨的手上,说:“看样子,沈末和你已经联手了,真不错,为了一个女人,能让两个性格迥异的男人合作,也确实是这个女人的本事。”说到这里,江薇薇眸色变深,语气也加重了,只是说话的速度慢了下来,“程紫,我觉得你的出现很奇怪,就在林静言死了以后,你就出现了。而且你身上有好多习惯真的不像在国外留学多年的样子,口音这一项就有点怪怪的,在国外长大的孩子怎么说得这么流利的一口京片子。” 江薇薇的话有挑拨离间的味道,程墨一眼瞪了回去:“呵呵,这个就不劳你担心了,我妹妹学得快呗,你瞧我像不像从国外回来的样子?我比程紫在国外待的时间还要长得多。” “那件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就连华远烟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你是怎么找到那个司机的?”江薇薇看着我,问的却是程墨。 江薇薇哑然了,因为程墨的口音也是看不出来点异样的,这才多久的时间,他的普通话是越来越流利。 “姐姐,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我的人就来了。”程墨把合同卷巴卷巴塞到了余悠然的手里,对我说,“走吧,今天的事办完了,咱们吃宵夜去。” 我没想到带我出来,这么简单就完成了,站了起来跟在程墨的身后走出江薇薇的办公室。 “程墨,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江薇薇叫住正往外面走的我们。 “不感兴趣。”程墨头也没回,扔下了几个字。 “你会感兴趣,我保证,如果你不听,一定会后悔的。”江薇薇又说。 程墨站住了,看了一眼余悠然,余悠然看看手表,微一点头,那意思像在说时间还够。 “那件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就连华远烟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你是怎么找到那个司机的?”江薇薇看着我,问的却是程墨。 “你们去外面等我。”程墨对我和余悠然说完,自己转身走回去,还顺带脚踢上了房门。 余悠然带着我二话不说,直接就奔电梯走了过去。我几次想开口问他什么,都被他用手势制止了。 一直到我们安全的坐到车子上,他把车子开出停车场,在沿海的路边停下来,他才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接下来他就开始焦急的看表,差不多每隔两三分钟就看一眼。这辆车也是突然变出来的,我问余悠然是谁的车,他说是自己的。下一句话我就没问出口,既然自己有车,为什么还要打车过来。但是程墨不在,我问余悠然和问石头差不多,索性闭嘴。 我以为程墨很快就会出来,但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那个装潢精致的大门口还是没出现程墨的影子,我有些急了。 就在此时,警车的声音由远而近,不到一分钟我就看到闪烁着警灯的车子把整个夜总会团团围住,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下车,有一队拿着防护盾直接冲了进去,一时间乱成一团。 这一切的发生就在一瞬间,我反应过来时,余悠然已经打通了电话:“程墨,从安全通道下到二楼,然后跳窗出来,那里有一个荒废的小花园,从小花园翻墙出来是一条胡同,胡同直达海边,我们在海边等你。”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没听到程墨在那边说了什么,但是我仍然听到了他乐呵呵的笑声。我真不知道程墨的脑回路是怎么长了,在这种时候还会笑出声。 “来的是辑毒警。”余悠然这句话是对我说。 “江薇薇涉|毒?”我问。 “程墨,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江薇薇叫住正往外面走的我们。 “夜场,没有不涉|毒的,关键是看有没有举报,还有举报以后有没有人重视。”余悠然说。 “我哥呢,他不会有事吧?”我莫名担心起程墨。 余悠然没回答我,而是问:“你觉得江薇薇会和程墨说什么,为什么不肯当着我和你的面讲?” 我不知道余悠然为什么问我这个,但是我知道在程墨留在江薇薇办公室的那一刻我是担心的,我担心江薇薇看出了关于我的什么事。可,现在他们已经谈了,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我不相信江薇薇拿得出证据,何况我和程家是做过亲子鉴定的,我不相信他会信江薇薇的一面之词,而不相信科学的证据。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不知道,或许是生意,也或许是别的。”我摇头道。 余悠然看了我一会儿,微微的嘴角一挑,看着黑漆漆的海面说:“程墨来了。” “那件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就连华远烟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你是怎么找到那个司机的?”江薇薇看着我,问的却是程墨。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黑影从海边跑了过来,飞快的拉开车门钻到了后座上,我回头一看,上车的正是程墨,只不过他全身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 “你怎么了?落水了?”我问。 江薇薇冷笑了几声,拿起笔在纸上把字签了,然后把合同扔回到程墨的手上,说:“看样子,沈末和你已经联手了,真不错,为了一个女人,能让两个性格迥异的男人合作,也确实是这个女人的本事。”说到这里,江薇薇眸色变深,语气也加重了,只是说话的速度慢了下来,“程紫,我觉得你的出现很奇怪,就在林静言死了以后,你就出现了。而且你身上有好多习惯真的不像在国外留学多年的样子,口音这一项就有点怪怪的,在国外长大的孩子怎么说得这么流利的一口京片子。” “跳到水里游过来了,还好这一带的海没有礁石。”程墨一边说一边胡乱拿起后坐上了靠枕擦了擦了自己的脸,然后脱下湿漉漉的衣服,直接团成了一个球扔到了海水里,从后座打开后备箱,随手扯出一套干净的运动装套在身上。干完这一切,他发现我一直在看着他,就笑道:“看你哥帅么?” 他的语气和以前一样,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拍了拍胸口说:“刚才吓死我了,以为你也被警察堵在那里了。” “江薇薇呢,走脱了吗?”余悠然问。 余悠然带着我二话不说,直接就奔电梯走了过去。我几次想开口问他什么,都被他用手势制止了。 “还好我在,她才没走脱,如果我走得早一点,这娘们儿早开车跑了。”程墨用靠枕使劲儿的揉着自己的头发说,“她的耳朵比猫还灵,才有一点动静就马上站起来要走,我一直拖着她,差点把自己也拖进去。” 我听着程墨和余悠然的话,一头雾水,不由发问:“江薇薇今天晚上会被带走?余哥说这今天晚上的是辑毒警,应该和她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可能,今天的人就是冲着她来了。”程墨隔着椅子探手过来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说,“笨蛋,想多看一会儿咱们等一下停个安全的地方,你看看江薇薇是怎么被带走的。这一次,保管她进去,就出不来。” “那件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就连华远烟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你是怎么找到那个司机的?”江薇薇看着我,问的却是程墨。 “她一个大老板,不至于贩|毒吧?”我依然不解的问。 “上头现在有人想整治江家,只要能找到的证据都是好证据,谁会想她有没有理由干这件事,你去监狱里问问,那些杀人犯编出来的杀人理由千奇百怪,恨不得因为别人多打了一个喷嚏就杀人,但是不管有没有理由,什么理由,杀人就要偿命,没得解释。”程墨看着我认真的说。 我一下就理解了。 现在不是她干了什么,而是有人希望她干什么,只要有人揣测出上面的人的意思,再把这件事坐实,江薇薇想解释清楚太难了。 余悠然没说什么,直接把车开出去,驶出去好大一段路以后,他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指了指后座对程墨说,“里面有吃的,拿出来垫一下肚子。” 程墨伸手往下面一捞,居然真的拎出一个外卖袋子,打开来递给了我一杯奶茶,说:“你先喝着,哥给你看看余哥的小情人贴心不贴心。” 余悠然脸一线,慢悠悠的说:“胡扯什么呢!” “我胡扯没胡扯,你自己心里清楚,等咱们这事完了,我得好好请小嫂子吃一顿,你说这个场子以后我就让小嫂子盯着怎么样?”程墨又说。 江薇薇冷笑了几声,拿起笔在纸上把字签了,然后把合同扔回到程墨的手上,说:“看样子,沈末和你已经联手了,真不错,为了一个女人,能让两个性格迥异的男人合作,也确实是这个女人的本事。”说到这里,江薇薇眸色变深,语气也加重了,只是说话的速度慢了下来,“程紫,我觉得你的出现很奇怪,就在林静言死了以后,你就出现了。而且你身上有好多习惯真的不像在国外留学多年的样子,口音这一项就有点怪怪的,在国外长大的孩子怎么说得这么流利的一口京片子。” 余悠然索性不说话,冷冷的看着他。我在一旁看着都觉得余悠然的眼神很有压力,但是程墨在高压之下跟没事儿人一样,依然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说:“余哥,别生气嘛,你同意我就放手给嫂子,不同意咱们就拉倒。” 余悠然还是没说话。 程墨一边胡扯一边从袋子里往外面拿东西,一会儿功夫还真被他掏出不少好吃的,不知道掏到了什么,他还咦了一声,然后笑呵呵的说:“小嫂子这心思也是绝了,就和我吃了一顿饭就摸清楚我的爱好了,人才啊!” 就在此时,那些警车一字排开从我们身边的路上开过去。在三辆警车以后,有一辆形似依维柯的警车,上面的窗子上都有铁栅栏,一副这里面押的是重刑犯的气质。 说着他塞给我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热乎乎的汤包,用手一摸刚出锅没多久的样子。 “程墨,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江薇薇叫住正往外面走的我们。 就在此时,那些警车一字排开从我们身边的路上开过去。在三辆警车以后,有一辆形似依维柯的警车,上面的窗子上都有铁栅栏,一副这里面押的是重刑犯的气质。 “我胡扯没胡扯,你自己心里清楚,等咱们这事完了,我得好好请小嫂子吃一顿,你说这个场子以后我就让小嫂子盯着怎么样?”程墨又说。 车子与我们错车而过时,我看到里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江薇薇。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黑影从海边跑了过来,飞快的拉开车门钻到了后座上,我回头一看,上车的正是程墨,只不过他全身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 我们的车子开着前灯,车厢里灯是黑的,所以在近距离错车时,看得很清楚。她还是那个样子,仰着头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是,我认得她身上那条裙子。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这样,我心里居然很难受。 就在此时,那些警车一字排开从我们身边的路上开过去。在三辆警车以后,有一辆形似依维柯的警车,上面的窗子上都有铁栅栏,一副这里面押的是重刑犯的气质。 一个高傲又美丽的女人,终于把自己作了进去。她一点一点失了婚姻,失了爱情,失了家,现在连事业也没了,我真不知道她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的。 151 变回男神样 警车是一连串的,等到全部开过去以后,路上马上恢复了安静,这种安静透出些冷意。 程墨一直在笑,看到我呆头呆脑的样子猛的拍了一下我的肩问:“开心不开心?这一次,江薇薇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出不来了,别人需要她犯错,我们替她找了个错送上门,没人会查这个错误是真是假。” “睡了么?”沈末声音温柔的说。 我没说话,想到了江薇薇是怎么对我的,心一下就硬了起来。是的,我又不是圣母,对一个把我害得毁容不得不顶着别人的脸偷偷生活的人,我同情个屁。那场火仿佛还在眼前,我皮肤上还有那种火烧的炙疼。 “开心!”我缓缓的开口,很慢很慢的说出这两个字,然后笑了起来。 程墨看到我这个样子,脸上的笑忽然收住了,古里古怪的看着我说:“别笑了,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随着他的声音我的笑戛然而止。他说得对,我高兴能报复江薇薇,但对于这个报复的结果却不像想像中的那样高兴,只是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她只是暗算你一次,直接把她的后半生都搭进去,太不划算了。”程墨问我。 我没那么大的胆子,抱着程墨给我的筹码,来来回回玩了几回老虎机,有赢有输,最后清点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赢了一万多块钱,开心得跟个傻子似的。接下来的时间,我在上面好吃好喝好玩,彻底放松了三天。 “大概有那么一点。”我恢复了正常,“但是,我还是开心的。我刚才在想如果她算计我的那天晚上,我没遇到你,会是什么下场。” 挂了电话以后,我走到客厅,发现程墨已经在洗浴间了,里面传出哗哗哗的水声。等了五分钟,他一头水雾的走出来,看了我一眼说:“聊完了,等你半天了,也不知道你们能有多少话要聊。” 程墨明白了我的意思,语气柔和下来说:“走吧,江薇薇的事如果有了新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但是你要是想面对面的甩一些狠话的机会是没有了,我怕你说话不周全,惹祸上身。现在香港正是多事之秋。” 我还没说话,余悠然听到了他的话,突然开口:“还算你明白一些,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车子里的气氛有点诡异的安静,等路程走了一半的时候,余悠然又开口了,他说:“程墨,你决定和新人物合作了么?” “好,我不说,就算我不说,这也是事实。”程墨又嘴欠的说了两句。 “嗯,想在这里站稳脚,就必须找一个大人物靠上,这一点你比我明白。”程墨说。 “好,想清楚就好,但是还有一点你要记住,大人物在特别时期会毫不犹豫的牺牲掉你,比如说江薇薇身后的人现在对江薇薇就是不管不顾的态度。”余悠然说。 “我明白,不过到时候他能不能牺牲掉我,还是未知数,想那么多干什么。”程墨笑着,语气更加不在乎,“还不一定是谁把谁当成一条狗养呢。” 他的话说完以后,余悠然看着他一会儿,才说:“你和我不一样,也许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不是我,是我们老程家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土匪头子起家,到了国外以后也没消停过,三四辈子的人都是刀口上舔血的营生,我老爸当年想得好,把自己洗白,带着儿女好好过日子,但是刚洗得差不多,手上的事还没全放呢,就马上被人追得差点连裤衩也穿不上。我不干这事儿,都走到这一步了,除非我死,否则这碗饭吃定了。”程墨认真的。 他很少有这种语气,也很少在我面前提及家里的事,这一次他大概是打算和我说清楚了。 挂了电话以后,我走到客厅,发现程墨已经在洗浴间了,里面传出哗哗哗的水声。等了五分钟,他一头水雾的走出来,看了我一眼说:“聊完了,等你半天了,也不知道你们能有多少话要聊。” 看到我认真的盯着他看,程墨又说:“别这样看我,咱们家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好好做你的公司,谈你的男朋友,要是沈末年轻一点,我对你们在一起真没意见,可是你也不看看,沈末都是半截土埋身子的人了。” “胡扯!”我马上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听到有人这样说沈末,就算是程墨也不行。 程墨看到我这个样子,脸上的笑忽然收住了,古里古怪的看着我说:“别笑了,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好,我不说,就算我不说,这也是事实。”程墨又嘴欠的说了两句。 我索性不理他,转头看窗外,一看才发现我们已经到了酒店。 这一个晚上,事情出乎意料的按照程墨的计划进行,顺利异常。我虽然对程墨的话很感兴趣,但当着余悠然的面也不好刨根问底,只好忍住。 回去以后,余悠然说他还有事要出去一趟,让我和程墨早点休息。程墨对此毫不在意,摆了摆手说:“去约会小嫂子吧?去吧去吧,钱够不够,不够拿我的卡去。”说着,他还把一张卡甩到余悠然的面前。 余悠然拿着那张卡,夹在两个手指间轻轻一弹,就送到了程墨的面前,他笑了笑说:“谢谢,但还真的不需要。”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程墨两个人,我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自己的电话响了起来。程墨弹了一下桌子说:“打赌,一万块钱的,来电话的是沈末。” “傻子也能猜出来,不打赌,不好玩。”我回了他一句,低头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果然是沈末的名字。 程墨眼前,也看到了上面的字,在我接电话以前迅速的插了一句嘴:“程紫,我咋觉得你和沈末不是真爱呢,情侣间手机通讯录备注不都应该是亲亲小宝贝之类的么?你怎么还是规矩的沈末?” 我没理会他,直接接通了电话,然后站起来就回自己的房间。 “睡了么?”沈末声音温柔的说。 “还没,刚从外面回来。”我说完,忽然想到了江薇薇,顿了顿才又说,“对了,江薇薇被警察带走了,程墨说是涉|毒的案子,估计她后半辈子都要这样折进去了。” “恭喜!”他声音清冷的说完,叹了口气,又说,“总算不用再担心这个女人了。林静言,你终于熬到了这一步。” 不知为什么,我听着沈末的话,觉得语气怪怪的。 “嗯,一定的。”沈末语气坚决,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你怎么了?沈末。”我马上问,“我听着你有问题,和平常不太一样。” “嗯,一定的。”沈末语气坚决,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没有,和平常完全一样的。”沈末又说,“你太敏感了,现在江薇薇既然已经进去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下一步? 他的问题把我难住了,说实话在遇到程墨以前我的下一步很简单,不管用什么办法把华家搞倒,然后把小如和悦悦接到身边。 这是一个看似不能完成的目标,但这是从前。 沈末在机杨接我,但当着余悠然和程墨的面儿,连个拥抱都没给我,只是拉着我的手,轻轻说了一句:“这几天你好像瘦了。” 现在江薇薇的事给了我新的启发,我忽然意识到正常手段办不到的事,用非正常手段或许能办到。 程墨这种办事风格,莫名的深得我心,或许我天天模仿程紫,已经有了他们家骨子里的匪气? 想到这里,我自嘲的笑笑,把这个可笑的念头赶出去。 “现在还不知道,完全找不到方向了。”我紧皱起眉头,“很多事只有咱们知道,你说下一步怎么办?两头都瞒,真的很难办的。” 沈末叹了一口气说:“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一步一步来。” 我知道他是安慰我的,但还是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对他说:“先暂时走一步说一步,总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嗯,一定的。”沈末语气坚决,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我回去以后,你要不要找机会去我家一趟,求婚怎么样?”我说。 上一次我对沈末求了婚,他也答应了,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沈末的表现一直都怪怪的,既不主动也不拒绝。我总觉得自己这个婚白求了,对于我们的关系一点帮助也没有。 “回来再说。”沈末语气里有轻微的颤声,“我就是担心你,怕你有什么事,既然一切都顺利,就不必再说那么多了,早点休息,玩几天和程墨一起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嗯,好吧。”我看了看时间,折腾了这么大半天确实也有点困了。 挂了电话以后,我走到客厅,发现程墨已经在洗浴间了,里面传出哗哗哗的水声。等了五分钟,他一头水雾的走出来,看了我一眼说:“聊完了,等你半天了,也不知道你们能有多少话要聊。” 我真不知道程墨是什么脾气,明知道我和沈末之间已经没什么可能拆得开了,还在不依不饶的处处挤兑沈末,简直一点面子也不留、 程墨这种办事风格,莫名的深得我心,或许我天天模仿程紫,已经有了他们家骨子里的匪气? “聊了什么要你管?”我本来是想出来和他好好说话,被他一句话惹恼,一点心情也没有了,说了一句早点休息,自己就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三天,正好赶上周末,程墨和余悠然一起买了一张周末游轮的票,然后带着我上游轮上玩了几天。 这种游轮周五从香港出发去澳门,中间在公海上停留两天,大家在船上公开的玩赌。 我没那么大的胆子,抱着程墨给我的筹码,来来回回玩了几回老虎机,有赢有输,最后清点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赢了一万多块钱,开心得跟个傻子似的。接下来的时间,我在上面好吃好喝好玩,彻底放松了三天。 等再回到香港时,我多嘴问了一句程墨赔了多少钱,他笑眯眯的说:“这两天给你赢了一套房子。” 我真不相信他的话,去看余悠然,余悠然点了点头说:“程墨将来万一做不了其它事,来赌|场帮忙也是饿不死了,说不定还能成为一方小富。” 程墨听到前半句还挺开心,听到了后半句就有点翻脸了,非要问余悠然自己为什么就不可能是一方大富呢,余悠然很简单的说,因为你贪心不足,太早的见好就收了。 “没有,和平常完全一样的。”沈末又说,“你太敏感了,现在江薇薇既然已经进去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不过不管在外面呆了多久,回到帝都时都有一种到家的亲切感,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沈末在帝都,我把这里当成了家。 沈末在机杨接我,但当着余悠然和程墨的面儿,连个拥抱都没给我,只是拉着我的手,轻轻说了一句:“这几天你好像瘦了。” 我不喜欢他这种寡淡的语气,感觉许久不见至少眼神是热烈的,去看沈末的眼神,也是清清淡淡的。他似乎又回到了我刚认识他时那副清清冷冷,一副高冷男神的样子。 152 你喜欢哪个身份 我以为沈末的清冷是因为程墨和余悠然在场,就没多说什么,把箱子很自然的塞到他手里说:“走吧,等了多久?” 沈末站着没走,回头看着程墨和余悠然说:“走吧,我先把你们送回家。” 程墨一笑对我说:“程紫,你可有点不地道,沈末来接你,你连问都不问一句,拉着他就准备先走,太不够意思了吧。” 我被他说得一脸尴尬,正不知道如何接他的话,却没想到余悠然替我解了围,他说:“人家小情侣几天没见,你跟着去当什么电灯泡,现在大把的出租车不坐。” “还是余哥善解人意!”我对程墨说。 但是,沈末却没带我离开的意思,对程墨说:“走吧,一起。” 程墨没再客气,也不管余悠然,很自然的就跟了上来,余悠然无耐也跟在他身后。 四个人一辆车子,就算是有一肚子的话我也不说不出口,只是坐在沈末的旁边看着他的侧颜。 “沈末,我知道你在听。”我开口了,语气虽平静却依然有怒气在里面,“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为什么对我这样子。我想,我们需要找个时间好好聊聊,你看今天晚上行不行。” 在香港这一段时间我没看到他,今天突然又看到,心里那种喜悦是藏不住的。而且对他有点越看越顺眼的感觉,总觉得看不够,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就到了。 我能说什么,江薇薇的事不能说,我的身份不能说,那最近除此以外,真的没发生什么事。 沈末停好车,看了看我的眼睛说:“到了。” 我不想下车,想和他单独相处,就对程墨和余悠然说:“喂,两位,到了,还不下车吗?” 就在我准备再问一句的时候,他拿起酒杯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对我说:“程紫,林静言,你觉得你更喜欢自己哪个身份?” 余悠然先下了车,程墨看了我一眼,也拉开了车门。 就在程墨跳下车的时候,沈末轻声说:“程紫,你先回家休息一会儿,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一定很累了,我无名居那边还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说完,他就这样看着我。 我与沈末相识的时间长了,距离近了,几乎忘记了沈末的自动清场气质。他就这样不说话,眼神淡淡的看着你,就能让人觉得疏离得无法言语。 说完以后我才意识到,程家有一个很厉害的管家叫余悠然,留门的事真没必要和大少爷程墨说。 这时我才突然明白,原来我一直能接近他,是因为他允许我接近他,把我划进了他的可接近方圆以内。 我承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看了他一会儿,负气下了车。 程墨此时才走了没多远,看到我拉着箱子追了过来,有些惊讶的问:“咦,怎么了?不是去过二人小世办了吗?” 我没说话,他还想问什么,被余悠然一把制止了。 他不问了,我也懒得说,鼓着一肚子的气回到家里,强装欢笑的和程思言和关云珠打了个招呼,然后自己就借口累进房间了。 我知道,大家看我的眼神有点古怪。但是,沈末对我的态度让我难受,我不想再在他们面前演戏下去。 我不知道沈末到底怎么了。 林乐怡倒是很快就接了我的电话,问:“程紫,怎么啦?我听沈末说你去香港了,现在回来了么?” 回到房间,我澡也没洗,自己发了一会儿呆,想了一下最近和沈末的交流,忽然意识到自从他上一次自己去香港,带回来的礼物不是戒指开始,他就有意识的疏离我了。 想到这里,更是心乱如麻,想来想去,只能给林乐怡打电话。 林乐怡倒是很快就接了我的电话,问:“程紫,怎么啦?我听沈末说你去香港了,现在回来了么?” 他约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半,我九点半出的门,出门时程墨问我干什么去,我说和沈末约会,他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我送你。” “回来了。”我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轻松了一些。 但是林乐怡是个敏感的人,还是很快就觉察到我的不正常,马上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他约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半,我九点半出的门,出门时程墨问我干什么去,我说和沈末约会,他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我送你。” “沈末一副不爱理我的样子,我想知道他最近出什么事了。”我说出这句话,满脸的羞愧。做为沈末的女友,他发生了什么事我需要向别人问清楚,真的有点太丢人了。而且,这个举动,让我更加怀疑我与沈末的相处方式。为什么他就不肯不计好坏,把一切的事都告诉我呢。 “我没听说什么特别的事啊。”林乐怡满满的惊异,后又笑了一下说,“你们闹别扭了吧?” 这是一个临窗的小卡座,窗子外面就是一大片安静的湖面。头顶上悬挂着一盏小小的灯,光线有些暗。在这样的光线下,看着沈末五官立体,好看得让人觉得惊艳。 “没有。”我说。 林乐怡便不再多问,说自己会去和沈末聊聊,如果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挂了林乐怡的电话,我莫名的烦躁,真的想不能沈末现在对我是个什么态度。现在江薇薇已经倒台了,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把小如和悦悦弄到我身边,可他为什么现在是这副姿态。 他约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半,我九点半出的门,出门时程墨问我干什么去,我说和沈末约会,他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我送你。” 我想到头疼,不知道如何是好。本想给沈末打个电话问清楚,但是几番犹豫之下,我没了打电话的勇气。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到了第二天早上,沈末连个电话都没有。出乎意料的是,我居然等到了林乐怡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很担忧的问:“程紫,你们之间出什么事了?我和沈末聊,他也是一副蔫蔫,但又说着我很好的话,你们这样子鬼才相信会很好,没事呢。” 我能说什么,江薇薇的事不能说,我的身份不能说,那最近除此以外,真的没发生什么事。 林乐怡听到我在电话里沉默下来,缓和了一下语气说:“程紫,感情是需要两个人都坦诚的,我建议你们消消气,然后坐下来好好聊聊。” “嗯,谢谢你。”我说。 林乐怡看劝我不动,也就这样挂了电话。 我心里更加烦躁,实在沉不住气,也不在乎沈末对我的态度,把电话直接打了过去,他倒是接了,但是没开口。我听得到他在电话那头的轻轻的呼吸声。 “沈末,我知道你在听。”我开口了,语气虽平静却依然有怒气在里面,“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为什么对我这样子。我想,我们需要找个时间好好聊聊,你看今天晚上行不行。” “可以。”他犹豫了一下又说,“不过要晚一些。” “好,不管多晚,你定时间。”我说。 沈末的疏离让我想发狂,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我想知道答案。对于他,我心思明确,我爱他,而且很爱他。虽然有时候我表达爱的方式有误,但爱是坚定的。甚至,我想过,如果只能一辈子顶着程紫的脸和身份过下去,我把小如往后缓一缓。 为了爱,我已经把孩子排在后面了。可是,他为什么会在最近突然对我爱搭不理呢。 他约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半,我九点半出的门,出门时程墨问我干什么去,我说和沈末约会,他欲言又止,最后说了一句:“我送你。” “不用。”我说,然后勉强堆出笑来,“谢谢,我应该会回来,如果有什么变化,我和你打电话。” 程墨定定的看着我:“不是应该,而是一定要回来,女孩子不要在外面过夜。” 他语气严肃,眼神坚决。 我想了一下说:“好,我回来,记得留门,别反锁。” 说完以后我才意识到,程家有一个很厉害的管家叫余悠然,留门的事真没必要和大少爷程墨说。 我与沈末相识的时间长了,距离近了,几乎忘记了沈末的自动清场气质。他就这样不说话,眼神淡淡的看着你,就能让人觉得疏离得无法言语。 沈末很少到酒吧,但这一次他约的是酒吧。 我在临窗的位置找到他时,他正在喝酒,牌子我不认得,但看得出来是白酒。这家酒吧我没来过,与无名居应该是隔着这一片小海相望的,甚至在这个窗台上,我能看到无名居包间的灯还亮着。 “还是余哥善解人意!”我对程墨说。 酒吧里很安静,许多都是独酌的人。 沈末停好车,看了看我的眼睛说:“到了。” 酒保看到我走过来,想要上前来招呼,沈末一抬手示意了一下,那人就主动离开了。 这是一个临窗的小卡座,窗子外面就是一大片安静的湖面。头顶上悬挂着一盏小小的灯,光线有些暗。在这样的光线下,看着沈末五官立体,好看得让人觉得惊艳。 “沈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最近不喜欢理我了。”我坐在他对面,小小的声音开了口。 他抬眼看我,眼神犀利。 我停下来不再说,看着他,想听到他的回答。 他收回了看我的眼神,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是恩赐似的。他把目光放在酒杯上,仿佛那个水晶杯就是他的恋人一样。 就在我准备再问一句的时候,他拿起酒杯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对我说:“程紫,林静言,你觉得你更喜欢自己哪个身份?” 我被他问愣了,想了一下苦笑道:“你觉得我有得选择吗?”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有选择吗?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推动着一切的发展。计划很美好,奈何没有一个能顺利进行下去的。基本上都是半路夭折了。 “你有选择的。”沈末看向我,再一次问,“你喜欢哪个身份?” 林乐怡倒是很快就接了我的电话,问:“程紫,怎么啦?我听沈末说你去香港了,现在回来了么?” 他把我问住。 我喜欢自己是林静言,但是当我遇到方建国那个人渣把我逼到没有退路哩,在江薇薇制造车祸把我撞死时,我变成了程紫。 他不问了,我也懒得说,鼓着一肚子的气回到家里,强装欢笑的和程思言和关云珠打了个招呼,然后自己就借口累进房间了。 程紫不仅仅是一个名字,她和林静言简直就完全不同的两种人生。林静言,一个小平民,曾经挣扎在生存线,为了钱能给别人做代孕,在拼命做出努力时,果实又被别人摘走,最后惨死;程紫呢,出身好,家世好,即便走失了,又遇到了沈末这个隐形土豪,也就过了一两年的苦日子,甚至就小公主一样生活到现在,程家认亲以后,生活更是没有一点不如意。就连江薇薇这样难办的角色,她的哥哥程墨几下就搞定了。 “你喜欢上当程紫了,对吧。”沈末看着我问。 153 我们分手吧 他的话犹如重锤直击我的心脏,我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说:“是。” 我能猜到他说的可能与此事相关,但没想到自己会猜中。原来书上写的都是对的,当一个男人对你若即若离,那就是快要和你分手了。 沈末眼睛里流露出果真如此的表情,我没解释,看着他。我知道,他说这句话不是没理由的,但这个理由不应该我来说。 “我现在已经是她了,乐不乐意做有什么区别?”我问。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想问问我是怎么回事?”我问。 沈末没说话,我把他问住了。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在其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如果不是他,我早在一年半以前就死了。 这一切,都不是我想像中的样子。 他看了我好一会,叹了一口气,然后拿出一盒烟开始抽。 “就这些了?”我问。 头顶的灯并不亮,他又刻意看着窗外,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线条明朗的侧颜。 他一口气抽了三支烟,然后把烟头摁灭在桌子上,抬眼看我时眼圈有点微红。 “程紫,咱们分手吧。” 我没抬头,也不想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一定不是沈末,于是甩开了那只手说:“滚开,别管我!” 沈末一字一字,语气平和,眼神真挚,看着我一点躲闪的意思也没有。 我能猜到他说的可能与此事相关,但没想到自己会猜中。原来书上写的都是对的,当一个男人对你若即若离,那就是快要和你分手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凶,配合那种不可一世的表情,居然让酒保乖乖的把酒拿开了去。 不知为什么,听到他的话,看到他的样子,我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原来我这样经历的女人,在第一步迈错以后,是没有未来的。 我下意识去拿沈末放在桌子上的烟盒,止不住的想抽。 我不会抽,拿起烟和打火机以后,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我不敢抬头,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手上的烟上,终于不知道在尝试了几次以后,我把烟点着,猛的抽了一口,肺就像被撒进去一把针,疼得我一个劲儿的咳嗽,咳了很久以后,眼泪冲出来,又酸又辣的味道,是被烟呛的——没错,就是被烟呛的。 潜意识里,我希望沈末此时能伸手夺去我的烟,然后板起脸训斥我,让我别逞强,但是没有。 他就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又是咳嗽又是流眼泪的把这一支烟抽完。 我把烟头哆哆嗦嗦的抽完,抬头看到他深邃的眼神。 “沈末,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居然能在这种时候下,说完整这句话,也不容易。 “想不想封了无名居,或者一气之下砸了西山茶舍,只要你愿意干了,我帮你达成。”他说。 “你要好好保重。”他说。 说完以后,他就又闭上了嘴,连欲言又止的表情也没有。 “就这些了?”我问。 “嗯。”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敢与我直视。 “理由呢?”我问。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问,一下就怔住了,看了我好大一会儿才说:“我喜欢的是林静言,不是程紫,所以你在程紫的身份上越得心应手,我越无法和你在一起,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无话可说,这个理由蛮充足的。 他看了我好一会,叹了一口气,然后拿出一盒烟开始抽。 “够了。”我说。 想像当中,如果我和沈末分手,我觉得自己一定会哭,但是居然没有。 他又喝了一杯酒,站起来对我说:“程紫,能把送回程家,我真的很开心,以后你要好好的,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他不等我有任何的表示,转身就走。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我的眼泪才夺眶而出。 这一切,都不是我想像中的样子。 我坐在那里,开始喝沈末喝剩下来的酒,头也不抬,一杯接一杯,直到瓶子见底了,我抬头找服务生,对他说:“再来一瓶!”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去拿酒。 第二瓶打开以后,我心情忽然好起来,自己倒了一杯接着喝。身边来了谁,走了谁,时间到了几点了,我一点也不知道。只有辣辣的酒刷一下冲进喉咙的刺激让我觉得身上轻松极了。 我拿起酒杯准备再灌一杯,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有人说:“别喝了。” 我没抬头,也不想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一定不是沈末,于是甩开了那只手说:“滚开,别管我!” 但是,我没甩成功,不得已抬头,看到了程墨。 “发什么疯啊,不过是一个男人,分手就分手了呗。”他轻松的说。 “分手的又不是你,让开!”我吼了他一句。 程墨不肯松手,反而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不仅把酒杯从我手里夺了去,还把酒瓶递给了在一旁的酒保,对他说:“拿开,我是她哥,再让我看到你卖给她酒喝,我弄死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凶,配合那种不可一世的表情,居然让酒保乖乖的把酒拿开了去。 我笑吟吟的看着他:“程墨,你在这儿耍什么威风,有本事去找……” 我忽然不知道怎么说他了,他是耍威风,但他不仅仅是在这儿耍威风,他哪里都敢。 他知道我说不下去了,嘿嘿一笑说:“说个地方,只要我去耍了威风你能好,咱们现在就去。” “没意思。”我说。 “想不想封了无名居,或者一气之下砸了西山茶舍,只要你愿意干了,我帮你达成。”他说。 “我要沈末,我想和他和好。”我说出这句话,停了很久的眼泪刷一下又涌出来。 “没出息。”程墨没理会我的话,过了一会才说,“咱不带这样的,把自己活好了,大把好男人……” “我不要大把好男人,我就要……” “程紫,你够了没?”程墨突然站了起来,“既然你不想和他分手,刚才你装什么大度,为什么不流着眼泪挽留他。” 他看了我好一会,叹了一口气,然后拿出一盒烟开始抽。 “我……”我想说我没勇气,但发现面对程墨的质问,我说不出这句话。 我没抬头,也不想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一定不是沈末,于是甩开了那只手说:“滚开,别管我!” 他这样一吼,我忽然明白自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程紫,敢在程墨面前耍脾气,如果我是林静言,我有什么资格面对程墨做出这种无理的举动。 程墨没再说什么,就这样看着我,缓了好大一会儿,他才说:“好了,回家了,睡一觉,明天冷静了你再和他好好聊,如果能和好就和,和不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到这时他停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说:“其实感情这东西,除了血缘亲情以外,其它的感情都是易变的。比如说你年少无知的时候,还曾经为了华远树跳了一回楼,现在对沈末这样,也算是正常。” 他的话说得我心里一动,他有什么怀疑了吗? 回到家,关云珠看我这个样子想问什么,被程墨摇头制止,等到我上楼梯时,听到他小声对关云珠说:“妈,别理她,小姑娘家家的,失恋了,或者是闹别扭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三天以后就和好了。” 关云珠轻声笑道:“你是不是骂她了,要不然程紫不是这个样子。” “不骂她,让她自己借酒浇愁么?”程墨问。 我没听下去,因为我不能总站在楼梯上不上去。我上楼以后,听到了全家人陆续休息的时候,心里暖暖的,原来全家都在等我回家休息。 在自己的房间里,我想到沈末就想哭。 他说得没错,现在的我确实搞不清楚自己是谁了,但是我能怎么办?不把自己当成程紫我要在程家怎么活下去?他也曾经说过,如果让程家知道我是假冒了,我们两个都没好下场。现在呢,他自己先撤了。 我不应该怪他,这一切也不是他的错。 这样纠结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看着金灿灿的太了,我有一瞬的恍惚。原来世界是一个冷酷的东西,不管你过得好不好,它都按照自己的轨迹进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凶,配合那种不可一世的表情,居然让酒保乖乖的把酒拿开了去。 浑浑噩噩的过了一周,我连沈末的一个电话也没接到,倒是在周五的时候林乐怡突然打电话约我吃饭,我想了一下就应下来。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想问问我是怎么回事?”我问。 等到她约好的绿茶童话时,我看到了她和何连成都在,有些不解,但是我猜得出来,他们应该是知道了我和沈末分手的事,于是假装镇定的坐在他们夫妇对面。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想问问我是怎么回事?”我问。 林乐怡点头:“我确实不应该多管闲事的,但是沈末和我关系不寻常,所以我也算不上是多管闲事,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乐怡,谢谢你,也谢谢何先生。”我对他们说,脸上的笑有些勉强了,我有些撑不下去了,撑了一周,撑得好累。原来假装没事人也是一件需要心力的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手,沈末提出了分手,后来我想了想,或许是感情没了吧,我们在一起经历的事情太多,把所有的美好都磨没了,在成为亲情以前。”我苦笑着说。 林乐怡看出我心情不太好,马上说:“我知道,但是沈末的性格我也了解,他这一次一个字都不肯说,我断定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 “够了。”我说。 “或许吧,应该是有的,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我给了林乐怡一个模棱两可的话,“你有机会问一下沈末,他应该会和你说的。” “你的身份?”何连成问。 何连成观察力很敏锐,一下就问到了正点上,我苦笑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了好半天,我觉得既然他们帮过我,而且和沈末确实是多少年的好朋友,就认真的说:“其实所有的错都在我这边,大概是因为我回到了程家,沈末觉得来自我家里的压力太大了,而且你们也知道我有一个哥哥,他脾气又急又大,接受不了沈末,还十分的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甚至为一些事误会了沈末。我想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太累了。而我又做得不够好,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要如何与他相处,也给他带来了压力。”说到这里我顿了顿,抬头看着林乐怡说,“真的,一切都是我的责任,对于感情,我要么用力太猛,要么就不敢用力,中间的度我把握不好。” 我看到了林乐怡夫妇离开时,看我的眼神很失望,但我没有再解释下去的勇气了。沈末,你先放开我的手,一切却又是我的错,到底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说: 今天娃突然发烧,从医院回来打开电脑一口气写完,错别字先不改了,睡觉去了! 154 沈末失踪 我自己坐在这里,坐到店家打烊。 从认识沈末,到现在,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彼此都有着对方的秘密,不为人知,也不能为人知的秘密,甚至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一次是我,一次是他……但是,我们之间并没有像其他情侣那样,经历越多感情越亲密。在我们越来越熟悉对方,越来越对方的同时,却又离对方越来越远。 事情走到这一步,不是他的责任,甚至也不是我的责任,我想发泄,想找一个替罪羊,却找不到。这种满腔的郁闷无处发泄,完全不知道向何处发泄,让我恨不得自己用头撞墙。 服务员再三提醒我,他们就要关门了。 我看了他一眼,起身,木然离开,然后一路呆呆的开车回家,看着对面的车灯,看着一辆车超过自己的车子,我心里一点感想也没有。 林乐怡夫妇的到来,让我知道在沈末朋友的眼里,我就是那个借梯爬高以后,把人梯一脚踢开的女人。也对,确实如此! 我没想到一推开客厅的门就看到了程思言夫妇在等我,他们看到我进门很温和的一笑问:“吃晚饭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宵夜?” 他们越关心我,我越架在程紫的位置上下不来,我没勇气说出一切,只能越演越像。 “吃过了,和朋友聚的餐,你们呢?”我把包放下,故作轻松的问。 “早吃过了,还给你留了吃的,要是不饿,洗一下好好睡觉,明天一大早就要去上班,也够辛苦的。”关云珠满脸的宠爱,说完又问,“今天吃水果了吗?” 他们对我很好,我说的他们包括程思言,关云珠,还有程墨。他们对我的好,让我觉得心虚,似乎想把这十几年亏欠程紫的一下补给我,基本上每周都有礼物,一件一件堆在家里,每天都精心照顾我,吃的,喝的,用的,每一样都是精致而合适的,也是价格不菲的。 我享用这一切,既心虚又不安,但一个拒绝的字也说不出来。 “谢谢妈,我不吃了,就是有点困,想早点休息。”我对关云珠说。 林乐怡在电话里没等到我的回答,很失望的挂了电话。我在心里安慰自己,沈末一定没事的,他或许是心情不好去国外散心了,或许是拿着卖店的钱颐养天年了,或许去一个小城择一城终老了…… 她笑了笑道:“也是,这么晚了吃东西,马上就睡对胃的负担也很重的。”说完,她把水果端进了厨房。 这下,程家有了更多照顾我的机会,我都怀疑再被这样照顾下去,我的智商都会倒退。 看着她的背影,我眼睛都有点酸了。 “我才没怀疑,她就是我妹妹,在我程墨这里。”他说。 “上楼休息吧,你哥还没回来,估计今天要盘帐。”程思言说。 声音很轻,是程思言和程墨在聊天。 我应了一声,和他们道了晚安,自己上楼睡觉。 一天一天,我真的是公主的待遇,这一切我应该心满意足的,可是我心里总觉得缺什么东西,很空很空的。 沈末和我分手,导致我有点神智恍惚,经常丢东忘西。 这下,程家有了更多照顾我的机会,我都怀疑再被这样照顾下去,我的智商都会倒退。 但是,不得不承认,家人给的温暖确实可以让人很快愈合感情上的伤,两周以后,我心里似乎没那么难受了,也没有了那种心慌气短,不敢大声说话,甚至会觉得自己心脏会在某些时候突然停跳几秒钟的失重感。 甚至,我的恢复能力和速度,让我怀疑,我对沈末是不是真的爱。当年,我被方建国强行离婚,并净身出户,好像恢复得比这一次慢得多了。 程墨可能是听了程思言和关云珠嘱咐,在我面前也不再提沈末了,日子变得平淡,但平淡中又总透出些不安。 我除了工作,就是正常回家吃饭,一瞬间好像对其它的事情失去了兴趣,每天晚上基本上九点半上床,一夜多梦醒无数次,但第二天早上六点准时会醒。在两周后的一个晚上,我突然醒来,觉得口渴异常,就下楼倒水喝。在走到二楼的楼梯转角处时,突然听到客厅里传来很轻的谈话声。下意识的,我就站在了那里。 我几乎压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想给林乐怡打电话,但想了想到底没拨出去。这一夜睡得跟过山车一样,一会一醒,第二天早上一看镜子,我的眼袋更大了。 声音很轻,是程思言和程墨在聊天。 “这几天找机会攒个局,带着你妹妹去散散心。”程思言说。 “知道了,老妈几天前就和我说了,让我找一些精英,家世干净,人品好,长得帅,年龄轻的。”程墨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老妈这明摆着是要给妹妹找对象啊,相亲,还群体相亲,这也太老土了吧。现在大家都用手机约p了,还搞什么相亲。” “照你妈说的做就行了,废话那么多。”程思言打断了他。 “老爸,我问你一句,即使别人的议论是真的,你也没疑心、”程墨突然问,声音轻而清晰。 “没有,我们dna鉴定也做了,一切证明都是对的,我为什么会因为别人几句话去苦恼,何况现在活生生的女儿站在我面前,我不相信,相信其他人,不是自寻烦恼么。”程思言道。 “早吃过了,还给你留了吃的,要是不饿,洗一下好好睡觉,明天一大早就要去上班,也够辛苦的。”关云珠满脸的宠爱,说完又问,“今天吃水果了吗?” 他们的话简真像针,一下扎到了我最敏感的神经。 我听得清楚,他们也说得明白,原来程墨对我一直都是有怀疑的,只不过程思言一直在坚持。 “好了,服了你了。”程墨不再问。 “你呢,怀疑还天天哄宝贝一样哄着她?”程思言问。 我几乎压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想给林乐怡打电话,但想了想到底没拨出去。这一夜睡得跟过山车一样,一会一醒,第二天早上一看镜子,我的眼袋更大了。 “我才没怀疑,她就是我妹妹,在我程墨这里。”他说。 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到他说完以后就站了起来,好像还伸了个懒腰说:“睡吧,我也困了,明天还要给小公主准备去玩的事,简直了。” 程家一楼只是客厅厨房和阳光房以及花园,卧室都在二楼。我听到楼下的动静以后,马上轻手轻脚的往楼上走,如果被程墨看到我在偷听他们说话,就坏了。 急步回到房间,关好房门,我靠在门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又急又快。 原来,他们并不是没怀疑,只是不愿意去较真。我认真想了一夜,既然他们现在不挑破,我也没必要说破。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报答程家的人。我试想了一下,现在挑破这一切,最受不了刺激的应该是关云珠。 想到这里,我怔了怔。 从一开始我就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到现在我也怕。但是怕的对象完全不同,一开始我是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以后,程家找我麻烦,或者报复我;现在我怕自己身份暴露以后,关云珠受不了再一次失去爱女的刺激。 我看了他一眼,起身,木然离开,然后一路呆呆的开车回家,看着对面的车灯,看着一辆车超过自己的车子,我心里一点感想也没有。 慢慢的,我坐在地上,听着程墨很轻的脚步声上楼,然后近了再远,随后是轻轻的关门声。 “早吃过了,还给你留了吃的,要是不饿,洗一下好好睡觉,明天一大早就要去上班,也够辛苦的。”关云珠满脸的宠爱,说完又问,“今天吃水果了吗?” 我在地上坐了很久,忽然意识到需要和沈末通个气。现在,纵然我和他的恋人关系不在了,至少合作关系还在,我不想因为自己给他惹上大|麻烦。 看了看时间,正好是夜里十二点半,我想了一下给沈末发了一条信息。 没想到,信息发过去以后,过了几秒那条信息后面多了一个红色的叹号,显示的是我发送的不是好友。 林乐怡在电话里没等到我的回答,很失望的挂了电话。我在心里安慰自己,沈末一定没事的,他或许是心情不好去国外散心了,或许是拿着卖店的钱颐养天年了,或许去一个小城择一城终老了…… 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心里暗想沈末总不至于为了彻底和我分手,把我拉了黑名单吧。于是不死心的点开了好友列表,从头找到尾,我一共二十多个好友当中,果真没了沈末的名字。 心里本来很平静的,却一下喘不过气来,沈末办事至于这么绝情吗?我又不是狗皮膏药,还能死皮赖脸的不和他分手不成。 女人大概都是那种一包就理智下线的品种,我想也没想就拨了他的号码,本来气冲冲的想质问他些什么,没想到打过去以后,话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是我拨打的电话号码不存在。 我放下电话反复检查了自己拨出去的号码,完全没问题,就是沈末的手机号,这十一个数字我在心里不知道背了多少回,真的不可能拨错的。 我几乎压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想给林乐怡打电话,但想了想到底没拨出去。这一夜睡得跟过山车一样,一会一醒,第二天早上一看镜子,我的眼袋更大了。 到了公司,一放下手包我就给林乐怡打了电话,她的号码倒是存在的,而且很快就接通了,当她听到我说沈末的手机是空号时也有几秒钟说不出话,然后对我说:“你先别挂,我试一下。” 我听到她在那边用固定电话开了免提,给沈末拨了过去,和我一样,传出来的提示音依然是这个号码是空号。 “搞什么呢!”她有些急了,挂了固定电话对我说,“我现在去无名居,你去吗?” 林乐怡在电话里没等到我的回答,很失望的挂了电话。我在心里安慰自己,沈末一定没事的,他或许是心情不好去国外散心了,或许是拿着卖店的钱颐养天年了,或许去一个小城择一城终老了…… “或许他不想见我,有他的消息你通知我一下,可以吗?我想知道他好好的。”我说。 “我才没怀疑,她就是我妹妹,在我程墨这里。”他说。 林乐怡停了一下,最后才说:“好。” “早吃过了,还给你留了吃的,要是不饿,洗一下好好睡觉,明天一大早就要去上班,也够辛苦的。”关云珠满脸的宠爱,说完又问,“今天吃水果了吗?” 话音才落她就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焦急的等了一个半小时,林乐怡再次给我打来电话时,声音都变了:“程紫,沈末把无名居卖给他弟弟了,沈秋只知道哥哥说的是去国外度个假,还说以后都不想再经营饭店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只知道听到林乐怡的话时,大脑先是一片空白,然后听到咣当一声响,下意识的低头才发现手机掉到了脚面上。 捡起手机,继续听林乐怡在电话里的声音:“能和我说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能说什么?我什么也不能说。 “没有,我们dna鉴定也做了,一切证明都是对的,我为什么会因为别人几句话去苦恼,何况现在活生生的女儿站在我面前,我不相信,相信其他人,不是自寻烦恼么。”程思言道。 林乐怡在电话里没等到我的回答,很失望的挂了电话。我在心里安慰自己,沈末一定没事的,他或许是心情不好去国外散心了,或许是拿着卖店的钱颐养天年了,或许去一个小城择一城终老了…… 没想到,信息发过去以后,过了几秒那条信息后面多了一个红色的叹号,显示的是我发送的不是好友。 这些,都是他曾和我说过的他老年以后的计划,或许现在他把这些计划提前了。但是,这种理由说服不了我自己,我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一脸。 沈末,你把一切做得真绝,既然要分手就完全从我的世界里消失,这一招你玩得真好啊! 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找他,但是他的突然消失确实让我心神不宁,别说吃饭,就连喝水都拿着空杯子往嘴里倒。 “我才没怀疑,她就是我妹妹,在我程墨这里。”他说。 这一天我过得就像世界末日一样,等到晚上我终于忍不住了,在心里给自己一个决定,不管怎么样找到沈末,只要证明他是好的,我就离开,绝对不多缠着他一秒。 155 不可能是他 .etsphrxh,.cftxg,.qfbhdhbs,.puucqx,.xllknhmy,.auikaqxm,.vxjhbmtp,.njuhrng,.tslfocqb,.zdmckxza{dispy:none;}.alfvc,.zzzykyzg,.kvnmxhz,.dipyzqod,.lubpiaoc,.fcmadzfg,.lkneerom,.uftgrhfd,.bnglrxz,.bxglbktk,.bojenxdq,.sedioabj,.bgptrlbc,.agbtmkzo,.dtirzuyg,.fzfgxuba,.oiluttfz,.hspmxgs,.tjrnrbvi,.fipellvx,.putxrmpu,.mcxkltrr,.iicsdbi,.hgbbttoo,.uyggjac,.qrbaisvj,.sfjmi,.pvkbmjx,.scgxfxhm,.hpimfehm,.ggsespje,.gnzqtxqc,.ygmgapzs,.czfdfeqx,.qnjqgbgp,.rcpmmkyh,.zoljlsqj,.fuijdrmb,.tnvkanzj,.ziamhehj,.ovgvakt,.tuzoyyno,.izbtqbib,.gmivkdeg,.jyvsarb,.cslrotp,.ucofuzj,.pejicjcy,.oahjehyz,.obbiicvp,.cgllbbgp,.fggkkrrc,.mdacvcry,.rkdisqga,.oehzasxh,.rvjpbpbl,.vilhectt,.amftqivb,.bpkjsvkf,.qasank,.uicygtv,.hobgili,.vnloztxt,.tnisohv,.smmsr,.rqbjxob,.dcyyslj,.akkolkrl,.mfegijvi,.fkneopm,.yjjpnguh,.zxpltooz{dispy:n0ne;} 晚上吃饭时,程墨看出了我的异样。等到避开了关云珠和程思言以后,他把我堵到了顶层的露台上,一条大长腿横在必经的路上,脸上带着一副什么都知道的笑问:“怎么了?你一直魂不守舍的,出什么不方便说的事了吗?” 我也没想瞒着程墨,就直接把沈末不知所踪的事说了。 程墨捏着下巴想了一下说:“这沈末有意思,分手就分手呗,玩什么失踪。” “你能不能帮我找到他,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会心理不安的。”我对程墨说。 “找他?”程墨一脸惊诧的说,“找他做什么?分手是他提的,现在你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半分联系了,干嘛要找他?” 我语结。 他继续说:“沈末是死是活,和你有关系吗?对一个甩了自己的男人还念旧情,你是欠揍呢,还是骨子轻呢?” 我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却说不出什么以驳的话。我和沈末之间的事,真的不能对外人说。 “阿紫同学,我对你说话已经是客气的了,如果是别人我骂得更直接发。”他说到这里切了一声,“别人我也懒得骂。” “其实,沈末一直帮我很多,我可以想像如果没有他,我或许都活不到现在,所以我不想他出事。即使分手了,我也不想他出事。”我看着程墨,想得很清楚,所以话也说得很明白,“我和他是没什么关系了,但他救过我这个人情,我一定要还。不管你管不管,我都会想方设法找到他。” “救过你的命,说得也太严重了吧。”程墨说。 “沈末在香港,为了你把江家的人得罪惨了。沈末为了你好像把他们家的事都捅给报社了,这一切还让江家知道了,现在江家正在安排做最后一击。”华远烟说。 我没再解释。不管是从程紫的角度出发,还是从林静言的角度出发,他确实都救过我的命,所以我这句话没毛病,不用解释。 我走到程墨横着腿前,看了他一眼:“让一下路可以吗?如果你问的是我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已经回答了。” 程墨稍一犹豫,放下了腿。 我直接走下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发呆。 在这个时候,我几乎想说出实情,可我没勇气,除非我不想活了。 接连几天我用尽了自己的办法,没有得到关于沈末的一点消息,林乐怡期间给我找过一次电话,她那边也完全是束手无策。 就在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时,突然有了新的消息,关于江薇薇的。 华远烟给我打的电话。 “程紫,我现在特别羡慕你,一个女人一辈子如果能遇到一个能为自己舍出生命的男人,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华远烟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一些远。 我被她说得一头的雾水,不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我有点听不懂你的话了。”我说。 华远烟在那边倒抽了一口冷气说:“不会吧,你现在还完全不知情呢?” “到底怎么了?”我追问一句,右眼不停的跳了起来,直觉没什么好事。 “沈末在香港,为了你把江家的人得罪惨了。沈末为了你好像把他们家的事都捅给报社了,这一切还让江家知道了,现在江家正在安排做最后一击。”华远烟说。 “沈末在香港,为了你把江家的人得罪惨了。沈末为了你好像把他们家的事都捅给报社了,这一切还让江家知道了,现在江家正在安排做最后一击。”华远烟说。 “不可能,那不是沈末做的,那是程……”我话没说完。 程墨的名字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瞬间冷静下来,问华远烟:“能和我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吗?” 华远烟这回真的惊讶起来,问:“我刚才以为你在玩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或者说知道得太小,麻烦你了。”我对她说,语气诚恳。 华远烟叹了一口气说沈末真是个绝世好男人啊,感叹完了才和我说起香港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末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江家所有生意上的问题,把每个夜场里的药品的来源,上下家,甚至几点交易等情况,一笔一笔详细的交给了香港的警局。现在新的警局班子刚上台,正要抓几个大案立威,就一桩一桩查了过去,无一例外,所有的线索都是真的,一抓一个准。江家基本上全军覆没。 事情闹得特别大,沈末不知道自己也被爆了出来。现在江家还没进去的人在香港扬言,一定要让沈末好看,绝对不会让他再活着。 这件事,在香港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成了每天的头条。 华远烟说完问:“怎么?你真的不知道?” 我头一下就大了,揉着太阳穴说:“真的不知道,有更详细的东西吗?能不能给我发份快递,我需要知道事情的完整过程。” “好,我把最近的新闻整理一下,给你拍照片过去。”华远烟满口应下。 挂了华远烟的电话,我焦急的心一下找到了出口。不用细想,我也想得到,这一切都是程墨安排的,把江家逼到无路可退的人是程墨,他却把这一切算到了沈末身上,还让他背了这么大的一个黑锅。那么,沈末现在在什么地方,程墨一定是知道的。 我没等到华远烟的电话,直接去找程墨。 他被我堵在了紫金阁的办公室里,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超豪华的套房。他看到我怒气冲冲的推门而进,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对正站在他桌子前说着什么的一个中年男人说:“你先出去,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一下。” 他被我堵在了紫金阁的办公室里,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超豪华的套房。他看到我怒气冲冲的推门而进,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对正站在他桌子前说着什么的一个中年男人说:“你先出去,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一下。” 他显然看到我,就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 “怎么可能,我不是那样的人,他自己心甘情愿的。”程墨说,“他的条件很简单,让我保护你。” 那人出去时还门带上了,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我和他两个人。 “你知道沈末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段时间,你就旁观者一样看着我有多着急,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我问。 程墨脸色本来很平常的,听到我的话一下就变得铁青,他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怒气压了下去,看着我说:“程紫,你觉得我什么都知道,对吧?” “对,什么都是你做的,你却让沈末背黑锅。”我说。 华远烟说完问:“怎么?你真的不知道?” “什么都是我做的?”他反问,“你觉得沈末特冤,对吧?平白背这个黑锅,其实沈末完全可以不背的,但这些是他自愿的。要不然,他怎么会有先见之明,去找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避祸?” “你知道他在哪儿?”我问。 程墨一点也不急,说了这几句话以后,脸色恢复了正常,甚至还带上了笑。但是此时,他脸上的笑看在我眼里有点可怕,这个笑很不正常。 “我不知道,我刚才说了,他去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避祸,或许永远也不回来,或许明天就被江家的人找到了。”程墨说。 “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有些急了。 “怎么可能,我不是那样的人,他自己心甘情愿的。”程墨说,“他的条件很简单,让我保护你。” 程墨没再说话,他抬眸看我:“程紫,你觉得你有质问我的权利?” 我一下就哑然了,我是心虚的,我没质问他的权力,因为我本身也有许多能让他质问的事。 他见成功把我堵住了,呵呵一笑说:“别想那么多,沈末又不是傻子,避好了风头,自然就会回来,和你说分手呢,说明他还是有点良心的,不想把你扯进去。你,好好做我妹妹就行了,别去那么多的事,否则,我也许就没耐心了。” 他被我堵在了紫金阁的办公室里,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超豪华的套房。他看到我怒气冲冲的推门而进,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对正站在他桌子前说着什么的一个中年男人说:“你先出去,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一下。” 程墨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他的语气明显是警告。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末在香港,为了你把江家的人得罪惨了。沈末为了你好像把他们家的事都捅给报社了,这一切还让江家知道了,现在江家正在安排做最后一击。”华远烟说。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现在你是我妹妹,爸妈也都认你是我妹妹,那我呢,也没什么话说。这一段时间,你做得不错,至少在我看来,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这一点我还是很满意的。在你身上的花的钱和功夫,我就当是拿钱给老爸老妈雇一个演员,真心实意的哄他们开心罢了。”程墨看着我,笑意盈盈的说。 但是这些话,他说得平常,我听得却像是惊天炸雷响在耳边。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我问。 “我知道什么了?”他眼神灼灼的看着我,质问。 我不敢说下去,这一层窗户纸,我到底是没勇气捅开的。 “其实,沈末一直帮我很多,我可以想像如果没有他,我或许都活不到现在,所以我不想他出事。即使分手了,我也不想他出事。”我看着程墨,想得很清楚,所以话也说得很明白,“我和他是没什么关系了,但他救过我这个人情,我一定要还。不管你管不管,我都会想方设法找到他。” “怎么不说了?你猜到什么就说什么?”程墨又说。 他的语气带着轻鄙,眼神轻佻,对我似乎没一点耐心了。 “这一切,是不是你逼沈末做的?”我问。 “怎么可能,我不是那样的人,他自己心甘情愿的。”程墨说,“他的条件很简单,让我保护你。” 我脑袋轰了一下,几乎是自语道:“程墨,你知道我不是程紫了,对吗?什么时候知道的?” 程墨听到我的话,松了一口气,把自己的身子往椅子里一扔说:“你终于捅破了这层纸,我还有点小轻松,这可不是我逼你的。” 华远烟说完问:“怎么?你真的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没理会他得意的语气问。 “一开始我就知道了,我和妹妹只相差五岁,又是一起长大的,她什么样的习惯,什么样的爱好,眼神里什么样的,我清楚得很。”程墨道。 “原来,一直以来你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我在他对面坐下来,此刻心境十分平静,等待着接下来的事。 程墨会怎么处置我?他想干什么?沈末被他弄到什么地方了?还活着吗?程墨的处事方式,我很清楚,他是带着笑脸面具的大灰狼,从来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下手却是极狠的。 156 牵线木偶 程墨看着我挑了挑眉,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过了半晌才打了个响指说:“真没想到你心理素质还不错,居然在我面前这么坦然。” “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真的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我看着他问,“你知道以后,为什么不及时戳穿我?” “我揭穿了你,怎么会还有接下来这么精彩的事?”他笑着问我。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再说什么也没意义。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现在你是知道了全部,还一部分?”我问。 “不理解。”我摇头。 程墨没说话,用一副你应该理解的表情看着我,我盯了他眼睛片刻,忽然就明白了一切。程墨是故意的,他应该是一早就知道了事情的过程,而不是仅仅知道我的身份是假的。 “鉴定报告呢?”我问,“那个报告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最后一句话又恢复了平常爱开玩笑的语气,我知道短时间内他不会为难我了。 “沈末拿钱想买通检测的事,我故意让他以为自己成功了。其实,即使你们没什么动作,我也不会让你的真正身份曝光,因为你还有用。我妹妹的死太不值了,如果华家不用整个家来陪葬,都对不起她刚刚双十的年龄。还有,你的死,也挺不值的。不过,你敢冒充她,也该死。”程墨说。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让我更加不寒而栗的是他的话。因为他在说死的时候,眼睛里凌厉的狠意让我觉得心慌。 程墨是一个说得到做得到的人,我隐约都能看到自己的下场,好像是不得好死。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再说什么也没意义。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现在你是知道了全部,还一部分?”我问。 此刻面对程墨,我心平气和,一直悬着的心反而沉下来。反正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可能再坏下去。我相信或许接下来就是否极泰来,如果泰没来,那就说明我挂了。人生的低谷我经历了几次,生死也经历了几次,现在并不是我遇到的最坏的情况。 想到这里,我自己心里觉得可笑,从与方建国结婚到离婚,再到经历的这些事,短短的两年时间,我差不多把别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事经历了。如果我现在死了,唯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两个孩子。他们现在,或许以为我死了,彻底死了。 “你觉得呢?”他反问。 看着笃定的样子,我笑了笑:“你知道了全部,对吧?” 他一犹豫说:“应该是大部分,比如说中间的一些细节,我就不清楚。” “你想知道吗?”我问。 他摇了摇头:“不想知道,现在知道的这些事,就足够了。” 就在我拉住门把手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程墨追了过来,我一回头就被他抓住了手腕。他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甩,把我扔到了沙发上,问:“我说的话你没听到?” 程墨和我心平气和的说了这么半天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举动,我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他应该短时间里不会弄死我,或许我还有其它用处。 “我明白,你还需要我做什么?”我又问。 这回轮到他惊讶了,问:“咦,你还挺自觉。” “不是我自觉,而是一路走过来遇到的事太多,学精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不告诉我沈末的下落,想必就是想让我配合你做点什么事,对吧?” “聪明。”程墨由衷的夸了我一句。 “沈末的下落,你是知道的。”我说。 这一回他一摊手:“这个我可真的不知道,你猜错了。还有,对于你配合不配合,我完全不用沈末来要胁你,因为你和我的目的是一致的。” 在他话音才落的时候,我想到了,他确实和我目的一致,要华家倒台。 “到时候你带走你的孩子,还有一笔安家费,然后从我面前消失。”程墨说到这里,居然一副为难的样子,想了半天才又说,“其实我一直不挑破的原因是,你对我爸妈还算可以,至少哄得他们挺开心的。那天晚上你自己在露台上自言自语,我听到了,忽然觉得你也不像我想得那么坏。” 他说的那天晚上我知道,那是我与沈末分手以后最纠结的一个晚上,半夜睡不着觉,我跑到露台上去透气,自语了几句,好像说的是把这一切说出来怎么样。我声音很小,以为是深夜,不会有人上来,没想到还是被程墨听到了。 “你听得真巧?”我讽刺了他一句。 “那是自然,家里住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我还不知道她的目的所在,自然要处处防着,万一是贼呢。”程墨说。 他最后一句话又恢复了平常爱开玩笑的语气,我知道短时间内他不会为难我了。 但是,我们说了这么半天,他只字不担沈末的下落,只有两个可能性,一是沈末的下落他真的不知道,二是他不想说。 眼前的危机化解了,一想到沈末,我眉头不由又皱到了一起。 程墨看着我皱眉沉思的样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引起我的注意力,看着我说:“林静言,麻烦你在谈判的时候不要跑神,我现在不动你,不代表以后不动你,你现在别这么轻松的放下警惕,就像把我已经划入无害的圈子,我和沈末不同,我对你绝对不会是有感情的。如果有,也是因为你这张脸而产生的一些亲情。” 我不知道他和我重申这些有什么意义,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在华家被扳倒以前,你应该不会动我,至于以后我不在意。你了解我的经历,应该知道一个女人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还能活着,能看重的东西已经很少了。我的软肋你知道,一个是孩子,一个是沈末。所以只要我把这两个软肋安排好,接下来的事,是好是坏,是死是活,对我都没影响。”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再说什么也没意义。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现在你是知道了全部,还一部分?”我问。 我在和程墨说这些时很轻松,真的没一点心理压力,唯一隐隐心痛的是,沈末这一次的离开是有预谋的,还是为了保护我。在沈末那里,应该还不知道程墨已经知道了一切吧,所以他才把这一切扛下来。但是,似乎又不对? 程墨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我对面,表情冷冷的看着我,在我还没弄清楚他要干什么时,他伸出手一下捏住了我的下巴,用力把我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他的手很有力,捏得我下颌骨隐隐作痛,不得不跟着他站了起来。 紧接着他的眸子就凑了过来,距离我的眼睛只有几公分的远。他的眼神如刀,一点一点探进来,刮着我的神经。 我有些不敢直视他,到了最后强撑着。 “是的,那我现在回去和你全家说个清楚。”我站了起来。 不知道他与我对视了多久,在我失去防备时,他猛然松手,我一下就跌坐在椅子上。 “林静言,你不要以为顶着一张我妹妹的脸,我就真的对你下不去手。”程墨一反常态,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都是黑色的,“我可以先划画了这张脸,再对你下手。你也不要以为,离了你我成不了事,我想搞倒华家,分分钟的事。你也并不像你想的那么重要。”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害怕,最差的结果就是死。”我强自镇定的说。 “不,最差的结果是生不如死。”程墨居高临下看着我,“我很少对女人动手,但你差点让我例外一次。” 在他话音才落的时候,我想到了,他确实和我目的一致,要华家倒台。 我不知道现在说什么?荣幸吗?让你对我动手。 但是,不管怎么样,一想到从开始到现在,我都是在程墨的眼皮子底下,由着他看猴戏一样看我在他面前演戏,心里就膈应的难受。 我自以为聪明,自以为天衣无缝,不想别人早就看穿了一切。在他面前,我除了假装淡定和不在意,还能有什么表现? 这回轮到他惊讶了,问:“咦,你还挺自觉。” “滚!”程墨对我吐出一个字。 我站起来就走,才走到门口听到他又说:“站住!” 我心道你让我滚我就滚,让我站住我就站住?凭什么我要那么听你的话? 我在和程墨说这些时很轻松,真的没一点心理压力,唯一隐隐心痛的是,沈末这一次的离开是有预谋的,还是为了保护我。在沈末那里,应该还不知道程墨已经知道了一切吧,所以他才把这一切扛下来。但是,似乎又不对? 就在我拉住门把手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程墨追了过来,我一回头就被他抓住了手腕。他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甩,把我扔到了沙发上,问:“我说的话你没听到?” “程墨,你想怎么样?”我马上从沙发上爬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狼狈,迅速的站直了身子。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看看牵线木偶是怎么训练成的。”程墨看着我,眼神古怪。 我不敢在此时惹怒他,只得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与他对视。 他看了我一会儿说:“林静言,其实你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活得很好。” “让我受制于你,处片听你安排?”我反问。 他最后一句话又恢复了平常爱开玩笑的语气,我知道短时间内他不会为难我了。 他的眼神不太正常,看我就像看一件物品,我马上就想到了他在想什么。果然,我这话一出口,他倒是点了点头:“嗯,只有听我的安排,你才能过得好。否则,别说你,就连沈末也是死路一条,你不想让他死吧?”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惊,马上想到刚才他说的都是假的,他知道沈末的下落。我马上就急了:“程墨,你刚才骗我?” “骗你怎么了?”他反问,“你没骗过我吗?你骗了我们全家。” 程墨没说话,用一副你应该理解的表情看着我,我盯了他眼睛片刻,忽然就明白了一切。程墨是故意的,他应该是一早就知道了事情的过程,而不是仅仅知道我的身份是假的。 他说到最后时,声音抬高了一点。 “是的,那我现在回去和你全家说个清楚。”我站了起来。 不知道他与我对视了多久,在我失去防备时,他猛然松手,我一下就跌坐在椅子上。 被人这样控制,我不愿意,即使是死,我也不愿意。原本,我对关云珠和程思言心存愧疚的,被程墨这样一激,情急之下什么样的话都敢说。 “你敢!”程墨站了起来,挡住我的去路。 我根本没准走,就与他面对面站着。 在他话音才落的时候,我想到了,他确实和我目的一致,要华家倒台。 “如果你不听我的安排,敢乱来,我保证沈末会分成几十份,一点一点快递到你手里,除了沈末,还有两个孩子,这三个人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程墨道。 他阴冷的目光盯着我,我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157 程墨 他的话就像钉子,把我钉在了原地。 与程墨在一起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他与沈末是完全不同的人,他说得出做得到,而且从不计较结果,想干就干,干完以后再想如何收场。他是冲动型人格,但又有善后的能力。所以,纵然他的话让我全身发抖,我站在那里却不敢有过分的举动。 我的表现大概让他满意了,他身上那种强大的气场慢慢收敛,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笑又回到了他脸上。只是,我看他,再也没有以前那种信赖的感觉。 “你想让我干什么,直说吧。”我忽然松懈,语气恢复正常,躲开了他目光的钳制,自己坐回到沙发上。 “现在还没想好。”程墨看着我,“不过,现在你首要做的,就是假装今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嗯,就这些?”我反问。 “怎么,嫌少?”他语气又有点不耐。 “没有,挺好的。”我冷冷瞪了他一眼,“如果没其它的事,我先走了。” 我来到外面,天色将晚未晚,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一败涂地。我一直觉得程墨似乎猜出了些什么,没想到他完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程墨没说话,我就当作他同意,拉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我来到外面,天色将晚未晚,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一败涂地。我一直觉得程墨似乎猜出了些什么,没想到他完全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现在沈末下落明,我想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又要开始孤军奋战,这种孤独感让我觉得心里空空的。 这一次,我没矫情的流眼泪,而是直接回到家里,并且顺路买了一点小甜品。推开家门之前,我照了一下镜子,确实自己脸上没有不妥的表情,眉眼含笑的进了门,看到关云珠坐在沙发,马上叫了一声发:“妈,我给你带甜品了。” 说着,我放下包,甩掉鞋子,光着脚走到沙发前的,把甜品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第一次一进家门就直接叫妈,而且是清清楚的叫,关云珠脸上惊喜的表情掩饰不住,甚至眼圈都红了。 程墨让我演戏,那我就毫无心理压力的演戏。 “你尝尝好不好吃。”我笑着说,“我先去洗手,国内的甜品比不上法国的,不过在帝都,这一家味道算是不错的了,就是价格略高一点。” “钱不够花了?”关云珠的关注点永远是怕我受委屈,“给你的卡你拿着刷,月末了让你哥还。” “嗯。”我应了一声,“不过,我不缺钱,再怎么说我还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呢。” “是我多想了。”关云珠一抚额说。 我从卫生间洗手出来,看到关云珠还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盒甜品发呆,眼圈红红的,一听到我出来的声音,她迅速的抽出纸巾抹了抹眼睛,一脸的笑抬起头来。 看到她不动那盒甜品,我不由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是,等你爸回来一起吃。”关云珠道。 我不由慢下了正在擦的手,心里酸酸的。怪不得程墨一听到我要曝光一切真相就是那副样子,关云珠真的经受不住再一次失去女儿的打击了。 “没事,那家店还有很多,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带,下班的路上正好经过。”我说。 关云珠笑了笑说:“好啊,妈妈等着。” 其实我知道,关云珠并不在意这份甜品,而是在意被女儿关注和信任的感觉。 没过多大一会儿,程思言也回来了,看到甜品与关云珠也是一样的表情。我把盒子打开,从厨房拿出小碟子,把甜品分了。我们三个边吃边聊,笑得正开心时,程墨推开了门,看到我们的样子一怔,狐疑的看了我一眼。 “现在还没想好。”程墨看着我,“不过,现在你首要做的,就是假装今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还没说话,关云珠就开了口:“阿墨过来,你妹妹带的甜品。” 程墨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擦了一把手走过来,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勺子,直接到关云珠的碟子里挖了一大块。 “你这孩子,这不是还有吗?”关云球宠溺的说。 “就想吃妈盘子里的。”程墨无赖的又挖了一勺,眼见关云珠的碟子都见底儿了。她嘴里是轻声斥责,眼睛里却是笑。 程墨低头从桌子上捏了一块凤梨酥放到嘴里,被关云珠打了一下手背。他一侧脸就看到了我,而且这个角度,我们二人是近距离对视。我以为他会给我一个恐吓的眼神,没想到他顽皮的向我挤了一下眼睛。 我被的眼神晃怔了。 直到关云珠拍我的肩,我才回过神,听到大家在聊的是周末去什么地方玩的话题,现在要征求我的意见。 我看了看程墨,一副很小心的样子说:“这个听哥的吧,我在对帝都也不熟。” 程墨听到我的话,翻了个白眼。 “不管怎么说,你比我们来帝都的时间都长,你安排一下吧。”关云珠又说。 “妈,我来的时间虽长,但是除了逛商场就是睡懒觉,休息的时候很少外出的,现在对帝都的路,我都不如程墨熟悉。”我推辞着说。 关云珠笑了笑说:“好啊,妈妈等着。” 关云珠不知道我是推辞,想了一下对程墨说:“也是,你安排吧,你妹妹可没你野。” 他潇洒的一翻手,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笑道:“你以为还有谁?不过,这都是轻的,至少我留了她一条命。” 程墨看着我意有所指的说:“没关系,你想去什么地方,尽管说,我负责安排车啊酒店什么的。” 我推了半天,发现程墨还是把主动权交到我手上,答应了下来,说:“等我查查资料再说。” 对于帝都我是很熟悉,但我熟悉的是街街巷巷,小吃、商场,而对于程墨他们关注的高档度假村,休闲娱乐场我知道的不多,唯一知道的那么两三家,还是沈末带我去的。 “你这孩子,这不是还有吗?”关云球宠溺的说。 因为那个小甜品的关系,晚饭的时候,家里气氛难得的温馨融洽,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你现在,至少现在找到他,不会对他不利,这一点我知道。”我顿了一下,“因为你需要用他为条件来要肋我。” 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程墨敲开了我的房门。 “你这孩子,这不是还有吗?”关云球宠溺的说。 我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问他:“有事?” “让我进去再说。”他道。 我一皱眉,迫不得已把他让了进来。他大大方方拉出我梳妆台前的凳子坐了下来,看着我悠然的说:“今天晚上表现不错,以后就照这个水平发挥。” “没问题,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只是有一句话叫作礼上往来,等价交换,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沈末的下落。”我问程墨。 “等我找到了他,就告诉你。”程墨看着镜子里的我,手也探向镜子,隔着一层玻璃摸着镜子里我的脸的轮廓说,“你以为我找到沈末是好事?” “你现在,至少现在找到他,不会对他不利,这一点我知道。”我顿了一下,“因为你需要用他为条件来要肋我。” “沈末又不是单选,还有孩子呢。”程墨一脸无赖,把我气到不能言语。 “现在江家也在找沈末,只要我找到了,江家也就找到了,到时候你说他会有什么下场?”程墨问。 白天我被程墨唬住,没能从他嘴里套出为什么江家把这一切算到沈末身上。现在,他自己主动提起来,我再不问,就是傻子了。 “这一切,你和我都知道,是你干的,为什么江家会算到沈末身上,他们又不是傻子。”我不解道。 我没打着程墨这么简单就告诉我,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的是,程墨居然在沉默三秒钟以后说:“我不想让江家把帐算到我头上,自然会把所有的事推得干干净净。再者,他们三个涉|毒的夜场高价卖给我,感激我都来不及,怎么会怪我。我是做生意的,又不是眼瞎的,专门找赔钱的买卖做。” 我看了看程墨,一副很小心的样子说:“这个听哥的吧,我在对帝都也不熟。” 程墨的一席话把我绕晕了,我问:“江薇薇亲眼看到你做的一切,你又怎么推得开?” “现在还没想好。”程墨看着我,“不过,现在你首要做的,就是假装今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江薇薇现在口不能言,手不能写,除非有脑电波输出设备,否则谁也不知道当天晚上她是被我亲手送进去的。”程墨说得很轻巧。 听到他的话,我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真的没想到,程墨居然做得出这样的事。江薇薇口不能言,手不能写,到底是一个什么状态? 程墨看出我脸上的惊诧,看着我笑了一下,把手从镜子上拿开,对我说:“在外面办她,有外面的办法;在里面办她,有里面的办法。我听说你对你那个前夫,还是余恨难消,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一下他。” “江薇薇现在怎么了?”我多问了一句。 我从卫生间洗手出来,看到关云珠还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盒甜品发呆,眼圈红红的,一听到我出来的声音,她迅速的抽出纸巾抹了抹眼睛,一脸的笑抬起头来。 他拿起自己随手扔到梳妆台上的手机,扒拉了几下,对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走到他身边。我想知道那里都有什么,就走了过去。 程墨让我演戏,那我就毫无心理压力的演戏。 手机里是照片,一个女人的脸,如果不细看我一点也认不出来那是江薇薇。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被打得肿的不成样子,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嘴角都是血污。 “江薇薇现在怎么了?”我多问了一句。 这张照片引起了我强烈的生理不适,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你做的?”我问。 他潇洒的一翻手,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笑道:“你以为还有谁?不过,这都是轻的,至少我留了她一条命。” 程墨让我演戏,那我就毫无心理压力的演戏。 我说不出话来。 程墨和我原来遇到的人都不一样,他做的事简直毁我三观。我不知道报复这件事是惨烈的,甚至就算江薇薇要过我的命,我仍然不忍心看她如此。不管别人怎么评价我,我的底线是杀人不过头点地。 158 偶遇刘月 “江薇薇现在手也断了,嗓子也哑了,神智还保留了几分,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已经顺利的保外就医了,打她的那几个被关了一周小黑屋。”程墨对我说,“所以,江薇薇还是很划算的,一顿打换来了自由,你说对不对?” 问完以后,没等我回答,她又说:“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一个从来没涉及到这个行业的小姑娘会对环评感兴趣?”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都凑到了我的耳朵边上,那种凉丝丝的恶意直往我脑子里钻,让我后背起了一层的汗。 我几乎有点站立不稳,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看着程墨不知说些什么。 “好了,睡吧,时间不早了。”程墨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沈末呢?你是不是把这些都推到了沈末的身上?江家的人不是傻子,沈末有什么后台他们再清楚不过,他们肯定猜得出来,沈末做不到这些事。”我看着程墨说,“你休想把这一切都推干净。” “做不出来?”程墨笑了,“你太小看一个男人潜力了,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男人是可以做任何事的。何况,让江家把一切怀疑到沈末身上是我安排的,所以我肯定会把你想到的漏洞都给补上,现在妥妥的,整件事没有任何的疑点。” 平常这些车位都是留给来访客户的,因为把车停在这里,要进办公楼必须先穿过大草坪,然后是音乐喷泉,再就是气派的挑高大堂,金碧辉煌的电梯。这样一路走进去,会让人有一种这个公司好有钱,好有实力的感觉。这也算是设计的一个小心思。 说完他直接走了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不早了,该休息了,我亲爱的妹妹。” 程墨是潇洒的走了,我看着被他带上的房门半天都没适应过来。程墨的处理方式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就算电视剧里演的也不如他做的过分。 夜越深房间里越安静,等我再一次清楚的认识到与程墨合作是与虎谋皮时,睡在梦里都是一身又一身的冷汗。 我不知道别人对于恋人失踪是什么反应,我先是着急,而后知道了沈末失踪的原因,反而不急了。他现在不露面就说明各种关系还没找到他,他至少是安全的,估计会吃一些苦。 在我做为林静言的时候,只是一个通普人,每天的交际圈不过是公司的同事,大学的同学,他们和我一样,阶层相同,关系不错,但随着合作关系的结束,这种浮于表皮的同事关系也终结了,再加上我自己的经历让我一直以来不敢与人交心,也没朋友。在我做为程紫以后,所有的关系都是通过沈末来交往的,除了沈末和沈末相识的人,我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朋友。现在,他失踪了,我能问的也就是林乐怡等人,但是她也不知道沈末的下落。 如今,局面就这样一动不动了。 我正常上班,在华远烟的帮助下拿下了华氏所有的内地环评项目,公司的业务量一下大了起来,原来一直合作的几个客户通过最新项目的合作,关系得到了缓和,最近也一直有不大不小的单子给我们,公司的经营是有起色的,每个月的盈利也是逐步增长的。至少,我没有做到一事无成。 我的笑只维持到车上,等我关好车门系好安全带时,一丝的笑也笑不出来了。关云珠说得没错,我这么忙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分心去想沈末。在我的能力范围以内,我现在帮不了他,而且我没人脉,平白担心倒不如借这个时机把自己强大起来。虽然,我所谓的强大在关云珠和程墨等人眼里,是一种无谓的可笑的努力。但,我普通人做惯了,能有一个努力的方向,我就会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可以的,人定胜天,滴水穿石。 我对于沈末的事无能为力,对于自己的私事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发疯工作,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当中,生活充实了,不去胡思乱想,反而好过了一些。 现在华氏的项目刚刚全面展开,免不了的是天天加班,定项目计划,执行方案,每个项目小组的成员,项目周期,如何排先后等。 平常这些车位都是留给来访客户的,因为把车停在这里,要进办公楼必须先穿过大草坪,然后是音乐喷泉,再就是气派的挑高大堂,金碧辉煌的电梯。这样一路走进去,会让人有一种这个公司好有钱,好有实力的感觉。这也算是设计的一个小心思。 连续一周,我没在家吃饭,天天晚上在办公室用盒饭解决晚餐,到了周六早,我刚化好妆准备出门,就收到了关云珠关切的目光,她拿着一盒切好的水果,递给我说:“在办公室吃一点水果,别光想着工作,这个项目做起来太忙了,也不过是挣几十万块钱,要不就推了,做点女孩子喜欢的插花啊服装设计之类的,我给你投资。” “妈,真的不用了,何况我是真的喜欢这个行业,天天与人打交道也挺有意思的。”我笑着说。 “你这孩子,家里又不缺你这一口饭吃,这么拼命干什么。”关云珠又说。 我看了看时间,觉得上班要迟到了,马上说:“妈,晚上可能还要回来晚,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了,我得走了,有事晚上再说。” 说完我拎着包就往外走,关云珠这一次没让开路,反而拉住我的手说:“阿紫,妈妈一直想问问你,又怕问得你伤心了,但是这一段时间看到你忙成这个样子,我不能不问啊。” 看着她纠结的表情,我很轻松的说:“妈,你问吧,有什么事直说,一家人别有那么多的顾虑。” 关云珠听到我的话才说:“是不是因为沈末和你分手,你才故意这么忙的?” “不是,你想多了。”我立时反驳,然后又焦急的看了一眼手表说,“好啦,真的不能聊了,好多人都在公司等着我呢,还有客户呢。” 说着我笑着松开了关云珠的手走出去。 我的笑只维持到车上,等我关好车门系好安全带时,一丝的笑也笑不出来了。关云珠说得没错,我这么忙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分心去想沈末。在我的能力范围以内,我现在帮不了他,而且我没人脉,平白担心倒不如借这个时机把自己强大起来。虽然,我所谓的强大在关云珠和程墨等人眼里,是一种无谓的可笑的努力。但,我普通人做惯了,能有一个努力的方向,我就会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可以的,人定胜天,滴水穿石。 问完以后,没等我回答,她又说:“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一个从来没涉及到这个行业的小姑娘会对环评感兴趣?” 匆忙赶到公司,我冲进会议室才发现,我们的人到齐了,客户方的人没来到齐,客户方最大的头儿华远树没来。 “程总,华总说让我们等等他,有几个重要的问题需要在今天沟通清楚。”华远树公司项目小组的组长说。 我的笑只维持到车上,等我关好车门系好安全带时,一丝的笑也笑不出来了。关云珠说得没错,我这么忙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分心去想沈末。在我的能力范围以内,我现在帮不了他,而且我没人脉,平白担心倒不如借这个时机把自己强大起来。虽然,我所谓的强大在关云珠和程墨等人眼里,是一种无谓的可笑的努力。但,我普通人做惯了,能有一个努力的方向,我就会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可以的,人定胜天,滴水穿石。 “嗯,好,那华总什么时候过来?”我问。 我不知道别人对于恋人失踪是什么反应,我先是着急,而后知道了沈末失踪的原因,反而不急了。他现在不露面就说明各种关系还没找到他,他至少是安全的,估计会吃一些苦。 “在楼上接待一个客人,等一下就来,他说让咱们再等十多分钟。”那个小组长说。 我不知道别人对于恋人失踪是什么反应,我先是着急,而后知道了沈末失踪的原因,反而不急了。他现在不露面就说明各种关系还没找到他,他至少是安全的,估计会吃一些苦。 “好,没问题。”我说,心里松了一口气,会议的推迟只要不是因为我,我就放心了。不管华远树对我怎么宽容,在工作上我不想借他任何的关心和怜悯。 说实话这样的项目华远树根本不用出场,因为他是华氏的总裁,没必要事事亲躬。只是,出于我不知道,或者说我假装不知道的原因,只要是与我们公司样关的项目,他都非常重视,经常亲历亲为。我为这事曾经问过他,他表现很正常,理直气壮,神色淡然的说,这也是我妹妹的公司嘛的,我尽一下义务,帮她盯一下。 一句话把我堵得死死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是一路赶过来的,刚到会议室有点喘得厉害,大家都打完招呼以后,我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包忘记拿了。看了一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再下一趟楼。于是和大家说了一声,自己推门出去了。 这栋大楼是有地下停车场的,但是公司楼门外的草坪和喷泉外围还有一圈停车位,我由于自己的原因很讨厌把车子停在地下,或许是有轻幽闭恐惧症吧,特意和华远烟说,才在地面上留了一个车位。 我猜到,刘月应该是去找华远树了。她去找华远树的目的,我猜得出来,是为了小如。真的没想到,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她依然没放弃小如。她的做法,让我这个亲生妈妈汗颜。 平常这些车位都是留给来访客户的,因为把车停在这里,要进办公楼必须先穿过大草坪,然后是音乐喷泉,再就是气派的挑高大堂,金碧辉煌的电梯。这样一路走进去,会让人有一种这个公司好有钱,好有实力的感觉。这也算是设计的一个小心思。 但今天不是工作日,停车场里就只稀稀拉拉停了几辆车。 就在我走向自己车子时,看到停在我前面的车子里下来一个的,是个女人,走近了,我认了出来,那是刘月。 我有很久没见刘月了,现在突然看到有点震惊和激动,站在那里没动,直到她穿过我走进大楼,我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追过去。 拉开车门拿到手包,我一路小跑进了大楼,正巧刘月正准备进电梯门,我叫了一声稍等,她按着开门键等了我一下。 进电梯以后,我本想和她亲热的打个招呼,但就在准备开口的瞬间,我看到了电梯内饰玻璃上我自己的倒影,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现在是程紫,不是林静言。 可能是因为我盯她的时间太长,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想什么事,我只能对她浅笑。 快到我要下去的楼层时,她忽然开口说:“我要是没记错,你是新到帝都的程家的程紫了?” 我点了点头:“您是?” “刘月。”她微一点头说,“对了,我听说你收了方建国的公司?” 问完以后,没等我回答,她又说:“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一个从来没涉及到这个行业的小姑娘会对环评感兴趣?” 进电梯以后,我本想和她亲热的打个招呼,但就在准备开口的瞬间,我看到了电梯内饰玻璃上我自己的倒影,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现在是程紫,不是林静言。 我不知怎么回答,干巴巴的说:“做生意开公司都是为了挣钱,和行业没关系,只要有利可图,应该都会做的。” “违法的呢?”她笑着反问。 我还没来得及答,电梯门就打开了,刘月向我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说得有点多了,再见。” 此时我再在电梯里赖下去就说不过去了,只得走了出去,眼睁睁的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然后站在电梯间看了一会儿,发现刘月去了二十一层的,那是华远树的办公室。 我猜到,刘月应该是去找华远树了。她去找华远树的目的,我猜得出来,是为了小如。真的没想到,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她依然没放弃小如。她的做法,让我这个亲生妈妈汗颜。 果然,我回到会议室,华远树还没回来,又等了差不多三十分钟,他才下来,表情不太好,像是与人刚争吵过一样,脸色有些红。 我没问,直接开始讲项目。 所有的问题沟通清楚,确定好方案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大家下午还要继续赶进度,中午就让秘书订了盒餐。 我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啃盒饭,有人在外面敲门,我头也没抬说了一声请进,直到有人站在我的办公桌前,我才抬头看到了华远树。 “嗯,怎么是你?没吃饭去?下午还有会呢。”我说。 “没事,我吃过了,你慢慢吃。”华远树大概没想到我正在吃饭,眼神有点犹豫。 “我就吃完了。”我马上把餐盒合上,直接扔进垃圾桶说,“华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问完以后,没等我回答,她又说:“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一个从来没涉及到这个行业的小姑娘会对环评感兴趣?” “那个,忽然有一件事想和你说说。”华远树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毫不介意我桌子上铺着一张垫餐用的报纸。 “说吧。”我飞快的收拾好一切,打电话让保洁的阿姨进来把垃圾桶收拾一下。 华远树一起看着我,等我喝了一口水才缓缓开口:“我想请救你一个问题,在什么情况下你会放弃你自己的孩子?” 159 巨变 我在公司楼下看到林乐怡时,她气色不好,看到我时眼神不善。 华远树的话吓了我一跳,放弃自己的孩子?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谁给他的压力,他遇到了什么情况?我盯着他的眼睛,转瞬就想到了刚才遇到的刘月。曾听沈末和我讲过,刘月的背景十分不一般。 “那要看什么情况了。”我看着他说,“如果同样的事放到我身上,应该是在不得不放弃的时候,被迫放弃吧。” 这是我的心里话,也只有真实的说我的换位思考,华远树才会把他自己遇到的真实情况告诉我。 他听了我的话,好半天没说话。我没催他,就这样静静等着。 “我的事你应该也有一些耳闻,关于孩子的。”华远树说,“我的孩子亲生妈妈不是江薇薇。” “这个我知道,虽然没听谁正面说过,但是看到江薇薇对孩子的样子,我也能猜出点什么,何况远烟也和我提过几次。”我说。 “悦悦和小如的亲生妈妈已经去世了,不是我的妻子,是几年以前因为某些原因找到的代孕妈妈。”华远树说着用力捏了一下眉心,“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甚至现在孩子自己也知道了,我不知道是怎么造成现在的局面,但是事情就出在孩子亲生妈妈的朋友身上。” 他说到这里,我已经能判断,事情和刘月相关。 这一个半月发生的事太多了,中间究竟都有什么?想到程墨和我说的关于华远烟怀孕的事,我张大了嘴想问林乐怡,却有点问不出口。我知道她和彭佳德的关系,他们很熟悉,是知交好友。 “怎么了?”我假装不知,轻声问他,同时脸上做出一副同情的表情。 下午的工作照常进行,只是我在做事的时候,脑子里来来回回想的都是刘月。如果我以现在这副脸去找她,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她会怎么样? “她这个朋友可以说是小如的另一个妈妈,从小把小如带到大的,我理解她的这种心理,但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不管别人对她多好,我也不愿意让人把她从我身边带走。”华远树说。 这样的话如果别人听来,想必是感动的。可惜,现在听的对象是我。 “那你要怎么办?放弃还是不放弃?”我问。 这一个半月发生的事太多了,中间究竟都有什么?想到程墨和我说的关于华远烟怀孕的事,我张大了嘴想问林乐怡,却有点问不出口。我知道她和彭佳德的关系,他们很熟悉,是知交好友。 华远树想了想,长叹一口气说:“先这样吧,如你所说,被逼到不得不放弃的那一步再说。” 说完,他又冷笑了一声:“想把我逼得走投无路,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下午的工作照常进行,只是我在做事的时候,脑子里来来回回想的都是刘月。如果我以现在这副脸去找她,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她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挡也挡不住。 华远烟在电话那头不说话了,过了半晌我以为她挂了电话的时候,她才缓缓说:“我知道了,我再找他吧。” 我在心里反复想了告诉刘月这件事的后果,权衡着利弊得失。 我不是不相信林乐怡,而是需要确认一下信息。程墨曾和我说过,他不会主动为难沈末的,我相信他这种狠角色,说得出做得到。如果他这种人,做事的时候完全不考虑自己想过什么,那别人还要不要活了? 沈末不在,我孤军奋战,程墨与我不是盟友,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我不知道,我身边还有谁。这些半路相识的人,我一个字的真话也不敢讲。 林乐怡那边没有关于沈末的任何消息,倒是在我纠结要不要与刘月相认的时间里,华远烟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一开口就是哭声。 我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被她哭得有点心慌,忙安慰她道:“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华远烟声音先是哽咽,而后又说:“程紫,我要和程墨通电话。” “我没和他在一起,你可以直接打他的电话。”我说。 “他不接。”华远烟声音很急,“我真的有急事,真的。” 我不知道她所谓的急事是什么,马上说:“要不你和我说,如果方便的话。这样,我转告他可以吗?” 华远烟在电话那头不说话了,过了半晌我以为她挂了电话的时候,她才缓缓说:“我知道了,我再找他吧。” 从刚打进电话来的哭泣,到最后的无奈和叹气,我觉得华远烟一定有什么事,感觉怪到不行。 我想了一会儿,还是给程墨打了电话。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我觉得有必要通知他一下。 “我的事你应该也有一些耳闻,关于孩子的。”华远树说,“我的孩子亲生妈妈不是江薇薇。” 我的电话,他倒是第一时间就接通了。 “程墨,华远烟现在在找你,而且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我说。 “找你?”程墨明显抬高了声音,不过紧接着就又说,“你现在越来越胆大了,以后打电话别忘记了称呼我为哥哥。” “咱们两个之间就别演了,谁不知道谁是怎么回事似的。”我不屑道,“听着华远烟焦急的样子,感觉你欠了她几百万。” “找你?”程墨明显抬高了声音,不过紧接着就又说,“你现在越来越胆大了,以后打电话别忘记了称呼我为哥哥。” “切。”他说了一声,无限烦躁的说,“我知道了,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说,现在只有你能救沈末。”林乐怡说。 我挂断电话,无奈的摊了一下手。程墨这个人也是怪怪的,自从和我挑破了窗户纸以后,好像对我还是那副样子,一切又回到了从前,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有点没谱儿,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干什么。 他与华远烟怎么沟通的我不知道,但是那天以后华远烟没再给我打电话。 至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我离开帝都,跟着项目小组的人去了矿区。这一次需要评测的矿场一共有三个,一出差就是一个半月。等我从外地回到帝都时,第一个接到的电话是林乐怡的。她在电话里直接问我:“程紫,你在帝都吗?” “刚回来,才两个小时。”我说。 “沈末有消息了,你要不要去看他?”林乐怡又问。 “有消息……什么时候的?他现在在哪儿?”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见面聊吧,你在哪儿我去接你。”林乐怡说。 我在公司楼下看到林乐怡时,她气色不好,看到我时眼神不善。 “他在哪儿?”我第一句话就问。 她上下看了我几眼,很古怪的笑了笑:“程紫,程墨把你保护得很好,这么大的事都不让你知道,真不知道沈末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遇到了你。” 这话已经是林乐怡能说出来的最难听的话了,我听得心里着急,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的。她话里的敌意我可以忽略,但是关于沈末的消息我不能忽略,她的意思是说沈末的消息与程墨有关?程墨和我说过,他也没找到沈末是假的? “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我看着林乐怡,“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我对沈末的了解停止在他提分手的那一天,之后他再无消息了。” “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说,现在只有你能救沈末。”林乐怡说。 沈末主动和林乐怡联系,却没和我联系。 我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眼泪差一点急出来。我坐在林乐怡的副驾驶上,在心里不停的对自己说,我是成年人,我是成年人,才把眼里的泪意压了下去。 我不是不相信林乐怡,而是需要确认一下信息。程墨曾和我说过,他不会主动为难沈末的,我相信他这种狠角色,说得出做得到。如果他这种人,做事的时候完全不考虑自己想过什么,那别人还要不要活了? “程墨刚到帝都时,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小男孩子,就算是有天大的梦想,能在帝都掀起多大的风浪。”林乐怡一边开车,一边缓缓开口,“但是,大家都没想到,就这样一个长着娃娃脸,年龄不大的男孩确实在帝都掀起了风浪,甚至改变了很多持续很多年的事,甚至是规则。” 我不知道林乐怡这话是夸程墨,还是在骂程墨,心里着急知道沈末的下落,也不敢多问,她在气头上,我需要给她冷静的时间。 “我想知道沈末的下落,还有你说只有我能救他是什么意思?”我问。 “程墨找到了沈末,而且把他的下落透露给了江家的人,现在江家已经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把他送进了警局,如果罪名成立,最少也要判个无期。”林乐怡想来也有些憋不住找个安静的地方与我详谈了。 “程墨找到了沈末,而且把他的下落透露给了江家的人,现在江家已经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把他送进了警局,如果罪名成立,最少也要判个无期。”林乐怡想来也有些憋不住找个安静的地方与我详谈了。 她简单的几句话让我脑袋嗡的一下,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是程墨透露的?”我问。 “是的,除了他没别人。”林乐怡说。 “你是亲耳听到的,还是亲眼见到的?”我又问。 我不是不相信林乐怡,而是需要确认一下信息。程墨曾和我说过,他不会主动为难沈末的,我相信他这种狠角色,说得出做得到。如果他这种人,做事的时候完全不考虑自己想过什么,那别人还要不要活了?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但这件事,程墨做得出来,你可以去问他,他应该会对你讲实话。”林乐怡说。 “我现在就去问,但我想知道你有没有证据,这样我才能问得清楚,才能有机会救沈末。”我说。 空口无凭,如果我只是这样红口白牙的问,程墨完全否认,我一点脾气也没有。 “彭佳德亲眼看到的,在香港,他与江家的人见面,隔天沈末就被人找到了。”林乐怡说到这里,懊恼至极的拍了一处自己的脑门,“我要是早点知道沈末这一次失踪是躲事,怎么也不会四处找他的。其实,这件事与我也有关系,我如果不找他,沈末不会主动和我联系,也就不会被程墨发现。” 沈末主动和林乐怡联系,却没和我联系。 “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说,现在只有你能救沈末。”林乐怡说。 听到这里,我觉得莫名心酸。我是相信沈末与林乐怡之间完全清白,但是他宁愿相信林乐怡,却不肯相信我。这一点,让我心绞在一起的疼。 “彭佳德去香港?看望华远烟?”我又问。 林乐怡古怪的看着我说:“华远烟和彭佳德现在闹得不可开交,而且华远烟也不小心流产了。” “什么!”我更加惊讶。 这一个半月发生的事太多了,中间究竟都有什么?想到程墨和我说的关于华远烟怀孕的事,我张大了嘴想问林乐怡,却有点问不出口。我知道她和彭佳德的关系,他们很熟悉,是知交好友。 160 将程墨一军 “对,我们都没想到,他是有苦衷的。”林乐怡说。 “怎么会?他们两个是不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怎么会闹?”我不解的问。关于程墨说的华远烟孩子的事,我没敢提。刚才在林乐怡注视我的时候,我飞快的想过了,如果我说出这件事,她一定会以为我和程墨是一伙儿的,我不想给林乐怡这样的误会。 林乐怡听了我的话,继续用一种能把人盯得发毛的眼神看了我一分钟,最后叹了一口气说:“看样子,你是真的不知情。” 听到她这样说,我松了一口气。虽然我在她面前的表现是假的,但我对于整件事的不知情是真的,沈末的事我不了解进程,彭佳德的事我不了解过程和结果。 “我与沈末的联系就终止在他与我分手的那一天,自那天以后,他再也没主动联系过我,甚至我去联系他,他也会故意找理由躲开,我以为他是怕我缠上他。”我声音有点低,被自己喜欢的人讨厌,没有一个女人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对,我们都没想到,他是有苦衷的。”林乐怡说。 “对,我们都没想到,他是有苦衷的。”林乐怡说。 “也不算是。”我模棱两可的说。 我们想不到这一点,是因为以前那么艰难都度过了,在基本和平时期,他提出分手,让我能想到的就是——他厌倦了我,想离开我。 “关于沈末是被程墨算计,还有其它证据吗?”我问林乐怡,“我如果去找程墨问清楚这件事,必须把证据摆在他面前,让他狡辩不了。” “彭佳德亲眼所见,还有就是,华远烟的孩子,应该是程墨的。”林乐怡又说。 “也不算是。”我模棱两可的说。 我再一次被她的话惊住,华远烟的孩子是程墨的?这怎么可能,他与华远烟才认识多久,怎么可能有机会与她展开感情,何况华远烟一心喜欢的男人是彭佳德,与程墨有何干系? 这一连串的消息把我震得有点迷糊,愣了好大一会儿才说:“是有可能,还是真的?” 林乐怡叹了一口气说:“应该是真的,只不过彭佳德没明说。你如果想知道,可以找华远烟问问。你是程墨的妹妹,只要打着他的名头去问,应该能问出来。” 我不知需要再向她问些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等到林乐怡走后,我心里更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干什么。在这里坐了好大一会儿,我才明白过来,需要去找程墨,找华远烟。那现在是先找程墨,还是先找华远烟呢? 我心里飞快的想着这一切,希望能够把所有的事情理顺,但是越理越乱。 “沈末的事,就拜托你了。不过,我也会用尽自己所有的关系去帮他,他与我的交情不是一日丙日了,如果能坐看自己的朋友被背黑锅,我却无动于衷,那我也不叫林乐怡了。”她说完站了起来,“我还有事要忙,也不能把希望全放在你身上,今天就先聊到这里。” “在呢,程大少爷有何指教?”我说。能把程墨气到这个程度,我心里是高兴的。 说完,林乐怡站起来就走。 我不知需要再向她问些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等到林乐怡走后,我心里更乱,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干什么。在这里坐了好大一会儿,我才明白过来,需要去找程墨,找华远烟。那现在是先找程墨,还是先找华远烟呢? 我一下就惊呆了,林乐怡的话是一回事,我的猜测是一回事,但听到华远烟自己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了。 又纠结了片刻,我给华远烟打了电话。 “程紫。”华远烟在电话接通时,语气里有欣喜。 “是我。”我低声说,“远烟,我不知道你现在说话方便不方便。” “稍等一下。”她似乎在不方便的场合,电话里静默了十几秒,她的声音重新传了过来,“阿紫,是不是程墨让你给我打的电话?” “对,我们都没想到,他是有苦衷的。”林乐怡说。 “也不算是。”我模棱两可的说。 我心里有了主意,对她说:“这样,我保证把话带到,他有什么反应我再给你打电话,我努力让他主动和你联系。” “我知道,他不会授意你给我打电话的。但是我找他有急事的话,你带给他了吗?”华远烟在电话那头问。 我心里有了主意,对她说:“这样,我保证把话带到,他有什么反应我再给你打电话,我努力让他主动和你联系。” “带到了。”我说。 “嗯。”华远烟应了一声,“可能会离婚,反正我家里人对这桩婚事一开始就不同意,现在我离婚,也算是顺了他们的心意。” 华远烟提到程墨时的语气与往常不同,我在见林乐怡以前没注意,现在注意一下,觉得林乐怡说的那件事,或许就是真的。 “你和彭佳德现在怎么了?”我旁敲侧击的问,“我听有人说,你们在闹别扭?” “嗯。”华远烟应了一声,“可能会离婚,反正我家里人对这桩婚事一开始就不同意,现在我离婚,也算是顺了他们的心意。” 华远烟把婚姻看得这么简单,出乎我的意料,只得在电话里静默下来。 “是真是假和你有关系?”程墨冷笑,“你现在有资格管我吗?” “我不知道怎么劝,就是想问问你找程墨和你与彭佳德的关系有关吗?”我又问。 华远烟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忽然说:“阿紫,我不想瞒你了,也不想瞒任何人了,我怀的孩子是程墨的,可是他不承认,说孩子与他无关,还说我愿意生就生,反正和他没关系……” 华远烟说到这里情绪崩溃,在电话里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办,也不敢告诉彭佳德,但是现在彭佳德知道了,你要我如何自处?除了离婚,我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我一下就惊呆了,林乐怡的话是一回事,我的猜测是一回事,但听到华远烟自己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了。 “程墨知道这件事?他不承认?”我听到华远烟在电话里的哭声慢慢小了下来,马上问,“你和他怎么可能?你是移情别恋了吗?可是,程墨身上有什么优点是值得你喜欢的?” 华远烟没说话。 “现在都有谁知道这件事,你家里人知道吗?”我又问。 华远烟还是没说话,我真的急了起来,现在情况越来越乱,我不知道我遇到的都是什么事。、 在我的印象里,程墨绝对是一条大尾巴狼,但是我没想到他会渣到这种程度,让别人怀了自己的孩子,却又翻脸不认帐。再者,华家是好惹的吗?这样招惹上了以后,如果华家要报复,程墨自己顶得住?或者说,程家顶得住吗? “现在知道的人是我和我的家人,还有彭佳德。”华远烟停止了哭泣,对我说,“现在孩子出了点问题,我就想最后问程墨一句话,要不要,保不保,承认不承认,如果他还是原来的态度,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用再管了。” 华远烟恢复冷静很快,短短的时间里思维已经条理清晰了。 “这件事你和他说过?”我问。 “说过,不过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说。”华远烟说。 我心里有了主意,对她说:“这样,我保证把话带到,他有什么反应我再给你打电话,我努力让他主动和你联系。” 挂断了华远烟的电话,我心里古怪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在我的印象里,华远烟与程墨见面也不过是两三次,甚至每次我在场的碰面,两人彼此都没什么好印象,甚至是一见面就掐架的局面,怎么可能会碰出火花?要知道那段时间,正好是华远烟准备婚礼的时候,程墨怎么会有机可乘? 我给程墨再次打电话,他迅速接通。我咳了一声掩饰自己被他接电话速度惊到的尴尬。可见,男人的手机没有听不到的时候,只有他愿意不愿意接你的电话。 “有什么事?要是华远烟的事,你就别打了。”程墨就像会读心术一样,隔着电话也能猜到我想说的是什么。 “让你失望了。”我对程墨说,“是华远烟的事,但是这件事我也知道了一个大概,她说自己怀了你的孩子,你不承认。这事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和你有关系?”程墨冷笑,“你现在有资格管我吗?” “在,我听着呢,有话直说,不用每次说话都给我一个尊称,谢谢哈。”我阴阳怪气的说。 我深吸一口气,没被他不屑的语气激怒,轻笑了一声说:“真假确实和我没关系,但是和你有关系。你可以在私底下否认我和你的关系,但是表面上,至少在爸妈面前,你是我哥,我是你妹妹,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爸妈,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怎么办?” “你敢!”程墨怒气冲冲的威胁我道。 “你试一下,看我敢不敢。”我对他说,语气已然轻松了。 “林静言!”他一字一顿的叫我的名字。 “在呢,程大少爷有何指教?”我说。能把程墨气到这个程度,我心里是高兴的。 “你如果敢和我做对,那要不要考虑一下沈末的下场。”他语气沉静下来,一字一字说得清楚。 “我敢,因为我知道沈末已经栽倒在你手里了。”我对他说,“除了他,你还有什么能威胁我的。” 他哑然,然后笑了几声:“还有孩子。” “程墨,你要不要这么卑鄙。”我道,“别以为你说到孩子我就真的怕了,华远树再怎么不济,护住他两个孩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哟,学聪明了。”程墨笑得很轻松,“真没想到,你学得还挺快。” “这都是你的功劳,如果你不这样一步一步逼我,我可学不了这么快。”我对他道。 “不错。”他夸了我一句,紧接着问,“那你觉得我要怎么处理华远烟的事?” “你怎么处理我不管,但是如果你不愿意让爸妈知道你现在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事,最好把沈末择干净,弄出来。”我说。 在我的印象里,程墨绝对是一条大尾巴狼,但是我没想到他会渣到这种程度,让别人怀了自己的孩子,却又翻脸不认帐。再者,华家是好惹的吗?这样招惹上了以后,如果华家要报复,程墨自己顶得住?或者说,程家顶得住吗? “林静言!”他又吼了我一声。 “在,我听着呢,有话直说,不用每次说话都给我一个尊称,谢谢哈。”我阴阳怪气的说。 这一连串的消息把我震得有点迷糊,愣了好大一会儿才说:“是有可能,还是真的?” 这一回程墨无语了。 “在呢,程大少爷有何指教?”我说。能把程墨气到这个程度,我心里是高兴的。 为了打这个电话,我想了好半天,最后设计了这么一个说话的顺序,终于在他没什么防备的时候把他套进了圈子。 “嗯。”华远烟应了一声,“可能会离婚,反正我家里人对这桩婚事一开始就不同意,现在我离婚,也算是顺了他们的心意。”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一天吧。”我说完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以后,我想像着电话那头程墨的表情,不觉得暗爽,甚至自己的嘴角都翘起来,想装作正常无事也装不出来。以至于公司的人看到我都问,程总,你有什么喜事吗? 161 搞大别人的肚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 我的高兴才持续了没多久,忽然我就想到了程墨处理事情的方式与旁人不同,心一沉,马上给华远烟打了个电话。 她似乎没等电话接通就猜到我想说什么,问:“程紫,你哥哥还是不同意见我,甚至连个电话也不愿意和我找吗?” “远烟,我想和你认真聊聊。”我顿了一下,“你对这个孩子的态度是什么?现在宝宝的状态怎么样?” 华远烟没想到我关心的是这个问题,语气莫名就柔和下来:“这几天宝宝还好,前几天稍微有点不太好,住了两天的院。” 我是做过妈妈的人,自然知道一个女人怀孕以后对肚子里的宝宝是什么感情。听到华远烟的话以后,我不由松了一口气。华远烟平常做事有点不按常规出牌,甚至有些想法还很个色,但是关于孩子,她三观还挺正。 “远烟,你现在觉得最理想的结果是什么?和程墨结婚,你有想过吗?”我问。 她被我的话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马上说:“没有,不管是不是为了孩子,我也不会嫁给程墨。” “那你……”我有些不解。 “我只想知道他对孩子的态度,其实现在我已经知道了。程紫,你可以转告他,我华远烟还到需要一个男人为我负责的地步,他不肯来正好,生下来的孩子与他无关。”华远烟道。 华远烟一次又一次刷新我对她的看法,最初给我的感觉是清纯不谙世事,到后来的冷静理智,再到现在自有主张,她真的颠覆了我对富家女的看法。 就在我正在想着这些,华远烟叹了一口气又开口说:“程紫,我一直以来把你当作朋友的,说实话,我这一次有点扛不住了,我不知道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不留下对他不公平,留下对他也不公平,你能告诉我该如何选择吗?” 她这样的话才是正常的反应,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问她:“如果程墨愿意承担起这个责任,你会要吗?” 晚上回家,程墨看到我先使了个威胁的眼神,我假装没看到,放下手包就去给关云珠一个热情的拥抱:“妈妈,我听说哥在外面有了女朋友了,你说咱们家是不是快要添人口啊。” 她没说话,过了很久以后,她才又说:“程紫,我不知道。我这一段时间纠结的要死,前一刻决定要孩子,后一刻又决定不要。我不想把自己的一生都搭到一个孩子身上,我也不想为一个我根本不爱的人生孩子。” “对不起。”我对程紫说。 “这又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程墨做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华远烟冷笑了一声,“或许我应该感谢你,你在中间传话,让我了解到了程墨的态度。” 我们通话才十来分钟,她的情绪变化很大,几乎是一分钟一个想法。我认真的想,认真的想,直到她说没什么事挂了电话吧我才想起来要怎么说。 “远烟,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是你的自由,只是做决定以前要想好了,你想要的是什么,如果做了这个决定,五年十年以后,你会不会后悔。还有,程墨这样做确实就是王八蛋一个,我虽和这件事没关系,但做为他的妹妹,我还是觉得对你有很深的愧疚。听你说了这么半天,我也明白程墨的决定对你如何做决定没有半点关系,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的报复他,我绝对不会通风报信。”我用很平稳的语气说完了这一席话,华远烟在电话那头很安静,最后听我说完,缓了十几秒,她才说:“谢谢,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明白我在纠结什么了,谢谢你,我会做出一个五年十年以后,自己不后悔的决定。” 挂了华远烟的电话,我松了一口气。其实,刚才我给她打电话的目的简单,就是想让她防备着程墨。如果我没猜错,以程墨的脾气,在这种时候他一定会一不做二不休,想方设法把华远烟的孩子弄掉,免得留下什么证据。 晚上回家,程墨看到我先使了个威胁的眼神,我假装没看到,放下手包就去给关云珠一个热情的拥抱:“妈妈,我听说哥在外面有了女朋友了,你说咱们家是不是快要添人口啊。” 我就是开玩笑的语气,把程墨惊得不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关云珠笑了笑说,“也不知道谁家的姑娘能看上他,天天野得没边,说起他的婚事,真让我头疼。” 程墨松了一口气。 关云珠看着他又问:“阿墨,到底有没有女朋友,要是有的话,记得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妈,我哪有,我整天忙得跟陀螺一样。”程墨再次给我使眼色。我用口型对他说:“考虑好了吗?考虑好了记得通知我,不然我就都说出来。” 程墨虽看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应该能猜得出来,对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对关云珠说:“妈,别听她瞎扯,等有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个话题一说起来,关云珠就刹不住车了,对程墨又说:“你妹妹在,很多话我就不说的那么明白了,你自己多注意一点,别在外面乱来了,现在你不是二十出头的时候,怎么乱来都没关系。要是不小心搞出什么事,可就不好办了。” 程墨难得的脸红了,抬高了声音说:“妈,我知道了。” “你不用看悠然。”程思言也看到了程墨的表情,对他说,“我不让说,他就不敢说。” 话说到这里,我觉得已经吓够了程墨,不再说下去,转移了话题问:“妈,今天晚上有什么好吃的,爸呢?怎么没看到他?” “你爸爸有一个老朋友来帝都,约他去喝茶了,临走时说回来吃饭的,现在差不多也应该回来了吧。”关云珠说着,看了看时间。 “我给爸打个电话问一下。”程墨想从气氛尴尬的客厅离开,马上自告奋勇。 “平常让你打,你都不肯,今天活见鬼了……”关云珠慈爱的说。 “现在就打,不就是给老爸打电话嘛。”程墨逃也似的就往楼上走。 “对不起。”我对程紫说。 “不用打了,我回来了。”程思言声音在门口响起,跟他同时进家门的还有余悠然。 程思言一向是个谦谦有礼的人,很少有这种阴沉着脸,一身低气压的时候。所以,当他黑着脸出现在客厅时,我和程墨都是一怔。 程墨看了一眼余悠然,想问问发生了什么事,余悠然微微摇了摇头。 “程墨,你干的好事。”程思言看了他一眼,语速很慢的说。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却把屋子里的气压彻底压了下来,所有人都不敢笑了,余悠然一点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自己把程思言的包放好,低声问了一句:“程先生,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程思言一点头,余悠然麻溜的退了出去,程墨的眼色落了空。从我这里看过去,他正对着余悠然的背影挤眉弄眼,古怪而可笑。 “你不用看悠然。”程思言也看到了程墨的表情,对他说,“我不让说,他就不敢说。” 程墨老老实实的走到程思言身边问:“老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就算是我干的,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不是。再说,你现在生这么大的气,万一气坏了身体就值得了。” 我看着他吃瘪,心里很高兴,嘴角不由上扬。 谁知就在此时,程思言横了我一眼说:“对了,还有你!” “你不用看悠然。”程思言也看到了程墨的表情,对他说,“我不让说,他就不敢说。” 我一脸懵逼,不明白火为什么又烧到了我的身上。 “悄悄去香港,把江家从风口浪尖上拉下来,自己坐到火山口上,还把沈末推出去当替罪羊,把人家老婆的肚子搞大!这都是你干的好事!”程思言每一句话都说得很短,但是陈述出来的事实即很有杀伤力。他好像就有这种能力,一语中的。 我和程墨都不说话了。同时,我心里觉得有点奇怪,程思言是怎么知道的?他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是余悠然说的? “我就知道余悠然靠不住!”程墨怒道,说完站起来,“我去找他问问,说好的替我保密,怎么说话跟放屁一样。” “站住!”程思言两个字一出口,程墨就站在原地了,讪讪的回过头说,“老爸,我就是去问问。” “和他没关系,不是悠然说的。”程思言直视程墨,“我就问一下,我说的这些,是真的是假的?” “其实这都是有……” “别解释,我就问一个字,真,还是假!”程思言又道。 程墨纠结了一分钟,抬头倔倔的说:“真的,怎么了老爸,你还要把我弄死,为这事儿?!” 他声音一落,我就看到程思言拿起茶几上的一个凉水杯直接扔了过来,程墨一偏头躲开,杯子摔在他身后的博古架上,哗啦一声响,架子上一个玉质花瓶被砸了下来,和水杯一齐碎成了渣渣。 这下,程墨再也不敢开口了。 程思言看了我一眼说:“阿紫,你回家时间不长,做出这样的事我不怪你,因为我没和你说过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但是,程墨不行,一开始做生意我就和你说过,你的底线是什么,现在你自己是把生意做大了,垄断着几个大城市的娱乐业,可是你的底线也没了。如果今天不是有人和我说,我还一直以为你在规规矩矩的做生意。 “老爸,我分辨一句。”程墨语气里没有了狡辩,有点踏踏实实的味道,“现在做生意不比从前,规规矩矩的做根本不可能在市场上的胜出,只要你不扩大就得被人吞并,现在的人没道义了,我不这样做,你认为凭什么我能垄断几个城市的娱乐业?” “你这样做多久了?”程思言胸品起伏的厉害,但是他最终还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问。 “也不算多长时间,近三年吧。”程墨说。 “哦,我说三年前怎么生意一下就景气了,我还以为是你做了这么多年,厚积薄发了。原来,我一直都看错了。”程思言说。 他们两个都没明说到底是什么事,像打哑谜一样说着。但是,我和关云珠都能听懂,他们说的就是生意,肯定是程墨在做生意民的时候,做了很多不道德的事,以至于触犯了程思言的底线,所以才会被教训的。 “好,为了生意的事先放下。”程思言又问,“那把别人家老婆的肚子搞大呢?也是为了生意?还是说为了爱情?” 程墨没说话。 程思言看着他又说:“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个姑娘,非得到不可,没关系,你可以把她老公搞破产,把她追到手。但是,据我所知,你做这件事没有出发点,没有目的,纯属都是为了好玩。” 程思言越说声音越慢,但是家里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到,他是盛怒之下的冷静。 “我……”程墨说不出话来了。 “云珠,你别想给他求情,这件事没商量。”程思言看向正准备开口的关云珠道,“你和阿紫只有旁听权,最好不要开口,我生气了,很生气!” 关云珠把我拉到她身边,握着我的说,低声说:“没事,这和你没关系,别怕。” 162 程墨的固执 “接下来的事就不由我控制了,我只会在事情有可能转向时去踢一脚,别让结果跑偏了。”程墨说,“好啦,我就这些,你们说吧。” 程墨低着头认真的挨训,但是眼睛的余光扫到我时,都是冷冰冰的狠意。我心里暗道不好,即使我说破了嘴皮,他大概也不会相信程思言知道这一切,和我没半毛钱的关系。 “华远烟害程紫跳了一次楼,虽然……”他说到这里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说,“虽然救回来了,但是你想过没有,万一没救回来呢,万一她跳下去的时候运气不好呢,你现在面临的不是程紫不在人世,就是程紫是个残废,你说你能接受哪一个结果。” “你准备怎么办?这几件事,你要如何善后?”程思言说最后,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华远烟害程紫跳了一次楼,虽然……”他说到这里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说,“虽然救回来了,但是你想过没有,万一没救回来呢,万一她跳下去的时候运气不好呢,你现在面临的不是程紫不在人世,就是程紫是个残废,你说你能接受哪一个结果。” 程墨此时才敢抬头,低声说:“爸爸觉得应该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去?”程思言直接又爆了。 我从来没看到过他这么着急的样子,马上在关云珠的授意下倒了一杯温水端到了程思言的面前说:“爸,您别急了,先喝杯水。” 程思言看了我一眼,接在手里语气稍缓道:“还是有个女儿好,不至于像你哥这样气我。” 程墨趁着关云珠和程思言不注意,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摊手这事和我真没关系数。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程墨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仇人,现在我必须讨好程思言和关云珠,得到他们足够的信任和宠爱,只有这样,我在程墨面前才是安全的。 “嗯,就是这些了。”程墨点头。 “老爸,你让我说实话吗?”程墨似乎没有要改的意思,很冷静的问。 “好,说。”程思言道。 程墨咳嗽了一声说:“其实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关于沈末,他是救过妹妹的命,但是再换一个说法,如果当时他没好心的把妹妹收留,说不定早就被当地的社区机构送福利机构了,我们在最初的五年排查孤儿院就能找到妹妹。再者,他救了妹妹,也好好的把她抚养长大了,但是他的目的是什么,监守自盗,他在妹妹长大以后,摇身一变成了妹妹的男朋友,你不觉得这男人目的性太明确了吗。我不喜欢,也不愿意程紫和他在一起,所以我用自己的办法,让他这一辈子也得不到程紫。” 他说完,不止是我,屋子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程思言明显的想发火,但是他也看得出来程墨显然话没说话,于是强压怒火对他说:“好,你的理由好充足。” 程墨不是傻子,他当然听得出程思言话里的气,但是他也是非常固执的一个人,自己认定的事情会一条道走到黑,于是重新说了下去。 程思言一个眼神就把关云珠的话逼停,他看着关云珠说:“刚才我说的你忘记了,你不能开口劝我,更不能替程墨求情。” “华远烟害程紫跳了一次楼,虽然……”他说到这里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说,“虽然救回来了,但是你想过没有,万一没救回来呢,万一她跳下去的时候运气不好呢,你现在面临的不是程紫不在人世,就是程紫是个残废,你说你能接受哪一个结果。” “不用,你下来只是为了说明白老爸知道这件事和你无关,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像我学一学,小爷就是敢作敢当,就算是错的,我也不会给自己找一点理由。”他说。 “阿墨,不要这样说。”关云珠听不下去了。 对于女儿,同为女性的妈妈总是关心的更多一些。 程墨看着关云珠说:“对吧,我这样一说你就受不了了,万一是事实呢,你和老爸还不得一齐去跳楼?所以,我不会放过华家,睡了华远烟让她名誉扫地,再离婚,变成一个没人要的女人,这只是报复当中很小的一步。而江家和华家是一体的,现在他们是离婚了,但是有很多的利益共同体可不是说离婚就能分得清的。正好,香港特区政|府换届,正是收拾江家的大好时机,此时不出手,等下一次的机会,说不定是五年十八,或许更长时间。你也知道有的机会稍纵即逝,抓不住事情就改变走向了。” “说完了?”程思言问。 程墨不说话。 “嗯,就是这些了。”程墨点头。 “你觉得自己很有礼?”程思言又问。 “爸妈,你们觉得呢,要是觉得我想得不对,做得不对,你们直说,只要有理由说服我,我马上就改。我既然能把事情搞到这一点,自然能挽回。”程墨说得自信。 “那接下来你的计划呢?”程思言又问。 他现在恢复了冷静,胸口的起伏明显小了很多。不知道是程墨的理由说服了他,还是他自己真的冷静下来了。 “接下来的事就不由我控制了,我只会在事情有可能转向时去踢一脚,别让结果跑偏了。”程墨说,“好啦,我就这些,你们说吧。” 关云珠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程思言问:“老公,我听着阿墨说得也有些道理,只不过做事的时候,有点下手太狠了。特别是对沈末的事,我觉得他做得不对,其它的或许还能理角。” “似乎……没错吧。”程墨有点犹豫了,但他很快又说,“但是,他的收留是有目的的,这一点不能原谅。” 程思言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大声道:“看似很有道理,实则通通狗屁。我问你,沈末做过对不起我们家的事吗?” 程墨摇了摇头:“除了喜欢上程紫,别的还好吧。” 我这样问确实把有惹火上身的嫌疑,但是为了沈末,为了我自己不被程墨误会,我只能这样说。 “好,那你说喜欢上一个人有错吗?”程思言问。 “似乎……没错吧。”程墨有点犹豫了,但他很快又说,“但是,他的收留是有目的的,这一点不能原谅。” “除此以外呢?”程思言问。 程墨不说话了,一直以来,关于我的直实身份,关去沈末在“我”这件事上的看法和做法。除了程墨和我,没有第二人的知道。所以,程墨对于沈末的做法,他完全解释得清楚,但是跟程思言解释不清楚。这才有了程思言现在几句话就把程墨问住的局面。 “那说,再说说我对江家动手,对华远烟对手的理由。”他咳嗽了一声说,“我觉得刚才自己说的那些理由已经很充分了。” “阿墨。”关云珠叫了一声。 程思言一个眼神就把关云珠的话逼停,他看着关云珠说:“刚才我说的你忘记了,你不能开口劝我,更不能替程墨求情。” 程墨满不在乎的一摊手,对关云珠说:“妈,别担心我,不过是一顿打而已,我不怕。” 这句话差点把程思言气一个跟头,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看到这情形,马上劝道:“爸,哥哥做得确实不对,但是您是怎么知道的?万一那人和您说这些事只是为了挑拨离间呢。” 程墨看了我一眼。 我这样问确实把有惹火上身的嫌疑,但是为了沈末,为了我自己不被程墨误会,我只能这样说。 果然,我的话音一落,程思言马上瞪了我一眼说:“还有你,不准替程墨求情。” 说到这里,他又用很奇怪的语气问:“沈末的事,你不急?” “她急什么!”程墨替我道,“沈末都和她分手了,急个屁。” “程墨!”程思言大声叫了一句。 程墨不说话。 接下来,程思言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到了一个三寸宽的竹板,说是家法什么的,对着程墨的后背和屁股一顿好打。 程思言一个眼神就把关云珠的话逼停,他看着关云珠说:“刚才我说的你忘记了,你不能开口劝我,更不能替程墨求情。” 关云珠看得眼圈直红,我看得有点肉疼,他这样打真的是下了狠手,不只是做样子。 “好,你随便。”我走到他面前,蹲了下去让自己与他平视,然后又说,“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沈末确实是无辜的,你准备把他怎么办?” “今天不用睡了,想清楚了再说。”程思言没说程墨错在那里,打完以后把竹板往一旁一扔,直接扔下这么一句话,叫上关云珠上楼休息了。 我也被勒令必须回到自己的房间,不能在客厅里。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躺了一会儿,等到一切都静下来时,马上推门出去,想下楼看看程墨。 程思言平常看着是很温和的一个男人,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他的作法半点也不温和。 我才走到一楼的楼梯转角处,程墨懒洋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程紫,我知道是你。怎么,来看我笑话了?还是来落井下石了?” 他既然猜出来是我,我也没必要隐藏了,大大方方的走了下去:“都不是,我是来关心你一下,要不要帮你上点药?” 客厅里开着一盏落地台灯,光线温暖而柔和。 程思言一个眼神就把关云珠的话逼停,他看着关云珠说:“刚才我说的你忘记了,你不能开口劝我,更不能替程墨求情。” “不用,你下来只是为了说明白老爸知道这件事和你无关,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像我学一学,小爷就是敢作敢当,就算是错的,我也不会给自己找一点理由。”他说。 我本来想刺激他几句的,但听了他的话,想到今天晚上他的表现,忽然发现他说的居然是对的。 “你还不算糊涂,这件事确实和我没关系。”我走近了,发现他依然跪在地上,“怎么不起来,刚才没说让你跪一晚上的。” “你知道什么,老程同志发起火来,对我向来都是狠手。”程墨在地上跪着,一动不动,“这样跪一晚上,我依然觉得自己是对的,老程同志就没办法了。我想了,我认为自己是对他,他还能怎么样?” 程墨的固执超出我的想像。 “好,你随便。”我走到他面前,蹲了下去让自己与他平视,然后又说,“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沈末确实是无辜的,你准备把他怎么办?” 程墨笑了笑:“我知道,你来找我就是为了沈末。不过,现在不管是谁把事情透露给了老爸,我至少不用受你威胁了。” 他的话没错,这件事经程思言的嘴一说出来,我就失去了和他谈判的条件,但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谈。不为我,为了沈末,我也准备再拼一次。 “你说的是没错,但是现在华远烟那里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退后一万步说,你不用为此事负责,华远烟如果把孩子生下呢?那是你的孩子,只要他一出生,这一辈子你都永远无法摆脱这件事,你有个孩子,是你为了报复孩子的妈妈才生的。”我说。 163 拼一回 程墨脸色大变,几乎从跪着的垫子上站起来,但是他忍住了,用刀锋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说:“程紫,我发现你对别人都留余地,讲情面,唯独面对我的时候恨不得一刀把我砍死!” “我有吗?”我反问。 程墨低下头来不再说话,客厅又安静下来。我也不急,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 “你想让沈末一身轻松,毫无瓜葛的出来,不可能。何况,你谈不谈条件,对我来说没什么关系了。华远烟未必肯生下孩子,就算是生下来的,她又怎么能肯定孩子就是我的。”程墨说。 我一怔,没想到关于孩子的事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变故。 看到我的不解的眼神,程墨道:“华远烟和彭佳德也不禁欲系的男女,你以为华远烟真的能肯定孩子就是我的,万一生出来去做个鉴定,不是我的,也不是彭佳德的该怎么办?” 我刚才是发怔,现在是惊呆。 程墨下手狠,但他不乱说话,只要说得出来,百分之八十都是有证据的。 “别和我谈,你没资格。”程墨看了看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说着,“有和我谈判的时间,还不如先去睡一觉呢,睡好了明天再想主意,看你能怎么对付我?” 我本来信心满满的下楼,但是被程墨几句话就把希望浇得灭灭的,在他面前,我似乎永远都是被动的。我看着他满不在乎,又志在必得的样子,一分钟也呆不下去,转身上楼,心里暗想:程墨,跪着吧,最好跪到明天早上仍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难得,晚上和他生了一通的气,居然睡得很好。 第二天我去找了林乐怡,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和她说了,林乐怡大惊,缓了好大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最后问:“除此以外呢?难道就没有什么能同程墨讲的了吗?” 我摇了摇头:“这个人和别人完全不一样,他办事都是又准又狠,从来不走弯路,找准目标走直线,在这条直线上遇到的所有问题,他都会直接踢飞,所以对他,我没办法。” 林乐怡看了我一眼:“程紫,我觉得你说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说你自己的哥哥。” “他本来就不算是,我这些年一直和沈末在一起,程墨才是半路冒出来的哥哥呢。”我低声嘀了一句,算是掩饰,也是解释。 林乐怡苦笑道:“我知道了,尽量再想办法吧,实在不行看正常法律手段能有多大用处。” 我亦无言,现在我的不会像以前那样傻,以为走正常渠道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帝都傍晚的交通堵得一塌糊涂,我开着车走在路上几乎怀疑自己走在停车场上。抬头看着西边的晚霞,我眼前一亮,想到了刘月。 刘月能把华远树逼得直接来找我问在什么情况下能放弃自己的孩子,也确实不是个简单的,我是不是应该向刘月透露我自己的身份。我想用尽自己的力气,救沈末,不管结局如何……不对,结局必须是好的。 现在,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已经很多了,我没必要瞒着自己最好的朋友。 想到这个,我深吸了一口气,几乎一刻也按捺不下去,想现在就去找她。但我知道,在冲动时做的重大决定需要冷静时重复确认一下。 晚上回到家,我认真想了两个小时,最后决定找刘月。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应该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全力争取。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直接给刘月打了个电话。我们之间有过交际,并且也互相留过电话,只不过一直没打过而已。 刘月听到我的名字怔了一怔问:“程小姐,您找我什么事?” “刘月,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我说。 “你和我?谈什么?”她又疑惑的问。 “关于华远树的孩子小如和悦悦。”我说。 她在电话里安静了几十秒,问:“为什么?我觉得我和你,根本没有谈论这件事的基础。” “我认识你的朋友林静言,沈末也曾经帮过她,所以你应该能想到,我和你在这件事上,是有交集的,只不过电话里不方便说,我需要和你见面。”我说。 我的理由无懈可击,刘月想了一下同意了,在电话里和我敲定了见面的时间。 不知道她出于什么目的,在来找我的时候居然带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这个女孩长得极其漂亮,年纪小小就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大眼睛高鼻子小嘴巴,皮肤白得如玉。 “叫阿姨。”她对那个女孩说。 “阿姨。”我那个女孩叫了一声。 “这是我哥哥的女儿,今天没事跟我出来玩,咱们长话短说,好吧。”刘月向我简单解释。 “好。”我说着,看了看跟她来的那个小女孩。 “恬恬,你去那边喝果汁,等十分钟以后我们就走。”刘月说。 她给我的时间只有十分钟,看样子是真的不想和我浪费时间。 “刘月,你觉得我真的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和你谈吗?”我问。 她没料到我一开口就是质问,愣了一下说:“有吗?” 我知道刘月的为人,讨厌虚头巴脑,三句话你要是还没奔到正题上,她是不会继续听下去的。 我真的想不出来除了开山见山,还有什么其它的方法。 “刘月,你有没有觉得我眼熟?”我问。 她居然很认真的看着我,最后摇了摇头说:“没有。” 我的心莫名有点酸,真没想到,我居然成了一个谁也不记得的人。在这一刻,我除了感叹人事无常,还能说什么。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照常运转,没有多少人能记得你,你完全没你想像当中的那么重要。 “你当时为了去支边和家里闹过不愉快,也为了顺得拿到支教名额,隐瞒了自己的身份,甚至你在南市期间,没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背景,都以为你是个普通不过的支边大学生。”我说。 她表情如旧,点头说:“对,这也没什么稀罕的,只要稍微注意我的人都能知道。”说完以后,她脸上的疑惑更深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在学校时,你在学校时去勤工俭学,有一次不小心把必胜客后厨的柜子弄倒了,砸到了你好朋友的胳膊上,她的胳膊上现在还留有一道很长的伤疤。”我慢慢的,盯着她的眼睛说。 刘月的眼睛一下亮了,她站了起来问:“林静言和你说的吗?” “刘月,我是林静言。”我看着她,缓缓的说。 “我肯定不会骗你的,至于我怎么变成了程紫,我再和你细说。”我说完,看了看暗,“十分钟到了,能不能再聊一会儿。” 我把自己与刘月分开以后的事讲了,听到最后她眼睛都红了,强忍着眼泪说:“林静言,你真可以啊!这种事你居然真的瞒得住我的,在你眼里,我是什么人?是你的闺蜜吗?你能把女儿托付给我,却不能把你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你让我如何自处?” “嗯,好的。”恬恬应了一声。 她眼睛一沉问:“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程紫?我如何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等到恬恬走到我们眼前,刘月又给她塞了五十块钱说:“恬恬,你自己去买点小甜品吃,姑姑还有点事儿,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 “别看了,当时为了更像程紫,我身上所有有标志性的伤疤都去除了,何况当时这胳膊没法看,重度的烧伤,肉都变形了。”我平静的说。 此时,那个叫恬恬的漂亮小姑娘已经朝我们走了过来。 在我的话出口以后,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刘月看着我,眼神古怪。过了几秒,她忽然拉起我的胳膊,把我的袖子往上捋。 “你表面看着很冷,不可亲近,实际上外冷内热,在你的朋友为人代孕生下一对双胞胎,别人又不肯要那个小小的女婴时,你把那个可怜的孩子带回到了南市,认作自己的干女儿,一直养在身边。”我没回答她的问题,依然在说一些只有我和她才知道的过往。 我真不知道刘月是怎么教孩子的,孩子怎么一个一个都这么懂事听话。 现在,刘月的脸上已经不能用惊讶来说了,她眼睛里甚至还带着一些怒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一个接一个的质问逼得我说不出话来,看着她的样子,我鼻子发酸眼睛发涩,忍不住也落下了眼泪:“当时刚到帝都,真的没想连累你,因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份,生怕给你惹来麻烦。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已经不像当初那么天真了,我知道一个普通人遇到我身上的这些事,真的是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所以我对你没说,后来知道你的身份以后,我又没了说了勇气。一切都是未知的,我又何必把你拖入混水。现在,看着你为了小如来回奔波,我不忍心再瞒你。但是,我真的没有半分想刻瞒你的意思。” 刘月是个明白人,她的怒气是一时的,听了我的话以后,她似乎理解了,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说:“林静言?程紫?你不会是为了什么来试探我的吧?” 各位看文的妹砸,能不能给斑斑投个票啊!现在看娃写文,确实更得慢了点,但等娃慢慢好带了,我会和原来一样,萌哒哒的一日三更哒! 164 联手 我没说话,看着刘月。 直到她脸上的那种玩笑的味道消失了,我才开口:“我有必要试探你什么?如果我真的是程紫,和你有什么利益冲突吗?” “好,那你说几件小如的事。”刘月对我依然没放下戒心。 “小如两岁的时候从你们学样的秋千上掉下来过一次,左额角上磕了一个坑,现在长好了,但是上面有一道半厘米左右的疤。”我一边想一边继续说,“她对西红柿过敏,不仅不能吃,摸到以后都会全身起红疹子。” “好了,我相信你。”刘月打断了我的话。 这些是我和刘月共有秘密,关于小如的。其实谈不上是多隐秘的事,但越是这样别人越是不可能知道。 这一次,刘月彻底相信了我,眼神里没了试探。 “你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不来找我说出真相,偏到了这个时候来和我说。”刘月看着我,“你找我的目的不是孩子,而是沈末吧。” 她的话很直接,我想了想:“都有的,主要是因为现在我这个局面无人可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做什么决定。” 刘月笑了笑:“林静言,你是我的好朋友没错。我这个人脾气比较怪,所以朋友真的不多,但你算一个。我们是在学校的时候就认识的,按常理来说,我们应该是患难之交,但是关于小如的事,你办的很让我失望。” 能够这么清楚的点醒我的人,也只有刘月。她说的我都承认,甚至觉得自己连一句分辨的话也说不出来。没错,我办得让我自己都失望。 “你应该在回到帝都的第一时间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刘月语气已经有了点恨铁不成钢,说得更加不客气起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或许你有很多理由,但那些理由现在来想都不成立。” 她说到这里已经是气急了,话都说不利索,转头看着窗外不肯看我。 我知道她不再生我的气了,刘月就是这样的人,只要她愿意生你的气,她就原谅你了。 “如你所说,确实很多理由,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在那个时候没找你,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我说。 刘月点了点头问:“现在你找我,是想和我联手吗?” “对。”我听到她的话,马上来了精神,眼睛不由都亮了一下,抬头看着她。 她看到我的眼神不由笑了一下说:“你这种眼神让我觉得熟悉了,让我再想想。” 我松了一口气,在来找刘月以前我自己有计划的,这一次来就是为了让她配合我。 程墨现在对我毫不留情,也绝对不会帮我的,而沈末被程墨弄进去了,现在自身难保。 这样兜兜转转一大圈,我才意识到在整件事情的发展过程当中,我太过依赖别人,少了自己的思考和行动力。这一次,既然身边无人可依,我就再一次破釜沉舟,再试一次。 在即将三十岁的时候,选择对自己的人生破釜沉舟,真的挺悲哀的。 “现在程墨知道你的身份,对吧,并依此要胁你?”刘月想了一会儿问。 “是的。”我简单把自己现在面临的情况说了一遍,看着刘月道,“就是这样,你有什么主意?” 她一笑:“你既然来找我,肯定有了自己的计划,先说来听听。” “我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直接。”我面对刘月,既是朋友又是合作对象,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她听了以后沉思良久才说,“其实你早该用这个办法,只有这个是最直接的,只不过以前你老是把华家设想的太过强大了,反而给自己惹了很多的麻烦。” “我没想那么多,想的就是再试这最后一次,成不成就是它了。成了,我后半生能轻松一些,不成,不过是死路一条。”我说。 “我同意又不同意,先别急着执行,我再想想有没有两全的办法。”刘月说。 在和她聊完以后,我心里豁然开朗了,再一次回到什么都不怕的阶段也没什么可怕的,截止目前我的人生一共出现过三个低谷,一是我老爸生病急需一大笔钱做手术,那个时候我选择了代孕;二是与方建国离婚,被迫净身出户,我选择了靠自己的双手自力更生,后来遇到了沈末;三是现在,我身边爱的不爱的人都离我远去,我选择了与刘月合作,然后再搭上自己的所有。 心里打定了主意,我一身轻松,回去打理好公司的事务,然后自己在网上了订了去香港的机票。 香港,原本这个对我来说很陌生的城市因为最近的事,倒是来回跑了好几趟。晚上回到家,我和关云珠说明自己要去香港探望沈末,并且订好了机票,大家都很吃惊,程思言第一时间就说让程墨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他对我来说很重要,不管我们中间有没有掺杂爱情,是他给了我二次生命。”我说。 程墨看了我一眼,他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但是你一个人去,妈妈不放心。”关云珠说。同样的话,在她耳朵里又是另外一番意思。 我最后坚决的拒绝了程墨的陪同,和他说:“我自己能行的。” 不管他暗地里会不会派人跟着我,我都不介意了,因为接下来办的事,程墨知不知道,并不影响我的安排和行程。 下飞机以后,我站在这块并不十分熟悉的土地上,有一些习惯的刚落地的眩晕感。 我知道沈末被关押在什么地方,就在距离那里最近的酒店订了一间房,第二天直接过去申请探望。那边要求我提供与沈末的关系证明,我拿出了早在沈末居住的街道开的户籍证明,我与他是兄妹关系,户口本上明明白白写着的。 我的探望申请通过了,只不过时间安排在两天以后。 这两天我无所事事,每天就在酒店里发发呆,然后抱着电脑查查东西。终于等到了探望时间,对着镜子化了个精致的妆,换上干净漂亮的衣服,直接就进去了。 沈末应该一早就知道是我,看到我的时候无奈一笑说:“你怎么来了?我千瞒万瞒,还是让这一切暴露在你面前了。” “沈末,你原来说过绝对不再对我有所隐瞒,你没做到。”我直视他的眼睛问。 他笑,然后说:“我知道,所以我该罚对不对?” 我坐了下来,示意他也坐下。 我和他之间隔着一道玻璃,在我们胸口的位置玻璃上有一排圆形的排气孔,是了为让两边的人都能听到对方说的话。 “我都知道,程墨也知道了我的身份,并且我们挑破了这层纸。”我坐下来就直奔主题,“所以你的隐瞒没有意义了,程墨没和我说得那么详细,但介于你的表现和现在的结果,我猜想,你与程墨之间一定有什么交易,才迫使你接受了这个黑锅。” “为什么这么肯定?”沈末脸色一变问。 沈末笑了笑,手指从孔洞里伸出来,摸了摸我的手指说:“谢谢你,程紫。” “真没想到,程墨是一个不讲信誉的人。”沈末叹气。 他的话坐实了我的想法,再加上探望时间有限,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到反复确认对方的状态上,我从包里拿出一堆法律文书隔着玻璃给他看了一眼说:“你看一下,这是我给你找的资料,并且我在香港约了几个口碑不错的律师,接下来几天我会去和他们谈,看哪一个最适合接你的案子,最有把握办你的案子,等我选好以后,你提出申请,然后我把文件给你,签字以后咱们走正常的法律手续。”我一口气说完,并且翻着那堆资料给沈末看,最后问,“你觉得合同有问题吗?委托书有问题吗?案子的推翻点有问题吗?” “现在别说这些,时间快到了,咱们初步约好三天以后见。”我看了一眼时间说。 他原本担心的看着我,但是在看到我自然而开朗的笑以后才收起了担心:“嗯,一直以来我都做错了,我想着的是把你保护得更好,却没料到我不是超人,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最终能保护你的还是你自己。” 外面阳光正好,我不由就挺直了身体。就在我站在路边打出租车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看我,猛的回头看到了停在路边的那辆白色车子。我不由一笑,这车子上是程墨的人,但是这一次,我一点也不怕被他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了解你比了解我自己更多,所以我猜得到,只要我愿意猜。”我说。 他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说,“程紫,每一次我们的遇到事情,你的成长都让我惊讶。” “不,现在你可以叫我林静言,我决定恢复自己的身份了。”我说。 探望时间就此结束了,我从这个压抑的地方走出时,心里居然会变得莫名轻松。原来,这种把自己的命运把握到自己手里的感觉很好。 “其实算不上成长,在没遇到你以前,这些事都是我自己做的。只不过,遇到了你,你把我宠坏了,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了。现在,我和你分开了,自己这些技能又苏醒了。”我笑着说。 妹子们,求票票啦! 165 你不要太过分 我彻底想开了以后,对程墨毫无顾忌,最差的结果就是死,或者是被打回一无所有的原形,这些我不怕了。 程墨对我,反倒生出些顾忌来,因为他不想让关云珠和程思言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看到了程思言夫妇找到女儿以后的欣喜,也看到他们对我的关心和爱护,所以他知道,他们再也受不了失去女儿的打击。 我现在,唯一的顾忌就是怕自己的身份公开以后,刺激并伤害到关云珠和程思言。我和他们确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他们怎么待我的,我完全知道,并且我对这种关心产生了依恋和感激。 自幼,我是跟着老爸长大的,他对我很好很好,一辈子所有的精力都在我身上,一个男人既当爹又当妈,把我拉扯到上大学了,可能是突然的松了一口气,他在我上大学没多久就被查出得到了肺癌,发现时就是中期。我想挽救他的生命,觉得只要我有钱,就一定能把爸爸救回来,但是没想到我豁出自己得到了钱,却也气死了老爸。 从那天以后,我在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 现在,就这一段时间,我和程家的人住在一起,终于知道一个完整的家是什么样的,那是个温暖的所在,不管回去多晚,屋子都是暖的,灯光都是亮着的,甚至关云珠每天晚上都会等到我回家才睡,并且每天晚上都有给我留饭。我如果在家里赶方案太晚,阿姨都睡了,关云珠会亲自下厨给我煮一小碗云吞面,再煎一个荷包蛋,并几样小凉菜一起送到我的房间…… 这些关心,没有一件大事,却像春雨一样,点点滴滴,能把干涸了一个冬天地面润得松软了。 我就像那块一直干着的冰凉的地,现在刚刚有了点春天的气息。 这些是我贪恋的,在意的。 回到酒店,我简单收拾了一下,给律师楼打电话,约好了见面时间,再次下楼打车,直奔律师楼而去。 我知道程墨会使手段,所以打电话约的都是名律师,不仅做过很多有名的大案,而且属于家世不简单的。我没程墨那么大的本事能调查得出别人的背景,但我能知道哪里的办公楼贵,可以从网上查到大家都知道的消息,挑那些名气如日中天的去谈。 来之前,我让财务算了一下帐,接手方建国公司以来的所有我个人应得利润,我都提了出来,不算多但也不算多,足足有八十万人民币。我准备用这八十万,给沈末请一个律师。 这是我的做事原则,认定了就绝对不留后路,争取一次成功。 到了律师楼以后,我在会客厅等了一会儿看到了我约的律师,他大约三十四五岁,戴着金丝边的眼镜,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表,气质儒雅,但是隐隐之中又透出些许贵气。 这是我约的这间律师楼的王牌周继伟律师,他在香港鼎鼎名,家里背景不简单,是香港富豪周有伦的儿子,周有伦经营着整个东南严的游艇买卖,据说不管是哪个品牌需要在东南亚一带销售,都必须经过周家一道手。 “您是程紫小姐?”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我一眼问。 他的眼神温和又犀利,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穿透力,但是并不给人压迫感。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周律师。” “您案子的情况能说得再详细一些吗?”他问。 我把自己带来的资料拿了出来,递给他说:“这是过程和我手上有的证据,我都做好整理了,您有时间的话可以先看一下,比口述应该清楚很多。” 这是一本厚厚的文件夹,a4纸打印,工整干净,而且在有些必要的地方,我做了备注,甚至有一些照片。 他扶了一下眼睛,接过文件夹认真的看了三十六分钟,最后放下文件,很认真的看着我说:“在这里面,您把自己的真实身份都说得很清楚了,我想问一下,您介意公开这些吗?” “理论是不介意的,但是如果有不公开就能解决的方法,我希望不公开。因为我不想伤害一对无辜的父母。”我说完,简单的就关云珠和程思言对我的感情做了补充。 在我叙述的过程当,他一直专注的听。末了,他才说:“这个案子很有意思,在香港特首换届的时候,出了这种事影响很大。但是,这种事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我想,我对这个案子感兴趣了。” “那您会接吗?”我有些微微的激动。 “嗯,会接。并且我会考虑您的意见,尽量在不公布您身份的情况下,把官司打赢。”他说。 我一下就笑了,真觉得压在心上多天的石头被搬走了。 他和我约好了时间,要一起去和沈末见个面,我满口应了下来。 原本我准备约三家律师,然后看谁能接下这个案子。周继伟是我想第一签下的,所以第一个就来拜访他,能一举拿下,我有点中奖的感觉。在回酒店的路上,我高兴得有点迷糊,甚至想到了官司赢了以后要干什么。 我和周继伟的约的时间是第三天去见沈末,所以我这两天就没有什么事了。对于在香港购物和闲逛,我一没兴致二没钱,就索性躲在酒店里抱着电脑工作,让公司的人把方案计划书和拿到的数据发过来,我开始检查润色他们写好的报告。 第二天晚上,我才洗了澡睡下,就听到了敲门声,敲得很急。我有些急,隔着门说了一声:“谁!我挂上免打扰了,不用清扫房间。” “我!”程墨的声音传了过来,“程紫,你最好快点开门!” 我能想到他会来找我,但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他已经堵到了房间门口,我总不能躲着不见,对他说:“稍等,我穿好衣服。” 门外的程墨没再催促,等我慢悠悠的换好衣服打开房间门,看到了程墨能杀人的眼光。他很少这样,或者说面对别人他很少这样,只有在我面前,他才会不隐藏自己的喜乐。我都不知道,这样对我来说是福是祸。 “坐吧。”我关上门,指了指沙发对他说。 “程紫,你还真长本事了,用这种逼得我不得不来和你谈判。”他说。 “用你的话来讲,我已经没和你谈判的资格了,所以我选择了苦逼兮兮的下下之策,走正轨渠道,如果输了,我就当自己钱打水漂了,如果赢了就是意外之喜。”我很淡定的说着。 我的语气又把程墨气着了,他呼的站起来,隔着茶几凑到我面前,差不多用鼻尖顶着我鼻尖说:“好,不错,太特么有能力了,我原来咋没看出来你这两把刷子?” 我往后仰了一下身子,把自己退到沙发的靠背上,一把拨开他的脑袋说:“程墨,你别这样。其实对于我,你了解得比我多。我是一个连孩子都敢出售的女人,还有什么不敢干的?只不过这几年,我被沈末宠得退化了。如果放到以前,我可能早就破釜沉舟了。” 程墨脸上阴晴不定,一直保持着被我拨开的那个姿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扶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说:“也是,我被你这张脸给骗了。真他妈的该死,我对你居然有了对程紫的感情。” “别给自己的弱智找理由。”我看着他笑道,“你来找我谈,一定是有让我满意的办法了,说吧,如果能让沈末出来,我既往不咎。” 程墨就像被人塞了一嘴的苦胆,眉毛鼻子都快拧到一块儿了。过了一会儿才长出了一口气说:“程紫,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给我找个台阶下不行吗?” “可以,您先说吧。”我说。 “你的条件我同意了,把沈末弄出来,尽量给他清白的过往,把这一切做成是一个误会。然后你必须从这件事当中退出去,否则我对你不客气!”程墨说。 “好吧,成交!”我说,“不过,这些天沈末被你平白诬陷,怎么也要给点经济补偿。而且你逼得他出售了无名居和西山茶舍,在帝都现在变成产业皆无的人,所以这些都得补!” “程紫,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过分了!”程墨对我吼道。 程墨更气了,拿起茶几上酒店送的芒果就要丢我,被我轻巧的躲开了。 “哦,这些事啊。”我气定神闲的看着程墨说,“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最初也很感激,但后来我发现你送我礼物是因为爸妈的叮嘱,我对你就没感激了,我感激爸妈。你带我来香港,只是借你自己的事,办一个讨好我的假相而已。” “成交!”程墨伸手和我击掌。 其实到了这一步,我已经很满意了,故意装作认真想的样子抻了程墨三分钟,说:“暂时就这样吧,成交不成交?” “我给你送了那么多礼物,都送给狗了?在香港,我带着你去找江薇薇出气,你都忘记了?”他问。 程墨差不多咬碎了牙,才点头说:“还有什么条件,一并说。” 他说过的话一向算数,我认真的笑起来。 正事谈完,程墨也放松下来,往沙发上一靠说:“程紫,你就是个白眼狼,丝毫都不记得我对你的好,只记得我对你的不好。你这种人活该流落街头,最好饿死,死一个少一个祸害。” “你对我好?”我问,“我咋不记得了?” 我在介意他的话,说话又不能把人给说死了。 我一扬脸,笑吟吟的看着他:“这不算过分,是最正常的条件好么?” 我说的都是实情,也是最近沈末出事以后才想明白的。 打滚求票票啦啦啦!大家周末愉快,明天又要上班了,各位都准备好了么? 166 你和刘月有什么阴谋 在遇到程墨以后,我骨子里的劣根性一下就被发掘了出来,看到他生气倒霉无可奈何,心里的酸爽简直就别说了。原来的我,绝对不是这样的,是那种看到别人不好的遭遇,恨不得掬一把同情泪的那种人。 程墨一丢不中,索性站了起来,大长腿迈起来,几步就把我堵到了房间的角落里,他伸出大手一把就揪住我的衣服领子,几乎把我双脚提得离了地。 “怎么,你准备杀人灭口?”我的脖子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依然很冷静的看着他问。 现在的我没了害怕的东西,不管面对谁都有一种打不倒的底气。要么你把我直接弄死,否则我绝会反击。 程墨很聪明,他在最短的时间里马上就看出我的变化,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赶到香港的。 “你和刘月之间到底有什么阴谋?”程墨松开了我的衣服,把我顺手丢到在沙发上。我摸着脖子喘了好大一会儿气,看着他笑道,“你猜!” 他一下就暴怒了,眼珠子有点发红,整个的都压在我身上,用低低的却恶狠狠的声音说:“程紫,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对你我一直都是网开一面的。” “对此我不领情,你可以对我也把那一面的网关上。其实你只不过把话说得好听而已,你对我开了一面的网,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计划更加万无一失罢了。别说得这么恶心,好像要感动十三亿中国人一样。”我道。 程墨的脸色变得更难看,眼睛也更红了。 他猛的站了起来,一脚就踢开了茶几,然后顺手把一旁桌子上的茶杯水壶扫到地上,然后两步就走到,一把扯开窗帘,面对外面大口喘气。 我相信,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气他了。 他有手段有心计也有软肋,他的妹妹和父母就是他的软肋。越是这种在社会上杀伐决断的人,在面对家人时心越柔软。程墨就是这样的人,家人就是他的命。 我用这一招对付他,其实挺不道德的,但我没别的办法。这世界上,又有谁是完全道德的呢? 如果换到从前,看到程墨这样发脾气,我早就吓坏了,或许会立时失了分寸,但现在不同。 我看着他差不多冷静了下来,胸口的起伏没那么大了,就又说:“程大少爷,这房间是你砸的,记得等一下去前台算一下损坏了多少东西,我现在没闲钱赔这个。” 他刚刚缓和的脸色一沉,又一次来到我面前,一下就抓住了我的脖子。 我无语极了,一下又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 他不说话,就用那种凶狠的眼神看着我,用手指掐着我的脖子。我们这样对视,我觉得自己胸口的气越来越少,眼睛开始发花,视线里白一片红一片黑一片,大脑也开始混沌了。我知道,这是大脑缺氧的状态。 我不急,最多就是死,但现在程墨没有把我掐死的勇气。他是极怒极生气,但他没失去理智。 就在我快失去呼吸时,他突然松开了手。大口新鲜的空气一下挤过气管进入到肺里,我一阵剧烈的咳嗽,过了五六分钟才缓过这口气。 他确实很有手段,调查一个人能把这人查个底儿掉,但是刘月不一样,刘月这样的人,是他想尽办法想躲开的。我原来迫于他的淫威,基本上他一瞪眼,我就竹筒倒豆子了,现在我一个字也不会向他透露,他就有点摸不到头绪了。 “我现在已经答应了你所有的条件,不管你与刘月的计划是什么,都要马上停下来,否则很多后果是你承受不起的。”程墨也很力的喘了一口气说。 我没说话,等到自己觉得呼吸正常,胸口不闷了才说:“我和刘月的计划,一开始把你算了进去,现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我会修改计划,把你剔除出去,你放心,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对于我的回答,程墨似乎很不满意,他突然拨高了声音说:“程紫,有很多事不是你能做的,香港这坛混水,你以为很好混?” “我也答应了你的条件,接下来的一切绝对不会和你有什么关系,麻烦你不要管那么宽。”我说。 他一脚又踢向了垃圾桶,骂了一句:“你以为没关系,整件事情都是一连串的,我计划得好好的,你在中间修改任何一个环节,造成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我说过,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你想干什么,想要什么,想达到什么目的,明确的说,好吗?” “除了沈末,我还想要孩子。”我说。 程墨先是皱眉看我,然后笑了笑说:“林静言,你胃口不小,自己犯过了错,还想在有能力以后全部讨回来,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贪心的女人?” “你不了解事情的全部过程,没资格评价我是否贪心。”我道,“如果你做不到这些,我自己去做,不死不休。” 程墨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最后站在我面前说:“除了孩子,其它的条件我都能答应。” “那就各走各的道,谢谢你!”我认真的说。 程墨扬起手,似乎想要打我一巴掌,但是最后又放了下来。他见劝说我无果,叹气道:“程紫,如果你最后惹了天大的事,别后悔。” “不会。”我说。 “好,那沈末这边我答应你,等一下你就把律师推掉了。”他说。 “放心!我答应的事一定做到。“我对他说。 程墨气呼呼的往外面走,我看到他拉开了房间门,看到了一屋子狼籍,马上补充了一句:“别忘记去前把你砸了的东西照价赔偿一下。” 他脚步一顿,差一点摔到,回头看了我一眼:“小气鬼!” 我没理会他,毕竟我就是个小气鬼,每一分钱都要用到正经的地方去。 程墨出去以后,我看了一下时间不算太晚,拿出周律师的名片,把电话拨了过去。 “您好,程小姐。”他在电话里彬彬有礼的说。 “您好,周律师,我这么晚打电话有没有影响到您休息?”我问。 “没有,有事就请说吧,是不是明天的事有变化?“他问。 “您料事如神,确实出了点变化,原来那人来找我了,他答应自己承担起这件事,让沈末平安无事的出来,所以我想大概不需要再打官司了。上一次去找您咨询,因为定了要办案子,所以没给您咨询费,明天我去给您补上。“我说。 周继伟在电话里沉默了有三四秒,才问:“事情有变故我能想到,但没想到您会撤消案子,是有什么人威胁您吗?我是不会相信对方能把沈先生完全无损的从里面弄出来,毕竟现在表面来看,一切证据都是齐全的,想洗干净不太容易,除非把您给我的那些新的证据拿出来。” “这我也知道,但是对于这个来和我谈判的人,我十分相信,他说的话基本都能百分之百做到。”我说。 周继伟见我执意要撤消,最后无奈的说:“其实我觉得现在借这个案子,可以揭露出来香港政+府的某些问题,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没想到您不同意了。真的很遗憾,不再考虑一下了吗?” “不了,谢谢您,我放在您那里的文件,我想明天过去拿回来。”我说。 我长舒了一口气,给程墨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我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站的居然是程墨。 程墨似乎也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冷酷无情,某些无意的举动,也怪让人觉得暖心的。 “奇怪了,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来香港就是为了办你这一件事?”他反问,“你这个只不过是很小的一件。” “放心吧。”他无奈的一摊手,拿出手机对我说,“现在我就给你订机票?” “好的,明天我上午十点在律所。”他说完,礼貌的道了晚安,然后收了线。 我把自己取消了和律师的预约告诉了他,然后对他说:“好了,现在香港这边没问题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好,我尽快回,但沈末的事你不能忽悠我。”我说。 “你以为我是你免费保镖呢。”程墨不屑道,“说吧。” 我有些不理解,他也没和我多说,直接说关云珠和程思言很挂念我,让我尽快回去,别在香港停留时间太长。 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就这样回去,他已经把机票订好了,之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回去给爸妈带的礼物我都准备好了,你直接带回去就行,就说是你自己买的。” 我吓得激灵一下子,把他让进房间,一脸戒备的问:“程墨,你这么变态,是不是这几天一直就住在隔壁。” 他提到了关云珠,我忽然想明白了,他之所以能这么痛快的答应我的条件,把沈末干干净净的弄出来,估计关云珠也的给他压力。一个女人,应该最了解女儿恋爱期的心理。 他在此时接了电话:“快开门,我就住在你隔壁,打什么电话,有事见面聊。” 求票票求票,大家不要介意的投票吧,作者君快要爆发了! 167 真的假的 说句难听的,这一局与程墨交手,我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勇气,完胜! 坐在回帝都的飞机,全身的毛孔都是轻松的。我等于自费来了一趟香港,然后在酒店里闭门沉思了几天,然后拎着大包小包,还有人给报销返程的头等舱机票,简直不要太满意了。 落地时,刘月在机场等我。 对我的身份,她认可了,索性连面子上的戏也不演,开口就道:“看你气色不错,事情办得顺利?” “对,顺利极了。”我说。 刘月笑了笑:“你这个样子,我反而放心了,真想不出来你原来夹着尾巴做人的样子。” 我也笑了。 身边有一个完全知道自己过去的人,又与我关系不错,心里瞬时就有了找到娘家人的感觉,莫名有了个靠山。 刘月开车来接的我,一路之上我把在香港办事的经过和她说了,她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评价了一句:“程墨这种人,现在社会上很少了。我记得我老爸和我讲他自己的经历时说过,程墨这一类的应该是最值得相交的,说出来就做得到,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虽然你用的是非常手段,但至少把程墨争取到自己的阵营里了。” 我原本来反驳的,自己什么时候与程墨统一阵营了?但一想,也对,非常手段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喜事一桩。 刘月把我送到了小区门口,我拖着大包小包给余悠然打了电话。他步行出来接我,看到我的大小箱子,忙接了过去问:“你自己回来的?” “嗯,程墨还有事要办。”我说。 余悠然看着刘月远去的车尾灯问:“你朋友?” “嗯。”我又应了一声。 对余悠然,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害怕,或者说是尊重,平常没事不敢和他多说话,即便非有事请他帮忙,我也都是客客气气的,没有程墨的颐气指使。 余悠然没再说话,拿着箱子走在我身边,一副尽职尽责的管家模样。我实在想不通,程家加上我一共才四个人,怎么用得上管家。何况,在程家,余悠然的存在感很弱,大家对他都略有尊重,不像对一个管家的态度。但是,他又确实做着管家的事。比如说花园里的花是他管着,家里所有的衣食住行是他采购和安排的,偶尔办一个小的家庭宴会,也只需要把来的客人和时间告诉他,他就会安排好一切。 我总觉得,他和程家之间的关系很怪,像主人,又像是仆人。 我走进家门时,关云珠和程思言都在等我,看到我,关云珠马上迎了上来,抱了我一下才说:“昨天我还给那臭小子打电话,让他不管怎么样都必须把你带回来,你一个人在香港,我怎么放得下心。” 说到这里,程思言才问:“程墨呢,他说一起回来的。” “哥哥说他还有事没办完,所以要晚两天才能回,让我先回的。”我说着把箱子哗啦一下打开,一件一件往外面拿礼物。 “老爸,这是你的戒烟糖,还有一件羊绒小马甲,等天冷了好穿。老妈,这是给你的化妆品,瑞士原装的纯植物的,专柜小姐说最适合你这类皮肤用……“我把东西掏了出来放在地上,一件一件给他们递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我觉得客厅里安静极了,抬头看到了关云珠又在抹眼泪。 “妈,您怎么了?”我能猜得到,她一定高兴的掉眼泪,这么一问也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果然,她掩饰了一下说:“养了那个臭小子二十八年,都没收到过他一件合心的礼物,还是女儿贴心。” 说着,又抱了我一下。 最后,翻到箱子底儿时,我居然翻到了一个送给余悠然的礼物。我看着那一大盒精致的雪茄时,先是一怔,后来想到了余悠然的爱好。 正宗的古巴雪茄贵得要命,程墨倒是真舍得下血本,送了余悠然一大盒。 “余哥,这个是给您的。”我把雪茄递了过去,余悠然一怔,但还是接了过去,礼貌的说了谢谢。 送礼物,其实就是刷好感。 礼物送完以后,我自觉也轻松了很多。至少关云珠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拉着我问一溜够,而是体贴的说:“刚进门上去洗个澡,睡一觉,休息得差不多了下来吃饭,我让阿姨多烧几个你爱吃的菜。” “嗯,谢谢妈。”我说。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才算真正放松下来,在床上躺了一会又一跃而起,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打开了电脑。 邮箱里躺着财务给我发来报表,关于公司最近项目往来帐务的。 我从头看到底,算了一下这个月初步的利润,心里有点小得意。总算,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公司的业务步入正轨了。这一路走过来,几次都差一点破产,还好,只是差一点,然后就又好了起来。 关于公司,除了方建国,我还有一个仇人叫乔依。乔依抢走了我的男人,虽然我现在不要了;乔依的哥哥把公司几乎掏空,方建国似乎也没落到多少好处。 我想到这里时,不由冷笑一声。方建国以为把我踢开以后,自己找到了更好的跳板,但没想到别人富二代的跳板不是那么容易踩的,一不小心就得掉半条命进去。 想到方建国,我掐着手指头算了算他要出来的日期,想着要怎么才能把他再关得旧一些。刚出来就让他打架斗殴?还是说干点其它的?想来想去,打架斗殴实施起来更容易一些。 主意就这样定了下来。 乔依和乔仁现在在帝都也低调了不少,已经很少听到他们二人的新闻了。这样可不好,太低调了想找他们点麻烦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沈末的放手,或者说沈末的无能为力,让我觉得自己真的放开了一切顾虑,彻底开始释放自己。 想了半天,我想到了郭正雄,犹豫了一会儿打定主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状态还算饱满,就给郭正雄打了个电话。 “程紫,怎么想到我了?”郭正雄问,听声音很高兴。 “太忙,特别是回到家以后,各种忙,要不然我早就找你去了。”我轻松的笑道,“有时间吗?有的话吃个饭。” “好啊。”他一口应了下来,犹豫着低声补充了一句,“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记了呢。” “哪能啊。”我假装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失落,用对待朋友的热情说,“不会的,就是沈末和我闹了别扭,我低落了一阵子。” “那个……”他说了两个字,猛的停了下来。 “怎么了?有事直说。”我说。 “见面再说吧。”他最后丢了这么一句过来,挂了电话,把我搞得有点昏头转向的。 我们约的时间很近,我选了距离我家不远和绿茶童话。这是一家很小资情调的餐厅,价位适中,装饰很有味道,大格局小餐桌,隐藏在帝都各式各样的写字楼底商里。 郭正雄一条牛仔裤,一件白色条纹的长袖t恤,与我今天的上衣有点呼应。他看到我的时候一怔,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说:“撞衫了。” 我也笑了起来:“不一样,同性是撞衫,异性是情侣衫。”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挑+逗郭正雄么!看到他投过来疑惑的眼神时,我忙哈哈笑了两声说:“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他脸色一沉:“我倒情愿你不是开玩笑的,就算是认真的,我也陪得起。” “点菜吧,你要是口味没变我来点?”我忙转移话题。 郭正雄见我有意绕开,也没刻意纠缠这个话题,对我说:“你点,我很少出来吃饭,现在看来自己应该再吃一遍帝都的餐厅了,要不然闭门造车,迟早会变成曲高和寡的结局。” “看样子是真的了。”郭正雄自己点头,自己下了结论。 “我在开餐厅以前,把帝都所有有名字有情调的餐厅都吃了个遍,以为自己算是集各家之长了,没想到现在绿茶童话都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你看这里的,应该更适合更为广大的中产阶级。”郭正雄说。 “好啊,如果需要陪你一起试吃的人,我可以自荐一下。”我说。 “这句就是一本正经的胡扯了吧,沈末恨不得把无名居的收银台直接绑到你的钱袋子上。”郭正雄说。 “没问题,我订好计划告诉你。”郭正雄说。 菜品上来以来,色香味都照顾到了,唯一就是菜量有点少,但是贵在精致。吃饭期间,郭正雄让我对这家餐厅提出问题,我就想到了菜量少这一条。 这间餐厅我以来吃过,但不是这一家,刚才问过服务员这一家才开业不到三个月,但是这装修这人气这上菜速度,简直无敌了。 但是这一句话说完,他表情也有些古怪了。 他给了我一个爆栗说:“这餐厅又不是开给搬砖的,要那么大的菜量做什么?土鳖一枚啊,白瞎了这么好的一张皮囊。” 闲聊间,我点好了菜,又扯了没几句,菜就上齐了。 我问他,他也不说,最后确认我吃饱了以后才问:“沈末和你分手,是真的是假的?” “为什么?”我一边翻菜牌,一边问他。 我捂着脑门说:“我穷日子过惯了呗。” 我一怔。 大家的留言都看到了,谢谢各位的支持,不管是投票还是打赏,斑斑都觉得暖暖哒。关于更新速度,正在调整。我是第一次当妈,完全没经验,每天一个人带娃忙到人仰马翻,等到娃睡了以后写文,有时写着都会睡着,现在白天能腾出一点点时间了,感觉曙光在望,大家都祝福我家小乖能早点自己睡觉吧! 168 乔公子好久不见 郭正雄说得很笃定,我听得很无语,但无法否认他猜对了。在我被沈末提出分手以后,程墨的嘴巴倒是很严,替我保密了这么久。但是,大家都是明眼人,每个人的现状是怎么样的,是好是坏,一眼都能看出来。 郭正雄看我没说话,眼神里有了担心:“我知道现在由我来问这个事,有些不太合适,但是我还是想问,为什么分的?” “或许只是误会。”面对他越来越深入的话题,我不回答就太尴尬了,所以想了一下,这样和郭正雄说。 我自以为自己的语气很正常了,但没想到在他眼里变成了转移话题。 “误会?”他反问,“情侣之间如果能因误会分手,那彼此之间的信任是多么薄弱,所以不管这一次是不是误会,我都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对于他你是感激多,还是感情多。” “嗯,先不担这件事吧。”我说。 郭正雄点了点头,脸上露了笑说:“好,我看得出来你心情不太好,我这个马上吃遍帝都城的计划里就加一个你啦,每定好吃一家的时间,我就通知你,不许耍赖。” “好。”我说。 好像中国人都比较爱吃,只要是吃的话题都能迅速让没话说的两个人打开尴尬,聊得热火朝天。我顺利把话题扯到了乔依和乔仁的身上。 郭正雄似乎不疑有它,直接说:“乔依出国了,据说在外面念书。不过,她那样的性格能念个什么出来,最多就是出去镀一层金,然后再回来。” “乔家的公司呢?我听说他们好像在西部收了几个无照的小矿准备改造一下,重新开采?”我问。 郭正雄这才用眼睛撩了我一眼说:“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生意嘛,你也知道我接手了一家环评公司,现在养五六十个人,一天也不能闲下来,别人闲没问题,我一闲全公司就只出不入了,就算没项目,人员工资也是要发的。”我苦着脸说。 “华家的那几个大矿还不够你吃的?记得你还接了几个国家项目,钱挣得可嗨了,怎么连这种小的也惦记上了?”郭正雄又问。 “你会因为客人是单身就拒绝他进店吗?”我反问。 “当然不会。”他说。 “那不就得了嘛!”我一摊手。 郭正雄摇头笑了起来:“你这财迷,真是无语了。” 我呵呵一笑,问:“你手里有没有什么关系,帮我引见一样,不管是什么公司,只要是和环评相关的,我都能接。你也知道,接的国家项目根本不赚钱,完全只是为了赚一个名声。” “你消息灵通,乔家确实在接手几个小矿,我给你打听一下,看能介入不能。”郭正雄应了下来。 我知道他一直以来都与乔家有联系,只是不知道关系走到什么程度。现在听到他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乔依,乔仁,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郭正雄很好找理由,在他约好第一家要去吃饭的餐厅时,顺便把乔仁约了过来。乔仁似乎是早知道我会来,笑着与我打了招呼,然后坐下,再对郭正雄说:“我说最近你怎么不常出来,原来是在陪程紫啊。” 他话里有话,我们都听得出来,郭正雄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大概是怕我生气,小心的看了我一眼。我装作没听懂,大大方方的对乔仁说:“我最近一直都在麻烦郭正雄,想见乔总一面太难了。” 他哦了一声,一脸惊讶的说:“不至于吧?谁不知道现在程家在帝都风头正劲,所有做生意的人哪个不给你们程家一点面子,你要是想见我,直接打电话就行,还拐了个弯让郭正雄约了,不就是几个小项目嘛,不至于的。” “那就多谢乔总了。”我一听他知道这事,毫不客气就接了下来。 现在,我就是借助这些外部条件,去最快速度的达成自己的目的。 “我收了你的公司,一直以来都想好好和你聊聊,却没找到机会。”我看着乔仁说,“乔总在接手这一家公司时,也没少从帐上提钱,等我接手以后财务上都是个黑洞,所以乔总不管怎么样,也要在这几个项目上,给我点油水,我会高报价的。” 乔仁笑着应道:“只要你开口,我就给。” “好,一言为定。”我说。 我和乔仁中间站了个郭正雄,所以我就把事情说得很明白,乔仁也知道,这几个项目我就算是再怎么高报价,也不可能高出天际上,比起他从帐上套出去的那几百万,这只是杯水车薪。 “一言为定。”乔仁假模假式的与我击掌,我也当了真,开始演戏。 他看了一眼郭正雄一眼又说:“做生意嘛,目的就是往自己口袋里捞钱。我从公司拿走利润也不犯法,对吧。” “对。”郭正雄怕我直接发飚,开口接了过去说,“但是,也不能全部提空吧。” “哎,有人给你撑腰了,我在想是不是再给你两个项目做做。”乔仁说,“一个五十万,两个一百万。” “什么项目?”我问。 “我在帝都接手了两个国际幼儿园的装修,现在都完工了,园方要求我要国内一流的机构对于装修的材料和现在室内的空气质量进行检测,并且给出报告来。我正愁着找不到合适的人呢,你们的经营范围里也有这一项吧。”乔仁说。 “对。”我道。 他管过一段时间的公司,自然知道经营范围。其实室内检测相对于室外的检测要简单很多,而且价格也低很多,但乔仁这样一开口就是几十万的数字,确实是大项目了。 “园里的面积多大?为什么给这么多项目预算?”我问。 郭正雄一看我们两个要开始生意经了,马上做出一个停止的手势说:“打住,你们要说回办公室说,今天的目的是吃饭,别误了正事,再聊菜都要凉了。” 乔仁借机停口,然后给了我一张名片说:“我让秘书把项目的情况发到你的邮箱里,你先看看,具体的合作咱们约个时间再谈。” 话说到这里,开始上菜了。 我和乔仁负责埋头吃,郭正雄负责品尝,甚至每上一个菜他都会看一下时间,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算着每个菜的上菜时间。 这一家的味道一般,环境还可以,做的是娃娃主题,满餐厅都是闺蜜在聚餐,旁边架子上与绿植共舞的娃娃很吸人注意,拍出照片是相当的美美哒。 一顿饭吃了一百万的业务回来,我决定以后再陪郭正雄多吃一几顿。 第二天一到公司我就收到了乔仁公司发来了邮件,里面有项目的介绍。我认真看了,是两个国际上有名的私立幼儿园,每个园的占地面积超过两千平米,室内面积也是巨大的,差不多占总面积的百分之六十五。这两个项目都是乔仁接的,不仅包括室内的装修,儿童游乐设施,还包括外面的草坪绿地,上面的小景观之类的。可以说幼儿园不仅大,而且新。 但是,纵然是这种面积,给五十万的检测费也确实不低了。我不会相信乔仁会这么好心,真的送钱给我。他如果真会这么做,当初也不会把国林公司完全掏空成黑洞了。一接手就差不多三百万的债务,真的差点愁死我了。 我保证在这个项目上会认负责,完全做到公开公正,绝对不会徇私舞弊的。 我们公司有专门做室内环评的人,花了一周组好了小组,第二周直接去幼儿园现场考察。 在我们的人入住以后,乔仁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想和我见面聊聊。 这家幼儿园位于东五环外,占地面积巨大,绿化也很好,园子的保安等已经配备齐了,车子不能进去,只能停在外面,人步行进去。 乔仁有点着急:“项目结束了,咱们把尾款一结,你的工作就结束了,能不能想个办法。” 乔仁的话,加上那么高的项目费,让我觉得事情有问题,但暂时我还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恐怕不行,好多检测结果要反复比对的,甚至有的出结果都要两三天,没那么快的。”我说。 他一见面,就问:“项目进展得怎么样?那边客户要的紧,能不能一周之内给个报告出来?” “没没,当然没有了。”乔仁摆了摆手说,“要是太慢了就这样,我约个时间,你和那个老外当面聊聊,我知道你是留过学的,英文不错,如果咱们这边一周出不了结果,也要先稳住他,否则他会换其它环评公司的。” “行,那就先见面。”我说。 乔仁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说着还朝我递了个眼色,我顿时醒悟,他想要的是签字版的环评报告书,而不是正经一板一眼做出来的报告书。于是想了想说:“恐怕不行吧,我们做这个很讲究口碑的。” 我和乔仁分开以后,决定去幼儿园看看,于是直接开车过去。 我拿了他六十万的预付,肯定会赏这个面子,就去了他约好的咖啡馆。 看着他一脸焦急的样子,我不由多问了一句:“乔总,这项目没问题吧?“ 169 算计的就是你 我在来以前看过乔仁给我的资料,在网上也查了这家国际幼儿园在国内其它一线城市的装修风格和收费等,不得不承认现在国内的富人阶层太舍得在孩子身上投资了,一个幼儿园一年的费用是十七八万,简直贵到让人咋舌。就这样的收费,大家还削尖了脑袋往里钻,特别是帝都甚至夸张到不托人都没名额的地步。我只能在心里感叹一句,帝都的有钱人太多了。 我们公司的员工在室内做着检测,我跟看了几间房,然后问了一下简单情况。这个项目的小组长刘清走了过来,把我拉到一旁说:“程总,昨天乔总公司的人来了一趟,给了我这个。”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我说:“他说让我在报告上松一点,别把那么严。我也是刚当上爸爸,觉得幼儿园这种地方,是多少家庭的希望,所以没敢这么做。这个给您,您看怎么处理。” 我接过那个信封,打开看了一眼,说:“真舍得给,这有三万吧。” “我没数,不知道。”刘清说。 “乔总的人给你送红包的时候怎么说的,有没有明说让你在那方面改一下,松一点儿?”我问。 “没有。”他说。 刘清是我们这里业务水平很高的一个员工,带项目小组已经有五六次的经验,每次都把项目处理尽善尽美。除此以外,他还是一个顾家好男人,在朋友圈里晒孩子老婆。我对他印象一直不错,今天看到他能这做,心里就更有谱儿了。 “那就把这钱给小组的人分了,就说是乔总见你们天天加班加点的忙,给的辛苦费。”我说。 乔仁送来的钱,不收白不收。 “嗯。”他应了一声。 “我知道好多结果还没出来,根据你的经验,这里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刘清犹豫了一下:“对于装修的检测不是咱们的强项,但是好多东西都是相通的,根据经验来说,如果心里没鬼,不会塞红包。” “那就认真点儿。”我说。 “会不会影响公司的业务?”他有点担心的问。 “放心,不会的。咱们不管做什么项目,第一要紧的就是业务水平,弄虚作假谁不会,我们就踏踏实实的做好评测,至于其它的事,我来处理。”我说。 刘清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三天,我拿到了刘清检测报告的初稿,不合适的地方他都做了提要,我先捡着这部分红字来看。看完以后,觉得有点心惊肉跳。 真不知道乔仁是怎么把生意做到这么大的,这个幼儿园的装修油漆有问题,装修的板材有问题,还好这里没用到大理石之类的东西。 我看完报告,给刘清发了邮件,让他根据我的意见再修改一下。 放下报告,我给乔仁打了电话。 他知道我一定是为了检测的事,语气都有点雀跃的问:“程紫,怎么样?报告出来了吗?” “对。”我说,“但是这份报告恐怕会让你失望了。” 他语气立变:“程紫,大家都知道,做检测只不过是表面上的功夫,要不然我干嘛不花同样的价格去找国外的公司?我是力排众议,才把客户推荐的那两家公司给排挤出去的,不然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落到你身上。” 乔仁和乔依一样,属于那种只要投入就要马上看到收益的急性子人。原来的社会,这种急功近利的人很难成功,但现在不一样,所有人都恨不得再快点再快点,这种人反倒有了自己的市场。 他一听我说不行,马上翻脸。这些我早有预料,笑了笑说:“那要怎么样?现在您再找一家国外的机构检测一遍?或者说你再在国内找一家?” 我语气柔和,话却生硬。 乔仁沉吟了一下,缓和了语气说:“程紫,大家都是熟人,没必要闹得不好看,何况这中间还有郭正雄的面子,你总不至于把他架到台子上下不来吧。” “不会。”我说,“现在的问题是涉及到孩子,乔总,你早晚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现在孩子重大疾病的发病率那么高,多少和过度装修有问题。我如果真的听了你的,按你的意见修改了,我怕自己将来遭报应。” 乔仁不说话了,啪一下摔了电话。 我马上就给郭正雄拨了过去,把情况和他简单说了一下。刚才乔仁的提醒很对,我不能让郭正雄觉得下不来台。 郭正雄在电话里听完以后,叹了一口气说:“这个我真没想到,以为他早必了,现在毕竟生意做得那么大了,怎么还是以前的套路。” 他的话让我敏锐的捕捉到了里面的信息,马上问:“怎么?他以前也是这么干的?” 郭正雄自觉说漏了嘴,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说:“算了,你别管了,我和他说。如果这一次的项目尾款他不和你结,我给你补。” “别,我是做生意,不是求人施舍。”我对他说,“项目我都做好了,他对报告提不出其它异议的话,我一定会收回项目尾款的。” 郭正雄还想说什么,被我强势打断:“真的,别担心。我现在又不是孤家寡人,还有程墨呢。” 他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说:“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很有混黑+社会的潜质啊。” “多谢夸奖,我也是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强势到不要脸,不要脸到混蛋才能百无禁忌,所向披靡。”我道。 挂了电话,我已知乔仁不会给我结尾款了。 接下来我根据乔仁给我提供的项目资料,直接找到了那两家幼儿园的负责人,说明自己是什么机构,就检测结果的事想和他们的负责人沟通。 那边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约好了见面时间。 依约来到对方的办公室,我先说明了事情的经过,然后拿出了检测数据,直接有理有据的说了起来。 他们的负责人是一个德国人,中文说得不错,但为了出现不可沟通的词汇,那边自带翻译。 我们聊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当所有的问题都解释清楚以后,那个老外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非常感谢您,程紫小姐,关于您未结的尾款,我们公司督促对方履约的。”那个老外最后向我承诺。 我先表示感谢,然后说:“真的不用,这是我自己生意的事,我会处理好,您不用费心。” “不,您的坚持让我觉得很可贵,所以尾款的事我们一定也会协助您的。何况,现在那家承包的公司已经不是这几十万尾款的事,他们涉及的问题很多,用不合格的材料,想私自修改检测报告,置几百名孩子的生命于不顾,并且有严重的违约,接下来的事很严重,但我们在走法律程序以前,希望程小姐能顺利拿到尾款。”说到这里,他从桌子上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说,“我们计划在中国再开七家分园,后面的检测就由您来做吧。” “谢谢!”我简直是惊喜连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名片。 我从这老外的办公室出来,才走到停车场就接到了乔仁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咬牙切齿骂道:“程紫,你特么的故意算计我!” 把他气成这种歇斯底里的样子,我心里大爽,笑道:“对,算计的就是你。其实你要自问一下,为什么我算计得到你,挣钱也是要讲良心的。缺德事做多了,小心将来生不出孩子来。” 说完,我挂了电话。 接下来乔仁果然不再给我结尾款,就在我做好再催不成功时,程墨和沈末一起从香港回来了。 在机场接到他们,我看着消瘦的沈末,眼圈一下就红了。程墨白了我一眼,低声嘀咕道:“都分手了,还表现得真情侣一样,不觉得尴尬吗?” 他不是对我们两个说的,但声音却足够我和沈末听清楚。我还没什么表现,沈末先兀自红了脸。 电话的内容后座上的两位大爷都听到了,在乔仁骂出这句话时,程墨脸色巨变,他想都没想,直接从后座上探过身子,拿起我放在前挡风下面的手机,对着里面冷冷说了一句:“乔仁,你骂谁呢?你有妈没?要不要我帮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你妈生的。” “他妈的!”他骂了一句。 我的语气是有恃无恐,因为我这一次不是派自己员工去的,而是把这笔总金额五十万的尾款委托给了专业的讨债公司。 回去的路上,车子里原本是很安静的,但走到三元桥的时候,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我连看也没看直接接通了,乔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程紫,你把我的生意搅黄,还有脸天天让人上门来要帐,要不要脸了,你再让人堵着我们公司的门要帐,信不信我直接把他打死了!” “程紫,算你狠。”他在电话里说。 “我信,你打一下试试。”我说。 可以想像,这些人专业就是干这个,讨债的手法也是千奇百怪,但肯定管用,要不然乔仁也不会这样气急败坏。 我在车上接电话,用的都是免提,因为两位大爷刚下飞机,怕他们手软,我当了一回司机。 我下意识望向沈末,看到了他躲闪的目光。 当着程墨的面儿,我们都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了。 “我和你打过招呼了,事不过三,我只上门要两次,到了第三次就用非常手段了。”我说,“我没失信,说到做到了,怎么,乔总以为我不敢吗?” “那你现在问问,沈末是否愿意和你在一起?”程墨说。 沈末嘴角一挑,想笑却又忍住了。我不知道他们两个一路之上都说了什么,但看着二人的表情,不再像从前那样剑拔弩张了。 “如果不是你从中做梗,怎么可能会有分手的事。”我朝程墨说。 噜啦啦,更完啦,照例求票! 170 我想请你妈吃饭 乔仁想破头也想不到我接电话的时候,程墨就在我身边,一脚踢到了铁板了,在电话里半天没敢吱声。 程墨来帝都的时间不长,但是黑名远播。我听别人说起他在帝都的第一个场子是打出来的,一个人生生放倒了七个壮汉,然后自己的人才到。那时,所谓程墨的自己人,也就余悠然一个。就是那一架,让他的名声一下就传了出去,他缓过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收了这个场子,好像就是江薇薇家的。后来,别管他用钱还是用人格魅力,招揽了一大批小弟,又帮忙出头又给钱,在帝都迅速就站稳了脚。 从那以后,程墨虽然再也没出过手,但他出手稳准黑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关于这些,我知道的不清楚,乔仁知道的一定清楚。所以,他听到程墨的话以后,马上就说话了。 程墨也足够沉得住气,骂完那句话以后不再说话,话筒里传出了难捱的沉默。过了好大一会儿,乔仁才在电话里小心的说:“程哥,我不是有意的,气急之下慌不择言,您别往心里去。” “是么?”程墨冷笑问道。 乔仁松了一口气说:“真的真的,我绝对没那个意思。” 他说的那个意思大概是骂程紫老妈的意思。我听着乔仁电话里语气的前倨后恭,气得牙疼。这就是一个看人下菜碟世界,看样子人一定要横一点,有底气的横加上不要脸,就特么天下无敌了。 “那好,那天把你妈请出来,我请阿姨吃饭。”程墨笑嘻嘻的说。 乔仁不知道程墨话里是什么意思,也没多想,马上说:“那多不好,跟程哥解释一下,今天确实是着急,你问问程紫大小姐都干了什么事,把我两单不小的生意都给把搅黄了,我这是看在程哥的面子上给她生意做,她不领情……”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问问你妈有没有时间,小爷要请她吃饭。”程墨不耐烦的打断了乔仁的话。 “程哥,真的不用破费了,你说说让你妹妹把报告改一下,我改天一定登门拜谢……”乔仁还要说下去,程墨大骂了一声:“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啊,不把你老妈约出来,我怎么当面骂她一句你妈的!” 程墨骂人,简直是高人一筹。 我听到他的话,心里一阵恶寒,就算乔仁再怎么不是人,也不能牵扯到别人的父母吧。 沈末听到这话居然没忍住,嘴角往外咧了咧。 乔仁也不是省油的灯,原来陪着小心是有利可图,希望这件事能从程墨的身上找到突破点,没料到程墨不仅不给他一点面子,还把他骂出来的话炒了炒,加了热,加了油和盐,再送了回去。 这一盘色香味俱全,确实让人恶心堵心到家了。 “程墨,你他妈别以为老子对你说几句软话就是怕你了,我都已经向你道歉了,还得理不饶人了。我实话和你讲,在帝都城不比国外的几线小城,你以为谁都会怕你啊。我乔仁在帝都泡妞的时间都比你回来的时间长,这件事咱们没完。”乔仁说完,挂了电话。 程墨把手机摔了回来,对我说:“好好开车,顺便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我还真没想到,这辈子还有人敢骂我,真他妈的活腻了。” 我一边开车一边说,把自己与乔仁之间的矛盾说了个清清楚楚。到了这个时候,没必要瞒程墨,更没必要瞒沈末、 他听完了以后说:“好好,不错,现成的料子嘛。乔仁好像在外面和别人说过我程墨办事就会耍流氓,这一回办他,我就走一次不流氓的,让他知道想念想念小爷流氓的手段。” 我不解了看向他问:“现在事情我都闹大了,你还能再进一步?” 他没说话,笑着看我。 “你不会和我想到一起了吧,找他原来出过事又被强压下去的项目?”我问。 “事关孩子,没有小事。”程墨一本正经,“我知道乔家是怎么起的家,因为家里有人在教育局当领导,他们一口气接了不少幼儿园的装修项目,要是没这方面的经验,国际著名的幼儿园也不可能找他们来装修。一是关系到了,二是经验值到了,跟游戏里升级打怪差不多一个道理,只有你等级到了才能去打相同级别的怪兽。” “后面肯定有人,这一次要么就闹很大,要么就无果。或许还会把你的场子搭进去。”我说。 程墨满不在乎的一摆手说:“怕什么,谁不是从光脚走过来的,我刚到帝都时,就像刚从澡堂子里走出来发现衣服被人抱走的人一样,全身上下都是自己的,除了这些自出生就带到现在的四肢和各项零件,身无长物。这不才一年多,小爷我在帝都也算是个人物了。” “好,我正在收集资料,还准备瞒着你悄悄干呢,既然你现在知道,而且也支持,我就拿到台面上干了。”我说。 程墨隔着座椅靠背把手伸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说:“好好干,看好你。” 这句很接地气的玩笑话,把我逗乐了。接下来的路程顺利极了,我还忍不住的嘴角上扬,真的开心到太平洋去了。 对于我执意要把沈末送回家的做法,程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假装没听到他的反对,他假装没看到我的做法,各取所需,倒也相安无事。 回家以后,关云球在家,程思言不在。 程墨基本是背着一个双肩包进的门,进门就把包扔到沙发上,对阿姨说:“帮我收拾一下吧,里面就有两件换洗的衣服,还有几个小孩子的玩具,您拿回去给您家里的孩子吧。” 阿姨连声道谢,然后把包拿去清洗。 程墨对阿姨很是大方,一出手就是千元以上的礼物,等到阿姨离开客厅以外,关云珠才嗔怪了他一句说:“你妹妹回来可是给妈妈带礼物的,你的呢?” 程墨一拍脑门说:“哎呀,我给忘记了。老妈,你说你喜欢什么,我现在去新天地给你买。” 关云珠摇头叹气道:“哎,还是生女儿贴心呢。” “可不是嘛,我觉得也是。”程墨从沙发上滚起来,凑到关云珠面前说:“妈,要不这样,咱们给妹妹招个上门女婿,把她留在你身边一辈子,怎么样?” 我没想到,才三句话程墨又把我给卖了,亏得我刚才还在心里感激他呢,现在我收回刚才的感激之情。 “都什么时代了,还说这个上门女婿的事。”关云珠没听程墨的,溺爱的看了我们两个一眼继续说,“你们两个只要好好的就行,爸妈也不求你们能陪一辈子,有了自己的家就顾自己的小家去,我和你爸这样相处了一辈子,你们都成家了,我们也能过过久违的二人世界。” 她的话对我触动很大,心里真的羡慕程紫能有这样的父母,简直不要太好命。成熟的父母,会在适当的时候得体的从孩子的世界里退出,做为一个客人一个旁观者,旁观他们的生活。 程墨借口太累上楼了,关云珠催我也去休息。 我回到房间,看到程墨手里捏着一支烟正在二楼的露台门口转来转去,看到我上楼,对我招了一下手说:“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我不知道他说什么,但现在我对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和害怕了,直接就走了过去。 “乔仁的事你不用插手了,我来办,我今天把他得罪的很厉害,别让他报复到你身上。”程墨假装不在意的说,“你干好你那个小公司就行了,不求你挣多少钱,就是找个事儿做,别呆废了,还有就是你忙起来,别给我添乱。” “想也别想,乔仁的事是我弄起来的,我自己一定要亲手办完,你愿意帮忙我没意见,别想踢我出局。还有,如果你想踢我出局,我不会同意你帮忙,或许明天早上就拿一把刀去单挑了。”我扔下这句话,扬长而去,把身后的程墨气得吹胡子瞪眼。 三天以后,我和程墨都还没动手,讨债公司已经把他们扣完服务费的钱打到我的帐上,打电话对我说:“程紫小姐,这一单业务合作愉快,希望还能有再次合作的机会,这一次我们的服务费打了个九折,具体的对帐单电子版发到你邮箱野了,你抽时间看一下。” “谢谢。”我奇怪万分,“我去要了好几次,一点进展都没有,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钱?你给谁了?那笔钱早就和我没关系了,乔总。”我说。 “很简单,每天我们都派两个人跟在他身后,他去吃饭我们也跟着,去谈客户也跟着,在谈得差不多要签合同时,我们的人就不失时机的说一句,乔总,你欠我们公司的钱什么时候还啊,你看都谈下这么大的业务了,应该不差我们那几十万了吧。我们说话的时候很委婉的,而且我们讨债的是弱势群体,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那人毫不在意的和我说了实情,最后又补充了一句,“程紫小姐,你放心,我们帮客户讨债的过程当中,从来都没惊动过警察,都是彬彬有礼的,绝对不会影响到你们公司的形象。” 我虽知道怎么要帐是他们讨债公司的强项,但还是问出口了。 话利索的说出口,我觉得自己好熟悉黑|社会的套路,心里吐糟了几句减缓了一下紧张。 乔仁气得在电话里直咬牙,但不得不压着火气继续说:“我知道讨债公司会收一部分的手续费,他们要了多少,我补给你。” 没想到的是,就三公里多的路,我才走了一半就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不由就加快了脚步。但是,我走得越快,后面的人跟的越快,我一下就害怕起来,马上小跑起来,没想到那人也迅速跑了起来,还直接超过了我,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以为乔仁这一次应该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没想到当天晚上,我就被人盯上了。 我吓得不行,靠着墙站住,警惕的看着在我面前那个差不多一米八高的男人,假装镇定的问:“你是谁?为什么跟我?是不是乔仁让你来的?” 这一席话把我惊着了,真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文明讨债了。 “乔总,真的不用了,您要有这份善心,还是先把用在幼儿园的不合格产品给换成好的吧。”说完,我挂了电话。 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看清楚我的脸以后,扑通一下就在我面前跪了下去。 我和刘月约了一顿饭,吃饭的地方距离我家不远,我就步行去的,准备吃完以后权当散步再走回来。 乔仁把钱给了讨债公司,电话却打到我这里:“程紫,钱我都还给你了,和你哥说一下,别天天找我公司的事了。” 171 跪下劫道的人 为momo820打赏钻石加更 我刚才是被他的跟踪吓了一跳,现在又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两跳吓下来,身子已经和后面的墙壁亲密接触了,我的后背和墙壁之间,现在连一张a4纸都塞不进去。 “程紫程总吗?”他问我。 我看着他的动作表情行为,还有那么大的个子,那么小心的语气,觉得如坠迷雾。这个男人没精神病吧?难道是想跪在地上对我说,等程总,我想劫持你,能不能配合一下?他靠什么让我配合,感动我吗? “你是谁?找我干什么?”我紧张巴巴的问着。 他听到我的话,确认了我的身份,马上摆手说:“程总,我不是坏人。” “你是好人?好人有半夜三更跟着我的吗?你想干什么?”我问。 他的行为越是奇怪,我心里的紧张越多。但是,现在的我和从前不同,这么多的事把我锻炼得完全变了一个人,不管内心多紧张多没底儿,从表面上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 “您别误会。”他马上说,“我没恶意的。” “没恶意?”我反问,奇怪的打量着他那么高的个子跪在我面前,“不过你确实不像坏人,你靠什么做坏人?感动?” 大约是我的眼神太过奇怪了,他马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份东西,借着不太明亮的路灯,我看到那是一张很大很大的白约,折了七八层才成a4纸的大小,当他小心的把那张纸完全打开以后,我看到了上面都是亲笔签的人名。当然,不是同一个人名,也不是同一个人的字体。 这阵势有点像万名书。 我更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了,认真看了一会儿一头雾水的对他说:“看你这样子,好像有什么冤情,但是您找错人了,我就是一个做生意的,当然,有良心的生意人。” “不,我没找错人,我找的就是你。”他马上把那张写满名字的纸又往我面前递了递说,“这是我们六十一名家长的签字书。” 我一听,忽然觉得他好像没找错人。 没等我再说,他就竹筒倒豆子,一下说了出来。 他是中原地区一个三线城市的普通市民,在一年前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正好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为了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他挑选了市里面最贵的一家幼儿园,每个月孩子的入园费用是两千三,相当于全家收入的三分之一。但是,他觉得值,因为为了给孩子一条全新的起跑线。 这个幼儿园是的全新的,师资力量很好,园子很大,绿化很好,设备齐全。可以说,当这家幼儿园在当地开始招生时,来报名的家长差一点把门槛给踢破了,几乎是用抢的报了名。 当时他报得早,报完以后才知道后来大批的人托关系要办进来。那个时候,他心里庆幸自己下决定的早,那此因为贵观望的家长现在还在四处找关系找门路呢。 他以为,这是自己全家新生活的开始,但没想到上了幼儿园三个月以后,孩子开始起皮疹,身上起透明的水泡,一层又一层,看了很多医院都没查出原因,后来到了帝都最著名的儿科医院,才查出来这是甲醇过敏,而且是严重过敏。但是因为耽误时间太长,孩子的身体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甚至影响到大脑,而皮肤上的那些溃烂的疮口也很有可能留下疤痕。 全家人知道这个消息时,都如惊天霹雳。家里人就开始找原因,找专业的机构从家到车子开始检测,发现都是合格的。最后,只有幼儿园没检测时,他们去找了园方。 此时,他们才知道,整个园里不只有他们家的孩子有这样的反应。全园一共小四百学,有六十多名孩子有不同程度的反应。这六十多名家长都强烈要求园方检测幼儿园室内甲醛含量是否超标,园方不同意,说自己园在开园以前有过专业的检测,肯定是合格的,甚至拿出了合格检测书。 但是,事情一涉及到孩子,家长们都像急眼的狼一样,全部怀疑这份检测报告的真实可靠性,还是强烈要求检测,园方自然百般阻挠。后来,有一些强势的学生家长,强行带了检测公司去做检测,但做到一半就被园方赶了出来。就这些检测的半半拉拉的检测结果,明显的显示出,该园甲醛超标严重。 家长们不干了,联名上诉,一次又一次被驳回。每次园方都以检测合作为理由,甚至法院也同意新的检测机构去检测,然后报告又变成了合格的了。 这件事,反反复复一年多,涉及到的各方都在扯皮。但是家长等不及各方的扯皮,给孩子看病最重要,现在这六十多名涉及到的孩子,有些轻的好的差不多了,有些重的也在慢慢恢复,总之,关于这件事的证据随着事件的推移,越来越少。 家长们没权没势,全凭着对孩子的爱在调查这件事。后来家长里有机灵的悄悄的查了装修幼儿园的公司,想把这家公司对簿公堂,但是没想到又是败诉,法院给的判词是上诉主题不清,被告方不是直接事故人等…… 我听到这里,知道了他来找我的目的,于是问:“装修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他说出了乔仁公司的名字、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给这家公司攒材料?”我问。 “有一个家长告诉我的,我们也从新闻上关注着这家公司的新闻,知道他们新给两家国际幼儿园装修交付使用时检测不合格的事。我们就找来找去,就找到了给这两家幼儿园做检测的公司是您,所以觉得您才是能给我们一个公正的检测结果的人。”那个男人说。 他开始讲这些时,我已经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要不然,跪着说这么一大通话,我压力会大死,他膝盖会累死。 “现在你们这件事过去时间很久了,你也应该知道甲醛的挥发是很快的,装修好的新房子,晒三个月到半年再去检测,基本上不会有多大的残留了。现在差不多两年过去了,再去取证很难了。”我说。 我说的是实情。 只要是能给乔仁公司攒材料的事,我都会做,但是这一件明显的有点查无对症的意思。 “我们保留有当时最开始的检测数据,只不过那个机构以没检测完成为由,没给盖章答字。”他说。 “相关部门都找过了吗?”我问。 “相过了,否则也不会找到您这里。”那个男人说到这里,很郑重的盯着我说,“程总,真的拜托了。我叫周建设,这是我的电话,只要有需要我们出来做证的,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孩子就是我们全家的命,为了给孩子讨回个公道,我们什么都会做。”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说到这里,眼圈红了,最后低声说了两句:“就算讨回公道来了,对孩子也是不公道的,娃这一辈子都被毁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不由问了一下他家孩子的情况,他叹气对我说孩子得了白血病,现在还在等着骨髓配型。 我心里咯噔一下子。 不管我现在的身份是谁,我最基本的身份是一个女人,一个两个孩子的妈妈,对于孩子,我有一种本能的关爱。所以,听到与孩子相关的事,总会感性胜过理智。这一次也一样,我决定把这一条不管有用没用的资料都给乔仁留着。 他看到我给他留了电话,然后还收下了那一张有着六十一位家长签字的白纸才放下心来,嘴角露出了苦涩的笑。 他笑着躲开了,对我说:“好了,不闲扯,我听得心里怪堵的慌,明天去想个办法,找找乔仁的麻烦。” “反下不管怎么做,都要得罪乔家,还有站在乔家后面的人,那倒不如把这一缸黑水彻底搅混,然后让所有的鱼和王八泥鳅都出来晒晒太阳。”我有点阴森森的低声说。 “给他的材料加上一条,加上一条。”程墨说。 他把我送到了家门口,当我推开家门时,看到了客厅里的程墨。他看到我进来,不阴不阳的问:“怎么,现在换胃口了,不喜欢沈末那样的阳春白雪,改为喜欢土里土气的下里巴人了?” 程墨看到我的样子,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咬着手指头,把眼睛睁得老大,对我说:“你这个样子,让我觉得好怕怕啊!” “或许有些人就是不怕报应的,因为他们恶人当习惯了,总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揣测他们。”我说。 他看着我,做恍然大悟状说:“程紫,你是准备把他这几年干过的项目都查一遍吗?” 我白了他一眼,把包里揣着的东西扔到他面前,把今天晚上的遭遇说了。程墨听完以后皱着眉,骂了一句娘,而后说:“乔仁太没底线了,这种缺阴德的钱也挣,就不怕将来断子绝孙。” 他故意装出来的幼稚一下把我恶心得够呛,我抓起一个抱枕就扔了过去:“程墨,你快三十岁的人,还做这种**状,恶心不恶心。” “何止一条。”我说,“那天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我就和你说过,正在找乔仁的资料,准备借机找找乔家的晦气。” 今天晚上还有一章正常更新!从今天开始,先把欠下来的三章加更更完,然后推荐票满两千加更,钻石打赏加更!么么哒,可爱的小天使们,周末愉快啦!我带孩子耍去了。 172 越来越多的证据 我一听他的建议,眼睛扑灵一下就亮了,凑到他面前问:“想什么主意?” “主意有的是,就看我心情好不好,心情好的时候用温和一些的,心情不好的时候用暴力一点的,你不用管,想去看热闹就跟着,不想去就拉倒。”程墨说。 “想去,当然想去。”我说。 如果说程墨的流氓是放飞天性,我的得意就是小人得志。 第二天我等了一整天,想接到程墨的通知电话,但是一直等到下班他都没电话打进来。我有点着急,以为他的计划取消了,就主动给他拨了过去。 程墨接过电话喂了一声,问我是谁,听到我的声音才猛然想到什么似的说:“咦,我居然忘记这件事了,不好意思。” 我一听就失望了,语气也懒得掩饰说:“程墨,你耍我玩呢。” 对于他把这件事忘记,我只有失望,却无愤怒,因为程墨不是我的谁,他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我也不会强求。 程墨听到我准备挂电话,笑着说:“我忘记叫你来看热闹了,再说女孩子不适合看这么血腥的场面,对吧。” “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他说的话,反问。 “你半个小时之内赶过来,还能看到收尾,要不要来?”程墨问。 “地点告诉我。”我一边说,一边关电话,踢椅子,拎包,出门。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等我听到程墨在电话里和我说地址时,我已经走到电梯了。 到了楼下打开导航,直接输入程墨给我的地址,车子一溜烟开了出去。 程墨给的地址是一个酒店,而且还是那种国际连锁的五星酒店,我真的从来不知道,这里居然能打架。 我从电梯走下来,看到了酒店的走廊里安静极了,一点也不像打过架的样子。我一边走一边找着房间上的号码,到了程墨说的那间房,我直接敲门。手才碰到门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给我开门的是程墨,他看到我一挑眉,露出一个坏坏的笑说:“看样子原来的你在我面前很压抑天性啊,这么爱热闹的性格,非要表现得跟自己多安静淑女一样,真是辛苦你了。” 我没理会他的取笑,直接推开了他,走进房间,问:“人呢?” “什么人?”他问。 “别卖关子。”我说。 他这才对我说:“在这里等一下,马上过来。” 紧接着他打了个电话,过了五六分钟以后,房间的门被从外面用卡刷开,两个个扶着一个几乎站不稳的男人走了进来。 来到程墨和我面前,那两个人把手一松,那个一看就明显挨了打的男人就摔倒在地上。 我看着那个倒在地上都没力气爬起来的男人,缓了一刻才认出来,这人就是曾经在我面前不可一世的乔仁。 程墨报复一个人,找一个人的麻烦居然是这种直接的方法,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方法很的很震撼。 乔仁抬眼看到了我和程墨,居然无所谓的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和你们两个脱不了关系,敢在大街上直接把我蒙了头就打,你也太胆子大了。程墨,今天你只要让我活着,就做好我再打回去的准备。” “咦,真没想到,乔仁你也有几分血性啊。没关系,我的地址电话场子你都知道,想打的话随时奉陪,”程墨毫不在意的说,“不服,就接着打嘛,不管多硬的骨头都有打软的时候。” 他说完,看向站在一边的两个男人说:“现在干活手下不利索了啊,瞧瞧这客人都没满意。” 他的话音才落,那两人又要过来拖着乔仁走。 程墨一抬手制止了那两个人的动作说:“先别动,我有点事要问问乔仁。” 那两人又乖乖退到一旁。 程墨与我坐在一起的,他此时居然把头探到了乔仁的耳朵边上,低声不知说了几句什么,乔仁的脸色大变,用一种十分畏惧的表情看着我,嘴唇都在哆嗦,最后说:“好,这一次我认栽。我算了一遍,一共还欠你三十万,等下马上让财务打款。” “这就对了嘛。”程墨伸手在他脸拍了一下,站起来问我,“怎么样,问题解决了吧。” 我现在好奇的是,刚才程墨趴在乔仁身边说的是什么,至于让他这样害怕。但现在乔仁在场,我不好问。程墨又用这种语气看我,我不得不假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点头说:“嗯,好的。” 这句话简直是万能的,什么场合都能用。 “好了,你走吧。”程墨对乔仁说。 乔仁走的时候,用一种特别怨恨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出了门。他走以后,我当然马上就问刚才他都说了什么,程墨笑嘻嘻的说:“我和他说你是一个刚复活的女鬼,恨一个人就能像贞子一样从电脑里爬出来向那个人索命,还说让他看你红色的眼珠子。” “胡扯,你才红色眼珠子。”我低声斥了他一句。 但是,接下来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说实话,我也没了办法。 十分钟以后,我的帐上又多了三十万块钱,是乔仁打过来了。这件事让我觉得现在事情发展的特别古怪,我要债走正常渠道,一分钱也没要回来。现在不走正常渠道了,不仅要回来了应得的一部分,还有额外多出来的一部分。 “乔仁会不会报复回来?”我见问不出程墨的话,只好改问事情的后果。 “怕什么,既然敢打就不怕他报复。”程墨笑了笑说,“再说,你现在不是正在给他攒材料嘛,我觉得攒齐以前,他好像没精力报复我。” 他说的也对,现在走一步说一步,总比被动的等着要好。 在回家的路上,我想到乔仁刚才被打成猪头的样子,就觉得心里很爽,忽然间觉得,直接把方建国送了进去,似乎太便宜他了。 其实乔仁的事很好调查,他接过装修项目的幼儿园都被他作为宣传资料放在他们公司的介绍里了,甚至在网站上还有他们以往所做每一个项目的时间。我托人一家一家打听下去,钱跟不是钱一样扔出去,很快就拿到了一手的资料。 基本上每三家幼儿园就有一家出事的,去调查家长们都非常详细的说了情况。而且,这种事还有蝴蝶效应,一家传出去有人在问这件事以后,所有受到过影响的幼儿家长都纷纷找上门来。 到了最后,我都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做生意的人,而是一个替民伸冤的青天大老爷了。 事情有点往越来越大的趋势闹了。 但是,现在他都挂了电话,我总不好再打过去。一气之下,我把沈末的名子拖进了黑名单,然后看着那个黑色的头像,心里恨恨的想:黑了让,让你想打电话就打,不想打就不打,当我是什么人啊?招之即来,挥之既去? 在证据都收集到差不多时,我忽然有点蒙逼了,我以什么身份起诉,要怎么把这件事公诸于众?如果登报纸的话,记者要怎么才会相信我? “程紫,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他问。 在这个时候,我心里有点没谱儿,举棋不定时我给刘月打了电话,把事情的详细经过都说了一遍。本以为她会说我太过冒进了,没想到她在电话里一拍桌子说:“没事,你放心去做,我给你找找人走走关系。要是再让这种人在这个行业里做下去,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孩子呢。” 我在电话里没出声,沈末叹了一口气,吧嗒把电话挂断了。听着电话里的房盲音,我又蒙了。 总之,这件事不能细想,越想越生气。 看到手机上他的名字,我有一瞬间的恍神。最近我太忙了,白天忙工作,晚上就给乔仁收集资料,忙得不可开交。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沈末给我打了电话。 这样一忙,我居然没主动联系过自从香港回来就只见过一次的沈末。 我没有纠结一会儿再说话的权力吗?沈末的道歉不太诚心啊,一点死缠烂打的精神也没有,太让人失望了。 刘月家里的情况我知道,能在帝都二环里有一所完整的五进院子的人家,绝对不是一般的人。 他不说还轩,这句话一出口我就有点急了,真恨不得马上就摔了电话。他也知道我会生气?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说分手?就算是他有苦衷,也不应该把分手做为解决办法…… 今天累死了,我能说打字都抬不起手指头吗,现在眼睛都快闭上了,一肚子的剧情,我却像锯嘴的葫芦,一个字也打不下去了。太累,巨累,明天再更啦,各位晚安,么么哒! 173 不是愿意偷听 我拿着电话一肚子的气,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要把电话砸了才能解气。就在我犹豫不定的看向手机时,忽然看到进来了一条信息,是刘月发的。 看到她的名字,我眼前一亮。刚才就顾着生气和着急,居然没把自己能用到的关系重新捋一遍。 “刘月,有个关于法律的事,能不能请教你一下?”我看完她约我见面的信息,马上把电话拨了过来。 “没问题。”刘月说,“你说吧,我正巧身边有一个开律所的朋友。” “关于起诉主题的问题。”我想了一下,把关于乔仁的事说了出来。本以为刘月会马上给我答复,没想到她听完我的话,在电话里沉默起来。 “怎么了?这件事很难办,还是很难界定?”我问。 “都不是,而是你这样做会得罪一批人。”刘月叹气道,“你不知道乔仁为什么这么放肆吧?” “也知道那么一点,说是有什么大的靠山。”我说。 “不是听说,是真的,而且这个靠山很大。”刘月苦笑连连,“静言,你怎么这么容易用力过猛呀,要不然就是谨慎到不出手,出手就不计任何后果。” 我听不出她语气变化,有点呆头呆脑的问:“怎么了?这样不好吗?要么犹豫很久,要么很快出手。” “倒不是不好,忽然有点赞赏你了。”她笑了笑,“现在这种情况,你不按常理出牌,反而是好的。或许这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办法。” 对于刘月,我有莫名信任,原本对于这件事没多大的信心,听她这样一说,我反而谈定了。 “我也是在不久前才想通的,自己做的决定自己负责,没什么好犹豫的。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如果你没有,我就用笨办法了啊。”我放下心里负担,对她说。 “我有点期待你的笨办法是什么了,不过你不用告诉我,按你的笨办法进行,我这边想办法给你打个配合,据我所知,正巧有人准备动乔仁的这个靠山,我打听清楚。如果不是真的想动这个靠山,或许还有另外的办法,比如说我给你们引见一下。”刘月说。 她的话把我吓了一跳,的收拾乔仁,势必影响到他身后的靠山。刘月帮我引见该“靠山”,岂不是让我往枪口上撞? 她说完以后,没再解释,说了两句闲话就挂了电话。 我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味儿来。 刘月如果肯帮我引见,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乔仁既要倒霉,有人不愿意受到牵连,如果事先把这个消息和实情告诉那人,是不是等于提前向那人示好了? 或许,这个办法行得通。 我把心放回肚子里,既然刘月也没什么好办法,索性我照原计划进行。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不知道乔仁挨打的伤好了没有,但是我的证据是收集整齐了。这些证据都是明白直接的指向,乔仁公司装修用的是不合格产品,然后导致孩子们身体不同程度出现问题。 乔仁并没有了拖欠我的工程款,所以我没理由上诉,但是那些受害者家长是有理由上诉的。 我给那次在晚上拦住我,给我证据的家长周建设打了个电话,把自己的意思说了一下,他马上说:“不管起诉结果如何,我都愿意做为家长代表去办这件事,成与不成,就看老天,我能做的是尽自己每一分的努力。” 话已说好,就算是约定了,我和他约好时间,让他赶到帝都。 他第二天中午就到了,见到我的时候说为了孩子,他咬牙买了高铁的票。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我都觉得有点心酸。天底下的家长都一样,为儿辛苦为儿甜的。 我叫上他,还有刘月帮我请好的律师,先在一起碰了个头儿,把所有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然后把另外那些家长的委托书拿了出来,一并作为起诉材料。 这个案子说起来简单,一句话的事,但真要说清楚,却是不简单的。我们三人说了整整一个下午。见面的时间,才是下午三点,说完以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我想留那个律师吃饭,他不肯,直接走了。我要请周建设吃饭,他也不肯,说已经给我添了很多麻烦,真的不需要,要请也是应该他来请的。 我又知道,他们家为了给孩子看病,基本上家底都被掏空了。拿不出多余请客的钱,但是作为男人的自尊,让他接受不了我请他吃饭。于是我马上用手机订了快餐,让直接送到办公室。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十几分钟以后快餐送到了,他脸上还是有不好意思,我假装不经意的说:“时间来不及了,吃点盒饭吧。” 周建设这才开始吃东西。 我们和律师第二次碰头时,刘月就安排了与那位靠山见面。她在电话里说:“那尊佛现在还没人敢动,你和他见个面,态度放低一点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说,至于其它的事,我来帮你摆平。”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对我低声说了那尊佛的身份。 我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那样地位的人,能和我说话吗?” “人很不错的,可能就是被乔仁暗渡陈仓了。不过,你说的时候注意措辞,别把人家惹毛了啊。”刘月又叮嘱了几分。 我从来没和这种大人物面对面的交流过,有点心虚的问:“那你会不会陪我?” “我想给你制造点单独相处的机会呢,怎么?不敢?”她问。 “不是不敢,而是这件事不能办砸,你如果和他有交情,最好陪陪我,万一说错话有个人圆个场。”我说。 刘月想了一下说:“我尽量过去。” 挂了电话以后,我做好了自己去的准备,如果可以,我会带上周建设,我相信只要自己有孩子的人,听了周建设孩子的经历肯定会有同"qingren",只要有同"qingren",一切就好办了。 没想到的是,到了约定的那天,刘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陪我一起去。我已经约好了周建设,不好现在再通知人家不用来,马上和刘月说了,她说:“没关系,当事人在才是真实可信的。”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在一家人少安静的茶馆见到了一个中年男人。他约摸四十多,不到五十的样子,和我想像当中的不一样,人很精神,气质很阳光,不像新闻上那些大肚楠。 刘月做了介绍,他笑着和我握了手说:“我听刘月说了一些,但具体情况还不了解,所以想从你这里知道的更清楚点,我希望听到的每个字都是真话。这件事,我觉得很严重。” 他语气很平常,但声音很有穿透力,我听得居然有点压迫感,甚至觉得自己居然有点害怕,本来想好的把事情夸大一些的想法瞬间就熄灭了。这种久在上位的人,身上的压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刘月用一种很熟悉而家常的态度和这人打了招呼,笑着说她爸爸要向他问好,那人面对刘月时,脸上的表情要柔和一些。 我看了一眼周建设,他比我更加紧张。 客套话说完以后,直奔主题。我先说了事情的经过,从我接手那两个国际幼儿园的室内装修项目说起,中间省略了我打讨债公司要债,还有程墨打人的过程。我说完以后,具体的事就由周建设来说,他说的更加实在,每一个字都朴实无华,那人听得直点头,到了最后眉头都拧成了一团。 刘月做了结尾以后说:“钱叔,就是这样了。我们应该把知道的都说了。” “有证据吗?”他忽然缓缓问。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刘月。刘月朝我使了个眼色说:“有的,可以给您一份儿。” 他这话,是对刘月说了。 事情终于有了进展,我松了一口气。 回去以后,最兴奋的人是周建设,他说:“咱们的事,是不是有谱儿了?我看着这位领导像是个好人,案子应该会有一个公正的判决吧。” “会的,放心。”刘月自信满满。 周建设第二天就再一次提起了起诉,案子被受理的第三天,就有帝都最大的报纸新闻周刊的人找到了我们,想了解事情的经过。 那个被她称为钱叔的人听了以后,点了点头说:“那就到这儿吧,既然你说证据都是真的,我信你。” “谢谢钱叔。”刘月笑着跟在站起来的钱叔身后,我们三人把他送出了茶馆,看到他上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车子,我们松了一口气,看不到车尾灯时才又回到茶馆。 “不用给我,有证据就好办。”他放缓了声音,“只是这些证据可要整理干净,别牵扯上不相干的人。”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周建设时,他在电话里当时就哭出来了,一个劲儿对我说谢谢。我被他的语气感染,觉得嗓子也有点发紧。 “那是肯定的,绝对不会牵扯无辜。”刘月反应快,不等我有反应,就直接接了话。 我刚挂断电话,就看到程墨站在我开着的门口,用手指敲了两下门说:“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你没关门。” 周六日没法加更,今天又是外出一整天,累成狗了!路上还差一点爆胎,惊魂未定啊! 174 偶遇沈末 “偷没偷听你自己知道,进来吧。”我说。 程墨嘻嘻笑着走了进来,没关门,只是在走到我身边时压低了声音说:“我忽然发现你身上还是有点优点的,比如说古道热肠,现在谁还愿意管与自己无关的事了。” “这是在夸我么?”我挑眉问他。 “应该是吧。”程墨说,“要不然,你以为我是在干什么?” 程墨对我说话总是连削带打的,很少这样和颜悦色,更别提什么夸奖了,所以他这种不带讽刺意味的话让我觉得有点心虚,看他好几眼才确定他没涮着我玩。 “乔仁的伤快好了,你那边是不是要加快速度,把他快点送进去?”程墨说。 我心里暗自算了一下时间说:“应该差不多就在这周吧,刘月姐姐那边会通过她的渠道加快一下进度。还有乔仁的后台现在已经倒戈了,要是不快点,被他觉察到就麻烦了。” 程墨居然也嗯了一声。 之后,他又这种很不正常的语气和态度和我闲扯了几句,才慢悠悠的看了看时间和我道了晚安。 事情进展顺利,一周以后乔仁就接到了法院的传票,而且一下就是两张。一个是那两个国际幼儿园的,一张是周建设的。 周建议语气激动的电话才挂断,乔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咬牙切齿的骂道:“程紫,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不过是欠了你一点项目尾款,至于这样害我吗!” “乔仁,你搞错了吧,起诉你的人又不是我。”我轻飘飘的说。实际上,我没有什么掩饰的意思,我的话一出口,乔仁马上又说:“我还没说是什么事你就知道是有人起诉我,不是你指使的,又会是谁?” “乔总,现在起诉你的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想指使,也得乔总有料儿在别人手上对不对。”我顿了一下说,“这件事我真的不了解情况,你别错怪了人。” 说完我挂了电话,而后给程墨打了过去,问接下来我那天去看好热闹比较好,他听我问得这么直白,在电话里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才说:“我忽然觉得,以前的你真的是被压抑了天性啊,这样的才对嘛,想爱就爱,想恨就恨。” 他的话让我无语了。看我不顺眼的时候,我做什么都是错,现在大概看我顺眼了,又开始怎么看我都顺眼了。 他听我没说话,才一本正经的说:“等到看热闹的前一天,我通知你。不过这件事应该不用我来说,刘月都会提前安排好的吧。” 还真让他说对了,开庭的前三天,刘月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心情有点激动,真的想像不出来乔仁被所有的证据当堂弄得哑口无言时,他会是什么表情。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查乔仁。程墨提给我的资料,刘月提供给我的资料,都说明乔仁的发家史很黑暗,基本上是昧着心挣来的第一桶金。这一次的事也不算意外,常在河边走,迟早要湿鞋。 我以为乔仁这一次应该安分了,但没想到就在开庭前一天的晚上,他居然把我堵在了路上。 最近乔仁身上背着的麻烦很多,从来没想到他会腾出时间来找我,所以当我看到把我车子撞到马路牙子上的路虎里走出来的人是乔仁时,我有点吃惊。 这一下撞得很重,我头撞到了方向盘上,出血了。 我看到乔仁时,眼皮上糊了有点粘乎乎的血,不仅粘还热乎乎的,我的视线有点迷糊了。 就在三分钟以前,我的车子在路上行驶得好好的,一点防备都没有,然后有一辆车子从后面超了过来,在超过我的一瞬间直接就打了一把轮,横在我的车前面。 我车子的正脸撞到了那个车子的后轮位置,自己一下扶不住方向盘,撞到了马路牙子,撞倒了一排护栏。而那辆白色路虎也被撞得歪到一旁,只不过和我比起来,那辆辆车明显的没受到多大的撞击。 乔仁在此时已经走到我车子前,伸手就拉开了车门。 我身上系着安全带,因为剧烈的撞击,脑袋还有点晕,根本没反应过来。乔仁反应很快,麻利的解开了安全带,一下就把我从车子里提了出去。 “程紫,我真想不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怎么就专门折腾呢。”乔仁的声音很阴冷,把我拖下车子以后,马上松开了我手,我一个没站稳就歪倒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把我搞死你很爽么?” 我没说话,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心里想的是,明天就要开庭了,他来找我做什么? “为什么针对你?”我终于缓过来一口气,扶着车门站了起来,“我从来没针对过谁,只不过老天有眼,看得到每人做得是好是坏而已。” 话才出口,我就觉得自己右耳一阵轰鸣声,然后我才意识到乔仁对我动手了,而且是打的耳光。 这一辈子,对我动手的人还真不多。乔仁算是一个。 我此时就算想后退一步躲开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身后没空间,而我身上没力气。 眼前花了一阵子,缓了一分钟才过来。 “贱货!”他看着我骂道,“别以为有程墨给你撑腰我就怕了你,我早算好了迟早有这么一天,早做好了计划。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乔仁是什么后果。” 他说完,一记耳光又打了过来。我已经吃了一次亏,哪有乖乖站着再挨第二下的道理,马上就躲开了。乔仁打了我一下落了空,眼睛里凶猛的光一闪,手直接就抓住了我的胳膊,耳光紧接着就打了过来。 我一下就被打蒙了,两眼发花,没有还手的力量,只得下意识的半屈起身体,低着头。 就在我低头的时候,脑袋上又被他重重的打了几下。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一次,乔仁把我打急了。我一眼就看到了他裤子拉链下面的那个重要位置,几乎都没想,抬起膝盖就直接顶了过去。 这是情急之中的反应,我做得又快又准又狠,这一下用了全身的力气,因为我不想再被人打。 就在我顶到他重要部分的同时,他惨叫了一声,弯下腰,抱住肚子疼成了一团。 我这才有了喘气的空隙,马上上到车子上,关好车门窗户,直接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乔仁在我报警的时候,已经把疼忍住了,隔着车窗看到我在讲电话,脸色大变。几乎同时,我就看到他转身上车,然后一打方向盘,车子迅速离开了。我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红绿灯,心想:这附近都有监控,你跑得了吗! 警察在电话里问清楚事故发生的地点,然后说让我在原地等着。 我当然不可能在原地等着,挂了报警电话就给程墨打了过去。简单说了我的情况和遇到的事情,他在电话里骂了一句我操,然后说:“我马上赶过去,真没想到乔仁这货居然这么阴。” 紧接着他又骂了一大堆,我脑袋有点迷糊了,也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又在敲我的玻璃,我以为是乔仁去而复返,不由全身都紧张起来。 抬眼隔着玻璃,我看到了沈末。 他一脸焦急的站在外面,不远处停着他的车子。 我打开门锁,他马上拉开门,焦急的问:“怎么了?开得好好的,撞上栏杆了?” 我没力气解释,只是摇了摇头。 他也发现我精神不好,还有一脸的血,打了个横把我抱起来说:“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乔仁,撞我的是乔仁,他刚才走了。”我说。 “嗯,他急坏了。”我说。 焦急还有,只是没语气缓和了不少,没那么生气了。 我乖乖闭嘴,其实我自己知道身上的伤不重,就是刚才被乔仁突然打了那么多下,头有点迷糊,而且双耳火辣辣的疼,好像出血了。 他一听我出血了,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让你别说话了,不知道吗!”沈末低声吼了一声。 “你在什么地方?怎么电话也不接!”他暴怒的声音传了出来,“全家人都急疯了。” 他的语气让我觉得自己刚才想的不周全,只好实话实说:“头上出血了,沈末把我送到医院了。” 我到医院以后,马上就被沈末推去检查,手机被我塞到包里,等到一切检查做好以后,我才想起手机。打开一看,二十八个未接电话,都是程墨的。 沈末闻言,眸色一沉,道:“他还真是演戏演全套,演你哥哥上瘾了么?” 我吓了一跳,马上给他打了回去。 沈末此时正好走了回来,看到我拿着电话就说:“程墨的?” 我知道自己刚才应该到医院的第一时间就和他联系,莫名心虚,说出自己所在的医院名,刚想说句道歉的话,他就急匆匆的挂了电话。 求票求票! 175 乔仁出逃 “偷没偷听你自己知道,进来吧。”我说。 程墨嘻嘻笑着走了进来,没关门,只是在走到我身边时压低了声音说:“我忽然发现你身上还是有点优点的,比如说古道热肠,现在谁还愿意管与自己无关的事了。” “这是在夸我么?”我挑眉问他。 “应该是吧。”程墨说,“要不然,你以为我是在干什么?” 程墨对我说话总是连削带打的,很少这样和颜悦色,更别提什么夸奖了,所以他这种不带讽刺意味的话让我觉得有点心虚,看他好几眼才确定他没涮着我玩。 “乔仁的伤快好了,你那边是不是要加快速度,把他快点送进去?”程墨说。 我心里暗自算了一下时间说:“应该差不多就在这周吧,刘月姐姐那边会通过她的渠道加快一下进度。还有乔仁的后台现在已经倒戈了,要是不快点,被他觉察到就麻烦了。” 程墨居然也嗯了一声。 之后,他又这种很不正常的语气和态度和我闲扯了几句,才慢悠悠的看了看时间和我道了晚安。 事情进展顺利,一周以后乔仁就接到了法院的传票,而且一下就是两张。一个是那两个国际幼儿园的,一张是周建设的。 周建议语气激动的电话才挂断,乔仁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咬牙切齿的骂道:“程紫,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不过是欠了你一点项目尾款,至于这样害我吗!” “乔仁,你搞错了吧,起诉你的人又不是我。”我轻飘飘的说。实际上,我没有什么掩饰的意思,我的话一出口,乔仁马上又说:“我还没说是什么事你就知道是有人起诉我,不是你指使的,又会是谁?” “乔总,现在起诉你的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想指使,也得乔总有料儿在别人手上对不对。”我顿了一下说,“这件事我真的不了解情况,你别错怪了人。” 说完我挂了电话,而后给程墨打了过去,问接下来我那天去看好热闹比较好,他听我问得这么直白,在电话里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才说:“我忽然觉得,以前的你真的是被压抑了天性啊,这样的才对嘛,想爱就爱,想恨就恨。” 他的话让我无语了。看我不顺眼的时候,我做什么都是错,现在大概看我顺眼了,又开始怎么看我都顺眼了。 他听我没说话,才一本正经的说:“等到看热闹的前一天,我通知你。不过这件事应该不用我来说,刘月都会提前安排好的吧。” 还真让他说对了,开庭的前三天,刘月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心情有点激动,真的想像不出来乔仁被所有的证据当堂弄得哑口无言时,他会是什么表情。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查乔仁。程墨提给我的资料,刘月提供给我的资料,都说明乔仁的发家史很黑暗,基本上是昧着心挣来的第一桶金。这一次的事也不算意外,常在河边走,迟早要湿鞋。 我以为乔仁这一次应该安分了,但没想到就在开庭前一天的晚上,他居然把我堵在了路上。 最近乔仁身上背着的麻烦很多,从来没想到他会腾出时间来找我,所以当我看到把我车子撞到马路牙子上的路虎里走出来的人是乔仁时,我有点吃惊。 这一下撞得很重,我头撞到了方向盘上,出血了。 我看到乔仁时,眼皮上糊了有点粘乎乎的血,不仅粘还热乎乎的,我的视线有点迷糊了。 就在三分钟以前,我的车子在路上行驶得好好的,一点防备都没有,然后有一辆车子从后面超了过来,在超过我的一瞬间直接就打了一把轮,横在我的车前面。 我车子的正脸撞到了那个车子的后轮位置,自己一下扶不住方向盘,撞到了马路牙子,撞倒了一排护栏。而那辆白色路虎也被撞得歪到一旁,只不过和我比起来,那辆辆车明显的没受到多大的撞击。 乔仁在此时已经走到我车子前,伸手就拉开了车门。 我身上系着安全带,因为剧烈的撞击,脑袋还有点晕,根本没反应过来。乔仁反应很快,麻利的解开了安全带,一下就把我从车子里提了出去。 “程紫,我真想不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怎么就专门折腾呢。”乔仁的声音很阴冷,把我拖下车子以后,马上松开了我手,我一个没站稳就歪倒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把我搞死你很爽么?” 我没说话,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心里想的是,明天就要开庭了,他来找我做什么? “为什么针对你?”我终于缓过来一口气,扶着车门站了起来,“我从来没针对过谁,只不过老天有眼,看得到每人做得是好是坏而已。” 话才出口,我就觉得自己右耳一阵轰鸣声,然后我才意识到乔仁对我动手了,而且是打的耳光。 这一辈子,对我动手的人还真不多。乔仁算是一个。 我此时就算想后退一步躲开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身后没空间,而我身上没力气。 眼前花了一阵子,缓了一分钟才过来。 “贱货!”他看着我骂道,“别以为有程墨给你撑腰我就怕了你,我早算好了迟早有这么一天,早做好了计划。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乔仁是什么后果。” 他说完,一记耳光又打了过来。我已经吃了一次亏,哪有乖乖站着再挨第二下的道理,马上就躲开了。乔仁打了我一下落了空,眼睛里凶猛的光一闪,手直接就抓住了我的胳膊,耳光紧接着就打了过来。 我一下就被打蒙了,两眼发花,没有还手的力量,只得下意识的半屈起身体,低着头。 就在我低头的时候,脑袋上又被他重重的打了几下。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一次,乔仁把我打急了。我一眼就看到了他裤子拉链下面的那个重要位置,几乎都没想,抬起膝盖就直接顶了过去。 这是情急之中的反应,我做得又快又准又狠,这一下用了全身的力气,因为我不想再被人打。 就在我顶到他重要部分的同时,他惨叫了一声,弯下腰,抱住肚子疼成了一团。 我这才有了喘气的空隙,马上上到车子上,关好车门窗户,直接拿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乔仁在我报警的时候,已经把疼忍住了,隔着车窗看到我在讲电话,脸色大变。几乎同时,我就看到他转身上车,然后一打方向盘,车子迅速离开了。我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红绿灯,心想:这附近都有监控,你跑得了吗! 警察在电话里问清楚事故发生的地点,然后说让我在原地等着。 我当然不可能在原地等着,挂了报警电话就给程墨打了过去。简单说了我的情况和遇到的事情,他在电话里骂了一句我操,然后说:“我马上赶过去,真没想到乔仁这货居然这么阴。” 紧接着他又骂了一大堆,我脑袋有点迷糊了,也没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又在敲我的玻璃,我以为是乔仁去而复返,不由全身都紧张起来。 抬眼隔着玻璃,我看到了沈末。 他一脸焦急的站在外面,不远处停着他的车子。 我打开门锁,他马上拉开门,焦急的问:“怎么了?开得好好的,撞上栏杆了?” 我没力气解释,只是摇了摇头。 “嗯,他急坏了。”我说。 我知道自己刚才应该到医院的第一时间就和他联系,莫名心虚,说出自己所在的医院名,刚想说句道歉的话,他就急匆匆的挂了电话。 我乖乖闭嘴,其实我自己知道身上的伤不重,就是刚才被乔仁突然打了那么多下,头有点迷糊,而且双耳火辣辣的疼,好像出血了。 他也发现我精神不好,还有一脸的血,打了个横把我抱起来说:“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他一听我出血了,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沈末此时正好走了回来,看到我拿着电话就说:“程墨的?” “你在什么地方?怎么电话也不接!”他暴怒的声音传了出来,“全家人都急疯了。” 我吓了一跳,马上给他打了回去。 我到医院以后,马上就被沈末推去检查,手机被我塞到包里,等到一切检查做好以后,我才想起手机。打开一看,二十八个未接电话,都是程墨的。 “让你别说话了,不知道吗!”沈末低声吼了一声。 焦急还有,只是没语气缓和了不少,没那么生气了。 他的语气让我觉得自己刚才想的不周全,只好实话实说:“头上出血了,沈末把我送到医院了。” “乔仁,撞我的是乔仁,他刚才走了。”我说。 沈末闻言,眸色一沉,道:“他还真是演戏演全套,演你哥哥上瘾了么?” 这一章重复了,明天早上才能改回来,现在审核已经下班了,么么哒! 176 我是真的关心你 刘月明媚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她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认真而专注的看着我说:“人犯一次错是年少无知,犯两次是没社会经验,要是犯三次,就是脑子进水了。我先恭喜一下,你脑子里进的水差不多排干净了,再接再励。” 我听得面红耳赤。 以前,我优柔寡断的性格让我做决定时瞻前顾后,反复斟酌,现在才发现,不必计较太多,凭直觉办事也确实挺爽的,而且,直觉之下做的决定未必就是错的。 “谢谢你,在我反反复复以后,还会相信我。”我对她说。 对于刘月,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这一句话说完以后,便什么都说不出来,气氛让我弄得有点沉重了。刘月隔着桌子伸出手用力的握了一下我的手说:“别搞得跟要生离死别一样。说实话,这一次和你合作,真的只是为了小如。” 说到孩子,我们都不由心头一沉。 这件事真的任重道远,华家不会像乔仁这么容易搞的。他们家在香港根基很深,一直以来在内地都有业务,只不过一直没设立内部的公司,近几年业务重心转移以后,把大本营搬到了帝都。据说,这一次他们把业务重点转移到内地,也是受邀于政府,所以很快就做得风生水起了。这样的企业,层层叠叠的关系网是我所不能想像得到的,刘月知道当中的复杂,所以一提到华家,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 “慢慢来吧。”我叹气。 刘月又给我倒了一杯酒,挑眉一笑问:“有没有想过用特殊的办法?” 我一怔,她这个表情我再熟悉不过,每当她有出乎意料的主意时,都是这副样子,于是不由好奇心提了起来问:“什么好办法?” “我有办法与小如单独相处,向小如说明你的身份。”刘月说。 “不行。”我不用想,马上反对。 “为什么?”她不解了,“有我在旁边解释,小如一定能理解你的,就算是生气,有我做和事佬也好得多。” “不是我不愿意这样做。”我苦笑道,“现在程家对我不错,何况我平白占着程紫的身份,用着程家的资源,要是就此公布,我与程墨的交易就终止了,说不定还会反目成仇,最重要的是关云珠和程思言受不了这个打击。” “你就受得了与子女分离的打击?”刘月又问。 “不是一个意思。”我不知道如何向她解释。 我现在身份复杂,处境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得清的,或许只有站在我这个位置上,才能想这么多。 程墨对我不算是友好的,但是在重要事件上他都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他那次和我说得很清楚,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关云珠和程思言了解一桩惦记了十几年的心事,我真的下不了决心把这件事公布出去。 刘月微微垂目想了半天,声音略微抬高一下问:“你想小如吗?你想听她叫妈妈吗?如果说你对悦悦没什么感情,我理解,毕竟他一出生就被抱走了。可是小如呢,叫你妈妈四年多,最长隔一周都要有一次视频的,你对她难道也没感情?” 她的话把我问得眼圈红了,只觉得眼睛里涩涩的。 我怎么可能不想抱抱小如,怎么可能不想听她叫妈妈,只是……我叹气问:“除此以外,还有其它的办法吗?” “没了。”刘月赌气说。 “好了,我再想想。”我缓和了一下。 刘月脸上的表情一下就轻松了,嘴角往上扬了所说:“我知道你的处境,但是你也多想一下小如,如果我们所有的计划都实施以后,三五年了,到时即使得到了孩子,你要怎么处理,这几年的断开期你要怎么解释。现在才分开不到两年,我觉得不能再拖了。” 她的话真的把我说动了。 再过几年,我争到了孩子,到时给他们的补偿是什么?这几年的分离,他们怎么能接受? “你想一下,他们要怎么接受妈妈去世,又再次回来了?”刘月看我正在纠结,马上又说,“失望,希望,再失望?” 与刘月的小聚不欢而散,我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还没上楼就被程墨挡住了去路。他指了指客厅门口玄关处放着的一束玫瑰花说:“诺,那个,沈末送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玄关的的柜子上放着一束玫瑰花,红色的,艳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丑死了!现在还有谁送玫瑰花?太俗了吧?”程墨不忘记在此时评判两句。 “我觉得好看。”我走过去,准备把花抱在手里,程墨靠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程紫,你应该对花粉过敏的。” 我的手一下就悬在了半空中。 我身后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程思言和关云珠。 “现在好了不可以吗?”我反问。 “有很多事情,是一辈子也好不了的,比如说过敏。”他脸上带着笑,低低的说。 我最终垂下了手。 等我空着手走回客厅时,关云珠看了我一眼问:“现在过敏还严重吗?这个沈末也是的,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你对花粉过敏?” “故意的呗。上一次他来求原谅,让我给骂出去了。”程墨满不在乎的说。 关云珠闻言,对沈末更加不满起来,皱了皱眉说:“也搞不懂了,现在的男孩子,认真追一个人的心思都没了。” 说罢,她摇了摇头,把我拉得坐在她身边说:“不用急,咱们慢慢看,过了这个村,还有下个店,何况,那个沈末心不错,但岁数也太大了点儿。” 我此时才明白为什么刚才程墨非要等我走到花旁了才提醒我过敏。我的举动落在关云珠和程思言的眼里,就是在纠结要不要原谅沈末。 程墨达到了他的意图,得意一笑。 我今天心情不好,没心思和他斗嘴,自己先低下了头,缓了一刻才对关云珠说:“妈,我知道了,今天在外面和朋友吃饭,喝了两杯酒,现在头有点疼,我想先上去睡觉了。” 关云珠担心的问:“我给你煮个醒酒汤去?” “不用,就是有点累,又没醉,只喝了两杯红酒,不碍事的,想早睡一会儿。”我说。 “那你上去吧。”关云珠道。 我和程思言道了晚安,马上就上楼,路过程墨身边时,我瞪了他一眼。 到了自己的房间,我心情莫名低落。 在床上干躺了一会儿,我叹气然后准备起身关灯睡觉,连澡也不想洗了。全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光了。 就在此时,有人敲门。 我不用问也知道,是程墨。在程家,除了他晚上会敲我的房门,没人来骚扰我。 我不想开门,躺在床上装睡,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敲了两次,我都没反应,然后外面就静下来。我以为他走了,就从床上翻了下来,准备简单洗一把脸。 “程紫,我知道你没睡,老妈让我给你端上来的醒洒汤,你喝了吧。”程墨在外面说。 他话都说到这里了,我再也装不下去,走过去给他打开了门,接过他手里的汤道:“谢谢你!” 说完,我就准备关门,他用脚抵住了的门,侧着身子问我:“怎么了?我看你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 “没有,就是刚才着了你道,心里有点不爽而已。”我声音闷闷的说。 “不太像,你吃我的亏吃多了,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他站在门口,比我整整高出一头,我又不想让他进来,死死的推着他,他用力的抵着门,我们之间不由自主就靠近了许多。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响起:“程紫,在我面前就别隐瞒了,你没什么是瞒得住的,就算你现在不说,我过几天也能查出来。你是想让我查,还是你自己说。” 程墨的语气让我觉得特别生气,霸道也要有个度。 他先用力气,再突然松手泄力,我一下没收住,撞进他怀里,鼻子撞得酸疼。 “没什么,真的,只是心情不太好。”我说。 “好,想查你就自己查去,我懒得说。”我抬眼对他怒目而视,并且手上用力气,把他死命的往外推了出去。 “谢谢。”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刚才对你态度不好。” 我是成年人,分得清是非黑白,所以马上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真心不是。”程墨顿了一下,“你和他的关系一被我发现,我就去调查过他的过往。你知道为什么他能和林乐怡保持良好的关系,却没有一个交往时间足够长到结婚的女朋友吗?” 不知道我的话怎么触动了他,他一皱眉问:“程紫,别这样。我这一次是真的关心你。乔仁的事虽没一个圆满的结局,但他在国内已经呆不下去了,算是个好开局,在外面他未必有我人脉广,应该很快就会有他的消息了。” “好吧,我承认对于沈末我是有成见的,但是就算我抛开了成见,沈末也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他的成长经历和家庭情况你知道吧?一个没有在父母的关爱下长大的人,是不可能建立良好的亲密关系的。你们的关系,即便没有人反对,也走不太长。”程墨居然耐心的帮我分析起来。 “生气?”我冷笑,“在你程大少爷的面前,我有资格生气吗?” 还没来得及揉一下鼻子,他就连推带拥把我带进了房间,顺手还关上了房门。之后,他靠在门上,脸上带着坏坏的笑问:“你在生气?” 我摇头。 “沈末?”他反问。 我看了他一眼:“你咒我们呢。” “你能说一下今天你怎么了吗?很少看到你这个样子,我有点担心。”他声音低了下来,我听到的都是来自他胸腔的共鸣声,闷闷的,却让人感动。 嗯,这几天孩子发烧,才好,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和后天会有加更,么么! 177 华远烟肚子里的孩子 我有些好奇的看着程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调查的沈末。关于沈末,我了解并不多,对于一个人的过去,我有着本能的逃避,因为我也有一段不堪入目的过往。我总是天真的以为,只要看好他的将来就好了。 “想知道吗?叫一声好听的,我告诉你。”程墨坏坏笑着说。 我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声:“叫好听的?叫你什么,程大狐狸?还是程黑手?程不要脸?” “爱说不说,我不感兴趣。”我对程墨说,“谢谢你的醒酒汤,我准备休息了,请你出去吧。” “别揣着一肚子的好奇睡觉,估计你睡不着的。”程墨说。 我不为所动,拉开门示意他出去。他看到我居然来真的,脸一黑说:“程紫,你对沈末也不过如此吧,连我对你的兴趣都比不上,谈什么真爱!” 说完,他拉开门出去。 我恨恨的把门关上,真想把那碗醒酒汤顺着窗子扔出去,忍了半天,我把汤倒进了马桶里。 沈末的过去是什么?为什么他本人从来没和我提及过,偶尔不小心触及到他的过去,也都是只说片语就会转移话题。而他对于我,我的过去,甚至我的成长经历都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那种感觉像海,能把我淹死。我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只记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多次,恨不得用头撞了墙才解气。 我与沈末的关系就此陷入冰点,不仅没有人在中间说和,甚至还有一个天天在我耳边说不如分手的程墨。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是否应该主动去找沈末。他对我的这种态度让我心里堵得难受,想靠近又觉得丢脸,不靠近心里觉得不甘。 我一个被他分手的女人,在这种时候还在为他纠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乔仁的事依然没有多大的进展,他就像从人群当中消失一样。但是这件事对我的影响是好的,公司业务量刷刷的上涨,业务忙到做不过来,单子直接排到了第二年夏天。 周一早上,我刚开完会,抱着一堆资料回办公室,才坐下来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抬头一看,进来的是大着肚子的华远烟。 她的出现让我一怔,真的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我忙站起来,把她拉到沙发边上坐下来,问:“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没个通知。” “公司现在名声雀起,我在香港的报纸上都看到了,自然要回来看一看。”华远烟语气有点怪怪的,“怎么,你不欢迎?” 我知道孕妇容易情绪不稳定,没和她计较,说:“不是不欢迎,是怕你累着呗,有什么事我都和你哥说了,她没转告你?” 我自觉自己的语气很平和正常了,没料到不知哪个字惹到了她,她马上翻脸,抬高了声音说:“我是我,我哥是我哥,这公司入股的人也是我,你有什么事都和我哥说,算什么道理?!” 她从来没这样大声说话,这种气势还真的把我给吓住了。回过味儿一想,她说得也有道理,明明是她的公司,我事事和华远树说是什么道理,马上笑道:“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 华远烟见的道歉及时真诚才缓和了下来,有些闷闷的说:“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公司的事,来看公司业务情况只是顺路,我是回来离婚的。” 她的话把我吓了一跳,小心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猜到了其中的关键,可是这种事要我怎么说出口。华家一家人都爱面子,华远烟也不能免俗,我如果直接问出来,她又要生气了。 “我和彭佳德相处的时间不长,自己觉得两情相悦,情比金坚。”她说着轻声哧了一声,“现在看来,什么情比金坚,一个孩子就试出来了。这世上,还特么是金子更牢靠一些。” 华远烟语气里都是失望,我听着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但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因为我知道程墨曾和她有过什么事,所以此刻提及这事,我比她更不自在。 她没注意到我的不正常,自顾自的说着:“我们是在帝都领的结婚证,回来办一下手续,两个人就都自由了。” 我不知道劝些什么,坐在这里只有尴尬。我 还好,华远烟只是吐糟了几句,然后说要从公司的帐上支去这几个月她应得的利润,我没犹豫直接同意了。两个小时以后,财务把应该给她的那一部分红利算了出来,说二十四小时以内能到帐。 她一副好像有急事的样子,在我这里没多停留,直接就走了。 自始至终,她没再提程墨一个字,就好像她的记忆里没程墨这个人一样。这种淡定异常的表现让我觉得有点心惊肉跳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可想了想华家的家世还有华远烟的性格,她又不是那种能钻牛角尖,会想不开的那种女人。 不过,莫名的,我就是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华远烟的表现在我看来是不正常的,一个怀了孕的女人,又因为怀了不是自己老公的儿子,导致与老公离婚,她现在的情况又明明知道孩子是谁的,却对这个人只字不提,这太不正常了。但是,反过来想,华远烟的性格做出这样的事,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下午三点,关云珠给我打了电话,确认我晚上回去吃饭,顺便告诉了我一句,程墨晚上没应酬,也会回家吃饭,让我早点回去,说全家人已经差不多一周没在一起吃饭了。 我有点犹豫的应道:“好吧,我尽量早。” 关云珠听出我语气里的异样,问:“怎么了?你晚上有事?没关系,有事你就先忙,我让你哥给你送饭吃。” “不是。”我马上说。 “那怎么了?”她再次问。 我本来想把华远烟的事说出来,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上一次,因为这件事程墨挨了一顿板子,程思言还十分古板的请了所谓的家法,这一次赶到全家聚餐时,我再说这样的事,是不是自讨没趣。 “出什么事了?”关云珠以她自己女人的敏锐觉察出我想说的绝对不是小事,追问了一句。 我犹豫再三,缓缓说:“妈,华远烟刚刚来公司了。” 话音一落,我就感觉到电话那端的关云珠呼吸一滞,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问:“她找你去了?什么事?” 我听出她语气里的凝重,没敢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最后还说出自己觉得古怪的感觉。 “哎。”她长叹了一声,“我知道了,今天晚上先不要提这件事,在你爸面前,尤其要注意,不要说漏嘴了。接下来的事,你别管了,我去处理。”关云珠在我面前,第一次用这种凝重异常的语气。我有些担心,不由多问了一句:“妈,你准备怎么办?”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说:“现在妈也没想好,但是有一个初步的想法了,应该会让双方的损失最小,这程墨!” 说到最后,她语气恨恨的。 挂了电话,我迅速想了想,没想到关云珠的处理办法,只得装作无事的样子回家,在家门口的进口水果超市,我还买了几样新鲜水果。 一进门我就看到程墨正与坐在沙发上的程思言聊着什么,两人显然都很开心,时不时传出笑声来。 “程紫,过来,你哥给你带的小吃。”程思言向我招手。 我走过去,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些精致的小点心,坐了下来,伸手就要吃。程墨眼疾手快在我手背上拍了一下说:“不洗手就吃,你知道干净不?” 我一笑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他看着程思言说:“爸,你看现在她都成什么样了,歪理一大堆,根本没把我当成哥哥看,我是不是得教育她一下。” 说完,不等程思言有反应,他抓起我的手就往一楼卫生间的方向拉过去。 我刚一挣扎,他就低声说:“有事找你。” 这四个字是用气声说出来的,小得很,只有我能听到。我疑惑的看了一眼程思言,发现他表情没任何异样,再看程墨,他向我挤了一下眼睛。 到了卫生间,他啪一下关上了门,直接问:“华远烟回来了?去找你了?” “妈告诉你的?”我一边洗手一边问。 哗哗的水流声把我们对话的声音完美的掩饰了过去,他也放松下来,说:“不是妈,看样子你和妈说了?” “没忍住,说了。”我说。 程墨瞪了我一眼:“以后这种事,能不能第一时间先通知我,不要动不动就打报告啊。” “你以为我想啊,只不过妈的观察力太敏锐了,我没瞒住。”我洗好手,拉下毛巾对他说,“妈说了,今天晚上不管怎么样,不让我说一个字。” 程墨无奈的捶了一下墙问:“对了,华远烟的孩子还在肚子里?” “问得蹊跷,不在肚子里会在哪里?”我反问。 程墨脸色臭臭的不说话,我从他眉眼间看出些许不安。原来,他对于这件事,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 从卫生间出来,程墨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晚饭期间,我们三个人配合着演戏,把程思言哄得开心极了。晚饭结束以后,我按照老妈的原计划,把老爸拉到了顶层的小茶室里喝茶,同时东扯西扯的闲聊。给关云珠和程墨相处制造机会。 程思言也不是傻子,看到我还小心的关上了露台通往室内的门,笑问:“你们三个有事瞒着我吧,掩护打得这么好,怎么,不想和我说说?” 下一章正在写,如果十二点以前没更出来,大家明天看吧。 178 你们都只会逃避 为momo820打赏钻石加更 我此时才意识到,在我们三人当中,我接的活儿是危险系数最高的。因为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今天晚上不能让程思言知道。这是关云珠的底线。她对我那么好,她的底线就是我的底线,我也要死守。 “没什么事,就是关于我和沈末的。”我信口胡扯。 既要说得让程思言觉得可信,又要让他不再追问下去。 “你和沈末,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怎么又扯上了关系?”程思言皱了皱眉,“你妈和你说的话,你没听进去?” 我不言语了,现在说什么都是错。估计我不出声,他能多问一会儿,这样时间就能拖得长一点儿。 “你是程家的女儿,不愁嫁的,他既然提出分手,你难道还想主动求复合。关于他的事,你哥都和我说了。我觉得这一次,程墨做得不错,一个童年不幸的男人,是不会在婚姻里给你幸福的,所以……”程思言还要说下去,我已经忍不住了,轻声叫了一句爸。 他马上住口,借着室外昏黄的灯光看着我,眼睛里都是怜惜。最后,他看了我半刻,伸出手把我散下来的头发往我耳朵后面轻轻一拢说:“我语气激烈了点,但说的都是实情。关于沈末帮过你的事,我记着,而且也给了他足够多的补偿,经济上的。” 他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紧张,但心里又强自装着镇定问:“经济补偿,什么时候给的?” 程思言看我脸色一下变得苍白,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犹豫着要不要再说下去。 我没退让,眼神咄咄的望着他。 最后,程思言叹了一口气说:“两周以后,你和那个乔仁的案子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我让程墨办的这件事。当时,怕你心里多想,再钻了牛角尖,就没告诉你。本以为这件事你能就此放下,没想到……”说到这里,他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哎,都怪我这张嘴。” “程墨一个字也没说。”我声音慢慢的,“我想知道的是,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没想到,自己替程墨打掩护,反而把自己给搁进去了,打听出自己不想知道的事,如果有可能,我宁愿一辈子都不知道,在我和沈末之间会有经济上牵扯。 想到这里,我觉得莫名悲哀。 从一开始,我在经济上就是依附于沈末的,受他资助国,被他安排。后来,即使变成了程紫,身上的一针一线,吃穿住行都来自于沈末…… 这样想来,他能想到钱,确实也是应该的。因为在我和他开始时,所有的经济上都是他的。 女人和男人的关系一旦牵扯到钱,真的就不再是自己了。 “爸,你和他谈的是多少钱,还是什么生意?”我苦笑着把身子埋在软软的沙发上,有些怕冷的问,“我想知道,在他眼里,我值多少钱。” 我声音很艰难,程思言听出来了。 “程紫,这个就别说了,不是你值多少钱的事,只是爸爸想感谢他这些年对你的照顾,特意给的一点感谢费。”程思言避重就轻,不肯细说。 我是不相信沈末会因为照顾程紫而收程家的感谢费,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我又觉得程思言的性格,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和胡说。那一定是中间出了问题,中间是谁?程墨! 一下想到了事情的关键,我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程思言看我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又慢慢平复下来,表情有点古怪。只不过,他没再说这件事,与我闲聊起来。 我和关云珠在一起还能没话找话的聊聊衣服首饰化妆品,和程思言在一起完全是没话找话。他能聊的就是我小时候的事,我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嗯啊嗯啊的附合着。 到最后他感叹了一句说:“哎,你都忘光了。” 就此结束了我们之间尴尬的对话,他伸了个懒腰说:“时间不早了,睡吧。” 我看看时间,成功完成了关云珠程墨交给我的任务,给程墨发了个信息——老爸下楼了。 然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等到四周都安静下来,我才忽然回过味儿来,程思言刚才说了那么多我小时候的事,是不是在试探什么? 一个激灵,我坐了起来,越想越觉得可疑,再也睡不着,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真恨不得现在就去问问程墨,到底怎么回事。 可看看时间,确实不早了,侧耳听听外面安静极了,总不好半夜去敲程墨的房门,我强忍了下来。 好不容易忍下这个冲动,又想到了沈末的事,更是越想越睡不着。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沈末的名字安安静静,连一条信息也没发过来。 我熬到了半夜两点,再也忍不住了,翻身下床换衣服,收拾东西,然后拎着包小心的下了楼。 我必须见沈末,我要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我拧开房子大门时,有一个声音在我身后突兀的响起:“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在四周寂静的房子里,突然有这么一个声音,吓得我几乎跳起来,心脏有力的砸着胸腔了,不由我就用手捂住了。 说话的人是余悠然,他跟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身后。 “吓死我了,你半夜都不睡觉的吗?”我转过身轻声问,语气不善。 “我晚上很少睡觉,看到你贼一样要出门,多问一句,半夜三更外面可不像你想的那么太平,要去哪儿,我送你吧。”他说,眼睛在认光的光下看着,闪闪发光。 我忽然想到他和程墨的关系,决定同意他跟着去,沉声说:“我想去找沈末。” 说完,我静静的看了他一眼。 “好。”他没问理由,回身拿起钥匙对我说,“走吧。” 凌晨两点半的帝都,马路宽得跟飞机跑道似的,关键是只有稀少的几辆车,这种感觉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我预计的四十分钟到沈末家,没想到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车子在他宅子前停好,余悠然偏头问我:“要我去敲门吗?” 忽然间,我没了质问的勇气,坐在车子里没动。 余悠然没再说什么,就这样静静的陪着我。过了一会儿,我叹气,问:“我听爸爸说,沈末收了程家的钱。” 余悠然挑了挑眉,看着我。 “我想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又说。 “你是在问我?”他反问。 “嗯。”我转头看着他,“我是在问你,因为我没勇气去问其他人。” “那就是真的了。”余悠然把身子往后一靠说,“这大半夜的来,就为问这一件事?电话里问不就可以了吗?” 他的话我没听进去,满耳都是他说的那两个字——真的。 “你回去吧,谢谢!”我拉开门下车,直接走到了台阶上,伸手拍大门。 我知道,沈末的房间最靠后面,在大门口敲门他根本听不到,可我就是不想打电话,只想敲门。 车子在我身后亮起了大灯,然后发动起启动的声音,然后调头走远。 胡同里黑了下来,我却没了再继续拍门的勇气,自己在台阶上坐下来,泪流满面。 我知道,自己没资格生这个气,钱就是我的软肋,一直都是。 夜黑得很彻底,四周的安静和黑暗把我包围,我抱着自己的胳膊坐在台阶下,真的不知道接下来何去何从。 门在身后吱哑了一声打开了,有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我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影子很长,被投在台阶上,变成了扭曲的样子,一节一节的组成了一个坐着的人的轮廓。 “在这里做什么?冷不冷?”沈末的声音。 然后他急步走了出来,手扶上了我的肩头,我转身看到他。 或许是夜色原因,或者是受到程思言说的那些话的刺激,在这一刻,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脆弱,眼泪流了一脸。 “进来吧。”他把我扶了起来。 我没拒绝,顺从的跟着他进去。在沙发上坐好,手里捧着他递给我的热茶,身子慢慢暖起来。 “怎么了?半夜不休息,跑过来有什么急事?”沈末声音如常,问我。 我抬眼看着在炮光里五官俊美的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在我面前,一点儿也没变,动作是轻柔小心的,语气是暖暖的,缓缓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关心在里面,作不得假。可是,为什么会发生程思言说的那种事。 “怎么了?有什么急事?”他又问。 “我就想知道,分手的事是你自愿的,还是有人逼你的。程思言说,你拿了程家的钱,说是感谢费,你收了吗?还有,你为什么不肯和我认真道个歉,既然想复合,为什么拿不出诚心来?”我问。 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所以问的时候才会如此顺口,中间连一个磕巴也没打。 沈末望着我,眼神还是柔柔的,似乎早就知道我会问这些问题一样,轻轻的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说:“因为我发现,我们并不合适,你对我只有感激,没有爱;而我可能是觉得照顾一个人时间长了,有的是那种不舍,应该也不是爱。你问我想复合为什么不拿出诚心?”他笑了笑,缓了一刻才又说,“因为我怕自己把你感动了以后,反而给不了你你想要的东西。所以,就先这样吧!” 我脑袋嗡了一下,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他没否认我问的一切,给出来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原来,他真的是不爱我的!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是尘埃落定的踏实,还是最终坐实的轻松?我不知道。 “你们都只会逃避,能不能正视一下问题!”我声音很小,很冷,眼睛死死盯着沈末的眼睛问。 179 殷勤如他 沈末看我的眼神本来是很坚定,但在此时忽然闪烁了一下,虽然只一下,也让我发现了。 “你在说谎!”我心里的死灰复燃。 “没有,我说是的真的,没必要骗你,更不想骗你一辈子,或者说句自私,我不想骗我一辈子。”沈末看着我叹气,“程紫……”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对,我应该叫你林静言。” 时间静默了,一切都静默了,我不知道要问什么。一个男人,已经当着你的面,把话说得如此清楚了,我还能说什么。 “你的房间没动,去休息一下,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或者送你去上班。”沈末说完,起身回了房间。 我盯着他离开,从他站起来到他走到自己房间门,脚步都没停一下,甚至我从他的背影里还看出几分厌烦来。 我本来应该扑过去,拉着他,对他说我心里所想,说我对他的舍不得,解释我对他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只有感激,但挪不动脚步。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也动不得。 他的房间门关上的声响,在我耳朵里如同惊雷。 我在只有我一个人的客厅里坐了很久,沈末没再出来。我手里捧的茶慢慢凉了,当窗口透进蒙蒙的青色时,我走出了沈末的家,甚至帮他带好了房门,院门。 一个人走在帝都清冷的凌晨,看着东方的天空从青色一点一点变白,然后再染上了些许胭脂色,我知道太阳快出来了。 街边卖早点的摊主正在忙碌的准备出摊,小三轮车上拉着大大小小的锅和桌椅板凳。 我走出胡同口,站在平安大街上伸手打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公司的地址就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出租车司机叫醒了我,他拍了拍我的肩说:“姑娘,到了。” 我睁开眼,看到了办公楼,还有东边天空薄薄的一层红云。真没想到帝都早上的交通这么好走,还没走到太阳出来就到了。 我一伸手准备给出租车司机付车费,才尴尬的发现居然没带钱包。 他发现我摸向腰间的手停了下来,脸色也动了动,说:“姑娘,你不会和我说没带钱吧?” 生活是现实的,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心情,赤果果的现实都能在恰当的时候一巴掌把你糊醒。 我心里的悲伤和无助因为没带钱包,无法付出租费的事,一下就清醒过来。我小心的看着出租车司机,看了看时间,算着现在谁可能这么早来公司上班,然后我好找人借点车费。 昨天晚上出来的很潇洒,去的时候有余悠然送,包都扔在后座上,下车时又没带,在沈末家空坐了一个晚上,一肚子的委屈出门,然后打车,来公司,身上除了一个手机,其它的都没带。 “等一下。”我想着。 司机正准备说什么,有人过来敲了一下玻璃,出租车司机以为有人要打车,摇下玻璃说:“先等一会?”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华远树关切的站在窗户外,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眼睛一亮,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我没带钱包,能不能帮我付个车费?” 此刻,看华远烟,是左右都顺眼的。 他拿出钱夹,掏出一张一百的递了过去,对司机说:“不用找了。” 在上楼的电梯里,他看着我问:“现在公司业务这么忙吗?一大早就来加班?” “嗯。”我点头,不想细说。等一下我到了办公室门口,估计在等一会儿了,门禁卡什么都没带,我连办公室也进不去。 “不对呀,没带包?”他又问。 我还没想好怎么编个谎话圆过去,他的脸就凑了过来,把我逼到了电梯一侧,眼睛深邃的看着我说:“脸色发白,眼圈铁青,眼睛里还有红血丝,我看你是一晚上没睡觉才对。” “没有,你想多了。”我看着他,假装自己很轻松的说,“华总这么敏锐的观察力,应该去当福尔摩斯了。” 他笑了笑说:“我没猜错,你在掩饰,而且你没办公室的钥匙?” 猜对就猜对了呗,那么得意的是笑是为什么,显你牙白啊! 我在心里诽谤着华远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听到别人心里的话,马上又说:“走吧,到我办公室坐一会儿吧。” 已经被他看破,我没继续装的意思,顺坡下驴说:“谢谢华总。” 我不知道华远树的公司现在是干什么,现在才六点四十,居然已经有不少员工在上班了,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公司,一路上被人注视。 一走进华远树的办公室,就有人送进来热咖啡,他征求了一下我的意见问:“你想喝什么?” 我此时头有点疼,闻到咖啡也觉得挺香的,就说:“和你一样吧。” 那个女助理马上就把咖啡放下,出去五分钟又端进来一杯。 华远树的办公室很大,我目测了一下差不多有七八十平米,靠着落地窗的地方摆着绿植、风水鱼缸,还有一组会客用的大真皮沙发,沙发旁边靠墙的地方放着一组书架。 他指了指沙发对我说:“你坐在那里休息一会儿。”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打开了一个隐形柜子,变戏法一样拉出一条毯子,直接扔给我说:“睡一会儿吧,等到八点一刻我叫你。” 我也真是困极了,抱着柔软的毯子,居然就这么神奇的睡着了。 华远树说话不算数,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一刻,满办公室都是阳光,沙发拐角茶几上的兰花被太阳一晒,花香极了,我是被这种若有若无的香味给刺激醒的。 睁开眼我就看到了华远树还在忙,他穿着得体的西服,整个人坐得端正极了,全神贯注看着电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动了一下,故意制造了一些响动。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一扬笑了起来:“睡了一觉,气色好多了。” “谢谢华总,我要下去上班了,现在时间太晚了。”我看着墙上的挂钟,马上把毯子收了起来,抱在怀里,“这个我带下去,洗好了再给您送上来。” “不用麻烦,放在这里,有人会送去洗的。”他指了指沙发前的大茶几说,“你睡觉的时候,我让秘书上给你买了吃的,吃点东西再下去,熬夜加上不好好吃饭,老很快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在一个男人面前睡沙发,怎么都觉得别扭。华远树今天的表现又让我觉得有点怪,从来没觉得他是一个细心和温柔的男人,但今天,居然会有这样的错觉,莫名的把这两个词安到他身上了。 “不用了,谢谢。”我说。 “吃完再走,否则今天就不用出这个办公室的门了。”他拿按了桌子上一个按钮,“除非我打开,没人能打开这扇门。” 我无奈的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胡乱吃了几口早餐。抬头问他:“可以了吗?” 华远树看了一下茶几上的残局,把门打开了。 我对他本来是一肚子感激的,现在被他逼着吃了一顿早饭,心里有点不爽快,站起来直接走出去。 公司业务量跟上来以后,工作忙到每天中午都订盒饭吃。这样忙着,我反而忘记了自己私人感情上的难过,身心都觉得轻松。 我晚上加班到十点,等我放下手里的事以后,办公室外面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员工在赶报告。面对窗子外的万家灯火,我伸了个懒腰,决定回家。就在我走出公司楼门,站在路边准备打车时,一辆车子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来,程墨欠揍的笑脸露了出来:“小姑娘,坐车吗?” 我叹气,然后拉开门上车问:“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下班?” “顺路回家,打电话问了妈,知道你没回去,所以,我就来了。”程墨回头看我一眼,“我来试个运气。” “运气不错。”我笑了笑。 昨天晚上他与关云珠聊了那么半天,今天又是一脸笑意的,想必对于华远烟的事,有了什么主意。 “华远烟怀的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我忍不住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程墨一脸的不在乎。 “那你和她有没有发生关系,你总能确定吧?”我反问。 “这个能确定,但我不能确定,除了我以外,还有谁和她发生过关系。”程墨说,“华家真是有意思,生一个老爸不详的孩子,也不嫌丢人现眼。” 他的话难听起来。 “你要怎么处理?听之任之?”我又问。 程墨略一沉默:“你想那么多做什么,管好自己的事吧。沈末呢,昨天晚上去见沈末,结果如何?” “你也不用管,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我懒得和他细说,直接顶了回去。今天的程墨很给力,居然没追问。 工作,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时间居然也过得飞快。而且天道酬勤这句话,也只有在工作上才是完全正确的。三个月以后,公司的业绩翻了一翻。 华远烟没再来找过我,华远树与我倒是时常见面,甚至他有时会放下高冷总裁的身段,来我的办公室找我,最初只说公事,后来慢慢也能闲聊了。 我在做季度总结,他又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对于他的到来,我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抬头对他说:“华总今天来是给我送业务吗?” “差不多。”他笑了笑。 “那等一下,我马上就好。”我麻利的保存着电脑里的文档对他说。 他没介意,自己走到窗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了几下,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我一眼,轻声接通问道:“您好,哪位?” 我竖起耳朵。 别说我八卦,听到别人讲电话竖起耳朵就跟条件反射一样,我有时控制不住自己。 “什么,流产?在哪个医院?”华远树抬高了声音。 我的手一下就停了下来,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说到流产,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华远烟。 今天的第二更,周六周日正常更新,下周一加更! 180 新场子 我担心的看着华远树,神经高度紧绷。 他放下电话,脸色阴沉,看了我一眼说:“我马上要回一趟香港,远烟流产了,因为孩子比较大,现在情况紧急。” “用我帮忙吗?”我犹豫着问。 “不用。”他叹气,“我自己回去吧,家事总不好劳烦别人。” 华远树走后,我马上给程墨打了个电话问,当他懒洋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以后,我马问:“华远烟流产了。” “哦,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反问,语气很正常。 “你敢说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怒了。真的没想到程墨真的做得出这样的事,我记得他以前说过,只要孩子是没了,谁能有证据说这孩子是他的。我那时,以为他只是说说玩的。 “哦,也有那么点关系,毕竟曾经传过谣言,说孩子是我的嘛。”程墨还是那样的语气,“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华远树在我办公室接的电话。”我说。 程墨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题一转说:“晚上有个聚会,想要你一起来,有没有时间?” “家庭聚会?”我反问。 他既然不再说华远烟的事,我也不知道要以什么理由才能问出实情,倒不如先听听他的安排。 现在,我真的变成了一个能让心静下来,多急的事也能缓一缓再说的人。 “不是,生意上的聚会,余悠然的朋友。”他说。 我一听,来了兴趣,问清楚他时间地点,答应一定过去。 只是,挂断了他的电话,我开始坐立不安,因为我知道华远烟的事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流产是个什么情况?好好的怎么会出现流产? 我自着时间,觉得华远树差不多已经在香港落地了,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他在从机场赶去医院的车上,听到我的问题以后,沉声道:“具体情况我不知道,现在听到的是不小心被车刮了一下,正好脸朝前扑倒在地上,孩子是保不住了。” “远烟身体怎么样?”我问。 华远树没理会我的问题,沉吟了一下反问:“程墨让你问的吗?” “不是。”我虽犹豫,还是说了实情。 “哦。”华远树的声音就上失望,也谈不上希望了,只是平平淡淡的哦了一声,之后说,“我替远烟谢谢你的关心,先这样吧,我心里有事,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 说完,华远树挂了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挂我的电话,我心里怪怪的。 晚上的聚会地点在后海的一个胡同里,我把车停好以后,走了大约五十米,找到了手机上的那个地址,一个灰色红门的普通院子门口,门上挂着的牌子写着223号。 在认识沈末以前,对于这一带的平房我是不在意的,总觉得真的就像表面看的那样,无非是些大大小小的四合院,甚至有一部分是大杂院。但遇到沈末以后,我才知道,这一片看似普通的宅子才是真的藏龙卧虎。 忘记说一句,刘月家也在这一带。 我打了电话进去,片刻以后程墨出来接我。 这样普通的大门居然是刷卡门禁,进去以后别有洞天。与沈末那些院子的小巧精致不一样,这里处处透着大气。假山走廊池塘一应俱全。 夜色将晚未晚,幕色把一切笼罩其中,就像直接了,让人忽然产生一种错觉,就像自己穿越回古代一样。 “看傻了?”程墨用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我也不常来,听说这原来是一个王爷的王府,前面一部分被修缮以后,做成了文物保护单位,这一处不知道怎么就落到私人手里了,改成了这样一个会所。这里面,别有洞天,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程墨是不是在演戏,只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我和他打的那个电话,似乎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看着他淡定如常的脸色,我忽然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即使这件事不是他做的,那听到有可能是自己的孩子突然没了,也应该有些不同的表情吧,哪怕只是轻微的悲伤或者不耐泥?但是,没有,他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看到我直勾勾的看着他,程墨不由摸了自己脸一把问:“我脸上有花?看得这么专注?” “你的平静出乎我的意思。”我说完,把目光移到别处。 “你是在说华远烟?”他反问。 “除此以外,今天还有特别的事情发生吗?”我反问。 其实,到这个时候,我已经有些发怒了。虽然我极力忍着,却也有忍不住的一丝怒气泄露了出来。 “程紫,如果你知道曾经有多少个女人来找我,说她们怀着我的孩子,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淡定。在现在这个社会,想靠着肚子里的孩子上位的女人太多了。华远烟未必不是!”他说。 “不可能,华远烟的家世和背景都让她做不出这样的事,她对你无所图。”我厉声反驳。 “怎么会?如果她图的是我这个人呢?”程墨反问。 他真把我问住了,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觉得华远烟图他这个人的可能性也很小。他确实长得不错,但比不过华远树。远烟从小和远树一起长大,应该早就对这一类型披帅哥外皮的男人免疫了。 看到我摇头,程墨苦着脸说:“我在你眼里,至于那么差劲儿么?” “如果华远烟图你的人,那是她瞎了。”我毫不客气的说。 程墨被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有点生气的走在前面。我以为,他默认了这件事。追了几步到他身边,与他并排走着问:“我只想听一句真话,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说了多少遍了,不是不是不是,不是!”程墨突然回头,皱眉对我说,“为什么我的话,你一个字也不相信呢。和你说假的,你说是假的,和你说真的,你也说是假的,真服了你这么个女人了!” 他的突然翻脸吓了我一跳,但看到他这么激烈的反应,我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冤枉了他。 “华远烟是被一辆车子不小心刮倒才流的产,做案手法太像你了。”我低声说,“或许我不应该再问,你说不是,就不是吧。这件事,其实与我没关系。” 话虽如此说着,心里却有点莫名的悲哀。 我们聊到这里,已经走到了个类似大殿的建筑门口,程墨站了几秒调整了一下情绪,再看我时脸上已经端上了得体的笑说:“走吧,进去了。” 推开门走进去,我更觉得自己穿越了。 门里面的地面是小方寸的柚木地板,四周错落有致的摆着银制的烛台,上面点燃的真的就是蜡烛,右前方的位置放着一个古铜色的留声机,舒缓的老上海滩时期的音乐从里面流泻而出。 这种气氛确实与众不同,低调当中有一种说不出来老式贵族的优雅。我真的不相信,这会是余悠然的朋友的场子。 在我的印象里,余悠然是那种从古惑仔一点一点杀出一片天地的男人,他和这个场景完全不复合。但下一秒,现实就让我打脸了。 余悠然一身黑色的西服,得体异常,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是与平时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粉色丝质礼服长裙的女人,散下来的长卷发,点晴似的一条样式简单的钻石项链,精致的妆容。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说不出来的登对。 我看着那个女人有点眼熟,怔了一怔才想起来。在香港,我与她有一面之缘,程墨曾对她叫过大嫂,是余悠然没有公开承认过的女朋友。 “您好!”我马上伸出手。 手一伸出去,我看到自己手腕的衬衫袖口才意识到,我与这场子格格不入了。 “你好。”她甜甜笑着对我说。 “介绍一下吗?”我笑着看向余悠然。 他老脸一红:“来吧,以后都在帝都,我先介绍一下。” 说完他把臂腕里的女人往前推了半寸,用一种说不出来温和的语气说:“这是我的朋友欣欣,以前在香港讨生活,这一次来帝都了,希望大家以后多照顾她的生意。” 说完,又向那个女人介绍说:“p这是我和你说起过的,程墨的妹妹程紫。” 那女人又笑,笑容甜美之极。 “生意?”我心里犯了嘀咕,“什么生意?” “这个会所是她开的,以后大家有什么私人聚会的活动,欢迎包场。”余悠然道。 我才这明白,原来这又是一个高调的见面会。 我们与余悠然寒暄完毕,他带着欣欣又去与新到的客人聊天了,我才有空问程墨:“余悠然从你这里辞职了?” “没有啊。”他说。 “那他怎么会单独做生意?还是这么大的场子?”我问。 “谁说的给别人打工当马仔的时候就不能有自己的生意了,何况这个场子又不是他的,是欣欣姐的。而且她也向我交了保护费的,所以有事我一定要管,今天就来凑个热闹。”程墨说。 下一章,有转折 181 你醒醒吧 我不置可否,他说的似乎也有那么点道理,只不过很多时间我对事情都有一个先入为主的判断。我看着程墨一本正经,又若无其事的脸,真的不知道如何判断关于华远烟的事。 与程墨闲扯了几句,我正准备找个没人的角落坐一会儿,刚一转身看到一个熟人站在不远处的窗台前向我遥举了一下酒杯,是郭正雄。 我马上走了过去,与他碰了一下杯子。 郭正雄笑道:“乔仁这件事,你办得好漂亮,现在你在环评圈算是出了名的。” “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或许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我对他道,“我敬你一杯,权当感谢,等你有时间了,我再郑重的,好好的谢你。” “不用谢,你想收拾他的意图很明显,即使我不帮你找这个机会,你自己也找得到,何不顺水推舟送你这个人情。”郭正雄脸上有笑,心里却没笑,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不由开口说:“别人给的机会哪有这个机会合适。” “他这样办事,迟早都有这么一天的,当老外和国内的人一样好糊弄,自寻死路。”郭正雄说。 “听你的语气,好像对我有点看法。”我笑着说出这句话。 郭正雄拿着酒杯,身子稍微前倾,把嘴凑到我耳边,低声说:“程紫,我对你很有看法,你和乔仁之间一定有很深的宿怨吧。要不然,何至于下这种狠手。做生意都讲究点到为止,你拿到了你想要的,利润拿到,名也拿到,可谓名利双收,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你还不放过乔仁。你可能不知道,这样让我真的很为难了。而且,我觉得,你不是你。” 他说到这里缓缓站直了身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看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子,沉得他眼神古怪,话里有话。 “我不是我,还能是谁?郭少,你科幻片看多了吧。”我眉眼不动,说得很淡定。 “不应该是科幻看多了,而是重生呀穿越呀那些看多了。”郭正雄又说。 我稍微有点心慌了,心里不禁暗自揣测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看向他的眼神有一点犹豫。 就在此时,有人自远至近,在郭正雄肩上拍了一下,来的人是沈末。 在他走过来时我已经看到了,忽然觉得自己神智有点恍惚,不知道自己是该借故走开,还是站在这里假装无事。 “郭少,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沈末问。 我心里苦笑,沈末是来给我打台阶的,只不过这个台阶他找得有点生硬。刚才我与郭正雄说的话,没一句谈得上开心的,两人的表情也都是紧绷着的。 “开心?”郭正雄反问。 不过他没等沈末回答,直接又说:“我们在聊程紫小时候的生长趣事,她居然记得不少。” 沈末挑眉,不可置信的看了我一眼,随后马上明白了郭正雄说的是假话,于是说:“这玩笑开得没意思了,她小时候的事忘记得差不多了吧,上一次她老爸和她聊起来,她都忘得七七八八了。怎么可能主动和你聊起这个。” 郭正雄没看沈末,视线依然落在我身上:“可有的人会编故事。” 沈末知道我的底线,听到郭正雄的话,眼神马上就变得锋利起来,像刀子一样。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沈末并不像表面看着那么温润如玉。 “编故事?郭少别开玩笑了。”沈末捏着酒杯一字一顿的说。 我们三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就紧绷起来,我以为接下来会有更难以应付的局面,没想到郭正雄在此时哈哈一笑说:“好了,不开这种玩笑了,我只是觉得程紫和刚回来相比,变化很大。其实细想一下也没什么问题,人总是会慢慢成长的嘛。” 郭正雄最后一句话很有玩味的意思。 我什么都没说,看着他与沈末碰杯,然后与身边别的人开始闲聊。他不再和我说话,我心里那根弦却没松下来。 四周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沈末原本也是有的,只不过他为了过来给我解围,自己主动从那个小圈子里退了出来。 我们两个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直视对方的勇气,眼神慌乱间各自躲开。 “以后躲他远一点,我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沈末说完,拿着酒杯走开了。 一个晚上,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就像站在场子外面的人一样,看着别人的热闹繁华,正在我自己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来的不对时,程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在我身后拍了一下我的肩说:“干什么,发呆!” “没事,可以走了吗?”我回头看着他说。 “你不开心,是不是遇到沈末了?”他一眼就看出我心情不佳,“我刚才也看到他了,我以为你对他是彻底失望了,没想到还没死心。” 沈末来这里,他是知道的。 “你让我来,就是试一下我对沈末有没有死心?”我问。 程墨没说话,反而用手指了个方向给我看说:“看看那边,沈末是带着女伴儿来的。” 我不相信他说的话,心一下就被人抽空了,不肯转头看他指的那个方向。 “你不敢看?”程墨凑到我耳边说,“程紫,你他妈认清现实吧,沈末对你也不过如此,你却还在对人死心塌地,傻不傻!” “我不相信!”我说。 话音才落,我的下巴就被程墨捏住,他用强力把我的头扭了过去,逼我看向他指的方向。 我不情愿的看到,沈末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高高盘起来的头发,黑色真丝绣花的定制旗袍,一套精致的珍珠钻石首饰。 她身高比沈末矮一头,身材玲珑有致,眉眼温婉,有一种高贵优雅的气质。这样的场合,她的装束是得体的,不像我穿着职业装,黑色小船鞋,一身的不合时宜。 我看过去的时候,沈末正在微微低着头与她说话,两人的表情都很柔和。不知道沈末说了什么,那个女人微微一笑,很有风情的样子。我明显的看到,沈末一下被她的笑恍得怔住了。 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很亲密,有一种若无旁人的甜蜜感。 我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被抽空了,脑子也是空的,眼前的一切都褪去了颜色…… “醒醒吧,该回了。”程墨拍醒我的时候,我的眼睛重新聚焦,发现原来的位置已经看不到沈末和那个女人的影子了。 “走吧。”我用力的咽了一下唾液,声音干涩的说。 程墨这一次没再对我冷潮热讽,一反常态的保持安静。我跟着他上车,然后坐好,系上安全带,之后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自己能睡着,却没想到闭上眼睛以后,满眼都是刚才沈末和那个女人低头交谈的样子。他看那个女人的那种眼神,让我觉得心慌。 不过,即使我心里不舒服又有什么意义,他现在的一切与我没关系了。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我也是在他提出分手很久才看到的,这又能证明什么? “到家了。”程墨轻声说。 我睁开眼,古怪的看他一眼。这种大好的挤兑我的机会,他怎么会轻易放过。 “谢谢你,今天一路这么安静。”我对沈末说。 他一笑:“客气什么,只不过给你点时间让你认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而已。” 我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这种话要我怎么回答,对他说:是,我知道,我对沈末不应该还有幻想,我应该绝情到底? 这样的话,我说不出口,成年人都说不出口。 拉开车门,我下车,拿起自己的包就往家里走,三四步以后我被程墨拉住了的胳膊,他强迫我与他四目相对,然后一字一顿的说:“程紫,你和沈末没关系了,别犯傻!” 我看了他一眼,点头说:“我知道,还有别的要说吗?” 他忽然就生气了,甩开了我的手说:“林静言,你能不能别把感动当爱情啊,沈末对你根本就没感觉,你能不能不要非他不可啊,现在这个社会,谁离了谁不能活吗?” “我知道,以后我与他没关系了。”我眼神坚定的看着他。 他无奈了,疑惑的问:“真的假的,答应得这么快?” “真的。”我笑了一下,“你放心吧,我是成年人,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听到我这样的话,他才没继续追问下去,松开了紧紧捏着我胳膊的手。 要忘记一个人谈何容易,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沈末,想了几天都觉得不甘心,实在忍不住给沈末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那边还是没有人接。 我想了一下,给无名居的经理打电话过去,他听出我的声音问我有什么事,我说:“我找沈末,他在不在店里?” 他似乎有点犹豫说:“在呢,不过最近太忙,要陪他的朋友。” “是女朋友吧。”我反问。从他的语气里,我听出他的纠结和犹豫不定。确实,我和沈末的关系,基本上所有亲近的人都知道,如今分手了不是新闻,分手以后沈末搞出来一个新女友,就是新闻了。 182 我对你没冲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在电话里稍微有点结巴。 “谢谢你!”我挂断了电话。 我和沈末在一起时,他身边的人待我都很好,不管问什么事都具实以告,语气温和而认真。现在……我心里冷笑一起,我是成年人,人走茶凉的道理应该知道,只不过为什么心里还这么难受、 坐了一会儿,我实在没心思做什么。我给沈末想了很多理由,被程墨所迫,或者是又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但是,没有一个理由能说服我自己的。 终于,我还是坐不住了。 拿起包,我下楼发动车子,直接把车开到了无名居。明明是熟悉的地方,却给我陌生的感觉。 敲开大门,开门的还是小赵,可他看到我时,明显的一怔。 我没说什么,淡淡一笑迈步就往里面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拦住我问:“程小姐,您预约了吗?” “我还需要预约?”我反问。 他一脸的纠结,最后不得已的说:“对不起,您需要预约的。” 我气不打一处来。 这件事肯定是沈末安排的,要不然这里面的人不会拦着我的去路。我伸手拨开了挡在我面前的小赵,直接往前走。他在我身后追了我两步,然后就停了下来,用手里的步话机对有讲道:“程小姐来了,我拦不住她。” 我心里冷笑连连:沈末,你真够可以的,对我都用上了拦字了。 小赵的步话机里传出了声音,我走得远了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但心在这一刻安定下来。 这是我最后一次问沈末,如果他给我的还是确定的答案,那以后真的不必往来了。 走到他那个独居的小院时,我看到他从大门里迎了出来。 青砖青瓦,有些发旧的原木色大门,门旁是长了几十年的有着巨大枝杆的金银花藤,现在不是金银花开花的季节,满目苍翠。 沈末穿着深灰色的裤子,米色的纯麻上衣,往那里一站,就能入画。 看到他,我忽然失去了质问的勇气。我与他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来都来了,不问个清楚我到底不甘心。于是,我让自己挺直的身体,走到沈末面前。 “今天不管你有没有时间,必须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想和你认真的聊聊。”我先开的口。 沈末点头身子一转,扶着门说:“进来说吧。” 他的小院子里有一架紫藤花,还有葡萄架。葡萄架下面是沈末的茶桌和茶具,他喜欢的天气好的时候喝茶看书,紫藤花架下面,挂了一架秋千,是我无意一句话以后,他才找人做的。 现在,我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穿着与沈末同样颜"seqin"侣装的女人坐在秋千上,一只手抓着秋千,探出半个身子来看着我,同时对沈末笑问:“这是你和我说过的程紫吗?” 这一刻,我心就像被刀扎了一下似的,疼得差一点吐出来。 “是的,我们有点事要单独谈,你要是在院子里呆得腻了,可以去后海转转。等一下我给你打电话,去找你。”沈末说。 “没事,你们先忙。”那个女人说。 我看向沈末,他没有把眼前这个女人介绍给我的意思。我等了几秒,看到沈末转身就要往里面走,马上开口说:“沈末,难道你不介绍一下吗?她知道我,我却不知道她,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啊。” 沈末站住了,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那个女人,对我说:“这是谷心,我的朋友。” 我向她走过去,伸出手说:“谷心,你好。我是程紫,是沈末的前女友。” “嗯,我知道你的,沈末说过。”谷心说。 对于我的自我介绍,她一点也不介意。我看到她淡定的态度,自己先介意起来。原来,沈末对她真的是无所隐瞒,他什么都和她讲了。 “你们分手了,我知道。”谷心又说。 沈末在一旁没说话,我自己有点扛不住。心里的难过说不出来,可脸上还要笑着。等到我与沈末走到房子里,我脸上的肌肉都笑疼了。 “何必呢?”沈末先问了一句。 “忽然觉得,我们在一起时间不知道,我对你却一点也不了解。”我在沙发上坐下来,对他说。 沈末转身给我倒水,递到我手里才说:“不是不了解,而是我不愿意让你了解到我的另一面。我希望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完美的,对不起。这种完美撑不到最后了。” “谷心和你是新认识的?我看不像吧。你现在,是不是把她定义为新的女朋友了?”我问。 这种话要让我亲口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是刺破喉咙才出来的。 “不是。”沈末马上反驳。 我心里一喜,又生出些希望来:“那你们是……” “不过用不了多久,就会是新女朋友了。”沈末不等我说完,打断了我的话。我眼角的笑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一壶热水给浇灭了。 脑袋嗡了一下,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现在脸色苍白。因为我五官好像都不是自己的,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满耳都是嗡嗡声,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他的动作和五官都虚化了,我就像一个沉到水底的人,外面的一切模糊的传过来,知道在发生什么,却不真切。 沈末注意到我的异样,停了下来,关切的看着我问:“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四周的一切又慢慢清晰起来。 外面有鸽子哨远远传进来,高而辽远,鸟儿在枝头叫的声音,谷心在秋千上吱呀吱呀晃动秋千的声音。 “没事,不用去医院。”我对沈末说。 “就是这样,在和你分手以后,我遇到了她,忽然发现我喜欢的类型,是她这样的。处世不深,心思单纯,眼神干净,对我是百分这百的相信,从不怀疑。”沈末继续说。 我听着他把一堆溢美之辞用在谷心身上,觉得嘴里都开始泛苦味儿。 “我本来是来质问你的,听到你找到真爱,我都有点想祝福你了。”我对沈末说。 “谢谢,你的祝福对我很重要,我也很期待将来我们结婚时,能请你来。”沈末又说。 我脑袋里最后一根弦在此时嘣的一声断了。 又恍惚了半天,我才又重新恢复了过来。这中间差不多有两分钟,沈末一直在说话,我一个字也没听清楚。 可是,现在的我又要用什么理由去质问他,没立场了。 甚至我连要求他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的理由也没有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半个小时,我看到沈末在看表了。 “沈末,你觉得,你是真爱她。那你对我呢?你对我是什么感情?现在,咱们都分手了,不妨给一个定义吧。”我说。 沈末停下来,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朋友之上,爱情之下。” “为什么这样说?你怎么就能肯定对我,你一直都不是爱情呢?”我又问。 在问这些话的时候,我好像从自己的身体里跳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看着沈末和我,冷静而理智。 “因为我对你没有性+冲动。”沈末用很慢的声音说。 我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理由,一百分,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我最后笑着与他握手,礼貌的告别,然后半开玩笑的说让他送我一张钻石级的会员卡。 我的表现让他很放心,我清楚的看到他重重的舒了一口气,随手从一旁的小桌子上拿起一张卡递给我说:“早给你准备好了,以后不管是你自己来,还是清朋友来,都免单。” 我毫不客气的接在手里,对他大大方方的说谢谢。 “程紫,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把当成亲妹妹一样看的。”沈末说。 我扬了扬手与他告别,自己在满院的阳光里离开了无名居。走出去,看着眼前长长的胡同,我泪如雨下。 没开车,步行,一步一步丈量着自己在这一带的生活。 最后,脚累了,我打了个人力三轮车回到停车场。身体重新坐到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我忽然觉得真好。记得在网上看到一句话,人一定要有钱,有钱了即使你失恋,也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豪华旅游,去莱因河畔流眼泪,不必一边伤心哭到半夜,第二天还要爬起来去上班。现在,我就觉得挺好的,走累了,我能回到自己的车子上,爱情没有了,我还有自己的公司。 去他妈的!和我不是真+爱,对我没性+冲动,冲你大爷的! 我在方向盘上重重砸了一下,手骨生疼,最后发动离开,最后看了一眼无名居,然后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我对自己说:我不矫情,不就是失个恋嘛。我都离过婚,怕什么失恋!可是,越在心里这样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眼泪流得越厉害。我一边哭一边开车,努力在回家以前把眼泪流完。 一想到沈末对我说的话,我的眼泪就止不住。 到这时,我才清楚的知道,失恋原来是这个味道。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明白,我对方建国原来真的是没感情的。在我们离婚时,我想的只是他如何对不起我,对他付出了多少。而沈末不一样,我什么都想不到,满脑子都是他的脸,他的话,我们之间共同经历的事,反而一件也想不起来了。 不要急,剧情正在展开,男主既不像大家想的那么渣,也不像大家想的那么好!么么哒! 183 我自己的生活 到了现在,我不想在程家人面前掩饰什么,红肿着桃一样的眼睛进了家。 程墨正坐在客厅里陪关云珠聊天,不知道说到什么高兴的地方,两人都哈哈笑出起来。我的进来有点突兀,他们的话停下来,一齐抬头看着我。 “怎么了?眼睛怎么肿了?”程墨比关云珠先开的口。 “伤心了,失恋了,这一回,我是真的失恋了。”我叹了一口气,扔下手包,换好拖鞋走到他们中间,在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抱了一个靠枕,“我认了,我真的认了。” 我语气不沉重,反而有点轻松。 程墨表情没什么变化,反而是关云珠担心起来,伸手在我额头上摸了一下说:“阿紫,你没事吧?” “没事,该伤心都伤心过了,哭也哭完了,我饿了。”我把自己的掌心揉热,放在双眼上,感觉又酸又胀的眼睛舒服多了。 “阿紫,是和那个沈末?”关云珠问。 我点了点头,勉强挤出笑对她说:“是的,不过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因为他流眼泪。他说得没错,一直以来我对他可能都是感激之情,与爱无关。” 关云珠还想说什么,被程墨按住了手,他看着我目光灼灼的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差一点把我拍趴到茶几上,才又说:“没看出来啊,现在学聪明了哦。说吧,想吃什么,哥请客!” 看着他那么豪气的样子,我想了想说:“我想吃烤串儿,吃麻小,喝啤酒。” 他先是瞠目结舌,然后一笑说:“这没出息劲儿,要是我逮着这样别人主动请客的机会,怎么也要约一顿日本的米其林三星,好好去宰一顿。” “请客不都是家周围,最多也是这个城市,什么时候流行直接把矗到国外了?”我说完看向关云珠问,“我好像错过了一次宰土豪的机会吧。” 关云珠看到我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表情明显松懈下来,对我说:“没事,你可以让他再请你吃一顿日本米其林三星的大餐,今天晚上先去吃你说的烤串儿热热身。” “妈,偏心眼儿也太明显了吧。”程墨苦着脸说。 “就这样了,你自己说的。”关云珠对他板起了脸。 程墨无奈的摇头,让我自己随便挑餐厅。 我也是在刚才他提出说要请客时,才突然想到了烤串儿之类,想到了原来与刘月一起在学校边上的一个胡同里吃到的街边大排档。只不过从毕业以后,我忙了工作忙家,再后来一连串的事让我没了在街边坐着悠闲的啃几口烤串儿的想法。今天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挡不住。 “我要叫上刘月。”我对程墨说。 他一伸手对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我迅速拨通电话对刘月道:“刘月,还记得咱们以前经常去吃的小烧烤摊子吗,现在还在不在?” 话一出口,我自觉不妥,没敢继续说下去。 还好刘月已经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想了片刻对我说:“应该还在,怎么,想去了?” “嗯,我带上我哥,咱们一起,让土豪买单。”我说。 我挂断电话,程墨打了个响指,拿起车钥匙对我说:走吧,今天我负责开车接送二位女王,同时当个合格的钱夹。” 程墨是一个很讨喜的人,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挠到你的痒痒肉。就如同现在,程墨的话让我觉得很受用,甚至一点也不觉得两个女人的聚会,他去会不合适之类。 我说了地址,程墨在导航上输入名字,居然没搜到,气得他大骂了一声,放弃依靠现代电子设备了,问我:“你指路吧,提前告诉我在什么地方拐弯,别让我吃罚单。” 我向他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开始指路。 说实话,帝都虽是千年古都,但最近十几年变化很多,特别是近两年,修了很多路,很多房子,地铁之类,一些原本熟悉的地方再一次去会有面目全非的感觉。我是凭着感觉指路的,中途几次都指错了的路,我以为程墨会发飚,没想到他居然一言不发,开了几句玩笑,就神色如常的开车。 我的错误导致我和程墨到的时候,已经看到刘月在挂着白炽灯泡的摊子下面开吃了。 她面前摆着两个方形铁盘子,一个里面是满满的烤串儿,一个是红彤彤的小龙虾,饮料是泛着沫子的啤酒。 “就在这里?”程墨上下打量着这个面积不大,人却巨多无比的摊子。 “对,就是这里,你可以看着不吃。”我对他说。 刘月看到我们两个,扬起手臂对我们摆了摆手说:“在这里,等你们两来再占位,铁定是没位置了。” 现在还不是大排档生意最好的时候,但这家摊子里的座位已经坐满了人。 “生意这么好,怎么不知道换个大点儿的店铺。”程墨嘴里嘀咕着,与我一起穿过了人群,来到刘月面前。 两人见面都互相打量了一眼,刘月拍了一下她身边的椅子对我说:“来,这里。” 我在她身边坐下。 她这才发现我眼睛有点问题,伸手用手背摸了一下问:“哭肿的?” “嗯。”我点头,拿起烤串儿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同时拿起了她点好的啤酒。 “为什么?”刘月问的很直接,毫不介意在场的程墨,甚至完全当他是个透明人。 “失恋。”我说。 刘月一怔,这回狐疑的看向了程墨。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刚想解释,她就开口说:“哦,我知道了,和沈末吧。” “是,你错对了,加十分。”我笑了一下,一口干掉了半杯啤酒。 “沈末那样的男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你离开他是对的。表面看着有多完美,内心就有多残缺。反而是那种你一眼就能看出缺点的男人,人前人后区别不大,才是良人。”刘月语气淡淡的对我说。 我仰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白炽灯泡,忽然觉得刘月说得好有道理。等到眼泪重新流回去以后,我恢复了正常,看着刘月,给她手动点了个赞。 刘月没再和我说什么,转向程墨问:“程大少爷,不吃点吗?” 程墨看了看盘子里红红的,还有那些冒着油吱吱响的烤串儿,皱起了眉头。 “你开车,可以不喝啤酒,喝瓶北冰洋,保证你一口爽到骨子里去。”刘月倾情推荐。 程墨摆手说:“不用了,你们慢慢吃,我不饿。” 刘月嘴角露出笑,俯到我耳边轻声说:“咱们打个赌,他坚持不到咱俩吃完。” 我看了看程墨对眼前食物一脸嫌弃的样子,也被勾起了兴趣,对刘月说:“好,那我就赌他一定能坚持到最后,坚决不吃一根签子。” 话音一落,我们相视一笑,在程墨的面前击了一下掌,算是这个局成了,大家静侯赌局的结果。 刘月吃东西一向是斯文的,但是打了这个赌以后,她刻意吃得粗鲁了一些,我看着她一边吃一边喝都觉得有点诱人了。 我看到坐在我对面的程墨有点下意识的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输了。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程墨试探着问:“这东西卫生吗?吃了会不会闹肚子?” 刘月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再过了三分钟,刘月又几只小龙虾入肚了,程墨自己忍不住了,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大不了去打个吊瓶呗。” 说完,马上就加入了我们撸串儿的队伍。 这小子不吃则已,一吃速度马上就超过了我和刘月,眼前的肉串儿和小龙虾以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在减少。 刘月目的达到,扔下竹签子,油乎乎的手直接糊到我脸上,还用力捏了一把说:“你输了啊,答应我一个条件。” 看着她得意的笑,我点头说:“好,没问题,你随便提。” 我知道,刘月故意找个由头做游戏,也只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毕竟,失恋对我来说,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 程墨知道我们两个拿他开玩笑,倒也没生气,只是吃得更欢了。 吃串儿喝啤酒特适合气味相投的朋友一起,一边没边没沿的扯着闲天,一边吃东西,时间过得嗖嗖嗖的。 刘月也不怕程墨多知道些什么,聊起我们从前的事眉飞色舞。 我最初还有点担心程墨在一旁,有点放不开。到了后来,看到程墨真的尽心尽力的当一个透明人,索性也放开了。 时间过得飞快,我们吃完了一大堆签子,每个人都吃到肚子溜圆。 程墨再三确认我们不吃了,才去找摊主结的帐。 “走吧,先送你,我再拉我妹妹回家。”程墨拉开车门对刘月说。 刘月毫不客气直接上车,坐好以后才说:“我哥咋就从来不参与我这些活动呢?” 说这个话的时候,满脸的遗憾:“我那个还是真的哥呢,连个假的都比不上。” 程墨脸色一黑,对刘月说:“什么真的假的,信不信再多说下去,我把你踹下去。” 刘月闭嘴,冲我吐了一下舌头说:“程紫哎!你这个哥哥还挺尽职嘛,比沈末有过而无不及。真没想到在学校里最老实本分的,在社会上倒学会了咱们原来那一套认哥哥的戏码,找一个牛逼的哥哥罩着自己,感觉咋样!” 她故意调笑的话让我老脸一红。 “刘月!再说下去,我真的生气了!”程墨语气平平,眼神有点不对劲儿了。刘月马上闭嘴,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说:“好啦好啦,就此打住,不说了。” 我知道,我必须尽快开始自己的生活。我要让沈末知道,没了他,我一样行。送刘月到家以后,我就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程墨以为我睡着了叫了我两声,我没回答以后,他就没再说话。 我在心里算了一路,我需要还给沈末多少钱。 184 感谢你的拥抱 我与沈之间,感情债大概是算不清楚了,但钱多少还能算个差不多。 程墨停下车的第一时间,我睁开了眼。才一睁开眼,就看到他一对黑亮的眼睛正看着我,距离还挺近,吓了我一跳。 在这一瞬间,我几乎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孩子干净清澈的眼睛,真的没想到程墨的眸子这么干净。 “干什么?”我被他吓了一跳。 程墨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大白牙:“假睡了一路,想什么呢?你喝酒挺猛的,我还以为你醉了呢。” “醉了,后来又醒了,谢谢你一路之上都安安静静,真乖哈。”我说话很正常,觉得自己理智还在线,顺便调戏了程墨一下。 “乖!”他脸一冷。 我在此时已经下车了,扔下了黑着脸的程墨,快走几步推开了家的大门。程墨在我推开门的时候追上了我,胳膊突然拦在我向前,挡住了我的去路,问:“程紫,你别忘记了,不管怎么说,我是你哥。” “你我都知道真正的事实是什么,要是真的论起来,我比你大两岁。”我低声对他说,把他噎了一个大红脸。 说完,我拨开他的胳膊直接进门。 因为我今天外出是程墨陪同的,关云珠没在客厅里等我。但在玄关处的便签架上还是有一条很暖心的留言:你们两个去厨房吃点甜粥养一下胃,醒酒汤在餐桌上放着,喝多了就喝。下面的署名是妈妈。 看到这两个字,我觉得心里一暖,微微叹了一口气对跟进来的程墨说:“你没怎么吃过辣的,我去给你盛碗粥喝,怎么样。” 程墨一副看到鬼的表情看着我。 我没理会他,把包扔到沙发上,进厨房给他盛粥。 “你今天和刘月喝酒以后,怪怪的,莫不是真的喝多了吧。”程墨说着,伸出手要摸我的脑袋。我一偏头躲开,对他说:“喝多了也不是头热,头热那是发烧了,程大少爷,有点常识好不好。” “好心没好报。”程墨白了我一眼,埋头喝粥。 我现在上去,左右也无事,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程墨喝粥。灯光温暖,他侧影倒还真挺养眼。 “好了,喝完以后你自己把碗放回去,早点休息,我睡了,晚安。”我看到他准备放下碗,马上站了起来,掩饰一下我一直看他的事。 程墨明明感觉到我一直在注视他,却没戳破,难得的一言不发。 我上楼躺下,重重松了一口气。我决定与自己和解,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今天就是一个开始。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关注某人会不会不开心,也不必担心自己的行动会不会影响某人整体的计划。 我又变成了一个人,所有的一切都靠自己。还好,这一次,我手里有一些小钱和一家现在看来盈利性很好的公司。 刘月第二天上午十点给我打了电话,开口就问:“林静言,我觉得你需要单独找时间和我聊聊了。” 我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边想一边说:“对,我也觉得需要单独聊聊了。” 她笑了起来:“英雄所见略同嘛,其实现在分手,对于你来说是好事,只不过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儿,对吧。让你选择男人和孩子,哪个重要,你难以抉择,现在老天替你做选择了,对吧。” 我心里苦笑。有人说过,眼下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还真他妈有道理。我翻着日历和刘月约好了一个时间,但是我与刘月的局还没成型,办公室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是华远树。 他身上虽然穿着昂贵的西服,但整个人都透出说不出来无奈和颓废,眼睛里的疲惫更是掩饰不了。 我看到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吓了一跳,几乎同时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直接走到小沙发上坐下来,把头埋在自己手掌里,半晌都没说话。 我立时就想到了他离开帝都赶回香港,是为了华远烟流产的事。看他现在的样子,情况应该不会很好。至于不好到什么地步,我想了想没问出口,只是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端到他面前说:“你先喝点水。” 他听到我的声音,抬头看了我一眼,接过了杯子。 华远树在我的小沙发上坐了很久,才缓缓抬头,眼睛里的红血丝这一次看得更明显了。 “远烟的情况怎么样了?”我试探着问。 我现在的身份是程紫,与华家关系很复杂。与华远树曾经有过一段算是美好的感情,但后来分手;与华远烟合伙开这家环评公司;同时,华远烟与程紫的哥哥程墨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孩子没保住,远烟因为这一次的事以后都不能再有孩子了。”华远树对我说。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真的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那,对不起!”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有些干巴巴的对华远树说。 他轻声叹了一口中气,像是把胸中的郁闷之气都给叹了出去,认真的看着我说:“与你又没有关系。” “华少,我想知道一件事。”我鼓足了勇气看向他。 “叫我的名字,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答案,否则你就不要开口问了。”华远树说。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改口真呼其名。 叫一个男人的名字,不带姓的叫,那需要是很亲密的关系。 他看到我在犹豫,喝了一口水站起来了,准备离开。 在他的脚要迈出办公室门的时候,我忙叫了一声:“远树!” 这不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机会,是他送上门的,我为什么不抓住。我知道,这一声称呼出口以后,我和他之间就又有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他身形一顿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说:“你想知道远烟怀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对吧?” 我点头。 “远烟的孩子是程墨的,你哥哥的,这一点我可以确定了。”华远树说。 我心里虽然有准备,却还是吃了一惊。 就在我怔神的时候,华远树走了过来,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抱住了我的,把我的头按在他胸前,自己把下巴压在我肩膀上。 我吓了一跳,想要挣开时,身体已经被他牢牢控制住了。 “你在做什么……”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你。”他与我同时开口。 他声音里的悲伤很浓重,让我没了强硬拒绝他的勇气。 “我就抱你一小会儿。”他的低音又在我耳边响起。 莫名的,我安静下来。 现在我需要的就是和华远树亲近的机会,他自己送上门来了。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真心的想抱我一会儿,还是另有所图,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配合他演戏。 我与他不算是特别熟悉的人,却在做着最亲密的人才会做的动作。两人的心脏贴得很近,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就这样听着,我有一点恍神,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是没目的,所有的话和动作都是发自内心的。 “我好了,谢谢你!”华远树推开了我。 我抬头看他时,他恢复了神采飞扬的样子。 “你看方便不方便,我想去看看远烟。”我说完有点犹豫,“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去看望她是什么立场,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与程墨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我对她是没有任何恶意的。” “我知道,我理解,她未必,所以你还是别去了。”华远树直接拒绝了我的好意,“她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只不过心理上的伤不知道要养多久。” 我还想说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华远树却在此时拍了拍我的肩说:“我先上去,几天不在堆了许多事,需要马上处理,如果你有时间,晚上请你一起吃个饭,算是感谢你刚才给的拥抱。” 我刚准备想个理由拒绝,华远树套路太深,我需要时间想一下要怎么应付。我还没想好,他就对我做了个ok的手势说,“就这样了,我下班过来接你。” 送走了他,我反而没心思办公了,脑子里迅速的想着他的表现和话,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件事,我不能和程墨说,也不能自己做决定,想了半到给刘月打了个电话。 她听完以后说:“咱们往坏里想,他最多玩弄你的感情为他妹妹报仇,对吧。”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说,“你现在心里早有准备,还会怕被他玩弄感情吗?” 这么一问,我觉得满天的乌云都散了。 刘月说得有道理,如果华远树是在演戏,我就配合他演戏,到了最后谁动了真心谁就输。如果华远树是认真的,我一个人演戏。这,确实没什么值得顾虑的。想到这里,我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社会上,每个人都怀着目的生活,我们未必会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但在互相利用的时候达到彼此目的,也是双赢。 下午五点四十,华远树踩着点儿来到我的办公室。 他换了一套休闲装,简单的牛仔裤白t恤,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了几岁。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做出单手敲门的样子问:“可以下班了吗?” 他这种打扮出乎我意料以外,恍得我有点眼花。 “华总,我觉得真的不用为上午的事专门请我吃饭了。”我欲拒还迎的说。 “约好的事,不能随便改,我定好地方了。”他笑道,“还有,感谢你上午的那个拥抱。” 我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他这话一说出来全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我不用看也知道,各式各样的目光都聚焦到我身上了。 华远树这种优质男,即使离异带着孩子,想和他发生点什么的女生也趋之若鹜,所以我和他一起走出办公室时,后背上有被眼刀乱扎的感觉。 男主没换,男主没换,只是雪藏一段时间啦! 185 砸得昏 华远树定的地方是一个地方很小的私房菜,整个店面只能容纳六桌,每桌最多四人。白色的原地墙壁,原木色的桌椅板凳,乳白色的吊灯从每一张桌子上面垂下来。穿着墨绿色衣服系着米色围裙的服务员。 一切都很轻松,简单,随意。 这家餐厅藏在东三环边的一个高档写字楼,却简单得出人意料。 华远树似乎是这里的常客,才坐下来就人服务员送来了菜单,疑惑的看了我一眼问:“华先生,今天想吃点什么。” 华远树抬了一下下巴,示意那个服务员把菜单递给我。 我忙摆手说:“我是第一次来,听你的。” 他这才接过菜单,只简单翻了两眼说:“和往常一样,多加一杯橙汁。” 我不知道他说的往常一样是什么,再看了一眼菜单。此时服务员已经走回去了,华远树看到我放在桌子上的手,用自己的大手握住说:“你都说了听我的,左顾右盼的做什么,怕我给你点黑暗料理?” 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下,猛的要抽回自己的手。不想,我越是抽他越是用车,原本只是轻轻握着的,在我的努力之下,变成了被他紧紧握着手腕,甚至都握出了手指头印子。 他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一直看着我。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放弃了挣扎看着他问:“华少,你不要捉弄我。” “你有看到我在捉弄你?”他垂下眼睛,看着我的手指,伸出另一只手来,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玩着。 “这都不算,那什么叫算?”我问。 “你对我并不讨厌,对吧?”华远树问。 我一怔,点了点头,笑着趁他不注意抽出自己的手,双手相握放在自己面前说:“不讨厌不代表有好感的。” “据我所知,你对我是有好感的。”他自信过了头。 此时服务员已经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过来,远远看着上面红红绿绿的,异常好看。 服务员把东西放下来,我一惊。 华远树看到我的表情一笑:“知道你会喜欢的。“ 他说得没错,这是一家以花为食的餐厅,每一道菜口都用极多的花做拼盘,我能认出来的是蔷薇茉莉玫瑰之流的花瓣。 “全素。”他指着其中一盘用茉莉花装饰的糖醋小排说。 我将信将疑,也把注意力从刚才的事情移到了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品上。这都是家常菜,虽都是全素,味道却好得不得了。 埋头于美食时,心情都会莫名的好。 所以当我吃饱以后,拿着纸巾轻擦嘴角时,对华远树又露出了笑。刚才埋头吃饭的时候,我也想过了,反正是演戏,就全力配合吧。 他看着我,突然伸出手在我嘴角抹了一把。我下意识的躲,却没躲开。然后我就看到他把手收了回去,指尖上有一粒雪白的米饭说:“建议你以后照着镜子擦嘴巴。” 我的脸一红。 不管是不是演戏,在男人面前,我都希望的自己的形象是接近完美的。 接下来华远树倒没什么再出格的举动,只是执意开车把我送到了家门口。在夜色里,他看了一眼我家窗口透出来的灯光,再看了一眼时间,忽然说:“这么晚了,你家人还在等你回来呢。” 我看了一眼时间,才晚上十点一刻,于是说:“不晚了,现在你们随便应酬不都应该到晚上十一点以后了么。” 他没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我进去,自己调转了车头,一溜烟的开走了。 我才一进门,程墨就黑着你看着我,吓了我一跳。 “大半夜不睡觉,你站门口吓人呢?”我一边换鞋一边问。 “程紫,华远树送你回来的?”他直言问。 “对。”我绕过他,准备往里面走。 “你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了?”他又问。 “我和他一直就有联系,人家请吃饭,又是我公司的客户,我总不能拒绝吧。”我说。 “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为了报复!”程墨的话冲口而出。 我停下来,看着他冷笑道:“程少,说漏嘴了吧。” 他脸色一白。 关于华远烟流产的事,我一直就在心里认定是程墨做的,只是他表现得太正常太无辜了,有几次我怀疑了自己的判断。现在来看,我的第一次猜测是真的。 “你不要管那么多,离华远树远一点,我和他之间还没完,小心你自己把握不住分寸,惹火上身。”程墨没正面回答我的话。 我心里一紧,看了一眼客厅,怕被关云珠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事。 “爸妈都睡了,我一个在等你。”程墨说到这里,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的事,你也不用管。”我松了一口气,转身就往楼上走。他应该没追上来,我侧耳听了听继续往前走。 就在我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身后响起了很急促的脚步声。我猜是程墨,还没来及回头就被他一下推进了房间,并随即关上了门。 到了这样一个密闭的房间,我和他都卸下了伪装。 “林静言,你的目的我知道,不过是为了孩子,你真不必豁出自己,早晚华远树会被我收拾掉,到时候一对孩子变成了孤儿,你跳出来再说收养的事也不迟。”程墨抱肩靠着门,对我说。 “等到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我看到他没进一步的动作,放下警惕把包随手一扔,“我依靠别人的时候太多了,所以现在不想再靠了。” “那是因为你一直没靠到可靠的人。”程墨说。 我不置可否,自己拉开衣柜取出睡衣往床上一扔说:“我准备洗澡睡觉,你要在这里,还是离开?” 他不知道因为我说的那句话就翻了脸,大步迈开来到我面前,不等我有所反应直接掐住了我的脖子:“林静言,你是第一个敢这样和我说话的人。最好搞清楚你的身份,想一想惹怒我的下场是什么。” “下场?”我冷笑,“不过是死罢了。” 说完我盯着他距离我很近的眼睛,掰开他掐着我的手说:“程大少爷,晚安!” 程氏夫妇对我不错,不仅有单独的大房间可住,这个大房间还是套房,自己房间里带着大露台,步入式衣柜,大的卫浴室。 我不担心程墨会闯进浴室,进去以后直接脱了衣服洗澡。 热水浇到头上,心里清明了一些,眼泪没由来的流了一会儿,在水里分不清到底什么是水什么是泪。 洗完澡以后,我对着镜子做好护服。感谢沈末,帮我选了这么一张美人脸,五官是程紫的,皮肤因为烧伤也是经过几次手术移植的。这一场花费巨大的手术,让我现在虽是接近三十岁的年龄,依然有着果冻一样娇嫩的皮肤,现在我知道这就是我的资本。 我无依无靠,只能靠自己。 贴好面膜,我走出浴室,没想到程墨还在。 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了一瓶香槟,还给打开了,自己拿着细腿的香槟杯站在我房间阳台门口看着外面,听到我推开浴室门的声音,回过头来。 “程大少还不睡?”我问。 他懒懒的从阳台回来,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了我一会儿,像是用很大的力气才压制住自己的怒气说:“你知道,现在不管在谁的面前,你都是我妹妹,我不会任由你和华远树在一起的。” “那你希望我和谁在一起?”我一听他的语气就火了。 一直就是这样,我顶着程紫的身份,就是听他的安排。可他的安排是什么,天天把我傻子一样管吃管喝管玩管花钱吗?或许,换成普通的女孩,这就是公主一样的生活。可我不是,我身上有自己的经历,有自己的背负。 “我和沈末在一起,你们说不合适,现在和华远树不过吃了一顿饭,你们又说不合适,那究竟怎么样才合适。”我看他没说话,压低了声音又说了一句,“你也知道,我是有所图的,人想得到什么,总要付出点什么,我除了不付出感情,其它的都不在乎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墨听了我的话以后,刚才的气势没了,他半天没说话。我看他不再开口,又不耐烦的说了一句:“我要睡了,你真的觉得在这个房间里继续待着很有意思吗?” 逐客令说到这么直接,我觉得是人都会站不住脚的,可程墨居然不是人。他转身拿起酒杯,再一次推开了我房间小露台的门说:“你这里风景不错,我坐一会儿,你睡你的。” 我不知道他是哪根弦没搭对,心里也累身上也累,揭下面膜简单拍了点精华,就直接倒头睡觉。 奇怪的很,程墨就在我的房间里,居然没影响到我的睡眠。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程墨已经走了。房间里只多了一只香槟酒杯还有一个空的酒瓶子,空气里有一种香槟特有的香甜味儿。 我怔了一下,起床洗漱,准备继续奋斗下去。 接下来一周,华远树没再约我,但是在周四的上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局想请我一起去,问我是否有时间。 我知道有钱人的局都是自带酒会性质的,想了一下问:“什么性质的?商务的,还是纯私人聚会?” 他听到我的话,在电话里低声笑了两句道:“总之是适合你来的,要不要一起过来?” 我心里一动:“允许带家属吗?” 这回轮到他怔住了,问:“家属?什么家属?” “我哥盯我盯得特别紧,觉得你和我在一起是另有所图,所以他说我要夜里外出,必须带上他,算不算是家属?”我笑道,语气轻松,又带上了点小女人的娇俏,华远树应该听得很舒服,居然哈哈笑出来了,末了才说:“可以,不过他要自带女伴儿的。” 程墨再怎么无聊,也不可能对我说出上面的那些话,刚才那些是我编的,没想到华远树居然相信了。 周五上午我收到了一个大大的礼盒,是华远树派秘书送下来的。办公室的人看到那个包装精致又大又张扬的礼服礼盒时,眼睛里都是好奇。 华远树秘书刚走,我就听到办公室里小声议论了起来。 “程总好像有情况!” “貌似是吧。” “看吧,我就说有钱人都是门当户对的,没人愿意娶一个丑小鸭。” “华远树是真帅啊。” …… 这些声音我没理会,现在不管别人说什么,对我来说都是有利的。 我打开礼盒,看到了一袭酒红的真丝礼服,修身的流畅剪裁,样式很简单,但是性感的露了一个全后背,裙摆也是修身的,一侧有着高开叉,前面短后面长,是不规则的造型,上面是抹胸式的,很考验身材。除此以外,全套礼服再无一件多余的装饰。 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材的脸,完全撑得起来这套衣服。 看完以后,我拍了一张照片给程墨发了过去。程墨迅速的给我回复:“喜欢这一件,这是今年jesusdelpozo的限量版,我去给你订。” “不用了,有人送过来了。”我举出土鳖的剪刀手和礼服照了一张合影又给他回了过去。 程墨这一回没沉住气,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华远树送的?” “猜对了。”我说。 “送回去。”他道。 “为什么!我不送。第一我喜欢,第二白来的,不要白不要。”我俗气的说着,准备挂电话。 “程紫,你特么好歹是我妹,要是让一个男人套路了你,也太跌份儿了。”程墨在电话里恨铁不成钢。 “一个男人肯对你用套路,说明他在乎你。你以为华远树这样的人时间很多么?他能花时间为我做这些,说明他对我上心。要不然,直接甩现金就能砸昏他看得上的所有女孩。”我说。 “你呢?”程墨问。 “我怎么了?”我不解。 “现金砸得昏你吗?”他问。 “砸得昏,不过我胃口现在被喂得很大,现金要足够多。一百万起步吧!”我说。 “我特么送你一百万的一元硬币!”程墨在电话里发飚了。 我挂了电话,脸上的笑风轻云淡。 现在这样的感觉真不错,心情不爽的时候有一个男人可以气气,他还不能拿我怎么样;顺便身后还跟着一个钻石王老五在准备套路我,一切不要太美好了。 我把礼服放到一旁,开始忙工作。 但是重新打开电脑,看到自动推送来的新闻头条我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186 生日快乐 今天的头条是关于沈末的——订婚的新闻。 我自以为很镇定的看了一遍,觉得眼睛涩涩的。我不知道自己给自己和沈末之间的关系做定位,他爱我吗?或者我爱他吗?是对的还是错的?与我在一起这么久,到最后不得不公开关系时,我们之间各种磨难,更不要提结婚或者订婚的事了。 现在,我与他彻底分开才不足两个月,他就与别人公布了订婚消息。原来,感情这件事上,从来都没有先来后到。 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自动屏保,在屏保切换的黑屏当中,我看到自己竟然在流眼泪。这样太可不思议了,我伸出纸巾擦干净了眼泪,然后拿出小镜子补妆。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和我,没关系了! 很快到了华远树和我约定的宴会时间,我在家里换好衣服,做好头发,戴好首饰出门。才一下楼梯,全家另外三人的目光就聚焦到我身上,程墨的眼神像刀子。因为只有他知道,我是去赴华远树的约会。 “阿紫,今天有酒会?”关云珠问。 “妈,一周前和你说过啦。”我语气轻快的说着,担着裙摆走到她面前,转了一个圈圈儿问,“好看吗?” 关云珠的眼睛里都是满意,那种天下妈妈看自己女儿的眼光,她真的会觉得自己的女儿是天下第一美的。 “好看,不知道谁这么有面子,能让我们家阿紫盛装出席。”关云珠说。 “阿墨去吗?”程思言看了我一眼,问程墨。 程墨摇了摇头:“不去,我还有事,谁有时间天天跟着她。” “你自己不去的啊,我可是给你要请柬了。”我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在程墨面前晃了一下。 他咬牙看着我,就像要吃我了一样说:“程紫,你昨天和我怎么说的?” 我当然知道昨天自己是怎么说的,我和他说没请柬,绝对不可能带他去的。不过,我不会在关云珠面前承认,马上说:“昨天我也是这样说的啊。” 程墨拿我无可奈何。 我对华远树说要带家属,只是为了留一个活口,并不是真的要带程墨去。我带他去,有诸多不方便。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把请柬塞到了程墨的手里,才拿起小坤包出门。程思言再三叮嘱让余悠然送我接我。 我穿着这样的礼服,真的不适合开车,就应了下来。 华远树在门口看到我从车上走下来时,眼睛一亮。程紫是个美人胚子,继承了程思言和关云珠的优点。我又是按照她颜值的顶峰时期十九岁整的,只要人的精气神跟上来了,往那里一站都是一道风景,明珠一样熠熠生辉,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睛。 因为沈末钱花的到位,我全身上下不仅没留下一道疤,而且连一个小小的痣也没有,这样的后面带大型v领的露背装,把美美的后背全部露了出来。 这样的礼服是要真空上阵的,我里面只用了两个乳贴,真丝的材质贴着皮肤,真的就像人的第二层皮肤。 我脸上带着笑,一步一步走到了华远树面前。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轻轻抬到嘴边吻了一下说:“程紫,你真的很美,只不过原来你的美是张扬的,现在是内敛的,却更让人移不开眼睛了。” 他语气真诚,我也相信是真的,于是很淑女的笑着说:“谢谢。” 余悠然的目光一直跟着我,可我不在意了。 当我与华远树并排走上台阶时,他很自然的把胳膊搭到了我的腰上,我身子一滞,然后继续向前走。 衣服面料很薄,他掌心的温度很高。 我们一起走进大宴会厅,基本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种成为全场焦点的情况,让我有点不适应。华远树敏锐的觉察出我的变化,微笑着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阿紫,你就应该是这样的,你生来就是众人的焦点,而不是像从前那样穿着普通的衣服,用厚厚的灰色把自己包起来,藏在沈末背后。” 他说这话时,薄唇轻轻掠过我的耳,一阵酥|麻。 不自主的,因为这几句话我再一次挺直了腰板儿,把自己刚才的不确定和怯懦扔到一边。 当我们一路走过去时,能听到有人在问我是谁,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但是,当知道我是谁的那人说这个就是沈末那个不清不楚的妹妹时,那人应了一声哦,看样子也是知道的。 我们已经走到了舞池的边缘,再往前走有麦克风,那是主人应该呆着的地方。但是中央的位置空空的,没有主人出现。我自觉的站了下来,觉得自己再往前走就不妥了。华远树没理会我,此时几乎是用强力的把我拉到了舞池的中央,他拿起麦克风对全场的人大声说:“感谢大家捧场,今天把大家神秘的请过来,是为了给程紫小姐过二十五岁的生日,谢谢各位的到来。” 他话音一落,我就睁大了眼睛。 我的二十五岁生日,我怎么不记得了?我怔神的功夫,回忆了一下自己证件上的生日日期,确实就在三天以后。 “知道你的正日子会有家人给你过生日,所以我提前了几天,这算不算惊喜?”他低声问。 看着他温柔的侧颜,我真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了。第一次看到华远树,他霸道而暴戾,对人没有一点耐心,差一点掐死我。第二次见华远树,我给他的定义的是忧郁的总裁,再后来,他在我面前一点一点变得温柔,直到他安排我离开香港,我对他已经大有改观了。只不过,那一次我遇到了车祸,在众人眼里死了。再一次回来,物是人非,他又变回了冷淡的模样。 如今,再看到眼前的华远树,我有点做梦的感觉。 在我胡思乱想间,华远树已经把场面上的话说完了,音乐响起,他直接拉起我的手跳起舞来。 我对跳舞并不擅长,后来为了应付沈末交待的差事学了一些,场面上勉强能应付过去,但跳得确实有点差强人意。 华远树不知道是富几代了,这种技能是必备的,所以他一带就知道我跳得不怎么样。声音里满是疑惑的问:“你原来跳得很好的,怎么了这是?” 我心一动,说:“很久不参加这样的活动了。” 华远树没再追问,只是不自主的带我更用心一些。因为有他在带着,我一曲下来没出大问题。只不过,到了第二曲的时候,我觉得异样了。华远树的手不老实的趁着我旋转或者跃起时,在我后背上轻轻划过,那种若重若轻的感觉,让人觉得心尖都在颤。 他在撩我! 我心里一动,没说破。 现在别说单身男女在一起了,就算是已婚的,在某些场合也会一个把持不住来个**。我对他,确实也不讨厌的。 舞曲越来越快,我在他的掌心旋转成了一只红色的花,裙摆盛开。 终于结束了,我出了一身的汗。看样子跳舞也是个体力活儿,没好的身体一场舞会下来,都能累成软脚虾。 “休息一下吧。”他贴近了我。 因为跳舞,我与他之间亲近了很多。借着这个机会,他甚至在跳舞结束以后,握着我的手,把我从后门拉了出去。 帝都的夜晚,很难得看到星星。这个别墅在长城脚下,空气难得的干净,仰头看到,繁星满天。 因为有山,后院有些冷,所以人很少。 他拉着我跑到最远处的一道花墙,找了两把椅子坐下来,笑道:“我看你累得很,休息一下,想喝点什么,我去给你拿。” “夜色当空,喝酒!”我说罢,玩味的看着他,“你呢。” “美色当前,喝酒!”他笑道。 话音一落,他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三五米外向侍者要了两杯红酒回来。 我与他碰杯,然后一口喝尽。 别人是品,我是灌。 不过,这样喝酒的感觉很好很好。 等我放下酒杯,一抬头看到了华远树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我看。以前,我从来没看到过他这样子,像一只自带萌呆性质的小狗,眼睛干净得很。 或许,男人在动情时,眼睛里只有你,所以显得干净吧。 我心里冒出这么一句没来由的话,莫名的想到了程墨的眼睛,不由想拿他们两个做个对比。 “开心吗?”他问,眼神盈盈,里面亮晶晶的东西都以溢出来了。 “开心。”我嘴角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 他凑了过来,我做好心理准备,以为他有所动作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我面前打开,里面一支手表,是reinedenaples的限量版,据说真金真钻真机芯的表,价值将近百万。 我原本在笑的,但看到这么贵的礼物以后,忽然笑不出来了。华远树这是要干什么?用钱套路我? “生日快乐!”他把表推到我面前,“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送了个大俗的。” 祝大家五一小长假快乐! 187 你不能对我这样 “大俗就是大雅,我喜欢这样的。”我接过了手表,脸上并未有矜持的表情。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不过如此,你情我若愿了,就是你情我愿。现在,我需要华远树对我套路,即然他肯出手,我也没必要再装什么,索性大大方方的。 他眸色一喜,拉起我的手再次在我手背上亲了一口说:“谢谢你。” 夜色正好,礼物也送了,我莫名觉得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快极了。 他再次给我倒了一杯酒的,递到我面前。隔着透明的玻璃杯,我看到他的笑在这一刻很真诚,心莫名的一动。 我喝完酒以后,手里的空酒杯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他顺势牵住了手,酒杯也进了他的手心,他放下酒杯,与我十指相扣,拥着我走到了花园的尽头。那里有一条窄窄的台阶,拾阶而上大约一百米,转一道弯,然后就到了古长城上。 这一段长城不属于著名的风景区,并未加以修缮,穿着宴会用的高跟鞋走在上面,简直考验人的平衡能力。 但是,纵然这样,当我歪歪扭扭的走上古长城时,心里那种震撼还是用文字表达不出来。 月色如水,从天空上洒下来,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月白色的光华,美丽异常。脚下的古砖坑洼不平,身边不远处的垛口也是东少一块西缺一块的样子,风从这些缺口中吹过来,发出一种类似于人在低声哭泣的呜咽声,细听又像是有人在吹埙,古朴的味道扑面而来。 华远树站在我面前,往前一步一步的走,最后把我逼到了城墙边上,我后背大片的肌肤都撞到了粗粝的古砖上。同时,脚下又踩到了一块不平稳的砖头,身子一晃,正巧跌到了华远树的怀里。 他眼睛一笑,马上就势蹲了下去,把我脚上的鞋脱了一下扔到一旁,说:“这样才轻松,只有我和你,不必那么在意。” 光脚踩在城砖上,脚心被扎得痒痒的,但是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或许是与自然的亲密接触让我觉得很舒服吧。 华远树站直了身体,看向我的眼睛里全是星星的光芒。 他难得的温柔下来,一点一点凑近我,大大的手掌抚在我眼睛上,低声说:“闭上眼睛。” 在此时,他的声音带有很大的蛊惑性,我不由自主听从了他的话,乖乖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唇上一热,被他吻住。 当这一刻真正到来时,我内心是震惊了。因为,他亲我,我居然会有感觉。莫名其妙的,我想回应他。我想,或许是因为他选的场景比较好吧。 他的吻技很高明,不复从前的霸道和不解风情,而是浅尝辄止,一点一点亲了过来,从嘴唇开始,到舌尖,再一点一点的吻了进来。 我只觉得自己嘴里就像滑进来一条光滑的蛇,带着酒味,又苦又甜又刺激。不得不说,我真的被他亲得神魂颠倒,一时不知身在何处。眼前都是月色的光华,一点一点透过眼睑照了进来。 我被他吻得差一点没了空气,不由自主给了他一些暗示,谁知我的舌头一动,他以为我是在正面回应他,吻得更加激烈了。甚至手在此时也不安会起来,从我后背的大v领探了下去,直接握住我腰下面的地方,用力的抓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我惊叫了一声,但声音还没出口就被华远树吞进肚子里。 他很用力的抱着我,把我死死抵在城墙上,动作变得又快又急。整个的都在这一刻燃烧起来,掌心的温度也热得有点烫人了。 我是成年女人,马上觉察出他身体的变化,心里嗡了一下子。 在这种时候,我不知道要怎么喊停。 在我犹豫期间,华远树的吻停了下来,我略一松气,他就像吸血鬼一样亲到了我的脖子上。这一刻,他化身真正的吸血鬼,尖尖的牙齿在我脖子上的细腻的皮肤上轻咬着,一下一下,又轻又重,同时呼出来的气体扑在耳朵上,让人觉得难耐得很。 我不安的扭动身体,他一点一点紧逼。不管我怎么动,都逃不开他掌心的控制,手掌上也越发越用力。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在想着不能这样想把他推开,但两条胳膊却用不上力气,推他的动作反而变成了挑衅。 他到底是先忍不住的,双手掐住我的腰,直接把我放到了古长城的垛口上。我整个后背差不多都露在了外面,凉凉的夜风吹在身上,说不出来难受,刚刚打开的毛孔因着风一吹,汗毛都竖了起来,又热又冷,说不出来滋味儿。 “放我下来。”我觉得危险极了,想推开他扶在我腰上的手,却在推开的第一时间,自己身体摇晃起来,几乎就林往后一个倒抑跌下去。华远树眼疾手快,再次抱住了我的腰,同时他的身体也贴了上来。 真丝的裙子穿在身上确实很舒服,舒适得如同没穿衣服,但此时在这种场合上,没穿衣服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所有的石头都是带着尖锐的角度的,扎得我坐不住身体。 我现在坐得比较高,他的头只到我胸口的地方。我又没有完全坐稳,身子一晃一晃间,春光露出来一大片。我眼睁睁的看到华远树眸色一紧,掐着我腰部的手更加用力了。 “阿紫,你真的好美。”他看着我说。 最后一个字声音才落,他就亲了下来,胸口的皮肤就像被火烫到一样,我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华远树,住手!”我说。 他仿佛没听到我的话,一直吻着我露出来的胸口。我挣扎着要跳下去,他不肯松手。 我知道这是男女间的角力,与体力无关,这是最亲密的角力,与输赢无关。 我往下跳,他不肯松手,拉扯间修身的裙摆一声响,从膝盖部分一下就破到了腰间。 在这种场合,穿礼服都是不穿丝袜的的。月光下,我露出来的腿上的皮肤白得有点吓人,还带着半透明的光泽。 这一下,华远树好像更用力了,直接把我搂进他怀里,紧得就像一个人一样。 我更加用力的挣扎。因为我知道,如果由着他继续下去,接下来的事情很不可描述的。 他身体上明显的特征已经与我薄薄的衣服亲密接触了,我能感觉得到他的温度和不可制止。可,我必须让这一切停下来。 我急了,几乎在他想要扯掉我衣服的同时,不管不顾的咬了上去。 情况紧急,我根本没看清楚自己咬到了什么地方,但我知道这一下我用了狠力气。 华远树吃痛,闷哼了一声松开口,脸色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湿漉漉的对我说:“你是狗吗?” 我听他语气知道不管怎么样,他理智回来了,吐了一下舌头说从城墙垛口上跳下来,对他道:“还好没失去理智,我觉得这样没法见人了吧。” “对不起,我有点情不自禁。”华远树面色可疑的说,“我知道你是有原则的,刚才是我唐突了。” 我心头一动,现在才明白程紫对于这件事的态度。 “原来你就和我说过,如果想要发生更近一步的关系,必须在婚后。”华远树继续说。 我松了一口气,真的万分感谢程紫。 “没关系,我想时机还是不太对。”我用手捂住自己胸口,防止因为衣服破掉了而春光乍泄,同时看到他脸上有很明显的一圈牙印子,是我咬的。 “你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给你找件衣服。”华远树说。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去的背影,我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细想了一下不由笑了出来。他现在那个地方应该还很难受吧,走路的样子都与平常不一样了。 忍住笑,我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刚才我们之间动作确实很激烈的,我的衣服已经整理不出样子了。整理好这边,那边就又露了出来,到处都是欲露还休的样子。 据说,这样的女人最诱人,容易引起男人的征服欲。 我心里正想着,一个黑色的人影自下往上而来。我在想:华远树属兔子的吗?怎么回来的这么快。心里有疑惑,更多的是放心。换好衣服以后,酒会也差不多结束了,我回去清点一下今天晚上收到的礼物,心情应该美美哒的回家睡觉吧。 等到那人走近了,我发现他不是华远树,正紧张的看四周自己有没有地方躲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程紫,你真够可以的,为达到目的在这种地方都能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宽衣解带?” 我听出来了,来人是程墨。这让我很意外,因为他说不来的,又来,这是一个意外;第二,我们在这个地方很多隐蔽了,他能找到,又是一个意外。难道,他一直在跟踪我? “程大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笑着问。 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问:“华远树干的?” 刚才距离太远,他大概没看清楚我的状态,所以现在脸色才会这么难看吧。 188 你们聊了什么 “你说呢?”我笑着反问他。 “他都对你做了什么!”程墨脸色难看的要死,眼睛里都冒出来凶气。 “孤男寡女,又是你情我愿的,你以为能发生什么?”我依然在笑。 “程紫,你最好搞清楚你在做什么!”程墨的声音大了起来。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应他,就看到他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脱下自己身上的西服,直接披在我肩上,“我希望你能尊重你自己,尊重你自己的身体。” 他语气很正常,态度很认真。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想笑,最终没笑出来。因为他的眼睛告诉我,他对我是真的关心,无关其它。 但我嘴角已经浮现了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看出来不由眸色一紧:“你觉得我的话很可笑?” 他既然问出来了,我就不能不问,于是道:“我特别想知道的,你有没有尊重过其她女人的身体,比如说华远烟。” 我说出这样的话,我印象里他是会生气的。但这一次他没有,反而很古怪的看着我笑了起来:“程紫,我以为你忘记了华远烟的事,既然记得就应该知道华远树套路,或许连一分钱的真心也没有。他之所以这么认真的套路你,是因为他的妹妹。你现在的身家和背景在这里放着,他不得不用心用钱用套路。试想一下,如果你现在还是林静言,他会怎么做。直接给你十几万块钱,你就屁颠屁颠的跑在他身后,做一个狗屁助理,然后任由他对你胡作非为了。” 不得不说,程墨的话很难听。可惜,我更难听的也听到过,这些话听在我耳朵里,没什么反应了。 “不错,你说的都对,只不过对我不适用了,因为我现在就是程紫。除非你敢在公众面前捅破我的身份。”我说。 同样,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是心平气和的。 程墨走近我,表情十分的怜悯,伸手在我脸上轻抚了一下,把我被夜风吹乱的头乱别到了耳朵后面,然后叹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下面传来了脚步声,我抬眼,看到华远树拿着衣服拾阶而上。他远远看到我身边有一个男人,脚下步子加紧,等到走得近了,看到是程墨才松了一口气,道:“我以为是谁,吓了一跳,真不应该把你自己留在这里。”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我身上披着的程墨的衣服,脸色动了动,稍微有了一些尴尬。 华远树把衣服递给我,我抖开来看是一件很宽大的披肩,于是直接披到了肩上,把程墨的西服递了回去。 程墨看到华远树以后,脸色正常,接过西服往肩上随便一搭说:“华远树,我需要和你单独聊聊。” “好啊。”华远树满口应了下来,之后转头对我说,“程紫,你先下去。” 我有些担心的看了看二人,程墨还没说话,华远树再一次先开了口说:“没事的,你先下去。” 程墨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听到这句话以后懒洋洋的说了一句:“要是被别人看到了,肯定以为我才是追她的男人,而你是她的亲哥哥。” 这话说得有意思,华远树表情连动都不动的说:“我不介意这些,只是不想让她担心而已。” 我看到他们二人在我面前,似乎是不会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了,只得自己提着不成型的裙子一步一步走下去,心里猜测着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我走也老远,看到古长城上,两个人还是那样站着,之间隔着半米来远的距离。我回头的时候,也不知道程墨是下意识还是真的能看到我的动作,居然向我挥了一下手,示意我直接进去。 我现在衣服成了这个样子,确实也不方便在宴会厅出现,直接披着披肩走到了外面的门口。我是想找余悠然的车子的,但到门口一看,没看到他的影子。就在我左顾右盼的时候,我的车子悄无声息的滑到我面前停住,余悠然下车帮我打开了车门。 我上车的时候他看到了我狼狈的样子,但是眉眼不动,一言不发。等到我系好安全带以后,他才说:“阿紫,咱们稍等一会儿,刚才程墨给我打了电话,说要一起走。” “等他吧,估计很快。”我看了看这个宅子后面古长城的方向。 华远树和程墨之间今天必定有重要的话要谈,只是不知道二人能否谈得来,他们会说到我,会说到华远烟,除此以外呢?还有什么? 我和余悠然一等就是三十八分钟,程墨再次出现时,西服不见的,领带也歪了,衬衫也少了两个扣子。 余悠然担心的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不是说只聊聊吗?动手了?” 程墨满不在乎的说:“这哪算什么动手,都没见着血呢,只不过推搡了几下而已。” “华远树呢,他怎么样?”我问。 程墨听到我的话,眼神如刀一样就甩了过来:“我是你亲哥,他不过是你一个追求者,还是别有用心的,你这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我知道你打架不会吃亏,不管怎么样今天的宴会是他为我办的,多少你也要给他留点主人的面子,何况,礼物我还没带回来呢,也不知道明天华远树会不会给我送过去。你这一拳可是打掉了不少东西。”我对程墨说。 他听出我语气的轻松和半玩笑状态,顿时明了我对华远树的态度,说:“我知道你在玩火,这一次是真的玩火,但是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说完对余悠然道:‘走吧。“ 快到家门口时,我远远看到房子里传出去的灯光,心里一动,自己这一套衣服进去是不合适的,太让人浮想联翩了吧。何况,一进门看到的必定是一直关心着程紫的关云珠。 “那个,哥。”我叫了一声程墨。 他回头看我一眼:“有求于我的时候,叫得也挺甜的嘛,怎么平时不见你这么殷勤?” “这不是对你有所求嘛。”我声音放软,“帮我进门拿一件衣服,我简单换一下再进去,成不?” “你怕什么?胆子不是可大了呢?”他无动于衷。 “哥,帮帮忙。”我放下身段。 在程墨面前,我其实也无身段可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哀求。我的姿态让程墨心里很爽,白了我一眼说:“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你过半个小时左右再进。” “谢谢哥。”我嘴巴甜甜的说。 我的目的他也知道,不想让关云珠担心。在这方面,我和他目的一致。 程墨不知道进去怎么说的,过了十五分钟以后他就从大门走了出来,拉开车门把衣服递给我说:“换吧。” 我进门时,关云珠果然在等,但看到我衣衫整齐的样子只简单叮嘱了几句就让外楼睡觉了。 这个晚上我又是跳舞又是爬山,体力有点透支,回到房间还未洗漱就想睡觉了。就在此时忽然想到了华远树,心想做戏做全套嘛,酝酿了一下感情把电话打了过去。 华远树在电话响到第三声时接通,好听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阿紫,还没睡吗?” “你怎么样了?程墨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回来的路上和他一起,没机会给你打电话,担心了一路。”我压低了声音说,“现在我刚回自己的房间,才有机会给你打电话。” 这样的话让他很受用,他低低的笑了两声说:“你是在担心我吗?” “才不是,只是关心一下我走后发生了什么。”马上否认。 男人可能都是这样,你越表现和对他不在乎,他越会误会你心里对他关心的不要不要的,华远树这样的,也逃不开这个套路。不过想想也是,世界上只有男人和女人,自从有人类以来,男女之间就一直在上演爱情故事,大家该用的套路都知道,如果人能对已知的套路免疫,爱情离死也不远了。可爱情这东西很奇怪,用过一万遍,再用还是管用的。 “你不用担心。”华远树声音暖暖的说,“我和他聊得挺好的。” “不可能,他衣衫不整的,你不会和我说他是自己下台阶摔了吧。”我说。 我的话再一次把华远树逗笑了,他道:“好了,不让你担心。”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他让我对你不要抱有别样的目的,我就和他实讲了,我中意你了,想和你在一起。原来,是各种原因让我错过了你,现在几年的时间这去了,我想了想,看了看,还是觉得你最好。” 华远树是个老司机,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表白。我当然听得出来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沉默了一下说:“我不敢肯定自己对你是什么样的,只是觉得错过就错过了,再找回来也不是原来的感情,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好,先做朋友,只要你愿意,做什么都可以。”华远树听起来语气轻松极了。 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儿,他只字不再提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是时不时讲一两句风趣的话,让我的心情不由也轻松了起来。 临挂电话时,他低声的说了一句:“晚安。” 这两个字,鼻音重重的,说得我心里跟用小刷子扫来扫去一样。 “晚安。”我对他说。 “对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他补充了一句。 我没拒绝他的理由,于是一口应了下来。 第二天中午,华远树直接来办公室找我。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与我之间似乎发生了点什么,对他的随意出入已经习惯了。 我没习惯的是,他带着一个大大的袋子,在办公桌上摊开以后,我看到了各种精致包装的礼物,一挑眼眉看向他。 “昨天晚上,生日宴上大家送你的礼物。”他笑了笑说,“拆开看看喜欢不喜欢,这些人都欠我人情,应该能好好的给回礼吧。而我,只是想找个理由让你开心开心。” 189 套路我 华远树这番话说得很随意,却让的拒绝不了。他说得明白,是别人欠他人情,而他借这个机会收收人情,顺便讨我开心。我纵然知道这是他刻意安排的,听到这样的话心里也稍微好受一点儿。 “忽然间觉得受之有愧。”我把那个大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礼物个个价值不菲,从包装上的logo就看出来了。 “为什么?”他问,“一个男人愿意讨女伴开心,送多少礼物也不为过。” “那你为什么要讨我开心?我不知道自己身上哪一点对你有吸引力。”我直言不讳。 他微微一笑,身子隔着桌子探了过来,用暧昧的眼神看着我说:“你身上哪一点对我都有吸引力,我讨你开心是因为我喜欢你。” 还好他没说爱,否则我一定会落荒而逃。 “喜欢我什么?”我再次追问。 “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欢。”华远树说。 此刻,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这些话都让一个女人砰然心动,同样的话我永远也不会从沈末的嘴里听到。 “一切?”我笑了笑,“太武断了吧,我记得你原来说过对我的一切都不喜欢。” “你没听说过物极必反吗?我当时的拒绝是不想在你身上透露心迹,觉得爱上一个人是无耻的,是软弱的,面现在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毛头小子了。”华远树说。 我直视他的眼睛,想从他眼睛里面看出说谎或者做戏的成分,但是很失望,没有。他眼神真诚极了,里面波光盈盈,深潭一样,让人一看就能陷进去。 看了一刻,我有一瞬的失望,好容易从那口深潭当中清醒过来,就看到华远树正盯着我笑。 我接近他是有目的的,为了接近小如和悦悦,找机会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事情进展的这种顺利程度让我有点退缩,而且我有点不敢直视华远树。我可以接近他对我的任何态度,唯独不能接受的就是他能爱上了。 看到我半晌没说话,华远树敲了敲桌子说:“不准跑神,好好和我说话。” 我不由笑了一下回过神来,掩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对他一字一顿的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爱错人了,会怎么样?我听说过一件事,关于你的。” 他神色一紧问:“我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如果对你,我错了,我不会后悔,成年人就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还有,你听说过什么事?我希望能够给你解释清楚,也希望你听到的只是谣言。”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我不由笑出声来,也故作神秘的凑近了他说:“也不算一件事哦。” 我眼神古怪,终于让华远树警惕起来,他故意板了一下脸说:“你说,我听听。” “我听说你那方面不行。”我压低了声音。 华远树脸色一红,眼睛里有很愤怒的神色说:“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能流传这么久。”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用一种坏坏的眼神看着我问:“其实这件事你不必听别人说,咱们可以实战一下。” 他把一下这两个字咬得很重,我忽然明白自己反被调戏了,于是继续假装听不懂的样子继续说下去,“还有一个就是,听说你当时爱上过替你代孕的那个女人,甚至为了她不惜和江薇薇离婚,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离成。” 这回,他的表情不再轻松。 我说这些,一是为了拖延时间,二是为了知道华远树对于林静言的真实看法。我说出来的时候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就耐着性子等着。 在华远树看来,现在的我淡定得很,拿着鼠标看着电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际上,我心里很紧张。我既想听到否定,又想听到肯定。 “这件事是真的。”华远树松开了一直按在我办公桌上的手,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我说,“只是不知道,这件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他说着,看我的眼神更加狐疑起来。 “江薇薇那里算是渠道吗?我不可以从她那里知道吗?”我若无其事的问。 “她知道,但我想不出来为什么她会把这件事告诉你。”华远树又问。而我,现在不想再解释下去,于是歪头看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打听事情的渠道,我选择不告诉你。” 我的拒绝反而让他放下了戒心,微笑道:“我大概知道了,你有一个无所不能的哥哥。” 说着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这个动作是下意识的,我却多想了。马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撩起了他的头发。果然,在他的额头发际线的位置有伤,是被钝物砸的。 “你们昨天晚上打架了?”我问。 “没事,只是稍微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他用手挡了我一下,我手被他挡开,头发又散了下来,把那个伤痕挡得严严实实。 “还有什么地方?”我担心的问,“我哥下手很黑的,你没占到便宜吧。” 他嘴角一扬笑了起来,声音暖暖的说:“你在担心我吗?” 我无法否认,我确实是在担心他。但这份担心里,有假的成分。我的不说话,让他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笑道:“不用担心,我也不是纸糊的,没事的。” “好吧,不说这个。”我连忙把跑偏的话题扯了回去,“刚才的问题你没给我正面回答。” “好。”他神色严肃起来,坐在那里用手支着下巴沉默了十几秒才缓缓开口,“代孕的事似乎大家都知道了,我也不想解释什么。总之,事情是发生了。”他说到这里叹气。 我一直都想知道他对于林静言这个身份的看法,所以没打断他也没追问他,只是静静的听着。 “我和江薇薇的结合也都是商业联姻,她在外面有人,一直都有。而我和她之间,在结婚两年以后已经各取所需了,所以婚姻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只不过一直因为各种原因拖着。当林静言出现的时候,我看到了我还有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茁壮成长。那一刻我心里是愧疚的。忽然间,我有一个念头,给孩子们一个真正的妈妈,那就是他们的亲生妈妈。而且,我在悄悄观察林静言的时候,发现真正的妈妈是怎么带孩子的。她不是江薇薇那种居高临下式,也不是那种全部用物质来满足孩子。她对孩子的感情,能从眼睛里流泄出来,真的掩饰不住。在那一刻,我觉得她才是最适合当孩子妈妈的人。于是就有了你刚才问的问题。”华远树是一口气说完的,说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明亮的光。 “你对她,真的就没感情吗?”我问。 “至少在我有这个想法时,是没有那么多感情的。当时想的是以后结婚后可以慢慢培养。我以为我提出这个建议,她会一口应下来。没想到,我被她拒绝了。这种被一个女人拒绝的感觉很不好受,说句实话,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女人当面拒绝。”华远树嘴角有笑,就像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务。 “后来呢?”我问。 其实我是知道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因为这些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华远树当时说爱我,我就是不相信的,原来我的预感是对的,他只是为了孩子不得不这么做。 “后来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你一定知道林静言现在怎么样了。”华远树说。 我的心里又是咯噔一下,心里暗道:难道他知道了? “你哥哥收拾江薇薇,其中用到的一件事就是林静言的死,她被审问的时候,有一项罪名是故意谋杀。她杀了林静言,以车祸的形式。”华远树说。 我的心重新回到了肚子里,问:“再后来呢?” “再回来,你就出现了。”华远树依然盯着我说,“从再次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后悔,真的不知道当年的我脑子里搭错了什么筋,居然会拒绝来,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会完全无礼所谓的联姻,和你在一起。如果是那样,咱们现在孩子都有五六岁了,而且不会出代孕的事。”华远树说。 他三两句话又回到了撩我的主题上,让我有点坐立不安。但是,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招惹来的,不管怎么样,也要应付过去。 “我要怎么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我问。 华远树闻言脸色一喜:“给我个机会,让我和你在一起,你可以全天二十四小时的来观察我,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有钱人撩妹真的很简单,嘴巴甜点,钱多花点,再来点套路,很少有女人受得了的。我也一样。纵然对他的话有怀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华远树说到这里站了起来对我说:“我楼上有事,先上去了。晚上一起吃饭,不许自己悄悄下班,在这里等我。” 190 要不要参加 有些事情在开始以前,我把它(他)假设的很难很难,自己制定的周详的计划,预想好每一步的困难,甚至想好了遇到困难的解决办法,然后投身其中准备大干一场。但是,到了真正实施的时候,忽然发现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你积攒了满身的力气却无处下手了。所有的困难都没有,所有的设想都不存在,一切都你想的最顺利的情况还顺利。这种感情,让人觉得心里没底儿。 我现在就是这样,在感情的事上,我遇到了空城记。像少女时期,自己暗恋某人很久,然后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跑去表白,那人说我也一直喜欢你。如果是在少女时期,我信。现在,我不相信。 华远树对我的态度就是这样,我试着接近他,谁知才一接近,他就对我表达了浓烈的爱意,还是不掺假的。 他离开我的办公室以后,我咬着签字笔杆纠结了半天。 一件事情顺利到我无从下手,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我有一种错觉,这是假的。同时又知道,这是真的。 他的主动把我吓退了,准备保持现状两三周,看看情况再说。我与华远树的关系被我定格在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周时间迅速过去,他对我还是老样子。他身上再也看不到那些暴戾的气质,每天都是暖暖的。体贴的约饭局,有时找一些他自己圈子里的朋友聚聚。从我的感觉,他是真的在把我带入他的社交圈。 在吃饭的时候,那些人也开一些玩笑,说华少这一回是遇到真爱了之类的话。每到这个时候,他都是微微笑着看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在我们互相试探的关系当中,唯一不和谐的因素就是程墨了。他阴魂不散的随时会出现,刚开始我觉得别扭,到后来觉得习惯。 又是一个周五,我与华远树去吃西餐,牛排加红酒,吃好以报他绅士的把我送到了家门口,把我拉到怀里亲了一下脸颊,礼貌的说再见晚安。我向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就要上楼了。他发动车子,调头准备离开。 我一回头就看到了程墨站在家门口的绿植旁边,一直看着我。 他这样神出鬼没惯了,我以前会有吃惊的表情,现在没有了,我习惯了。我几步走到他面前,笑着对他说:“程少,你在这里看多久了?”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然然的说:“我这几天感觉到你演技有提高,面对自己心里一直讨厌的人,都能做到如此,真是不容易。” 我不想和他继续斗嘴,绕过他说:“我演技一直都在线的,只不过看站在对面的人,值不值得我的演而已。” 在我与他错身而过时,他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句:“明天周六,我想你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沈—末—要—订—婚—了。” 最后一小句,他一字一顿。 我本以为自己能像对华远树一样,毫不在意的走过去,但他的话让我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一笑:“看样子你果然忘记了,自我催眠的不错嘛。” “谢谢提醒,我记得。”我声音冷了下来。 进到客厅,与关云珠也是心不在焉的说了几句,我就匆忙上楼了。 我把自己房间的门关上,然后反锁,确定程墨不会突然进来以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沈末要订婚。这件事我一早就知道的,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准确的消息,我以为这个消息会无限期的往后推迟,没想到它居然来得猝不及防,在我把它彻底忽略以后,就这样准确的到来了。 坐在床上,我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这是我的弱软,面对沈末时,我的软弱。 我和华远树的关系没有再进一步,我以为自己是因为得之入易,心里失了分寸,现在来看,不是。我不想和华远树更进一步,是因为我心里对沈末还有幻想。在刚才从程墨嘴里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我心里仅存的一点幻想没了,说不出是踏实还是难过,我现在一动也不想动。 程墨整个晚上都没来烦我,等我自己收拾好情绪不再哭的时候,已经到了夜里十二点半。 我以为自己会难过很久,洗完脸以后看看时间,才过去了一个半小时。我自己无声的苦笑了一下,然后躺在床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我神清气爽的下楼。没想到程墨居然起来了,等我转过楼梯拐角就看到他一直看着我的眼睛。 “想好了要不要去吗?”他问。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摇了摇头说:“不去了,输了就输了,没必要去看赢的那人的得意的脸色。” 我说着来到桌子前,拿起一杯水喝了起来。 程墨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我以为他都离开了,放下杯子时一回头就看到了他已经走到我身后了,因为距离太近,我差一点撞到了他鼻子,吓了我一跳。 “真的不去?”他反复确认。 “不去。”我坚定的摇头。 “我觉得如果真的放下了,不在乎了就应该去,让他看看,没了他你一样活得很好很好,至少比和他在一起时更好。”程墨说。 他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我没听,摇了摇头不再理他。 “看样子,你心里并没有真的放下啊,否则怎么会怕见他。”程墨不依不饶。 我原本想开了,抱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想把这件事忽略过去。我昨天晚上想过,我去,沈末尴尬,我也尴尬,我不去才是最好的。何况,沈末并没有特意给我送请柬,那就说明他不愿意我去。我何必在分手以后,还自讨没趣的去给别人堵心呢。人要有自知之明,所以我不去。 “照我说,你还是去吧,去才能让沈末知道,你把他当成了一个屁。”程墨还在说。 我被他说得头都大了,觉得耳朵边不停的有声音在响起,猛的回头对他吼道:“我说了不去就不去,你干嘛非要让我去?我去万一控制不住自己,怎么办?是我丢脸,还是他丢脸?或者二人一起丢脸?” 我的声音很大,程墨惊呆了。 在家里,我从来没发过脾气,因我心里知道,这个家对我来说是不能放肆的地方,所以不管有什么情绪,我都努力压制着。 我嘴里的“脸”字才一出口,我就看到了关云珠和程思言穿着真丝的家居服出现在楼梯。 他们应该没听到我和程墨之前的对话,只听到我的怒吼还有最后一句话,以为程墨惹了我,程思言直接就对程墨吼了一句:“程墨,你大周六早的闹什么,怎么把妹妹气成这样子。” 按程墨以前的脾气,必定会出言为自己辩解,但今天他没有,只是动了动嘴唇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缓了一下才说:“是我不对,以后我不惹她还不行吗!” “这样就对了,你们是亲兄妹,你又是哥哥,说话的时候多注意点儿。阿紫性格好,你也不能老是欺负她吧。”关云珠说。 “知道了。”程墨一皱眉,就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爸,妈,我今天有事,先出去一下,早饭和午饭都不在家里吃了。” “带你妹妹一起去玩呗。”程思言道。 “她是女生,今天的场面不合适她看。”程墨随便搪塞过去,身上就穿着那件浅灰色的纯棉休闲裤,一件米色圆领t恤,把那件深米色纯麻西服往肩上一扔,推开门就走了。 看到他离开,我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程思言走到厨房看阿姨有没有做好早餐,关云珠到来我身边,轻声问:“怎么了?程墨又欺负你了?” “不是,我们就绊了两句嘴。”我简单说。 她不信,继续柔声说:“以后他欺负你,你和我说,我绕不了他。” 我应了下来,与她闲聊些有的没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此时,阿姨也把早餐做好了,我看看时间早上八点。 起得早,一天的时间都被拉长了不少。 早餐过后,关云珠对我招了招手说:“来,阿紫,妈妈有一些首饰,现在你戴着正合适的,跟我来看看喜欢不喜欢。” 我闲着也无事,马上点头跟了过去。 在这个时候,余悠然从门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红色的东西站在距离我和妈妈不远的地方说:“阿紫的请柬。” 关云珠一皱眉问:“谁送来的?” “人还在外面等着呢。”余悠然道。 我有点惊讶,现在会有谁给我发请柬?沈末?不太可能,他要发早就发了。 “我看看。”关云珠直接接了过去。 我看到她先动了手,自己也不好一把夺过来,就在一旁站着,眼睛往打开的请柬瞄了过去。请柬一打开,我就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沈末的名字。 “沈末?”我轻声问,“他给我发请柬?” 我觉得不可思议。 关云珠两眼看完,把请柬递到我手里,眼神灼灼的说:“阿紫,有人挑衅上门了。” 我接过请柬看了一眼,请柬是沈末订婚宴的,发请柬的人不是沈末,是谷心。那天,我在沈末的院子里见过她。 “有人亲自来送的?不是快递?”我忍住心头的疼问余悠然。 “不是,是谷心的人亲自送来的。”余悠然说。 关云珠认真的看着我:“阿紫,你敢不敢去见这个人呢?” 如果是沈末发的请柬,我一定不去。但谷心,我没必要给她这个面子。她大概是想考验一下,沈末在那种场合看到我,会是什么反应吧。我想到这里,不由冷笑了一声。用这种方法考验一个男人,应该是最蠢的办法了。 “妈,我去见,有什么不敢见的。”我扬了扬眉说。 关云珠听到我的话笑了笑,伸出手摸了一下我的头:“要不要妈妈陪着你?” “不用。”我摇了摇头。 跟程墨在一起时间久了,这种场面我还是hold住的。 关云珠点了点头说:“好,有事让悠然去叫我,等一下你处理好了,来楼上找我。” “嗯,好的。”我应了一声。 余悠然出去把那个穿着西服的男人请进来时,关云珠已经上楼了。我坐在客厅的白色沙发里等着他。 那人进房间以后,先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聚到我身上,用一种很恭敬的态度说:“程紫小姐,我是受人之托来送请柬的。” “我看到了,是谷心让你送的,她今天订婚,现在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三个小时,才来送请柬,是不是有点晚了。何况,别人也未必有时间。”我笑着说。 单从语气和表情来看,我没有一点异样。 面对沈末,我或许还有点不淡定,但面对一个谷心支过来的人,我情绪波动个屁,就算有波动也不能被他看出来。 “谷心小姐说,您如果看到请柬,一定会去的。我的任务就是把请柬直接送到您手里,所以刚才没见到你以前,我不能离开。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程紫小姐,再见。”他一直都没坐,对着我毕恭毕敬的说完这番话,转身就走了。 余悠然用眼光问我,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这小子打一顿再放走。我对他摇了摇头,在那人快走到门口时说:“你回去告诉谷心,我一定会去的,只不过她通知得晚了,我可能会晚到一会儿。” 那人脚步一顿停下来,然后回头看着我说:“好的,我一定转告。” 看着那个男人离开,余悠然有点不解的问:“真不理解你们女人,既然不想去,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掉?” 我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你女朋友。” 他的脸一红不再说话。 我走进关云珠房间时,她在桌子上摊开了几个首饰盒,每一个里面都满满的,有些装的是碧绿的手镯,有些是戒指,更多的是项链。一眼望过去,满目的珠光宝气,我有点被晃花了眼。 “妈,这么多啊。”我说。 “女人嘛,首饰一定会很多的,不同的场合戴不同的道饰嘛。”关云珠把我拉过去,让我坐下来说,“喜欢哪个自己挑,我现在戴的少了,放着也是浪费。” 我凑过去认真的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说:“这些都好华丽啊,我觉得自己也没场合戴的。” 关云珠一笑,从盒子里挑出一套金珠的首饰对我说:“这一套你戴上应该不错,你皮肤白适合戴这个颜色,大气又贵气。” 我侧头看了一眼一旁的镜子,确实不错,有首饰的衬托,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今天正好是适合戴这个的场合,礼服你去挑一套,上一次要给你办生日宴,你不同意,白白订了三套礼服,浪费了。”关云珠说。 “我在帝都没什么朋友,过什么生日。”我有点不好意思。说起生日的事,我满脸都是尴尬。 从华远树为我办的生日宴回来以后,程墨就帮我订好的礼服,并且着手准备生日宴的事。我知道以后,马上拒绝了。 华远树准备的,我能接受是因为我确实在想尽办法接近他。而程家准备的规模更加宏大,我却是接受无能的。因为我不是程紫,在这些重大场合上我演不好这个角色,最重要的是我心里有鬼,受之有愧。 在我坚定的拒绝下,生日宴没能成功举办,我松了一口气,不过礼服是定制好的,也就没有退回去。 “礼服、首饰和鞋是女人不可缺少的物品。”关云珠端详了我一下说,“今天穿那件浅蓝色的礼服吧,配这种光泽和颜色的金珠最漂亮不过。” “好。”我应了一声就准备往楼上衣帽间跑,准备把礼服拿下来。 “让悠然去拿。”关云珠打了个电话到客厅,几分钟以后余悠然就把礼服送了过来。 我觉得这样打扮太过隆重了,有些犹豫着要不要穿。关云珠看着镜子里纠结的我,笑了笑,把手搭到我的肩上说:“谷心请你去观礼,自然就是想在场面上和你较一下高低,你要是朴素得跟个路人一样去,正好随了她的愿。也算是在众人面前,证明一下沈末的选择是正确的。” 人的斗志就是这样被激起来的,我也不例外。听完关云珠说的话,马上动手换好礼服,戴好首饰。事后我才知道,像这种极品的正圆金珠,一串的价格是帝都一套小平米的房子,顿时觉得那条项链重起来。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今天是两章合一章的节奏啊! 191 不能输 其实自从我混进土豪的圈子以后,就发现他们人前看着光鲜善良,处理进退有度,对什么人都是和和气气的,但实际上并不如此,每一个人都有双面性。这条定律在有钱人身上更明显。 程墨对我很好,纵然知道我不是他的妹妹以后,也在为了某些目的维持着我的身份,所以这种好是不得不为之。 关云珠在谁的面前都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对我尤其的好,什么事都替我想得周全异常,但面对别人时未必如此,她的心计不显山不露水,经常出其不意的让对方憋个半死。 这一次,是她帮我挑的衣服鞋子首饰,我打扮停当以后,看了看镜子里的女人,我自己都有点不敢认了。 浅蓝色的礼服买的虽是成衣,但和量身定制的一样,细腰大摆还有看似复古的小方领,露出女人漂亮的锁骨和胸口雪一样白的皮肤。 关云珠送我的这套金珠首饰,每一个珠子都有的拇指肚大小,不仅很圆,还很亮,光泽度好得不要不要的,用的是彩金和钻石镶嵌的,我戴的时候悄悄看了一下,里面都有一个类似于龙纹的小标识,应该是定制的品牌。 “好了,让悠然送你去。”关云珠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说。 我看了看时间还早,向她眨了一下眼睛说:“不急,不急,拖谷心半个小时吧,她特意给我送请柬,想必是想我去观礼。我又答应了要去,今天我不到,他一定会把时间往后压,为了让我看到他们全息全影的幸福,所以我是贵宾,晚到也不会耽误事的。 关云珠笑得眉眼弯弯的说:“妈妈也想去看看,你觉得合适吗?” 我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不妥。何况,这种赤果果的撕逼场面,有关云珠更加hold得住。我看着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点了点头说:“好,妈跟着去我心里有底,应该不会办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好。”关云珠闻言,笑了一下,转身去收拾自己。 程墨和程紫的长相都与关云珠有六分相似,但是从现在关云珠的五官也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她绝对是一个大美人。因为程思言不算是五官特别出众的,所以二人的孩子颜值都没有关云珠漂亮,但多了一些谦和的气质,这方面应该是遗传了程思言。 关云珠虽然有五十八岁了,但是精心妆扮以后,皮肤堪比少女。只不过,她的气质更多了一些成熟稳重,有着年轻貌美的那种女人没有的温婉感觉。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关云珠,在这一刻竟然有点相形见拙。 关云珠在镜子里对我一笑说:“走吧,余悠然准备好了。” 程家的车库里停着五辆车,一辆路虎是程墨的代步工具,一辆高配的宝马x6,一辆保时捷的小跑,一辆不经常用的劳斯莱斯幻影。我的车子是自己买的宝马三系,一直露天停着。今天,余悠然把那辆打了蜡,能当镜子照的幻影开了出来,自己也是一身正装打扮,隆重得不得了。 忽然间,我觉得有钱人斗法第一要斗的就特么是钱啊。 沈末的订婚仪式用的是帝都一家最有格调的西餐厅,据说主厨是从日本请来的米其林三星。这家西餐厅有大的花园和音乐喷泉,里面差不多是一步一景。我认识沈末以前没来过,是因为当时我穷吃不起一顿饭数千元的餐厅;认识沈末以后我也没来过,是因为我知道他喜欢吃中餐。真没想到,他能为一个女人改变自己,竟然是从饮食习惯开始改变的。 这个订婚仪式布置得美伦美奂,据说所有内外场布置请的是赫赫有名的某某派,这家公司给众多影视名人做过婚礼现场的布置和规划。他们家擅长用花和香花布置会场,一进入会场有进入原始森林的错觉。 花门是新鲜的茉莉花和石斛兰布置的,清雅的玉白色和艳丽的嫩黄色拼在一起,说不出来的高贵淡雅。 这是沈末喜欢的风格,我心里暗道:谷心能在短短的时间里摸准沈末的脉门,确实也挺厉害的。 在签到处,我看到工作人员一水的西服套装,男的是深蓝色的,女的是淡粉色,看着真是清新又利落。 签到人员看到我签下程紫的名字以后,马上奉上了伴手礼,在我转身走开还没五米远的时候,他就向步话机里说了一声:“里面的人注意了,程紫来了。” 我一笑,看了一眼挽着我胳膊的关云珠,她与我对视一笑。 再绕过两道花门,终于到了主会场。关云珠看了一眼台上对我说:“还真让你猜对了,仪式还没开始。”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一刻了,谷心真沉得住气。 传统的结婚仪式是讲究吉时的,一般情况下吉时不能超过中午十二点,我想订婚也应该一样。她大概是不相信这些旧观念的,所以把仪式压到了中午十二点以后。 我才走出花门,就有穿着正装的工作人员走过来,笑着说:“程紫小姐吗?” 我略一点头,她马上做出指引的手势对我和关云珠说:“三位这边请。” 余悠然一言不发,做一个合格的跟班。但不得不说,余悠然这么规矩而恭敬的往我们身后一站,确实挺拉风的。 我们跟着礼仪小姐一直往前走,最后停在了第一排的位置,还是靠中间的。我左手是沈末的弟弟沈秋,他看到我明显的一怔,打招呼道:“程紫,你过来了?” 他的语气里全是疑惑,看我眼神很警惕,就像看着一个来砸场子的黑社会一样。我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具有震慑力的时候。于是向他一笑道:“我是受邀请来的,不是毫无礼貌的闯场子哦。”说着我,我扬了扬手里的请柬。 我们对话引起了坐在我沈秋左手的那一对中年夫妇的关注,他们一起看了过来,眼神与刚才的沈秋差不多。 “沈秋,这位是?”那个年纪六十岁上来,长相普通的老人问道。 “谷伯,这是程紫。”沈秋马上介绍。 一听到谷字,我和关云珠眼睛都是一亮,一齐望了过去。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谷心的老爸了。 “哦,你好!”他向我伸出手。 我也伸手与他轻轻握了一下,他又看了一眼我身边的关云珠问:“这位呢?” 这下沈秋也没法介绍了,看着笑道:“这个就需要程紫小姐介绍一下了。” 不等我说话,关云珠微微一笑,用十分得体的语气说:“我是程紫的妈妈,陪她过来观礼的。” 这句话一点毛病也没有,却让坐在那谷姓老头身边的一个干瘦的老女人对我行了注目礼。她语气不善,我权当没看见。 就在此时,主持人走上台了,示意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身经百战,应变能力那是杠杠的,看了一眼手表,几句玩笑吉祥话就把仪式无故推迟给遮了过去,场子里气氛很热烈。我看着主持人有点面熟,不由低声问了一句,关云珠呵呵一笑说:“这是央视的一个名嘴,你不看电视知道的少。现在暴发户都喜欢在各种仪式上请点名嘴,主要是怕场子气氛太冷了。说到底,是自己没本事,控制不住场子,必须靠外人来帮个忙,撑撑场子。” 关云珠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让身旁的五六个人听到。我明显看到谷心的父母听到了这个话,但他自己女儿的订婚仪式,他总不好现场就发飚,因为这样搞砸了,丢脸的人是他。 余悠然没座位,在我和关云珠入座以后,他主动退到一旁不碍事的地方站着,随时关注着我和关云珠的动向,我知道只要我们一个手势,他马上就会出现。 台子上的话一套一套的说出来,场下的欢笑声此起彼伏,气氛确实很欢乐。在这种气氛当中,订婚仪式正式开始。 就在沈末挽着谷心的手从红毯尽头走出来时,我心里还是钝钝的一疼。他今天终于穿了一次深色的西服,定制的高档衣服在他身上,让他更加玉树临风,整个人都有说不出来的儒雅气质,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谷心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幸福,甚至她还笑出了一对酒窝。 我一直盯着他们两人看,主持人说了什么,放了什么音乐,宾客们说了什么,周围发生了什么……我概都不知道了,眼睛里唯一有的就是沈末。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可惜不是走向我。 他的胳膊上有一个女人——谷心。 沈末看到我的时候,表情明显的一滞,在看到他表情变化时,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我想看到他其它的反应,但是他让我失望了。他的表情只是那么一滞,然后就恢复了正常。谷心也同时看到了我,只不过她却当着我的面儿,把沈末的胳膊挽得更紧了,甚至身体也微微靠了过去,亲密异常。 谷心长得与她父母都不像,有一种类似于雨后梨花的干净清纯,似乎是基因突变了。 他们就这样从远处走过来,然后走近我,路过我,超越我,走到了台子上。 我定定的盯着沈末,他的眼睛再也没往我这边看一眼,目光一直温柔的落在谷心的身上,那种眷恋和不舍让我嫉妒的心里发苦,甚至眼角都开始湿了。 “阿紫,喝点东西吗?”关云珠关切的对我说。 我猛的从自己的世界里跳出来,用力把眼泪忍回去,重又笑意盈盈的看着台上。但是,我心里那种说不出来的疼让我几乎呼吸困难,就像心里扎了一把刀,毫无套路的把心扎了个稀巴烂,鲜明的大洞有风呜呜的穿过,空洞又疼痛。 今天关云珠的名字出现很多,我居然给打成了关去球,从头改了一下,也不知道有漏没有 192 我是检验真爱的试金石 “不用。”我笑了笑,觉得笑这个动作牵扯到的几块肌肉很疼,很硬,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笑出来。 关云珠看着我,用手在我面上摸了一下说:“我看你是有点渴了。” 说完她伸手向余悠然示意,余悠然马上就从一旁的台子上倒了两杯矿泉水给我送了过来,我与关云珠人手一杯,各自喝了下去。 可能是因为喝水的原因,我心情平复了很多,那种疼得喘不过气的感觉也慢慢好起来,至少觉得自己的呼吸又能由自己做主了。 再抬头看到台上,仪式已经进行了一半,沈末正一脸幸福甜蜜的给谷心戴上订婚戒指。 我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小手指,觉得似乎那里缺了一块。 就在此时,一个人从红毯的另一头走了过来,没人注意到他的到来,唯有我看到了,来人是程墨。 说实话,看到程墨的时候我心里一惊,再看他大刀金马往前走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子,程墨这架式是来找岔儿的。 我嗖一下就站了起来,关云珠在我身边第一时间觉察到我的动作,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不悦的说:“阿紫,你不是小孩子了。” 她第一次对我这样严厉的说话。我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不是沉不住气,而是看到哥哥来了。” 顺着我的目光,关云珠看了过去,正看到程墨越走越近。 “这孩子,去拦住他。”关云珠对我说。 我已经站了起来,马上往外面走,余悠然也看到了我动作,紧接着看到了程墨。就在程墨在落花鲜花的红毯上走了近一半的时候,我和余悠然与他碰面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说:“打扮打扮还能看嘛。” “你来做什么?”我低声问。 “看你不情不愿的样子,我来给你出气啊。”程墨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真不用,我来就是看看他多幸福。”我一边说,一边拉住他的胳膊,低声说,“如果闹大了,丢人的其实是我。” “看你这个样子,我觉得丢人得到所爱是好的,或者说你喜欢不丢人,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别人结婚,自己回家以后哭到断气?”程墨的话毫不客气。 “我早死心了,什么真爱假爱的。”我语气平淡,刚才胸口那股气现在没了。程墨认真的盯着我的脸说:“只要你愿意,说一句,我把沈末还给你。看你最近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不乐意。”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用异常认真的语气,不由多看了他几眼。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点不正常,摸了一下头说:“好了,都听你了,先去看看妈,我巴巴的追过来,就是怕你们两个在这里被人欺负。” “我或许有可能被欺负,有妈在,你怕什么。”我松了一口气。 今天我在这里,亲眼看到了沈末的幸福,所以我死心。更何况,我心里沈末对我的好,不想在他订婚的大日子闹个鸡飞狗跳。我亲眼看到,他高高兴兴的,甜甜蜜蜜的与谷心一起牵着手走上了台子,然后对视笑着交换戒指。在我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现在不管我做什么,都与事无补,再想及我与他在一起时他脸上那种淡淡的表情,他还说过对我没有性+冲+动……既然如此,不如远远的祝福。所以,我害怕程墨闹事,因为一旦闹起来,大家都没脸。 谷心特意请我来观礼,大概就是想让我死心。每一个女人在婚前都想把自己老公心里的女人扫除干净,以便以后的婚姻能够顺利一些。她有手段有心计,做出这样的事不意外。一让沈末死心,二让我死心,一举两得。 来之前我心里还有一股气,想与谷心较一个高低长短,但从看到沈末的第一眼开始,我这点心思慢慢就消了。沈末说过我,心软,容易被感动,别人说的话,每一句我都相信。这是我的优点,也是缺点。即使对方建国那样的人,我都下不了狠手,何况是一直对我很好很好的沈末。 程墨来到我和关云珠的座位身边,与关云珠打了个招呼,然后在我们后面找到一个空位置坐了下来,他正巧坐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的椅子靠背上,用手指戳了我一下说:“真的淡定了啊?” 我回头看他,对他一笑说:“你觉得呢。” 他终于放下心下,安静的收回手,看着台上的那一对俊男美女。 现在仪式已经完成了,两人挽着手走了下来,在他们下来的过程当中,沈末一直扶着谷心的胳膊。 主持人开始请大家入席了,说在每张桌子上都摆有来宾的名牌,让大家跟着工作人员自行入席。 中国式宴会,不管怎么正宗,怎么西化,都逃不开吃吃喝喝那一套。特别是这种稍微正式一些的,涉及到双方家长的,或者是结婚订婚的,大摆宴席是必须的。 沈秋站起来,很有礼貌的对我说:“咱们该入席了,一起过去?” 我看了一眼关云珠,她笑道:“不急,你们先过去,现在人多。” 谷心的爸妈远远看了我们一眼,对沈秋说:“那咱们先走一步?” 谷心的妈妈此时好死不死的说了一句:“也许有的人没勇气过去呢,不必勉强。” 她话音一落,关云珠就直望过去,哧的一声笑了出来:“给留面子都不要,真是蠢蛋一个。” 关云珠气质出众,用这种不屑的语气说出话时,那种鄙视是赤果果的,而且阶层明显,就是居高临下,高人一等的态度在嘲笑一个土鳖。 别说是谷心的妈妈,就算是我也觉得不太舒服。 谷心的妈妈马上就忍不住了:“别人都订婚了,还跑过来凑热闹,真不知道是谁不要脸!” 与关云珠比起来,她骂得就粗俗多了。 我以为关云珠和程墨都会因这句话生气,甚至反驳,没想到的是两人对视一笑,对余悠然使了个眼色,余悠然马上走过来,一只手背后,一只手做出请的手势说:“太太,少爷,小姐,该入席了。” 我们三人在谷心爸妈面前过去,眼睛都没正瞧他们一下。我们走出去差不多五米远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了摔茶杯的声音。 忽然间我明白了,这种无声的鄙视才最伤人。 走到宴会厅门口时,程墨忽然笑出声来,一只手很随意的搭在关云珠的肩上说:“妈,你说得对,永远不要和暴发户一般见识,太跌份儿了。” 关云珠看了他一眼说:“你来这里闹事,本就不理智,是不是如果阿紫不拦着你,这场订婚仪式就别想进行下去了?” 程墨脸上讪讪的。此时,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把我们带到了自己的位置。 我看了一下座位安排,觉得谷心安排的挺有意思,观礼的时候我们在第一排除了直系亲属以外最显眼的位置,宴会时却把我们安排到最角落的位置。 等到入座以后,关云珠看着主桌上的沈末和谷心,才又说:“沈末不是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他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自然有他的道理,绝对不会因为你闹事或者阻拦就改变主意,你的胡闹只是给别人借机检验感情的机会。” 程墨听了以后笑笑点头说:“妈,还是你更理智一些嘛,以后我尽量不这样冲动了。” 我什么都没说,一直看着沈末与谷心,觉得扎眼得很。 宴会快结束时,我已经听到了周围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细听是关于我的。程墨性子急,又要说什么被我一把拉住:“由他们说去,嘴长在别人身上,愿意怎么说都可以。” 沈末和谷心的订婚仪式非常圆满,我这个曾经的正牌前女友跑来检查了一下他们的感情,并且送上了真挚的祝福。在这一天,我的表现是自出来以后最完美的一天,自觉没什么问题。 从会场出来的那一刻,我觉得笑得脸上的肌肉都有点酸了。 身后人的陆续走出来,有人认识程墨,都随意的打着招呼。就在此时,一辆香槟色的宾利开到我面前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下来的是华远树。他穿着深色西服,系着规整的领带,看到我抱歉一笑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以为你不会来的。” “不晚,正好可以一起去吃个饭。”我回头看了一眼,沈末与谷心还未离场,真希望沈末能在此时出来,看到我与华远树在一起的甜蜜。 我笑得很甜,就像自己真的陷入热恋一样。 “程紫,我觉得你都累到快趴了,要不先回家吧,别强撑了。”程墨在一旁幽幽的说了一句。 “没有,我觉得晚上出去放松一下也可以,妆都是现成的。”我对华远树笑着说。 华远树看我目光时不时往身后瞥一下,知道我在等沈末出门,嘴然一扬哧了一声说:“晚上谷家还有一个局,给我发了请柬,带你一起去。” 看到大家的评论了,不知道怎么回复,我属于一回复都会剧透的人。 可以预告一下:这本书里每一个男人都有自己的目的,这就现实,不是童话。谢谢各位的支持! 193 大家不是小孩子 我看了一眼关云珠,见她脸上并没有反对的表情,欣然同意了华远树的邀请。程墨还想说什么被关云珠一把拦住,她笑意盈盈的对华远树说:“华先生,谢谢上一次你帮阿紫办的生日宴,也谢谢你经常带她出去玩。今天晚上,还要劳烦你多照顾阿紫了。” “阿姨,您放心,我带出去的人一定会负责的。”华远树谦谦有礼的说。 我和沈末的事,是在分手以后才闹得人尽皆知的,如今我又在众人面前直接上了华远树的车子,看在旁人的眼里就有很深的意味。 华远树的车子才发动,因着人多加速很慢,缓缓向前行驶了不足五十米,沈末和谷心牵着手走了出来。 我们车窗大开,他们两个应该看得到。何况,在这种场合人多嘴杂,即使沈末看不到,也会有人不辞辛苦的去转告沈末的。 谷家的晚宴与程墨的气质配一脸,满目都是土豪金,特别是各色餐饮,确实是真材实料,做的味道也不错,但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土肥圆。华远树看到我一脸嫌弃的盯着面前龙虾,轻声笑道:“怎么了?觉得卖相不好?” “也不是,他家的味道好,原材料也是好的,怎么就左看右看不顺眼啊。”我低声说。 来到谷家的晚宴的地方以后,发现来人太多,等了大半天谷心和沈末还没出场,我中午没吃好,肚子咕咕直叫,索性直奔餐区,先吃饱了再说。 “你知道谷家原来是做什么的吗?”他问。 我被他问住了,呆头呆脑的说:“做什么?这个我没听说过,只不过知道比较有钱罢了。” 程墨呵呵笑了两声:“阿紫,你情敌是干什么的你都不知道,也不去感兴趣,真让人大跌眼镜,也怪不得你败下阵来。” 他说得很风趣,我听也觉得自己有点大条,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说:“其实也算不上情敌,沈末选择她的时候与我都分手一段时间了,只不过我这种败下来的人有点心里不甘罢了。假设一下,即使没有她,沈末肯向我求婚,我也未必肯答应。” 我说的是真话,认真异常。 华远树盯了我两眼,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顶说:“不过要感谢沈末对你的不娶之恩,否则我恐怕是没机会的。” 他说的太过自然了,让我的疑问差一点就问出来。我想问的是,你在华远烟出事以后,突然接近我,是不是抱着别样目的。但,这种话,我心里知道就行了,问出来,戏还要不要演了! 我笑的时候,他伸出手帮我拢了一下鬓角落下来的一缕头发,然后说:“随便吃一点,如果你愿意离开,我带你去吃别的。不过……” 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华远树很了解我现在的感受,我不会离开这里。我今天晚上还没看到沈末呢。他和谷心的幸福没有了我的祝福会有很大的缺失,所以我要坚持到最后。 我拿了一些看着新鲜三文鱼腩,甜虾几只,然后走到距离最近一张餐桌。华远树也没客气,自己取了一只芝士焗的龙虾,坐在我对面。 我们两个对视一笑,他忽然说:“感觉我们两个目标一致,都是来吃的。” 我也被他的自黑逗笑。 吃了两三口,真心觉得谷家的晚宴餐食不错,味道好量又足。华远树吃东西时姿势很优雅,一边吃一边对我缓缓道:“刚才没和你说完,谷心的爸爸原来是出海打渔的。” 我一惊抬起头,一脸的不敢相信。 “你不信啊?”华远树一笑,“消息绝对可靠,因为以前我们家老爷子在世时,每周都会要求谷心老爸送来一只鲜活的石斑做汤,也可以说我们家吃的海鲜都是谷心的爸爸送过去的。” 听他这样说,我才相信。不过,心里还是有很多疑惑,打渔能挣到这么大的身价?? “他们家发达是近五年的事,谷心是独生女,不过小时候吃了很多苦,所以发达以后宠得很。”华远树一边吃一边低声细语的和我说着谷家的发家史。听来听去,我明白了华远树没直接表达的意思。和我想得一样,单凭打渔不可能挣到这么多的家产,谷家的发家史有很多版本,最具有故事性的是说他在打渔的时候打到了古代的沉船,弄了一船的宋代青花瓷,而且是那种品相很好的,所以一下就成亿万富翁了。但,这只是传言,没有人知道是真是假。 华远树有意要哄我开心,讲得绘声绘色,我都被他的嘴里的故事给吸引住了,听得东西都忘记听了,还特别没形象的张大了嘴。华远树看到我的样子,眉眼弯弯一笑,用筷子夹起一块鲜嫩的龙虾肉塞到我嘴里,我一惊差一点吃呛住。他看到我窘迫的样子,大笑起来。 此时有人自远而近走了过来,我看清楚来人是谷心的爸爸以后,马上止住了笑,用餐纸抹了一下嘴角,示意华远树有人过来了,让他注意形象。 华远树也停下笑来,一抬头看到了谷心的老爸。 谷爸爸先打的招呼:“华少,真没想到您能来,真的是太意外了。” 华远树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冷冷的疏离表情,对他点了点头说:“十几年的交情了,我就是看在我们家老爷子的份儿上,也应该来道贺的。” “这位是?”谷爸爸看着我问。 他早就看到我了,只不过一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与华远树寒暄完了才像刚看到我一样问。 “我……女朋友。”华远树一笑说,“我这么称呼她还有点犹豫,因为她还没答应我的追求。” 这一下,他真是把我的面子做得足足的。 谷爸爸应该没想到华远树会看上我,表情非常的吃惊。 “华少这么优秀的男人,这位小姐怎么会不同意呢。”他笑着打了圆场,大家都是成年人,这句话说出以后,我心里纵然不愿意也不能表示什么反对。此时,他又道,“小女和这位小姐之间可能有一点误会,华少还是要从中调停一二,别闹得双方不愉快。” 华远树听他提起这个话题,也不回避,看了我一眼说:“谷叔说的误会是不是关于沈末的?” 谷爸爸没料到华远树这么直接,毫不顾忌的就说出来了。马上点头道:“确实是这件事,不过中间也有一点曲折。” “谷叔,这种事都是你情我愿的,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没什么误会。何况,沈末也配不上程紫。”华远树真的没给谷心老爸一点面子。要是这种话说到我的脸上,我肯定坐不住。但谷爸爸却像没事人一样笑着说:“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借着有人叫他的功夫,他与华远树告别的,然后往另外的方向走去。 我看着他走远以后,拿出手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别人女儿大喜的日子,你总要多少给点面子的。” 华远树毫不在意,语气还是冷冷的说:“这件事是他先提了,想试探一下我对你的态度,即使如此就让他知道,你在我这里是什么地位。” 这句话,莫名霸气,也让我莫名感动,望着他认真的表情,我有点说不出话来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们彼此之间都没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多完美。可惜,我知道,我接受他本就不是目的单纯的。 吃吃喝喝以后,我们转到大厅,发现宴会已经正式开始了,其实就是舞会,所有的男男女女都聚到一起,说笑跳舞调|情,舞池中间有一对璧人——是沈末和谷心。 我站在这里远远看了一眼,回头对华远树一笑。 “站着看多没意思。”华远树道,同时指了指舞池边上位置上坐着一十几个靓丽美女对我说,“典型的暴发户做法。” “什么意思?”我问。 “从夜总会和所谓的魔豆公司请来的女人,说是为了给没舞伴的男人准备舞伴,其实……”华远树没说下去。 我心里了然,很多事情不方便当我的面把话说得如此清楚。 “走吧,我们要是不下场,这风头都让沈末和谷心抢光了。”华远树说。 我看了一眼沈末,放下心里最后那一丝的希望,挽着华远树的手下了舞池。我跳得不好,他带得好。 “放心,你把自己交给我,一切都由我来安排,放松。”华远树在我耳边轻声说。 这种话让人听了容易有歧义,但他没解释,我也没追问。 舞池里的人很多,我和华远树明明可以在一个角落里跳的,他非要拉着我一步一步舞到了沈末与谷心的身边。谷心现在换了一件大红色的礼服,皮肤白如玉,沈末黑色西服,与这大红倒是绝配。 194 晚上不回去了 为绯鸦钻石打赏加更 华远树跳得好,程紫颜值高,一入场就是焦点,当我们和沈末谷心相遇时,四周跳舞的人都不好好跳了,把目光转到了我们两对身上。 所有人都有看热闹的小习性,在马路上看到排队的人多都会去问一下在排什么,不是有一个笑话嘛,说好像路中间出车祸了,里里外外围了三四圈的人,有一人路过想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就大叫道:“让我进去,被撞的人是我爹。”人群闪开一条路,他走进去发现里面被撞的是一头驴。虽是笑话,有夸大的成分,但也说明了人的好奇心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幸灾乐祸心。 沈末在看到我以后,目光一下就变得深邃起来。 我看了他一眼,假装没看到,眼睛与华远树对视,连一丝眼光也不给他。但是,在一曲终了时,我再找沈末,发现他挽着谷心的手,给了我一个背影。 终究,我们还是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忽然间就没了兴致,就算在场面上与谷心争了个高低,与事有补吗,有意义吗? 华远树也看出我兴致突然间的低落,低声说了一句:“要不,咱们先走一会儿。” 我抬眼望他,明朗的给了他一个好字。 他挽起我的手,一直走了出去。 外面月朗星稀,凉风习习,空气里少了各种高档香水的味道,清新了很多。 “是找个地方继续,还是送你回家?”他问。 我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到了该回家的时候,可我却不想回去。就在我内心纠结的时候,华远树又看透了我在想什么,说:“不想回去也没关系,我知道有几家不错的清吧,咱们去坐坐也好,你想喝酒,我陪你,可以喝些果酒,不伤身的。” 华远树的温柔体贴的技能好像一下就打开了,我被他的理解暖得不行,不由笑着说:“谢谢,走吧。” 后海一带是酒吧的集中营,我以为我们去的是后海,没想到他却把车子开到了景山后面,对我说:“想想看着紫禁城的夜景喝点小啤酒?” “我还想看着北海的白塔喝点小啤酒呢。”我不以为然的说,对他的话并不相信。这一带都是文物保护单位,怎么可能会做成酒吧。 他一笑:“白塔也是可以有的,不过今天就不去了。” 他把车子停在路边,拉着我的手在只有月光和暗暗路灯的胡同里走了很久,终于拐出去,马上就柳暗花明了。外面是一个公园的小门,拉开门以后走进去,温度先降下三五度,走了没三分钟就听到了水声,然后再转一道弯看到了一个大湖。我一怔,这地方还有湖? 华远树拉起我的手,一路小跑起来,对我说:“这个酒吧在湖中心的岛上哦。” 我被他这样神秘兮兮的勾起了兴致,不由也小跑起来。但是,我穿着高跟鞋,多少都不方便,脚下跌跌撞撞,跑不流畅。华远树才跑了几步就看到我这样子,马上停下来,蹲下身子,把我的鞋子脱了下来,一手拎一只说:“等一下还要爬台阶,光着脚吧,天又不冷。” 光脚踩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凉意一点一点沁上来,说不出来的惬意。 拎起礼服的裙摆夜奔,心情多不好都能好起来。这种做法有点古代小娇娘偷会情郎的味道,我记得有一首艳|情词写得很有意思,好像是“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一想到这首词,在夜色里我的脸就红了起来,等到了湖边的石头台阶时,都红到发烫了。 这种烫好像会传染一样,一直传到了手指尖上。而我的手被华远树握在掌心里,我觉得更加烫了。 华远树一直在走,偶尔借着月光瞄我一眼。 因为这里太过安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岛上。心里有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在我心底没谱儿,自己越来越紧张,传来了轻轻的音乐声。 在一架紫藤萝底下,彩色的灯光透了出来。 “这里?”我问。 “就是这里。”他笑了笑,松开了我的手,弯下腰去。 我这才发现台阶走到头儿了,而他蹲下去,是为了帮我穿上鞋子。 “不用,我自己来。”我有轻微的挣扎。 “别动。”他的声音从地面传上来,脚踝一暖被他握住,然后微微凉的鞋被套上了脚。 我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因为这是我自记事以来,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帮忙穿鞋。等到华远树帮我穿好鞋直起身子时,我的脸红得发烫了。 这个酒吧确实很有格调,人不少却安静,临窗的位置被坐满了,华远树上前不知与人怎么沟通了一番,其中一对情侣向我友好的笑了笑说:“好,我们和你们换个位置。” 华远树连声道谢,然后把我拉到了椅子上坐下来。 桌子旁边就是小小的窗子,四四方方,窗框是黑色的厚铁,格外古朴,小窗子就是相机的取景器,正好能看到一大片湖,还有远远的紫禁城的灯光。 这里是岛上,虽不是特别高,但看紫禁城全貌是足够了。 坐在这里望下去,眼前的一切如梦如幻,耳畔一声轻响,我回头一看,华远树打开了一瓶气泡果味酒,然后丢到杯子里两块冰块,给我倒了一杯递过来说:“不让你烈酒,胃会不舒服。这个和果汁似的,略微有一点汽泡,又爽口又好喝,还是酒。” 我本意是大喝一顿的,被他这么一关心,也不好提要喝洋酒了,直接拿起来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他和我喝一样,时不时偶尔说一两句无实际意义的话,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到了这一刻,我觉得全身都是酸疼的,那种累到极致以后再放松的感觉上来了。 这里是营业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才打烊的,晚上九点半开始营业,有很多人是为了看紫禁城人日出而来的。我看时间到了一点多,准备回家,华远树才如是对我说,说完以后问:“要不要看日出?这里虽比不上名山高川,但是难得沾了皇气。” 我想了一下,真心觉得挺有意思的,于是说:“可以,只不过我需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华远树看了下周围说:“在这里打电话就可以,背景太安静了,反而让他们担心。” 我心里一暖,假装镇定的给关云珠打了电话。果然如他所说,关云珠听了下我这边的背景声音,才说:“在外面玩,注意安全,你在什么地方,大概几点回来,我让余悠然或者你哥哥去接你。” “不用了,我明天早上再回,准备在这里看紫禁城日出。”我说。 关云珠疑惑的问:“看紫禁城日出,你在哪儿呢?” 我把自己的位置说了,她没再追问,只简单的说:“晚上别喝多,照顾好自己,华远树的人不错,但喝多酒以以后就示必了。” 最后一句她说得语重心长,我自然理解她的意思,父母对于女孩在外面过夜,总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担忧:我“我知道了,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们就在这间清吧一直等到天亮,不会有事。” 关云珠这才挂了电话。 程家算是开明明的,如果换作其其他父母,对于女儿夜不归归宿这件事就没有这么淡定了。 过了夜里两点,酒吧里的人还不见少。大靠着紫禁城的那一排窗子被人挤得满满的,但都安静了下来。 我以为两对对座无话可说会有些尴尬,,但是没想到华远树一直那样静静看着我,我偶尔说一两句话,他还是就声音暖暖的回应。时中间会给我倒水或者酒,有甚至会去买一些小零食来吃。 这样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边看看外面的天空,我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睡着了。 这一觉,居然睡得很很香甜。 “再不醒就错过日出了。”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心里惦记着看日出的事,听到这两个字马上就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华远树微红的眼睛。 “不好意思,我竟然睡着了。”我有些尴尬的从桌子上坐直,忽然间发现自己竟然趴着睡觉时流口水了。这个发现,如同惊天霹雳,我有点不知手脚怎么放了。 华远树看出我的窘迫,拿起纸巾在我嘴角擦了一下,眼睛弯成了月牙说:“转头看窗外,不然真的就错过了啊。” 我转头看窗外,一为看日出,二为掩饰自己的难堪。 东边的天空已经成了靛青色,天地交接的地方甚至出现了一条极练车的红线。帝都这种城市原本是没有地平线的,哪个方向看出去,都是林立的高楼。但是这个湖心岛地势很高,又加上位置绝佳,不仅能把景山这一带皇家园林收诸眼底,还能看到东西两方的地平线,长安街的延长线上车行稀少,太阳似乎就要从长街上升起来一样。 195 不能当真 人在满足了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睡的基本需求以外,大都是有一种追求美的自觉。在这一刻,我真的被东边天空那种看似没变化的色彩变化给震撼到了。书里一切描述日出的词都太苍白,只有自己亲眼看到太阳是怎么升起来的,才会知道语言的匮乏。 现在时间还早,东边的天空只是青色的各种变化,这种变化恐怕技术最高超的画家也表达不出来,摄影更是难以表达得到位了。 我被惊呆的,单纯的被这种美惊呆。 从那条红线越来越宽开始,我屏住了呼吸,身子一动不动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东边,生怕错过每一个瞬间。 到最后太阳跃出地平线,金红色的暖光洒到紫金城上时,这种震撼被放大到了极致。 我无法用语言描述,只觉得眼前那座沉睡着的古城在这一瞬间苏醒了,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气度苏醒过来。 太阳迅速升高,一切都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我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身子都有点发软了。 等我回过神儿来,看到华远树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我看,看到我眼睛一转,他好看的眉毛动了动说:“你刚才专注到让人不敢打扰,就像女神,古希腊神话里的女神。” 他声音暖暖的,带着些鼻音,听起来居然有点糯糯的感觉。 “不要这么夸我,我会脸红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刚才的我太忘我了,忘记了身边还有华远树,完全投入到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现在,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我看着华远树,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的某些东西像是被外人窥探到一样,满满的尴尬感。 “我不介意。”他又说。 我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感觉到自己手上一暖,低头就看到了华远树的手把我的手握在掌心里:“这么冷,我们现在出去找一家餐厅吃早点,然后我送你回家。” “大概不用了。”我说着,看向门外。 现在外面天色大亮,隔着酒吧的玻璃门,我看到了程墨正准备推开门要走进来。他一眼就瞄到了我,然后看到了我身边的华远树。 华远树看到我的眼神,马上回头,看到了程墨以后一笑:“果真是不需要了。” 话音一落,程墨已经走到我们面前,手里拿着一件他的西服外套,往我身上一披说:“一晚上没睡,一定很冷,我办完事直接过来的,没给你带衣服。走吧,家里做好了早餐,现在路上不堵车,回去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程墨的话,把我和华远树能想到的所有不回去的理由都堵死了。 华远树也是聪明的人,站起来对我说:“好,我送你们出门。” 一路无话,我只是觉得莫名的,与华远树之间似乎距离一下就近了很多。 华远树在停车的地方和我们挥手作别,我一上车,程墨的脸就黑了下来:“你和他一夜未归,像话吗?你不知道自己是女人吗?你不知道单身女人,长得还不错的,在外面过夜很危险的吗?” 我笑着看向他,等到他噼哩啪啦的骂完以后才问:“程墨,你是在关心我吗?” 他表情一怔,马上反驳说:“谁关心你了,你真心想多了。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如果不是为了程紫的名声,我懒得骂你。” 我没说什么,看着车窗外行人稀少的道路。 此时的帝都太过冷静而干净,让人觉得不像帝都,即使经过熟悉的地方,也有了不少陌生感。 程墨说得对,如果不是我顶着程紫这张脸,他知道我是谁?他应该不会多看我一眼吧。 到家以后,关云珠把我叫到餐桌着,让阿姨端上了早就熬好的小米粥和各色小菜,等到我吃饱喝足以后,她才说:“看日出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在帝都有什么地方可以看日出吗?你呀还是年纪小,别人说什么都相信。以后还肯去看吗?”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才这样说的,但是帝都的日出确实好看,我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华远树正名,于是说:“那个看日出的地方确实很别致,等那天你精神好,我带你一起去,而且今天早上的日出也真的好看。” 说到这里,我不由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空气里都是金光,感觉好极了。 “好?”程墨毫不留情的鄙视道,“不过是男人为了哄女孩子的套路而已,要是真的一点长处也没有,怎么有借口把你留在外面过夜。”说到这里,他还有点不爽,又道,“你是女人,不能和男人一样的,被人套路了还不知道,就知道傻呵呵的笑,沈末的教训你忘记了吗?” “程墨。”关云珠呵斥了他一声。 程墨马上就禁声了。 我笑了笑轻声道:“妈,没什么的,我哥也是为了我好。至于沈末,我现在不计较这些了。” 可能是我太过淡定,关云珠认真的看着我的表情。 我觉得有点奇怪了,怎么我越是真的放下了,反而没人相信了?是我放下太多,出乎大家的意料了吗?难道我还要演一段寻死觅活的戏,再说放弃大家才肯相信? “好,以后不准再提这件事了。”关云珠说。 程墨低声又说了一句:“越是心里有鬼,才越是要回避这个话题呢。” 关云珠又横了他一眼,总算让他闭嘴了。 一晚上没睡,又吹了冷风,我又困又冷,吃了热乎乎的粥以后,身上暖和起来。但是这样一暖,反而更加困了,放下碗筷和他们说了一句我上去睡了,也没听到他俩说什么话,我就直接歪歪斜斜的走上楼,把自己扔进柔软的被子当中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还挺沉,等我醒过来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这种睡法完全能把时差搞乱,我看着西边的太阳,觉得头好疼。就在此时,我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我本来就躺着不愿意起来,听到响就把手机摸了过来,躺在床上划开看了一眼。 有三个未接电话,来自华远树。有四条> 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知道你没起,好好睡,记得喝点汤补一下,我让你给你送了花旗参煲乌鸡,你记得起来以后喝。 这是第一条。 你还是没醒呢,好好睡吧,估计我送的汤你现在也喝不了了,都凉了,热了喝没什么营养的,我再给你送点白果炖老鸭吧…… 这是第二条。 睡,你可真能睡啊,记得醒过来以后给我打个电话,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起来运动一下,不然越睡越懒的哦。 这是第三条。 我真的不知道华远树是这么啰嗦的人,不由摇头笑了笑,放下手机准备简单洗一下脸再给他回复一条。就在我放下手机的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笑,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这个发现让我自己怔住了,又在床上呆了半晌,我才回过神来。迅速的来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洗了脸,然后看着镜子里一脸水珠的女人说:“林静言,你不能这样的。你和华远树只能点到为止,你们都在演戏,不要当真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心理暗示大概是有用的,这样说完以后我冷静了许多。从卫生间出来,我给华远树打了个电话。 刚一打过去,才响了两声他就接通了,开口就笑意暖暖的说:“阿紫,你睡醒了啊?你可真能睡,怪不得你皮肤那么好呢。” 我本来想义正言辞的表示一下感谢的,但他的话让我语气不由软了下来:“很久不熬夜了,大概是因为现在不比从前年轻了,熬夜的后遗症很明显呢。” “汤你大约也是没喝到的。我知道一家做广式靓汤的店,等一下去接你?”他顺着这个话题就说了下去。 “今天晚上,我不想出去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要工作。”我说。 “没关系,吃个饭喝个汤,然后我就送你回去,保证不看日出了。”他说到最后还笑了起来。 我自己心里打着的小算盘就是这个,被他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一下没想到要怎么回答他。 “就这样了,等一下我去接你。”他说完挂了电话。 我有心想打电话过去拒绝他,但犹豫再三没把电话打过去。反而把电话打给了刘月,她接通以后马上问:“你和沈末的事我知道了,不过最近我在忙别的,没太关注你,怎么样?你放得下吗?” “谢谢关心,他有自己的选择,我高兴还来不及,能有什么放不下了。”我说得很轻松,是真的放下了。 刘月还是很了解我的,听到我这样说长舒了一口气说:“这样就好,反正背着一个男朋友前行,谁也走不了多远。”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不由就多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她叹气说:“没什么事,现在你和华远树进展的怎么样,他有没有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我也叹气:“华远树这种人太难搞了,不知道是富几代了,估计从有生理反应开始,就有各种美女环绕在他身边,靠美色搞他,完全没把握。” 今天只有一更,妹纸们不用等啦,周一应该是双更!么么哒。 196 试探 我语气轻松俏皮,那种说不出来的愉悦感染了刘月,她在电话那头哈哈哈笑了起来:“好吧,听到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知道成功人士的三条守则嘛?我觉得你有成功的潜质。” 听到刘月这样夸我,我心花怒放。人都是爱吃赞美的话,我当然也不例外。 “哪三条?”我问。 “第一是坚持。”她说。 我点了点头,道:“这一点我确实能做到,第二呢?” “第二是不要脸。”刘月又说。 我已经隐约猜出来接下来不是什么好话,但是心里的好奇又被她勾了起来,索性配合着她开个有趣的玩笑。 “第三呢?”我依然笑盈盈的说。 “第三是坚持不要脸。”刘月在电话里得意洋洋。 我也不由笑出声来:“好吧,努力向这三条金科玉律靠近。” 她笑得差一点岔气,等了一会好容易止住了笑,她才说:“我找你是有正事的,让你一打岔差一点忘记了。” “咱们两个说的那一句话不是正事,一直就在说才没跑题。”我说。 “嘴巴越来越甜了哈。”刘月笑道。 我竖起耳朵听刘月讲话,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正事必定与我有关系。果不出意料,她顿了一下说:“华远烟来帝都了。” “什么时候的事,不是在香港养身体吗?”我问。 “今天才回来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刘月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卖了小关子。 我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了一句,她说:“没故意吊你胃口的意思,只是我没好要怎么开口。” “有什么不能开口的。”我不解道。 “华远烟流|放另有隐情。”她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与程墨有关?” “不是,与关云珠有关。”刘月说。 我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关云珠在我心里是如同女神一般的存在,我真的想不到她会和这些事联系到一起。 刘月也在电话里静默了。 我们彼此能听到对方很轻很轻的呼吸声,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我叹气问道:“你的消息想必是可靠的,容我消化消化,具体的过程你知道吗?” “不太清楚,不过也算是清楚。现在我想提醒你的是,华远树对你也许只有利用,你自己注意点,别着了道,别动了心。女人动心,可是人财两失的结局。”刘月有点语重心长。 “我觉得你深有感触,怎么了?”我忽然意识到刘月今天的语气不对,马上问了一句。 她没直接回答我,沉默了两秒才说:“没事,我的一点小感触而已。你自己多小心点儿,别跟以前似的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我隐约也能猜得出来,她自己的感情似乎出了问题。但刘月是一个很高傲的女人,她如果不肯说,你是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了,问得急了伤了她的自尊心,她就会变得特别高冷。 想到这里,我没再追问,而是说起了华远树的事。 她淡淡的笑着又嘱咐了我几句,便挂了电话。 我自己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刚准备下楼,就看到华远树把电话重新打了进来。我没犹豫直接接通,想听听他的语气有无变化。 “阿紫,我到你们小区门口了,大概还有五六分钟到你们家门口,收拾好了吗?”他声音很温和的问。 “你来家里找我吧,现在时间还早,来我家坐一会儿。”我说,语气里带上了点撒娇的味道。我觉得自己把这种娇已经压到了最低,但自己听着,还有点后背发麻。 “不太合适吧,我什么礼物都没事。”华远树马上说。 “没什么,上来吧,我爸妈又不是老古董。”我对他说。 他犹豫了一下说:“那你稍等一下,我晚二十分钟到,出去买点东西过来。”话音一落,他不等我说任何的话就挂断了电话。 我用手机敲了敲桌面,站了起来,直接走到楼下。 大客厅连着阳光房,关云珠现在最大的爱好是养玫瑰花,阳光房里有程墨和程思言从世界各地给她弄来的名贵玫瑰品种,现在她扎着围裙在阳光房里忙活。听到我下楼的声音,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熬了一夜要好好休息的。” “睡不着啦,再睡晚上就别睡了。”我故作轻松的走了过去,在她身后帮忙递着各种园艺工具。 她原本做得得心应手,被我这样一捣乱,马上说:“算了算了,小祖宗你还是出去吧,你在这儿把我都搞乱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给哪棵上了药,哪棵没有。” 我嘻嘻一笑,放下手里的工具,也把她手里的接了过来放到靠墙的架子上,说:“妈,和您说件事儿。” 她解开围裙对我说:“我就知道你在我身边多呆一会儿都带目的的,说吧,什么事儿。” “等一下华远树要过来接我去吃晚餐。”我说。 关云珠听到华远树的名字时,手顿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说:“没关系,越多男人约会你,就说明我们家的女儿越优秀。” “不过,他来得有点早儿,我想请他到家里坐一会儿,我还不想这么早出门,太阳这么大,晒黑了怎么办?”我故意抱起了关云珠的手。她手臂雪白,我自愧不如。 关云珠看了一眼我攀着她胳膊的手说:“阿紫,你的皮肤小时候很白的,怎么长大了反而有点发黄了,没继承你妈妈的优点。” “不一样嘛,我天天在外面运动,晒的。”我马上说。 其实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确实一动,生怕她已经在怀疑什么了。不过,我解释完了以后,她认真端详了我一下说:“以后大太阳底下少去疯跑,注意遮阳防晒。皮肤被太阳一晒,衰老得很快的。” “知道啦!”我拉长了声音,让自己的状态变得最自然。 她这时把手套也脱了下来说:“华远树要上来就上来吧,他只是和你哥哥有点误会,又不是仇人。” 她的语气和表情都是再平常不过的,我心里突然发寒了。 刘月的话我是百分之百相信的,如果关云珠真的做了那样的事,为什么听到华家一点反应也没有,她真的不像能做出那种事的人,可她偏做了。 “怎么了?”我一怔神的功夫,关云珠就注意到了,关切的问我。 “没事,我在想,华远树应该已经到了。”我说着走到阳光房的落地窗往下看了一眼,华远树正在院子的左侧停车。他开着车窗,正巧看到我走到窗边,就扬出手臂向我挥了一下,我也如是回应了他一下。 等我回过头准备走回客厅时,关云珠笑了起来:“阿紫,你是不是觉得华远树要比沈末好很多?” 我被她问得脸都红了,不知道如何回答,想了想才说:“两人不是同一个类型的,各有各的优点吧。” 她笑着说:“是不同类型的,但是有一个共同点。” 我竖起了耳朵要听,但在这个时候门铃突然响了,她拍了我一下说:“等以后有时间再聊,去开门吧。” 我也不想让华远树久等,就走到了大门口。看到门口右手墙壁上的可视门铃里正巧是华远树看着我的画面,他笑了笑说:“阿紫开门。” 我按下了开门的按钮,同时看到他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进口水果的礼盒。真没想到,像华远树这种高傲霸道的男人,居然也有认真用心讨好女生家长的举动。 我打开门,他就站在五阶台阶下面,看着我在笑。 “进来吧。“我说。 他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规矩的跟在我身后换了鞋子,然后向关云珠问好:“阿姨好。” 关云珠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完美的样子,她微微一笑说:“华少来了,坐吧。” 华远树把果篮放下来,对关云珠抱歉一笑说:“阿姨,我过来得有点急,也没准备什么礼物,只好在门口提了个果篮,有点唐突了。” “太见外了,既然和阿紫是朋友,就不必讲这些客套的。”关云珠说完,对阿姨说,“去给华少泡点茶,我听说华少爱喝龙井,家里正好有一点今年的新茶,华少试一试。” 阿姨依言下去泡茶了,我在他们两个中间坐着,看了看二人的表情脸色,没有一个不自然的,关键还要做出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对于他俩,我真的表示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相信刘月能知道的事,华远树一定知道。何况,华远烟是华远树的亲妹妹,他对于华远烟的关心肯定远超过我和刘月。 他和关云珠明明是仇人一样的存在,却在这里上演着相安无事的剧,真是有意思极了。 此刻,我忽然从乱七八糟的关系当中跳了出来,看着他俩的样子,犹如看戏。 听到二人聊到茶很好喝之后,我心里跟针扎的一样。我是不爱喝茶的,平常只喝白开水和饮料,而且是那种很甜的饮料。可能是由于小时候吃过了太多的苦,所以对于苦有一种本能的回避,别人说的好茶我只能喝出苦味儿,别人说的好咖啡我也只能喝出苦味,后来对这两样就彻底没了兴趣。只不过,和沈末在一起以后,最初我只是看他喝茶,后来在与他聊事时,也会抿几口茶,慢慢的居然接受了茶的味道,甚至能从茶里喝出一些香甜的味道了。但是,今天阿姨帮我倒了这杯关云珠和华远树都赞不绝口的茶以后,我下意识喝了一口,满嘴的苦。当着华远树的面儿,我又不好跑去把茶水吐出来,只得含恨咽了下去。 茶水一下肚,我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泡在黄连里一样,苦得说不出话来,差一点把我的眼泪苦出来。 华远树看了我一眼,发现异样,马上问:“阿紫,你怎么了?” 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我就是想到了一点儿事。” “什么事?”他好奇心还挺大。或许每一个男人在追女人时都会不自觉的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他这样一问正中我的下怀。我笑了笑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听一个朋友说远烟回来了,我想找个机会请她吃顿饭呢。” 说完以后,我认真的盯着华远树的表情看,同时也看了关云珠一眼。我想知道这两个人在听到华远烟以后,会有什么反应。关云珠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脸上的肌肉动了动。而华远树则眉眼不动的说:“哦,她想来就想,想走就走的,任性的很。” 197 咱们就别演了 关云珠笑了起来,淡淡的说:“女孩子不都这样,等到将来自己慢慢就好了。” “我想也是,就没多管她。”华远树说,“我这个妹妹,真是能让我操碎了心。” 两人的闲话说得很流利,眉眼间都带着得体的微笑,只有我一个旁观者在一旁觉得心里怪寒的。原来,大家都挺会演戏的。 说到了会儿闲话,华远树看了看时间,站起来对关云珠说:“阿姨,时间不早,我们想出去了。” 关云珠也看了一眼时间说:“是哦,确实不早了,你们早去早回吧。” “好的。”华远树应了下来。 我拎起包,乖巧的和关云珠说了再见,跟着华远树走出了大门。 他来到车子上松了一口气,对我笑道:“你妈妈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浑身都像长了刺一样,好不适应。” “没有哇,我觉得我妈对你挺好的,比对我都要好一些。”我说。 他笑了起来:“她对我那是客套。” 说话间,车子已经缓缓驶出车位,转眼来到了小区门口,华远树眸色一紧,装个若无其事的样子问:“谁和你说的远烟回来了?” “人总得有几个朋友吧,再说远烟又不是火柴盒那么小的人,她回来肯定有人看到嘛。”我说。 华远烟看了我一眼:“你这个朋友对远烟还挺关心。” 我没接他的话。 这件事就此揭过,等到了餐厅,他没再提一句,倒是我有点沉不住气,趁着点菜的功夫,借机问道:“远烟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她回来也没和我联系。” “还好吧,不过想再生孩子很难了。”华远树皱起了眉头,“孩子太大,最后又没保住。” “究竟怎么回事?”我问他。 华远树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说:“阿紫,咱们两个就没必要演戏了吧。刚才你在你家都试探过我一次了,有必要再试吗?我不知道你刚才试我的目的是什么,让我和你妈妈当场翻脸?” 我被他说得脸一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原来,他什么都看出来了,只是不说破。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在他面前演着毫无技巧的戏。 “我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了一些传言也不知道真假,但确实没有试探你的意思。”我说。 他似笑非笑看我一眼,用手摸了摸我的头说:“我相信你。” 我真觉得这四个字在此时有很大的讽刺意味,但是再怎么讽刺也比他直接说别演了更好吧。 他给我倒了一杯白水,抬眼看着我说:“其实我们都明白,有的传言就是真相。” “你是指远烟的事?”我用不明就里的说。 华远树这一次没试探我,也没挤兑我,而是直接说:“远烟的事,其实就是你妈妈做的。” 我呼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的愤怒问:“你有证据吗?我妈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他用一种很清冷的目光看着我说:“阿紫,你有点反应过度了。” “并没有,这种事如果没证据不要乱说,或许就是远烟自己不小心呢。”我还是气乎乎的样子,不管怎么样,在华远树面前,我就应该这样表现。 “你和她在一起时间太短,或许根本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华远树继续说,“在你面前,她表现的都是最完美的一面。你不相信,我觉得可以理解。但人总不能骗自己玩,你既然听到过那些传言,就应该有心理准备。今天下午在你家,你试探的不仅是我吧。” 我又被他看破,自己心里很无奈,只不过脸上没表现出来。 “传言是一回事,确定是事实又是另一回事。”我对华远树说,“所以,如果你没证据,请不要乱说。” 华远树摇了摇头说:“证据,很多事都不需要证据的,你不相信可以回去问她,如果你不怕毁了她在你心目中的完美形象的话。” 我无话可说了,点了点头道:“好。” “好啦,这件事到此为止,咱们不说了。”华远树身子往后一靠,又一次彻底放松下来。 此时菜已上齐,他示意我拿起筷子。 我刚才被他的话说得心神大乱,本以为我演得挺好的,也觉得自己的试探很高明,没想到还是被看破了,现在华远树能看出来,关云珠必定也能看出来。他们一个一个都这么高的智商,和他们在一起斗智斗勇太累了。 他给了我台阶是,我岂有不下的道理,马上拿起了筷子。 这一顿饭华远树吃得很正常,我却吃得心怀鬼胎。 就在华远树招手让服务员来买单时,一个穿着白色长袖t恤,一件牛仔超短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直接走了过来,等到她走到灯光明亮的地方,我看到那是华远烟。 她真的好像变了一个人,原来那种清纯甜美的气质找不到的,恤是圆领的,但领口很低,裙子磨了毛边,显得大腿更加雪+白+修长,长发烫成了大波浪,脸上的是烈焰红唇,整个人都很妖艳。 华远树皱着眉从头到脚看了她一眼问:“刚回来不好好休息,跑出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听说我哥接了新女友,我来看看是谁,没想到是你啊。”华远烟看着我说。 我心里苦笑,知道她今天既然来了就必定不会说什么好听的。 “远烟,我也是刚知道你回来,还说明天去看你呢。”我站了起来。 “不用,我来看你就行了。”华远烟在华远树身边坐下来,大眼睛看着我说,“我觉得,你们两个也怪没意思的,认识了那么久都没走到一起,现在事隔多年,又有点旧情复燃的意思,我告诉你们吧,这种复燃的感情,迟早都会再灭的。” 她的话不客气,但有道理。 “远烟,你胡说什么呢。”华远树呵斥了她一句,又说,“我和阿紫的事,与你的事完全没关联,你不要误导别人。” 华远烟脸色一变,看着华远树笑了笑说:“好,你有这句话最好,我还真害怕你为了什么,和报复一下呢,还想提醒你一下,别人用过的手段你拿过来再用,有点吃人嚼过馒头的感觉,会恶心。” “不会,我对阿紫,没其它目的,你想多了。”华远树说。 华远烟从上到下打量了下华远树,又认真的看了看我说:“看得出来,你们都当了真,不过小心别人家的妈妈不接受你。” 说完,她从包里摸出了一包烟,拿出一个细长的银灰色打火机直接点着。 华远树不等她把烟塞到嘴边,一把夺了过来,扔到地上直接踩灭,看着她很平静的说:“不准抽,对身体不好,现在咱们回家,我不送阿紫,带你回去。” 我看到现在这情形,知道华远树也不可能再送我回去了,于是对他说:“你先照顾好远烟,我打个车回去。” “嗯。”华远树应了一声,转身拉起华远烟就要走。 华远烟一把甩开了他的手说:“哥,我现在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真的不需要有人天天接送了,何况只是抽个烟,又不是抽白面儿,死不了人的。如果生命连一支香烟也承受不起,我要它又有什么用!” 华远树看着她,再一次上前拉起她的手说:“回去,有事回去再说。” 华远烟还在挣扎,但这一次华远树用了大力气,几乎是半拥着把她弄出了餐厅。我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想了想给余悠然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来接我。他在电话里稍一犹豫,正准备说什么,我就听到了程墨的声音,他说:“你去接阿紫吧,我这边没什么事儿了。” 我没拒绝,也没问那边有什么事,直接报了我的位置,然后叫了一杯水,坐在这里等着余悠然。 我在想,等一下回到家,关云珠会不会问我关于华远烟的事,我要不要像华远树说的那样,去直接问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 想事情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我还没想好怎么说,余悠然的车就到了。 一路无话,我安安静静的坐在后排座位上想事儿,余悠然中途打量了我好几回,最后在快临进家门时才说:“今天程墨的紫金阁来了几个难缠的主顾,他在最忙的时候让我来接你,说怕你自己打车不安全。” 我哦了一声,没兴趣追问紫金阁发生了什么,那是程墨的事情,与我没多大的关系。 余悠然看我不感兴趣,就没继续说下去。 到了家,我下车以后,余悠然又出去了,他让我上去和关云珠说一声,今天晚上程墨和他都不回来了。我应了一声推门进去,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居然没有人,只有阿姨弯腰在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听到我进门抬头说:“阿紫回来了,太太在楼上呢。” 对于她们这种称呼方式,我始终觉得不适应,我就是一个普通家庭出生成长的孩子,真的经不起这种太太小姐的称呼,所以我强烈要求他们称呼我为阿紫,这样在每次叫我的时候,我才不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198 程墨被打了 为推荐票满2000加更 我换好鞋子,走进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一杯白开水喝了一口问:“我妈呢?睡了还是出去了?” “太太今天晚上吃了饭就回房间了,说是有点不舒服。”阿姨说。 “哦”我随口应了一声,心里在想要不要敲门,最后决定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上去一趟,这样的才能把余悠然的话带到,才能知道她会不会质问我关于华远烟的事。 主意已定,我就站了起来,对阿姨说:“我也上去睡了啊,阿姨晚安。” 来到楼上关云珠的房间门口,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敲了三下门,同时问:“妈,您睡了吗?” 只过了几秒钟,关云珠就应了一声:“没睡,进来吧。” 我推开门走进去,关云珠正的敷面膜,只能看到两只眼睛露了出来。 “妈,我回来了,余悠然接我回来了,他让我和您说一下,哥哥今天晚上不回了。”我说。 关云珠笑了笑说:“他,一周得有三天不回来的,我都习惯了。” “我听阿姨说您身体不舒服,怎么了,要不要请医生?”我问。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不想在下面跟怨妇一样等你们几个回家。”关云珠眼睛弯了弯说,“不行了,不能多说话,要不面膜白做了。” “好吧,那我先上去了。”我说。 “先别去睡,等一下。我马上就好,咱们已经很久没好好聊天了吧。”关云珠对我说。 我一听就知道,她要和我聊华远烟的事,马上站住说:“好,那我给妈妈按摩一下。” “你又不是专业的,再把我这张脸给揉坏了。”关云珠笑了笑说。 她说完以后,马上进浴室去洗掉了面膜,之拍拍着化妆水走了进来,然后开始坐在梳妆台前开始一层一层的做每晚的必修功课——皮肤护理。 抹到面霜那一层时,她看着镜子里的我说:“阿紫,华远烟回来的事是谁和你说的?今天怎么忽然会想到要在华远树的面前问这个?” 我一听就知道,我的试探被她看了出来,索性也不再掩饰,直接带气道:“有人传言华远烟流产是因为您,我不相信,所以想问问华远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想试探一下他。” “顺便也试探一下我?”关云珠笑了笑,“你呀,现在长大一点儿,连你亲妈都想试试了?” “不是的,我就是不想相信这些嘛。”我说。 “现在呢?你有答案了吗?”她慢条斯理的打理好自己的脸,问。 我脑子飞快的转着,判断着关云珠说这句话的意思,随后我马上意识到,关云珠的这句话算是变相的承认了这一切都是她做的。于是,我顿了顿问:“妈,为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笑着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在我身边坐下来:“阿紫,你是不是觉得妈妈这么做可残忍了?” 我犹豫着不知道回答是还是否。 “妈,我到现在都不相信是你做的。”我说,这句话真情实意,发自内心。 她叹了一口气说:“我这么做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哥。本来准备再等一段时间和你说这件事的,但你既然问起来了,现在说也是一样的。” 我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你现在觉得华远树对你怎么样?”她没讲下去,反而问我一个问题。 “挺好的啊。”我想了想实话实说。 “不仅仅是挺好的,而是非常好,对不对?”她反问。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不明白她这样说是为了什么。 “不仅非常好,而且对你规规矩矩的,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关云珠又说。 她越说我越迷糊,她说得没错,华远树现在对我是这样的,真的是很规矩和尊重。 “现在谈恋受的男女,哪一个能做到他这样的?”关云珠又问。 我听得一头雾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妈,您就直说吧,把我绕晕了。” 她笑了笑说:“好吧,你自小没接触过这个圈子,不知道联姻在这个圈子里的重要性,我就直说了。” 联姻两个字让我听得一激灵,狐疑的看向关云珠。 她继续说道:“是你想的那样,华远树这样对你,就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上门提亲,他需要和你结婚的原因是,你哥哥和余悠然在香港的势力。说白了,他看上的是你哥在香港合作的那个人,只不过那人对他不感兴趣,他希望借你,把这一层关系弄成事实。” 我再傻,再不了解香港的情况怎么样,现在关云珠这样一说,我也就知道了。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反应,原来不是我想的为了给华远烟出气,而是为了更大的目的,怪不得今天晚上,他制止华远烟的动作做得那么坚决。 “听明白了?”关云珠没再细说下去,问了我一句。 “那……那……”我说了半天,没说一句完整的话。关云珠看着我结巴,也一个字都没说,我那了半天,最后说:“我知道了。” 话都说到这一步,我还能说什么,继续说着华远树的好吗? 可是,如果我真的听了关云珠的话,以后就要离华远树远远的,那我接近他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明白了,就去休息,以后和他保持距离,你可以看看,最多一年,华家就要倒霉,能把以前挣来的资产留下一半都是好的。”关云珠说。 “那他如果对我并不只是利用呢?如果是真心的,我和他在一起了,对家里有什么伤害?”我问。 关云球看着我说:“一开始就是有明确目的的,你怎么能相信他的真心?” 我又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时候我说不出话才是最正常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程紫对于家的重视,如果不重视早就直接反驳了。 我的沉默换来了关云珠的好感,她语气放柔下来,对我耐心的说:“你再想想,咱们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有点理智。” “嗯。”我应了一声。 “好了,先上去睡,我不是让你马上就和他断了联系,只不过要保持距离了。”关云珠又说。 我回到房间觉得自己特别郁闷,特别有失败感。 他们这些人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我做点什么都能被一眼识破,华远树如此,关云珠也是这个样子。和他们比起来,我跟个傻子一样。 我原本是要问关云珠为什么要把华远烟搞流产的,但是没问。可,即使没问,从她和我说的那些话里我也能想到是什么原因了。华远烟如果真的生下了程墨的孩子,那以后就更是扯不开的关系。 我想了半天,不知道是不是从信关云珠,让华家自生自灭。但转念一样,我如果现在放弃了,就等于放弃了我自己的孩子。 我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这样想了一会儿也没什么主意,就直接睡了。 到了后半夜,我睡到正香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马上翻身起床,拿起手机看了看,余悠然打过来的。 “余哥,怎么了?”我知道他不会无故的给我打电话。 “你来趟医院,解放军总医院。”余悠然在电话里急促的说,“程墨被人打伤了,很严重,你先过来,不要惊动你妈妈。我通知了你老爸,他的意思让你来医院先盯着。” “好。”我马上就彻底清醒了。 但是,程墨被人打简直就是新闻,他那么横那么厉害,有谁能打得了他? 我尽量小声的和余悠然说电话,他好像还有什么事要忙,简单说了一句:“你过来再说。”然后挂了电话。 我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轻手轻脚的拉开了门。在路过二楼楼梯口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关云珠的房间静悄悄的,应该还在睡觉。 我松了一口气,麻利的出门,发动车子直接往解放军总医院开过去。 199 是我干的 程墨在帝都差不多算是那种能横着走的人,居然有人敢打他,还把他打成了重伤,我对打的人有点好奇了。 一路想一路开车,我也没敢耽误一分钟的时间,从家开到解放军总医院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我一边停车一边给余悠然打电话,他告诉了我楼层。我下车就直奔过去。 我到的时候程墨已经被从急救室推了出来,余悠然正一脸严肃的问医生什么,我走过去,脚步很轻却还是惊动了他。余悠然就像一只猎豹一样迅速回头,看到是我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怎么回事?”我问余悠然,声音很轻。 “被酒后闹事的人打了。”余悠然说,“等一下再说吧。” 我也没再问,转头就看到了程墨躺在手术床上,眼睛正乌溜溜的睁着呢。他看到我看向他,还向我眨了一下眼睛,我吓了一跳。 “以为你昏迷着呢?怎么样?”俯下身子问他。 “没事,死不了。”程墨声音和以前一样。 余悠然一皱眉说:“别说大话,那么大的一个花瓶砸到脑袋上,不是玩笑的,你就算是被打骨折,也比让人抡一下脑袋强。 我们回到预先准备好的病房,护士和医生都走出去以后,余悠然才说:“送来的时候没有醒,抢救过程中醒过来的。” “老妈知道吗?”程墨打断了余悠然的话问。 我心扑通扑通乱跳了一路,看到程墨一副精神不错的样子,自己才松了一口气说:“不知道,她要知道一定会跑过来的,怎么会让我自己来。” “那就好,我怕你个笨蛋一个不注意让老妈知道了,肯定得担心很久。我和老爸说好了,我养伤期间就和老妈说要去香港办事,免得她担心。” 护士敲门进来送了一堆药,嘱咐了吃药的时间和注意事项,余悠然连声道谢。 程墨这才注意到病房的装饰,问:“怎么到这种破医院了?” “紫金台距离这家医院最近,你当时满脑袋的血,我吓个半死,哪敢计较什么医院,何况部门医院也都是很好的,只不过条件没有那么好而已。你就凑合着吧,也只有在这种医院你老妈才找不到,否则肯定怀疑,万一打听出来,又是一通臭骂。”余悠然说。 “好了,别说了,困的不行,我睡一会儿。”程墨打了个哈欠,话音一落就闭上了眼睛。 我给余悠然递了个眼色,我们两个一起走到外面。 我低声问:“他的情况严重不严重,医生怎么说的?” “如果能排除脑震荡就没什么事。”余悠然说,“他们建议住院先养外伤,顺便观察一下情况,一周以后没问题就没问题了。” “怎么回来?”我又问。 “有人来紫金台闹事,正巧我们都在,就去看了看,没想到那帮人看到是老板来闹得更欢了,几个酒鬼大打出手,其中两个不长眼的,把东西可了劲儿的往程墨身上招呼。”余悠然说。 我觉得他说得过于简单了,问:“难道不是仇家寻仇吗?” 余悠然看了我一眼:“那这仇家段位也太低了,一顿打而已,寻什么仇。何况在紫金台那种地方,如果不是我掉以轻心,程墨连一根汗毛也伤不着。” 我相信余悠然的话,他身手了得。 但是,他的话我不太相信。 一夜无话,我也在医院里守了一夜,等到天亮时主动去给这两位买了吃的。程墨说自己没事了,把我往外面赶,我到底还是不放心就没走,说等到他们吃了午饭我再走。 程墨没再推辞,让余悠然回去紫金台处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然后把我留在了病房里。 他这往床上一躺,余悠然又一走,他瞬间变大爷了。一会儿支使去拿水,一会儿又说想吃水果。 “看在你身上裹了那么多绷带的份儿上,我去给你买,不过这期间在这里好好等着我,别乱跑。”我嘱咐道。 “我跑哪儿去?”他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绷带说,“顶着一脑袋的伤出去,不是让医生骂嘛。” 我想想他也不可能是为了支开我才说想吃水果的,于是走了出去。 公立医院的门口都有不少水果铺子,这家医院也不例外。因为我是买了自己吃,简单捡了几样程墨爱吃的,推辞了水果铺子小姑娘极力推荐的包装和果蓝,用一个塑料袋子拎着直接上了楼。 就在我走到病房门口时,听到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我以为是程墨在打电话,没在意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一打开门我就愣住了,房间里站着一个女人,看背影我认了出来,这是华远烟。她的消息够灵通的,这么快就打听到了程墨住院的地方?我疑惑的看了一眼二人,心道:华远烟都能找到的地方,想瞒住关云珠太难了吧。 程墨看到我进来的同时,华远烟也看到了。她没在意我的存在与否,继续对程墨说:“没错,这些都是我做的,你准备怎么样?打我骂我?还是把我卖到夜总会里?或者说要我一条命?” 话到此,她顿了一下冷笑两声说:“一条命在你眼里算什么,反正你也从我身上拿走过一条命了。” 程墨的脸一半以上都被绷带包着,根据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他眼睛似乎一冷,看向华远烟的眼神就像刀子了。 “华远烟,你说的是什么我可听不懂,你能保证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程墨此时丝毫不顾忌我在场,话变得难听起来,“你和谁睡过,我怎么会知道,我难道不是你许多入幕之宾中的一个吗?很可能,这个不小心流掉的孩子是个杂种……” 华远烟脸一下就气得发白了,纵然她脸上抹了那么厚的粉底也挡不住在这一瞬间血色褪去的苍白。 “程墨,你这样说会遭报应的。”华远烟咬牙切齿的说。 “报应?”程墨冷笑,“我现在不就是报应吗?青天白日的被你的人打了一顿。” “对,是我打的,但这样远远不够,程墨,我和你不会完。好好养伤,最好把身体养得好一点,别像昨天晚上那样不经打。”华远烟说完了,转头看了我一眼,“对了,阿紫,我的分红又该拿了吧,记得准时打到我帐上去。” 我和她有协议,每三个月分一次红。后来我才知道,这样的分红条件太荷刻了,但是以前我不知道,觉得嫌了钱就分是正常的。 “嗯,好的。”我没参与二人之间的话,因为不想惹火上身。 华远烟走了以后,程墨和把手旁的东西扫到地上,最后狠狠的砸了一下床沿。 我一抬眼看到了床边桌子上放着的一个大果蓝,问了一句:“华远烟送的?” 不问还好,一问程墨马上注意到了那些水果,一拳打到了地上,苹果香蕉大鸭梨滚了一地,圆滚滚的在地上滴溜了好久才各自定了下来。 “这水果咋得罪你的。”我弯腰捡了起来。 “不用捡,让人扫出去。”程墨呵了我一句。 我一听他语气就知道,现在的程墨还在气头上,我没必要撞这个枪口,就退后了一步,说:“好,我去叫阿姨。” 楼道里就有保洁阿姨在忙活儿,我把她叫进来让她把水果扫出去。等到门再次被关上,程墨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觉得好笑,什么时候也没见过他这样无奈的样子。 “程墨,你其实一早就知道这件事是老妈干的吧。”我说。 他一挑眉:“你从那里听来的谣言?” “是真的,我知道是真的,你也知道。”我说。 他听到我的话,嘴角仅存的一点笑意也敛了去,问我:“阿紫,你现在不单纯也不乖了哦,打听这些事做什么?与你有关系吗?” “你觉得没关系?”我反问。 “当然没关系,别人不会把对我的恨报复到你身上。”程墨理所当然。 我无言以对。 我觉得与程墨过招,有点和绝世高手过招的意思,不管你用什么招式,他就会简简单单的一招——一剑封喉,一下就能把你弄得死死的。 见我不说话了,程墨指了指我拎进来的那个袋子说:“这些水果我都不爱吃,我要吃荔枝,水仙芒果和释迦果和莲雾。” “少爷,你以为楼下就是进口水果超市?”我反问。 他指了指那个被他摔烂的水果篮子对我说:“那里面怎么会有?” 我看了一眼,刚才阿姨扫走的只是滚到地上的那一部分,还有一大部分在篮子里。 我弯腰捡出一个芒果准备帮程墨剥皮的,他傲骄的说:“我才不吃华远烟送的东西,你去给我买。” “现在的不吃,你没事找事呢。我不知道去哪儿买,爱吃不吃。”我听他越来越过分,也没了耐心,再加他一点也没病人的自觉,吃个水果还挑三捡四的。 “华远烟恨着我都能给我送这些水果,你呢!难道比她更恨我?”程墨斜着眼睛看我。 “无聊!”我对他评价了两个字,然后拿起芒果去给他洗。 最后,我把芒果剥得像个金灿灿的大金瓜,他依然是一口没吃。 正常情况下,一天一更,遇到特殊情况会加更,么么哒! 200 不扫兴会出事 我索性不理他,自己坐在一旁看手机,与公司的助理聊着一些公事。过了不到半个小时,程墨躺不住了,问:“手机有我好看吗?看起来没完没了的。” 我白了他一眼:“在忙公事。” “哦。”他应了一声,又说,“对了,华远烟对你说话跟呵斥狗一样,你也受得了,照我说把你这个公司卖了吧,我再给你开一家。” “咱们很熟吗?”我反问。 他又不吱声了。 我这句话讲得语气平和,没带一点鄙视的色彩,居然出奇的管用,程墨有大半天都没说话。我安静的处理好公司的事,抬头再看时,发现他趴在枕头上睡着了,两只手垫在下巴下面,嘴巴都被挤歪了。 他睡理很香,长睫毛垂下来在他的眼睑上投下一片暗暗的阴影,呼吸平稳。 这时的程墨看起来还是很可爱的。 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肚子咕咕乱叫,看了一眼早过了吃饭的点儿,自己想下去买点东西,又不放心程墨一个在病房,就打开手机app叫了个外卖送上来。 送餐的人一敲门,程墨就像受到惊吓一下,马上睁开了眼睛。在这一刻,他的眼睛里都警惕,带着几分迷糊的睡意问:“谁来了?有什么事儿?” “送餐的。”我说。 他听到我的声音,又把头趴了下去,嘴里嘀咕了一句:“吃饭的时候声音小一点儿,我再睡一会儿,一晚上没睡。” 说完,他又睡着了。 我看着自己给他点的餐,无奈的摇了摇头,把餐盒拿到一旁放着了,心里想的是等一下,要是还能吃就让他吃一点儿,要是不能吃再去给他买。 就在我刚刚打开餐盒准备凑合一顿时,程墨突然又抬起头来,大声说了一句:“坏了!” 他声音很大,也很突然,吓了我一跳。 我手里的筷子差一点掉到地上,问:“怎么了?什么坏了?” “我忘记给余悠然打电话了,他手最快,恐怕现在都动手了。”程墨说着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下起得比较猛,扯到了他身上的其它伤口,疼得他哎哟了一声。 “动手?动手做什么?”我也站了起来,忙跑过去扶起了他。 “动作给我报仇啊,老余那里都没隔夜仇的,基本上都是当天就报。”程墨按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对我说,“把我手机拿过来。” 我跑去小桌子旁,把他正在充电的手机取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骂了一声:“我+操,速度这么快。” 我不知道他骂的是什么,也没时间问,因为他已经把电话打出去了。 电话响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人接通,程墨语气急急的问:“老余,我希望你手没那么快,现在到哪一步了。” “到再晚一分钟就没信号的那一步。”余悠然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确实也挺悠然的。 “都放了吧,我知道是谁做的,没必要为能这些小喽啰。”程墨又说。 “放了?大哥,我这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把他们都找到,你一句话放了,不给点过得去的理由,我都没法向下面的人交待,而且你知道昨天晚上损失多重吗?那个包间恐怕需要重新装修了。”余悠然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想办法交待,这些人小小的教训一下就好了。”程墨叹了一口气说,“实话实说,这都是我先有愧于人。” 余悠然没说话,沉默了十几秒说:“好,我懂了。” 电话就此挂断,程墨把自己因为疼痛弓成虾米的身体重新扔回到床上说:“终于赶在余哥干事以前打电话了,不然我这回又多背点人情债。” 说完他看着我说:“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还是说现在你觉得小爷我还挺帅的。” “不是,只是觉得你这一刻办事还挺帅的。”我说。 他被我夸的有点不自了,低声骂了一句:“就这一刻?那我其它时候在你面前就是人渣一个?” 我没说话,笑了笑问:“既然你都觉得这件事你有愧于人,为什么在华远烟来找你的时候,还是那种态度?” “你知道个屁。”程墨白了我一眼,又一次不再和我说话。 其实程家三口,我觉得程墨是最接地气的一个。不管是说话做事,都让我觉得他是个人。而程思言和关云珠太过完美,让我觉得有点假假的,不真实。 “其实关于华远烟的事,你本来就理亏。既然华家愿意要这个孩子,你真没必要干涉,让她生下来以后,知道是谁的孩子再做打算。现在,孩子没了,她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这是你一辈子也甩不掉的心理负担。”我声音低低的说。 关云珠办事太恨,对一个没出生的孩子下手,这一点我完全不能赞同。 程墨没说话,躺在床上假睡。我看了他一会儿,刚开始的时候他是在装,装了十来分钟以后,居然睡着了,看样子确定是一脸疲惫的样子。 我尽量轻的把病房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去给华远烟打个电话。 就在此时,房间门被人轻轻叩响,我忙走过去打开门,站在门外的居然是华远树,出乎我的意料。 “你怎么来了?”我低声问。 “在公司找不到你,打电话又没接,我有点急就打听了一下你在什么地方,赶紧赶了过来。”华远树看了一眼病房里的程墨说,“关上门说吧,他睡了。” 我一挑眉,他笑了笑说:“程墨要是没睡,绝对不会让我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他的话让我觉得挺好玩的,不由也笑了笑,轻轻的把房门带上,自己与他一起站在病房门口的走廊里。 “远烟这件事做得太任性,我已经说她了。”华远树第一句话就是如此。 我怔了怔,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其实你不能怪她,换成是谁,也会心生怨恨,毕竟是一个快要出生的孩子了。”我说。 我做过妈妈,当年虽是代+孕,虽在怀孕时做了无数次的心理建设,不停的和自己说,肚子里的孩子和我没关系。但是,当我感受到第一次胎头,当我因为孕吐吐到天眩地转,当我去做产检时听到宝宝有力的心跳……心中天生的母性被激发出来,怀孕时间越长越不会,到最后快要临产时,恨不得预产期再往后推迟几个月。 当我从产床上恢复过来,当别的妈妈抱起自己初生的孩子时,我心里的后悔和懊恼到了极致。那一刻,我觉得生不如死,甚至在心里暗暗想,愿意用尽自己的所有回到代 +孕以前。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不会去代+孕,我哪怕去卖+器+官,也不会去代 +孕。因为代+孕以后,你等于把自己的骨血标价出售,特别是我这种,用自己的卵+子代+孕的人。 想到这里,我眼圈有点红,又怕被华远树看出来,我微微转了一下头,变成了我背对着,面对窗子。 “怎么了?”华远树关切的问。 “没怎么了,就是觉得远烟挺不容易的。”我低声说。 纵然的极力隐藏,声音还是透露出了浓重鼻音,肩上一重,华远树双手握着我的肩,把我强力的转了过去,迫使我与他面对面。 “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华远树又问。 “没什么。”我依然是淡淡的。 他犹豫的看了我一会儿说:“我知道,你怕我是为了某些事要故意接近你,报复你对不对?” 我没给他正面回答,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真的不用多想,远烟的事我是很生气,但我是那种恩怨分明的人,绝对不会因为远烟对你有什么看法,即使有看法也是对其他程家人,而不是对你,因为你是不一样的那个。”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眸子里的深色很静很重,定定的看着我,有一种莫名的蛊惑。 “你放心,你担心的都是不存在的。”他低声说着,已经把我拥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顶用力压了一下。 男人的怀抱有淡淡的香水味儿香烟味,还有浅浅的汗味儿。 我被他抱得很紧,想动也动不了,我试了两下换来了他更大的力气,于是放弃了挣扎,安静下来。 他的心跳有力,就像跳在我的胸膛一样。 这种感觉让我心慌让我想逃,但是理智告诉我在这种时候最好保持安静,否则后果很严重,于是我强撑着,在他怀里不动不动。 过了几分钟,他松开了我,我觉得就像过了大半天的时间。 我们彼此都放松下来,他用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轻笑着说:“你想太多了。我之所以来找你,一是为了给程墨一个交待,二是对你放心不下,怕那小丫头对你下手。” “那至于,你多虑了。”我说。 他再一次逼近我说:“能不能别这样见外?我觉得咱们一起看日出的那种感觉很好,很放松,那才是我想要的。” 有钱人都会撩妹,华远树几句话就把气氛调到了甜度正好的位置。 “日出又不用天天看,日子却是要天天过的。”我说。 我承认我很扫兴,但在这种时候再不扫兴,就要出事了。 噜啦啦,这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201 你有完吗 有人在我们身后轻轻的击掌,我和华远树同时回头,看到了扶着门站着的程墨,看他的脸色有点白,脸上却带着很浓重的笑意,我看得出来他很生气,而且他的额头上有细汗,估计是强撑着下的床。 “你怎么跑出来了?”我忙走过去扶他。 他没推开我,由着我扶着他的胳膊,身体却依然靠在门框上没动,看着华远树说:“华远树,你话说得真是漂亮。我程墨用脑袋保证,这世上的人没一个做事情是没目的的,有人为名有人为利,有人为名又为利。你别把自己说得跟圣人一样,还完全没目的的爱情?你骗谁玩呢?我做为男人,听到这样的话都觉得可笑。” 华远树是那种特别稳重的人,但听到程墨这样说他,脸一下就红透了,我与他差不多,脸红了红。 爱人间的话只能彼此在特定时间说,换了时间和地点,谁听来都是笑话,会觉得肉麻。 程墨的突然出现让我和华远树都十分的尴尬。尤其是我,心里就像突然吞了一只苍蝇,说不出来的恶心。不知为什么,我讨厌程墨看到我和华远树逢场作戏的样子。 “你觉得可笑,是因为你对别人就没动过真心。”华远树说。 程墨呵呵了两声说:“那也总比某些人永远假意的好。” “是不是虚情假意,你一个旁观者能看到几分?”华远树也笑了笑,是冷笑,,笑罢他才又说:“或许我应该去问问远烟,核对一下虚情假意时说的都是什么话。” 程墨这一回被踩到了痛脚,几乎跳了起来,对华远树咬牙切齿道:“华远树,最会逢场作戏的人都能把戏演得像真的一样,像我这样的段位和你相比,差太多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讽刺华远树把假的做得跟真的一样,而他却是假的做成假的那个。 华远树此时比程墨沉得住气,笑了笑说:“连戏都做不真的人,那到底有多假?” 程墨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我看二人继续说下去,估计嘴仗都能变成赤搏了。而且如果真的动起手来,程墨现在完全不占优势。 “好了,你该换药了,回去躺着,护士一会儿就来。”我对程墨说。 程墨呲牙咧嘴,白了我一眼说:“阿紫,我是你亲哥!” 他的潜台词是在说我胳膊肘往外拐,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我这么做是为了他好。虽然华远树现在还没有动手的意思,但并不说明程墨继续挑衅下去,华远树一直都有这么好的涵养。 华远树得了我送的台阶,也借机下去了,自己轻咳了一声说:“我本意是来看望程墨的,现在看来他恢复得不错。再一个呢,我代远烟向程墨道个歉,这一次的医药费我出了。” 程墨一听这话,鼻子差一点气歪,一把推开了我说:“姓华的,你妹妹这件事我本来都不准备再提了,你过来恶心我很有意思?” 我是怔了一下才明白他为什么又生起气来了。如果这一次他接受了华远树给的所谓医药费,就说明这一次他认栽了,栽到在华远烟的手里。 “你想多,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等你出院的时候,我去你家专程道歉。”华远树还是一副很淡定的样子,对程墨说。 程墨往前挪了几步,直逼到华远树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姓华的,这件事你要是敢闹到我家里去,我和你没完。” 华远树笑了笑说:“我提了两个道歉的方案,你都不同意,那怎么办?要不,我听你的安排,只要你说出条件,我照办,唯一的要求是不要再对远烟做什么,好不好?” 他语气微软,有了点真诚的姿态。 程墨也想把这件事尽快揭过去,不屑的说:“这还算是句人话,就先这样吧,你欠我一个条件,等小爷我那天想好了,再找你。” 华远树看到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了,笑着与我们告辞。 华远树走后,护士就敲门进来给程墨换药了,我看着护士灵巧的帮他换好药,认真叮嘱了几句近两天的注意事项,并把她送出门。 等到关好病房的门时,回头就看到了程墨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怎么了?”我不解的问。 “华远树怎么会知道我住院了?”程墨看着我问,“我相信华远烟不会把他办的这种事告诉她哥的,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他以为是我说,于是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是我说?那你告诉我,我告诉华远树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借刀杀人呗。”程墨说。 “我怎么借刀怎么杀人?”我反问。 “借华远树的手把我被人打成重伤的事捅到老妈面前,然后借老妈的手搞一搞华家。“程墨说。 “有病!”我反驳了一句,“你觉得我的脑子和你们一样,都属黄河的,九曲十八弯?” 程墨想了想轻声啧了两声说:“难道真的是华远烟说的?” “为什么就不能是华远树自己发现的?”我反问,“她刚回来,人都来了个大变样,性情更不用说了,华远树做为她哥哥,多关心她一点也是应该的。为什么你们考虑问题的时候就不能从正常一点儿的角度考虑?” 程墨不再说话了,大概是同意了我的观点。 快到晚上时,余悠然出现了,他说他已经回过一趟家了,我老妈并没有对程墨突然决定出去办事起疑心,让我回去的时候神色正常一点儿,最好一进家门先洗个澡,免得被人闻到了身上的药水味儿。 我觉得他们有点小题大作,但是觉得余悠然的话也有点道理,就应了下来。 我回家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给余悠然打了个电话,他说一切都好,让我到中午再去就行。我心里惦记着公司的事,就先去了一趟公司,把近两天的工作重新安排了一下,然后去医院看程墨。 不管他对我怎么样,在这一段不长不短相处的日子里,我似乎有点把程墨当成亲人看了。他这一次受伤,我会不自主的想着他,关心着他,安排好工作就第一时间去医院守着他。 我没想到的是,我才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余悠然在门外站着,我怔了一下叫道:“余哥,你怎么不进去?” 余悠然指了指里面对我说:“我,被赶出来了?” “谁?程墨?他现在都有胆子赶你了?”我问。 “不是,华家大小姐,程墨还挺纵容她的样子,也让我出来。”余悠然说。 华远烟来了?她不是来过一次了吗?怎么又来了?我有点不解了,问:“来是为了什么事,您知道吗?” 余悠然一摊手。 我有些好奇,但也知道大概里面有着什么不宜被人知道的事,就在门外等着。谁知道等了不到五分钟,我手机就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程墨发过来的信息:快点来医院,帮我把华远烟赶走! 我不由觉得好笑,程墨的脾气怎么需要我来帮忙赶人?是不是现在对华远烟他有点下不去手了? 不过纵然这样想着,我还是敲开了病房的门。 房间里很静,没有说话的声音,我推开门就看到程墨趴在床上,侧着身子,手里拿着手机,而华远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有b “哥?”我叫了一声,然后又对华远烟说:“好巧,你也在呢?” 华远烟白了我一眼,站起来对程墨说:“等你出院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会找人把你打到重新住进来,医药费我付得起,你放心!” 说完,她转身就走出去。 我真不知道,华远烟现在这么任性,华远树都知道吗? 等到华远烟走远了,余悠然进来了,我才对程墨说:“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被华大小姐吃定了?” “什么叫吃定?我现在不愿意和她一般见识而已。”程墨看着门外说,“这个女人也真是贱,这样天天来找白眼还上瘾了。” 程墨的话很不客气,里里外外都透着鄙视,我不知道华远烟如果知道对于她,程墨只有厌恶,她会怎么样。 程墨的伤好得速度比较快,差不多一周以后就能下地走路了,当他重新套上西装以后,人也挺拨起来。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问我:“你觉得老妈看得出来吗?” 我知道他问的是关于受伤的事,就摇了摇头说:“不脱衣服完全看不出来,额头上还有点黑印,头发弄得盖好就行。” “嗯,我得回去晃两下了,哪怕再回来住院呢。”程墨说。 不管程墨在外面多混蛋,他对于程思言和关云珠都是很好的,不愿意他们两个为他的事多担一点儿的心。 他回家走过场很顺利,程思言和关云珠都没任何疑心,反而很自然的骂了几句,问他最近又在什么地方惹事了。程墨自然是一口否定,说自己现在除了挣钱,什么事都不惹。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门铃被人按响,我我程墨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华远树。 程墨主动站起来说:“我去看看是谁。” “让阿姨去看不就行了。”关云珠看了看我和程墨,很自然的说。 程墨已经站了起来:“我去也一样的,就几步路。” 关云珠看了他一眼说:“什么重要客人,也值得你特意去开门?” 程墨不得不站住脚步,阿姨在听到关云珠的话后,马上就走了过去,此时已经把门打开了,走进来的是华远烟。 程墨叹了一口气,我心里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今天这件事还得闹起来。 “阿姨您好,我是华远烟,曾经怀过程墨孩子的那个女孩。”华远烟落落大方的走到了关云珠的面前说。 不过这话说得也够别致的。 “哦。”关云珠脸上尴尬的要死,程思言也一样。 程墨看着华远烟额头拧成了一团问:“你有完吗?” 202 有条件 华远烟脸色一紧,马上就笑了起来,说:“听说你出院了,我特意来探望还错吗?再者,这也不是我自己愿意来的,我哥怕你再打击报复我,特意让我来你向你郑重道歉的。” 她如果不这样说,事情还能简单一点。她越是这样解释,程墨的脸色越是难看。就在他准备再次发飚时,关云珠开口了:“阿墨,华小姐来看,你还快请坐。” 说完以后,她又对阿姨说:“给客人倒茶。” 阿姨去倒了茶端过来,华远烟接在手里,对关云珠说:“谢谢阿姨。” 关云珠清了清嗓子说:“华小姐,你来看阿墨我很感激,但是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 华远烟一扬眉,已经料到了关云珠要说什么,笑了笑问:“阿姨,我乱说什么了?” “你说你怀过阿墨的孩子,这句话就是乱说。”关云珠脸上一直带着笑意,“阿墨这个孩子有千般不好,唯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他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他从二十岁左右就开始开各种夜总会,娱乐场,见过的漂亮女孩很多,从来没传出他和哪一个有过暧昧的。我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别的我不敢保证,这一点还是能保证的。” 说说到这里,已经十分不给华远烟面子了。 她到底没有关云珠的社会阅历深,脸色有点绷不住了,顿了一下语气才平和下来:“阿姨,大家都是女人,我有没有胡说您最清楚了,对吧。” 关云珠一下被堵住了。 程墨是最见不得妈妈被欺负的,马上站了起来:“这事似乎是男人最有发言权吧。华远烟,我一直给你留着面子,你自己不要脸的,别怪我。” 华远烟腾的站了起来:“程墨,把话说清楚。” “好,你一个女孩家,我不想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何况这种事也不是谁都愿意接受的,那天晚上你被你那帮狐朋狗友拉到夜总会时被灌了很多酒,然后发生了什么你不记得了,我也不记得了。现在我告诉你,我能找到那天晚上的监控,你要看吗?”程墨这一次把话说清楚了。 我和关云珠都震惊了。 这些事程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过,一直以来,我都紧信华远烟的话,以为一个女人是一定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没想到,他几句话就扯出了这么多。 华远烟显然也相信了,她站着的身子开始摇摇欲坠:“我不相信,你没证据,你胡说的。” 程墨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你哥和我私下说好了,现在你非要戳破,我也没办法。” 华远烟还是不相信,程墨更加不耐烦起来,对她说:“给你哥打电话去。” 华远烟再也没有继续呆下去的理由,她脸上露出牵强的表情,勉强维持着平静和关云珠说了再见,转身就走了。 等到华远烟前脚走出大门,程墨后脚就准备往楼上溜。 “阿墨站住!”关云珠这一次也站了起来。 “怎么了,妈?”程墨回头笑了笑问。 “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和我说清楚。”关云珠说。 程墨咧嘴笑了笑说:“为了哄她走,特意扯的谎呗,你又不是三岁的孩子,这个也能相信?” “别想搪塞过去。”关云珠脸上不见一丝的笑。 程墨看了我一眼,然后看了看关云珠说:“妈,真的就是胡说的。” 关云珠这一次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程墨最初还在笑,笑了一会儿以后,忽然放弃了,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说实话。” 关云珠这才坐了下来,对程墨说:“既然说了,就一口气说完。” “被人家姑娘直接找到家里,说怀过你孩子的话,让我听了觉得很不对起程家的先祖。”程思言一直没说话,此时开口,格外有份量。 在程家时间久了,我才发现其实他们明着是在国外很多年,实际的作风很老派。比如说程思言做为一家之主其实是很少说话的,但是只要他说话基本上都是大事,而且他一开口程墨就连个屁也不敢放。当然,程墨也不是一味懦弱的那种人,在某些事情上明知会被打被骂,还是会坚守自己的主见。一般到了这个时候,程思言基本上只是表达表达自己的看法,打一顿以后,如果他还不改不从,就由着他去了。 程墨规规矩矩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家里的阿姨很自觉,听到要说家事,主动退了出去。 一分钟以后,诺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我们一家四口,至少表面看来是这样的。 程墨看了看我们三个人,笑道:“我怎么有一种三堂会审的感觉,自己难道真的就十恶不赦了?” “别贫嘴。”关云珠此时语气已经缓和了下来。 程墨叹气,然后说出了事情的缘由,听到最后我才恍然大悟。 程墨在华远烟传出自己怀了他的孩子的事以后,程墨就去查了当天的监控记录,确实自己是怎么进的华远烟的房间。 那天晚上是华远烟告别单身的闺蜜趴,所以邀请的都是女生,等到宴会结束以后,有人说酒没喝到位,要求换个地方继续。华远烟玩的也比较嗨,觉得这是自己单身的最后一次聚会,就同意了大家的建议,直接订了一家夜总会,然后过去继续玩。 这家夜总会是程墨开的,华远烟她们去的时候并不知道。 几个女生在包厢里喝酒唱歌,还点了很多小食,到了晚上十一点以后,同几行的人当中,有人建议点几个帅哥来陪酒,其实说白了就是牛郎。 华远烟与帝都这帮人接触的不是特别多,只是为了应个景办了这么一个告别单身的派对,再加上华家家教算是严的,她接触这方面的事比较少。最初,她是推辞不同意的,就有人说谁愿意点谁点,别影响其她人就行了。华远烟觉得这主意也没问题,就同意了。 如果包厢里只有几个女生,闹不出大动静来,但是加入了几个以此为生的帅哥以后,气氛马上就更加热烈起来。 那些人是以此为生的,自然看得出来今天晚上来的客人都是什么档次的,使出了全身的解数来活跃气氛,当时包厢里差不多嗨到爆了。 在这种氛围之下,喝酒就很容易高了。 华远烟一个不留神就被灌到醉得不醒人世,此时大家也差不多到了散的时候,各回各家的各自走,愿意去开房的也各自走,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讲什么集体活动了。华远烟是被一个女人和帅哥一起扶出包厢,并且在楼上开了房了。 那天,好死不死的,程墨陪重要客人喝酒,不小心喝多了。就在自己的预留房间里休息,半夜被人送进来一个大美女,还是全醉的。于是,这就有了第二天早上,二人都以为对方把自己给睡了的局面。 一度,程墨坚定的相信自己在酒后是乱了某样东西的。 但是,当华远烟传出怀孕消息时,他才觉得不对劲儿。因为就算是酒后乱了那啥,在醉得跟猪一样的情况下,他基本上什么都办不了,最多一次。他不相信,一次就能中标。 程墨的办事效率很高,一有怀疑马上就去查了。最后才查清楚,当天华远烟先被人扶进了他隔壁的房间,而那个房间进出的男人有三个,直到凌晨三点半,华远烟才被送进了程墨的房间。 程墨不愿意吃哑巴亏,马上就要去找华家说明白这件事,当时找到的是华远树。华远树一听事情的经过就懵了,第一时间要求程墨保密,并且给了他一个很优厚的条件。至于具体是什么条件,程墨没细说。但根据我对程墨的了解,能让他背下这个名声,那个条件必定是天大的好处。 这一次都在华远烟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再后来才有了关云珠的举动。才有了华远树虽知道华远烟的流产与关云珠有关,却没有真正做什么。 没想到,华远烟对此事没有善罢甘休,还找人去揍了程墨一顿。 程墨讲完以后,拿起茶杯灌了一杯水说:“好了,此事与我无关了,你们也都知情了,接下来发生什么,大家帮我接招吧,对于那个姑奶奶,我是彻底不伺候了。”百度@半浮生—禽惑婚骨 他话音一落,关云珠还没来得及对此事做个评价,程墨的手机就像按到了电门一样,马上在茶几上抖了起来。 他一把捉住手机,看了一眼对我们说:“华远树打来的电话,我的好处还没拿完呢,要是因为这个影响了接下来的利益,你们帮我搞定。” 说完,他接通了电话,喂了一声以后说:“化少,这事和我没关系,你妹妹逼着我说出来了,咱们的条件还作数,不然我就把这件事放到报纸上,我这个男的小三儿当得可真他妈的冤。” 华远树不知道在那边说了什么,程墨静了下来,听了一会儿又说:“不不,不管你家出什么事,和我没关系了,我干嘛去趟这个混水。” 华远树又在那头说什么,程墨再听。 最后他骂了一句说:“我能保证自己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干好么,我早上起来还一柱擎天呢,干个毛!” 我差一点笑出来,抬眼看到了关云珠的脸马上就把笑憋了回去。 203 不一样的表白 程思言咳嗽了一声,程墨才这住了嘴,对着关云珠笑了一下说:“呀,不好意思,我有点太气愤了。” 关云珠这一次没生气,只是用责备的语气对他说:“你妹还在呢,说话能注意一点吗?” “嗯,保证下一回不犯。”程墨举起手说。 事情的反转出乎我的意料,我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华远树对我的刻意接近就是为了给他的妹妹报仇,但现在这一条理由不成立了。那他接近我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为了爱? 我摇了摇头,把脑子里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赶了出去。 程墨直接拒绝了华远树以后,自己也像卸下一个担子,表现得很轻松。我反而沉重起来,程墨一直不戳破这层窗户纸,一是为了拿到华远树所谓的好处,二是为了让我对华远树心存芥蒂吧。 但,这样的话只能猜测,不能直接问。 华远烟一下就消停了,大概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人的心理有时候特别的怪,她似乎能接受一个人品不太好的富二代与自己酒后乱+性,却不能接受自己是被人算计的,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 这种事,谁想都会觉得很恶心吧。 从程墨那里,我知道华远树在知道事情以后,用最快的时间就把那些算计华远烟的人渣给处置了,具体是怎么处置的,他没说我也没问,想必那些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至于其中那个女的为什么借机要算计华远树,大概是因为彭佳德不小心欠下的风流债,据说那女的爱彭佳德爱到死去活来。 华远树为了安抚华远烟,一下也忙了起来,连续两天没来找我。等到第三天,他给我打电话约见面时,我脱口而出的话是:“最近你一直在忙吧,好久都没联系了。” 话一出口,我马上意识到我这话有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意思,想收回却晚了。华远树在电话里很得意的笑了起来,他说:“是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差不多六载没见了。” 我就呆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话。 “远烟晚上想请你吃个饭,我做陪,如果方便把程墨也叫上,这一次的事,我们需要很认真的当面道歉。”华远树说。 我犹豫了一下说:“好,我试一下,不知道我哥有没有时间。” “拜托你帮忙一定请到程墨。”华远树的声音微微一低,“算是我求你帮忙的。” “我尽力。”我受不他这种语气,马上说。 让我自己去赴华远树的约,我似乎也没勇气了,如果程墨能陪,当然最好。华远树似乎也猜到了这一点,所以这一次拉上了程墨和华远烟。 程墨听说是这样的约会局面,倒是很感兴趣,一口应了下来。这样,我也没了拒绝的理由,只得照时赴约。 华氏兄妹比我们到的早,一进门我就看到他俩已经在位置上坐着了。华远树看到我抬了一下手示意。 他应该是从公司直接出来的,身上还穿着西服,系着领带,一本正经,近看远看都是人中龙凤的样子。我和程墨也不算差,虽穿得不如华氏兄妹隆重,但好歹先天的条件不错,所以坐在他们俩对面,倒也算得上旗鼓相当。 华远烟脸色更加苍白,浓妆都掩饰不住她脸上的憔悴,看到程墨,她先笑了笑说:“程墨,对不起,原来我一直在误会你,现在想想确实不应该。” 程墨是无赖了点,但是在女人面前他还保持着最起码的绅士风度,特别是遇到华远烟这样的态度,他试了一下板脸失败,索性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说:“没关系,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放弃三年的公司分红,算是认真道歉的诚意。” 他这么说本是玩笑,谁知华远烟马上说:“好的,从这个月开始,我这三年的分红不要了,可以写个委托书,直接分给你。” “还是算了吧,我本来就在开玩笑。”程墨连连摆手。 和程墨在一起时间长了,我把他也看透了,最怕别人和他讲道理,对于流氓他比流氓还流氓,遇到稍微礼貌一点儿的人,他就会变得拘谨起来。 “说出来的话就当真,一直以来因为这件事远烟确实也没少给你添麻烦,这一次就这样吧,你不嫌少就行。”华远树开了口。 程墨是见好就收的人,于是笑了笑说:“好吧,恭敬不如从命。” 服务员上好的茶,大家人手一杯,才抿了一口,华远烟就幽幽开口:“哥,我想和程墨单独谈谈,可以吗?” 我明显看得出来,华远树脸上也是一怔。大约没想到华远烟会提这样的要求。 “就一会儿。”华远烟又低声说。 她原本就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孩,特别是在结婚以前,华远烟就像一朵没开的花骨朵,眼神纯洁,说话时大眼睛无助的盯着对方,让人忍不住生出一些想保护的**来。此时,她又瘦又小,脸色苍白的只有巴掌大,一对眼睛水汪汪的望着人提出要求时,谁也不忍心拒绝。 程墨看到她这个样子,抽了一口凉气说:“华远烟,没什么话是不能当着他们两个说的,咱还是别单独相处了,我怕再闹出什么误会来了。”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华远烟马上摇头说。 华远树看了我一眼问:“你介意程墨和远烟单独相处一会儿吗?” 我介意个毛,于是我摇了摇头。我觉得现在的华远烟确实挺可怜的。见我也同意了,华远烟眼睛里的小火苗嗖的一亮。 程墨瞪了我一眼,我对他悄悄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和华远树一起走了出去。 这家餐厅在景山公园里面,我们出门就是一大片牡丹园,现在花是开败了,但看到满目望不到头的叶子也能想像得出来,要是在初春季节,这片牡丹得有多妖娆惊艳。 “往那边走走?”他轻声征求我的意见。 “好吧。”我想了一下,华远烟和程墨之间不会那么简单就说完的。 花圃间铺着的青石板的小路,因为天色将晚,行人很少了。我和他并望走着,一不小心就看到了西边的斜阳。 桔红色的阳光从树枝间斜斜的洒下来,把所有的一切都镀上了暖色的金光。我与华远树也不例外,我抬头看他上,看到了他脸上的绒毛都变成了桔红色。 他没注意到我的眼神,而是盯着西边的太阳说:“和你一起看过日出,今天大约是要一起看日落了吧。不过,这样的感觉挺好的,所谓的白头到老就是日出日落一起过吧。” 华远树的情话不会让人面红心跳,却会让人心里一动,砰然心动的动。 在这一刻,我几乎忘记自己来是为了什么,看着华远树的脸有点呆了。他轻笑一声,我才回过神来,转瞬间我就红了脸。 沿着青石板的路一直向前走,直到太阳彻底落了下去,我停下来问:“他们有多少事也应该说完了吧。” 华远树一怔说:“我把他们忘记了。”说着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惊呼一声,“远烟十多分钟以前给我发了信息,说咱们可以回去了。” 听到他的话,我就知道他是成心刚才装作没听到手机响。 我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有一个未接电话和一条信息,程墨发过来的:傻丫头,别让华远树把你给忽悠了,记得早点回家,我先走了。一看时间,是程墨十六分钟以前发过来的,原来我居然也没听到电话声响。 一时间,我脸上有点讪讪的。一路无语的与华远树往回走,心里莫名的就想到,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失神的表现,是因为太投入了?看夕阳会看到投入? 回到餐厅时,华远烟已经点好的菜,甚至菜也上齐了,她没动筷子,坐在那里规矩的等着我们俩,看到我们一起回去,她先是一怔,而后笑了笑说:“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 说完,华远烟居然也站起来走了。 我极力挽留,她去意坚决,最后是华远树开了口说:“回去的路上慢点,不许任性。” “知道了。”她笑道,笑得有点勉强,但最后临走依然送给华远树一个加油的手势。 华远树先帮我倒了一杯红酒,用很认真的眼神望着我说:“其实,刚才在花园里,我是想求婚的。总觉得那样美好的场景,要做点有意义的事。但是,我准备不充足,所以错失了一次机会。”说到这里,他停住,顿了一半晌用很缓慢的语气,很郑重的一字一字道,“阿紫,其实我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你,你给我很熟悉又很陌生的感觉,记得我曾和你说过的孩子的生母吗?你的某些地方很像她。”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说:“怎么可能?” “是啊,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是就一直有这样的感觉。你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都是完全不同的,但给我的感觉太熟悉了。我不知道自己对于你的爱是完全因你而生的,还是有一部分与这个有关系。但有一定我能确定,我是爱你。不管你像谁,我爱的是现在的你。”华远树又说,声音在我耳边远了又近。 204 求婚 这是我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方式表白,心里在用最快的速度想着:我现在应该有什么表现?紧张?娇羞?还是的欲迎还拒? 其实,真的不用去想怎么做,我的自然的反应是手足无措,手和脚都像是突然多长出来的一样,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才好。 我把目光转向别处,不敢看华远树的脸,甚至觉得人都一下子浮到空中了,脚下都是软绵绵的。他伸手扶住我的肩,让我与他四目相对,在对上他认真视线的那一刻,我觉得全身的血都往脸上涌了过去,不由的再次别开了脸。 这一次,我想到了沈末。不知道,在他与谷心相处时,会不会想到我。 “阿紫,你现在这样子很可爱,脸红得像苹果。”华远树说,“原来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也就算是喜欢一个人也是张扬的。我真的不知道这几年你都有什么经历,为什么性子一下大变了呢。” “可能是长大了吧,总不能像以前那么任性。”我终于发现他转开了话题,松了一口气,马上接上了话。 “咽,也是,远烟现在性子也变了很多。”华远树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点了点头说,“感情对女人的改变很大,这一点我以前不知道。” 与华远树没有深接触的时间,他给我留下的印象是高冷难以接近,甚至很多时候都霸道得不近人情,现在看来他变化很大。我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在我面前的,还是在别人面前也如此。但,不管怎么说,刚才的尴尬与紧张,总算解开了。 华远树没再提关于我性格变化的事,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这顿饭吃得很温馨,饭后他送我回家。 一进家门扔下包,我和关云珠打了个招呼,直接上楼找程墨,我想知道华远烟都和他说了些什么。 敲到他的房门时,他在地板上做俯地撑起,双手支在地板上,脚放在了床上,整个人都快倒立起来了。他上身穿着一件背心,下+身一条运动长裤,在他一起一俯之间,胳膊上的肌肉都鼓了出来。 “怎么了?吃完了?你呢,没被华远树吃干抹净?”他没起来,依然进行着他的运动。 “话别说那么难听,即使他要吃我,也要看我愿意不愿意。”我关上门,走到他身边,为了能与他平视,我坐到了地上,“说说吧,华远烟神秘兮兮的和你单聊了些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加速连续做完了十几个俯地撑起,人从地上一跃而起,也盘腿坐在我对面,叹了一口气说:“你说她怎么不在我面前耍大小姐脾气了,一副随时都会掉眼泪又不敢掉眼泪的样子,让不明真相的人看了,还以为我特么欺负她了呢。” “怎么了?求你办事?”我说。 “她想从我这里套出那套监控,我怎么可能给她,说早就给她哥了,让华远树自己对付她。”程墨说。 我一听原来是这个事,松了一口气。 程墨看出我的放松,很疑惑的问:“你在担心什么?怕她和我说什么?难道你有什么事是她知道而我不知道的吗?” “担心她赖上你,你别瞎猜。”我马上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说完,我马上站了起来准备走。 程墨一把抓住我的手说:“别别,我开个玩笑。既然你都问我,要不要说说你和华远树之间的进展,还有你的计划啥的?” “没什么计划,我觉得他快求婚了。”我说。 程墨脸色顿了一下问:“妈和你说的事你都知道吧?” “嗯,知道,而且记在心上了。”我说。 “那你能不能和华远树说清楚,即使他追上你了,关于他生意的事,程家不会帮一点点儿的忙,可以考验一下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或者我去帮你考验?”程墨问。 “不用。”我摇头但坚决的说,“不用考验,我不需要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假意,我需要的就是婚姻还有孩子的监护权。” 程墨沉默不语了一下,点头说:“好,随你。” 我刚准备说些其它的,他马上从地板上爬了起来说:“我要睡了,你还不走?” 这么直接的逐客,我有点不适应,但看着他确实是一脸恹恹的表情,我只得说晚安,然后回房。 成年人之间认真的交往,大抵就是这个样子。每做一件事之前都会试探一下这么做会有什么结果,如果这个可预计的结果是自己能承受的就去做这件事,否则就换一个策略继续。 关于求婚,华远树就是这么做的。他那天晚上明显的试探出我不会拒绝他,就在事隔一周以后,他安排了一场很浪漫的晚餐,然后在乐队小提琴的舒缓的秋日童话里向我求婚了。当他从一朵含苞待放的香槟玫瑰里取出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以后,我的心跳是自己听得到的,那种砰砰砰的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穿着正装单膝跪地,举起戒指,拉着我的手说:“阿紫,你愿意嫁给我吗?” 在这一刻,他眼神灼灼,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他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专注而深情。 我没办法说不愿意,点了点头。 在他把戒指套进我手指的那一瞬,我的心一声脆响,终于把某个念头彻底掐死了。 我答应了他的求婚,他很高兴,在给我戴好戒指以后,顺势拉着我的手在我手背上亲了一口,然后站了起来。 一切都刚刚好,鲜花、晚餐、音乐、戒指、深情的男人……这一切都是完美的,是每一个女人梦寐以求的。华远树人长得好,家里有钱,即便生意现在不太好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不知道要甩那些小富豪们几条街。 他,确实是一个适合结婚的男人,是众多女人心目当中的钻石王老五。我表面起来来很正常,很高兴,我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眉角眼梢都是甜蜜的笑意,但我心里的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 我知道,这一张面具我完全戴上了,自此以后需要在脸上再戴上一去华远树的未婚妻的脸。 我想让所有的人都看到我的幸福。 华远树就坐在桌子对面看着我,我一只手拿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干杯!” 这算是庆祝的酒吧,我一口就喝干净了。然后,我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公主方的钻戒,简单的形状,完美的切工,白钻,顶极的干净,不带一丝的杂色,钻石差不多有五克拉,四周镶嵌了两圈亮晶晶的枕形碎钻,简洁又大方,但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标志就在手指那一侧,这枚戒指价值不菲。 “喜欢吗?”华远树注意到我在看戒指,问了一句。 “喜欢,谢谢你。”我对他认真的说,看他的时候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 “我们的婚礼我准备租一个海岛办,双方的亲属朋友都包往返的机票,如果人太多,就包一架飞机,只要你开心。我记得你说过最喜欢戴安娜和香槟玫瑰,到时候用这两种花布置现场,怎么样?”华远树说。 “可以,我在想是要完全让你自己发挥,还是我也要介入婚礼流程的设计?”歪了歪头,显出特有的女孩子面对婚礼时的兴奋与娇羞。 华远树对我的表现很满意,伸出手在我鼻子上捏了一下,轻声笑着说:“你要是相信我,我就给你一个惊喜。但是,如果真的这么做,似乎对你不公正,因为每一个女孩子结婚的时候,都希望自己的婚礼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对不对?所以,我会听从你的意见,咱们一起弄吧。” 我想了一下,盯着他的目光带着完全的信任说:“不,我想看到你给我的惊喜。” 他点了点头,凑了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说:“好,不让你失望。那订婚仪式呢?你要不要参与?” 我皱眉想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一脸的纠结。我知道,如果我把所有的事都推出去,也显得太随意了。 “订婚仪式你自己搞?”华远树看着我纠结,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我怕弄不好。”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小女儿态毕现。 “有什么好怕的,我帮你提点。何况,你也是自己能开公司的女强人,这点事一点没问题的。”华远树说罢,又轻声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喜欢你这种有点手足无措,想征求我意见的样子。这样,你让我很有成就感呢。”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终于收起了纠结笑起来:“好,那订婚仪式我来办,咱们先订场地,再拟一下邀请的来宾,伴手礼之类的都要准备好了。” “好。”华远树说。 这个晚餐吃得浓情蜜意,华远树把我送回家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推开了家的大门。毕竟我手上戴了那么大的一个戒指,估计一进门就能被大家看到。其实,我如果想瞒完全可以在进门以前把戒指取下来,但我不想瞒。 205 炫耀 我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灯光昏暗,沙发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是程墨。 他抬头漫不经心的看了我一眼说:“回来得这么晚,提前也不打个电话说一下,妈等你到很晚,才刚刚上楼。” “嗯,我也没想到会这么晚。”我轻声说,看了一下楼梯说,“妈睡了吗?” “你要是早这么想,电话肯定会提前打回来。”他说完站了起来,“家人有等你的习惯,以后太晚记得通知一下,大小姐。” 我看他马上就要上楼,心里有点急,故意在他面前用手摸了下自己的头发,让钻戒的闪光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负我望,程墨看到了戒指,眉心一拧问:“谁送的?” “你觉得还有谁?”我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他重新按到沙发说,“看看,漂亮吗?” 程墨脸色难看得很:“华远树?” “嗯。”我点头,眨了一下眼睛,“你不觉得华远树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吗?就算在现在帝都的闺秀圈里,华远树的名声也不错,待嫁排名也不算靠后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结过婚,有过孩子。” “恰巧这一点是你不在意的,甚至可以说,你是为了这一点才接近他的。”程墨一字一顿。 “对,完全正确,所以你觉得我是不是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我说。 程墨没说话,脸色越来越黑,最终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说:“林静言,你先想好怎么和爸妈交待吧,做为程家的女孩,你答应别人的求婚,甚至都没和爸妈提一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听出他话里的愤怒,停了一下才说:“因为谁也算不准他会在什么时候求婚,既然他准备了,我心理也准备好了,为什么不答应?” “好,你自己解释。”程墨双手一拍沙发扶手,直接站了起来,姿势决绝的直接上楼,留我一个人在客厅。 我在落地台灯下坐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然后缓缓上楼。 其实在刚才进门前,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管他们怎么说,答应求婚这件事我绝对不会松口,即使闹到与家里决裂。 如果真闹到决裂的话,我也算松了一口气。不必在程家人的面前继续演程紫,心里的负罪感或许会少一些。 我坐到凌晨十二点整,整所屋子都静悄悄的,我把自己的思路理顺,悄悄的回了房间。一夜无话,我直接睡到了大天亮。我知道,我需要一个好的睡眠,明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还有一场战争。 早上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我就睁开了双眼,顺手关了闹钟开始起床洗漱。我给自己挑了一套浅蓝色的职业装,一套碎钻攒成了心形首饰,然后化了个精致的妆,脸上摆好笑,看了一眼时间是早上七点,我深吸了一口气下楼。 我衣着整齐的出现在客厅,引来了客厅里三人一齐看过来的目光。 “不吃早饭吗?”关云珠问我。 我一听语气,太正常了,根本不像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于是拎着包走了过去说:“妈,哥没和您说吗?” 关云珠一脸的雾水,程墨看我咬牙切齿。 “这个漂亮吗?”我向关云珠举起了手,让她看到我手上的戒指。 关云珠脸色一变,看向了程墨。 程墨瞪了我一眼,马上坐直了身体说:“昨天晚上她回来就说了,华远树向她求婚了,她也答应了,我想着今天早上和你们说一下呢,看到早餐这么丰盛,我给忘记了。” “华远树?”关云珠看着我问,“你确定你答应他不会后悔?” “妈,最近一直都是他在追我呢。”我说。 关云珠叹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把自己的怒气压了下去,站起来把我拉到沙发上说:“阿紫,女人不能因为短时间的感情空窗期就去胡乱接受一个自己不了解不喜欢的人,被感动的不叫爱情,那叫感激。你对华远树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你自己应该清楚的。” 她的话很有道理,但我不能接受了。因为,他如果不是真心,我一定就是假意。这是一场双方互相隐瞒和欺骗的戏。 “妈,我今天早上和他约好一起喝早茶的,能不能晚上我回来再说。”我看了看表,有点着急的说。 我不反驳关云珠的话,也不对她的话置以可否,我只是说出自己在赶时间,而且是赶时间赴华远树的约。关云珠是聪明人,一下就听出我话里的意思,有些牵强的笑了笑说:“阿紫,既然你这么急就先去吧,晚上早点回来,这件事不是小事,需要全家好好聊一聊。” “嗯,我知道。只是答应求婚,又不是领证结婚,你们别着急上火啊。”我说完和大家道了再见,拎着包推开了房门。 到了外面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我全身放松,伸了个懒腰往自己的车位走过去。刚才在关云珠面前,我表面很淡定,其实心里也是紧张的,我不想和她闹翻,更不想她为我的感情着急,可是我又不能不这样做,所以关去这件事在她面前,我每一秒都是煎熬。 其实父母都是一样的,不管对方多优秀,他们总觉得不满意。毕竟,从他们的立场看过去,对方就是抢走他们宝贝女儿或儿子的仇人。 我才转过弯,就看到华远树的车子停在那里,他摇下了窗子向我招了招手。我一怔,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我问。 “来接我未婚妻上班,不是应该的吗?”他在说话间已经跳下了车门,替我拉开车门,然后问,“你出来的这么早,一定没吃早餐,想吃点什么?” 说着他关好车门,自己走到驾驶座上,然后帮我系好了安全带。 与我确定了关系的华远树,暖得让人心动。他的举动加上细心和上心,还有这样的身份和外表,真的有点无可挑剔的感觉。 “随便吧。”我说,“早上多少吃一点儿就行,正餐再好好吃。” “那喝早茶去,我知道一家酒店的早茶做得不错。”华远树看了看时间,“那边距离咱们公司也不远,完全来得及。” “好。”我笑了笑说。 既然和别人说了随便,那就要听别人的安排。 华远树选的确实是一家距离公司不远的酒店,估计是因为价高,所以餐厅里人很少,环境很好,所有的点心和小吃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华远树绅士风度十足的坐在我对面,体贴的往我的小餐碟里夹吃的,每一样都是我爱吃的,夹过来的时候他还会温柔的说:“多点一点儿,这是你最喜欢的。” 我很快就被他喂饱了,放下筷子对他说:“真的吃不下了。” 他笑了笑,隔着桌子把手伸过来,捏了一下我的脸说:“你太瘦了,多吃一点儿,不用怕胖,女人多一点肉肉才好呢。” “不是胖瘦的事,我真的饱了。”我把他的手挡开,无奈的说。 他停了下来,再次给我倒了一杯茶犹豫了一下说:“阿紫,有件事我可能没提前和你说,现在说,希望不晚。” 我一看他纠结和犹豫的样子,心里有点没底儿,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看了看我说:“别紧张,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和你的事,我老妈不会有什么意见,再者我现在完全成年,她的意见我也可以不考虑。但是……”说到这里,他笑了笑说,“但是我的女儿和儿子就有点不太好说话了。” 听到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小如和悦悦,我的耳朵嗖一下就竖了起来,生怕错过每一个字。 “你知道,我有两个孩子。当然,他们很好相处,性格都很温和,但是孩子总有点小脾气。我想找个机会,让你和他们先相处一下,免得日后太突然的介入到家庭生活里,再有什么矛盾。”华远树斟酌词句,看着我的脸色说。 我让自己笑得很轻松:“我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原来是关于孩子的。”我也顿了一下,看到华远树期待的眼神,继续说了下去,“这件事我一早就知道,只所以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接受你,就是为了这事儿。但是你不提,我总不好自己说起来,显得就跟我多介意你有孩子一样。” “你不介意?”他问。 “不介意是假的。”我看着他说,“但是因为是你的孩子,又死了亲生妈妈,我不介意,日后我会努力的对他们好。我也不想说视若亲生什么的话,但有一点,如果你不同意,我们日后可以不要孩子。” 华远树听到我的话,眼睛一下就亮了:“你真的可以接受不要自己的孩子吗?” “现在是可以的,日后或许会变。”我没把话说死,否则就显得太假了。 华远树显然对我的回答很满意,甚至激动的拉住我的手:“那不如这样,今天下午一起去幼儿园接他们放学,然后晚上在家吃个便饭。行不行?” 我想到了关云珠让我早一点回家,可又拒绝不了和两个孩子亲近接触的机会,想了十几秒我向华远树点了点头,心想提前通知一下关云珠让她别等我了。 206 小心的接触 我给关云珠打电话回去,说自己晚上有事需要晚回家时,听到她失望的叹气声心里十分不舒服,几乎想扔下电话拒绝华远树的邀请,然后直接回去和关云珠把这件事谈清楚。但是,我一想到小如和悦悦,心马上就硬了起来,最后说:“妈,我尽快回去,不会太晚了。” “阿紫,做为女孩,你要知道自己的底线。因为从小妈妈没在你身边,所以我不知道你对于这类事情是怎么处理的,但是女孩有一条必须记住的,那就是自重,尽量早点回家。在结婚以前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了,女孩的矜持不要忘记。”关云珠细心的说。 “妈,我知道了。”我真的感受到了有妈和没妈的区别。 我挂了电话,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然后走了出去,回到华远树身边。他看着我笑了笑说:“和家里说好了?” “是啊,要不然老妈会一直等着我回去的。”我说。 “现在像你这样事无巨细都向父母说的女孩子不多了,总觉得以前你不是这种乖乖女的性格,现在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大了,总觉得你和以前相比乖巧了很多。”他说。 我淡淡的一笑:“你和以前比也改变了很多,不是嘛。” 他哑口无言,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用宠溺的眼神看着我,我一怔神,他隔着桌子把手伸了过来,用纸在我嘴角擦了擦说:“咖啡沫。” 我脸微微一红,放下咖啡杯子说:“我上午还有点事,早点走?” 华远树点了点头说:“好的,下班的时候我去公司接你。” 一整天我都在期待与孩子们的见面,许久不见,我几乎都忘记了小如的样子。我一直不让自己去想孩子,因为一想到他们我就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每一次在沈末和孩子之间做出选择,我真的累了。这一次,我想放弃感情,只要孩子。不管程家有什么意见,和华远树的这个婚,我结定了。 我跟着华远树走进华家大门时,心口就像有一头小鹿一样乱撞,我紧张,不知所以,手心都是汗。 以华远树未婚妻的身份,以孩子们继母的身份,他们能接受我吗? 走进华家大门,我才发现这一次与上一次有很大的区别,怎么说呢,倒不是说家里的装修风格什么的有变化,而是感觉整个房子一下就萧条起来。原来华家是热闹的,生机勃勃的,这一次不管从什么角度看过去都有点落寞的样子。 客厅里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保姆在陪着两个孩子玩,秋淑玲不见影子,华远烟也不见影子。 厨房里似乎有人在忙活,听到声音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说:“华先生,您回来了,晚餐马上就好。” 华远树点了点头说:“只是吃一顿便饭,不要太介意,很简单的。” 我扫了一眼屋子问:“其他人呢?” 华远树接过我手里的包放在台子上,拉我的手走进去,一边走一边说:“我妈带着远烟回香港了,现在家里只有我和孩子们。” 说完,他抬手向两个小孩子示意了一下说:“小如,悦悦,过来见见见程阿姨。” 他们两个很安静,一个在翻着手上的书,一个在地毯上搭积木。听到华远树的话,他们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过来,规规矩矩的站到我面前,认真的板着小脸儿说:“程阿姨好。” 说完,两个牵着手转身就走,又回到了那边玩玩具。 从头到尾,两个孩子的脸上都没有露出一丝的笑容。我心里难受得像针扎一样,真的觉得自己来晚的,来得太晚了。 小如原来也不是特别外向的孩子,但至少她是正常的,会哭会笑,会耍脾气会闹人,现在呢?她小小的年纪有着一张大人的脸,在那上面除了规矩和冷静,什么也看不到。 悦悦更是沉默,而且瘦弱异常。 华远树看到两个孩子只是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皱起了眉,声音沉了下去:“小如,悦悦,你们怎么和程阿姨说话呢。” 我忙拉住他说:“小孩子嘛,都认生,别怪他们。” 华远树看了我一眼,而我没看他,看着那两个小小孤单的身影,他们两个听到华远树责备的话,连头都没抬。 “都是被我惯的。”华远树摇了摇头说,“其实我也知道,孩子没妈妈不行,但是江薇薇……” 他没继续说下去,我猜得出来。江薇薇对这两个孩子很一般,甚至视他们两个为眼中刺,对他俩不好,如果不是秋淑玲一直在旁边看着,我想他们连活到今天的可能都没有。 “华先生,饭好了,要现在摆上吗?”阿姨走了过来问。 华远树点了点头说:“好的,现在吃吧。” 说完,他对我笑了笑,走到小如和悦悦身边,蹲下了身子说:“现在吃饭了,爸爸陪你们去洗个手好不好?” 小如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悦悦却把自己手里的积木往地上一扔说:“不想吃饭,不饿。” “悦悦,你已经很瘦了,要努力吃饭好不好?”华远树想发火,但我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压着自己的脾气。 悦悦固定坐在那里,一下一下扔着积木,再也没看华远树一眼。 我越看越难受,华远树能给他们良好的物质生活条件,但是却不能给他们想要的家的味道。两个孩子现在不仅仅是可怜的问题,他们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孩子的天真可爱,有的是木然和无助,还有深深的冷寞。 我站了起来走到他们身边,在地毯上跪了下去,先从小如入手。 我捡起小如扔到地上的书,看了一眼书名是《勇敢的卡梅拉》,翻开来才看了一眼,还没酝酿好用什么语气开口,就听到一声响,书从我手上飞了出去。小如在书上拍了一下,夺回了书,瞪着我说:“这是我妈妈送我的书,你不许动。” 我心里一紧问:“你妈妈什么时候送你的书啊?”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最温和轻柔,眼神坚定而温暖的看着她。 小孩子看人是看眼睛的,他们能敏锐的感觉到你的感情变化,对他是喜欢还是讨厌,是不是真心,是不是烦躁,是不是应付。 可能是我的眼神起了作用,在我温柔的注视之下,小如紧紧抓着书的手松了紧,紧了松,最后用小小的声音说:“我的刘妈妈送我的。” 我能猜出来是刘月送的,但是不知道小如对这个看得这么重。 “就算是刘妈妈送的,也不能那样对程阿姨。”华远树在一旁说。 我一听他的话心道:完了,我努力了半天他全毁了。 果然,小如一听他的话全身马上紧张起来,眼睛嚅的警惕重新武装上来。我没别的办法,继续温柔的说:“哦,那你一定很喜欢这个刘妈妈,对吧?要不要和我讲一下刘妈妈的事?或者有机会一起和刘妈妈出去玩?” 我把话说到最直白,反复向她确认一件事,我对她的刘妈妈很友好。 阿姨此时已经把晚饭摆上桌了,华远树看着两个孩子还坐在地上没动,马上就又要催促。我一见他有这个苗头,制止了他,低声说:“你别急,孩子的事可不能急。” 我又坚持在地上趴了十五分钟,小如终于肯和我说几句她的刘妈妈了。看到她再一次在我面前放松下来,我借着这个机会指了指桌子说:“你看现在都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咱们要不要边吃边聊?吃完饭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玩游戏。” 小如看了看华远树,华远树点了点头。她又看了看悦悦,悦悦似乎也没什么反对意见。她此时弱弱的问了一句:“那等一下,你可以给我讲讲这个故事吗?” “可以。”我爽快的应了下来。 小如紧锁着的额头舒缓开来,对悦悦说:“哥哥,吃完饭再玩吧。” 看得出来悦悦很心疼这个妹妹,听到她这样说放下了积木,自己走进了卫生间洗手。 终于把两个孩子搞到餐桌旁坐下,饭菜都已经凉了。 华远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每天吃饭都是这样,只有奶奶在的时候才能乖一点,奶奶一走,马上变成了说不的摇头娃娃,让干什么都不行,除非奶奶……” “孩子都一样的,这又不是什么坏毛病。”我打断了他的话笑道,“你不要总用对待大人的标准对要求他们两个,毕竟才是六岁的孩子。” 华远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觉得我能这样对待孩子出乎他的意外,他有很多的惊喜。但是,我不想在孩子面前隐瞒自己对他们的关心。这些年,我空担了一个妈妈的名头,却对他们不管不问,真的太对不起他们了。 现在,我既然有了光明正大的关心他们的机会,自然不会再放过。 一顿晚饭,我几乎是看着他们两个在吃,只要他俩的眼神在那一个菜上停的时间多一点,我就马上夹了过去。华远树一个劲儿的给我夹菜,我一个劲儿的给两个孩子夹菜。最初,他们对于我的关心方式还有很大的抵触,到了最后发现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反抗,我都是一副不急不火的样子,才慢慢放松了下来,肯吃我夹过去的饭菜了。 207 那就高调一回 这一顿饭吃下来,我的关注点都在孩子身上,饭后他们对我不像才进门时那么冷淡了,这种变化是明显的,华远树也看得出来,他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 “阿姨给你讲故事好不好?”我想着饭前小如的要求,柔声问她。 她点了点头说好,然后把书递到我手里。在她做这些动作时,眼睛里的犹豫还是很浓重。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她会既期待又害怕我给她讲故事,但是我没问,认真的翻开书讲了下去。 讲完一本以后,小如又跑到小书架上拿了另外一本给我,眼巴巴的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讲下去。华远树看了看时间说:“时间不早了,别缠着程阿姨了。” 小如嘴一扁,一脸的不高兴。在我给小如讲故事的过程中,悦悦一直在旁边看着,一副自己不爱听却又竖起耳朵的样子。我觉得好笑,把声音抬高了。华远树这句话一说,不仅小如高兴,悦悦也嘟起了嘴。 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在最初相见的时候我并没有见得两人有多么相似。现在可能是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太长了,不仅仅是五官相似,就连神情动作也一致。看着这一对软萌萌的小包子,我的心都软得不成样子了。 “再讲一个,时间还来得及。”我说。 小如的眼睛一亮,华远树的眼睛也一亮。 我给两个孩子讲好故事,说好再见走出华家大门,不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们自从出生就没在我身边,对于带孩子我是手生的。今天早上和华远树约好一起到家里吃晚饭以后,我特意上网查了一下,如何对付这么大的小孩子。华远树的目的很明确,他并不介意他家里其他人的意见,他想看的是我对孩子的态度,还有孩子对我的态度。 单从家世背景来看,现在的程紫是配得上华远树的。所以程紫不会为了某些目的刻意的讨好华远树,所以也不会刻意的对他的孩子好。如果要对孩子好,那就是真心的。 我的表现让华远树很满意,从家门走出来以后,他的表情更加柔和了。 “阿紫,你很喜欢孩子吗?”他问。 我点了点头:“喜欢,但谈不上很喜欢。只不过你家这一对双胞胎太可爱了,还有就是我大概有点爱屋及乌的意思吧。” 他是聪明人,自然听得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你这么喜欢孩子,以后咱们一定再生一个。”华远树又说。 如果我是第一次接触华远树,如果我是一个单纯沉浸在爱情甜蜜里的小姑娘,一定会为他的话感动。但我不是,所以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敏锐的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精明——他在试探我。 “我觉得我不是圣母型人格,所以将来如果真的要生了自己的孩子,我怕自己区别对待。何况,又别人那里我也多少知道把一个孩子从出生带到现在这么大需要耗费多少的精力,所以我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一是为了你的这两个,二是怕麻烦,三是怕疼。”我对华远树说。 他没说话,停下脚步抱了我好一会儿,有些发闷的却带着喜悦的声音从我头顶上传下来:“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样想,谢谢你阿紫。” 他这样说就是赞同的我的想法了,我舒了一口气。其实成年人之间真的不用那么多的试探,彼此把话说清楚就最好了。但接下来,华远树的话让我觉得江薇薇离开他也算情有可原。 “我可能也无法接受再有其他的孩子,因为那样的话对小如和悦悦来说太不公平了。”华远树说,“我一直不想要其他孩子,但我没想好要怎么和你讲,听你这样说我真的很开心。”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把我从他怀里推开,眼睛在黑夜里格外的明亮:“我知道这样对一个女人来说很不公平,所以我会在其他方面给你足够的补偿。” 如果我不是小如和悦悦的亲生妈妈,听到这样的话肺都会气炸的,但我是,所以听了这话以后,还笑得出来:“他们是你的孩子,刚才我说了爱屋及乌嘛,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他们好。” 华远树是相信了我的,眼角的笑意很浓,化不开一样。 今天晚上我回到家,进门前看了看表,时间依然是晚上十一点半。谈恋爱中的人都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我觉得自己没浪费一分钟的时间,谁知还是到了这么晚。 关云珠在客厅里等我,她抱着一本书,我知道她的爱好,看书,各种名人传记,甚至有的看了不下三四遍,还在看。 “妈,我回来了。”我扬起笑脸说。 她放下书,对我招了一下手说:“阿紫,过来坐到妈的身边来。” 我放下东西走了过去,她让我在她对面坐好,拉住我的手认真的看了一会儿我手上的戒指,放下我的手问:“阿紫,我看得出来对于华远树你是铁了心的要嫁了,对吧?” 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老老实实的点头说:“是的,我觉得他对我还算是不错的。何况又消除了刻意报复我的企图,他应该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吧。” 关云珠没马上说话,而是看了一会儿我,最后笑了笑,摸了一下我的手掌说:“妈之所以这样再三问你,是不希望你将来后悔,嫁人这件事不比其它,是没有后悔药可吃的。” “妈,我知道的。”我说。 “你考虑清楚自己是不是因为爱他或者是因为他非常爱你,你才嫁的。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感情空窗期,报复沈末的心理,或者是其它什么原因才嫁人。婚姻除了以爱情为目的,其它的目的都不会长久的。”关云珠说。 我知道,这样的话才是一个妈妈应该对女儿讲的。 关云珠是一个很合格的妈妈,对于我的吃穿住用行,无一不精心细致。对于我的感情也是一样的关心,所以我对她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妈,我知道的,你说的话我都会认真考虑。我现在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说。 关云珠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说:“好,你能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在你刚回来的时候,因为沈末的事我管你比较严一些,但是后来我也认真想过了,我的方式有问题,不应该把你看成当年那个小姑娘。这十几年你没在我身边,但是也一样的长大了。我相信我的女儿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说完这些她没再说什么,我试探着问:“妈,那您是同意我和华远树结婚的事了吗?” “除了同意,我还有第二个选择吗?”关云球笑着说,“我阻挡不了,只能接受,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等到将来有一天万一你后悔了,我还是你坚实的后盾。” 这些话落到我耳朵里,让我眼圈都红了起来。我转头看向一旁,拼命的眨眼睛,希望能把眼睛里的热意压下去,等到胸口那些压抑不住的酸涩消失以后,我又问:“那爸爸和哥哥呢?同意了吗?” “我同意了,就是大家都同意了。”关云珠说,“但是有一点,我要事先说清楚。” “嗯,你说,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我说。 “不是对你提条件,而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关云珠表情稍微严肃起来,“既然你和华远树之间是因为感情在一起的,不是联姻,所以在生意上,你哥不会帮他一分一毫,以前怎么办,以后还会怎么办,该竞争的不会手软,该收购的也不会放弃。” “我懂,这些我明白,并且能够接受。”我说。 不管是真的结婚还是假的结婚,我都希望得到家长的祝福,所以关云珠能答应,我还是很开心的,至少在以后办某些事时,心里压力能小一点儿。 这个晚上,我迟迟睡不着沉,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眼神,孤零零的背影。在外人看来,小如和悦悦是幸运的,家里有用不完的钱,奶奶疼爸爸爱,但是缺少了一个真心爱他们的妈妈,谁也不知道心理上两个孩子承受的是什么。 这件事不能想,越想越心酸。 华远树说会在其它方面给我补偿不是一句空话,他把订婚仪式的规格再一次提了一个档次。他神秘兮兮的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去楼上找他一下。我一进他的办公室就看到有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到我进去都站了起来。华远树向我介绍道:“阿紫,这两位是婚庆公司的人,我们刚才大致走了一个流程,你来看看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地方。” “这么快就定了吗?”我问。 “这件事不能拖,再拖下去我怕你被别人抢走了。”他说完,把我的手拉在掌心里,然后示意那两个人开始讲流程。最开始,我想在帝都办订婚仪式,但是华远树不同意,他说好不容易娶到了自己心仪的女孩,一定要大办特办。他包下了一座岛,那个岛的介绍我也看过,都是一些名流举行私人婚礼的地方,但是订婚搞这么大的阵仗,会不会有点太高调。他执意如此,我想了想也同意下来。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既然决定和华远树在一起,那就高调下去吧。何况,借这个机会,我也想看看某人的脸色怎么样。 谢谢下一站遇见你和彩虹的约定123打赏,么么哒! 208 正常到不正常 那两个婚庆公司的人很会看人下菜碟,看到华远树对我的态度以后,马上热络起来,把他们准备的几套方案都一字摆开在我面前,每一个都做了详细介绍。最后笑容满面的问:“程小姐,您看选哪一套?这几天华先生都看过了,觉得不错的。” 我看华远树,他笑着解释说:“他们提供了好几套方案,我看了以后挑了这三套,剩下你看太多挑花了眼。” 在外人面前,华远树真的是一个很体贴的未婚夫,可惜了,我们谁也不知道彼此到底有多少的真心。 我对于仪式是没期待的,因为自幼到大我的生活当中基本是没什么重大的仪式。后来和方建国结婚,也都是一切从简,潦潦草草的就把婚结了。再后来,我披上程紫这层皮,挤身到富人圈以后,才见识了各种各样的盛大仪式,才知道原来还有一种生活方式是这样的。只是,对于这些,我没有刻意追求过。 现在,三套美轮美奂的方案摆在我面前,对我造成了冲击是巨大的。而且我没挑花眼。这三套风格不同,很容易就能区别开来。我最后挑了一套很浪漫的中规中矩的欧式订婚仪式。 婚庆公司的人看到我这么迅速的敲定了方案,马上就说:“像程小姐这么利落的客人很少,一般情况下我们都需要把方案留下来,让客人反复挑,甚至中间都会有不少的改动。” “只要把你们方案里写到的做到,我就很满意了。”我对他们说。 女人对于婚礼的期待不同,对于我这种没什么期待的人来说,真的没那么纠结,稍一看就选好了。 华远树示意他们去做,办公室就只剩下我们两个。我起身也要走,被他叫住。他指了指沙发,示意我重新坐下来。 我有点疑惑问:“难道还有事儿?” “阿紫,你这性子……”他摇了摇头,“难道你不再细看一遍流程吗?”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看也没什么用,又不是自己准备订婚仪式。”我说。 “但是里面有很多环节是需要我和你一起商定的啊。”华远树耐心的解释。他说着还翻开了他们留下来的那份方案,用手指着一个地方示意我来看。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是关于拟定出席人员的。说白了,就是想一想这一次的仪式要请谁。这些,婚庆公司没办法替你来做。 我一下就想到了沈末,差一点脱口说出他的名字。 “这个我拿回去问一下我妈他们吧,我在帝都朋友不多,也就是那些同事什么的,合作伙伴要不要请还要想一下,毕竟有点向别人伸手要礼金的嫌疑。”我一边想一边说。 华远树笑道:“那就把你在帝都的朋友都列一下。” 我一下就怔住了,我在帝都有朋友吗?想了半天,只想到了刘月。 华远树看到我嘴边的苦笑,摇了摇头说:“你觉得为难的话,你回去想一想。” 晚上,我把这一份订婚仪式的方案拿回家时,家里气氛很古怪。程墨看了我一眼:“你是来真的?” 我还没说话,关云珠就直接把他的话拍回去:“嫁人又不是小事,阿紫也不是小孩子,不是真的是假的?” 程墨不说话了,脸色十分难看。关云珠让他看一下都请谁来比较合适时,他甩下一句我哪儿知道,然后扬长而去。 关云珠在背后喊了他一句,他假装没听到,噔噔几步就上了楼。 “你哥哥不舍得你嫁人。”关云珠回头对我笑道,“别说是他,就是妈妈也不舍得你,才回来了多久,就要嫁人了。” “妈,不是嫁人,是订婚,结婚可以再往后排排的。”我说。 “那又能拖多久,一年两年?最多两年吧。以华远树现在的情况来说,恐怕他只能等半年或者三个月。毕竟他家里现在急需一个女主人。我听说你为了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肯要了。”最后一句,她是问话。 我心里有点打激灵,马上说:“妈,现在丁克的那么多,也不少我一个,生孩子多麻烦,现在他有孩子是现在的,我过去太省事了。” 我不知道这样的说辞有没有说服力,但是我能想到的理由就是这个。至于我这样说的理由,随他们想去。 关云珠的脸色不好看,看着我有些生气的说:“女人总是要有自己的孩子的,不然将来总有后悔的一天。现在别的事我就不多说了,孩子的事自己再想想。” “嗯,反正我现在的想法是不生的,以后再说以后。”我说。 在所有人眼里,结婚都是甜蜜而浪漫的事,真正到了自己身上,才会发现真正的浪漫甜蜜只是婚礼宣誓的那一瞬间,其它时刻大部分还是很累很俗的,特别是我,每走一步都磕磕绊绊的,总有解释不清楚的事。 关云珠大概是不想扫我的兴,没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而是拿起一张纸,一边列着出席的人员清单,一边说:“华远树现在婚都求了,你也答应了,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她的话让我一怔,我居然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环节,而且华远树也没提醒我还有这么一个环节。忽然想到我与沈末的关系才刚刚公布以后,他一副拘谨的样子来程家拜访的样子。 “就这几天,他正在安排。”我说。 关云珠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一副强装笑颜的样子。她勉强笑了笑说:“现在你们这一代的孩子,嘴里说着真爱,实际上太把爱情当成儿戏了,父母双方的意见都没争取就敢答应求婚……”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眼睛里的失落和失望都很明显。 关云珠对我很好,自从进入程家以后,她对我花的心思很大,所以看到她脸上有这种表情时,我心里也很难过。我第一次知道,有一个爱着自己的妈妈,心里是这种暖暖的感觉。 不由自主的我伸出了手,把她抱在怀里用力搂了一下轻声说:“妈,我这真的只是订婚,如果您不同意,我就不订了,好不好。” “傻孩子。”她拍了拍我的后背说,“算了,你高兴就好,愿意就好,不管以后过得好不好,要是后悔了就回来。” “嗯,谢谢妈。”我眼睛湿湿的。 “和我说什么谢谢,我是你妈,不管出了什么事,妈妈都是帮亲不帮理的。”关云珠说。 我的眼睛更湿了,看向关云珠时都有点重影了。 此时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程思言缓缓开口说:“好了,别哭了,既然是自己选的,就好好走下去。” 他的话也是暖暖的,有说不出来的情绪在里面。 关云珠眼圈也有点儿红儿,低声说:“我知道早晚你都有嫁人的一天,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原来,还以为你真的非沈末不哥……” “云珠。”程思言叫了一声。 关云珠住了嘴,笑着说:“算了,不提过去了。” 华远树确实在安排登门拜访的事,他在等秋淑玲从香港回来。 这一次我见到秋淑玲,她态度温和了很多,眼睛里的光也变得慈祥起来,甚至给我一种错觉,她就是这样一个温柔优雅的太太。但,我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一看到她这张脸,我就想到她生生把孩子从我身边抢走时的嘴脸。那时的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狗。 想到这里,我的手不由就握成了拳。 她观察到我的小动作,柔和的说:“阿紫,怎么了?见我真的不用紧张,我不是老虎,吃不了你的。何况,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天天这么紧张怎么过日子。”说完以后,她又补充道,“时间长你就知道了,我不怎么管你们小两口的事,平常就是带带孩子,购购物。” “阿姨,我没紧张,就是觉得稍微有点热。”我给她找台阶,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秋淑玲对我很满意,我知道这种满意不是对我的,而是对我身后的程家。现在程墨差不多每周都要飞香港一趟,隐约我也听说他在香港是什么地位,甚至有一次在他的电话里,我听到了一个在电视上经常露脸的大人物的的声音,我以为听错了,刻意问了一下,程墨一脸淡定的说,没错就是他。 我知道,程墨现在在那边如日中天,慢慢成了风云人物。 秋淑玲是和华远树一起来拜访程思言和关云珠的,他们礼数周到,谈吐优雅,而且带着很贵重的礼物。 关云珠和程思言表现的只是不愿意让我这么早结婚,而秋淑玲一再表示,我嫁过去也只是换个地方住而已,说两家距离又不远,随时都可以回来的。最后还说,每个周末我愿意回来住也是可以的。 关云珠是不是矫情的人,所以对这些话并没放在心里,只是淡淡的说:“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只是不愿意她受委屈,何况原来的事你们也知道,她总共在我身边也没几天。”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又红了。 秋淑玲马上笑着说:“我知道,以后只要两个孩子愿意,就算是来这住我也没意见。” 这话让华远树对她侧目了,不过她装没看到。 两个小时,来来回回说的就是这些事,最后关云珠催阿姨开饭,话题才就此打住。 华远树临走时,我去送,明明已经到了车旁,他却紧紧捏着我的手不肯松开。秋淑玲假装没看到,对华远树说:“你自己开车回去,我还有事让司机来接我了,就在外面的门口。”说着,她就走远了。 华远树这下握我的手更紧了:“阿紫,我见到你妈更紧张,总觉得她不肯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我。”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玻璃门,把手从他手里使劲儿抽了出来说:“天下父母都是一样的吧,特别是有女儿人父母。” 华远树也没再强迫我,松开了我的手。 “你走吧,我回去估计还有事要说。”我往后退了一步,迅速离开了华远树。他站在原处看了我一会儿叹气道:“好的,那就先这样吧,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记得想我,睡之前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只有点头。 终于把华远树送走了,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和华远树的订婚就这样走了明路,似乎一切都到了水到渠成的样子。我心里既安定又失落,一切太过顺利了,让我觉得不正常。我的生活起伏太大,而我习惯了这种巨变,突然之间在我最重要的计划当中,居然一切照着预想的样子进行,一下子就不安起来。 我没有朋友,也无人可以诉说,能想到的人只有刘月。我把她约了出来,想听听她的意见。 在她家附近的小酒吧里,她向我举起了酒杯说:“恭喜,你终于成功走到了这一步,如果早一步计划,你现在或许早就和孩子在一起了。” 209 黑马 刘月开门见山,不说遗憾不说过程,也不说我到底爱不爱,嫁给这个男人会不会幸福,她直接说的就是孩子。她的话对我来说,如同当头棒呵,一下就把我敲醒了。我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可能是做程紫太久了,我真的以为自己是一个心无旁鹜的人,能去追求什么狗屁爱情和幸福。 “谢谢!”我拿起啤酒与她碰杯。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各自干了。 她最近瘦了一些,白了一些。她放下杯子,双手交叉玩着自己的手指:“华远树现在不知道你的身份,这是优势,把能拿到的拿到心里,小心别再投入感情了。” “为了保持清醒,我要时常和你见面,否则我还真以为自己这一嫁就怎么着了呢。”我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今天晚上咱们试一下,看华远树对你是不是真心。”刘月眨了一下眼睛。 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问:“怎么试?” “先喝酒,喝多了就差不多完成任务了。”刘月把酒杯塞到我手里,直接往我嘴里灌。 我不明白她想干什么,却相信她这么做必定是有道理的,于是一口气喝完。我们两个,不再聊关于结婚对象和男人的话题,扯起了在学校里的事,一扯没个完,酒也一杯一杯灌了下去。 “现在差不多了吧,遇到查酒驾的一定能验出来你是酒后驾驶。”刘月用手挡住我准备倒酒的手说,“咱们酒后驾车就好,别真的弄成了醉酒驾车,为试一个人不值得把命扔进去。” 我一下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了:“刘月,你是想让我制造一起假车祸,看谁是第一个跑到现场的人?” “对。”她说。 我摇了摇头:“咱们都是成年人,应该知道这个办法不科学,很有可能最关心你的那人距离车祸现场最远,赶到的反而是最迟的。那个不太关心你的,知道以后正好在附近,第一时间就赶到了。” “那也说明你与不太关心你的那人有缘份呗,或者说纠缠不浅也没错。”刘月看了看时间,招呼服务生过来结帐,然后把不情愿意的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说:“走吧,飚车去。” 刘月办事一向低调稳重,难得这样张扬,我觉得她必定有事,就问:“你说说你吧,最近行事怪怪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为了咱们女儿的事有点心急。现在小如这孩子越来越内向,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刘月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现在你见小如的机会多,一定好好关心这孩子啊。” “放心,我尽力。”我说。 刘月今天来开的是一辆敞篷跑车,来到车站直接把车钥匙扔给我说:“走吧,你上车,我做陪,要死就一起,到了阴曹地府还能有个伴儿。” “为试一个男人,成本太高了吧,搭上这两条命?”我晃着钥匙问她。 “咱们放肆一次,顺便试一下男人,再说试与不试也没什么区别,现在你的目的就是把孩子和钱搞到手,让算计你的人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好。”我与她击掌。 晚上十一点半,帝都的交通开始变好,等我听着刘月的指挥把车子从二环里开到五环以后,视线一下就好起来。五环平常堵得跟双向六车道的停车场似的,今天晚上难得的清净,前后望望都没几辆车。 “车这么少!”我有些惊讶了。 “晚上五环还是相当清净的,只要不是赶上小长假什么的。”刘月说,“把油门踩到底,这是别人送我的生日礼物,今天正好试一试车,看加速怎么样!” 我开过跑车,但是没把油门踩到底过,一是因为不敢,二是因为车多。 我是缓慢的往下踩油门的,车子加速的速度让我觉得惊讶,手脚越加谨慎起来。刘月看着车子平稳的加速成功,取笑我道:“林静言,你这车开得跟老太太似的。” “你也说了生命安全第一嘛。”我虽和她说话,眼睛却半分也不敢移开。因为现在车子时速已经到了一百六了。 “前面大约五公里就停下来,有朋友在等。”刘月说。 我车速才稳,她马上来了这么一句,我马上减速,五公里对于时速一百六的车来说,太容易就到了。 在一个立交桥下我看到了刘月说的那些朋友,我大致扫了一眼,都是生面孔。其中一个梁着金黄头发的奶油小正太看到刘月,笑着迎了上来叫了一声月姐,然后指着我问:“月姐,这是谁啊,没见你带出来过啊。” “我朋友,程紫,她你们可能没听说过,她家你们一定听说过。”刘月简单介绍着我。 她这样一说,一干人都好奇起来纷纷问:“听这语气,了不得的样子,说说是哪个程家。” “程家你们不知道,紫金台你们知道吧,天伦时尚知道吧,还有不夜天,登阁。”刘月很漫不经心的介绍着。 “哟!有眼不识泰山了。”那个染着黄头发的小正太马上过来和我握说,嘴里叫道程姐。 刘月说的这些地方都是程墨的夜场,帝都的夜场并不是那么好经营的,他在短短的时间把知名的都弄到手了,所以知道他的人很多。 “程姐既然来了,就试一试,咱们都留点神别伤着程姐了。”小正太俨然是这一堆人里的小头儿,说话还挺有份量。 大家寒暄完毕,就要开始飚车了。我看了看刘月:“你呢,坐我的车还是单开一辆?” “坐你的车,要死就陪你死,女人可比男人靠谱多了。”刘月说。 她的话让我不由皱了皱眉,心里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事,但此时不好说出来扫兴,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对她说:“系好安全带了啊。” 大家次序从入口驶进主路,车子在五环上一字排开,的确实引得后面几辆路过的车子大按喇叭,但是这帮小爷一看就是嚣张惯了的,开窗就骂了回去。我张不开嘴,靠在椅子上等着耳机里传出go的声音。 耳机里传出发令声,五辆车箭一样冲了出去。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加速慢极了,落到了最后。刘月摇了摇头说:“龟速啊,传出去丢你哥的人。” “丢就丢了,反正他也没什么面子值得我去替他争的,再说飚车我这辈子也就这一回了。”我说。 车子的篷子是打开的,车速提上去以后,风真的打得脸疼。此时我才知道,电影里都是骗人的,那些开着敞篷车还能笑得那么好看的女人都是假的。这会儿风大得别说我保持形象了,我觉得你上的肉都特么被吹变形了。 开了也就十几分钟,我就看到前面的路上仿佛设了路障,一闪一闪的红灯提示着减速。 我第一个减速,等驶近了发现我们这五辆车都被警察拦了下来,全部乖乖靠边停车。小黄毛已经下车跑过去和警察套近乎儿了,我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刘月说:“如你所愿,遇到查酒驾的了。” 刘月呵呵一笑:“我早知道今天这里查酒驾,特意拉着你往枪口上撞呢,怕不怕?” “怕个毛,有你呢。”我说。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管你,说不定你今天晚上真得进去吃点苦头儿。”刘月说。 我一怔:“你什么意思?” “试一下华远树会不会连夜来保你。”刘月笑了笑。 她话音一落,警察就过来敲车窗了。我摇下玻璃对着那个高大帅气的警察笑了笑说:“警察叔叔好。” “驾照!”警察向我敬了个礼,要求我出示证件。 我把驾照递了辽去,他拿着还没看一皱眉问:“你晚上喝了多少酒!” “没多少,就一点啤酒。”我说。 “过来,这儿有一个。”警察没理我,回头向他其他同事招手示意。我苦笑,如刘月所愿,终于被查到了。 毫无疑问,用仪器一检测,我就是酒后驾车。没二话,我麻利的就被扣了下来,刘月笑了笑把我的手机要了回去,对我说:“你先乖乖在警察叔叔身边坐一会儿,我借你的手机帮你打几个电话。” 我不知道她都打向了谁,等到她把手机还给我说时:“等着吧,我觉得今天晚上要杀出一匹黑马。” 我也很期待,谁听说了这件事会最着急呢。 我还没被警察带走,在现场才等了二十分钟不到,有一辆车风风火火就开了过来,看到路障马上刹车,车一停稳车门就被打开了,里面那人嗖就跳了下来,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我跟前,拉着我的胳膊扯了扯,再看看手脚问:“没出事儿吧,没少胳膊少腿吧。” 刘月在一旁抱着肩笑吟吟的说:“这兄妹情深的,让我看着都觉得我那个哥哥该扔。”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说,“也不全对,我那是堂哥,和你们相比,差着一层呢。” 我没想到听说我出了事,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是程墨。 210 我送 在别人看来刘月的话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听在完全知情的我和程墨耳朵里,这就是另外一种意思了。我们三人都知道彼此是怎么想的,不由就对视了一眼。程墨上下打量了我几眼说:“喝了酒开什么车!” “我就喝了两口觉得不会出事。”我小声争辩道。 此时站在一旁的警察唯恐天下不乱,看了我一眼说:“两口?你现在都压着醉酒驾车的红线了。” 程墨瞪了我一眼示意我闭嘴,他主动上前和警察说话。他们的声音不高,但我偶尔能听到一些似乎是在给我求情的字眼,什么年龄小啊不懂事,平常也没这样过等等。 刘月站在我旁边,看着程墨忙前忙后的,用手肘戳了我一下说:“程墨还真像个哥哥的样子,你对他似乎印象并不好?” 我自己的酒量我知道,检测结果上我确实喝了不少,但是我并没有醉,神智还在,动作也和平常一样,完全没有迷糊或者晃悠的情况。刘月问完以后,我苦笑着说:“不要就看到现在他的好,他不好的时候比好的时候多,而且下手又黑又狠,对我也不客气,真的是二话没说就揭穿了我的真面目啊。” 刘月笑了笑:“看看,好像还有人来了。”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一辆白色的车子打着转向灯靠边停下,那是七系的宝马,沈末的车。 看清楚车牌以后,我脑袋嗡了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看到沈末拉开车门走了下来,脸色很难看,表情很焦急,几乎是用小跑的过来和警察搭话。我和刘月站在阴影里,他没看到。 就在警察不耐烦的和他说什么时,他看到了程墨,怔了一下,然后迅速迎了上去。我距离得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了些什么,但是看着沈末的表情,我猜得出来,他一定在问我的情况,而程墨对他是完全不耐烦的。 程墨不知说了什么,他在当地呆然木鸡的站了几秒,然后迅速的又追上了正在往前走的程墨,甚至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态度很强硬的问了什么。 我看不去了,不用想我也知道程墨是在故意折磨他。我抬腿就往外面走去,才迈出去两步就被刘月一把拉住,她问:“你出去做什么,验明正身?现在,在沈末面前,你还有什么需要说的?” “我需要他不为我担心。”我说。 刘月没松开手,固执的看着我说:“没必要。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于情于理最大最好的承诺就是婚姻,而他没给你。我知道你说他有理由,在你眼里他总是无辜的。我想的说是,不管他有什么苦衷,能在你愿意放弃孩子或者说把孩子往后放一放,先嫁给他的想法时他退缩了,他就失去了重新出现在你生命当中的机会。” 她的声音很大,一点也不担心别人看得到。 我被她紧紧的按住,眼睁睁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末被程墨耍得团团转。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辆车停了过来,我也认得这个车牌,是华远树。 刘月看到华远树来,反而松开了我,嘴里啧啧了两声说:“真没想到今天的男主角到齐了。” 她没拉我,我也没动,在他们两个碰面时我不知道以何种姿态出现。 华远树的到来让程墨松了一口气,他向华远树指了指我的方向说着什么,应该是说我就在这里。华远树直接就朝我跑了过来,见到我第一时间也是上下打量了几眼问:“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我又不是纸糊的,何况又不是车祸,只是被挡下来查了酒驾。”我笑了笑说。 “吓死我了,听到你出车祸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在路上我的手一直在抖,生怕你出什么意外。”说到这里华远树停了下来,自己呸了两口说,“不吉利,不说了。只要你没事,比什么都强。” 我笑着看向刘月:“是不是你故意说的很严重?” 刘月一摊手说:“我真的只是事实求是的说你开车出了点小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我倒是真的没说。” 我还想说什么,被华远树制止了。他机警的把我拉到他身后,看着刘月的身后问:“你来做什么。” 我顺着目光望过去,看到了沈末。 他的表情让我看一眼就想心碎,满脸的生无可恋。他应该是差不多和华远树一起看到我的,只不过我一直在和华远树说话,他就在那里看着。我想到了一个词围观——他在围观我们的幸福。 看着他现在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我心里真的超级难受,恨不得替他受苦,慨不得现在就亲口告诉他我没事,好好的一点事儿也没有。但是,就在我准备开口时,我想到了在他婚礼上的遭遇,我想到了那个叫谷心的任性女人,心马上就硬了起来。 他如果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或许还与华远树保持着君子的距离,但是他的眼神让我心一下就硬了起来,想到谷心,想到他们的婚礼,我什么都没能认真分析了。于是我抱住了华远树的胳膊,脸上堆起了笑,甚至用很温柔的眼神看着华远树说:“我没事你放心,等一下警察只要让我走,咱们就离开。你这么急的赶过来,累坏了吧,坐下来休息一下。” 说完我看也不看沈末,拉着华远树就去找坐的地方。 刘月原本是和我站在一起的,看到沈末专注的盯着我看的时候,她把身体转到了一旁,甚至还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华远树也注意到沈末跟了过来,看到我的举动以后走到他面前说:“我不知道阿紫和你说了没有,我们订婚了,订婚仪式马上就要举行,现在正在给各位发请柬,如果你有时间,也邀请你去参加我们的订婚礼。” 我脸上带着笑,看着沈末。 他这一席话听得脸色苍白,身体还在空气中晃了晃。到了最后,他缓了差不多三分钟才说:“如果你们肯请我,我自然是会去的。阿紫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她的任何一个重要时刻我都不想错过,所以希望得到你们的请柬。” 说这话时沈末已经平静了,话说得很正常,甚至带有了点那种哥哥的感觉。华远树点头说:“好,我们会给你送请柬的,希望你当时带着太太去参加。” 沈末站在那里没再前进一步,看到我全身上下似乎是没受伤的样子,于是说:“我路过这里看到出事了,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现在看到你没事,你的家人和爱人又来了,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再见!”说着,他转身就走。 我被他的话气得差一点喘不过气来,原来是这样,他把我当成亲妹妹看,太好的理由,谁也拒绝不了的理由。 程墨跑了过来,对我说:“没事了,咱们走吧。” 刘月走了上来对程墨竖起了大拇指说:“程哥出手果然利落啊,连警察局都不用去就把问题解决了。” “不是我厉害,是你的这帮朋友厉害,这一会儿功夫都打来了多少个电话了,警察顶不住这个压力,只好把这帮小祖宗都放了。警告一下,下次别再喝酒开车了。”程墨看了看沈问,“他怎么会来?真的是路过?” 我没说话。这是刘月故意打的电话,我知道却觉得没说的必要。 事情处理好以后,时间已经很晚了。我此时酒劲儿也上来了,连开车的力气也没有,何况警察就站在一旁,我也不能开车。 华远树开着车跟在程墨的车后面直把我送进了家门口,才依依不舍的和我说再见。 回到房间,我站在窗口发了好一阵呆才认清了现实,现在我和沈末没关系了,真的是路归路桥归桥了。 订婚仪式的来宾清单我都拟好了,但是遇到了沈末,又说了那些话我就把他直接加了上去,并且给快递了请柬。 我订婚的事抬上了日程,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婚庆公司定期和我们沟通进展,我看了现场效果图,美得跟童话一样。这应该是所有姑娘都会羡慕的订婚仪式。 华远树所说的在其它方面补偿宛,也算是做到了。在订婚仪式的日期最终敲定以后,他给我了一份协议,我看了一眼是股权转让的,受让人是我。 我吃了一惊,马上抬头看着他。 大概是我的表情有点太夸张了,他笑了笑问:“你紧张什么,又不是卖身契。只是准备给你一点经济上的保障,为你牺牲的东西估个价。” 我心里怪不舒服的,他这话引起了我不适。 华远树是一个敏感的人,看到我的表情马上又说:“钱不代表感情,它只是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 “你给我这些,就不怕有一天我悄悄卖给你的竞争对手?”我问,“我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百分之八的股权很多了,我买不起。” “我送,不需要你买的。”华远树说。 211 是不是偶遇 华远树看着我吃惊的表情,用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惊讶什么,能遇到你,我觉得是自己的幸运,又让你牺牲那么多,应该给你些补偿的。” 如果我再年轻几岁,肯定会对此事不屑一顾,甚至会以为华远树在用钱衡量我和他之间的感情,但现在不一样。我觉得成年人用经济的方式来补偿某些东西挺好的,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有点意外,你现在就转给我不怕我跑了啊。”我接过协议书,看着他笑吟吟的问道。 “不怕,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华远树从我手里抽出协议,捉住我的双手说,“我给自己老婆东西,怕什么!” 这种话无疑是具有特别大的煽动性,我听得心头一动。 “明天去找律师做一下手续,税费这方面你不用管,我都弄好了。”华远树说。 我心里有一丝的愧疚一闪而过。记得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说一个男人对你是不是真心,看他肯不肯给你花钱就可以了。男人的钱在哪儿,心就在哪儿。如果这话是真的,我对华远树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但是,这种念头不能细想,想多了人心就变软了,想再坚硬起来就难了。 于是我笑了笑说:“谢谢你这么相信我,如果真有一天我要是变心了,你可就亏大了。” “即使你变心了,这些钱也能让你活得舒服一些。”华远树说这话的时候眉目如画。我不敢看他,拿起协议看条款。 他没烦我,直到我认真看完,他才又说:“你可以拿回去给程墨看一眼,他是学法律的。” 我一怔,打死也想不到一个靠打砸抢发家的人居然学的是法律。 华远树看到我的样子,也惊讶的抬了抬眉说:“你不知道?” “没问过,也没关心过,还真的不知道。”我说。 华远树现在的举动确实能让我完全相信他,但理智却让我决定把这份协议真的交给了程墨,让他帮我看一看。 我回到家,发现今天客厅里人挺全的,就把那份股权赠予协议拿了出来。对于这些我不太明白,毕竟没干过收购公司的事。 程墨第一个抢过去,还没看先说:“华远树要和你婚前财产公证吧,我就知道他……”话音没落,他看清楚了标题,话马上就咽了回去,他哑然了一分钟,把协议迅速的从头到尾翻了一下,迟疑的问:“咦,华远树这个钻到钱眼儿里的东西怎么了?这么大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我也不知道,所以给你看看。”我说。 程思言此时听清楚了我们交谈的内容问:“什么东西?” 程墨没说话把协议直接递了过去说:“你看一看,天下有这么傻的男人吗?” 这话不仅把程思言吸引了,也让关云珠凑过去看了看那份协议。 他们三人把协议看完以后,看向程墨,程墨知道这是征求他的意见,于是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说:“没事,签就签呗,签个字白来这么大的股份,傻子才不干,即便是有陷井也不怕,有我呢,要是华远树真的设了什么局,小心到时候我把他也绕进去。” 他的话让程思言和关云珠都松了一口气。 关云珠此时脸色好看了一点儿,对我说:“阿紫,你这样行事妈妈放心多了,即使某些东西靠不住,钱还是靠得住的。” 她话音一落,程思言咳嗽了一声说:“云珠,你和孩子说什么呢。” 关云珠看了他一眼说:“阿紫不是小孩子了,这些话说给她听没什么不合适的。” “阿紫不需要知道这些,有我们呢。”程思言说,“再者,也不像你说的那么现实。” “现在这社会和以前不一样了,更功利了,所以女孩子早一些知道早好。”关云珠不赞同程思言的话。我见他们两个因为我绊起嘴来,马上说:“谢谢妈妈提醒,我知道了。” 程墨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华远树对我还是放心的,股权赠予协议办完以后,我们订婚的日期就要到了。说来可笑,我这应该是第二次婚姻,却莫名觉得紧张。其实这一次比上次我和方建国结婚要我省心很多,所有的一切都是婚庆公司的准备好的,我只需要说出自己的喜好就行。 但是,紧张一直都有,直到临上飞机的前一夜。 我的订婚仪式,程家的人是全员参加的,所以我们和华远树一家从帝都出发时,包了整个头等舱。 小如和悦悦就坐在我身边,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对我没像以前那么抵触了,甚至在飞机起飞前还特意跑到我身边来玩耍。但是关云珠对这两个孩子就没那么友好了,她只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等到孩子跑到她身前时,她的笑也是淡淡的,甚至有几次都闭上眼睛装睡。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没有一对父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就当后妈吧。他们能参加这个订婚仪式,我就很满意了。 骨子里,我是平民。对于这种奢豪的需要包一所小岛的订婚仪式,我心里总在打鼓,觉得某些环节可能会出问题。 就这样忐忑不安的下了飞机,我们到了岛上唯一一个超五星的酒店住下,我才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看到整个酒店都被华远树包了下来,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等着客人的到来。 酒店里没有其他的客人,遇到的人都和华远树打招呼,看着都像是旧识。华远树很有耐心,和我介绍着来人是谁,甚至毫不介意的把我介绍给对方,很明确的说:“这是我未婚妻程紫。” 他的这种坦诚让我受宠若惊。 现在,不管在谁眼里,华远树都是铁了心要让我完全融入他的圈子,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私交不错的朋友,还有一些世交……这些人都来了。此时我才知道,华家的关系网有多大。 这只是一个订婚仪式,我们提前三天到的,居然已经有差不多一百位宾客来了。大家见面都说着恭喜的话,每一个人都笑意盈盈的。 我们一下飞机就是各种应酬,等到差不多和大家都见了一面以后,华远树对我说:“累了吧,你先上去休息休息,等明天要见的人更多。” “为什么这么放心我?”我问。 “阿紫,我希望今天我是最后一次听到你说这个话。”华远树加重了语气,“你是我的未婚妻,对你好是应该的,让你完全介入我的生活也是应该的,以后或许很多生意也需要你帮我打理,我希望你能担得起来。好吗?” 我看着他的眼神,无处可躲,只能强装笑脸的说:“好!” “这就对了嘛,以后不准再问这么傻的问题。”华远树说。 他把我送到了套房门口,刷开了房间的门锁很绅士的嘱咐了几句就回自己的房间了,我走进房时发现行李早就被放好了,刚准备放点水洗个澡,就听到有人敲门,抬头看了一眼门边的监控,我看到门外面站着程墨。 无奈的去给他打开门,程墨走进来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对我说:“沈末来了,刚才在酒店的花园里我碰到他了。” “啊,他来这么早做什么?”我问。 “道贺吧,看样子是,同行的还有他老婆谷心。”程墨说。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依然在笑:“不知道他给我准备了多大的红包。” 程墨白了我一眼:“你别在我面前装。” “没装,我说的是真的,现在我对沈末一点感觉也没有,华远树又有钱又有颜,对我还好,我为什么会对沈末念旧情。一般情况下,不忘旧情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新恋情。”我反驳华远树从来不留情面,针锋相对。 “呵呵,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接下来还有几天的时间,希望你看到他的时候别尴尬。”程墨说。 “不会。”我坚决道,“你放心,这是我自己的订婚仪式,我还不想毁了这一切,肯定做得好好的。只要那个谷心别闹什么娇蛾子就行了。” 我的语气其实出卖了我自己,程墨也看出来了,平常我说话不是这么急切的样子。 说实话现在我内心是动摇的,因为华远树对我的好和对我的信任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自己内心是摇摆的,一边告诉自己不要对华远树动情,一边又对自己说我对华远树只是利用,只是利用。 送走程墨,我还没来得及洗澡就又听到了敲门声,这次来的是小如和悦悦。我还没开门,就看到两张期待的小脸儿,他们身后站着阿姨,我听得到外面的声音,听到阿姨说:“现在程阿姨正在洗澡换衣服,咱们等一会儿再来好不好?” 小孩子的精力出乎意料的好,才下飞机这会洗了个澡居然就精神了。 我看到他们也没了偷懒的理由,打起精神麻利的打开了门。小如对我格外的亲,看到我笑着对她说请进,马上就扑进我怀里,笑着说:“我就知道程阿姨没有睡嘛。” “对,没睡,说说想让我陪你们玩什么。”我问。 212 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小如圆溜溜的眼睛直盯着我看,声音甜美的说:“玩捉迷藏。” “捉迷藏有什么意思。”悦悦有点不太乐意。 我把两个小家伙领进房间,阿姨也跟了进来,我没拦住她。我知道,华远树天天让阿姨跟着,主要是怕我对孩子表里不一。我心里没鬼,自然不介意,她在旁边或许还能帮点什么忙。 小孩子的游戏对大人来讲有点没意思,但是因为我想看到他们的笑脸,积极的投入其中,慢慢也体会到乐趣。对陪玩的我来说,最大的乐趣不是为游戏,而是能陪自己的孩子。 我们三个人玩得很开心,阿姨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一下玩具。华远树来敲门时,看到我还没换衣服,问了一句。没等我说话,阿姨就小声说:“程小姐刚进房间,孩子们就跟着过来了,玩到现在。“ 华远树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板起脸对兴致正高的两个孩子说:“你们已经连续十个小时没好好休息了,现在马上去洗澡睡一会儿,等一下吃个晚餐,然后再玩。” 他语气严肃,孩子们一下就不敢嬉闹了,看到孩子们的变化他也意识到语气不对,马上缓和了一下说:“好吧,等一下有很多好玩的,可以去游泳池里玩水。” 其实我们这个酒店就在海边,光着脚从房间的阳台走出去,一百来米的石子路以后就是干净的沙滩,椰子树之类的热带植物长得茂盛极了,随便哪个角度望出去,都是一副屏保。 “想玩可以再玩一会儿,但是你们确实很长时间没睡觉了。”我说。 小如脸上的表情这才松懈下来,拉着我的手说:“程阿姨,你说我刘妈妈也会来,她什么时候来?” 她问的是刘月,我用手把她玩乱的头发拢了一下说:“明天,最晚后天,刘妈妈也是自己工作的,她要安排好了再能过来。” “嗯,好的,谢谢程阿姨陪我们玩,我们去睡觉了。”小如拉起悦悦往外面走,走到华远树身边乖巧的说爸爸再见。 被自己的亲生孩子喊阿姨,我心里怪怪的,但是又什么都不能讲。 孩子们离开以后,阿姨也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华远树。他走过来,抱着我说:“累了吧,和小孩子玩很累人的,你这一路上都在陪,快洗一下休息休息,等吃晚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不累,和他们玩挺开心的,孩子比大人简单快乐得多。”我说。 华远树看着我若有所思:“阿紫,每次看到你和孩子们在一起,我都觉得你就是孩子的亲生妈妈,真的觉得自己遇到你太晚了。如果早一点遇到你,孩子们也不会有各种问题。” “你也知道啊。”我说。 关于孩子们的心理健康问题我和华远树聊过,让他不仅仅要关注孩子们物质生活水平,要关心心理和精神层面的。他满口应下来,但一忙起来就会马上变身严父,有些不该讲的话冲口而去。 “我知道,只是一着急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华远树说,“其实现在,他们对你比对我信任。” 能得到这样的评价,我心里挺高兴的,至少我和他们建立了初步的信任关系。华远树看到我的打了个哈欠,马上起身,我下意识的用手拉了他一下,他一笑俯下身子:“舍不得我走了吗?” 我脸一红,就像被人甩了一个耳光一样。 “好啦,就这几天,我会守住最后一道防线的,何况我不想给你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华远树看出我的窘迫,马上笑了笑,用手在我头顶摸了摸,转身就走。 看着他温柔似水的样子,我忽然想到关于他的那些传闻,扬头犹豫了一下。他马上看了出来,问:“阿紫,你有事和我说?” “吃完饭散不的时候再说吧,我现在累了,想休息。”我说。 他没再追问我,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不用担心睡过点儿,我会来叫你的,然后就走了。 我确实是累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准备倒头就睡。就在我刚换好睡衣时,听到有人在敲门,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屏,里面空无一人。再侧耳听听,还是有人在敲门,顺着声音我找了过去,被人敲响的是阳台门。 阳台是落地的,外面就是游泳池,在游泳池和阳台门之间有几台白石台阶。阳台门两侧种着高大的我不认识的绿色灌木。 我打开门,看到一身白色亚麻衣服的沈末。 他很适合这种轻奢的布衣风格,穿成这样站在绿植宽大的叶子下面,跟精灵一样。我知道用精灵形容一个男人不太合适,但形容沈末很合适。 我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男人过得好不好从表面看不出来,他气色不错,眼睛里有什么我看不出来,那一对黑而亮的眼睛看过去如同一潭深水。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你怎么来了?为什么不走正门?” “在沙滩上散步,知道你住这一间,想过来碰碰运气。”他说。 我身子紧绷起来,问:“碰什么运气?我刚下飞机,怎么可能不在房间?” 他没说话,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房间:“能和你聊聊吗?” “那方面的?”我心里别扭,不想把自己和沈末的关系定位到需要偷偷见面的地步,就跟这种关系见不得人,偷情一样。 “需要的时间可能稍微长一点,但是很重要。”沈末说。 我犹豫着看他,他皱了皱眉:“我知道你大概是恨我的,但是今天和你聊的事,真的很重要。” 我身子微微错过,让他进了房间。 他很规矩的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以后双手交叠在身前,看着我说:“静言,我向你道个歉。” “不需要了,现在挺好的,我们各取所需。”我打断了他的话。 “不,这个道歉不是你想的那样。”沈末顿了一下,“我一直不理解你对孩子的感情,所以觉得你早一点和晚一点得到孩子,对你来讲没什么区别,我觉得只要最后你得到了孩子,就没问题。” 我挑眉看着他,真的没想到他会这样想。我是为了他才放慢了要孩子的计划,因为想要得到孩子,最快的办法就是接近华远树,甚至在中间我一度都快要成功了。但是,在他去做那次手术,在我确认自己心里有他以后,我放弃了原计划。现在我才知道,我所谓的放弃和牺牲是他所不理解的。 想到这里,一种莫名的悲凉情绪弥漫上来,胸口就像压了一块石头,我喘不上气来了。 男人和女人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同样的事情你觉得是巨大的牺牲,他觉得是小事一桩。 “沈末,你这个道歉我接受了,只是想问一下,为什么会忽然想明白这个问题。”我深吸气,告诉自己要淡定,然后问出了上面这句话。 “因为我弟弟沈秋的孩子出生了,他的变化大到让我惊讶。后来我慢慢想,才明白为什么我们在一起时你总有一种无名火。因为我的无力,让你无法接近你的孩子。对不起!”他的对不起三个字说得很郑重。 在我准备和华远树订婚的前一刻,听到沈末关于此事的道歉,我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悲凉,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流出眼泪来,我说:“还有其它事吗?” 他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要逐客,怔了一下说:“还有一件事就是这个。” 说着他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说:“这里面是一笔钱,对现在的你来说不算多,但是算是我给你的补偿,拿在手里以防万一吧。如果有一天程家的人知道了你的身份,记得我还有我。” 我被他的话气得太阳穴跳了起来,双眼发胀,真的想马上发火,但一想到现在我面前的沈末不再是我的沈末,他是别人的老公时,我的气一下就没那么大了,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等气消了再和他说点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关于钱,我应该和他说什么。 我缓了好大一会儿,睁开眼时发现沈末已经走到阳台门口了,我站了起来。他听到我的动静站住脚步,没回头,声音却很沉重的说:“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但我没想到你恨我到连看我一眼都觉得多余。” 我想解释,又怕再引起新的误会,只能沉默。-禽惑婚骨 他继续说:“静言,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男人,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放弃的,等以后你就明白了。” 我明白什么?等以后?以什么后?等到你和谷心的孩子都能满地乱跑的时候吗? 我心里胡思乱想,气不打一处来。就在我纠结的时候,他拉开了门走出去,茶几上扔着一张银行卡。 我看了那卡一眼,随手收了起来。这些钱不管多少我是不能要的,我又不是出来卖的,还要什么精神损失费!沈末这么做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我想了半天决定到年底的时候把自己从华远树公司拿到的分红给沈末,算是这两年以来他帮我的回报,还有我欠他的医药费。 想到这里,我心里才舒服一点,用钱能解决这个问题到底是好的,如果人情能放在秤上出售的话,多少人会买?我想了一会没有答案,却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打开了电视找出卫视,胡乱看着。 我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心里乱糟糟的全是沈末的话。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非说以后我就知道了?我知道什么?现在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保证后面的情节大部分是宠的,绝对不虐 213 羡慕她的直接 华远树来敲门的时候我还穿着睡衣,他看到我的样子皱了皱眉问:“怎么没睡?精神这么不好?” “认床睡不着。”我说。 他笑了笑,摸了摸我的脸,声音低低的问:“是不是有点小紧张啊,说实话,我都是结过一次婚的人,想到和你正式订婚依然紧张。” “可能是吧。”我略带尴尬的应了一声,“要吃晚饭了吗?” “嗯,大家差不多都在下面等着了,我怕你觉得不好意思,就让大家各吃各的了。”华远树说。 我松了一口气,以我现在这状态真的不适合的那些人一起吃饭,到时候是各种的应酬寒暄,饭肯定是吃不好的。 “你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这些场合,我知道。”华远树说。 现在和他在一起,我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因为他越来越了解我,即使的刻意隐瞒自己的喜好,他还是能敏锐的捕捉到我的喜好。 我垂下眼睑,不敢与他对视。 刚才与沈末的私下谈话,让我自己心里虚虚的。如果按照刘月说的标准,我大概是成了不了富翁的,因为只要做了亏心事,我自己就先站不稳脚了。 我换衣服化妆,下去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吃完了,只有零星的客人在用餐,大概是华远树提前都说了什么,没人上来打招呼。我在餐厅里看了一圈儿,没看到程墨,也没看到沈末和谷心,心终于放了下来。华远树看我神情焉焉的,也没和我多说话,以为我是在倒时差,我没解释,让他误会着。 其实我早来三天只是为了适应一下环境,顺便休息休息。第二天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看到天蓝树绿花红的,心情莫名的好起来。看看时间居然是早上九点半,难得没一个人来叫我。 我美美的化了个妆,搭了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直接去敲关云珠的门,敲了半天没人来开门,路过的服务员告诉我看到这个房间的客人一大早就出去了。我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女儿的订婚仪式老妈不应该亦步亦趋么,怎么自个儿跑出去玩了? 我打了电话过去,电话没人接,不得已打给了程墨,他懒洋洋的说:“我在晒太阳呢,要来找我,直接到沙滩。” “爸妈呢?”我问。 “大概是去浪漫的二人世界了吧。”程墨含糊的说,“不过,你不应该和那两个小萝卜头去玩水吗?怎么有时间找老爸老妈?” “没人来找我。”我道。 程墨在电话里笑得很古怪:“华远树对你还真是不错,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吧,他和孩子们在游泳池里玩,我都听到笑声了,你要去找谁?” 说完他挂了电话,我拿着手机稍一犹豫,还是决定去游泳池看孩子。 远远的,我还没看到人影子就听到了孩子们咯咯咯的笑声传了过来,听得出来他们很开心。 绕过白色石头铺成的小道,我看到了儿童戏水池里华远树穿着一件黑色的泳裤正在陪两个小家伙儿玩,小如穿了一件桃红色的连体泳衣,显得肤白眼大,格外可爱;而悦悦和华远树一样穿着一条小泳裤,两条细细的腿正在使劲儿的蹬水。我的过去没引起他们三人的注意,他们依然在打闹玩乐。 我在池边找了个椅子坐下来,看着不远处的三个人。 此时太阳很好,不远处的海浪声一波一波的传过来,绿树间有习习凉风,脚边就是清澈的游泳池。距离我不远的三个人在笑在闹,阳光照到他们身上,那些水珠子亮晶晶的光滑的皮肤上滚来滚去,说不出来的好看,我一时看痴了。真的,时间如果能留到这一刻,也是很好的。或许这样和华远树一直下去,即便知道不久的将来他会破产,也无所谓。 心里冒出的这个念头把我吓了一跳,马上从自己可怕的想法里摇头出来,再看不远处的一大两小时,我心里那种满满的能溢出来的感觉不见了。 “小姐,您的果汁。”有人突然在我耳光说,我吓了一跳,抬头看到侍者端着一杯果汁,单手背后站在我身旁。 “谢谢,我好像没要果汁。”我说。 “那位先生给您点的。”侍者看了看游泳池里的华远树。 此时他正好看向我,在游泳池里站了起来,向我招了招手。两个孩子玩了大半天,看到果汁,马上扑腾着水花游了过来。 我笑着站了起来,到水边伸出手,想把两个孩子拉出来,此时不知道华远树远远的说了句什么,小如和悦悦一人拉着我一只手,一齐用力。我心里没有任何的防备,一下就被他们两个拖进水里,不小心还喝了一口水。 我是会游泳的,只是没换泳衣,自己马上就站了起来,小如正有些紧张的看着我,看到我没事她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华远树从远处游了过来问:“怎么不换件衣服?” “后天要穿礼服的,晒太黑可怎么办?”我反问,一笑。 他也笑了起来:“好吧,我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特意和孩子们说让把你拉下来一起玩的。” 小如听到我的话不知为什么,脸上的表情暗了暗。 “玩了半天渴不渴,上去休息一会儿,喝点东西?”我一手一个救生圈,把两个孩子拉到自己身边问。 小如的眼神看到池边桌子上的果汗,亮了亮,自己扑腾着往前游去。一共就两米的距离,我们很快就上去了。 孩子们凑到小桌子前喝果汁,华远树凑到我身边,他的手在我腰上滑过,轻轻拍了一下我湿透了的衣服说:“你先进房间换衣服?” “等一下吧,反正天气不热,也不会冻病了。”我看着两个孩子,眼神都舍不得移开一点。 他们的成长速度太快,一眨眼的功夫就长到这么大了。在我的记忆里,他们还是那种小小的软软软的样子,由此也可见,我这个妈妈是有多么不合格。 “阿紫,你这么喜欢孩子,我都觉得不让你生孩子有点太不人道了。”华远树低声说。 “没什么,我可能只是喜欢这一对孩子吧,原来看到别人家的孩子,一点感觉也没有。”我说完抬头,向他笑了笑。 他眼睛里有细碎的阳光,一闪一闪的发亮,看到我看他不由自主往前了一步,然后唇非常快的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整个人都被电得怔住了,华远树是很有分寸的人,很少有这种举动。 “看到你这么诱人的样子,我有点没忍住。”他低声说,脸上还有了可疑的红。 我真的不相信像华远树这样的人,亲吻一个女人还会脸红,那些可疑的红应该是太阳晒的吧,今天的太阳太大了。 还好,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让我松了一口气,借着孩子们喝果汁的功夫回去换了衣服。 等我再次出来,游泳池边就多了几个人,除了程墨出乎意料的来了,沈末和谷心也来了。 我真的不相信沈末不知道我会刻意和华远树在一起,他怎么就没有避避嫌觉悟呢?我有点头疼的走了过去,脸上还保持着平静。 成年人大概都是这样,就算心里有着惊涛骇浪,面子上也保持着最初的平静。我带着浅笑走过去,看着同样冷静平和的沈末众人,心里在想:他们此刻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这个问题让我觉得毛骨悚然,就像是不小心看了最吓人的恐怖。 最单纯的小朋友没看到大人之间的风起云涌,小如和悦悦看到我走过去,笑着扑了上来。我蹲下身子,让两个孩子扑进怀里,眼睛的余光看了看程墨,沈末,他们都是了解真相的人,但是从现在看来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谷心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等到孩子从我怀里钻出去以后轻声斥笑着说:“这母子情深的样子,让人看着都感动,要是不知情的看见了一定以为是亲生的。” 她是不会说话的,这样说的目的可能就是想给我添点儿堵,不过在这一刻,我有点喜欢她这种没脑子的直接了。 华远树先皱起了眉,眼神冷冷的扫了过去。 程墨漫不经心的笑着说:“总比那些管生不管养的好,孩子再怎么样,也是亲人的。” 沈末看了谷心一言,轻声说:“生恩没有养恩重,你又不是不知道。” 三人的话把谷心给堵得死死的,脸也变成了猪肝儿色,她大概是为了找回面子,低声不情不愿的说:“我这是在夸她呢。” 但这一回,没人再接她的话。大家都假装忽视了刚才说的话,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比如今天天气不好,海好蓝之类的话转移着话题。 214 我自己的狂欢 我没再理会别人的话,专心陪孩子玩。 其实我现在的举动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真的会以为我是为了讨好华远树对他的孩子各种跪添,接下来几天我听到了更多类似的话。这才是大家的真实想法,难得的是我没生气。 但是,有人生气了。 明天就是正式的订婚仪式了,该来的宾客也差不多来齐了,在晚上的宴会厅里,吃饭的时候难免遇到一些人。我在房间里纠结着要穿着什么衣服下去,程墨给我打了电话过来:“晚上不用下去吃饭了,我给你叫到房间吃。” “为什么?”我问,“我觉得还是下去方便。” “阿紫,我知道你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和说法,但是爸妈在意。”程墨顿了一下,“就当是为了让他们脸上好看一点儿,行吗?” 他的语气有些软,带了些哀求的意思。 “你觉得这种事靠躲解决得了吗?就是为了不让别人更多的误会,我才一定要下楼的。”我说。 “这三天,老妈真的把自己的骄傲放到最低的。你能考虑一下他们的感受吗?给别人当后妈,这种事说出事哪个父母愿意,何况你又对那两个孩子那么好!”程墨继续游说着我,“即使要真的好,也要避避人,别做得这么高调好不好?” “我让华远树写个声明,说一下他娶我才是高攀?”我冷笑起来。 所有人都逃不开的一个魔咒——活在别人的评论里。曾经的我也是如此,如果我不介意别人的说法,就不会那么早的胡乱结婚。只是,没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我说什么都没用。 “好,要这样,就别怪我在明天找帮手了,我会让人知道,华远树确实是在高攀。”程墨见说我一点用也没有,换了策略,最后还叹了一口气。 最后,我还是在大厅里看到了关云珠和程思言,或许他们认为我说得对,越是躲着,别人越以为是程家在心虚。 我看到关云珠马上就走了过去,她笑着让我坐在她身边。 这一桌上除了程家的三口还有其她人,看样子与程家很熟悉的样子,看着我上下打量了几眼问:“这就是你家的丫头?” 关云珠笑了笑说:“可不是嘛,一眨眼都这么大了,再眨眼都要嫁人了。” 我笑着向那一家人问好,关云珠介绍了一下说:“这是宋叔叔,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可不,你小时候才这么大一点,可爱的得很。”那一家中的男主人对我说,“眨眼就这么大了,再看我们都老了。” 可能是因为来了熟人,关云珠珠和程思言的兴致不错。 我努力降低存在感,当一个他们聊天的背景和道具,最后等到双言都聊得尽了兴,我放下筷子的跟在关云珠身上陪宋叔叔一家上楼。 等我们一家回到关云珠和程思言的套房,大家都收起了脸上面具一样的笑,互相对视了一眼,程墨先叹了一口气。 关云珠看了他一眼问:“你怎么了?” “这么好的白菜就这样让华远树那头猪给拱了。”程墨做出无奈的表情,说完以后朝关云珠一笑,“妈妈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吗?” “何止我这么想,你宋叔叔也一样。”关云珠说。 话题打开了,气氛也让程墨搞得轻松起来,他看到关云珠脸不再紧紧绷着,马上说:“你们想喝什么,我去拿。今天晚上我知道,你和妹妹有话要说,估计还要聊到很晚呢。” “就你聪明。”关云珠看了他一眼说,“拿点红茶吧,然后尽快回来,咱们一家四口相聚的时间不长了。” 这话一出口,我觉得莫名心酸。 程思言在我面前是不擅言辞的,对我最多的都是宽厚一笑,但是今天晚上显然他还也准备先去睡觉,而是和关云珠一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阿紫,现在大家都注重订婚,不注意结婚了,所以这一次呢,爸妈想了想,在临出发来这里以前,给以前的相知旧友都发了请柬,让他们来参加你的订婚仪式。”程思言缓缓开口,“对这门婚事,我和你妈都不是很满意,但你很满意,我们也没办法,只能这样顺着你的心思。最近,传出一些风言风语,说是为了华远树的钱才情愿去做后妈的,只有自己人知道这是无稽之谈。这一次,我也知道了什么是人言可畏,比我当初破产被追杀的时候还难过。其实联系以前的人,也是为了你,为了给撑撑面子,让大家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高攀了。” 程思言的话我明白,他咽不下我给人当后妈这口气。我心里暗想,如果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已经离开人世了会怎么样?但是,这个事我没敢深想下去。 “别人说的话你就当没听到,这桩婚姻即使我们都不太满意,也不会让人瞧不起你。”关云珠接过了话。 说到这里,她与程思言对视了一眼,我隐约猜到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了。就在这个时候,程墨着着沏好的红茶走了过来,往我们面前的小矮几上一放说:“既然老妈开口了,我就不解释了。” 关云珠看了他一眼:“你说吧,你说得清楚一点。” 程墨没抬头,专心的拿着杯子给每一个人分茶,等到所有人面前都放了一杯茶水时,他抬头用灵动的眼睛看着我说:“其实在这个时候,给你做面子,就是给华远树做面子。” 我看着他,似乎懂了他的话,但又有些不懂。 “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程墨顿了一下,“华远树是做生意出身,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在计划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且做到最大化。这一次,他做这么一个订婚仪式,你以为他是重视你,但我做为局外人来看,不过是为了逼我们家不得不拿出实力。如果不请一些有份量的人来,就是高攀,就是为了钱和他在一起;如果请一些有份量的人物过来,大家又会说门当户对,其实里里外外,不管怎么做都是华远树受益。” 他这样说,我一下就明白了,心里觉得跟吞了个苍蝇一样。我宁愿自己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那要怎么办?我觉得我的面子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你的面子决定你将来在家里的地位,看到你对华远树这态度,爸也猜得出来,也希望你能高高兴兴一辈子,所以就算是给华远树做面子吧,至少你的面子也保全了。”程思言打断了我的话。 我还想说什么,关云珠握了一下我的手说:“听你爸说完再急也不迟。” 程思言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阿紫,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和华远树结婚的,这都是女孩子一辈子的大事,所以爸爸不去计较以后结果如何,现在这个时候,老爸不许别人欺负你,不管是言辞上的还是行为上的。” “好啦,别说的那么严肃,跟生离死别一样。”程墨打断了程思言的话。 “这是什么日子,说什么生生死死的!”关云珠呵斥了他一句。程墨忙一吐舌说,“我错了,我不应该说的。” 再说下去我才知道,明天程家准备的神秘客人果然是大人特,要乘私人飞机过来的,心里顿时有些惶惶不安起来,我演这一出,他们全力配合,将来我还得起吗? “好了,别多想了,去睡吧,明天状态要好好的。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家人都永远站在你身后,心里不痛快了,过得不高兴了,就回来。”程思言总结了一句。 我被他们这些话说得心里热乎乎的,心里有一种冲动想说出事情的真相,但是看到程墨的脸时,我恢复了理智,想让他们好好的,就要把这件事瞒下去。程墨早就和我说过,既然要演就一直演下去,他的父母接受不了再一次失去女儿的打击。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感动压下去。 “爸,妈,我会好好的,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有事我第一时间就回来告诉你们。”我笑容灿烂的说。 成功在即,我不想节外生枝。 关云珠和程思言走后,我拉开了衣柜,看着那几套华丽的礼服,这些都是华远树定制的,每一件造价在十万元以上,现在挂着看都满目生辉,好看到耀眼。我用手指一件一件把礼服拨了过去,心里真的有一种胜利者的骄傲。我和华远树,起于交易,死于交易。现在,我终于有机会从他手上把这一切拿走了,心里怎么可能不高兴。有句话说得对,女人最好的武器就是自己。 从衣帽间走出来,我心里激动到睡不着觉,衣柜里是漂亮的衣服,保险箱里是限量版的首饰,银行卡里有数额不少的现金……这一切很美好。 女人的安全感可以源于物质,是否有感情就再论了。 我转到吧台,打开了酒柜,现在这个时候我需要给自己庆祝一下,不用有同伴,也不需要有旁观者,我开酒庆祝,为我自己。 酒柜里的酒价值不菲,从几千块的到上万块的都有,而我随便享用这些,最后结帐的人是华远树。我挑了一瓶最贵的香槟,然后自己用起瓶器打开。就在我刚倒好一杯酒时,程墨来敲门了。看到监控上他的脸,我有点头疼。不是刚刚走吗?怎么又拆回来了。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自己的狂欢,手忙脚乱的收拾好一切才去开门。 今天第二更,晚上没有啦,么么哒! 215 开始了 程墨进了房间抽鼻子一闻说:“阿紫,你在偷偷喝酒。” 我看着他狐狸一样的眼睛,无奈的笑道:“你属狗的,鼻子这么灵,开瓶酒还没抿一口呢,就被你打断了。” “喝酒,我猜一下,你这样子不像是郁闷,那就应该是庆祝。”程墨转到酒柜那里,两下就把我打开的那瓶酒拿了出来,“其实今天晚上华远树应该会来找你的,你喝酒的时机不对。” “未必,下午我该和他说的都说过了,并且今天晚上他明知道是我和家单独相处的时光,不会这么不长眼的撞上来,那也太不懂礼貌了。”我说着拿起一个空杯子问,“你要来一点儿吗?” “明天有的是机会喝。”他说。 我听他这样说,顺势就把空格往柜子里放,谁知他一下就按住了我的手说:“算了,来一点,你这么兴高采烈的庆祝,总要有人陪同的。” 我笑了笑给他倒酒,程墨倒是不客气,一口一杯喝得甚是痛快。 “你要喝,我让服务员给你送回房间。”我看了看时间,算着自己喝了两三杯,已经不能再喝了,明天我是主角,需要状态好好的。 “你怕喝醉?”他斜睨了我一眼问。 程墨长得算是比较明郎的那种男人,这种眼神很少见,但偶尔这样做一回,有点风情万种的样子,差点没把我给电到。 我自己搓了一下发麻的脸说:“别这样,搞得自己跟东方不败似的!” 我是玩笑话,谁知程墨听了却翻了脸,眼睛一睁,冷冰冰的问:“林静言,你在说谁呢?” “开个玩笑而已,开不起啊!”我还在笑。 他却一下就站了起来,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逼到我面前问:“东方不败最大的特征是什么?林静言,你在取笑我!” 我一下就意识到那里不对了,我说的是他有那种雌雄莫辩的风情,把东方不败不男不女给忘记了,怪不得他反应这么大。 “对不起,我说错了,我只在夸你这样做风情万种!”我有点慌不择言。 “你说谁风情万种呢!”他又恶狠狠的问了过来。 我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越急越是说错话。我在别人面前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能维持着平静,唯一做不到这一点的是面对程墨的时候,他随便一句话就能把我惹火惹毛了。 现在,我又陷入这种局面,只能一个劲儿的向程墨道歉。 “看在你明天是主角的份儿上,我不和你计较。”程墨扔下一句话,喝净了自己杯子里的酒,向我摆了摆手说,“明天见,我的好妹妹。” 在这种时候把酒喝到半酣,酒精的作用就是助眠,我躺在床上一夜无梦,睡得香甜及了。人只要做到没心没肺,就能活着不累。 第二天一大早,化妆师和造型团除就到了我的房间,把礼服和配饰一件一件拿出来。华远树给我派了一个可靠的小女孩专门管首饰。这一次,我认真看了华远树给我定制的服饰,每一套都精美绝伦,并且是真金白银真钻石定制的。 造型团队的人看到了,不由惊叹了一声,特别是我的化妆师,看到一套一套和礼服相配的首饰,掩饰不住自己语气里艳羡,对我说:“华先生真的好爱您,这些首饰每一套都能在帝都的三环里换一套房子了,真的是大手笔。” 我心里觉得好笑,在这个社会,衡量一个男人是不是爱你的标准,果然是钱,如果刨开了钱,用什么表达我的爱你?一张嘴吗?如果真的是用嘴表达出来的爱,大概会被大家冠上一个词——骗子! 我拿起一套红宝石的首饰,对着镜子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问:“这套配蓝色的礼服怎么样?我觉得这套石头颜色透亮,个头儿也大,撞个色会很惊艳的。” 化妆师拿起来帮我戴好,又取来了那套蓝色的礼服对着看了看说:“确实很惊艳,我们在这种重大场合的配色一般都比较保守,怕出什么问题影响到新人们的心情,既然您觉得可以这样搭,我觉得完全没问题。” “那就这样吧。”我简单的说着。 这个造型团队一共有六个人,分别管着礼服道首饰华妆等等事情,我坐在这里,今天成了公主。 在我化妆期间,程墨陪着关云珠来看过一次,打量了一下我面前一字摆开的首饰盒,关云珠脸上的表情稍微好了一点儿。 看到她心情恢复正常,我舒了一口气。 仪式开始了,我的“老爸”程思言走了进来,和他一起进来的是华远树。他看到我这一套雪白礼服配粉钻首饰的造型以后,眼睛一下就亮了,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两个字——惊艳。 程思言和他的表情完全不一样,他看到我这样隆重的样子先是一怔,紧接着就红了眼圈,但是又极力忍着,把头偏到了一边大概十几秒,再转回来时,整个人都恢复了正常。 “阿紫。”华远树叫了一声。 我轻声应,脸上露出一个准新娘特有的娇羞,不就是演戏嘛,我感觉自己现在演起来越来越得心应手。 “远树,我把女儿交给你,是因为看到了你对她的真心和好,但是我也知道这样热烈的爱情不能维持一辈子,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你们之间恢复了平静以后,你能记住你对她的承诺,对我的承诺。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才回到身边没多久,就要嫁给你了,我这里心里……”程思言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叹了一口气,然后沉默了大概三五秒,忽然笑了起来,“好了,我不说了,大好的日子,你去做准备吧,等一下我会带着女儿走过红毯,把她亲自交给你。” “叔叔您放心,我和您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既然选择了她,我就会对她好一辈子。您知道我是离过婚的男人,就是因为有了孩子离过婚,我才更加清楚自己爱的是谁,想要的是什么。我既然决定娶程紫,就会对她负责一辈子。”华远树忙说。 他语速虽快,但语气确实很真诚,我差一点被他给感动了。 程思言没有说太长时间,看了一眼表对我说:“阿紫,爸爸真的觉得才和你相识没几天,时间过得太快了。” 我的第一次婚姻,基本上没有太像相的婚礼,仪式感不足。我娘家无人,在婚礼上只是请了几个朋友充当娘家人,匆忙走了过场就算礼成了,哪里有什么跟妆,有什么红毯。今天,这一切让我觉得格外隆重,真的感受到一个老爸把自己的女儿交出去的那种悲伤和不舍,同时还有他对女儿深深的爱。在这种时候,我都是特别羡慕程紫,她的爸妈真的是很爱很爱她。 华远树走出去以后,程思言走到我身边,亲手帮我整理了一下礼服,一对眼睛在我脸上看来看去,舍不得移。 我被他盯得有点尴尬和感动,不自主的找了话问:“爸,妈妈呢?怎么不见她进来?” “你妈受不了这种场合,在外面眼泪都流得跟个孩子似的,我就不让他进来了,你的好日子,不能哭太厉害的。”程思言说。 他这种强装笑颜的情绪让我也被感染了,心里忽然间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又酸又涩,眼睛也开始发酸。 “哭什么,哭化了妆就不好看了。”程思言找了一个很老套的理由劝我。他不是爱说话的人,能想到这样的借口我都觉得意外,本来都快好了,被他这样一说,眼睛里更难受了。 他伸手在桌子上抽出纸巾,帮我擦了一下眼睛说:“真的哭花了就丑了啊。” 我强忍眼泪对他笑了笑说:“嗯,我不哭,等一下我要美美的,外面有的人是来道贺的,有的人是来看热闹的,我总不能成了别人眼里和嘴里的热闹对吧。” “对。”程思言笑了笑。 就在这个时候,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跑了进来,对我们说:“好了,时间到了,可以出去了。” 化妆室的门一打开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就是海滩椰林里布置好的订婚仪式现场,我被程思言挽着胳膊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这条长长和走廊布置得很有喜气,两旁有彩色的丝带和雅致的鲜花,有两个漂亮的小女孩拿着当地有名的莲花一路撒了过去,誉意步步生莲,讨个好彩头。 走到大门口,程思言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又看了看我说:“走吧,要出去了。” 我点了点头,一旁的工作人员推开了大门。 外面的阳光铺头盖脸洒了下来,我的眼睛有一瞬间的看不到,缓了一刻才看到眼前的一切。 这个会场布置得很赞,所有的一切基本上按方案上的效果图做出来,我很喜欢。满眼都是戴安娜玫瑰,我最喜欢的颜色。 红色的地毯上也铺上了鲜花,一步一步踩上去,真的如在云端。小如和悦悦就在门口等着,看到我出去主动充当花童,提着花蓝一路洒了花出去。 我一步一步走向红毯那头的华远树,心里淡定如初。 216 谁借谁的东风 这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开心,还是假装开心,总之我脸上一直有笑,那种嫁给心上人以后心满意足的笑。 程思言的胳膊很平稳有力,他时不时看我一眼,走得很慢。但不管怎么样,一条六十六米长的红毯能有多长,终有走到头的时候,而且所需要的时间并不多。 距离华远树越近,我的心越平和,终于站到他面前时,我扬起脸笑了。 我的眼前有一层白纱,把眼前的一切都度上梦幻的色彩,华远树的脸清晰又模糊,我看得似真似幻。 身旁不远的地方就站着一对金童玉女,他们是小如和悦悦,是我的孩子,我和华远树阴差阳错,完全没有身体接触的情况下生下来的孩子。 我心里不知想些什么合适,觉得似乎一切圆满了,似乎一切又不圆满。 程思言开始说话了,把我从云游状态拉了回来:“远树,该说的话我们都讲过了,今天你和阿紫订婚,我也准备把这个女儿托付给你,只是你要记得自己的话,这只是订婚,要是我女儿受了什么委屈,没结婚以前是可以反悔的。” 这种话在订婚仪式上说显然是大煞风景的,但华远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大的波动,一脸谦和的笑说:“程叔,我知道,做这个决定是我这辈子最认真的决定,所以我会负责一辈子。” 话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程思言把我的手递到了华远树的手里,下面的看台上响起了掌声。 接下来就是常规仪工,亲吻准新娘,戴上订婚戒指等等。 这一切顺利异常,顺利到我觉得不正常。直到所有的一切结束后,我才有时间去看一眼坐在下面的沈末。 沈末不在原来的座位上,他的空座位的旁边坐着谷心,谷心一脸铁青,十分不高兴的样子。我心里在想,沈末做了什么让谷心不高兴的事吗?他对于我的我的订婚还有什么想法? 我暗自摇头:这样想或许就是我孔雀开屏自做多情了吧,他那么爱谷心,与她处处秀恩爱,认识以后迅速结婚,怎么可能惹谷心不开心? 我现在眼睛里应该只有华远树一个人的。 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再接下来就陪着华远树在宴会厅给客人敬酒,中途又去换了一件礼服。 一个仪式准备了五件礼服,现在才换到第三套,我有点累了,坐在镜子前对准备给我补妆的化妆师说:“你让我休息一会儿,过十分钟以后再进来补妆吧。” 她笑了笑说:“女孩子在订婚和结婚仪式上确实比较累,但您的订婚仪式是我看到过的最美的,也是最不计较花费的,真的特别羡慕您,要是我将来能有这么一场像样的婚礼,我就知足了。” 她说到这里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说:“哎,不想了,我男朋友和我在一起三年了,现在挣的钱别说在帝都买讣了,就算是租房也租不到太像样的。” 我心里觉得有些酸楚,曾经的我也像她一样只担心着钱的问题,现在是不担心钱的,担心的是更多其它的。她说完以后就说了一句等一下需要补妆就叫我,然后就走了出去。 她走后,我认真的想了三分钟,到底是做一个为钱去奋力拼搏的普通人好,还是现在我这样好。思来想去,最后没结果,各有各的好处,各有各的难处……人生总是不能两全的。 在上学的时候,我应该是全班最穷的女生,穿着简单的t恤,发白的牛仔裤,别说去奢侈品店门口饱一下眼神了,就算是街边的精品店,商场里的专柜,我都差不多是躲着走的,得不到的东西看与不看,没什么区别。到后来,我出让自己年轻的身体,得到了一笔钱,初衷是为了给老爸看病,但是最终害死了我爸爸,拿到了自己的创业基金,再到后来生活慢慢有点小康的意思,然后就遇到了方建国出轨…… “程小姐,华先生来催了,问您什么时候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还有跟妆师的声音。 我马上看了一下镜子,把自己眼角可疑的液体擦干,对她说:“进来吧,我差不多了,咱们补一下妆,然后就出去。” 华远树看到我换了一套酒红色的露背礼服裙时,眼睛里漫出一种熟悉的柔情,他往前走了两步挽住我的胳膊说:“那天晚上在长城上,你也是一套这样的长裙。” 他的话让我回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情景,怪不得第一眼看到这套礼服以后,我觉得莫名的眼熟。 我仰头向他一笑,他温柔的吻在我的额头说:“你很适合红色。” “今天的日子适合红色。”我看着他低声说,“你累不累,忙了大半天。” 他看着我眼里笑意盈盈,似乎忍不住似的又低头轻轻亲了我一下说:“没事,我一点也不累。” 我们走回到大宴会厅,早人有端着酒托盘走了过来,华远树侧了侧身子俯到我耳边说:“怕你喝多了,我把你的酒换了。” 说着他从托盘上拿起一杯酒递到我手里,我笑着放到嘴边闻了一下,果然没什么酒味儿。 华家的客人很多,我们从长辈开始一桌一桌敬下去。 就在我们转到第二桌时,有一个工作人急步跑了进来,来到华远树身边低声说:“赵启元赵先生来了。” 我与华远树之间距离很近,这句话一字不落的传到我耳朵里。听到这个名字,马上就抬头望了他一眼:“没听错?” “没有,我在电视上见到过赵先生,肯定不会错的。”那个工作人员又说。 我们低声细语已经引起了程墨的注意,他接了个电话马上站了起来,几步来到我面前说:“阿紫,哥哥的客人到了。” 我这才想到他说过的,在今天有一个重量级的客人过来,原来竟然是他。 赵启元是名人,在香港跺一下脚整个香港都要颤一颤的人物,我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会出席我的订婚仪式。 华远树脸上的笑很得体,如沐春见。他拿起我手里的洒杯放回到托盘上,挽起我的手对程墨说:“走吧,咱们快到门口迎接一下。” 他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一闪而过。不知为什么,在这一瞬间,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某种东西得逞的如意。 我被华远树牵着手,跟在程墨的身后,急步走出了大宴会厅。 他们两个大男人,身高腿长,走起路来一步能顶上我两步,而我今天穿着极高的细跟鞋,好看是好看,走路急了跟踩在刀尖上似的脚疼得不行。 我们才到酒店的大门口,就看到一行四辆车开了过来,到了门口缓缓停下来。程墨往前一步,正好走到第二辆车的门口,门被人打开,从里面先下来一个西西服革履的人,然后他扶着车门,另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就是赵启元,我也在电视的新闻里看到过这个男人。 他比电视上显得年轻,整个人的气质很温和,但是温和中有一种常居上位者特有的压力,让人不敢大声说话。 “赵……”程墨开口。 “叫我启远就行了,咱们是忘年交。”赵启动温和一笑道。 程墨马上改口:“启元兄,这是我妹妹程紫,这是我妹妹的未婚夫华远树。” 赵启元打量了我两眼,很平和的说:“听说过你。”然后他看向华远树又说,“华先生是个青年才俊,在香港的名声很高呢,大家都说香港如果有一个富豪排行榜的话,华先生至少能排进前五,依靠着香港海运便捷做矿石中转站的生意,利润很好呢。” 华远树敛去全身的气势,笑得就像一个单纯的大学毕业生,对赵启元说:“赵先生说笑了,我就是小打小闹做点生意养家糊口。” 他的自谦让赵启元很满意,点了点头就与程墨一起往里走了。 等我们走回大宴会厅时,有一多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聚集在门口等着赵启元了,他这样的人物能来我的订婚仪式,真的让大家很意外。 接下来,我就是陪衬了,赵启元成了主角,所有的人都在和他说话套近乎递名片。 刚开始他还有耐心,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说:“我今天来就是做为私人关系,参加一下程紫的订婚仪式,大家都放轻松点儿,要是再这么喧宾夺主下去,我只能先退场了。” 话至此,也没人再腆着脸上前打招呼了,他和程墨、程思言等人一桌,轻声不知聊些什么。 他的到来让所有人看我的目光有所不同,甚至有人低声议论着些什么。我知道,我高攀华远树的谣言不攻自破了。 我向程墨投去了感激的目光,他视若无睹,依估与那人言笑晏晏的说话。看那一桌子上的情形,似乎二人很熟,赵启元对程思言和关云珠也是一副很尊重的样子。 订婚仪式近乎完美,我原做好了谷心会在今天捣乱的准备,没想到的是她一整天都安安静静的,虽然看似心情不好,但没借机找事。 赵启元似乎是专程来参加我的订婚仪式,下午五点多就离开了这里,临走前留下一个很大的红包。晚宴前我终于又有机会与关云珠和程墨一起到了休息室。关云珠拿起纸巾帮我擦了一下微微有点花的妆说:“阿紫,今天不管怎么样你的面子妈妈照顾到了,虽说我当初说不会帮华远树,这种阵势下他逼得你哥哥不得不让他借了一把东风。” 217 悦悦的爆发 我看着关云珠声音软软的叫了一声妈,她微微皱起的眉头不由舒展开,无奈的摇头说:“都说儿女情前世债,这话没错,你要不是我女儿,妈是绝对不会为了面子,让你哥哥把最重要的人脉放在人前的。” “这样有好有坏。”程墨打断了我们两个的话说,“我正好也想借机做一点事,这也算是底牌,也不算是底牌。别人或许以为,我这样嚣张,肯定还有别的后手。我自己妹妹的订婚仪式,面子自然是要做得足足的。” 订婚和结婚应该是幸福的,可我几乎感受不到这一点。 这几天除了面对华远树时能感受到他的温情,面对其他人,我感觉到的都是层层的利益关系。我无法对程家的做事风张给予评论,毕竟从他们的角度来说,觉得这样就是为了我好。 两人看我不再说话,以为我忙了一天累了,关云珠说:“阿紫你先休息吧,帝都那边的事不急,明天我们先回去,你要是想和华远树单独呆几天,也是可以的,毕竟都是年轻人,没我们在,你们应该能自在点。” “嗯,那倒不用,我和你们一起走。”我说。 关云珠想给我和华远树单独的相处机会,我却没做好准备。我以为不管爱与不爱,以我现在的处境临场演戏与人亲热一下是没问题的,但一想到那件事,心里就觉得非常别扭,说不出来的别扭。 第二天一大早,华远树在吃早餐的时候征求了我的意见,问我是留在这里再玩几天,还是直接回去。他问完以后不等我回答,直接又说:“如果在这边再呆几天,我们就去坐游轮,从日本上岸,然后坐飞机回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眼都是期待。 我本想直接说回去,但忽然想到了两个孩子,问:“孩子们一起去吗?” 华远树被我问得一怔,慢慢的笑了起来:“阿紫,你是怕他们去?还是想让他们去呢?” “自然是想的,有孩子会热闹很多。”我说。 其实我这样说是有私心的,为了能和孩子们单独相处,好好培养感情。再说,在游轮上会发生什么事不用想也知道,有孩子夹在中间,我能自在一点儿。 华远树想了想说:“你和别人的想法真的不一样,难道不觉得孩子是个累赘,在约会的时候出现是个电灯泡吗?” “没有。”我正色看他说,“孩子是你生命中不可回避的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部分,就像你的事业和公司一样,我觉得没必要回避,好好的和他们相就可以了,说句俗点儿的话,不都说要接受一个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吗?” 华远树好像被我的话感动了,马上就把我紧紧的抱在怀里,在我耳边说:“我就知道,选择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选择。” “那咱们要不要带孩子一起去玩?”我问。 “好,那就直接带他们去日本迪士尼吧。”华远树道。 我知道,他应该是早有这一手准备,否则不会这么快的就选好目的地。 虽然华远树一直以来对程思言和关云珠都足够尊重,但这一次的送机,我明显觉出不同,华远树买了很多的礼物,几个大箱子他亲自去办了托运,然后站在安检口与程思言和关云珠挥手作别。 程墨在进安检口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阿紫,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另外,注意安全!” 他把安全两个字咬得格外重,我当时没理解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到迪士尼的酒店整理行李时,从我行李里掉出来一盒安全aa套,我才知道,程墨的意味深长指的是这个。 程墨等人走后第二天,我们就登上了开往日本的游轮。 小如和悦悦对于这次出行很兴奋,两个孩子临出发前一天晚上基本上就没怎么睡觉,第二天我们是上午十点的游轮,孩子们早上六点就醒了,到了七点忍不住就让阿姨带着来敲我的房门。 一打开门,两个小家伙就扑了进来,在沙发上闹成一团。小如是女孩子,相对还敏感细腻一些,看到我一个劲儿的打哈欠,小心的问:“程阿姨,我们是不是打扰您休息了?” 我一笑,这孩子太有心了。马上摆手说:“没有,我只不过是刚起床有点不太清醒,你们先玩,我去洗漱。” 我跑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个脸,然后简单化了个妆,精神抖擞的回到客厅,小如见我脸上没有怒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的小心翼翼让我觉得特别愧疚,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对两个孩子好,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努力让他们开心一天。 我以为自己只要小心的,努力的对他们好,孩子们就能接受我,甚至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以为他们已经接受了我,没想到的事在早餐时分发生。 我和华远树的订婚仪式结束,这家酒店开始正常营业,吃早餐的时候,自助西餐厅明显多了很多客人。小如和悦悦拉着手,一路乖巧的走了进来,而我跟在他们身后。 华远树在不远处靠窗的位置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们三人一起过去。他过来以前给我打了电话,说在餐厅等我们三个。 我把孩子们领过去,拉开椅子让他俩坐下来,然后半蹲下身子问他们想吃些什么。小如的状态是很正常的,她说:“阿姨,我想喝果汁,大大的一杯,要芒果的。” 我笑着应下,然后看向了悦悦。悦悦不似小如这么外向,一般情况下都是紧紧紧的绷着嘴唇,脸上有着与年符的冷静,甚至是疏离。他这样的表情是常态,只在与小如玩得投入时,脸上才会有孩子脸上该有的表情。 “我也想喝芒果汁,要大大的一杯。”他说。 我应了一声马上去给孩子们拿,华远树也嘱咐了他们两句,起身与我一起去拿早餐。 一切都很正常,当悦悦喝完了一杯果汁,却怎么都不肯吃一口饭时,矛盾爆发了。我柔声细语的说:“悦悦,早饭很重要的,你吃点面包也行,不然到不了中午你就饿了。” 他看了我一眼不说话,小脸儿上没了笑意,但固执的拿着杯子在桌子上轻一下重一下的磕着说:“我要喝果汁。” “悦悦你的蛀牙很严重的,医生都说了不能吃太多甜食,早上只喝一杯果汁就行了。”华远树也说了一句。 我这才知道悦悦蛀牙的事,马上也说:“对哦,蛀牙最怕糖了……” “我不要你管!”悦悦不等我的话说完,大声吼了一句,把杯子摔到地上,拿起自己面前的托盘就往我身上扔了过来。他力气虽小,对我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那一盘子吃的里有培根有面包还有酱料,一下就天女散花似的泼到了我身上。我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上衣,一条牛仔裤,这黄黄红红的泼了一身别提多明显了。 华远树一看这情形,马上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很严肃的问:“悦悦,你在干什么?程阿姨一大早就开始照顾你们,你这样做对吗?” 没想到他的话音一落,悦悦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我就知道都是假的,我就知道都像江妈妈一样,最开始对我好,以后就不这样了,你们都在装,都在演戏!” 他的声音很大,惹得整个餐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在这一刻,我真的觉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他说的中文,但客人当中有不少亚洲面孔。谁都听得出来,孩子说的这几句话里有多少戏。 “悦悦!”华远树吼了一声,“向程阿姨道歉!” “我没事,你不要吼他。”我马上制止了华远树,但是已经晚了,悦悦的泪珠子滚了出来,他一言不发从椅子上跳了下去,转身就往外面跑。 我站起来就要去追,华远树叫住我说:“没事,你不用追他,他最多去房间哭一会儿,等一下我让阿姨给他拿点吃的,你先回去换换衣服,我带小如吃完了就上去。悦悦这孩子性格不好,得慢慢教,让他先冷静一下,越劲越哭的厉害。” 我听他说得这么肯定,看了看自己身上热闹得跟打破的染料缸一样,也觉得没办法直接追出去,就直接回了房间。我换好衣服已经是八点一刻,马上就要准备去码头上游船了。 我收拾了下行李,准备给华远树打个电话问一下悦悦怎么样了,现在情绪平静下来没有。就在我拿起手机的同时,华远树的电话打了进来:“阿紫,悦悦在你房间吗?” 我一怔:“不在,难道他不在自己的房间?” “不在自己的房间,我马上去找。”华远树说完挂了电话,我心扑通扑通的乱跳,一瞬间想了无数的可能。然后一分钟也不敢耽误,直接出了房间,沿着去餐厅吃饭的小石头路找了回去,只要遇到服务人员我就会问有没有看到这么高的一个小男孩,但是直到了餐厅,我没看到悦悦的影子,甚至连一点有价值的消息也没有。我慌了,华远树也慌慌的跑了过来。 218 我喜欢你们 我刚才之所以敢那么放心的回房间换衣服,是因为华远树一脸笃定的说悦悦最多跑回房间哭一会儿,我也知道孩子在气头上时越哄越哭得厉害,也相信了华远树的话,觉得他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长,应该很了解悦悦了。我没想到的是孩子行动的不确定性,现在他出乎意料的没在房间,我们集体慌了神儿。 “看到悦悦没有?”华远树惊慌失措的问我。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一路问过来的。” 华远树脸色马上变了,额头上甚至冒出大颗的汗珠,我看他一眼,焦急的说:“咱们分头找吧,有消息马上打电话,现在时间不算长,他一个孩子如果没遇到其他人,自己走也走不了太远。” 我虽这样话,却也知道现在我们最担心的是悦悦遇到其他人,我刚才说的时候甚至连“坏人”两个字都不敢说,生怕一语成谶了。 华远树一边往其它方向找一边打电话嘱咐阿姨看好了小如。 我着急忙慌的想了一下,毫无章法的朝酒店大门口找去。从来没想到,一家酒店可能这么大。 一口气跑到酒店大门口,喷泉依然在喷着水放着音乐,却不见孩子的踪影,我的眼泪差一点流出来的,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如果悦悦出了事,我这么做的意义何在?虽然他一出生就从我身边抱走了,但是最近的相处让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和他母子连心,那种割舍不断的血脉亲情从骨子里开始苏醒。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但还是没有悦悦的影子。 我真的怕了,前所未有的害怕,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后来止不住一样,我不敢想像孩子如果没有了,会是什么情形。 这一切,我接受不了。 我绕着酒店找了一大圈,自己也不知道问了多少个人人,只知道一路找一路问一路跑。 我不记得自己找了多久,等到太阳越升越高时,我绝望了,一种生无可恋的无力感把我包围,我真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物,连一个孩子都看不好。 就在我纠结的差不多要跳海时,手机就像被惊醒一下突然响了起来。我听到手机铃声,心跳几乎都停了下来。怔了好大一会儿,我才意识到这是我的手机在响,马上接通了,话筒里传出的是华远树的声音,他说:“阿紫,悦悦找到了,你回来吧,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悦悦找到了?在什么地方?”我大声问道。 “就在酒店,和沈末在玩,他不知道我们在找孩子。”华远树说。 听到沈末的名字,我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孩子对我来说多重要,为什么陪孩子玩不告诉我一下?! “你不用来接我,好好看着孩子,我马上回去。”我挂断电话,脚下生风大步往酒店走。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出来的有多远,急走了十几分钟我连酒店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找了个路人问路,这人还不会说英语,我连比划带蒙终于问清楚了,他说现在我距离酒店还有五公里。 我看了看天,在路边找了一辆当地摩的,也顾不上讲价,直接说了酒店的名字。等我回到酒店时,华远树在门口等着我,看到我急急火火从摩的上下来,很吃惊的问:“你找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知道,一路走一路找,等我接到你电话时已经走出去几公里了。”我说。 “孩子不会跑远的,我以为就在酒店的沙滩和花园里找找呢。”华远树说着,把钱付给摩的司机,说了谢谢,然后带我往房间里走。 “为什么下来接我,你应该在房间陪着孩子的。”我声音有点冲。 华远树一怔,笑了笑说:“阿紫,我总有一种错觉,你就是孩子的亲生妈妈,真的,就是他们的亲生妈妈也没这么关心过孩子。孩子现在在房间,有阿姨还有沈末在陪着,不会出事的。何况,两个小时以前孩子不见,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在酒店里玩。小孩子一个一个鬼精着呢,他只是生气,并不是离家出走,何况在这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他不敢乱跑的。” 华远树分析的有道理,只是我刚才没想到这一点,我想任何一个当妈妈的在遇到这种情况时,都不可能理智的去分析。 “我不想孩子出一点点儿的问题,真的。”我直视他的眼睛,自己的情绪慢慢恢复了平静,语气回到了正常。 “我知道。”他盯着我的眼睛说,“我都知道。” 在这一刻,我没有和他继续对视下去的勇气,偏了偏头说:“走吧,先去看看悦悦,和沈末在一起是怎么回事?沈末没走吗?” “不仅没走,而且还阴差阳错和我们报了同一班游轮去日本,只不过这一下一闹,全都耽误了,只能再等五天以后的另一班同航线游轮了。”华远树说。 我心里觉得怪怪的,我们和沈末之间真的就有这么多的巧合? “谷心也在吧?”我装作若无其事的问。 “嗯,她提的建议,说自己和沈末还没有什么蜜月旅行,所以这一次借机出去玩个一个多月。”华远树说着按了电梯的楼层。 片刻功夫,我们到了房间。 我在房间外面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孩子们看出我的紧张来,或许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如果大人反应过激的话,孩子心里会把这件事看得很重,也许会出什么问题。 我一脸的笑推门进去,悦悦看到我的时候,脸上明显的很紧张。 “悦悦,程紫阿姨为了找你,禽惑婚骨 ps:书友们,我是蓝斑,推荐一款免费app,支持下载、听书、零广告、多种阅读模式。请您关注()书友们快关注起来吧! 219 别有用心 悦悦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话,他看了我一眼不为所动,自己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华远树又要急,我再次对他使了眼色,他终于安静下来。我知道,现在和悦悦聊,是什么也得不到的,就假装这件事没发生,和他又玩了一会儿,看到两个小家伙儿累了,嘱咐阿姨看好他们睡觉,我和华远树离开了房间。 一出房间门,华远树马上对我说:“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悦悦会说这样的话,这都是我的错,让你心里不舒服了吧。” “没有,孩子想自己的亲妈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我的话脱口而出,说完以后,我意识到我这种表现也太圣母了,马上笑了笑说,“再说了,现在他们的亲生妈妈不是不在了吗?我和一个死人生什么气,争什么宠?” 华远树犹豫着点了点头说:“阿紫,真的委屈你了。” 我笑笑温柔的挽上他的胳膊说:“你要是再这样说,可就见外了,我会生气的。” 华远树温柔笑了笑道:‘走,我送你回去,等一下一起去吃饭。” 一路走回房间,我想的是自己的身份,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偏偏要担一个阿姨的名头,还被孩子各种误会和攻击。不由的,我就想到如果我没整容成程紫呢?是不是这一天早就来了? 细想也不可能,华远树看上的未必只是程紫,还有程紫身后站着的程家。或许,我如果保持着林静言的身份和外貌,早就再一次被江薇薇或其他人算计死了。这两年,我一直都在借着这个身份躲避。 中午陪孩子们吃过午饭,一切正常,小如和悦悦又恢复到平常的样子。我把他们送回房间,由阿姨陪着午睡,自己想了一下去找沈末。 我考虑到谷心可能与他同出同入,先打了个电话,约他去酒店的咖啡厅坐一坐。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上午孩子会在他那里。沈末在电话里答应下来,并在我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咖啡厅。 他比我到的早,我走进咖啡厅里,他已经点好了喝的,给我点了我常喝玛奇朵,看到我走过去,他站起来向我招了一下手。我没想到他会来得早,怔了一下才走过去。 在他面前坐下,我没动摆在我面前跟道具似的咖啡,开门见山道:“沈末,我想知道孩子为什么上午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如果我说悦悦遇到我的时候特意主动开口,求我带他玩的,你信不信?”沈末问。 他似乎意识到我会来问什么,早就做好了回答。 “他为什么这样说?”我压住火气问,沈末的话我信,纵然是心里有气我也相信他。 “我不知道,但是今天他出来玩没和你们说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看到华远树一头大汗的跑进去,脸色铁青的训孩子时,我才意识到情况不对。”沈末把酒搅着自己面前的咖啡说。 “既然如此,谢谢你。”我深吸了一口气,“以后我会再多注意一下孩子的。” 说完我站了起来,掏出钱对服务生说卖单,然后对沈末说:“这一次我请你,谢谢你和我说这些。”说完我转身就走,我不想和沈末有过多的交集,因为没意义。 “静言。”他低声叫了我一句。 他在这种场合叫这个名字,我不得不停下来,回头看着他说:“沈末,你似乎叫错人了。” 他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对不起,你的背影太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我笑了笑:“还有事吗?” “程紫,对不起。”沈末站了起来,“关于孩子的事,我有几句想和你聊聊,就几分钟。” 我站了起来,不得不再坐回去。 面对沈末,我还是做不到转身就走。因为我与沈末共同经历的这些事,我心里对于沈末永远都是有愧疚的感觉。 我坐在他对面,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很冷静的说:“你说吧,如果我觉得有道理,会考虑一下的。” 对于我这样的态度,让沈末十分难受,他看我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最后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不管你怎么想我,我对你和以前一样。” 对于这样的话我只能不置可否,因为我们身边都有了其他人,再说这些牵扯不清的没什么意义了。 “我觉得你可以找个机会和孩子们说明你的身份,让他们替你保密,否则以两个孩子经过的一切来说,他们不可能从内心真正的接受你。”沈末说,“孩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和你拥有共同的小秘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说:“谢谢,我会考虑的。” 说完再次准备离开,在这种场合在沈末面对面的坐着,心理上的压力很大。 正在这个时候有高跟鞋的声音自远而近,我抬头看到了谷心。其实在来以前,我就考虑到谷心可能会陪同沈末一起赴约的,没想到她等我快要走的时候才出现。 “你怎么来了?”沈末皱眉问,“我出来以前和你说了,是有事要和程紫说。” “我在楼上等得太久了嘛。”谷心看我一眼,在沈末身边坐下继续说,“今天咱们本来是十二点的游轮,被那两个小东西一耽误,现在只能改期了。” 谷心的话让我眉头一皱,忽然想到了一点,眼神灼灼的看向沈末。他理解我眼神的意思,如果说他们今天中午要去码头上游轮,那就不应该陪孩子玩那么长的时间,所以沈末刚才的话都是瞎说的。 沈末躲避着我的目光。 “既然中午要赶游轮离开,为什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孩子?”我语气十分冷的问沈末。 谷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听得出来我和沈末谈得不好,既然努力压着但我也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好心没好报。”谷心说,“孩子说你们去沙滩了,没事手机,这里又没有别的人,沈末怕孩子走丢了,就多陪了一会儿,说游轮可以换一个班次再走的。” 沈末低声说:“谷心,我们现在谈完了,咱们走吧。” 说着他先站了起来,谷心有些急迫的站了起来跟出去。沈末出去时步子迈得很大,谷心在后面一路小跑的追着。 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我忽然意识到,谷心才是沈末应该娶的女人。谷心不计得失的喜欢着沈末,即使在沈末脾气不好的时候,她依然心思单纯的在后面追着,对他无限包容。 沈末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而不是我这样敢在他面前会闹脾气耍性子的女人。 我的沈末的谈话也不是完全没意义,至少我猜出来他留下悦悦,故意耽误行程的目的何在,是为了和我们换到同一班游轮上。 接下来几天,我真正意义上开始休假,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餐厅吃饭,有时赶得上早餐,有时赶不上早餐,对于两个孩子我不再刻意的讨好,努力让自己与他们成为平等的朋友关系,而不是天天哈着他们的那种奴才关系,效果还不错,至少孩子对我没有那种刻意的抵触了。 我不在他们面前表忠心,不再刻意,不再什么事都把他们放到第一位。华远树以为悦悦惹怒了我,私下向我道了好几次歉,我不管说什么他都有些不信。后来我只好承认,自己确实生气了。这下华远树反而松了一口气,他说:“放心好了,时间长了孩子们知道你是真的对他们好,就会接受你的。” 华远树的话让我想到了沈末的话,沈末说一个孩子对于取代他妈妈地位的女人是永远不会接受的。 或许两人都有道理,我却不由自主去相信沈末说的对,甚至在想要不要真的向孩子们说出我的真实身份。 从登上游轮的那一刻起,两个孩子完全进入了自嗨程序,不分场合缠着华远树,似乎是意识到我真的要嫁给他们的爸爸的,两个人把华远树缠得牢牢的,我成了这种亲子关系当中的第三者,每天的任务就是背包和拿水,玩各项娱乐项目的时候,我也是旁观者,只要我说要陪他们玩,两个人马上不玩。 我这个第三者当得既尴尬又别扭,真觉得自己无地自处。明明是我与华远树浪漫的订婚旅行,到了最后我却退到了保姆的位置。可这一切,又是我自找的,和自己亲生的孩子不应该生气,可总觉得莫名的生气。 这种情况持续到在日本靠岸,下了游轮有早就安排好的车子直接把我们送到了迪士尼的酒店,房间还是分开开的,我一间,华远树一章,悦悦和小如一间,阿姨住在孩子房间的套间里。 华远树这几天说了太多的对不起,但是在实际行动上他又永远把孩子放在第一位。这种情况下,除了孩子的亲生妈妈,大概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因为爱情嫁给他。 我把自己扔到床上,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沈末在咖啡馆里和我讲的那几句话,觉得有道理又无理,心里犹豫不决。 我当然想让孩子接受我,但我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就在我在纠结中迷迷糊糊要睡着时,手机来了电话,响得烦人极了。我接通,听到了谷心的声音:“程紫,我现在想见见你。我在三楼的娱乐室,儿童乐园的那个。” “你在哪个酒店?”我有点疑惑的问。 “和你是同一个,刚才办入住的时候我看到你了。”谷心很淡定的说。 220 这种方式 看得出来谷心见我以前换了衣服化了妆,整个人干净又清爽,算得上肤白貌美,再加上她一向的温柔甜美气质,确实比较养眼。 “你好,有话就直说吧,好像我和你之间不用客套了,而且在我面前你也没必要戴上你乖乖女的面具。”我在她对面坐下来,大大方方的说。 “好吧,我恨你,程紫,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你所对我做的一切。”谷心看着我,收起了脸上甜美的笑,咬牙切齿的对我说。 “恨我?”我反问,“我知道你恨我,不过是因为我比你认识沈末早而已,但是我对你并没有做什么,你真的不用把自己所有的不如意不开心按到我身上。”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沈末娶我以后还想着你,就是你的错,如果不是有你,沈末对我是一心一意的。”谷心说。 她的话让我觉得好笑,自己的男人管不好,却来怪别的女人?! “如果你来就是为了向我传达你恨我这种想法,你已经做到了,请回吧。”我说。 “程紫,请你自爱一点,离沈末远远的!”谷心声音大了一点。 我看着她有点歇斯底里的脸,不想和她纠缠下去,皱了皱眉问:“我可以答应你,但请你也想一下很多时候并不是我不想接近沈末的,很多时候是他自己来的。当然,这一次订婚是我和华远树一起邀请他的,但以后很少有这种机会了,如果你不同意,直接和沈末说出来,比如说等我结婚的时候就不用来参加我的婚礼了。” 谷心脸色依色很难看,一副能把我吃了的样子:“程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如果你再和沈末纠缠下去,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我实在无奈了,就像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我的话谷心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在她心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责任,只要我远离了沈末,就天下太平了。而我知道,沈末的性格使然,他一边对我旧情不忘,一面又接受了谷心的爱意,才造成了今天这种样子。 我晃了晃手机说:“谷心,我希望做为女人,彼此之间都留一点情面,如果你反反复复就是这一句让我远离沈末的话,我会打电话让你男人过来接你的。” 谷心站了起来,一把夺过我的手机说:“程紫,你做为女人要有点自觉的,你为什么不能把沈末拉黑呢?” 她这奇葩的说话让我哭笑不得,真的没法再继续对话下去。在来以前,我大概猜得到谷心找我是为了沈末,但我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想法。 谈不通索性不说话,我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果汁。 这里是儿童区,喝的东西只有矿泉水和果汁,我干坐着觉得没意思,自然要喝点东西。 我的手机还在谷心手里,等我喝了一口果汁抬头看她时,她居然真的在摆弄我的手机,一副要帮我把沈末的号码拉进黑名单的架式。 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居然会没理智到这个地步,我摇了摇头,由着她去。手机都是指纹解锁的,即便有键盘锁,她也不可能知道我键盘的密码,试的超过一定次数,就会自动锁机了。 她看到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时,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很不可理喻,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紧接着她把手机扔给了我,确实,她用的是扔。 我又不是守门员,对所有迎面而来的东西都有一种本能的扑,手机自然是掉到地上了,啪的一声响,我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屏幕碎了。 其实,我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是同样做为女人,我不生谷心的气,只是觉得她很可怜。 我不知道自己这种可怜她的表情有没有写在脸上,等我再看她时,谷心拿起自己面前的果汁朝我脸上泼了过来。这一次,我下意识的主动躲开了,没想到这一躲,她没把果汁全部泼到我身上,自己居然先哭起来。 “程紫,你太过分了!”她向我吼着,脸上哭得梨花带雨。 我看着她冷声问:“谁过分?我坐在这里一直没动,听你先是说再是骂,然后不问青红皂白的泼了我一脸的果汁。” “你过分!”她吼着又朝我身后看了一眼,声音甜软起来,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喊道,“沈末,你老婆被人欺负了。” 我一听她叫沈末的名字,头都大了。敢情这半天,她一直在我面前演戏啊!我一回头也看到了沈末,他没看我,直视谷心的眼睛说:“我来的时间不短,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谷心的脸一下就红了,她站了起来过去挽沈末的胳膊,沈末甩开了她,对我说:“阿紫对不起,我替她向你道个歉,等一下给你送个新手机过来,我想卡应该没坏。” 沈末说完,不等我有任何回答,转身就走。 谷心急得又快哭出来,在后面紧追几步,死死拉着沈末的手。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谷心停顿了一下身形,回头看我一眼,这一眼里面藏着刀子。 我叹气,然后摇了摇头,自己弯腰捡起摔碎的手机准备离开。 我刚站起来就看到了华远树,他正朝我的方向走了过来,看到我手里的手机问:“怎么了?” 关于谷心和沈末我不想隐瞒,简单说了。华远树皱了皱眉说:“太过分了,谷心原来不是这样的。” “女人爱上一个男人,爱得太多太卑微,就会失去自己。”我看着他苦笑着摇头,“感觉在她眼里,我就是十恶不赦的那种。” 华远树看我真的没生气,也笑了笑说:“其实男人也是一样的。” “你说的是你吗?”我看着他,眼睛不由就弯了起来,“我怎么觉得我和你在一起以后,我改变得更多呢。” 华远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走吧,我去给你买手机。” “不用,谷心的老公沈末会赔给我的。”我说,“你不用花钱,这样赔偿我应该接受。” 华远树见我执意如此,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就拉着我一起回了房间。 两个小时以后,沈末亲自把手机给我送了过来,同时很认真的再次道歉,他这种真诚的态度让我觉得怪怪的。 不过,自这天以后,沈末和谷心夫妇再也没出现在我面前,我松了一口气,专心陪着两个孩子玩。 和孩子相处,分寸也很重要,太近了他们也烦,太远了他们又觉得你对他们太冷淡。 第三天,孩子们差不多把想玩的项目都玩好了,正巧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卖冰淇淋的档口,我这一次主动问他们要不要吃,小如笑得眉眼弯弯的说:“要吃,我要吃草莓味儿的。” “我要香草的。”悦悦说。 经过这几天的努力,他们面对我又能无所顾忌的提条件了,这让我很高兴。我转身买了冰淇淋,同时也给华远树和我自己各买了一支。 夕阳正好,西边的晚霞映红了整个天空,我们一行四人举着自己心爱的冰淇淋一边说笑一边往外面走。 快到车边时,小如一边吃一边说:“阿姨说你现在会纵容着我们,等到你真的和爸爸结婚了就不会这样了,程阿姨,你会吗?” 我一怔,华远树也是一怔。 “自然不会的,对你们好的我肯定不会管,但是有一些东西对你们不好的,我肯定会管,虽然我知道管了以后你们会不开心,我会换个你们能接受的方式管。”我笑了笑说。 华远树一路都没说什么,只是表情如常的问了小如几句话,反复确认某些话是谁告诉他们的。 华远树是精明的生意人,一旦有怀疑了以后,那套人的手段是相当的高,小如和悦悦现在玩得最放松的时候,对他没一点防备,没几句话就被套了个干干净净。 我听了以后也很震惊,因为小如和悦悦所有说我不好的话都是从阿姨那里听到的。我在知道真相的这一刻,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在这种时候还是华远树更淡定,他笑了笑接过了两个孩子手里的冰淇淋包装,随手放进垃圾袋里说:“喜欢吃吗?今天回去乖乖睡觉,明天中午再奖励一个好不好?” 他表现得太正常了,两个孩子完全没意识到被套了话,高兴的点了点头。 一路之上,华远树没再说什么,只是手指时不时轻轻敲一下方向盘,我知道这是他在想事时的小动作。 晚上两个孩子睡了以后,华远树敲开了我的房门,对我说:“走吧,露台上坐一会儿。” 酒店的露台视野很好,一眼望出去是整个海湾的灯光,漂亮异常。 我们在小藤椅上坐了下来,华远树帮我开了一瓶果汁说:“阿紫,这是我的疏乎,我以为自己挑的人就万无一失,没想到居然会被这种小人物坏了事儿。” “阿姨在你家时间也不短了,难道是有刻意安排的?”我问。 “是,真是没想到居然有人会用这种方式按人在我身边,也是我大意了。”华远树说。 221 女人的小心思 悦悦和小如的保姆是华远树在两年半以前更换的,当时是林静言刚出车祸不久。小如被华家强行带回家,她对整个华家都有仇视感,因为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妈妈不管怎么哭都被人强行扯开,接下来没两天她就从别人的谈话当中听说林静言车祸去世了。 小如当时的精神是崩溃的,曾经指着华远树的鼻子骂他是凶手,甚至几天不吃饭,被摁着强行打营养针。到了后来,悦悦每天都小心的陪在小如身边,两个孩子是双胞胎,在很多时候都有心电感应。小如在悦悦的陪伴下,慢慢接受了现实,开始吃饭睡觉,只是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小如的身体恢复了以后,华家就安排了骨髓配型,成功以后悦悦进行了手术。两个孩子在我躺在病床上接受着没完没了烧伤治疗时,也在与病魔做斗争,在同一间病房躺了差不多三个月。 这一场大的磨难以后,两个孩子彻底变成了心贴心的亲兄妹,彼此之间的默契让大人都觉得惊讶。 也就在两个孩子刚出院时,华远树通过专业机构挑选了保姆和营养师,甚至在选保姆的时候,特意要求会一些儿童心理学的。现在的保姆叫刘小溪,大学学的是学前教育,同时有营养师的证,还略懂一些儿童心理学。华远树看她长得眉清目秀,举止落落大方,又受过良好的教育,给她开出了月薪两万三的高工资,并且管吃管住,在华家的大别墅里有一间独立的房间,每个月有三天假期,逢年过节都有过节费和礼物之类。他以为,只要把待遇提得高高的,保姆自然会尽心带孩子,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关于小如和悦悦在我住院期间都经历了什么,没有人和我说起。今天,我这是第一次从华远树嘴里听说,当我听到两个孩子在病房里互相鼓励,手拉手一起走过生死关头时,眼泪控制不住的刷刷流。 我现在很冷静很理智,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会权衡利弊,但是听到孩子的经历,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控制不住。 “这么高的工资,她为什么还不满意,你说到现在还没说她是受什么人指使的,为什么要在我们背后说这些孩子。心理学是一把双刃剑,别人心理有问题,它能帮人;别有心理没问题,它能见缝插针的做心理暗示……”我没说下去,叹气压住自己的眼泪才又说,“我不知道她对小如和悦悦心理暗示了什么,但可以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华远树犹豫着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用和我一样的语气叹了气道:“有件事我需要和你实话实话,关于女人的。” 这种桃色新闻大概是人都会感兴趣,我耳朵嗖一下就竖了起来。之所以我这么感兴趣,是我想转移一下注意力,我不想让华远树看出异样。 “那就是在我与江薇薇结束婚姻关系时,刘小溪曾经对我有过暗示。”华远树说。 他一说完抬头就看到我一脸疑惑,不得不把话说得更加直接:“这么说吧,她在家里过节时制造过喝酒过多走错房间的失误,然后我当时很清醒,就直接打开门,把她赶了出去。” 听完他的话,我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原来还是关于男人女人的那点儿事。 “后来呢?”我问。 “后来,她第二天向我认真的道了歉,说自己真的是喝多了,事后酒醒了很后悔,而且她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保证以后不会了。”华远树说。 “所以,你就原谅了她,让她继续做了下去?”我问。 “嗯,从那以后,她真的没再做什么,规矩了很多,对孩子也更加上心了。”华远树说,“所以我就真的以为上一次她只是喝多了,没想到……” 我笑了笑,掩饰住自己眼睛里的泪痕对他说:“可能对于男人来说,永远拒绝不了的就是一个女人说对你有好感吧。” 华远树的脸微不可察的一红,说:“不是这样的。” 我没再揭穿他,他的表情说明就是这样的。我记得原来和一个关系不错的男同事聊过他,他说所有的男人都拒绝不了一个长得清清纯纯的女孩对自己说喜欢自己,再加上一点不计名份,不讲未来的话,什么样的男人都要缴械。华远树虽然见过太多的女人,但他仍是男人。 “她是谁的人?”我没再纠结这个小问题,继续追问。 “我的一个竞争伙伴,她甚至在我的书房里装上了窃听器。我说怎么有几单生意到了关键时候,突然就转了风向,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华远树说到这里,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平常的语气有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接下来呢?”我问。 “接下来的事你不用管了,只是小如和悦悦的保姆需要你费心帮忙挑一下,我相信女人做这个一定比我选得好。还有就是在保姆到岗以前,你能不能帮忙带几天孩子?”华远树问。 “完全没问题,只要我有时间。”我说完补充了一句,免得华远树以为我也是别有用心,刻意要讨好孩子。 在商场上的人,想达到自己的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回到帝都,保姆刘小溪就被辞退了,至于辞退以后她能去哪里,就不是我能关心的事了。我所关心的是,每天下午能不能去幼儿园接两个孩子下课。华远树特意给我的接近两个孩子的机会,我不能给白白浪费了。 沈末和谷心自从日本见面以后,就再也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每天上班,接孩子,然后在华家陪玩到华远树下班,如果他能和我一起去接孩子,我们就带着两个孩子去亲子餐厅吃饭。我和华远树之间的所有感情交流,都是以孩子为中心的。华远树有时候会说一些觉得我对孩子好到让他汗颜之类的话,但对于我的表现,他十分满意并且喜欢。 出乎我意料的事情是,好保姆并不是给好工资就能请得到的。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试用了三个保姆都不满意,后来中介机构都有点无语了,反复问我想要怎么样的,在我细数了要对孩子好,要时刻了解孩子的需求,不能发脾气要有耐心以后,中介甩给我一句话——你这找的是亲妈不是保姆,小姐,保姆只是一份工作,做得差不多就行了。 这话直接把我撅了回来,我不得不再换另外一家中介去要推荐,同时把工资又往上调了一千块。 这样的待遇真的搞得我都想去当保姆了。 华家的保姆还没到位,我每天在华家呆的时间就格外多,每天晚上到家都差不多是十点左右,每次都在华远树家里吃饭。 刚开始关云珠还会问我要不要回去吃,到了最后都懒得打电话确认了。程墨倒是不忘记揶揄我说什么人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每到这个时候,关云珠都会打断他的话轻斥他在胡说什么的,然后再问我有没有吃饭,想不想吃点什么东西。 我以为这种状态程家的人都接受了,心里正松了一口气时,关云珠在一个下午突然约我喝咖啡。 我在办公室接到关云珠的电话有点怔,干笑了两声问:“妈,您有什么事儿在电话里说吧,我现在正忙着呢。” “我知道你忙,就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一下忙完了下来坐一会儿。我这个当妈的,想要见自己的儿子女儿还要提前预约了?”关云珠在电话里说,她语气里都是不高兴。 我一听马说:“好的,我现在安排一下手里的事儿,马上下去,等我几分钟。” 关云珠这才算作罢,淡淡的应了一句好。 放下电话,我马上给程墨打了过去,直接问刚才妈是不是找他了,程墨在电话里呵呵笑了两声问:“你现在叫妈还叫得挺顺嘴嘛,确实是来找过我的,我正忙就让她等着了,一肚子气摔了两个茶杯走了。怎么?去找你了?自求多福吧,关女士生起气来,那是相当的可怕。” “好吧,有什么绝招没有?”我马上问。 “装病,或者真病,发烧闹肚子,什么都可以。”程墨倒是不藏私。 “行,那先这样,我下去看看。”看了一眼表,时间过去了三分钟了。 “对了,好像因为最近你天天往华远树家里跑,老妈意见很大,很生气,在你不在家的晚上,她已经反反复复和老爸说了好几次什么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了。”程墨说,“所以你性子软一点儿,好好哄哄关女士。” “谢谢提醒。”我撂下电话马上下楼。 到咖啡厅的时候,看到关云珠穿着深紫色的香奈儿小套装,化着精致的妆,一个人坐在圆桌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抿着咖啡。她的身影从我这里看过去,真的有点孤单。 “妈,我来了。”我在她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桌面说,“我给您买几个爱吃的小甜心?” “爱吃的小点心?”关云珠看了我一眼,“你还记得你妈我喜欢吃什么吗?约你喝个咖啡都差一点被拒之门外。” “怎么会,我刚才确实是在忙交客户的一个方案,不信咱们上去看看。”我笑着说,“好啦,妈,您大人不讲小人过,就别和我一般见识了。” 关云珠看我这样俯低称下,话又说得软,脸色稍霁,淡淡的说:“好啦,不和你计较,今天晚上陪我吃饭,我订好位置了。” 我一听有点着急,等一下我还要去接小如和悦悦放幼儿园呢。我斟酌了一下词句准备推辞,手机猛的响了起来,来电话的是程墨,我不知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事要提醒我,马上接通。 “阿紫,沈末出事了。”程墨的第一句话,把我惊着了。 222 你不能露面 我不自觉的绷紧了身体,紧张的问:“出什么事了?” “不算出事吧。”程墨的语气放松下来,“看把你紧张的,他这么聪明的人能出什么大事。估计他现在这状态是全天下男人都想的好事。” 程墨的语气古怪,我背后有点发凉,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到底什么事,别卖关子。”我有些着急了。 关云珠也听到我一直在打电话,甚至听出来是程墨的来电,担心的问:“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哥没说呢。”我低声对关云珠说。 程墨在电话那头还准备说些什么,话未出口我的手机就被关云珠夺了过去,她对着话筒直接说:“程墨,别卖子,到底怎么回事?” 程墨在里面说了一堆,我只能听到声音却听不清楚他在说了什么,只知道关云珠听到了最后,脸色有点白。 过了三分钟多一点,关云珠挂了电话,看着我说:“沈末丧偶了,谷心和她的父母一起出海没回来,据说是遇到了恶劣天气,船都被拍成碎片了。” 我脑袋嗡一下,眼前有点发墨。 谷心全家?这怎么可能?谷心的老爸老妈在有钱以后,已经很少出海了,我听说过,谷老头说出了一辈子的海,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去海上追赶鱼汛了。 “出海?出海做什么?”我问。 我的话干巴巴的冷冰冰的,说出来以后感觉就像吐了一口凉气。 “据说有一位老客人订了野生黄唇鱼,谷家一直以来都有自己打鱼的不为人知的海域,所以就特意去了,没想到遇到了大风暴。”关云珠说,“你哥知道的情况也就这些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觉得特别可怕,莫名的想说一句: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巧合?一家子一起出海,一年都未必能有一次,怎么偏偏就出事了呢?潜意识当中我不相信这一切,总觉得一副有阴谋的样子。 关云珠知道,即使沈末与别人结婚了,他在我生命当中的比重有多大,所以马上放下了咖啡对我说:“阿紫,今天别工作了,妈带你回家休息一下。” 我在这个时候连反驳的她的力气也没有,只是点了点头,回到家以后,我给华远树发了信息说自己有事,今天下午不能去接孩子放学了。 现在,我特别想做的事就是去找沈末,但理智告诉我现在不能这样做。我这样跑过去,即使大家都他都没看法也会有了,第一时间旧情人来安慰,一副有阴谋的样子。 我在家等了一个多小时,程墨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家门,看到我已经在家了,把随手的东西随便一扔说:“你已经回来了,省得我去接了,现在要不要去看沈末,如果你去,我陪着,没人敢说什么。” 他的话很的鼓动性,我几乎就站了起来。但是,最后在屁|股离开沙发的那一刻,我又坐了下去:“不去了,如果他需要我,会给我打电话,否则我去也是自讨没趣。” 程墨看着我叹了一口气,关云珠在一旁也没说话。程思言最近忙香港那边的事,一个月能有三四天在家都是不错的,所以家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你和华远树的婚期要定了。”关云珠说。 我脸色一白,觉得全身的血液都随着这句话被抽干了。我瞪大了眼睛看向关云珠问:“为什么?” “现在这情形,你和华远树的婚期要是一再推下去,别人就不知怎么说了,你想怎么样,把火引到自己身上吗?”关云珠问。 “这一切都是意外,我引什么火上什么身?”我反问。 关云珠笑了笑:“阿紫,现在的你需要冷静,沈末现在并不需要你,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不,你不能这样说,沈末不是那样的人。”我呼吸变得重了起来。 “你急什么?”关云珠问,“如果你心里没有和我一样的想法,你急什么?沈末需要你来替他分辨吗?” 我一下就说不出话来。 谷心全家出海遇难的消息太突然,突然到所有的人都接受不了,即使我视谷心为情敌,也觉得这种事来得太突然。可是,我又是完全相信沈末,相信他的人品的。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妈,你让她冷静一下,你先去休息,我陪着妹妹,她自幼和沈末在一起长大,感情还是有的。”程墨把手按在我肩上,声音很温和沉稳的对关云珠说。 关云珠叹了叹气,转头离开了。 我抬头看到了程墨坚定的脸,他看到我抬头对我说:“走吧,下去喝点东西。” 程家的半地下室有一个不错的酒窖,程墨说当时是为了附庸风雅做的,但是做好以后全家没人爱酒,就一直这么放着,白瞎了那几百瓶不错的珍藏版的酒。 我不爱喝酒,所以只是下去过一两次。今天这种情况,真的适合把自己扔到一个独立的空间好好冷静冷静。 “好。”我缓缓点头。 程墨拿起酒窖的钥匙走了下去,我跟在他身边。进入酒窖以后,他马上把门反锁,把我推开靠墙壁的真皮沙发上说:“坐下好好冷静一下,大家都是成年人,并且带着智商出门,想一想,你的潜意识里所想的一切才是最可靠的,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一年出一次海,给老客户打海货,就遇到风暴了?你想一下,老谷头可是打渔出身,他能不了解天气状态?” “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我说。 程墨摇了摇头:“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好好想想,这里面没信号,只有一部内线电话,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来接你。”说完,他指了指我身后的方向说,“酒具都在那里面,如果我没记错,冰箱里还有冰块,你自己呆一会儿。现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怎么样,你要保全自己。” “沈末究竟怎么样了?”我声音发抖的问。 如果沈末没事,程墨和关云珠不可能是这样和我说话的,反复让我把自己的沈末之间撇干净关系。刚才关云珠没说,我现在才想到,程墨在电话里说的内容一定比她转达给我的要多。 “沈末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了,正在调查这个案子。”程墨说,“你喝点酒平息一下心情?等一下给我打电话?” 程墨说完转身就走,留我一个人在安静的酒窖里。 这里特别安静,安静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喝酒的欲望,只是看着面前那一排排列整齐的酒,然后一点一点的想。 沈末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我在心里很肯定的这样说,但是我知道潜意识里我还在想着程墨的那些话。我在酒窖里待了一个半小时,给程墨打电话时语气已经完全平静了。 “我想好了,如果他来找我,我会帮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如果他不来找我,我只能充耳不闻,当作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我对程墨说。 他在那边咳嗽了一下问:“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包括孩子?” 我一下说不出话了,但是我想了想依然说:“是的,我会先帮他,在不伤害孩子的前提下。” “你自己拉门出来吧,那个门从里面是能打开的,在外面反锁无效。”程墨说。 我忽然意识到我又着了程墨的道,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程墨的消息很灵通,算是第一时间知道的,比新闻和记者都早了一点。第二天一大早,关于这件事铺天盖地的新闻就出来了。若是大一些的网站和报纸,都客观的报道了一下关于私人船只的海难事件,若是小的里面就掺杂了很多记者本人的观点,有些观点都有明显的暗示作用,让人看了恨得牙根痒痒,但是谁也说不出什么,因为报道的都是事实,沈末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我没有听到关于沈末自己发声了任何消息,事情在时间的作用下愈演愈烈,连续一周都是热点。我每天都关注着新闻,终于发现谷家有人发声了,那是人谷心的伯父,在报纸上公开指责这是一起谋杀,而实施谋杀的人就是沈末。 沈末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没有他自己的支言片语,所有的言论都是谷家的。程墨时不时的给我通报消息,沈末依然在警察局接受调查,沈末今天从警察局出来了,报纸拍到了他出来的消息,但是奇怪的是居然没在头条上登。每当这种时候,程墨都很尽心尽责的描述着沈末现在的惨状,比如说几天没洗脸,胡子拉茬等等。 “程墨,你再这样下去,我会去看他的。”我说。 程墨笑了笑说:“你去看他有什么意义,现在没有你的出现,他反而能好一点,至少所有人的出发点都是怀疑他自己,如果你出现了,那会是怎么样的,你和他只要一见面,就有人说你们旧情复燃,人总是会同情弱者的,而现在谷家就是弱势群体。” 223 得到的失落 沈末站在风口浪尖上,但却连一张被采访的照片都没流露出来,别人都以为他害怕了,把自己藏了起来。其实我知道,沈末在这个时候还是有实力的,他们沈家在帝都经营了这么多年,不算他父辈留下来的人脉,单是沈末自己这些年经营的人脉,也足够他逃过一切。 不过,我依然担心,担心他。 在一次与华远树一起去接孩子放学时,我开车路过沈末家的胡同口,不由多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但是再眨一下眼睛,人影不见了。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出来闲晃呢。 华远树白天开了一天的会,正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我的突然刹车让他睁开了眼睛,然后就看到车子停在胡同口,他问:“阿紫,怎么了?还没到幼儿园呢。”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是里面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定了定神说:“没事,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沈末?”他问。 我点头说:“是,但不可能是他,他不会在这一带散步。” “你想去看他吗?想去我陪着,应该不会有人说闲话,或者我刻意安排一下。”华远树试探着问。 我深吸一口气说:“不用了。” 车子呼啸着往前冲出去,华远树被惯性冲得撞到椅背上,他却依然在笑。 小如和悦悦现在越来越开朗,对我的敌意已经少了很多。他们看到今天是我们两个一起来的,刚出幼儿园的大门就笑了起来,跟小鸟一样飞着扑过来。 我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扑到了华远树的怀里。 其实,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我也看出来了,华远树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爸爸,虽然很多时候他的某些做法太过武断,但是心是好的。他平常工作很忙,再加上男人的性格不如女性细腻,不能第一时间发现孩子的需求,但从行动上来说,他已经努力在做一个好爸爸了。 这段时间,因为我在中间的调和作用,他和两个孩子的关系也得到了很好的缓解。 “阿紫阿姨。”小如把头从华远树的肩上抬起来,看着我笑盈盈的叫了一声,“等一下要去哪里玩?” 她差不多养成习惯了,只要我和华远树一起来接,就会带他们找个地方好好的撒撒欢儿,今天应该也不例外,所以才有此一问。 我看了华远树一眼,最近几天我都有点黔驴技穷了,帝都适合孩子去的地方很多,但扛不住一周出去两到三次,而且短时间内不能去重重的地方。 华远树笑着在小如头上摸了一下说:“今天爸爸安排。” 小如眼睛亮晶晶的,歪头在华远树脸上亲了一口,悦悦有些腼腆的看着华远树,低头不语的笑了。 我看着他们脸上露出孩子该有的表情,心里放轻松下来,觉得这一段时间的付出是值得的。 “我来开车吧,你休息一下。”华远树把两个孩子抱到车上,系好安全带,然把我塞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开着车在沿着二环走了大半圈,突然拐进了一条小胡同,然后沿着高大的红色墙壁走了十几分钟以后车子进了一个小的停车场。 我没来过里,不由问了一句:“这是?” 华远树笑了笑说:“这是我唯一私藏的,你没来过,孩子们也没来过的一家小私房菜。你们应该会喜欢,进去就知道了。” 我满怀期待。 华远树自幼的生活环境决定,他选择的餐厅一定会是各方面都十分不错的,不管是环境还是菜品。 我们一家走进去时,我发现这是一个小庭院式的餐厅,古香古色的建筑,院子里各色花木茂盛异常。 “怎么样?”华远树看着我脸色问。 两个孩子蹦跳着跑了进去,沿着两旁都是丁香树的鹅卵石小道一路往前跑。 “挺好的。”我说。 其实这是客套话,只要到中式庭院里吃饭,我就会想到沈末的无名居。不知道是先入为主,还是因为沈末把无名居经营得太经典了,人们一提中式庭院,就会先想到无名居。 华远树看出我的应付,也没说什么,拉着我的手一路往前走。 拐过一道月亮门,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面前有湖有山,仔细一看,不高的山丘上居然是北海的白塔。 “这属于北海公园的一部分,隔了出来,与白塔隔海相望,但面积很小,接待不了多少客人。”华远树说,“但是味道不错,并且是西餐。” 我抬头看他,他继续道:“这是一个意大利人开的餐厅,你一定喜欢吃。我记得你原来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 华远树说小,我真见识到了,确实只能接待五六桌客人,但是环境确实不错。再转进了就餐区,我发现除了我们没有一个客人,整个庭院安静极了。但是布置得很雅致,香槟玫瑰布置的花墙后面有着一支乐队,距离我们最近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他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 从我们进入餐厅的这一刻起,缓舒的音乐就响起来。 华远树看到小如和悦悦跑到一边去玩,也没说什么拉开椅子让我坐下,低声说:“让他们先疯一会儿,咱们来点菜。” 华远树翻开菜单,细声细语的和我商量:“记得你喜欢吃这个对吧,还有他家的小甜品也很推辞的,试一下,这一款还是这一款?” 他声音低低的,就在我耳边响起。 对于他的提议,我都点头同意,然后菜品一样一样确定下来。他还要点时,我伸手拦住了:“太多了,现在已经足够了。” “哦,那好吧。”华远树说。 餐厅人少,上菜速度就快,孩子们也跑回来一起吃饭,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时,华远树眉眼含笑的看了一眼小如问:“小如,想不想让阿紫阿姨每天都陪你一起玩?” 我正准备说什么,小如马上点了点头,跑到我跟前,抱着我的腿说:“阿紫阿姨,和我们住一起吧,每天晚上和您告别的时候,我都可伤心了。” 她甜软的声音和语气,让我的心都化了,不由弯着眼睛看向她,摸了摸她的小脸儿说:“那你以后也可以跟阿姨一起去住呢,阿姨家也有很多好玩的。” 华远树依然在笑,只是笑得有点尴尬了。 我不解的看向他,悦悦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用一副嫌弃的语气说:“你就直接说想让阿姨给你当后妈不就得了,拐那么多的弯干什么?”说完,他又看向华远树,“老爸,男人要有担当,你想让阿紫阿姨嫁给你就直说嘛,支使妹妹干什么。” 华远树不由笑着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拍了悦悦一下:“就你小子人小鬼大。” 悦悦一摆头挣脱了华远树的手,对我说:“好吧,我老爸没勇气,我替他问一下。阿紫阿姨,你愿意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吗?” 孩子能主动对我发出邀请,让我觉得心里暖得不行,抬头不同看向了华远树。但就这么一个小动作,看在悦悦的眼里,仿佛我是在征求华远树的意见一样,马上又说:“你不用看他,他早就问过我们愿意不愿意了,现在我和小如都能肯定,我们愿意,只要你以后不要变就行。” 悦悦原来不是这样的性格,今天敢于这么勇敢的青达自己,让我意外又惊喜。 华远树见我还没有正面回答,不由皱了皱眉说:“阿紫,你还有顾虑吗?我想和你商议一下婚期的事,咱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我顿时纠结起来。 这件事我期待已久,真正到眼前里反而有点犹豫。如果沈末什么事都没有,和谷心还在一起,我会一口应下华远树的要求,但他现在是一个被所有人怀疑的人,我要怎么在这个时候举行自己的婚礼。 “阿紫。”华远树又叫了我一声。 “阿紫阿姨,您不同意吗?”小如眼巴巴的看着我。 其实没什么不同意的,华远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不容得我不同意。 “你安排吧,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去和爸妈商量一下。”我说。 华远树和两个孩子的脸上一下就笑得绽放开来,他说:“好,我知道你的意见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安排了。” 我只能点头,心里却在这个时候弥漫起了说不出来的苦涩。 我和沈末,究竟是有缘无份的。 要是早一些时候出这种情况,我和华远树的订婚仪式还没举行,或许一切还有回头的可能。现在,我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在沈末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距离他反而最远。 华远树看到我点头,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欣喜让我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华远树就特意登门和程思言关云珠商议婚期的事,双方居然一拍即合,征求了我的意见以后,迅速定下了结婚日期。华远树说秋天是最美丽的季节,准备在帝都的秋天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一切尘埃落定以后,我心里反而有了深深的失落感,总觉得似乎是想后悔的,但是看到孩子们的笑脸时,我又觉得一切就这样下去也挺好。 追文的姑娘们,你们的每一条留言我都在看,只是有些留言我不知道怎么回复,一回复就剧透党了。不管怎么样,谢谢各位的支持,还有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224 不要喝酒 华远树走后,我有点发呆,以至于关云珠叫了我三声我都没听到,最后程墨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把我从自己臆想小世界里拉了出来。 “怎么了?阿紫,婚期定下来,你不是应该开心的吗?”关云珠一脸关切的问我。 她问我的时候收起了脸上的笑,眼睛里都是不解和担心。 “没有,我有点高兴呆掉了。”我也笑着掩饰自己的跑神。 关云珠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我,又看了看程墨说:“婚礼的准备你帮着妹妹一起,免得有什么她想不到的地方。” “放心吧。”程墨用力点头,眼睛里有一抹笑意。 等到全家人都休息以后,程墨找了个理由到我房间,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阿紫,你的婚礼我总觉得办不成。” “不可能。”我马上反驳。 程墨看也没看我,坐下来点了一支烟说:“不可能?沈末在这个时候突然动手对谷家……” “程墨,没证据不要乱讲话,现在警察都没查出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警察都能证明沈末是清白的,谷家出事只是意外,这世上有很多意外!”我声音加重了。 “哦,好。”程墨抬头看着我说,“就算是意外,那你会不会觉得在你婚礼以前沈末丧偶,对你来说算是难得的巧合?” 我想了想,沉声道:“不是。” “好吧,希望你记得住你自己今天讲的话。”程墨说完,默默无言的把烟抽完,然后苦笑了一声说,“说实话,一想到你就要从我的生活当中退场,我心里居然会有不舍,不应该兴高采烈的给你置办点嫁妆,然后狠狠的敲华家一笔吗?” “谢谢你这样惦记我。”我笑了。 程墨是一个很可爱的人,嘴上凶巴巴的,其实心里很柔软。 “算了,可能是错觉。”他摇了摇头说,“你说吧,嫁过去准备带多少的嫁妆,别的我给不起,还有几个臭钱。” “给点什么东西意思一下就行了,如果金额太多,等我结婚以后,我再还回来。”我知道富人嫁女是很注重嫁妆的,所以程墨才会特此一问。 我是程家冒牌的女儿,平白享受着这么好的物质条件都很过分了,再去想什么嫁妆,就有点得寸进尺了。 “什么意思!”程墨声音一冷,“你是看不起我呢,还是看不起我的钱呢?” “我是觉得受之有愧。”我说。 程墨冷冰冰的看着我说:“受之有愧?我看你吃我的,用我的,开我送的车,不是挺悠然自得嘛,怎么还知道不好意思了?” 他的话异常难听,我有点郁闷了。 平常和他说这些,他都没翻过脸,今天是吃了呛药了吗? “这些我也是可以还给你的嘛。”我说,“等我年底算一下一共盈利了多少钱……” “程紫,你够了,你是我妹妹!”程墨站了起来,叹了一口气压住自己的火气说,“你不要脸,程家还要脸呢。” 说完,他转身出去,走出三步回头:“既然你对嫁妆没要求,我就看着办了。估计以后你在帝都的时间长,我给你留点好东西。” 说完他走了出去。 这就是家人,虽和我没血缘关系,但待我是真的好。 程墨走了以后,我又悲春伤秋了一会儿。我从小是跟着老爸长大的,对于妈妈的记忆并不多,家里通常情况也是老爸去上班,我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写作用,一个人吃饭,有时候爸爸上夜班,我晚上还要一个人睡觉。 现在,我忽然觉得自己比原来幸福很多,因为身边有了真正关心我的人。 我不想把他们当成亲人,却不得不把他们当成亲人,他们让我感动。不过,现在结婚才是第一步,后面的路很长,我努力把自己鼻子里那说不出来的酸意赶了出去,让自己睡着。 华远树的动作快到出乎意料,第二天我才上班就被同事拿着报纸敲开了办公室的门,来的是行政部的三个小姑娘,为首的刘丹丹拿着报纸拍到我的办公桌上,笑着说:“程总,请客,发喜糖啊!这么大的事你都瞒得一字不露,太厉害了吧!” “什么大事?”我一边问一边接过报纸看了一眼。 上面的头条是一条结婚通告——是关于我和华远树的。 我没想到华远树会用这种方式来公开我们的婚讯,不知怎么的,看到那行加黑的大字以后,我头有点晕,甚至觉得身子都有点飘。 刘丹丹的声音还在响:“程总,这是不是大好事,该不该请客发喜糖!” 所有人都在笑,我只能和他们一起笑,但是心里迷茫极了。这样的做法很华远树,要做就做到高调。记得他和江薇薇离婚以后,也发了公告,说自己与江薇薇以后解除夫妻关系,自此以后各归各路…… “好,中午我请大家吃饭。”我的声音也是浮了。虽然我在笑,眼底却有点疼。 大家又闹了一会儿就散了,临走时说我结婚的正日子,全公司的人都会去道贺,我笑着应下来,并且说给大家发大红包。他们笑着说着,有人说确实应该发个大红包,这华远树多大的一个金龟啊! 声音慢慢远了,我看着办公室的玻璃门关上,眼泪刷一下就流了出来。心里很疼,全身很疼,我既知道是什么地方疼,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地方疼。这种感觉快要把我憋疯了。 中午吃饭时候,员工在外面竺着我,我想起自己说的请客的话,笑着带他们去楼下一家不错的川菜馆开了几桌菜。 下午本来是要上班的,说好的不喝酒。但不知道是谁提了议,说老总婚期已定,应该给大家放半天假庆祝一下,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点了酒,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三张桌子上都上了酒,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他们挨个儿向我敬酒,嘴里说的是先预演一下,免得到时候业务不熟。 我不知道拒绝,木然的接受着这一切。 酒一杯接一杯的灌到了肚子里,起初是热的是辣的,进入喉咙时小刀子一样是尖锐的,但喝了会儿酒就变成了甜的,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说不出来的甘甜。我来者不抱,不是不想,而是忘记了自己是可以拒绝的。 再喝下去,我就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只知道自己的眼睛很疼很热,有什么东西止不住的流出来,等到最最后,所有人都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时,我才明白我在哭。我想控制住自己,但是我做不到。我越是对自己说不要哭,这是好事,眼泪流得就越厉害。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也不记得是谁结的帐,只知道似乎有人扶着我,然后车子晃了晃的,停下来时刹力有点急,我一头撞到了前座儿后背上。紧接着,有个人把我从车子里扶了出来,半拖半抱的弄进房间,再然后他说了一句睡一会儿休息休息吧。我听到这句话就跟听到魔咒一样,马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所有的一切嘈杂都远了,人声也没有了,眼前的光线也没有了,耳朵里能听到的就是安静。身体aa下面是软软的床,被子上有太阳的味道,我翻了个身蒙上头睡了过去。 等一我觉醒来,外面的天都黑了,我才这发现我躺着的不是我的床,这当然也不是我的房间。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正要翻身起床,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是小如。 “阿紫阿姨,你醒啦?我放学的时候你还在睡呢,爸爸说他亲自下厨做了好吃的,让你赶快过去呢。”小如扑到我床边,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我,嘴角挂着笑意。 我看了一眼房间,深灰色的浅灰色的组合,这是华远树的风格,应该也是他的房间。 “好的,阿姨洗个脸。”我拢了一下睡乱的头发,起来去了卫生间。 小如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身后,说着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以后知道我在家里等着她,她很开心,说着她已经进来看了我好几次了等等。 我一边和她说话一边收拾自己。当镜子里的我干净明亮起来以后,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华远树探头进来问:“两位公主,你们好了吗?” “好啦好啦!阿紫阿姨可漂亮啦!”小如马上应声。 她声音软软甜甜的,扬起声音说话的时候,眉梢都是上扬的,整个的真的阳光了不少。原来,小姑娘这样子才是最好的。 华远树走了进来,在我脸上捏了一下说:“不会喝酒就别喝,在外面喝醉我多担心,还好你们公司有的人有我的联系方式,马上给我打了电话。” 我脸上有点尴尬,犹豫着问:“我喝醉的时候是不是很丑?” “怎么会,你喝多了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好看极了。”华远树说。 小如马上接了一句:“对,爸爸没说谎,小如看到你也是这个样子的。” 说完,她还向华远树吐了个舌头,那样子古怪精灵的,可爱到无敌。 225 我的诚意 被孩子看到自己喝醉,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老脸不由一红,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在小如脸上捏了一把:“人小鬼大,什么都知道呢。” 小如朝我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脆生生的回答我:“当然啦,我知道爸爸要和阿紫阿姨结婚了。” 华远树看着小如,在她头上摸了一把说:“走吧,吃饭去。” 小如转身就往外面跑,我和华远树走在后面,他声音轻轻的说:“阿紫,我真的很感谢你,如果不是因为有你,我看不到孩子脸上这么纯真的笑容。” 他说话的时候还捏了一下我的手心,紧接着我面颊上一热。我有些吃惊的下意识回头看到,正巧撞到了他正在新我的嘴唇。 莫名的一瞬间,我觉得脸开始发烧。 华远树浅笑了两声说:“阿紫,我觉得现在的你越来越内敛的了,真的,但是我喜欢你这种变化。” 我只能假装吃不到,继续往前走,一路上给自己说要淡定,不就是不经意的一个吻嘛,脸红什么! 走到餐厅,我恢复了平静,小如和悦悦已经坐到了餐椅上,用手拿着筷子对我说:“阿紫阿姨,快一点,我都饿坏了。” 说实话,华远树厨艺很烂,所有的菜口仅仅是刚刚做熟的水平,甚至还有一个西兰花炒糊了,我伸筷子夹过去的时候,他忙挡了一下说:“别吃了,这个不好,我深加工了一下,把糊的切了下去,本以为能好的,没想到还是不能入眼。” 两个孩子对此却毫不在意,吃得香极了,一边吃还一边夸华远树做得好。 我知道,他们喜欢的大概就是华远树肯下厨亲手做饭。 到孩子吃过饭离开了餐厅,华远树才叹了一口气说:“本以为今天一定要再让阿姨做一桌的,没想到你们这么给面子,谢谢各位捧场啊。第一次做,不足之处太多,以后多多改善。” 我也笑了起来。 第二天我到公司,看到员工躲避的眼神,忽然觉得有点不同,于是把刘丹丹叫进了办公室问:“丹丹,我昨天好像不小心喝多了。” 刘丹丹看了我一眼:“是啊,高兴的时候容易喝醉的,不过后来华少下来把您给接走了。” “那个……”我犹豫了一下问,“我喝多以后,有没有说什么不应该说的话。” 刘丹丹笑了起来:“人喝多都会胡说的,但酒后的话不能作数的。” “我说了啊!”我拍了一下脑门,“我说了什么?” 刘丹丹眼珠子一转说:“向华少表真心呗,说真的,平常看着您挺高冷的一个人,怎么喝多了那样热情似火?” 她这样一问,我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吧,谢谢你,以后我真的要在公众场合戒酒了,太丢人了。”我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说实话,我的酒量我很了解,一般情况下我很少喝醉,喝到昨天那种神智不清的状态更是少之又少,真没想到,在自己员工面前干了这么丢脸的人生第一次。 “没事,人都有两面性嘛,你喝多了以后还蛮可爱的,大家不会笑话你的,只能送你三个字‘真性情’。”她哈哈笑了两声,帮我掩饰过脸上的尴尬,说,“程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出去忙了。” “嗯,好的,谢谢。”我又对她道。 刘丹丹走以后,我给自己甩了两个耳光,告戒自己以后坚决不能再喝酒了。 中午我刚准备给华远树打个电话,约他一起吃个工作餐,才拿起电话就听到有人敲门:“程总,有人找您,在前台等着呢。” “谁?”我想了想,今天似乎没约客户过来。 “他自称自己姓沈,说是您的好朋友。”行政小姑娘说。 我脑袋嗡的一下子,打死我也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来找我,简直太出乎意料了。我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在听到他的名字以后,马上就起了涟漪,沉了沉气我说:“你就说我不在。” “他说他知道您在,如果不出去见他,他就一直等着。”行政小姑娘又说。 我马上无语了,这种无赖的做法不是程墨的长项了,怎么沈末也跟着学会了?我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想了一下说:“确实是旧友,算是我前男友,让他进来吧。” 行政小姑娘没想到我这么直接,表情有点变化,但很快就不见了,笑道:“好的,我去把沈先生请进来。” 沈末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的有东西。 我挑眉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心里想着,应该先让他节哀顺变,还是问一下他最近好不好? 这一刻,我心思百转,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沈末先开的口,他对我说:“阿紫,我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完了,然后来找你,你放心,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也不会与你有任何的关系。” 我本来还在猜测着他找我是为什么,听这话的意思,是来撇清关系的?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紧了一口气。 “你还好吧?”我问。 “曾经不算好,现在还好。”沈末此时露出一脸的疲惫,看着我的眼睛说,“我真的没想到你和华远树能这么快就结婚,我以为我的速度会比你快的。” 他的话让我全身冰凉。 “你做什么了?”我一字一顿的问他,止不住声音里的紧张。 “没做什么,只是想让你看到我的诚意。”沈末说得依然平静。 “诚意?什么诚意?”我问。 “爱你的诚意,有能力爱你的诚意。”沈末看向我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我也同样看着他,只是我觉得自己的眼睛里都是悲哀:“你知道的,对于你,我从来不需要你用什么来证明,我相信你,完全相信,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底线,但你已经和谷心结婚了,我不需要和你之间再提到爱字。” 沈末眼神一冷:“静言,你说的我都有关系,但是做为一个男人,我不可能看着你为了放弃那么多,我想让你得到你想要的,早一点把孩子接到你身边,但是华远树不是那么容易就扳得倒的……” “不要再说了。”我打断了他的话,把心里的悲哀压了下去,脸上带着轻松的笑说,“不要再说这些了,感谢你给了我新的身份。现在我想觉得也挺好的,你也看得出来华远树是爱我的,这就够了。做为女人,做为一个你给了一张漂亮脸蛋和好的家世的女人,想要得到某些东西很容易,只怪我原来太古板,太一根筋儿,总以为自己不应该把自己当成筹码。但是,从一开始,我自己就是筹码,我没认清这个现实而已。”我顿了一下,看着沈末越发难看的脸继续说,“现在,我轻轻松松就能得到这些,所以没必要再和你一起去辛辛苦苦的了,这两年多,谢谢你对我的关照。” “林静言!”沈末厉声叫了一句我的名字。 我笑对他道:“沈先生,您叫错人了。” 他气得胸口气伏不平,眼睛都有点发红了,他看着我说:“我为了你做了很多,总以为只要我来,一切就来得及。静言,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不给我机会,你也不能放弃你,我曾经说过永远爱我的。” “你也说了,那只是曾经说过,这个世界都在变,我的情况也在变,所以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何况,是你先放弃的我。”我说。 “我一直没放弃过,只是需要你等一段时间。”沈末急声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和你在一起,你要相信我。” 我摇了摇头,不想再说什么。他看到我的样子,也沉默了下来。 “沈末,我和你之间在你提分手,在你和谷心结婚的时候就结束了,现在不管说什么,也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都晚了!”我说。 我语气坚决,因为我怕自己语气稍一犹豫就会被沈末带着软了心。女人对于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到底下不了狠心。 “林静言。”他看着我,眼睛瞬时变得通红,“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不会做这些事,现在你放弃了我,我所有的努力都是无意义的。你不知道我为了你做了什么,我连自己的底线都放弃了。” “底线?你的底线是什么?”我看着沈末的眼睛站了起来,“谷心全家是怎么死的?” 沈末脸一下就白了,他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看着我一字一字的说:“静言,别人怎么怀疑我,怎么说我都没关系,我以为你会永远相信我。” “以前,我对你是完全相信的。”我说,然后叹气,“但现在,我不想再说什么了。我不知道你又回来找我做什么?是不是如果我和华远树的婚期一直不确定,你就会一定拖下去,因为我曾经对你太过死心塌地,所以你才完全放心把我晾到一边儿?” 关于谷家的事,我不想再问了,我怕某些真相是我承受不起的。 226 不想知道真相 沈末与谷心是新婚,从结婚到谷家出事总共没超过三个月,然后谷家团灭。这样的事太蹊跷,让人不得不去多想。 我的理智告诉我沈末是清白的,可是我的潜意识让我深刻怀疑我的理智。 现在明显的情况,我的话让沈末失去了理智,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过来,看着我的眼睛,咬牙切齿道:“林静言,你没心!” 谁知今天程墨回来的也早,看到我推门走了进来,疑惑的看了一眼说:“今天太阳打东边落下去了吗?怎么回来的出奇的早?” 我觉得胸口一疼,最终我们还是到了这一步,分手以后连普通朋友也做不成。其实,大家都知道,男女朋友分手以后不可能做朋友,毕竟彼此相爱过,那种亲密以后再分手,总对对方不甘心,觉得不管怎么样,另一方都会无条件的等下去。 可惜,这种等你一辈子的话,等你一阵子的行为只有在年少无知时才会说才会做。 “对,我没心,你对我呢?沈末,你觉得你对我就完全是没有愧疚的吗?”我看着他,很淡定的问。 我疯狂的按着电梯按键,真的恨不得把操作面板给戳个大窟窿出来。背后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是沈末,他用尽力气控制住我的身体对我说:“阿紫你不要这样!” “我知道我有愧于你,但是我会做补偿的,你看一下我带来的东西好不好,我很快就能把你的身份公布于众了,我有实力这么做了,我不会再顾忌华家和程家的实力。”沈末期待的看着我,把他拿着的资料再往前递了递,“真的,你看完以后再做决定。” 2; 我往后躲了一下,躲开他递过来的东西,直觉得他递过来的是毒药是火炭,接一下就要脱一层皮,扒一道骨,死一次。 我的表现再一次点燃了沈末的怒火,他脸色铁青,一把把我推到了墙上,把手里的东西强行塞到我手里:“林静言,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不可能这么做。” “没有人会无私的为了别人,归根到底,我们都是为了自己。沈末,别拿我当挡箭牌,你为了谁你自己最清楚。”我知道这样的话很伤人,可我管不住自己还是说了出。 “没有人会无私的为了别人,归根到底,我们都是为了自己。沈末,别拿我当挡箭牌,你为了谁你自己最清楚。”我知道这样的话很伤人,可我管不住自己还是说了出。 话一出口,我们两个都愣住了。 我心很疼,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对沈末说出这样的话,他对我的好我知道,在他出事的时候,我还很担心他,几次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找他。可是,现在知道他没事了,得到华远树的婚期承诺了,看到孩子们绕着我跑来跑去的笑脸了,我忽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我才坐下来没三分钟,就听到华远树的秘书来敲门,进来以后,她一脸抱歉的对我说:“程小姐不好意思,华总说我再放闲杂人等进他的办公室,就会开除我,麻烦您要等的话在会客厅好不好?” 2; 他脸色慢慢变成灰白,看着我摇了摇头说:“阿紫,你爱上华远树了!” 2; 他的声音很悲凉,整个人都透出一种颓废的气质,笑得很无奈无力。 程墨这是有千里眼还是有顺风耳,刚刚发生的事他怎么会就会知道。 “我没有爱上华远树!”我声音很大,话音一落,我听到一声巨响,抬头看到华远树同样一脸灰白的站在门口,看到我抬头,他转身就走,走得很怆惶。 2; 我连想都没想,拨腿就往外面追了过去。 我疯狂的按着电梯按键,真的恨不得把操作面板给戳个大窟窿出来。背后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是沈末,他用尽力气控制住我的身体对我说:“阿紫你不要这样!” 路过沈末时被他一把拉住胳膊说:“阿紫,你去哪儿?你的话他都听到了,所以他不会相信你追上去的解释。”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力甩开他的胳膊,直接追了出去。只是,我追出楼道时,华远树已经不见踪影了。 我想了一下拿出手机给他拨过去,一个不接,两个不接……连续五个电话他都没接时,我一下就慌了神儿了。 2; 我疯狂的按着电梯按键,真的恨不得把操作面板给戳个大窟窿出来。背后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是沈末,他用尽力气控制住我的身体对我说:“阿紫你不要这样!” 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和华远树就是在演戏,但是刚才看到他那种失望透顶的样子,我真的好难受,都不用细想就追了出来,沈末的话让我觉得厌烦,低声吼了一句:“滚!” 我想我敢这样说沈末,真的是疯了。 2; 钳制着我胳膊的手松开了,我知道沈末放弃继续抱着我,慢慢的后退了。电梯此时到了,我走进去直接按了华远树所在的楼层,看也没看外面站着的沈末一眼,直接按了关门键。 我不知道沈末看着我离开是什么表情,但是我知道现在我需要的是华远树解释清楚这一切,如果他肯相信我的话。我不想自己努力了这么久,让一切泡汤。而且我知道,他可能只是一时之气,为了借程家的势,为了保住他们家在香港的产业,他也不可能真的和我毁了婚约。 我是华远树办公室的常客,而且我的婚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秘书并没有拦我,而是说了一句:“华总刚才下楼了,还没回来,不是去找您了吗?” 我怔了一下,不肯相信,进去办公室找了一圈,发现他真的没在,心顿时更加着急了。他不是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不可能在冲动之下放弃工作。但是,他确实不在办公室?他是去哪里了? 我一边飞快的想着,一边拿起他办公桌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拨通了,这一回华远树更直接的表达他的愤怒,他把我的电话给挂了。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我忽然静了下来。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个信息——我在你办公室等你,我们需要谈谈,有些事眼见不一定是真的,亲耳听到也未必是真相。 发完这个消息我就安静的在他的办公室坐了下来,刚才他挂我的电话,其实是宣泄自己心里怒气的一种办法,这说明一切都还有解释的机会。 2; 我才坐下来没三分钟,就听到华远树的秘书来敲门,进来以后,她一脸抱歉的对我说:“程小姐不好意思,华总说我再放闲杂人等进他的办公室,就会开除我,麻烦您要等的话在会客厅好不好?” 我刚平静下来的心一下又翻腾起来,顿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但是,表面上我表现得很惊讶很生气,对秘书说:“为什么?有必要吗?你也知道我和他关系。” “对不起,程小姐,我只是个打工的。”秘书带着得体的职业的笑说。 原来,她见到我时不是这副表情的,我颇不情愿的站了起来,然后走了出去。死皮赖脸呆在这儿也没事,一个女秘书总不能把我怎么样,华远树也不可能叫保安来把我抬出去,可是我得表现得温顺一点,委屈一点,所以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华远树的办公室,去会客室等着。 2; 这一等就是整个下午,等到公司的员工都走得差不多了,秘书又尽职尽责的过来和我说:“程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要下班了,您在这儿……” “没事,我自己等。”我对她温和的说。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要锁办公楼层的门了。”秘书满怀歉意。 我心里真的是哭笑不得了,这肯定是华远树刻意打电话嘱咐的,他办公室的楼层什么时候锁过门了?我怀疑的看了看电梯口,这特么那里有门啊? “我的意思是,我们准备锁了这一层的电梯了,您要是不走,就走不了。”秘书对我说。 我被她这样一提醒,心情居然不错起来,笑着对她说了谢谢,我下楼取车,直接开到了幼儿园。我以为能在小如和悦悦的幼儿园门口截住华远树,没想到晚了一步,到了以后认识我的老师说华先生把孩子接走了,怎么没和您说吗? 2; 其实,这个情况对我来说真的是丢脸丢到家了。今天的事一传出去,所有的人都会以为我是上赶着贴上华远树的,辛辛苦苦维持了几个月的高冷被追形象一夕崩塌了。 2; “好。”我站了起来转身就走。 在我进电梯的时候,忽然看到秘书脸上忍不住的笑,问了她一句:“这件事很好笑吗?” 自从和华远树接触以来,我就是个被人羡慕的对象,如今变到这个境地,别人要取笑我也情有可原。 “我没有爱上华远树!”我声音很大,话音一落,我听到一声巨响,抬头看到华远树同样一脸灰白的站在门口,看到我抬头,他转身就走,走得很怆惶。 2; “不,我想说的是你们可能是闹了什么误会,华总从来没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秘书说。 她的话让我豁然开朗,是啊,这么幼稚的事华远树怎么做得出来。 我被她这样一提醒,心情居然不错起来,笑着对她说了谢谢,我下楼取车,直接开到了幼儿园。我以为能在小如和悦悦的幼儿园门口截住华远树,没想到晚了一步,到了以后认识我的老师说华先生把孩子接走了,怎么没和您说吗? 我一脸苦笑的说:“不是,我手机没电了,联系不到他。” “喂,好奇心呢,你的好奇心死了吗?”程墨在我身后追问,我假装没听到,直接上了楼。 2; “好的,谢谢您。”我马说。 “没有?”程墨唯恐天下不乱的笑了笑说,“我怎么听说有人在华远树的办公室坐了一个下午呢。” 谁知今天程墨回来的也早,看到我推门走了进来,疑惑的看了一眼说:“今天太阳打东边落下去了吗?怎么回来的出奇的早?” 程墨这是有千里眼还是有顺风耳,刚刚发生的事他怎么会就会知道。 2; “你猜!”他一脸欠揍的说。 他虽是问我,却没指望我回答,看了看我的脸又说:“怎么了?终于来点恋爱中的正常节目,闹别扭了吧?” “没有人会无私的为了别人,归根到底,我们都是为了自己。沈末,别拿我当挡箭牌,你为了谁你自己最清楚。”我知道这样的话很伤人,可我管不住自己还是说了出。 这丢人的事连程墨都知道了,以后我可怎么见人。 然后我又碉堡了,真的不知道华远树要去什么地方聚会,他会不会借这个机会问小如和悦悦不让我当后妈,开心不开心……越想越郁闷,实在又找不到华远树,我只得回家。 “哦,他走了两个多小时了,说要提前接孩子下课,去参加一个什么聚会。”老师好心的提醒。 “你怎么知道了。”我惊呆了。 “没有,闭上你的乌鸦嘴。”我说。 “懒得猜,爱说不说。”我扔下包,“累了,我上去歇一会儿,饭好了吃我一下,麻烦了。” 227 你必须放弃 程墨在吃晚饭前确实上楼来叫我了,不过今天因为关云珠出去做美容回来得晚,我们家的晚饭到八点半才吃,他拍开我的房门说:“吃饭了,我特好奇你现在心情应该挺差的,还吃得下去吗?要是吃不下,就不用下楼了。” “吃得下,让某人失望了。”我合上电脑屏幕,站了起来,“走吧,我饿得不行了。” 我一下楼梯,关云珠就说:“阿紫啊,今天回得这么早,妈妈要是早知道你今天不去陪孩子,早一点回来陪陪你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最近我在华远树家呆的时间太长了。 “没事,以后我都早回来。”我心里对华远树有气,话说得也不过脑子。 “怎么可能,马上就要结婚了,以后就不是每天晚一点回家了,很可能变成每周晚一点回来了。”关云珠确实很高兴,尾音都带点上扬的笑意。 “妈,不会的。”我拉长了声音。 “好啦,快过来吃饭。”关云珠说。 程思言看着我也说:“一家人很久没在一起吃晚饭了。” 他们的这种感叹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白眼狼。 我们一家人在餐桌着坐好,阿姨开始给每个人盛米饭,我拿着筷子看到桌子上居然有一个焗龙虾放到关云珠的碗里说:“妈,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了。” 关云珠一笑:“还是阿紫有心。” 程墨漫不经心的看了我一眼说:“对了,我听说今天华远树带着两个孩子去参加了一个什么红十字的慈善晚宴,你怎么没去?” 我手一顿,夹着的菜几乎掉到地上。 关云珠闻言也停下手里的筷子,看了我一眼问:“怎么回事?” “我不想去,觉得参加这种活动没什么意思呢。”我轻描淡定,“所以我想回来陪陪爸妈。” 我不知道关云珠会不会怀疑我这句话的真实性,但接下来吃饭的气氛就在点沉了,即使我刻意说话调节气氛,也与事无补。 等到晚饭以后,我抽了个机会把程墨堵到了他的书房里问:“你想干什么?唯恐天下不乱?我现在不想让爸妈担心,你能不能嘴巴紧一点儿!” “如果华远树这一次不肯原谅你呢?”他反问。 “不会的。”我说。 “好,那如果沈末再来纠缠你呢?”他又问。 我再一次看向他:“程墨,我公司里的人都有谁是你安插的?” 晚饭以前,程墨就说他知道我下午都干了什么,现在看情况他并没有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完。 “没安插人,我才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我知道,你对我不敢耍花招,而我对你也足够有意气了,不管什么都帮你。你说,我有必要在你身边安插人吗?”他反问。 我一想也是他说的这个道理,刚松了一口气准备换个方式问他。谁知,他马上又说:“以你的智商,还用不到需要我安卧底的手段。” 程墨说话,简直能把人气一个跟头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去你们公司找你,一进门就问清楚了,你们办公室那帮未婚的小姑娘,简直把我当成了傻逼型富二代,谁都想借机表达一下自己的好意和诚意,你说我用得着再安卧底吗?”程墨一脸的得意。 我咳嗽了一声,他说得好像确实是事实,我无奈的笑了笑说:“算了,我不追究你是怎么知道的,只希望你在家说话的时候注意一点,我是真的不想爸和妈担心我的事。” 最后一句话我说得很慢很重,并且认真的看着他。我以为程墨会再说句噎得我喘不过气的话,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只是点了点头说:“好吧,我尽量。只是,我觉得有些事如果你没把握就提前透个气,比如说你天天和华远树闹别扭,将来万一闹出婚变,爸妈也不至于气得吐血!” “乌鸦嘴,请你别咒我。”我说了一句,站起来蹬蹬几步离开了他的书房。 回到房间,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再给华远树打个电话,但想了一下越是这样上赶着给他解释,越是会被他误会,一般有错误的一方都会有急不可耐的解释态度。想到这里,我索性不去想这件事,准备冷处理几天。 刚才晚饭时,我虽然脸上一直笑着同家人闲聊,心里却重又分析了一遍华远树与我在一起以后,对他的好处。最后,我得出结论,化远树不会和我分手,现在他的行为就是在找渠道发泄自己的愤怒。 想清楚以后,我直接处理了白天没来得及做完的工作,然后就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才到公司就看到华远树气质如冰如雪的冷,站在我的办公室等我。注意,真的是好冷的气质。 “你真沉得住气,昨天晚上睡得很好吗?睡觉的时候为什么要关手机?孩子们要给你打电话,我打了几个都没打通?”华远树一连串的问题。 我听着他这些问题,嘴角慢慢溢出笑意:“你还生气吗?还误会我吗?还让保安和秘书把我往你办公室外面赶吗?” “我没叫保安。”华远树马上反驳。 “反正都差不多,我昨天下午成了你们公司的笑料了,估计今天就会有人谣传说我被你甩了,还死皮赖脸的去办公室等你了。”我说。 “没人敢说。”华远树说。 我没理他,觉得需要认真的晾晾他。否则下一次一旦有什么事,他还会用今天这个招数处理。我绕过了华远树,直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伸手打开了电脑。 “那个,你不解释一下?”华远树坐在我对面,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解释什么?”我抬眼看他一眼,继续一边忙自己的一边说,“昨天我很想和你解释了,你没给我机会,现在我觉得不需要解释了。” 华远树脸色不好看:“阿紫,那句话是我亲耳听到了,你让我怎么可能不生气?” “亲耳听到的未必是真的。”我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与他平视,“我和沈末的关系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性格你也知道,既然在合适的时候我们没能在一起,那今后也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但是,对于他我心里有多久愧疚你是知道的,我走到今天的人生,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和他在一起的,所以我不想让他太难过。”说到这里,我觉得自己有点编不下去了,叹了一声气说,“好吧,我承认了,我不想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爱你,因为害怕因为不安,因为不敢相信,所以我不敢承认。” 说完我看着华远树的眼睛,过了很久才一字一字的说:“现在我和你说,我爱你,是真的。” 这句话以后,房间里更加安静了。 我们就这样对视,我没再多说一句解释的话,话已至此再解释也没什么意义了。 “好的,我信。”他声音很轻,但很有穿透力,最后又补了一句,“阿紫,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有多紧张你。”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在他的话音落了以后马上急促起来,然后想到了沈末悲哀的眼神,笃定的语气,他对我说阿紫,你爱上华远树了。 这个“爱”字就像有回音似的,在我胸腔里撞来撞去,带来了一连串儿的回音。 我不敢看华远树的眼睛,那里面的真情实意能把我淹死,而我不想死。 “阿紫。”他又说了一句,“看着我,我想知道你是真的想嫁给我,是真的爱我。” “是的。”我说。 他长舒了一口气:“我不应该听风就是雨,我应该想想你对孩子这么好是为什么,你说得对,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为什么要对我的孩子好。除了你爱我,我找不出别的理由。” 程紫的身份让华远树排除我接近他的其它目的,华家有钱,程家也有;华家有地位,程家也有;何况,现在阿紫是风华正茂,而华远树再怎么优秀也是结过一次婚,并且有了孩子,年龄又超过三十岁的男人了。 我和华远树的别扭闹了一天就恢复,快得让人有点意外。只是,我没想到沈末在下班时候又来了,与正巧来接我的华远树在办公室门口走了个碰头,他们几乎是同时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我一抬头就看到两个男人,而且长相气质各有千秋,确实也吓了我一跳。 “你来做什么?”华远树站在前面,身形一动挡住了沈末,并且很快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说,“不管以前阿紫和你是什么关系,现在她是我的未婚妻,我希望你能与她保持应有的距离。像昨天的那种话,我不希望你继续对她说,没有意义了。” 我在华远树过来握我手的时候,也反握住他的手。 沈末就这相看着我们两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眼睛里慢慢浮上了笑意:“我觉得,你们两个就像合格的演员,在我面前演戏。对阿紫,我是不会放弃的,你也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你必须放弃,因为你不会再有机会了。”华远树顿了一下,扳着我的肩头把我拥到怀里,“你自己放弃了阿紫,现在又来找他求复合,不觉得很过分吗!” 228 角色转换 “我想见你的,但是不想再就感情的事说什么,我和你的事都过去了。”我对沈末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按常理出牌呢?”沈末眼睛盯着我问。 华远树和沈末面对面站着,针锋相对。 我走过去站在华远树身边,看着沈末,我不知道说什么,面对沈末我不想在此时说出什么,那样伤害太大了。 “程紫,你自己选!”沈末问我。 我摇了摇头:“真的不需要再做选择了,你知道的。” 我以为昨天沈末知道了我的态度,会直接放弃的,没想到他居然又来了,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华远树,你对好根本不了解,而且你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对于她,我付出的更多。”沈末收起自己脸上受伤的表情,很淡定的看向华远树。 “我当然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她选择的是我,如果是男人,咱们就不要在这种事情上继续浪费时间了。沈先生,竞争结束了,我是获胜者。”华远树收紧了额头,“如果你继续在这里胡搅蛮缠的话,我会叫保安的。” 他虽是对华远树讲话,每一句话都有所指,我知道那是在提醒我。沈末知道我所有的过去,确实了解更多,而且也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对于华远树,我隐瞒了一切,表现来的都是假的。可我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的,所以我不会放弃。何况,对沈末我是真的失望了,不仅仅是因为他提前放弃了我,面是谷心的事,谷心的事就像一根鱼刺,梗在我的嗓子里咽下去,吐不出来。 “程紫。”沈末喊着我的名字,目光灼灼的望了过来。 下意识的,我握紧了华远树的手,他的目光转到我们两个交握的手上,就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马上转开到一边了。 “我当然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她选择的是我,如果是男人,咱们就不要在这种事情上继续浪费时间了。沈先生,竞争结束了,我是获胜者。”华远树收紧了额头,“如果你继续在这里胡搅蛮缠的话,我会叫保安的。” “程紫。”沈末喊着我的名字,目光灼灼的望了过来。 下意识的,我握紧了华远树的手,他的目光转到我们两个交握的手上,就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马上转开到一边了。 “沈先生,如果现在结束,我和程紫都会感谢你的。”华远树觉察到我手上用了力气,回握了我一下说。 下意识的,我握紧了华远树的手,他的目光转到我们两个交握的手上,就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马上转开到一边了。 “沈先生,如果现在结束,我和程紫都会感谢你的。”华远树觉察到我手上用了力气,回握了我一下说。 沈末最后是以落荒而逃的姿态离开的,看着他的背影,我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的残忍,他再也没有以往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颓废而无奈的气质。我没继续看他的背影,因为华远树用手碰了一下我的下巴,同时还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阿紫,谢谢你选择我。” “嗯。”我含糊的应了一声。 “沈末。”我站在他面前叫了一声。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华远树昨天盛怒之下,也用自己的方式晾了我一个下午。只不过,成年人的怒气都是会权衡利弊的,他到了晚上看到我没动静,估计就自己先服了软。 原本我以为是华远树是爱我的,现在经历了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了。 再接下来,我与华远树的婚期就一天一天近了,他差不多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婚纱礼服仪式之类因为有第一次订婚仪式的经验,现在再准备起来轻车熟路。我们的婚礼就定在帝都,宾客名单比订婚时多了三倍,当我看到电脑上密密匝匝的人名时,觉得有点吓人,粗略算了一下,这一次的宾客差不多能凑够五十桌客人。 36.5.154.148,36.5.154.148;14840100;pc;2;磨铁文学 这种结婚的阵仗,确实是有点太大了,何况对华远树来说,这还是二婚。 关云珠一副了然的样子说:“去吧,早点回来,明天你可不能精神不好,这才分开了几个小时,又忍不住来见你,们们啊。” 这样想着,一时间我忽然也迷茫了,我不知道自己对沈末到底是什么感情。听说他出事了,我比谁都着急,可是当他再次过来找我时,我又觉得一切都挽回不了,且没有挽回的必要了。我不想放弃已经到手的一切,我不想再一次与孩子们分开,只要嫁给华远树,我所奢望的天天和孩子们在一起,就能实现了。 现在,好像时光回到他结婚的前夕,只是角色转换了而已。 我停下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一会儿,心里突突乱跳。 正日子很快到了,我看着镜子里精致妆容的自己,扬了扬嘴唇,对自己笑了一下。 结婚日期越来越近,华远树对我也越来越好,小如和悦悦似乎也习惯了我的存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没有沈末的任何消息。 沈末没有消息应该是好消息,但是一想到他我心里就格外不踏实,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思来想去,在距离婚期还有两周的时候,我给林乐怡打了电话。我知道沈末和林乐怡交情足够深,她一定知道他的近况。 我摇了摇头:“真的不需要再做选择了,你知道的。” 林乐怡听我报出自己的名字,先是冷笑了两声,而后问:“如果是要请我去参加你的婚礼,那就不必了,咱们之间没这样的交情。” “我只想知道他好不好。”我声音低了下来,毕竟在林乐怡眼里,我就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 “嗯。”我含糊的应了一声。 “他好得很,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的关心,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林乐怡说。 “谢谢。”我挂了电话。 我发现了不管多理智的人,在感情问题上能做到的都是帮亲不帮理。林乐怡不是一般的小女人,她明是非懂人情。但是,在我和沈末的事,她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沈末的一边。 我挂了电话以后,真的以为自己做错了。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问题。我们分手是沈末先提的,他不仅分手还迅速结婚,还说对我没冲动。现在,在我婚期将至时,因为死了老婆,又来和我说他想求复合,说他为了付出了很多? 我想到这里,摇了摇头,如果沈末长得丑一点,再穷一点,做出这样的事,分分钟被人贴上“渣男”的标签。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关系紧密的两个人,到了分手以后是这个场景。要么一个要追,要么一个要逃。为什么就不能干干净净的分手呢? 这样想着,一时间我忽然也迷茫了,我不知道自己对沈末到底是什么感情。听说他出事了,我比谁都着急,可是当他再次过来找我时,我又觉得一切都挽回不了,且没有挽回的必要了。我不想放弃已经到手的一切,我不想再一次与孩子们分开,只要嫁给华远树,我所奢望的天天和孩子们在一起,就能实现了。 “我想知道你过得好就行了,沈末。”我说。 闭上眼睛,我把心里最后一点犹豫掐灭,然后眼神明媚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沈末说得对,我没心了。 闭上眼睛,我把心里最后一点犹豫掐灭,然后眼神明媚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沈末说得对,我没心了。 结婚日期越来越近,华远树对我也越来越好,小如和悦悦似乎也习惯了我的存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没有沈末的任何消息。 “谢谢。”我挂了电话。 距离结婚还有三天,所以关于婚礼的准备都好了,我心里的不安和忐忑一点一点放了下来。都到了这一步,再想有的没的,怪没意思。 正日子很快到了,我看着镜子里精致妆容的自己,扬了扬嘴唇,对自己笑了一下。 明天就要与华远树走进婚姻了,我心里有些许小紧张,同时放下了很多。不过是结婚,和谁都一样,只看谁能带给我更多我想要的而已。 “他好得很,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的关心,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林乐怡说。 “程紫。”沈末喊着我的名字,目光灼灼的望了过来。 这段时间我心理变化很大,又经历了与华远树之间闹了个不大不小的误会,再次看到沈末,我真有点心如止水了。因为我知道,他不会说出我的身份。那对他来说,也是大|麻烦。 沈末的电话就是在此时响起的,他的声音很沉很稳:“阿紫,我在你们家小区门外等你,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沈末,原来是那么骄傲的人,现在怎么了?为什么会缠着我不放?我真的不好,全身都是毛病,甚至除了小如和悦悦,我几乎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的话让我太阳穴一个劲儿的跳,沉声问:“我不知道你在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意义?” “华远树,你对好根本不了解,而且你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对于她,我付出的更多。”沈末收起自己脸上受伤的表情,很淡定的看向华远树。 “如果你不想明天所有人知道你的身份,现在出来。”沈末冷冰冰的扔下一句话,挂断了电话。 我想不到他会用这件事来要胁我去见他,怔了几秒,抓起手机和关云珠说了一下自己要出去一趟,马上回来。关云珠奇怪的问:“华远树来找你?还有什么事要商量吗?” 再接下来,我与华远树的婚期就一天一天近了,他差不多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婚纱礼服仪式之类因为有第一次订婚仪式的经验,现在再准备起来轻车熟路。我们的婚礼就定在帝都,宾客名单比订婚时多了三倍,当我看到电脑上密密匝匝的人名时,觉得有点吓人,粗略算了一下,这一次的宾客差不多能凑够五十桌客人。 “嗯。”我含糊的应了一声。 关云珠一副了然的样子说:“去吧,早点回来,明天你可不能精神不好,这才分开了几个小时,又忍不住来见你,们们啊。” 这话说得意犹未尽,但我看到她眉梢的笑意。 从最开始程家人都不看好华远树,到现在关云珠会偶尔对他露出满意的笑,期间华远树也付出了不少。 “凭什么是华远树!”他声音很低,但是语气短促有力,“我能给你同样的,我知道你爱的是我,为什么会选择华远树!” “那你会后悔的。”沈末说。 现在,如果关云珠知道我是去见沈末,估计会把鼻子气歪,但沈末给出理由,我不得不去。 他把车子停到人行道的树荫底下,人就站在车旁。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手机。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按常理出牌呢?”沈末眼睛盯着我问。 “沈末。”我站在他面前叫了一声。 “如果我不说这个理由,你不会来。”沈末抬头看我,一笑。 我这时才发现他瘦了很多,显得眼睛更大了。 “我想见你的,但是不想再就感情的事说什么,我和你的事都过去了。”我对沈末说。 这段时间我心理变化很大,又经历了与华远树之间闹了个不大不小的误会,再次看到沈末,我真有点心如止水了。因为我知道,他不会说出我的身份。那对他来说,也是大|麻烦。 他说过步履有点虚浮的离开了,在他上车的那一瞬间我想追过去,但想了想算了。 沈末,原来是那么骄傲的人,现在怎么了?为什么会缠着我不放?我真的不好,全身都是毛病,甚至除了小如和悦悦,我几乎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36.5.154.148,36.5.154.148;14840100;pc;2;磨铁文学 “我想知道你过得好就行了,沈末。”我说。 他笑着看我,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就那么肯定,我一定会替你保密,关于你的真实身份?” “会。”我笃定的说,“程墨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现在程思言和关云珠已经把我当成了亲生女儿,程墨不会戳破这层纸,即使有人要说破,他也会阻拦的。华远树那边,他巴不得我是林静言,因为那样我就是明正言顺的亲妈,并且在我还是原来的身份时,他也说过想娶我的话。”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按常理出牌呢?”沈末眼睛盯着我问。 “你不会。”我一笑,心里却还是咯噔了一下。自从谷心出事以后,我看到沈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会,不相信就走着瞧,除非明天的婚礼你想办法取消。”沈末说。 “沈末。”我叫住他的名字了,往前走了一步,“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很有意思。”他说。 “难道你不应该放手吗?我们真的是过去了,何况你也结婚了,现在你是丧偶,认清现实吧。”我说,看他的目光带了悲哀。 沈末,原来是那么骄傲的人,现在怎么了?为什么会缠着我不放?我真的不好,全身都是毛病,甚至除了小如和悦悦,我几乎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凭什么是华远树!”他声音很低,但是语气短促有力,“我能给你同样的,我知道你爱的是我,为什么会选择华远树!” 现在,如果关云珠知道我是去见沈末,估计会把鼻子气歪,但沈末给出理由,我不得不去。 “他好得很,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的关心,早知现在何必当初!”林乐怡说。 “我出来见你,是想劝你放下,如果你不能冷静的说这个问题,咱们没必要聊下去了。明天的婚礼一定会进行,现在这个时候我不会取消。”我叹了一口气说。 华远树和沈末面对面站着,针锋相对。 从最开始程家人都不看好华远树,到现在关云珠会偶尔对他露出满意的笑,期间华远树也付出了不少。 闭上眼睛,我把心里最后一点犹豫掐灭,然后眼神明媚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沈末说得对,我没心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关系紧密的两个人,到了分手以后是这个场景。要么一个要追,要么一个要逃。为什么就不能干干净净的分手呢? 我停下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了一会儿,心里突突乱跳。 “那你会后悔的。”沈末说。 “沈先生,如果现在结束,我和程紫都会感谢你的。”华远树觉察到我手上用了力气,回握了我一下说。 他说过步履有点虚浮的离开了,在他上车的那一瞬间我想追过去,但想了想算了。 我以为在婚礼的头一天,能看到释然的沈末,但是没有。 沈末没有消息应该是好消息,但是一想到他我心里就格外不踏实,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忽然就想到我参加他婚礼时的情形,那个时候我还傻傻的盼着他能放开谷心的手,过来拉住我的手,然后对大家说我才是他的真爱。但是到了最后,这只是我做的一场不全实际的梦。 现在,好像时光回到他结婚的前夕,只是角色转换了而已。 “程紫,你自己选!”沈末问我。 “我想知道你过得好就行了,沈末。”我说。 ps:书友们,我是蓝斑,推荐一款免费app,支持下载、听书、零广告、多种阅读模式。请您关注()书友们快关注起来吧! 229 我要让你记住我 我回到家里,关云珠笑着打趣我道:“有什么要紧的事,非要在这个时候见一面?” “没有,就是嘱咐我几句,让我别忘记了细节。”我风轻云淡的说。 程思言对我也没怀疑,只有程墨的眼神怪怪的,嘴角还带着坏笑。关云珠早在几天前就拉着我夜聊了几次,说的都是关于婚姻和婚礼的事,该说的话都说到了,今天虽然时候还早,她却是催促我早一点回房间睡觉,要让我把皮肤养得好好的,做个漂亮的新娘子。 在旁人看来,我嫁华远树是认真的,是被他的真情打动的。唯独我和程墨知道,我嫁华远树,在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 程墨找了个机会,把我堵在楼梯上,凑过来低声问:“沈末来找你了?” “你跟踪我?”我反问。 “不是,猜到的,你脸色不对。”他又说。 “嗯。”我沉默了一下,“他不肯放手,说如果我不取消明天的婚礼就把我真实身份抖搂出来,我知道他不敢做,所以没理他,直接回来了。” 说到这里,我真觉得无边的无奈感,看了看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说:“我以为到了现在,他能释然了。” 程墨也无话可说,沉了一会儿脸说:“你决定了嫁给华远树?” 我点了点头,到了这一步,是我一直以来坚持的目标。 “你不会后悔吗?”程墨又问,“其实我也觉得,你想要达到目的,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的。” “不后悔。”我说,“这条路是最近的。” 程墨不再说什么了,最后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放心,明天沈末不会出现在你的婚礼上,不管是什么情况,你选择了我就不会让别人破坏。” “你要对沈末做什么?”我马上警觉起来。 “放心,我又不是杀人犯。”他递给我一个安心的笑,“好好睡觉,别胡思乱想。” 说完,他让开了路,自己离开了。 我回到房间,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告诉程墨是对他的,有他帮忙明天的婚礼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结婚这件事,事先谁都会有紧张,想过无数的可能的意外,但是真正等到婚礼开始时,心一定,一切反而水到渠成了。 我和华远树的婚礼很顺利,毫无意外的进行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我看着自己特意做了美白和嫩肤的手,看着自己的无名指,想到在几年前这里同样的位置戴着一枚戒指,简单而美丽。现在,又有一个男人用虔诚的姿态,用温和的笑帮我再一次戴上一枚不同的戒指,共同守起一份不同的承诺。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沈末会来。 在华远树要为我戴上结婚戒指时,他出现在大厅入口处,红色的地毯配他一套雪白的西装,醒目异常。 我一看到他就莫名的紧张,华远树明显也看到了他,但是他只是给一旁的工作人员一个眼神,然后继续笑意盈盈的给我戴戒指。我没有华远树那样淡定,心里突突直跳,看着华远树轻松愉悦的脸,我低声问:“我没请他来。” “我知道。”他脸上笑意不减,“不用担心,会有人去处理,我的婚礼不能出任何问题。” 我无名指微凉,垂眸一看戒指已经戴上去了,这次的婚戒是方形钻,我对这个形状有着不同寻常的喜爱,华远树看出来了,就刻意把所有的首饰定成方形主石。 戒指熠熠生辉,定着眼睛看时都觉得晃得眼花。我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睛,然后正巧看到沈末与程墨走了个对脸,同时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也接过了沈末,几乎是同时,他们几人出手,把沈末架了出去。 远远的有声音传过来,只不过距离太远,我听不清楚是什么。 来参加婚礼的人注意力都放在我和华远树身上,看到台上礼成,都在下面说着一些吉祥的话,什么男才女貌,天作之合,什么门当户对啦之类的话,没人注意到沈末来了,又被送走了。 在沈末被强行拖出会场时,我鼻子很酸,眼圈不由就红了。 我知道他应该是爱我的,这一次他的纠缠不管是出于后悔,还是出于什么,我都不怪他。只是,时机不对,一切都不对了。我不能再对他动心,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 我心硬,我没良心……我都认了。 “新娘子为什么掉眼泪了?”司仪风趣的声音响起来,我抬头看着华远树,嘴角笑意盈盈的说:“因为感动,我们一路走到今天,经历了很多,确实很不容易,所以我有点喜极而泣。” 不管在什么场合,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突发情况,我都能平和应对了,这就是成长。 华远树把我搂在怀里,用那种虐死单身狗的宠溺眼神看着我,轻声说:“其实我也一样,只不过男人掉眼泪太丢人,我强忍而已。” 我不知道,这些话,哪一句是真的。因为我连自己说的话的真假都判断不了。 婚礼顺利完成了,宴会部分又是毫无新意的敬酒,我不记得自己笑了多久,也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到了最后天地都在转的样子。但是,不管我头多昏,自始至终都挽着华远树的胳膊,陪着笑,由着他带我去和每一个来宾应酬。 终于结束了,我在休息室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华远树抱着我,在我额角上亲了一口说:“我出去一下,送一下重要客人,你脸红得厉害,今天喝得太多了,在这里休息。” “好。”我望着他笑,“新娘子不出去送客,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不会的,你敬酒时表现太好了,所以最后这个环节可以不露面。”华远树轻轻拍了拍我说,“等着我过来接你回去。” 门被关上,我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自己窝在沙发里,甩掉高跟鞋,一动也不动,看着被我甩出去的昂贵的定制小皮鞋,心里有点怪怪的,什么鞋子和婚姻一样,合适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这屁话就是用来骗人的。 高跟鞋穿上漂亮,每个女人都喜欢。但是不管多贵的高跟鞋,跟越高穿起来越累,没有一双鞋是例外的。女人会因为高跟鞋穿上不舒服或者累就不穿吗?显然不会,每个爱美的女人都有很多双高跟鞋。 我看了一会儿鞋子有点迷糊。 就在我将睡未睡之时,门被人推开了。我以为是华远树进来了,没抬眼皮,含糊的说:“这么快就回来了,等我缓一会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说完的真的彻底闭上了眼睛,但是马上我就又睁开了。因为对面的人没回应我,这不是华远树。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沈末。 他衣衫不整,脸色苍白的反锁上了门,一步一步走过来。 “你要干什么!”我马上坐了起来。 “阿紫,你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我,直接把我拍死。我想要的,只是机会,我不想自己的努力付诸流水。阿紫,我是爱你的!”他说话的时候已经走到我面前了。 “沈末,放手吧。”我盯着他,“时机错过,永远就没机会了。就像我当年,如果不选择代孕,会是另外一个人生,或许我老爸也会去世,但是原因必定是因病,而不是因气。人做了选择,就不能后悔,因为时光不会为某一个人回头。” “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他居高临下,弯下腰时手按住我的肩膀,我再想起来已经很困难了。紧接着他就用胳膊把我钳制在他的怀里,带着些许酒气的嘴凑了过来,直接吻到我唇上。我用力的一躲,他亲偏了,亲到了我的脸颊上。 我和沈末之间有过很多美好而甜蜜的吻,但是这一次,我一看到他的唇,就会想到他用这张唇亲过别人,就再也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恶心和厌恶,冷冷的说:“不要用你吻过别人的嘴来亲我。” 他一怔:“阿紫,那你呢?除我以外,难道你没有其他男人吗?你不要和我说你和华远树没亲过。” “他是我未婚夫,不对,现在是我丈夫,亲我也是应该的合法。”我说。 “那我和谷心……”他没说下去,看了我一眼,“现在的我是你的,我愿意是你的。” 说完又吻过来。 我无处可躲,身体都被他牢牢控制住,纵然用尽了力气也只是在他怀里的方寸之地挣扎,他东一下西一下的亲,我的脸被他弄得湿漉漉的,我特别的郁闷。 “你别逼我动粗。”沈末说着,手下用力,我有点动弹不了。 “沈末,你说过对我没有性|冲|动的,麻烦你别这样,今天是我的婚礼,门外有我的大夫。”我说。 “我今天就是要这样,在你和华远树成亲的日子,我要让你永远记住我。”他声音与往常不同,再也没有了谦和温柔。话音一落,他直接咬了过来,一口咬在我的脖子上,很用力的咬了一口以后,还用力吮|吸,就像是得手的吸血鬼一样。 230 我也受伤了 我先是怔,然后吃惊,之后马上挣扎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把沈末往外面推。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在自己的婚礼上,与别的男人打kiss? 沈末平时看着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还挺有力气,我用力推了几下居然推不动。而此时,他的手已经不安分的把我禁锢在他怀里,唇也从脖子往上面亲了过来。在他嘴唇碰到我嘴的时候,莫名的来了力气,我狠狠的咬了他一口,同时右腿曲膝猛的往上一顶。 这一招对所有男人都有用,这是我青春期时学校的体育老师在体育课上教所有女生的防狼三式。记得当时年轻帅气的体育老师说,如果在夜里走路,不小心遇到坏人一定不要惊慌,第一招踢裆,第二招抠眼,第三招不管身边有什么东西,砸过去就跑了……时间这么久了,我居然还记得,还条件反射似的用到了沈末的身上。 他没防备我,被我用膝盖顶到了全身最脆弱的地方,马上惨叫一声松开了手,然后抱着下|身弯腰蹲在地上。 同时,房间的门被一脚踢开,华远树风一样卷了起来,直接把我捞到怀里,虎视眈眈的看着沈末,厉声问:“姓沈的,你在干什么!同样都是男人,你真他妈一点面子也不留。” 华远树是君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直接骂人,这是头一回。 骂完沈末,他低头看我,看到了我脖子上的牙印,脸上马上又加黑了三分,走上去一脚踢在半蹲着的沈末身上。沈末在地上半蹲着,本来就疼了一头的汗,被华远树踢了个正着,身子一下就歪了,然后一声闷哼。 “别打!”我马上挡在了华远树和沈末以前。 “他动了我的女人,还在今天,我怎么可能放过他。”华远树拉开了我,“你别管,躲到一边去!” 我看华远树眼睛都成了红的,是动的真气,再看沈末确实没还手的力气。华远树和沈末在体格上来说,不是一个等级的。 我咬了咬牙,重新站到了他面前:“别打了,我们走吧。” 我拉住了华远树的胳膊,拖住他继续往下踢的动作:“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华远树气得全身都在发抖,恶狠狠的看向沈末。 沈末此时疼得满头都是汗,但他看向沈末的眼神还都是挑衅,冷哼了一声:“姓华了,有种你就打死我,否则只要有我一口气在,我就不会放弃程紫。”我 “好,今天我让你如愿。”华远树甩开了我。 我真的特别生气,沈末现在说这种狠话有意义吗?他明明不必把华远树惹怒的。 当华远树再次对沈末拳打脚踢的时候,我在一边怎么拉都没用,华远树疯了一样。沈末此时也缓了过来,咬牙与华远树硬拼。 我只能去拉华远树,但是只要我一开口劝说,沈末就攒火的话,把华远树的怒气再次点燃。几分钟以后,我看到沈末的嘴角都流血了,心一横抱着华远树的胳膊不松手了。 他用力一甩,我控制不住身形,向后跌跌撞撞的摔了这去,顿时天眩地转,还没搞清楚状态就一头撞到了旁边的柜子上。 “阿紫!” “阿紫!” 第一个声音是华远树的,第二个是沈末的,紧接着我听到沈末吼了一声:“姓华的,你他妈敢对她对手。” “我不是故意的。”华远树几步来到我面前。 沈末正准备伸手扶我,被华远树一脚踢开,他弯腰把我抱在怀里,对一旁的沈末说:“我的人不需要你动手,滚开!” “你打的她。”沈末吼叫着冲了过来。 华远树抱着我闪开,退到门口:“我没叫保安进来,是为了顾忌你的颜面,都是在帝都混的,我再给你留一次面子,你如果不要,我也没办法了。” 说完他单手拉开了门,外面果然站着几个保安。 “把这位先生送出去。”华远树冷冷的说。 那几个保安正准备动手,有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别动她!” 保安们让开一条路,声音的主人出现了,那是林乐怡。她走得很快,她身后不远就是何连成,何连成是一路小跑追进来的,看到自己的老婆正和一群保安对恃,马上就急了,吼了一声:“谁动她,我要谁的命!” 一时间保安也不知道到底不敢动谁,都站在那里。林乐怡急跑了几步把沈末扶了起来,对着我和华远树怒吼了一句:“你们要干什么?他都这样了,你们还动手?真的以为沈末没朋友没家人了吗!” 何连成过去同样扶住了沈末,对林乐怡低声说:“先别发火!” “我晚来一步,他是不是就得被打死?”林乐怡甩开了何连成,又说,“我的朋友都快被打死了,我还不能发火了?!什么世道!” “乐怡。”何连成无奈的叫了一句,对华远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们先走,然后他对沈末说,“你是不是很严重,咱们马上去医院。” 紧接着他又哎哟了一声说:“怎么出血了,快走,我送你去医院。” 何连成说着已经把沈末扶了起来,走了两步发现太慢,一打横给沈末来了个公主抱,直接扛了出去。林乐怡着急沈末的伤,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追了出去。 那几个保安大眼瞪小眼,问:“华先生?” “没事了,你们走吧,别乱说,只是一点小误会。”华远树说完给一旁的工作人员递了个眼色,马上有人过来给每人发了个红包,他才说,“这是我结婚的大喜日子,大家都图个喜庆,图个吉利。” 保安散去了以后,华远树才把我放回到沙发上,依然黑着脸看了看我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骂道:“沈末这个王八蛋,总有一天我弄死他。” “别这样。”我拉住他的手,“他可能是一时冲动,没必要闹到生生死死上。我力气小没推开他,否则也不会让你觉得心里不舒服。” “没事,我只是气他,并不生你的气,和你没关系。”华远树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上勉强的笑说,“走吧,先去换件衣服再回家,这个样子不太好上等。” 我用手摸了一下脖子,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那一圈牙印居然还摸得到,用手碰的时候赫然还疼,看样子是破了皮了。沈末是属狗的吗?咬起来这么下死力气。 我换好衣服出来,华远树脸色已经缓和了很多。他认真的看着我,上下打量了几眼才松了一口气,是真的放松那种,说:“刚才我去问了情况,程墨只是把沈末礼貌的请了出去,好像还和他聊了一会儿,回来才和我说没事了,我没想到他会去而复返,真是的!” 他的语气里都是懊恼:“早知如此,我就让你和我一起去送客人走了。” “没事,两天就好了。”我知道他担心我身上的咬伤。 “不许担心他,不许去看他,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关心。”华远树说完,捧起我的脸,小心而温柔的亲了上来。 他的嘴接触到我嘴唇的时候,眸色一深,同时用手蒙上我的眼睛低声说:“沈闭上眼睛。” 他很温柔,我一点一点也放松下来。 过了一分钟他抬起头,结束了这场吻,在我耳边又亲了两下才说:“走吧,今天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他的话一提醒,我才想到,今天晚上,我们要名正言顺的滚|床|单了,脑子里嗡的一下,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的脸大概是红了,华远树又忍不住俯身亲了一口说:“走吧,咱们回去。” 我跟在他身旁,微微抬头就看到了华远树好看的侧颜。其实他长得不是特别英俊,但是可能是气质与众不同,有那么点越看越顺眼的味道。 一路之上我没说话,看着华远树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心里想的是沈末的伤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刚才我为什么不能更迅速一点的反应,为什么拦不住华远树对他动手? 就在此时,华远树突然说:“阿紫,你看一下我耳朵是不是流血了?” 我一下被他的话吓得回了神,我这个女人也是够了,在和一个男人结婚时,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我心里摇了摇头,对自己鄙视了一下,然后去看华远树的耳朵。 他的耳垂不小心碰破了,正在往下滴血。 “呀,出血了,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我问。 华远树自己用手摸了一下说:“没事,到家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这会儿我才意识到,刚才华远树是和沈末在打架,而不是华远树吊打沈末。沈末有人关心着去医院了,华远树呢。想到这里,我马上问:“你怎么样?刚才有没有受伤?我刚才被吓傻了,你伤得严重不严重?” “没事。”华远树轻笑道,“耽误不了洞房花烛。” 华远树是聪明的,他一定猜出来刚才我在担心沈末,所以才故意说自己耳朵出血了,提醒我一下他身上同样有伤的。我以为华远树只是为了不让我在心里想沈末,没想到到家以后,他洗完澡穿着睡袍从浴室里出来时,我才看到他的腿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 231 尴尬事件 打架和谈恋爱是一样的,结局只有两个,一个是握手言欢,一个是两败俱伤。我看到华远树这个样子,知道沈末也是下了狠手,想到自己是华远树妻子这个身份,马上站起来走过去说:“看起来很严重,要不要我给你抹点药。” 华远树点了点头说:“家里有跌倒的药酒,你去找出来吧。” 说完,他笑了笑说:“算了,我让阿姨送上来,你现在根本不知道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呢。” 今天是我们两个大喜的日子,全家人都喜气洋洋的,此刻大概是为了给我们留下小空间,安静极了。华远树打了个电话,让阿姨把药酒拿上来,同时问了一下小如和悦悦怎么样了。阿姨说两个孩子累了一天都已经睡了。挂了电话以后,阿姨迅速把药酒送了上来。 打开门时她看到了华远树身上的伤,皱了皱眉,一脸不解的样子低头走了。等到阿姨关上门,我有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华远树看了我一眼,我老脸一红马上说:“这下坏了,她一定以为我刚才虐待你了。” 华远树这才明白我在笑什么,忍不住也笑了起来,笑罢补了一句:“我的家庭地位,似乎从现在就开始下滑了啊。” 他眼神晶晶亮,我不敢多看,忙拿起药酒涂在手上,对他说:“你坐下来我帮你抹一抹。” 抹个药酒这么简单的事我还是会做的,把酒涂到青紫红肿的地方,然后用适当的力气推开,把药酒一点一点揉进皮肤里。 我做这一切的时候很慢,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华远树身上的伤痕上。 “好些了吗?”我一边揉一边低声问。 “嗯。”他闷闷应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我刚才再说些什么,他忽然把我抱住,顺势接过我手里的药酒瓶子放到一旁的小桌子上说:“揉好,就这样吧。” 我鼻子一酸撞进他怀里。 他心跳如雷,我自己却冷静异常。 我握了握拳,掌心里都是汗,我知道最重头的戏要来了。华远树低头在我头上亲了一口,虽然隔着头发,我还是能感到他嘴唇上的温度。 “去洗一下吧。”华远树说,“顶着这么重的发型,一定很累了。” “哦,我都忘记了。”我借这个理由从他怀里跳了出来。 卫生间里早就准备好了干净舒适的睡衣和浴袍浴巾牙膏牙刷,一切都是全新的。我进进卫生间,反锁上门才开始卸妆脱衣服。 和华远树马上就要坦诚相对了,我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觉,这感觉应该是不情愿的。 华远树在外面拍了拍门说:“阿紫,洗漱用品在台子上,有问题叫我。” 我心里暗道:有问题叫你?什么问题,打不开热水开关么? 不过,心里虽然借着吐槽,我还是笑着给了他回应:“我知道了,谢谢。” 他的脚步声远离了卫生间的门,我才松了一口气把衣服脱了下来。现在这个时代,把两个人的第一次滚aa床aa单放在新婚夜也是挺奇葩,说实话,我还是挺紧张的。 镜子里的女人身材很好,皮肤白皙,光滑得没有一个疤痕,就像是刚从壳里剥出来的煮鸡蛋。 我很少这样打量自己的身体,因为一照镜子我就会想到自己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样子,今天情非得已,一个不小心居然照到了全身。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想到了来自华家的伤害,那个把我孩子强行带走的清晨,那一场早有预谋的车祸,为了得到我自愿再生一个孩子,刻意设计的一场并购,那些对于方建国的支持,在所有条件支持下,我与方建国之间酝酿出来的那一场婚变,我的生活从此就一塌糊涂了……还有,最初的那次代aa孕,华家像个神秘的王族一样,居高临下的施舍…… 我经历过的一切在眼前展开,我知道很多事不是江薇薇一个人能完成的。但是,在我没实力的时候我选择相信江薇薇的话,相信是她一个人在算计我,其实,怎么可能呢。 我把自己埋到浴缸里,热水很柔软的包围着我,我放松下来。 穿着高跟鞋和礼服跑了一天,现在一碰到热水,每一个毛孔都在说着舒服。 我坐在这里,看着对面镜子里的女人。身体没在雪白的泡泡里,只露出一个头,好看的五官,松松挽起来的头发,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柔媚。 只是,镜子里的人让我觉得陌生。 人们都说,即使一个人把脸了,只要气质未变,熟人还是能一眼认出来的。我对于自己来说应该是熟人,但我有点不认识镜子里的女人。她那张脸上的柔媚和自信是林静言没有的。 我闭上了眼睛,人终究是会变的,我也不例外。 华远树在外面敲门了:“阿紫,你怎么样?别在浴缸里睡觉,会着凉的。” 我睁开眼睛,收拾好心情,穿好睡衣,一脸尴尬的拉开了门。 华远树看我脸色有异,不由担心的问了一句:“阿紫,怎么了?” “那个……那……”我脸一红,低下头说,“不好意思,我亲戚来了。” 华远树先是不解,马上明白我说的是什么,脸红了红又白了白,俯身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说:“没事的,今天这么累,好好休息,要不要我让阿姨送点红糖水上来?” “嗯,肚子疼。”我说。 华远树摸了摸我的手心说:“你先上床休息,我给阿姨打电话。” 我乖巧的点头,然后去床上窝着。 华远树定的婚床还是很不错的,床垫特别舒服,我洗了个热乎乎的澡,然后往柔软的被子里一窝,舒适得很。 过了几分钟他走了过来,对我说:“等一下就好,疼得厉害吗?” “嗯。”我看着他,“我是老毛病了。” 华远树把我搂在怀里,轻声说:“傻瓜,你不知道有一种药可以调痛aa经的吗?我记得听别人说起过。回头我帮你问一下,牌子我不记得了。” “吃过很多药了,不管用。”我摇了摇头。 “生个孩子就好……”华远树话没说完,阿姨就来敲门了。华远树先我一步跳下床,然后去打开门把红糖红端了进来。 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很柔和很认真,我有一种错觉,好像这才是我真正的第一次结婚,第一次知道一个男人可以这么温柔。 想到这里时,我想到了沈末,刚才说的不对,应该是沈末让我知道一个男人可以那么体贴。 “喝了好好睡觉,明天就好了。”华远树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伸手在我肩上拍了拍。 我看到他把红糖水已经端到我面前了,我接过杯子,外面略烫,我手晃了一下。他忙伸手接住,我手不巧一滑,热水晃出来了一些,溅到他手上,马上就烫红了一片。 他自己在用手抹了一下手背说:“没事,快喝吧。” 在他这种甜死人的目光下,我喝完了那杯甜死人的红糖水。 今天这个情况我预料到了,所以才吃了调大姨妈的药,那个中医说得很对,只要停药第二天就会来大姨妈。 事前我就知道,这个洞房花烛夜我没做好准备。 华远树一直以来对我都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但是今天他肯定不会还不做。而我,不想做。 “睡吧。”他接过我手里的杯子,替我盖好了被子。 “对不起。”我满怀歉意。 任何一个男人在结婚的当天遇到不能滚aa床aa单,心里都会不太舒服吧。我担心华远树生气,所以表现的很内疚。 “没事的,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咱们慢慢来。”华远树在我身边躺下,一条胳膊支起脸,看着我说。 我被他看得更加尴尬起来,偏了身子不看他说:“我睡了,晚安,好累。” 他伸手关了灯,我眼前一下就变黑了。 我以为睡下以后,他会不老实,把手放在我身上之类。但是,出乎意料,他没有。他躺在我身边,一动也不动,很快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我不安了一会儿,因为太累居然也睡着了。 这应该是史上最平淡的新婚夜吧,我睡前模糊模糊的想着。这一觉睡得很沉,半夜我突然惊醒,在黑暗里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程家住了,然后才又想到,我嫁人了,继而想到我身边应该躺着一个男人。 伸手去摸了一下,我身边是空的的。心里一紧,我马上坐了起来。我不知道华远树在什么地方,整个房间都没有他的影子。 我有心打开房门出去找,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 这个房间是整套房子里最大的,如果我没记得,华远树向我介绍的时候说从书房转上去,上面有一个小阁楼,他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存放东西的箱子。 我不想大半夜在华家的别墅里乱逛,但是上阁楼看看还是可以的。想到阁楼时,我是鬼使神差的,完全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华远树会在阁楼。 顺着楼梯走上去,上面没人,我扫视了一周,说是阁楼,其实是半开方式的露台,一半是玻璃顶的阳光房,一边是完全露天的。我不知道这是谁设计的,但是感觉还不错。 阳光房里没放花草,有的都是藤编的几个架子,上面放着样子古朴的麻制箱子。我看了看,大大小小有六七个,错落有致的放着。 232 谈话 “阿紫,你在这里做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了华远树的声音。我吓了一跳,马上回头,看到了穿着睡衣的华远树。他正扶着上来的可楼梯把手看着我,脸上的表情阴晦不定。 “睡醒了,忽然发现你不见,来找你的。”我轻声说。 他这才扬起一个浅浅的笑说:“哦,我半夜有失眠的习惯,出去走了走,快去睡觉,太晚了。” 我还想说什么,华远树上前对我招了招手,把我带了下去。 他能做到温柔体贴,让我无力反抗。 新婚的头三天,我每天吃吃喝喝,因为亲戚的到访还省了滚aa床aa单的事,活得惬意极了。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我心里惶恐,不知道在大姨妈离开以后,我要如何面对华远树。在心里无数次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就是和男人滚aa个床单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却无法想像到时候会是个什么情形。隐隐中,似乎觉得只要和华远树在一起滚了,就是对沈末最大的愧疚。 这三天,我在家休息,也旁敲侧击的催过华远树,说我想去他的公司看看,如果他忙不过来,我可以分担一些,他都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我知道,现在时机不到,索性按下这个话题。 大姨妈来访只是个理由,只要是理由就有到期的一天,三天回门时,关云珠打量着我的脸色问:“怎么了?气色不如在家的时候好了。” “大姨妈来了。”我看了在与程思言聊天的华远树低声说。 关云珠一皱眉道:“怎么?没洞房?” 我点了点头:“还没呢,这事急什么。” 关云珠小心的看了一眼华远树,找了个理由把我叫到她自己的房间,很严肃的和我说了一个问题,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华远树在那方面不行,问我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胡说的吧,他应该没问题。”我说。 关于这个传言我知道,是两年前因为我传出来的,现在应该早就不攻自破了。但是,不管我怎么解释,关云珠都拿出了更多的证据,说什么华远树原来身边暧昧不清的女人挺多的,最近这两年身边突然清净起来,应该是有问题的,最后来义正严辞的说,让我尽快确认一下,如果影响到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尽快想办法。我哭笑不得,却又不得不应下来。 等到闲话述完,她话题一转马上又问:“听说那天沈末去婚礼现场捣乱了。” “是去了,不过没发生什么事。”我不愿意细说。 关云珠以为我所讲的都是实情,没再追问,最是嘱咐了一句,让我以后多注意一下这方面,还说什么婚前和婚后不一样,坚决不能闹出什么花边新闻来。 这次回门我真正懂了这个习俗的重要性,让父母了解一下女儿新嫁过去生活是否习惯。 在程家呆了一天,我们吃过晚饭才回去。小如和悦悦刚到时有点拘谨,等到玩开以后,满口甜蜜蜜的话,把关云珠和程思言哄得开心极了。等晚饭以后送我们出门,关云珠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一定要尽快生个孩子,看华远树还挺喜欢小孩儿的。” 我只能点头称是,心里却知道华远树喜欢的只是特定的这两个孩子,在我以程紫的身份嫁过来时,我们就说好了不要孩子,身边只要悦悦和小如两个。只是,这些话,知道的人极少罢了。 回去的车子上两个孩子坐在后面的座椅上玩闹,华远树看了他俩一眼,才低声问我:“我觉得今天表现得不好,你妈妈对我是不是有意见?” “没有吧。”我不解的反问,“她没说你怎么样啊。” “和你说了什么悄悄话?”他一笑问。 我脸一红,老实的回答了。华远树看了看孩子们笑着悄悄捏了捏我的手,没说什么。快到家时,他才低声说:“对了,你亲戚走了吗?” 有这一问,我就知道早晚会来这么一天,只能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还要有三四天吧。” “注意身体。”他说。 第四天,我正常去公司上班,才进办公室就被员工围了上来,大家都说看着我气色好多了,人也变美了,我大手一挥说中午我请客,大家才各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休了三天假,积攒了很多工作,我正忙着的时候接到了林乐怡的电话,在接通以前我以为是某个客户,语气很是热情的说:“喂,您好。”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了林乐怡的声音。 我听出是她不由心虚加疑惑,问:“你……找我有事?” “嗯,有事。”她应了一声,“能否出来说?” 我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她,她是沈末的好朋友,不管做什么事都会站在沈末的立场上考虑,我在她眼里大概就是白眼狼的代名词。 “你放心,这几天我也想了,那天在你的婚礼上我有点冲动,现在已经理智了,不会做什么伤害你的事。”林乐怡说。 “那好吧,我能不能事先问一下,是什么事。”我说。 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必定是与沈末相关的。现在,我既想知道沈末的情况,又害怕知道他的情况。 “你猜得出来的,我和你似乎没别的事可说。”林乐怡说。 我顿了顿问:“他还好吗?” “心如死灰,虽生犹死。”林乐怡说了八个字。 我心里咯噔以后,很疼很疼。我不希望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又心疼他现在这个样子,既想知道他的情况,又不敢知道他的情况,心纠结成一团毛线了。 “有些事我想和你聊聊,让你知道他为了你……” “别说了,很多事我不想知道,太沉重了我受不起这样的感情。”我打断了林乐怡的话。 我猜得出来她想说的什么,并且隐约知道自己应该猜得没错。但是,在这件事被说出来以前,我可以装作不知道,一旦说出来我就没了选择的余地。 “你必须来,沈末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林乐怡在电话里说,语气坚决,“你可以不选择他,但是你要知道,曾经有一个男人爱你如生命,我相信华远树做不到这一点。今天下午四点半,我在你们公司对面的几点咖啡等你,只需要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不见不散。否则,我可能会让华远树知道你关心着沈末的情况。” 林乐怡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几次想打断她都被她的声音压了过去。她异常流利的说完了这番话,直接挂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看了看时间,距离四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 有了想躲避的事情以后,时间过得飞快。整整一个半小时我都在纠结要不要去,但是林乐怡没给我选择的机会,到了四点十五我沉不住气了,拿起手机走了出去。我不想华远树对我有所怀疑,在结婚以前他曾经说过,婚后让我去帮他一起打理公司,给我一部分公司的管理权,婚礼上闹出那件事以后,他只字不提这件事。这是我想要的,我必须得到。 林乐怡是一个看似完美的女人,漂亮的外表,好看的身材,干净利落行事作风。她对我指了一下椅子,简单和说:“坐吧。” 我只能在她对面坐下来,她看了我几眼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华远树,其实你也知道,沈末更爱你的,对吧?” “现在说这些意义不大,我已经结婚了。”我沉静的说。 林乐怡听到我的话笑了起来,然后迅速的敛起了笑容说:“沈末身上的伤不严重,现在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没任何问题。但是,他心上的伤很重,现在一点求生的愿望都没有了,天天让吃就吃,让睡就睡,行尸走肉一般。” “哦,他迟早会走出来的,就像当初的知道他要娶的人是谷心时,心里也是这样的感受。我比他强的是我有家人,所以走出来的比较快而已。”我说。 在林乐怡眼里,能说出这样话的人一定是无心无肺的吧。 随她想去吧,我不想再在感情的问题上纠结了。 “你……”林乐怡说不出话来了。 我看了她一会儿说:“乐怡,你是我很佩服的女人。但是,你大概不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所以你觉得我所做的选择是不可理解的。举个例子,如果何连成在与你马上结婚时,突然分手,分手不足三个月就娶了别的女人,你会怎么样?” “我会想他一定有苦衷。”林乐怡说。 我摇了摇头:“你能这样说是因为你现在是旁观者的身份,如果这件事真的放在你自己身上,即便有苦衷,你也未必能原谅他,对吧?” 林乐怡没直接回答我,而是看着我说:“但是,你的不肯原谅就是直接选择了别人?这是因为报复吗?是为了报复他才嫁给华远树的吗?” 我准备回答她以前先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了熟人在四周才说:“不是为了报复,华远树人年轻又帅气又有钱,关键的是对我很好,我为什么不嫁给他。那你给我一个不嫁华远树的理由。” 林乐怡不说话了。 每个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时,都觉得所有的错在别人身上。我知道林乐怡今天找我有重要的事说,我只是想在说正事以前,让她知道是沈末先放弃了我,不管是什么苦衷,他先放弃了我。我放弃早一步得到孩子,我放弃能走的捷径选择了他,他放弃了我。 233 不想知道 “沈末知道你来。”我看着把咖啡当酒喝的林乐怡,很笃定的说。 她看了看我说:“嗯,是的,他知道,他想让我在中间当个说客。如果不是他的意思,我不会来找你。” “那让你和他都失望了。”我站了起来,“我肯来是因为我记得以前和沈末的交情,现在既然知道他身体没问题了,就不想再聊下去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林乐怡站了起来,几步迈到我面前,伸手拦住我的去路说:“但是有些话,我需要传达到了再走,你听完以后做什么决定与我无关,如果真的能让沈末死心,我谢谢你。” “你要说什么大致猜得出来,我想让你把一句话转告给沈末,这件事不说还好,大家不会反目,如果说了,或许真的就再也没办法见面了。”我看着林乐怡,轻轻的说。 我不想知道真相,也不想知道他背后为我做了什么。不管付出多少,时机错了,一切就都错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林乐怡没有让路的意思。 我绕开她要走,她也不急跟在我身边:“程紫,你知道谷心全家死了以后,谁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吗?你知道谷家有多少家产吗?你知道沈末在经营无名居的时候因为你亏损了多少钱吗?你知道他为了给你幸福,给你安定的生活,给你你想要的一切,都付出了什么吗?你知道……” “不要说了,够了!”我大声说。 林乐怡被我突然大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站在当地。我脚下步子加紧,跑了出去,我跑到电梯时,林乐怡没追过来。我松了一口气,拼命的按着电梯按钮,然后逃一样进了电梯。 电梯往上升,我眼泪往下掉。 这些我都知道,我却不想知道。只要没人在旁边做证,我知道的一切都是自己猜测的,所以三番几次我都拦住了沈末的话,我不想听他的表白的,我承受不起他这么沉重的爱。 我自认为自己曾经的经历很悲惨,但是不管到了什么地步,我都没有牺牲别人的东西来成全自己,我所做的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牺牲别人达成自己的愿望,我做不到。说到底,我就是一纯良的市井小民,不缺德的坏事我偶尔也做,但在大是大非问题,我底线紧定。 当林乐怡的这番话从嘴里说出来以后,我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低头出电梯,走得飞快,一头就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怎么了!”熟悉而焦急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到隔着一层水气的华远树的脸。 “我……”我才说一个字,语气已哽咽了。 “到办公室再说。”华远树用力的搂住我的腰,低声说。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办公室的门,无目的的胡乱说着。 他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却坚定的同意了我的建议说:“好,我带你回家怎么样?” “嗯。”我点了点头,又马上摇头,“不不,我不要回家。” 我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切,沈末的付出我知道,可我不想承认,现在有人逼我承认这一切。既然承认了,我是不是就要承担责任? “好不回去。”华远树对我百依百顺。 我不知道他开车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我略微清醒一点时,人已经坐在了一个柔软宽大的沙发上。 我面前放着一杯白酒,他递到我手里说:“喝一点冷静一下,你手凉得吓人。” 我不知所措的抓起了酒杯,猛的喝了一口,辣辣的酒呛着喉咙,那种刀子一样的热疼让我清醒了一点。 “怎么了?”华远树过了一小会儿又问。 “远树,如果有人为了你牺牲了生命,你会怎么办?”我问。 林乐怡只是问了问题,并没有说答案,但我知道答案,所以才不敢听,逃一样的疯一样的离开了那里。 “什么意思?”华远树反问。 “不要问我,我在问你。”我语气焦急极了。 “我大概会感激他一辈子,但是我不会选择和这样的人走得太近,因为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我承受不起。”华远树犹豫了一下很坚决的说。 “不,如果是他为了你牺牲了别人的生命呢。”我又问。 华远树一下就抱住了我说:“别想了,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和你没关系的,每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那些所谓‘为你好’的话都是一张遮羞布,骨子里的目的还是为了自己。” 他的话让我找到了救命稻草,一下死死抓住他的手问:“你说得对,不存在这种完全为了别人的人,对吧?” “对的。”华远树说,“你看着我的眼睛。” 我盯过去,在灯光下华远树的眼睛很好看,点点光线照进眼睛里,有一些暗暗的金光透出来。 “所有的人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自己,你去想一下他做这件事的终级目的就知道了。没人能把你看得比他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华远树坚定的说。 “那你呢?你说很爱我,在你心里,是把我放在第一位,还是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呢?”我问。 这话有点逼人发誓的意思,华远树连犹豫都没有,马上说:“你问的人不对,我既不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也不会把我自己放在第一位。我是一个爸爸,两个孩子投胎来找我已经是对我最大的信任,我把他们两个放在第一位。你在第三位,我自己,第二位吧,我还是爱自己的。” 他的话让我心里不舒服,却松了一口气。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你要怎么让他爱你,他没有力气的。 我望着他,一边问一边喝,不知不觉喝了两杯白酒下去,我不知道他给我倒的是什么酒,但是喝完以后心暖了,四肢也暖了起来,身上那种就像被人扔在冰窖里的感觉慢慢消失了。 “怎么了?是谁来找你了?”华远树问完,自嘲了一句,“我现在似乎也有点虚伪了,不敢直接问。是沈末来找你了吗?” “不是沈末,是他的朋友。”我说。 话一出口,我又有点后悔,我不想把沈末的事说出来。因为关于谷家的事,所有参与方的调查结果都出来了,与沈末无关。如果今天我把这件事说出去,很可能给他惹祸。我不想在他身边,但也不想让他出事。 “你说的是谷心的事吧?”华远树马上说。 我不敢说话,因为知道如何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现在既然说到了这一步,我再生硬的转移话题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华远树没再问我,而是自顾自的说:“不管怎么样,那件事的真相是被掩埋起来的,没人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那天海上是发生了风暴,那艘平常很结实的船确实在巨大的暴雨天气里,在海上分崩离析了,甚至现在连他们一家三口的尸体都找不到,大家知道的是船失事了,撞在暗礁上成了碎片,船的残骸被发现时,口朝下扣在礁石上,要多惨就有多惨。所以,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不管你听说了什么,都可以当成是真的,也可以当成是假的。但是有一件事,不管我和你之间怎么样了,我都不会同意你再去做。”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我问:“什么事?” “和沈末在一起,或者和他走得近,这样的男人太危险,我不放心你。”华远树说。 他认真的样子让我鼻尖酸酸的。 他都猜对了却不说破,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我留这个面子。 “这样的话我也就是说说,现在我们在一起,不管是什么也不能把你和我分开。”华远树看了我一会儿,轻笑道,“现在你好点了吗?咱们应该去接孩子们了。” 我这才想到今天是周三,应该去孩子们放学了。 “好。”我应了一声就要起来,站得太猛了,一不小心头就昏了,眼前一片金光乱闪。 “慢点。”华远树扶住了我。 但是就在这一刻我觉得天眩地转,身体不受控制的跌了下去,我没摔到在地上,而是摔进了华远树的怀里。 他抱住我以后,我还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晃。 “算了,看样子我现在做的是先把你送回家。”华远树低声说着,手按在我额头上摸了摸说,“怎么这么烫,难道是被吓的?” 我在心里说我确实是被吓的,因为我不想在感情里承受太多,也不想欠别人太多。林乐怡的话吓倒我了,如果她说的那些问题的答案是真的,我要怎么还沈末,恐怕这一辈子都还不清了吧。 但是这一刻我没力气想,身子又软又累,眼前的一切都不太真实起来。 “走吧,先送你,孩子我叫司机去接。”华远树抱起了我。 我觉得很累,眼皮软软的闭了起来,在最后一刻我还在想,我的酒量不错的,怎么会才两杯酒就不行了呢。还有,我还要去接孩子们呢,要是与华远树一成亲就不准时接孩子,会不会让他们多想了? 234 夜半电话 我脑子里想的是这些,但身体完全不听指挥,居然在没到家的时候就睡着了。一觉醒来,眼前是漆黑一片,我怔了好大一会儿才想明白应该是华远树把我接回家的。 床是双人床,但是床上就我一个人,华远树再一次不知所踪。 我坐了起来,等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就看到卧室的阳台上似乎有人。这是一个很大的封闭阳台,和主卧之间只有一个超静音的推拉门。现在那个推拉门没关好,风吹了过来窗帘在黑暗里一晃一晃的。 我下床走了过去,准备看一下华远树是不是在阳台,同时关好房门。就在我手碰到门把手时,听到阳台上传来了轻轻的说话声。 “那件事我尽快办,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华远树的声音。 下意识的,我马上屏住了呼吸,不知华远树在和谁打电话,但是电话的内容和时间都很古怪。没有人会在半夜三更还在说和工作相关的事,而且华远树的语气里有说不出来的嫌恶。 “只要你别出现在我面前,我答应你的条件。”华远树又说。这一次,他的语气缓和了很多。 那边不知道又说些什么,华远树叹气说:“好吧,就这样。”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似乎是怕吵醒我。我听到他要收线了,马上快步回到床上,才盖好被子就听到他从阳台上回来的声音。 他站在床边很大一会儿,似乎是在确认我有没有睡着。 “阿紫,我知道你醒着。”华远树说。 我心里激灵一样,暗道坏了,刚才被他听到了,我正准备翻个身装成刚刚睡醒的样子,又听到华远树舒了一口气说,睡吧,没醒最好。他声音很小的嘀咕了这么一句,我心放回肚子里又提了起来。果然,女人的直觉是非常敏锐的,我猜对了。他在说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事。 我以为他会上床来睡,但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等到了他脚步声远去的声音,我偷偷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华远树走到了屋角楼梯处,那条楼梯通着所谓的阁楼,也就是那个半开放式的露台。 半夜他上去做什么? 我脑子里迅速冒出了很大的问号,但是他刚上去我不敢跟着,生怕被他发现。我在床上等了一会儿,看到阁楼上的灯亮了起来。等了五六分钟以后,上面传来了电脑开机的声音,很轻的音乐声,紧接着电脑被调成了静音模式。 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不敢从床上爬起来,但是我在楼下的黑暗里竖起了耳朵。 楼上安静了一会儿,传来了华远树很轻很轻的说话声。 “她睡得很沉,我下午让她吃了一点助眠的药,如果按药量来说,至少能睡到明天中午。你说吧,她没醒。”华远树说。 那边说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只听到华远树沉默了很长时间,应该是在认真的听对方说话。 我真的不知道华远树有什么事在瞒着我,而且我也想不出来他有什么事要瞒我。记得有人说过,一个男人的钱在哪儿,他的心就在哪儿。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对我很是信任的,能够在毫不犹豫的情况下,把公司的股份过给我,并且没让我出任何的钱。如果今天晚上这通电话我没听到,我还会以为他完全无条件的相信我,如今听到这通内容不明的电话,我还能相信他吗?我是不是需要先找人验一下过给我的那部分股份的手续是不是完全合法的? 华远树在楼上没说话,电脑运行的轻微嗡嗡声在安静的深夜很明显,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时不时哼嗯几声,像是与电话里的人很熟悉的样子。 “好了,就先这样,我希望下一次通电话时,你在我工作的时间打。”华远树说。 那边不知说了句什么,他声音略大的说:“我知道有时差,但是我这边晚上不方便。” 说完这话以后,不知对方又说了什么,他依然嗯嗯的应了几声,之后说了再见了。 我至少能确定一点,华远树通电话的人不在国内,否则牵扯不到时差问题。 这一次他从楼上下来了就没于离开,在我身边静静的躺了下来。 在偷听华远树打电话的时候,我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个微小的动作就引起他的注意。现在他躺在我身边,我更加不敢动了,身体紧紧的绷着,全身都累得不行。 “阿紫。”华远树叫了我一声。我知道他依然是在试探我,只能假装睡觉不给他一点反应。 “你要是永远都像睡着一样乖多好,不要问那么多的为什么。”华远树的手在黑暗里准确的摸上了我的脸。 我不敢动,却放松了呼吸,我不想被他发现。如果被他发现了,我就又再次被动了。 今天晚上他电话里的内容很多,容不得我不多想。我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些事不能让我知道?我假装自己脸上碰到了异物不舒服,翻了个身把他的手躲开。 华远树对我的动作没什么怀疑,手在我身上顿了一下,慢慢挪到了我的腰上。以前,他和我也有过这种亲密的动作,因为心里对他的信任,我并没有觉得不妥。现在,他再次这样做的时候,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又要装成没事的样子,装得又憋气又辛苦。 还好,华远树只在把手放在我腰上,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悄悄松了一口气。 华远树很快就睡着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听着他的呼吸声我等着天亮。 窗帘外面的天透进来一点白色的亮光时,我又稍稍迷糊了一小阵儿就听到华远树起床的声音,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假装自己也刚睡醒,睁开了眼睛。 他正准备推开洗漱间的门,听到我的动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懵懂的向他一笑,声音沙哑的问:“几点了?我昨天怎么直接就睡着了?” “酒太烈了。”华远树说,“你身子又不方便,所以醉得快了点儿。我让阿姨煮了粥,等一下下去喝一点儿,缓缓就好了。”说完,他又体贴的走了过来,摸了摸我的头说,“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宿醉以后很容易头疼的。” “还好。”我说着坐了起来。 他凑过来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你再躺一会儿,我去洗漱。” 我点了点头,又在床上懒懒的躺了下来。他转身再次进了洗漱间,我听到里面传出水声,马上麻利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出华远树的手机,想把昨天晚上的通话记录给拍下来,找人查查这是哪里的电话。华远树的手机有密码,我最多只能试三次,多于三次手机如果被锁定,我就会被他发现自己动了他的手机。 我先试了他的生日不对,又试了小如的生日不对,最后鼓足了勇气我试了自己的生日,手机屏幕居然打开了。这件事出乎我的意料了,我真的想不到他会用程紫的生日做为密码。 此时洗漱间传出了华远树的声音,他道:“阿紫,帮我拿一下衣服。” “马上来。”我以为他马上就要拉门出来,吓了一跳,手机一下就掉在地上了,还好地上铺了地毯,没弄出太大的动静。 我迅速的翻出他的通话记如,正准备拍照却发现他的通话记录很干净,只有白天的电话,也都是一些备注某某总之类的名头,并没有越洋电话,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他手机通话记录干净得让我怀疑自己昨天晚上听到的话都是做的梦。 此时他又催了:“阿紫,怎么这么慢啊。” “好了。”我把手机扔回原来的位置,拉开衣柜找出他的衣服送了过去。拉开浴室门的时候,他正巧拉门往外面看,我的脸一下就撞到他脸上。他看了一眼我说:“你慌什么!” “你催得紧嘛。”我笑了笑掩饰自己的紧张。 虽然什么都没得到,我依然像做了贼一样,全身都紧张得不得了。 华远树送我去上班,然后自己上了楼上的总裁办公室。我们在同一栋楼,现在方便得很,基本上开一辆车就行了。一路之上,他时不时说几句话,我像往常一样应着,到了地方时他说了一句我不专心,倒没多说。但我还是吓了一跳,来到办公室以后,我定了定神,告诉自己要淡定。 之后我给程墨打了电话,他声音清亮的说:“哎,终于想起来我了,这婚后的生活看起来很滋润嘛,都不找我诉苦了。” “程墨,我想知道股权转让书能不能做假?”我问。 他怔了一下马上警惕起来:“华远树转给你的股权有问题吗?” “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不安,想验证一下。”我说。 “发生什么事了?”他收起了自己的吊儿郎当,严肃的问。 “没什么,我直觉有点怪怪的,能不能帮我查查。”我说。 “行。”程墨满口应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说了一句,“不太可能啊,华远树把姿态做得足足的,难道弄的是假的?要是假的,这一回他可把我得罪厉害了。” “或许是我自己疑神疑鬼,我小家子气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想确认一下。”我不想让程墨想到其它的事,马上打了个含糊说道。 “等我消息吧。”程墨道。 235 负罪感 我挂了程墨的电话松了一口气,自己坐在这里想了一会儿,打开网页搜了一堆私家侦探的电话,我不是要找人跟踪华远树,而是想找一个能置入手机的跟踪器。我记得原来接到过垃圾短信说是只要知道某个手机号就能复制出手机卡,然后这个手机上所有的通话记录都能知道,当时觉得没用随手给删了。 打这种电话都有点做贼的感觉,那边的人倒是坦坦荡荡的说不管用不要钱,可以先试用再付费,这生意做得也是没谁了。 下午下班我找了个由头没和华远树一起去接小如和悦悦放学。 自从听了他昨天晚上的那两个电话以后,我心里那根感性的弦一下就绷紧了。细想了自从和他开始这段感情以后自己的表现,我以为我很理智,其实我还是把感情放在了里面。细想起来,中间有太多不可解释的地方。 华远树怕我有事,特意下来看了一眼,确认我是要和客户吃饭,自己说了句早点回家,然后他驱车去幼儿园接孩子。 我在约定时间戴着超黑去了那人约定的地点,这是在一家很偏僻的老街,大大的梧桐树把光线都挡住了,一进街里就觉得暗了很多。 街边有一个奶茶店,看起来是新开的,装饰和里面的桌椅都很新,与整条老街做旧的风格不太一样。 我走出去有一个大约二十岁出头染着黄头发的男孩抱着一杯奶茶正在吸溜吸溜的喝,看到我进去,朝我打了个响指问:“是来找我复制手机卡的吗?” 他声音很大,吓了我一跳,我马上走了过去,示意他声音小一点儿。 他满不在乎的看了看柜台后面的女孩说:“我女朋友,很安全,放心吧。”说完,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又说,“你是查你老公吧,你们这些有钱人都这样,相互之间都不信任,我前几天接了一个老公要查老婆的,还有互查的。” 我不想多说什么个人情况,更不想和他闲聊,马上问到了正题:“多少钱,怎么用?” “简单,两千块,你把号码告诉我,我给你做卡,三天就做好,到时你拿个手机把卡放进进去,现场试一下,如果正好有电话来你可以监听,或者从我这里买手机也行,我的手机都是水货的,保正品,价格还低。”他说得麻利,一听就知道经常做这种生意。 我怕手机上再有什么手脚,现在我不得不防这一手,马上打断了他说:“我只要卡,钱什么时候给。” “拿卡的时候给,你要是相信我,都不用来这一趟的。”他又说,大概对于我不想闲聊有点意见。 “好,你做吧。”我把华远树的手机号告诉了他。在他低头在备忘录上记号码时,我忽然想到要不要把沈末的手机卡也复制一张。但是,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没想下去,也没做。 回家时,悦悦和小如正在地毯上看绘本,华远树不在客厅,他们两个看到我,扬起甜美的笑脸迎了上来,拉着我和他们一起玩。 我昨天晚上基本上没怎么睡,今天脑子又高强度的转了一天,下班以后又去干了点见不得人的事,整个人都快累废了,精神非常不济,但是又不能直接拒绝孩子,只得强打精神和他们玩了一会儿,同时问华远树去哪里了。 “爸爸说今天晚上他要加班,在楼上忙呢,程阿姨再陪我们玩一会儿吧。”悦悦说。 他难得和我提要求,我只能再次坐了下来。 好容易又过去了半个小时,两个小家伙儿明显的想睡了,照顾两个小家伙的阿姨从房间出来提醒到了他们睡觉的时间了,我马上站了起来,给他们每人一个拥抱和他们道了晚安,让阿姨给两个小家伙儿洗澡去。 我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手里端了一杯水走到华远树的书房前,站在门口听了一下,里面似乎有讲电话的声音,但是隔着一层实木门,什么都听不到。于是我放弃了偷听,轻轻敲了一下门。 华远树在屋子里说请进,看到我端着水走进来很惊奇的问:“你回来了?事情办好了?” “嗯,办好了,吃顿便饭而已。”我说。 他在我进来的时候已经放下了电话,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顺着我的眼光他也望了过去。我只瞄了一眼,迅速转开视线,对他说:“你呢?孩子们说你在加班。” “差不多了,等一下再发几个邮件就好了,你要是累了先上去等我。”华远树说。 现在家里人口简单,除了我和华远树,还有两个孩子以后,就只有三个阿姨了,华远烟和华母在香港没回来。孩子们一睡觉,我也没什么事儿,装作无事可做的样子在他靠书架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说:“你忙,我在这里等你吧。” “随你,其实你可以先上去洗个澡,做个面膜的。”华远树提议说。 “不想动,先坐一会儿。”我说。 他越是想让我离开书房,我越是不愿意离开。但我坐下来以后,还是问了一句:“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方便,要是不方便我就上去。” “没有。”华远树马上否认,“你想多了。” 他说完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忙了起来,我在沙发上坐着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看着他,才看了两三分钟他就抬头回看我一眼问:“一直看着我,压力很大啊。” 我笑了笑,用手支起下巴:“你长得好看,我多看两眼收费啊!” 他笑着摇头,然后低头继续忙了起来。 人一旦理智起来,演戏就更逼真了。 只是我没想到,他发完邮件把电脑一关,直接走到沙发边把我抱在怀里,含情脉脉的望着我说:“阿紫在我心里长得最好看,我多看一会儿要不要收费?” “别人要收,对你免费。”我嘻嘻一笑。 他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顺势贴着我的耳朵轻声问:“你家亲戚走了吗?” 这个问题让我浑身一激灵,终于这个大问题还是来了。我以为拖这么几天会有什么改变,没想到还是没实质性的变化。 婚前保持着纯洁的关系还有情可原,其实那样也挺奇葩的。但是,婚后,大姨妈的理由用完了,接下来要用什么?累?还是什么? 他又在我耳朵上轻轻亲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我全身的汗毛嗖一下就立了起来。 “还没走?”他问。 “没呢。”我找到台阶马上就下。 “没事,我等得起,这么久都等了,就再等几天。”他笑了笑,手上却没安分,直接搂住我的腰,把我压到在沙发上,一路亲了过来。华远树很少这样霸道的接吻,不知道今天是犯了什么病,一个劲儿的把我亲到喘不过气来才算罢休,同时手还在我身体下aa面摸了一下,吓得我全身紧张。他看到我这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说:“没事,慢慢来,别紧张。”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逢场作戏的,明明对一个人不信任,却又做着最亲密的举动,心里的别扭别提了。别人是怎么做的?世界上那么多迫不得已的人,别人怎么做到与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滚aa床单的? 华远树松开我以后,我下意识的把手心在衣服上擦了一下。 回房以后,他也累极了很快睡着,听到他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我才松了一口气,终于又熬过了一天。 我心里下定了主意,在知道华远树的目的以前,我不会和他再有进一步亲密的动作,或许再编理由下去,我就要编出差的理由了。 三天以后,我拿到了复制的手机卡,同时还拿到了一个手机跟踪器,特别小特别小的,需要打开手机的后盖才可以放进去,有点像电影里的跟踪器,但比电影里的要大很多,那人教我如何放在手机里,我想了半天不好实施,只好随手放到包里,只是多买了一部手机,把复制的卡放了进去。 看着手机的开机屏幕,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第一次办这种事,心里还是紧张。正在摆弄这个手机的时候,我自己的手机突响了起来,声音很大吓了我一跳,我还没来得及接听,复制卡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我的手机上是华远树打进来的电话,而那部新手机显示的是有去电,去电的号码就是我的。我松了一口气,原来这种黑科技真的已经有了,同时又提了一口气,我自己的手机卡呢?如果也被人复制,我岂不是生活在别人监视之下。 一时间我心里有自责也有害怕,总觉得自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莫名的负罪感。但是,想到华远树在那个深夜里的去电,我不得不硬着心把那部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然后淡定了接了他的电话。 我不知道大家都有什么事瞒着我,也不知道这样查下去,查到的结果我能不能承受,现在我的目的就是查清楚,我不想一辈子都被人蒙在鼓里。 236 互相演戏 我正在电话里与华远树约着晚饭的事,程墨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对他说了一句稍等,我切到了程墨的线上。 “阿紫,我查清楚了,是真的也是假的,恐怕你不会想知道这些。”程墨开门见山。我心一下就悬了起来:“什么意思,既是真的又是假的?我被你搞糊涂了。” “最好见面聊,方便的话就今天晚上。”他说。 我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更重要,对他说:“我尽量安排,但是很可能华远树会和我一起去的。” “没问题,躲开他几分钟就能说清楚。”他说。 我重新切回到华远树的电话时,他居然还在线上,听到我的声音柔和的问:“程墨找你什么事,说的时间不太短啊。” “我妈好久没见我,想让我晚上回去吃饭。”我随口说道。 他在电话那头稍一犹豫说:“好,我一起去,好几天没去你家了。是我疏乎,应该早就先提出这个问题。”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华远树的话假得厉害。我和他一共才结婚几天,他就说早该说出这话,那岂不是结婚当天就得回我家去住?不过,他既然把话讲得漂亮,我也懒得戳穿,顺着他说:“行,把孩子们接上咱们就直接过去。” 我们一起回到程家时,饭菜几乎是掐着时间上的桌,一屋子的饭香味儿。我在程家将近一年,习惯了这家的饮食习惯,闻到味道就觉得肚子咕咕直响。 关云珠在门口等着,看到我进门就过来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了几眼。程墨在一旁打趣说:“妈,这才几天你就一副看不够的样子,怕她瘦了啊?现在可是以瘦为美的。” “你知道什么。”关云珠对他说了一句,然后对我说,“别理他,过来坐下来休息一下,马上就能吃饭了。” 华远树看到我们母女亲热的样子,也笑着在小如和悦悦后背拍了一下说:“叫外婆,叫舅舅。” 小如和悦悦现在是改变了很多,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一副认生和高冷的样子,所以就站在那里没动。华远树又要催,程墨却早他一步开了口说:“算了,孩子们有点认生。” 两个孩子脸上明显有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华远树表情尴尬的不行,自己找了个台阶说:“以后多来走动就好了。” 到了陌生的环境,两个娃安静得跟洋娃娃一样。 吃饭时间就是闲聊,我觉得自己表现正常,等到饭后,关云珠说有话要对我说,找了个借口把我叫到了楼上。我们母女单独相处,她第一句话就是:“阿紫,才几天,我怎么就觉得你沉稳了很多,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我马上否认,语气如常。 “一定是有的,我是女人对自己女儿能不了解?”她反问,“是不是华远树有什么事你不能接受?我听你哥无意中说起你在查什么股权的事?” “妈,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华远树即便能从我们的婚姻里得到什么好处,也不至于把股权无条件的转给我,所以让我哥查了一下。”我假装淡定的说,“现在什么事儿都没了。” “妈不信。”关云珠说,“你变化很大的。” “真的看得出来?”我问。 她点了点头,看在我嘴里问不出什么,自己又说:“就算是结婚成家,代表着你长大成人,也不会成长得这么快吧?是不是两个孩子不好带?” 我终于在她的话里找到了理由,马上苦笑着说:“带孩子真的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偶尔的看一下和整天的相处又不是一回事。” 关云珠也说:“对啊,你现在刚知道啊,后妈不好当,而且带自己的孩子和带别人的孩子又是不一样的。” 我点头苦笑没说话。 我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没想到程墨直接推门进来说:“你们别聊时间太长,华远树在楼下看表了。” 关云珠看了一眼时间说:“女儿嫁了人,和我聊会天的时间也要掐时间了?” 我忙对程墨使眼色,谁知程墨不仅当作没看到,还故意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呗,再说了,华远树这种心机的男人对付起咱们家天真善良的阿紫,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怎么了?”关云珠马上问。 程墨把垂着的手举了起来,我这才看到他手里拿着一台pad,他把pad递到关云珠手里说:“才查到了,是我疏乎了。” 我瞪了他一眼,知道他这里面的资料一定是关于股权的。 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关云珠担心,所以不愿意让她知道事实的真相,想和程墨商议好了对策再说。 程墨无视我的眼色,还说:“阿紫,这件事你别想瞒着妈,这不仅是对你一个人的欺骗,男人应该说得出做得到,这种明明自己做不到还想把便宜占尽的真是少见,也就你还相信他。” 他把资料都交了出来,其它的再说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都是财务报表,pdf版的,一页一页巨多无比。 关云珠应该是懂这些的,认真的看了下去,看了大概五六页以后,迅速把文件拉到了最下面,看到那一串儿的负值,脸色马上就变了。 我看得懂这个,从关云珠发抖的手里拿过pad,翻了几页,问程墨:“这个可靠吗?你从什么渠道拿到的?” “靠钱拿到的,这是近期内华远树公司的变化,他把你弄成了大股东,公司却变成了空壳,你现在身上背着上亿的债务。而且他把其中两家公司的法人改成了是你,当时看着那报表还是能入眼的,只是利润很低,现在看来那些都是做假的了。这才是整个集团真实的财务情况。” “可靠吗?”我又问。 他说的事情很严重,确实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但是我看着这份报告,觉得深深的怀疑。当初签那些合同时,我也有看过华远树公司的报表,没有这么糟糕。 “这份报表是我花了两百万从他们公司财务部买到的,你说可靠不要靠。同时我在找人花钱去弄他们的银行流水,这个不太好搞,但是也弄得到,可能需要几天到半个月的时间。到时你看看就知道了。”程墨说。 我以为自己沉稳了,我以为自己心硬了,却没想到到头来却是这样的。我不敢相信,又不得相信。心里觉得可笑极了,就在今天我还在纠结复制电话卡和监控他的电话是我自己过分,现在看来,人家早就把我算计了进去。 “我去问他。”关云珠拿起了pad就要出去。 “妈。”程墨声音很大,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说,“你怎么解释这份报表怎么来的?你就算是问,他也有得说,他会说是最近经营不善,财务上的事瞬息万变,他有的是理由解释,现在最要紧的是查出他把钱转移到哪里去了,不是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做。这么大的一个集团,不可能一下就把钱转走的,一定能查出痕迹来。”程墨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来,有点像自语,又有些像对我说。 “告诉你爸,让他回来。”关云珠说。 程思言最近也一直在帝都和香港之间来回跑,很少在家呆着,我听程墨说是为了在香港做一个大举动。这么重大的事,关云珠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程思言的。 程墨这回没反对,点头让关云珠去打电话,同时对我说:“你能做到下楼以后神色如常吗?” 我点了点头说:“能。” 程墨没再说什么,对我完全信任的让开了路,推开了门,自己也跟了下来。 一楼的大厅里,悦悦和小如窝在华远树的怀里在说着什么,阿姨正好洗了一盘水果端了出来,看到我马上说:“阿紫,你最爱吃的山竹。”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对吧。”我笑盈盈的迎了过去。 程家是被我牵扯进来的,我现在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一点。在下楼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如果这件事牵扯太多,我就自曝身份。我孤家寡人怕什么。 心里主意已定,脸上就更加自然了。 华远树拍了拍两个孩子说:“阿姨和外婆说好话了,咱们该回去了。妈呢?睡了吗?” 我还没回答,程墨马上说:“和我妹说了一会儿话,流了一会儿泪,现在心情不好,在楼上呢,就不送你们了。你不知道,嫁出去女儿以后,妈妈都这样的。可能还需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好。” 华远树点头说:“我也大概知道,远烟当初……”他没继续说下去,华远烟的事闹得很大,此时再提不合适。 我和华远树回到家里,趁着他去洗澡的时间我在他的手机里按追踪器,但是操作起来不容易,我拿着作案工具连机器盖都没打开,他就出来了,吓得我赶紧把手机放回原处,跟踪器就塞到了枕头下面。 他头发上都是水,对我说:“阿紫,你今天也挺累了,去洗一下休息吧。” 我应着却不肯去,自己弄的一摊子残局还没收拾,万一走开以后被他发现我要怎么解释。 “不想洗,先睡一会儿。”我说。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拿起吹风机吹头发。我松了一口气,趁他不注意把那些小东西收了起来。看到华远树看我的眼神,我心里忽然间觉得恶心,一边算计着我一边对我好,真是好演员!那种宠溺的眼睛,我是真心做不出来。 237 情况 电话跟踪很有效果,我不仅在一周以内知道了他晚上通电话的号码是那个,还知道每隔几天他就会打一次那个电话,看得出来最近他和那边联系很紧密。 我找了个公用电话给那边拨了过去,听到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用英语hello了几声,我没说话,她就直接挂了。我没有更多的渠道去查那边是谁,但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就是和华远树联系的人。 程墨的调查也没什么进展,一个大的集团不会短时间内把钱转移得那么干净,而华远树所做的这一切,太过干净利落,基本上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件事他准备了很久,做得时间也不短了。 就在我和程墨一筹莫展时,沈末出事了。 报纸大篇报道,关于一场有预谋的家产争夺案,沈末成了当事人。我知道这件事时,事情已经闹大了。那是中午,我在和同事们一起吃工作餐,不知道谁提了一句,现在豪门没那么好进,一步一步都是算计,堪比宫斗大戏啊。然后话题被打开,有人就爆出了沈末的事。说这件事的是个新员工,她不知道我和沈末的关系。她刚开口,她身边的人就碰了一下她,小姑娘刚工作没多久,还不太会看人脸色,一脸懵懂的说:“怎么了?你们都不知道这件事?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的,据说是谷家的远亲发现的,还说是可靠的内幕人士提供的消息。” 说都说出来了,大家也不能再提醒她,只好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不接她的话题。她环顾四周,只看到我对她的话题感兴趣,马上说:“程总,您也听说过这件事吧,刚开始警察都没查出什么,现在查出来了,真是,手段太高明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声音有些发颤的问。 “三五天前?”她歪头想了一下,“我给你翻翻同学发给我的公众号,上面有报道呢,还有分析。” 我有些等不及看文字的内容,马上又问:“一开始不是说是清白的吗?警察不都结案了吗?怎么又?” “据说那上警察用的计谋,故意让他放松警惕的。”小姑娘没抬头,一边翻手机一边说,“哦,找到了,还没被删除,我给您转过去。” 我拿出手机加了她的微信,片刻以后就收到了这么一个题目——《预谋已久的谋财案》,我顾不上四周其他知情人的目光,一口气看完,然后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真的没想到过,居然是这样的。 那篇报道很详细,就像当事人在写自传一样。我不相信沈末把一切都说了,所以怀疑这个报道的真实性,写得跟一样,明显有煽动情。 “假的。”我马上说。 “不会吧,写得这么详细,还有在警察局的照片,怎么可能是假的?”小姑娘问。 “就是这样才是假的。”我说。 她还想问什么,旁边一个员工再也忍不住了,拍了一下她的胳膊故作轻松的说:“程总说是假的就是假的,因为这位沈先生与程总是好朋友,要是有什么事,程总肯定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小姑娘的话被自己噎了回去,看着我瞪目结舌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程总,您不会把我开除了吧?” “不会,但是以后没确切消息的事最好别瞎说,免得有借此做文章。”我声音淡淡的。 “嗯,我知道,我知道了。”小姑娘马上说。 我再也没心情吃饭,把饭碗推开说自己还有事先一步回了办公室,一进办公室我就把门反锁起来,直接给程墨打了电话,问他知道不知道这件事。电话那头的程墨语气满是惊诧:“什么?出了这样的事?不可能,沈末什么样的心机,不会被人抓住这样的短处的。” “我给你发过去了,你看看。”我把微信发了过去,“写得太真了。” “那你要怎么样?给沈末打电话确认情况?”他问。 我拿着电话的手一抖,犹豫了一下说:“你知道的,我能看着他幸福下去,却不能看着他痛苦下去,只要他好好的,我能一辈子不和他联系,但是他要是有事,我是第一个放不下的。” “华远树这边怎么办?他要知道了你怎么解释?”程墨又问。 “他需要解释吗?他对我需要解释的事也很多,顾不了这么多了。何况这种假装相警如宾的局面需要打破了,这件事就是契机。”我笑了笑,“别担心我,最差的结局我回到独自一人,所有的事我都会扛在身上,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擦!”程墨骂了一句,“能不能别把话说得跟遗言似的,不过一些债务问题嘛。” 我心里苦笑,不是一点债务,是巨债,是多数人一辈子也赚不到的一个数目。我从他急切的语气里知道,他对我的关心不掺假,顿了一下轻轻的说:“程墨,谢谢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语气的原因,程墨怔了一会儿才说:“好了,别想了,想和沈末联系就联系,就当报个平安吧。不过,我想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很可能这件事是真的。” “嗯。”我应了一声。 没人知道这一声“嗯”的回应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我怎么会不知道沈末有多大的嫌疑,只是不一直不愿意怀疑罢了。 我给沈末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林乐怡。她语气平静的说:“沈末这个私人号码在我这里,有事就直说吧。” “乐怡,我想知道沈末现在在哪儿?他怎么样?”我问。 林乐怡奇怪的问:“我记得你说过,他的死活和你无关了,现在又跑来关心什么!” 我知道她对我有成见,语气又放柔和了一些问:“我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我觉得他也会同意我知道他的情况。” 林乐怡没说什么,在电话里沉默了差不多一分钟才说:“他和我说过,如果你打电话过来,让我告诉你他很好,一点事儿也没有。”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是,我觉得你既然是真心关心他,我有必要让你知道他的真实情况。” 林乐怡这样一说,我就知道事情必定与我想的不一样,顿时全身都紧张起来,一颗心揪到了嗓子眼儿里。 “他怎么了?”我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现在不知道什么人做了伪证,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他,他被警察怀疑,并且被警察带走了,现在那个案子重新立案调查。”林乐怡一口气说完。我在她话音落的那一刻,连呼吸都是疼的。 “他在哪儿?我能去看看他吗?”我问,声音很低。 “大概是不能的,现在能见到他的只有律师了,我已经给他找了最好的律师,相信他会没事的,你的关心我会托人带到他耳朵里,希望他能在说话的时候注意自救。”林乐怡慢慢说着。 我再问其它的,林乐怡也不知道更多了。挂了电话以后,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只知道他现在不很,非常不好,甚至会有生命危险,而这一切都要靠林乐怡所请的律师来扳过来一切。我觉得,希望太渺茫了。 有人做伪证证明谷心全家是被他害死的。这是多么大的一个黑锅,这个锅重得谁都承担不起来。 林乐怡在电话里还说了很多其它的内容,但是我听来听去,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沈末现在情况非常不妙,他很不好很不好。 我挂了电话,直觉就给程墨打了过去,等到电话里传出了他的喂声,我才明白自己给谁打了电话,一下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他连问了几声阿紫怎么了,我才回过神儿来。本来准备说自己打错电话的,但是一开口就觉得眼睛热鼻子酸,声音都有点变腔了。他在电话那头急了,厉声问:“阿紫,到底怎么了?” “我刚才给林乐怡打电话了。”我说着,把自己从林乐怡那里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想听一下他的意见。 他叹气道:“你们说是有人做伪证,是站在沈末无罪的立场上说的。但是警察会相信这是伪证吗?外人会相信吗?你不要带着有色眼镜去看这件事。一个人可以对你很好很好,但不代表他可以同样对待别人。他和谷心的结合本来就是疑点重重的。再说,谷心的家产确实最后是落到了沈末的手里。不管于公于私,谷家的本家人是不会放过沈末的。别说他本身就有嫌疑,就算他是清白的,平白得了这么大一笔钱,也会有人眼红的。” “多少钱也不值得他这样做,沈末是什么样的人我了解,他那么高傲,不可能为钱做什么的。”我马上反驳。 程墨在电话里叹气,然后说:“这只是你的想法。别人怎么看沈末你知道吗?他是一个商人,而且是很成功的商人。商人的本质是什么,逐利!” “你到底想说什么?让我相信沈末是有罪的,他做了这一切?”我打断了程墨问。 “我只是想让你客观的看这件事,自己别钻死胡同!”程墨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238 要不要舍弃 我被程墨吼得怒气一下就顶到了脑子上,想也没想啪一下挂断了电话,听到话筒里的嘟嘟声,我才意识到自己挂了暴力分子程墨的电话。想了一刻,我又给程墨打了过去,他的语气还是气呼呼的:“怎么了?现在我真的把你宠的忘记了自己是谁了。” “我知道自己是谁,刚才对不起,不是成心的,只是一时心急。”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是成年人,不能意气用事,做每一件事我都要想一下后果是什么。 程墨也深吸了一口气说:“所以呢,你就敢对我大吼大叫,要是我不把你当自己人,才懒得管这些烂事。” “是是,我知道。”我马应道。 程墨见我认错的态度良好,缓和了一下语气说:“好吧,现在说一下其它情况,你还知道什么?” “就这些了。”我说。 “华远树那边呢?”他又问。 我犹豫了一下:“查到了一些东西,但是没进展。”我咬咬牙,把华远树通话的那个境外电话告诉了程墨,他在那边飞速的记了下来,然后问:“那天查出来的,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不能确定是不是这个人,现在能确定经常联系的就是这个号码,你查一下吧。”我说。 我挂了电话,让自己放松下来冷静下来,所有的一切总会有转机的。 华远树又下来接我下班,他动作亲热极了,让我觉得浑身的不自在。悄悄的,我下意识的在握住了拳,和他说要回家看看。这一次,他皱了皱眉说:“最近咱们回去的挺多的,今天能不能和孩子们一起去吃个亲子餐?” “嗯,那吃完回去一下好不好?”我又问。 其实我只是想把回家的时间往后拖,让他没时间提出滚+床+单的要求。现在我已经完全没理由拒绝华远树了,甚至昨天晚上差一点我就被他拿下。我表面做戏可以,真正到了动真格的时候,自己还是豁不出去。 华远树对我对他的抗拒似乎也隐约知道了,某些时候我拒绝了他以后,能看到他脸上冷冷的一闪而过的笑。他越是这样,我心里的疙瘩越是结不开,当他和我有亲密动作时,全身越是紧张。 “好吧。”华远树在我眼巴巴的目光下,最后点头同意了。 如果按照原来,我一定会在他脸上亲一下表示感谢和高兴,而现在我做不出那样的动作。 终于,我又把这件事往后拖了一天。晚上躺在床上,听着华远树在我身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我全身放松下来。 “沈末的事你知道了?”华远树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我心乱跳,缓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他在黑暗里把手摸了过来,准确的握着我的手问:“我看得出来,你知道了,而且你很担心他,对吗?” “嗯,担心是有的。”我说。 “阿紫,你心里还是放不下他吗?丢不开,忘不掉?”他又问。 华远树与我这样讨论沈末,我有点接受不了。但是话说到这个地步,我必须表态了,于是轻声说:“我只是担心,你想多了。” “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他侧过身子,伸手把我捞到怀里。我全身马上紧张起来,绷得像一根晒干的腊肉。 “太晚了,先睡吧,而且我很累。”我推开他的手说。 “别动,我只是想抱你一会儿,什么都不做。”他的胳膊很有力,把我死死圈在怀里。我与他也有过类似的亲密,只是这一次有点异样,他格外的安静。见他没什么动作,我也放下心来。 终于华远树再一次睡着了,我悄悄把他的手从我脖子下面抽了出去,自己轻轻松一口气,向外侧翻了个身。 一个晚上我都没怎么睡觉,想东想西,觉得现在既无助又迷茫。 程墨和林乐怡的速度一样快,他们两个几乎是一前一后给我打的电话,程墨的电话先到。他语气严肃的说:“阿紫,沈末的事是华远树做的。” “你怎么知道?有证据吗?”我问。 “有证据,但是你想好了吗?这个证据你要拿去救沈末?”程墨问,“如果这样做了,就再一次离开孩子们了。” 他一提到孩子们,我马上就犹豫起来。是啊,现在的生活纵然有万般不好,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和孩子们在一起。每天晚上的晚饭,晚饭后的亲子时间,两个小东西对我的依赖和信任,这一切,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怎么舍得丢开?可是,不这样做,沈末就面临着谋杀的罪名。 “你可以再想一下,应该还有一些时间。”程墨知道我的为难,从我的沉默当中猜到了我的纠结,马上说,“现在就转移资产的事还没搞清楚,所以没必要和华远树撕破脸,你自己演戏的时候注意一点儿。” 程墨的电话才挂断,林乐怡的电话就进来了,第一句话与程墨大同小异:“我知道沈末的事问题出在哪儿了?” 我还没问,她又继续说:“需要你帮个忙才能救沈末。” “怎么帮?”我问。 “证明你某个时间和沈末在一起。”林乐怡又说。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没答应她,反问道。我想知道,她所查到的事和程墨是不是一样。 “被人算计的,我找到了做伪证的人,其中一人不愿意做这件事了,所以说漏了嘴。”林乐怡说。 “那我岂不是也在做伪证?”我问。 “那也是别人先用这样的办法的。”林乐怡大大方方的说,“对付流氓就得用流氓的办法。”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顿了一下又问:“你说了半天还没说是谁呢?谁是幕后黑手?” “你身边的人。”林乐怡说,“也不怕被你知道,我觉得你现在和华远树之间也有问题。沈末就是你们关系越不过去的坎儿。事情是华远树做的,他这样做的目的大概是为了让你对沈末永远死心,所以这件事因你而起,还需要你把他解开。” 林乐怡把这一切猜测得太美好了,华远树哪里是想和我永远在一起,他是同时算计了我和沈末,我替他背锅,沈末替他扫清了路。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记得华远树曾经说过谷心和他们家是世交,谁知道在这中间,他能不能拿到好处。 “你可以考虑一下。”林乐怡又说,“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时间不多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什么,最后问了一句:“你把这一切告诉我,不怕我和华远树说吗?” “不怕,这件事没什么值得保密的,如果你说给他了,只能证明我看错人了。如果你没和他说,那就说明你肯帮沈末,帮我。”林乐怡又说,“等你电话。” 说完她把电话挂断了,我握着话筒忽然觉得自己在帝都这个城市生活了好几年,却像一个无根的浮萍。原来,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门路解决一些问题,而我这几年过去,自我解决问题的手段几乎为零。 这个新的认知让我觉得自己很挫败,一时什么也不想做了。真的不知道接下来,继续查,我会看到什么。但是就我目前看到的东西,我真的不太有勇气了。如果这件事没牵扯到沈末,我就不会再管了。我相信程墨,即使牵扯到了程家,他也有办法解决。我就此放下一切,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沈末。 我没想到过,沈末在我心里的牵绊居然这么深。 “阿紫,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华远树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到他站在办公室的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了。 “你怎么进来的?”我问。 “我有敲门,你没听到而已。”他笑了笑走进来,“在想什么,刚才你一脸愁容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说出来,有你老公在呢。” 他最后一句话很暖心,让我心里一热差一点把廉价的感动的泪流出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沈末有点倒霉,新婚死了老婆不说,还被人弄成了杀人犯。我觉得以他的性格不太会做这个。”我说。 “还在想他的事?”华远树脸色不太好,“我可是会吃醋,要再这样下去。” “你说,会不会有故意设局?”我问的同时,认真的看着他的脸。 “也许会吧,毕竟涉及到那么多的钱。”华远树说。 我在他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心里说不出来难过的感觉。原来,我以为自己演得很好,没想到演得最好的却是华远树。他看的眼神,真的就像是在热恋啊。可惜,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深深的失望,所幸的是这种感觉没持续太长时间,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小如睡着了,她床头的粉色台灯光线柔和。我在床边坐着,看着她睡着的样子。我不知道,我还能这样看着她多久。现在我的处境是不好,我面对华远树演戏是不开心,但是能看到她,我心里所有的不开心就都消散了。我以为自己不会愿意为了孩子失去自己,谁知真到了需要舍弃这一切的时候,我心里除了不舍还是不舍得。 我不想上去主卧睡觉,我不愿意身边躺着华远树。就这样,我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 ps:书友们,我是蓝斑,推荐一款免费app,支持下载、听书、零广告、多种阅读模式。请您关注()书友们快关注起来吧! 239 说破了 在睡梦中有人摸我的脸,我一下就醒了过来,看到了华远树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深的眸色。 “怎么在这里睡?”他轻声问,同时看了看床上的小如伸手把她踢掉的被子轻轻盖到她身上,“这边有保姆照看着呢,你晚上不必起来的。” “嗯,不小心睡着了。”我也低低的说了一句,“走吧,别在这影响孩子睡觉。” 说完我按灭了台灯,轻手轻脚的往外面走。黑暗里,只能依稀看到一点东西的轮廓,我看到华远树的影子就跟在我身后。关好小如的房门,走到楼梯口时,我松了一口气。 “静言。”有人轻轻的叫了一句。 我猛的回头看到了华远树的眼睛,他眸色深得怕人。 “你叫谁?”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掩饰。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背影很像小如和悦悦的亲生妈妈。”他揉了一下息的脸,“或许我看你这么认真的对孩子,刚才有点恍惚了。” 我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不知道刚才华远树是不是成心,有没有看出我的异样,强撑着镇定说:“哦,我也有一种错觉,他们好像是我亲生的一样,可能是几辈子的缘份吧。” 说完我直接上楼,不敢再去看华远树。 到了楼上,我也没理会华远树,自己心虚加上头疼,倒头就睡。他脚步声近了,门被关上了,身边的床被人压得往下一晃,我知道他躺在我身边了。但是,我没料到下一秒,他很迅速的把我搂到怀里,力气很大。 “干什么!”我马上低声问道,“困死了。” “程紫,我和你是正常结婚吧?”华远树的声音就在上面,在黑暗里我能看到他脸的轮廓。 “是,问这个做什么?”我问。 “你一直这样躲着我不肯和我亲近,是为什么?是不爱我吗?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嫁给我?”华远树声音严厉起来,他声音里的冷意透到骨头里。 “胡说什么!”我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马上问。 “我不是胡说,我是男人,一个感官正常的男人,你对我的抗拒在这几天格外的厉害,结婚以前我以为你是爱我的,我能感觉得到,但现在,我只能从你身上感到你对我深深的讨厌。”华远树说,声音远了又近。 我心里一沉,但那种一直悬着的感谢放了下来。 对了,这才是对的。所有人都不是傻子,每个人的感官都是正常的,别人对我什么态度我也能感觉得到。 我一把推开了华远树,在黑暗里瞪着他。我想,或许他在等这样一个机会,问清楚所有的事。 “你说呢?”他又问。 “我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对自己的感觉那么自信,为什么会不知道我这样对你的原因?”我反问他。 程墨那边应该查得差不多了,现在既然他提起来了,我又何必再演。 “果然我就知道是真的。”他笑了笑,笑里都是自嘲,“我还以为你真的在爱我,把公司的股份毫无怀疑的过到你名下。” “我也以为你是真的,但我没想到暗中你把公司套成了空壳,我现在不仅是手里有股份的事,甚至还是其中几个有负债的公司的法人,你说呢,这责任我要担呢,还是不担呢?”我冷声问。 我们的婚礼以后,事情变化很快,每一天都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今天华远树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早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觉得某些话说了就得做,做不到就不要说,没必要一边说着一边做着一边耍着手段。华少,你这一套是很高明,但是累不累啊。”我的声音完全冷了下来,站起来走了几步,远离了华远树,伸手按开了灯。 黑夜里,灯光如水倾泻而下,照得我们两个脸色苍白。 婚姻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第一段婚姻里我遇到的都是算计,第二段居然也是如此。不过,想想,与他人无关,我自己本来就动机不纯,活该被算计。 “你都知道了?”他问,但声音里没有惊讶。 “我都知道了。”我看着他,“也就是从知道的那一刻,我开始厌恶你。原来,我也以为自己是因为爱嫁给你的。” “林静言。”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叫出我原来的名字,“如果你的演技再好一点,我不会怀疑,但你看到孩子以后的表现太让人起疑心了,其实没有女人愿意给别人当便宜后妈,即便是为了爱情也不会。你一开始就在算计我,现在有资格说我在算计你吗?” 华远树说得没错,他这种人不管做什么都有能力把自己变成无辜和受害的一方。 “你一直在调查我。”我说。 “彼此彼此,你不也找人在跟踪我的电话了吗?既然知道了我在海外调查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把外面的事处理干净。”华远树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看向我说,“我调查只是不愿意有人算计孩子,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女人会对我的孩子那么感兴趣。查出来以后,我想的是怎么替你掩饰,而不是公布于众,你真的把我想得太坏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我看了看没说话。现在,他眼里我就是那个一开始就算计他的女人。 “不知道程家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他又轻飘飘的说。 “你想做什么?”我抬头问。 “我想把这件事告诉程墨。”华远树说,“我相信没有父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被人冒名顶替吧。” 我看着他没说话,想不出来他把这件事说出去以后对他有什么好处。片刻以后,我很笃定的说:“你不会说的。” “为什么?”他反问。 “不说对你更有利,你喜欢我是程紫的身份,而不是林静言。说句实在的,如果我一直都是林静言,你绝对不会和我结婚,因为这样的婚姻对你没任何好处。”我看着他轻笑,“现在,你在香港已经得到了好处不是吗?至少你的很多产业没有继续缩水。” 华远树脸上顿了顿:“我倒是第一次知道你居然有点脑子。” “除此以外,你应该在这段时间也做不了少其它事吧?”我打起精神问。 其实和华远树说话很累心,我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在刚才,我知道他一直算计我,并且我说出来以后他没反驳的时候,我都有点儿扛不住了。真是可笑,我以为他还是真心的呢! 我在心里苦笑连连:林静方,你这一路走过来,到头来还是被人算计,该醒醒了! “做了什么?”他摇头,“其实我什么也没做,只是曝出了一些事情的真相。” 我不想再问他,也不想再说什么,抱紧了肩问:“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你想干什么随意吧。” 以他的心机,我问不出来什么,自己问的过程中反倒会被他套话,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说完这句话我拉门出去,自己走到外面的庭院里,看了看天空,然后给程墨发了个消息——我和华远树撕破脸谈了,他什么都知道了。我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也没继续聊下去。就这样。 犹豫了一会儿我又给他发了一句:“如果这件事会牵扯到程家,公布我的身份吧,我不介意自己再做一次过街的老鼠。” 程墨还没给我回,我觉得有点累了,自己在藤椅上坐了下来。 在这样的夜里,我和自己的新婚丈夫闹了别扭,然后无处可去了。我抬头看了看上面房间的灯,还亮着,窗口没有华远树的身影。 四周安静极了,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做什么,也不知道孩子们要如何面对这一切。我只知道,现在很无助,有点生无可恋,真的觉得看不看到明天的太阳都没什么区别了。 其实我们谈完以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在外面发了一会儿呆就看到东边的天空升出了一条红线,天色越来越亮,太阳要出来了。莫名其妙,我想到的在紫禁城看的那个日出。当时,华远树对我是在用套路还在是用真心? 我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眼睛有点难受。 华远树推门出来,他已经穿戴整齐,一副要去公司的样子。走到我面前,借着晨曦的微光,他表情很认真:“不管你是谁,也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以后,你都是华太太,永远都是。” “华太太?背黑锅的太太吧?”我刻薄的反问。 “不是你想的那样,纵然你看到的是事实,但我绝对没有让你背黑锅的意思,程家会处理好这一切,这一次我利用的不是你,而是程墨。”华远树说,“你想一相,我早知道你是林静言,所以一开始算计的就是程墨。” 我不相信他的话,不置可否的一笑。 华远树也没再解释,自己走了出去,车子声响,我转头就看到了车的红尾灯。太阳出来了,我感觉温暖一些,缓步回去,看到阿姨已经起来忙着做早餐了。早饭时候,两个孩子很奇怪的问为什么没看到华远树,我纵然有一肚子的气,只能解释他去工作了。 解释完了以后,我都想给自己一个耳光。我现在在做什么?一个贤惠的怨妇,一边和华远树闹得水火不容,一边在孩子们面前遮掩? 240 赶走了 我送完孩子,自己来到公司。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亮到了阳光下,我有点失落,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一整天都在想这个事。而华远树也整整一天没和我联系,到了下班时间林乐怡给我打了电话,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拿着电话有些犹豫。不是愿意帮沈末,而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 我的犹豫被林乐怡敏锐的发现了,她冷笑了两声说:“好的,我知道了。或许你有你的难处,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她说完挂断了电话,我心就像被人抽空一样。 走出办公室,外面正在下雨,我本想找个理由直接去程家,但一看天就想到了孩子们没人接,强撑着去把孩子们接回家,家里只有阿姨,没有华远树的影子。小如和悦悦都是很敏感的孩子,一下就觉察出不对了,小如弱弱的问了我一句:“阿姨,你是和爸爸吵架了吗?” “没有。”我矢口否认。 “就是吵架了,要不然爸爸不可能什么都不说就不来接我们放学。”小如声音不大,但是倔倔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不知道说什么。 “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吵架?爸爸对你很好的,我都没有看到爸爸对一个人这么好呢。”悦悦嘟起小嘴说。 “你们是不是又要分手了?”小如的脸上都是担忧。 悦悦听到这个问题也偷偷看了看我的脸色,满眼的期待。 孩子们的眼神让我心里一动,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场景就是再一次换妈妈吧。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能给你们表面的稳定多久。 原来,成人的生活里真的没有容易二字。 “没有,就是有一些小误会,解释开了就好了。”我说。 小如有些不相信,扬脸认真的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再一次确认。 我想了想正准备开口,悦悦忽然低着头说了一句:“程阿姨,你和爸爸闹别卖,是因为我们不肯叫妈妈吗?” 他的声音小小的,里面都是忐忑不安。 我心咯噔一下,真的不知道他们居然把责任拉到了自己身上。 “当然不是,我不介意称呼,和你们在一起我很开心,而且程阿姨是真的很喜欢你们,你们也知道的,对不对?”我拉起他的手,认真而平稳的说。 悦悦似乎不敢相信,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如。 小如正在咬着自己的手指甲盖,与悦悦对视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阿姨,我们以后叫你妈妈,都是我的原因,我忘记不了自己的妈妈,也有一个刘妈妈,所以不太想再要新妈妈,可是这一段时间,你对我们真的和妈妈一样,我觉得……” 她的词汇量并不大,这一段话想必准备了很久,但是说得还有点结巴,说到这里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表达,脸涨得很红,却说不下去了。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我忙给她一个拥抱,说:“不是这个原因,我和你们爸爸是闹了点误会,和你们没一点儿的关系。” 小如脸上因为急涨起来的红慢慢褪了,但是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得到了什么肯定的承诺一样。 华远树直到孩子们休息也没打电话回来,我也不知道和他打电话说什么,直接说离婚的事吗? 程墨一天没和我联系,等到晚上十一点突然打了电话过来:“阿紫,爸住院了,在机场高速出车祸了。” 我一听脑袋都快要炸了,万没想到程思言会在这个时候出事。 我嗖一下坐了起来,一边换衣服一边问程思言的情况,同时也知道了为什么他一天没给我来电话,他的手机昨天晚上居然丢了。真的很难想像,差不多算是黑的祖宗的程墨手机也会丢。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我马上和家里的阿姨说了一声,让她晚上看好孩子,我要先赶去医院一趟。想了一下,我没给华远树打电话,而是嘱咐阿姨在我走后,一定要打电话通知华远树。 叹了一口气,我最后去房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马上赶往医院。 程思言是在从机场回来的路上遇到的车祸,开车的是程墨,对方是一辆货车,在超车的时候撞了上来,然后整个车子都翻了。坐在驾驶座上的程墨没事,程思言受了伤,目前是来看伤得不重,只是皮外伤,腿还不能确定是不是骨折。 我到的时候,片子结果刚出来,说是有轻微骨裂,没有骨折,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关云珠的脸色明显很难看,寸步不离的跟在程思言身边。我与程墨也尽职尽责,该做什么都麻利的去跑,而程墨一脸的懊恼。 “阿墨。”程思言叫住黑着脸的程墨。 “嗯。”他应了一声,抬头换了一副笑脸。 “别想那么多,车祸这事天天发生,就是意外。”程思言语重心长。 “我知道了,放心。”程墨笑得很古怪。 等到程思言所有的检查都完成以后,已经到了晚上十二点多,关云珠说自己要在医院里陪护,吓得我和程墨一通的劝,好不容易让司机把她送回家,我刚松了一口气,看到许久没露面的余悠然走了过来,看到程墨刚想说话,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先去看我爸,有事等下再说。” “嗯,好的。”余悠然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进了病房。 余悠然最近在帮女朋友看场子,每天早出晚归,除了我的婚礼他帮了点忙以外,程家其它的事,他基本上都不露面了。至于晚上他是不是和程墨一起去夜场上班,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余悠然最近气色不错,每天都喜气洋洋的,一看就属于老男人动真心谈恋爱了,有点老房子着火的感觉。 我跟在后面进了病房,程思言看到余悠然有点意外的说:“你怎么来了,自己的事忙完了?” “差不多了。”余悠然认真的说,“您身体怎么样?要不要转到私立医院?如果要转,我现在就去办。” “不用,没多大的事。”程思言说,“你们该休息的休息,阿紫,让你和你妈妈一起走,怎么还在?阿墨,你在这里陪我就行了。” “我在这守着吧。”我说。 “不用,晚上的医院不是女人呆的地方。”程思言道,“快走吧,有事给你打电话。” 我被他催得不行,求助似的看向程墨,程墨这才慢悠悠的开口:“爸,她晚上一个人开车你放心?等一下,让她和余悠然一起走。” 程思言听了这话,这才算作罢。 我没在病房里听他们三人聊天,因为程墨找了个由头把我支了出去。直觉告诉我,他们三人在密谋什么,或许这一次的车祸有什么问题,我一边在住院的楼下买水,一边胡思乱想。 就在我准备回病房的时候,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华远树给我打了过来,开口就问:“你爸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我现在过去。” “不用了,我马上就回。”我说。 “你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刚结婚就闹别扭了吗?”华远树压低了声音问。 “有什么不能知道的?”我反问,“明天还未必能在一起,还演什么戏?你不觉得累,我都觉得累了。” 华远树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咬牙切齿的问:“林静言,你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和你再这样下去,我大概是做不到了。”我说,心灰意冷。 “我不同意,我和你是有问题,但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华远树说,“在医院等我,我尽快赶到。” 说完他挂了电话,我无语的摇了摇头,心道:你都不知道在哪个医院,马上赶到?赶到个屁! 回到病房,三人已经说完了话,程墨正把余悠然往外面送,看到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说:“送阿紫回家,你也早点休息,医院里有我呢!” 余悠然点了点头,我示意自己要进去和程思言说一声再说,两人在门口等着我。我出来时,把华远树来电话的事告诉了程墨,他冷冷一笑说:“没事,他愿意来就来,反正我晚上一人无聊,多个伴儿也正好。” 我想说什么,当着余悠然的面不太好说,就咽了回去。 这个晚上家里只有阿姨,我放心不下孩子,在余悠然快把车子开到程家门口时,我想了想说要回去看孩子。余悠然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说:“阿紫,你妈妈现在一个人在家呢!” 我纠结了一下,再次给阿姨打了个电话,千叮万嘱才回了程家。 关云珠可能是累极了,我到家的时候她已经睡了,我走到她房间门看了看,确定里面没动静,自己才回房间睡觉。 在熟悉的房间,我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真的是一头的官司。 我要怎么做,我想了一晚上,差不我也只是眯了一个盹就天亮了。 第二天我没去公司,直接带着关云珠去的医院,一进病房就看到了程墨一个人,我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华远树的影子。 “别找他了,故意来捣乱,我给赶走了。”程墨把我拉出病房,“昨天晚上没和你说清楚,老爸这么着急回来,就是因为你的事,不成想出了车祸。昨天晚上华远树要是出现在老爸面前,说不定伤不好还能被气出心脏病。” “要不把我的身份说出来吧。”我犹豫的看向程墨,“这样瞒着,让爸妈为我白白担心,我觉得特别不好。” 241 转变 “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何况你觉得现在公布你的身份不会添乱吗?如果老爸和老妈的身体在这个消息的刺激下再出什么问题,拿什么来弥补?”程墨声色俱厉。 我本就心虚,听了他这样有气垫的话,马上就弱了下来。 “那华远树……”我不知道如何处理华远树的问题,他打着关心的旗号过来行着不关心的事,着实可恨。 “阿紫,这一次的事怪我,如果我在你结婚以前就能查到这么多,绝对会反对你的婚礼,可惜晚了一步,所有的都晚了。”程墨一脸的懊恼。 在我结婚的真相曝出来以后,我也考虑过之所以能如此的原因,责任在我。如果当时我不那么冲动,如果我不要自以为华远树看上的是我的身份还有程家的实力,事情会很容易得多。归根结底,是我的问题。 我才进房间看程思言,华远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阿紫,你爸爸生病我不出现,老人家会担心的。”华远树说,“你和你哥说一下,我还是会过去一趟的。” “不用了。”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老爸已经知道我和你的婚姻出了点问题,这一次回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你如果是想来说明一处我和你的真实情况,那真的不用了。” “你把我想得太险恶了。”华远树轻声笑笑,“我不会算计你,还有你的父母,毕竟我和你是有真感情的。” 我听不下去了:“我知道,还有我身份的事,他们早知道了。” 这一次,华远树似乎很惊讶,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那天晚上没……” “对,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说,是想给你留面子的。但你现在都做到这一步了,我会为什么还要给你留面子。放心,你知道的事程家也都知道,所以你想用的计谋根本用不上。”我心平气和。 华远树沉吟了一会儿笑着说:“既然这样,那我更应该去了。阿紫,你拿我当傻子啊,如果程思言知道了一切,程墨为什么赶我走?” 我知道他擅长分析,但没想到他会用到这里。 听着电话里华远树轻轻的笑声,我火不打一处来,还越烧越旺了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问。 “阿紫,我和你之间只是有一些误会,你试想一下,从开始到现在,我对你如何?如果真的只是利用和敷衍,我会费这么多的心思吗?”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所以,我想和你继续下去,你不舍得孩子,我也不舍得,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就能和孩子在一起,即便你什么都不做,也依然是衣食无忧的华太太。” “这句话打死我也不相信,我觉得自己如果不处理这件事,过不了多久就会接到法院的传票了。”我笑道。 华远树被我噎得不轻,最后说了一句:“不相信也有情可原,毕竟是我隐瞒了你,善意的欺骗也是欺骗。” 我没再说话,挂了他的电话。 华远树不知道是良心发现了,还是因为程墨的精心安排,接下来的时间他没来过医院,我每天在医院里陪护,过得还算比较轻松。只是,每天晚饭后的时间,华远树都会和我视频,打着两个孩子的旗号和我视频,让我拒绝不了,甚至还有一些期盼。 我心里惦记着沈末,在程思言住院期间给林乐怡打了个电话,她没接,我只能作罢。 程思言出院时,关于谷家一案终于有了最新消息,有人指证谷家的人做伪证,把一场意外伪造成有人故意杀人,把黑锅嫁到了沈末的头上。我以为接下来的重审会很晚,没想到不到一周就又重新宣判了,沈末是无辜的。 他终于又清白了,但是这一次我没了和他再联系的心思。或许时间长了,所有的感情都会淡。我现在心里记挂着的就是孩子,还有程家父母,他们对我的好,让我觉得自己有义务在他们面前永远演一个乖乖的程紫。 沈末被洗清冤枉的同时,关于华远树的风言风语迅速传了出来,有不少证据指向他,说他才是故意陷害沈末的人。甚至有些人把我和沈末的关系也加了进来,编了一个很完整的三角恋故事,我看完相关新闻以后,不由连连摇头,现在为了的眼球,什么新闻都敢往网页上写。 程思言出院了,华远树带着两个孩子等在程家门口,出乎大家的意料。 程思言最先皱起了眉头,对他说:“你对阿紫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你还来做什么!” “爸,这中间有很多误会的,我是不可能让阿紫去给我背黑锅的,不管怎么说她是我妻子,我和她是一体的。”华远树态度陈恳。 “是不是误会只有旁观者看得最清楚吧。”程思言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小如和悦悦又说,“在孩子们面前,互相留点面子,否则最后伤害的还是你的孩子。” 华远树闻言一下就不出声了。 程思言对小如和悦悦一般,不管什么都是淡淡的。我理解这种情况,毕竟两个孩子和程思言一点关系都没有,只不过因为我嫁过去,他才认了这两个孩子。 “你别叫我爸,我承受不起。”程思言摆了摆手说,“进去吧,站了半天,累了。” “好。”程墨看了一眼华远树,“好狗不挡道。” 华远树脸上尴尬顿显,自己往一旁挪了一下。小如和悦悦也听得出来程墨话里的恶意,小如还没说话,悦悦先开了口,他看着我问:“程阿姨,你是和爸爸生气了吗?那也不应该让别人参与意见吧。” 小家伙说话一板一眼,虽然声音很小,但程墨却不好意思再挤兑华远树了。程思言看了两个孩子一眼说:“现在带孩子先回去,阿紫要在娘家住一段时间。” “爸,这都有一段时间了。”华远树说。 程思言似笑非笑看着华远树:“别再这样叫我,其实我比你大不了多少。” 华远树脸上一阵尴尬,最后还是叫了一声爸,然后说:“既然大家对我有成见,我过几天再来。” 临走时,他看向我很认真的说:“孩子们很想你,别住太久时间了。” 说完他弯腰和小如悦悦说了些什么,拍拍两个小东西的脑袋带着他们两个就走。我听得不真切,但是大概也听到了,那意思无非在说妈妈有事要处理,等过一段时间再回家。 看着两个孩子再一次被华远树牵走,我心里那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就更强烈了。真的没想到,我会在孩子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自己的计划。 华远树走后,我又在程家住了三天。虽然每天晚上都会和孩子们视频,但是我明显觉得出他们对我的态度变化,不再像以前那么粘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亲热了。心里的失落很大,可我又不知道要怎么办?现在回去吗?话都说出去了,何况对华远树…… 我在医院里冷处理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搞清楚自己的思路。 就在我挂断了视频时,程墨在我门口敲门,我抬眼说请进。他大步迈进来,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抱着椅背对我说:“华远树开始动钱了。” 我一怔,马上精神起来,意识到华远树这一次动钱,应该动的是大金额。 “多少,做什么用的?”我问。 程墨指了一下我放在小桌子上的电脑说:“先打开,我让你看点东西。” 我将信将疑的打开电脑,不知道从我的电话里能看出什么来。 程墨飞快的操作着电脑,我探头看了一眼,是股票的界面。 “这是……”我看着上面的字,念了出来,这是华远树的公司。看清楚名字以后,我再去看下面画的k线图,不由大吃一惊。 华远树的公司股价一直很稳定,不管有什么大事,他都有能力化解,股市的走势很平稳。而现在,我看到近一周以后华远树公司的股票连续下跌,满眼都是绿油油的。 “这是?”我有些不解了。 “有人在搞华远树。”程墨指着屏幕说,“一直在跌,稍微长一两天就会再跌三天,一周的时间跌的要多于涨的,而且很多时间不是涨,只是在横盘,横完了就跌,现在这才不到两周时间,市值已经蒸发百分之四十多。” “如果是没理由的跌,迟早都会涨回来的。”我说。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程墨又打开了一个网页。 我看到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报表,仔细一看又是华远树公司的,而且上面都是最新的日期,也就是说这些报表还没到公开披露的时候。 我看得出来,他们的经营很烂,全是赤字。 “这不太可能吧。”我说。 “华远树是准备把股票减持以后再公布报表的,但是有人提前公布了出来,这一下可就是有理由的跌了。而且同时,有人配合着做出更高明的事了。”程墨说着又打开了一个网页。 我看了看网页新闻上的时间,都是最新了,距离现在才半个小时。 “这些?”我看着他问,“都是真的?” “自然。”程墨说。 “我现在是华远树公司的大股东,这样跌下去,其实也是把我圈进去了。”我看着程墨说。 242 两难 “只要你把以前我给你算过了,每年能从华远树公司分红多少钱的事忘记了,套进去也没关系。你再怎么大,也大不过华远树。”程墨笑眯眯的说,“有人在搞华远树,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忐忑了一天,没接到华远树的电话,知道必定是这件事缠住了他,和程墨说了一句,自己想回去看一下情况,他也同意了,我下班以后马上赶去接小如和悦悦。去的时候,居然在幼儿园门口看到了华远树的司机,司机显然没想到我会来,吃了一惊,马上说:“华太,您来了?华少知道吗?” “我接孩子也要提前打报告了?”我反问。 “不是,华少有话,说是没他的同意,不能让我把孩子给任何人接走的。”司机马上又说。 看样子,华远树现在对我防备心已起了。我笑笑,不想为难司机,直接说:“你开车,我跟在后面,原本我也是要把孩子接回家的。” 他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园门开了,老师把排着队的孩子送到了门口。小如和悦悦看到我,马上就笑着向我扬了扬手,我半蹲下身子,把飞奔过来的孩子抱进怀里。 “阿姨,你终于肯来接我们啦!”小如脸上都是笑,水润的眼睛里喜悦之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最近太忙了。”我抱起她说着。 真的没想到,孩子们对我的信任是这样的,他们的喜欢与不喜欢都是不掺假的。我就没这么纯真了,我是回来探听消息的。想到这里,我的脸有点微红。 “爸爸呢?”悦悦看了一转四周问。 “爸爸没来,还在公司。”我说。 明显的失望从悦悦的眼睛里流露出来,他低头掩饰了一下说:“那爸爸晚上会回来吗?” 他说完抬头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 “应该能回来,等一下我打电话确认一下,咱们先回家好不好?”我问。 “嗯。”悦悦点了点头,跑过去自己上了车,小如看了看我的车子,又看了看司机的车子问:“阿姨,我能和你一起回去吗?” 我看了一眼司机说:“可以,只要你愿意。” 小如猛的点了点头,把头在我肩膀上蹭了一蹭,满脸都是满足。 “我跟在你车后面吧。”我对司机说。 “哥哥,过来坐。”小如对悦悦招了招手。悦悦本来是不愿意来的,但看到小如脸上的高兴之情,无奈的从车上爬下来,上了我的车子。 一路之上,小如跟一只欢快的小喜鹊一样,说着她和悦悦在幼儿园的趣事,到了家里,司机停好车马上过来帮忙开车门。我心里不由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华远树对别人说要怎么防备我。也是,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自然害怕我悄悄把孩子带走。不过,他也应该完全放心我和孩子们在一起。 时隔几天重新回到这个家,我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刚进家门,悦悦催我给华远树打电话,我刚拨通电话就看到了悦悦露出了得意的笑,小脸上都是奸计得逞的样子,忽然间我就明白了。悦悦是会打电话的,只是今天这个电话他想让我打而已。 电话那头传来了华远树的声音:“阿紫,什么事?” “我在家呢,你今天晚上几点回来。”我平平淡淡的说。 “哦。”他应了一声,声音里有一点不易觉察的小波动,“可能会晚一些,你带孩子们先吃饭,然后不用等我。明天早上和你们一起吃早餐。” 我开的是免提,两个孩子都听到了华远树说的话,明显的失望起来。 “没事,咱们先吃,明天早上就能看到爸爸了。”我挂断电话,一脸的笑对着孩子们说。他们虽没再说什么,但是心情明显不如刚才明显。 “爸爸最近太忙了。”我一边劝着两个孩子,一边给他们夹菜。 低气压一直持续到晚饭之后的游戏时间,小如要玩给布娃娃换衣服的游戏,悦悦要玩乐高,我一人照看两个,顾东不顾西的,我以为自己没把他们照顾看。但是没想到的是,两个孩子玩得很开心,脸上郁郁寡欢表情慢慢消散了,到了最后真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自以为的不尽职不周到,他们没看到眼里,他们看到的是我在陪他们,专心的陪他们。 “爸爸最近很少回家?”我问。 “嗯,晚上我都睡了,爸爸也不回来。阿姨,你最近是不是也很忙,怎么好几天都不回来?”小如比悦悦稍微外向一点,每次都会抢先回答我的问题。 “是啊,大家都在忙,不过以后我会尽量早回来。”我说。 “不许骗人!”小如伸出的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说,“能拉勾吗?” 我知道这个形式是小孩子之间的承诺,他们把这个形式看得很重。在我手指碰到小如细嫩的小手指时,我心里忽然有点愧疚,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是不是太少了?为什么大人的世界里有那么多的算计,不管什么事都没有完全出于真心的? 在我胡乱想的时候,小如的手指已经勾上了我的手指,她声音脆亮的说着:“好啦,我相信你啦,以后不许赖帐的。” 说完,她还晃了晃手指。 “不赖帐。”我对她笑了笑。 比起和我刚分开的那会儿,小如变化很大,首先是皮肤白了很多,再次是胖了一点。长高长大了一些,头发剪成刚到肩膀的长度,打理得柔柔顺顺的,整个的气质都变了,有点小淑女的味道了。 我看着她美好的样子,不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阿姨说话算话,先去睡觉吧。” 两个孩子在生活方面,很少让人费心,估计是从小被保姆带大的原因,睡觉吃饭都是一板一眼的,很少闹人。今天也不例外,两个娃回到房间,我只是轻轻拍了拍,就各自入睡了。小如睡得晚,在临睡着瞪着一对大眼睛对我说:“阿姨,我觉得你特别像我妈妈。” “你妈妈好吗?”我问。 她想了想说:“很好,虽然没多少时间陪我,但是我知道我妈妈是爱我的,和你一样爱我。” “你怎么知道的?”我又反问。 “我就是知道。”她倔强的说,“妈妈看我的时候,眼睛都在笑。刘妈妈也说过,只要妈妈的条件好一点就会把我接走的。” 这些话从小如开始记事起刘月就在说,但是我没做到。并不是不想,而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方建国完全不知道我给人代孕的事,我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借口说出来,领养孩子吗?后来,这件事没处理,就发生了一连串的事,到了最后我就和小如人天两隔了。 “对的,天下所有的妈妈都是爱宝宝的。”我说。 “才不是,江妈妈就不喜欢我呢。”小如说。 我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亲生妈妈和养母之间的区别,只得笑着轻轻拍着她,想好要怎么解释时发现小如已经睡着了。她小嘴嘟了起来,眼睫毛覆在下眼睑上,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看她嘴角向上弯的弧度,应该是很美好的梦吧。 我把孩子们安抚好,回到自己和华远树的房间。看看冷清的房间,猜测着华远树这几天在家里过夜的时间。 到了晚上十一点半,华远树仍然没回来,我却是有点困了。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在这个房间继续睡下去的理由不大,就翻开了柜子准备找出一床被子,好让我能去客房睡觉。 这个家都是华远树布置的,对于哪里放着什么我完全不知情,把柜子翻了个底儿朝天,依然没找到任何被子和毯子的影子。看看时间,确实不早了,也不好再去找阿姨,一抬头就看到了和露台连着的小阁楼房间。想了一下,我顺着楼梯上去了,上面有那么多的箱子,说不定收着毯子被子之类。 说是阁楼,其实这上面的挑高很高,差不多也有三米,只是屋顶做成了山形,上面用水泥做出来的梁都刷成了白色,吊着很文艺的黑色铁艺灯,箱子和架子柜子之类摆放得很整洁。我看了一下给整个房间相了面,然后从我觉得最可疑的箱子开始找。 每一个箱子里是一些旧书,我看了看书名和出版时间,觉得应该是华远树上学时期的书,他大概想留个纪念,都存得很整洁。 第二个箱子是几件旧衣服,看样子也是用来收藏的。 看到这里,我心里大致就猜到,这是一个收旧物的储藏间,应该不会放被子什么的。但是,到了此刻,我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了起来,不由挑了两个看似精致的箱子打开看了看,其中一个是照片,另一个是一些票据之类。 我对票据不感兴趣,下意识的翻到了那一箱子的照片。 里面的照片很多,十几个大大的册子,不是专业的相册,是用那种厚纸的素描本做的手工相册,照片都是用胶水沾上去的,旁边还有备注。我看到最开始是华远树小时候,接着往下看,能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正太是怎么一步一步发展成大帅哥的。但是,这些我真的不感兴趣,所以翻得特别快。 就在我胡乱翻着的时候,忽然从其中一个册子里掉下来几张照片,一下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坏了,这不知道是哪个册子被弄坏了,我要是复原不了,岂不是会被华远树看到。但是,一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不继续翻下去是不可能的。但是,就在我低头捡那些照片时,动作一下就僵住了。 243 闹事 这几张从本子里掉出来的照片拍的主体不清楚,远看就是一大片绿植,但是仔细看却能看到,拍照的人想拍的是绿色植物后面的人。那是一辆撞得面目全非的车子,油管还在漏油,隐隐约约能隔着破碎的车玻璃看到车子里是有人的。 直接说,这是车祸现场的照片。 我看清楚照片以后,全身冰凉——这是我在香港遭遇的那场车祸的现场,是让我送命的那个车祸现场。 华远树手里居然会有这个照片!我不敢细想下去,细想极恐,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定了定神,弯腰捡起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的看。一共有五张,都是那个车祸现场。从照片里我甚至可以看得到我自己的裙角——说明当时拍这个照片的时候,我还在现场,没爬出去。 看完以后,我把照片塞进那个本子,重新收好箱子,神色镇定的下了阁楼。不再去纠结什么,直接拍开了阿姨的房门,让她帮我找一床被子。 不顾阿姨的眼神,我躺到了客房的床上。 华远树回家的时候我还没睡,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一点四十,真够晚的。我翻了身,让自己躺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听着外面的动静。他上楼的脚步声,然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过了一会儿,我手机在响,一看是华远树的。我不由笑了笑,慢腾腾的接听电话。他的声音极快的从里面传了出来:“程紫,你在哪儿?” “其实你问一下阿姨就知道了,我在客房。”我说。 “为什么!”他语气里压抑着怒气。 “不为什么,和你在闹别扭,自然要分房睡的。”说完我打了个哈欠,“华少,还有事吗?明天我还要送孩子,就这样吧,不聊了,晚安!” 说完,我挂了电话。 这一次,我真是彻底淡定了。华远树手里的照片再明显不过,那一场关于让我死的车祸,其实不是江薇薇一个人策划的,也有华远树的份儿。呵呵,藏得真深啊,江薇薇傻什么傻?为什么不把这件事说出来?不屑,还是不愿意?他们之间有交易吗? 想到这里,我咬了咬牙,心里暗想:既然都掀开了潘多拉盒子的一条缝,倒不如继续掀下去,迟早都是要掀开的嘛。 真的,这一刻我心里安静极了。 华远树的脚步声停在的客房门口,他用手拧了一下门把手,因为我在里面反锁他打不开门。 “程紫,开门,回房睡,你让孩子们看到了怎么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怒气很足。 我心里觉得很好笑,都到这一步了生什么气,难道还不明白自己的初衷是什么,明明是想让我死的人,做出这种姿态干什么?! “不用着急,明天在孩子们起床以前我就会起来,保证他们看不出什么来,还有就是明天想和你去离婚,协议书我写好了,明天发给你看看。”我说。 华远树的声音停了下来,我听到他脚步声远去,松了一口气,准备闭上眼睛睡觉。就在我才有一点睡意时,被被人大力的推开,睁开眼看到门口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干什么、!”我说。 虽然我想好了对策,也不想让孩子们参与过多。我是想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但是亲生父母之间没有感情,互相之间除了算计没有半分真心,这样的完整有意义吗? 他反手关上了门,几步来到床上,开了床头的台灯,眼神灼灼的看着我。我挑衅似的看了回去,他冷冷一笑说:“阿紫,你是在逼我死。”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没那本事。”我摇了摇头,“一直以来,我才是被算计的那一个,不对吗?” “公司和股份的事我再和你说,绝对不会让你背债务的。”华远树道,“除此以外,一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在什么地方算计过你。” “一次我也容忍不了,就是这样的臭脾气,真让你失望了。我但凡能忍一忍,也不会到今天这田地。不好意思的是,江山易改,秉性能易,我这一辈子大概是没戏了。”我越说越顺畅冷静,把华远树气得够呛。 看着他的样子,我有点意外。现在,我真的不想故意气他,只是实话实话而已。我现在对什么都不看重了,眼睛里看得到的只是孩子和我自己。 “程紫!”他叫了一声。 “不对,你应该叫我林静言。”我坐在他对面,穿着整齐的长袖长裤睡衣,规矩而镇定,“你都知道我是谁了,何必再演戏,还要往我的新身份里是套进感情,多累啊。” “我向你保证,以后对你好不骗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告诉你实情,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或者……”他艰难的顿了顿说,“或者把离婚的事往后推一段时间。” “看心情了。”我笑了笑,“该睡了,而且现在我困到神智不清,不是谈正事的好时候。” 华远树还站在那里不走,我没了耐心自己躺了下来,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睡觉。我知道华远树的为人,这个时候他不会对我做什么,我的行为和言语只是让他生气,并没有让他发怒,所以我是安全的。 看我现在学习的多快,能迅速的get到华远树的情绪节点,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下来,在什么时候继续说。 华远树气了多久我不知道,但是我睡得不错,醒来时距离闹钟响起还有五分钟,我迅速的洗脸刷牙收拾好自己,马上就去照顾孩子们,时间卡得刚刚好。 有钱人就是好,我只负责把孩子们从床上弄下来,洗漱以后,阿姨都准备好早餐和果汁了,真是不错。我在餐桌旁坐下来,看了看两个孩子对阿姨说:“麻烦阿姨去叫一下华少,问他在家里吃早饭吗?” 阿姨马上上楼去敲门问,过了五分钟以后回来说,华少马上下来。 在孩子们期待的眼神里,气了一个晚上的华远树隆重登场,我看出来他睡得不好,长得再帅顶着一对黑眼圈也都丑到不行。但是,在孩子们面前,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笑着和大家问早安。 早饭以后,我当仁不让送两个孩子上学。华远树则以自己没睡好为理由回房补眠了——其实这也不算是理由,他确实没睡好。 我在幼儿园门口才把孩子们送进去,华远树的电话随即就到了:“我知道你现在应该不和孩子们在一起了。等一下我在你的办公室等你,有些事必须好好聊聊,我决定把发生过的一切都告诉你。” “好。”我应了一声,问,“几点?” “现在。”他说。 我怔了一下,挂了电话往公司赶去。来到公司楼下,我在报摊上买了一份今天的报纸,翻开第二版终于看到了关于我提出离婚的公告,心里松了一口气。还没到办公室,程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程紫,你在搞什么!发公告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他张口就问。 “你觉得现在发这个公告时机对不对?”我一点也不急,问他。 “时机还不错,只是你至少要和我说一下,我好和你打配合啊,现在你身上还有华远树公司……”程墨的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他这一套我听过几次,觉得不问题。 “没错,是这样,但是我不准备要了,一分钱也不准备要了。我结婚这个婚又不是为了赚钱,有钱赚算是意外之喜,有债务也是。”我说。 程墨停了下问:“有债务?” “我可以联合华远树其它的股东,让他的并购案完全通过不了,甚至还可以做一些左右公司发展方向的决定。”我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有就是,我查清楚了这公司的股东不少,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想公司这样倒闭的。再者,公司的利润被他个人转移,这些股东应该也知道一二,所以现在我做的就是把这件事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转移资产的事。你想一下,你投资了一家公司,经营得好好的,这家伙突然说要撤,你是什么感觉?” “不错,怎么一天不见聪明了?”程墨说。 “呵呵,跟你学的,谢谢了啊。现在华远树正在我的办公室,我得过去聊聊,先不谈了。”我对程墨说。 “我觉得你这个婚离不了。”程墨说。 “我也没想离,只是想闹闹事情。”我笑了笑,“这一次结婚,我总不能像上一次一样杀羽而归,人财两空,这一回多少我得图一样吧。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孩子。”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了华远树,他表面看来还是霸道总裁范儿,该有的气势都在,只是多了一对黑眼圈。 我看着他咳了一声问:“这么早就在等我啊。” 他拿起一份报纸扔到在我面前:“这是你发的?” “是。”我捡起来看了一眼说,“没错,是我发的,有问题吗?” “林静言,你真的是想逼死我?还是说你和沈末一直就在演戏,随时准备着在关键时候给我致命一刀?!”他拧眉问。 244 合作的机会 我看到他,对他一笑道:“你来得还挺快,我以为你要再晚一会儿。” 他大步走过来,猛的关好我身后的门,直视着我的眼睛问:“我不管你是林静言还是程紫,我就想问一句,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我被他问住,不由反问:“你觉得你在我心里是什么?” “你对我没有感情,从来都没有过,面对我,你有的是套路和演戏,对吧?”他咄咄逼人。 “你觉得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我不想解释,现在咱们可以解除婚姻。”我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对他说。 一直以来有套路和演技的人是他,而不是我。今天,他却把这句话加在我身上,把自己说得多么无辜。 “好!”他把这个字说得咬牙切齿,“算我瞎了眼。” “你……”我张口几乎就要把相片的事,把车祸的事说出来了,但是最后我还是咽了下去。我不想再把事情说得那么直白,否则我就是在别人的阴谋下裸aa奔了。 “我怎么了?”他警觉的看向我,似乎想挖出我下面的话。 “我办这件事就没给咱们的婚姻留后路。”我说。 华远树的眼睛几乎冒出火来:“程紫,算你有手段,现在我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笑话。费心周章的追到程家的女儿,然后举行了声势浩大的订婚仪式和婚礼,现在结婚不到一个月,你在报纸上公布离婚?你是逗我玩呢!” 我想了想他说的不假,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但是最后一句不对,我没逗你玩,但是在婚姻里,你目的不纯,如果可以,现在说明公司那些钱的去向,否则我只能以为你在骗我玩。华远树,恶人先告状的戏咱们就别演了。” 我的话轻描淡定,但却说不出来的气人。华远树脸一下就涨得通红:“我知道,这件事瞒着你,但是现在时候不到,等事情一办完,我马告诉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来承担公司的债务。” 我摇了摇头:“等到时候?什么时候?你移民了,干净的抽身而出的时候?” 华远树一脸痛心:“让你相信我一次,能有这么难吗?” “嗯,有这么难。”我点头说,“如果让你有和我一样的经历,现在的你或许连自己都不相信了吧。” 我讨厌一些不相干的人站得高高的去评判别人行为的对错,华远树也不例外。他的生长经历和生活经历,让他永远不能理解,我对人的怀疑一旦建立,那几乎是不可逆的。 “我不会离的。”华远树见根本说不动我,踩了一脚落在地上的报纸说,“你既然用这一招,我也只能用同样的手段还回去了。” 我知道他说提媒体战。现在网上那么多的水军,只要肯花钱就能雇来一群专业水军,想刷什么话题刷不来? 华远树走后我给程墨打了个电话通报一下情况,他在电话那头笑得呵呵呵,最后说:“别急,我给你发了个图片你看看。” 我挂断电话以后看到微信里程墨发来的截图,是股票的走势图,华远树集团旗下的上市公司,股价跌得一塌糊涂。 原来,只要是在国内上市的公司,只要一有风吹草动股价就会下跌,虽然离婚什么的和经营公司没多大的关系,也会有人跟风抛售股票的。看样子,程墨在知道消息以后,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好了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程墨打了电话过来:“阿紫,我现在大概知道是谁在抛售华远树集团的股票了。” “谁?难道不是你?”我问。 “我又不是这一行的高手,你要是说开个夜场什么的,我闭着眼睛就能做到,但是金融市场,还是算了。我和你看股票的水平差不多,仅仅知道红的是上涨,绿的是下跌。”程墨自嘲了一番又说,“如果我没猜错,是何连成。” “他,为什么!”我问完以后想到了林乐怡,马上问,“难道是因为林乐怡?” “关于何连成的介绍你去看看,是行业里的翘楚,算是做得最好的人之一。何况他又是林乐怡的老公,沈末的好朋友。”程墨说,“现在最大的可能是他操控了这一切。” “为沈末?他和沈末的交情有这么好?”我反问。 我虽然对股市不了解,但好歹也知道华远树公司的总股本和流通股本是多少,这么大的盘子的股票,一般的资金量根本撬不动。什么样的交情才能让他动用这么大的资金,如果万一出了问题,亏损的钱是让人咋舌的。 “何连成是个妻奴,你去打听一下就知道,当初他为了老婆连诺大的一个何氏都不要了,这点牺牲他做得出来,而且操作的风格也很像。”程墨说。 “你不是不懂么?”我听出他话里的不同。 “我不懂,我就不能认识一个懂的?”他反问完笑了笑说,“不过不管怎么样,你这个配合打得好,建议你去和林乐怡谈谈,联手怎么样?我和你算一方,联手拿下华远树的集团。” 我听了都有点呆了,我只不过为了孩子才弄的这一出戏,怎么分分钟变成了争夺别人公司的戏码了? “只要拿到华远树的集团,你那点股份放在集团里不动,以后每年一样拿分手,只是换个老板而已,干不干?”程墨又问了一句。 “你的目标是整个集团?”我问。 “对,我算过了,真的拿下来以后,单是矿石进出口这一项,一年的进项分红够你吃一辈子了。”程墨说,“考虑一下,两个小时以后给我电话。” 他话音一落,那边似乎有人找他,匆忙了说个再见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撂下电话发了几分钟的呆,这么大的一家公司,程墨怎么就有信心吃得下?而且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的决定?打开电脑屏幕,我看着华远树那几家公司的股票走势图,心脏一时上一时下,股价就像坐了滑板车一样嗖嗖嗖的往地板上跌,等到碰到跌停了再涨回去一点,交易量一大马上又跌…… 看到眼睛发酸我也没瞧出门道,却又等来了程墨的电话。 “我刚才查了自己帐下的钱,理了一下在香港和内地的人脉,觉得这是一个划算的买卖,而且有个大人物也对这个感兴趣,你别想了,直接给林乐怡打电话,代表程家打过去。”程墨说。 “大人物?”我问,“是那个你所谓的后台?” “嗯,这个你就别问了,不管谁参与进来,对你只有利没有害。”程墨含糊应付了过去,催我给林乐怡打电话。电话讲了三分钟,程墨大概是瞧不起我这犹豫的个性,最后说了一句,“好吧,你就纠结吧,我不指望你能有什么突破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我以为他暂时放下这件事了,没想到到了下班时间,就看到他给我发的图片,他在和林乐怡喝咖啡,做陪的是何连成。这一次,他还给我发了句话:“想参与就尽快赶过来,否则你连汤也喝不上。” 我犹豫了一下,想到昨天晚上在阁楼上不小心翻到的照片,给他回了一句话:“你还等快,等着我,我马上到。” 我发完信息,拿起包直接下楼开车。 其实我到的时候他们都谈得差不多了,看到我走进去,程墨朝我挥了一下手,示意我他的位置。 我脸上摆出笑,很淡然的走了过去。 林乐怡大概还在生我的气,看到我没什么反应,何连成笑了笑说:“程小姐请坐。” 程墨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对何连成说:“其实今天早上那则公告就是一个示好的态度,也是我们的诚意。如果不是这则公告,今天你下手没那么顺利,对吧?” 何连成微微一笑:“我想知道是,你怎么知道是我?” “蒙的。”程墨哈哈一笑,“我也想不到居然蒙对了。” “我只能说是你运气好。”何连成又笑了笑,回头看着林乐怡问,“你看还有什么问题吗?是现在答应合作,还是回去商量了再说?” 林乐怡看了我一眼问:“你是真的要离婚?” “是。”我说。 她松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到了何连成身上说:“回去商量一下,投资的事我不懂,听你的。” 何连成点头准备告辞,程墨开口说:“不管你们合作不合作,希望尽快答复。” “放心,会的。”何连成说完就准备起身了,林乐怡却在此时定定的看着我说:“程紫小姐,我想和你单独聊一会儿,介意吗?” 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点头说:“可以。” 程墨自来熟的性格,把胳膊往何连成肩膀上一搭说:“走,咱们到外面透口气去。” 咖啡厅里只剩下我和林乐怡两个人,远处的吧台后面有一个咖啡师站着在,距离我们最近的一个客人也在两米以外。我四下看了一下,笑着问林乐怡:“你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 “你和沈末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到了现在,沈末依然让我帮你。”林乐怡看着我,专注而认真。 245 越在意越纠结 我往前倾了倾身体:“其实我不是程紫。”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怔了怔眼神里的探究变深:“你不是程?” “对,沈末一直替我保守着这个秘密,我叫林静言。”我说完,静静的看着林乐怡。 从刚才的表现,她并不想和我合作,是因为她觉得我对沈末的做法太过无情。既然何连成和程墨已经基本达成了合作,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我不想林乐怡心里顶着别扭与我合作。 “你是林静言?”她反问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她自己盯着眼前的杯子点了点头说,“这样的话,好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具体的事应该不用我说,我接近华远树只是为了最快捷的得到孩子。”说到这里,我也觉得自己有点矫情,苦笑了一声,“一直以为大家都鼓励的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其实很多错是没机会改的。比如说当年我为了钱去做代|孕,把自己逼入绝地,现在又来要孩子,放到华远树的眼里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到现在,我都觉得自己这一生是失败了,每一步都慢半拍。” 这话是真心的,所以说到这里我说不下去了。 现在大局已定,程家的钱加上何连成的手段,华远树基本上已经走进了死局。我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得到孩子和钱,可我心里却高兴不起。 “我能理解你为孩子的心情,但是……”林乐怡摇头不知怎么说下去,最终叹了一口气说,“就这样吧,看在你身为一个妈妈的份儿,我不想再说什么,只希望你别在某些关头犹豫不决了,自己做的决定,不管是什么结果都要承受的。” 我看着她点头:“谢谢你的理解。” “可是,有些事真的是自己承受不起的,那就做好最坏的打算。”林乐怡说完看了看时间,“今天只能到这里,我要去接孩子放学了。” 她施然离开,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五味陈杂。 有的女人从出生到最后都生活得像一个公主,中间即便有些波折,最后也是个欢喜的大结局,有些人从出生开始就是悲剧。中间,或许有人会说,都是个人努力的结果,但是个人的生长环境决定了她的性格……所有一切的先天的后天的环境形成一个人,这种条件是不可复制。 程墨走进来时,我还在发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对林乐怡说了什么,出去以后她二话没说就同意合作,还和我有什么突发情况及时联系。在你们聊以前,她甚至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我的。” 我抬头看着程墨觉得自己心里很累,淡淡的说:“我和她说我是林静言了。” 程墨呆了呆。 “其实除了我自己以外,全家人都知道我是个冒牌对不对,只有我自己以为自己不是冒牌,全心全意的在演戏,对不对?”我问程墨,声音很轻。 他怔了一下:“没有,全家只有我知道。你怎么了?” 我不想说话,笑了笑说:“走吧,合作达成了。如果有机会,我最近想见见沈末。” 我晚上没回华远树那里,自己不知道怎么和孩子们解释,索性逃避。我也知道逃避是最下下之策,可除此以外,我没别的办法了。我想,等事情都解决了再说吧。 没想到与程墨一起到家门口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是刘月的。程墨饶有深意的笑了笑说:“她来了。” “没事,她是我好朋友,你不必提防。”我说。 “你可以去问问,我想她来是带着条件的。”程墨说。 我无语的打量了他一眼:“你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无利不起早好嘛。” 他笑笑没说话,看起来也是一脸疲惫的样子打开了门,示意我先走进去。我一进客厅就听到关云珠说:“阿紫,你朋友来等了你一会儿了。” “怎么没打个电话?”我笑着走到刘月面前轻声问。 “路过,觉得快到下班时间了你应该在家,就过来了。”刘月笑了笑,对关云珠说,“谢谢阿姨陪我聊了这么久,我和阿紫有一阵子没见了。” 关云珠和程墨都是一点就透的,知道她有话单独对我说,就笑道:“你们可以去楼上先聊会儿,等一下晚饭好了再叫你们。” “谢谢阿姨。”刘月礼貌有加的说。 到了我的房间,她拉住我的手认真的打量着我问:“怎么了?看着你这脸色不怎么好。” “不是不好,是特别不好。”我苦笑了一下,“你最近忙什么,有一阵子没联系了。” “忙这个。”她拿出手机打开照片。 照片是矿场的现场,石头凌乱,开采用的设备东倒西歪,一片狼籍。刘月轻划手指,一张一张图片浏览过去,后面出现了受伤的人员,满头满脸都是血,有穿着同样工服的工人在救授,但是没有官方的救援人员。 “这是……”我看向刘月。 “看出什么没有?”她用手指了指一旁不显眼蒙上了灰尘的标记。 我认得这个标记,是华远树公司的标记。 “是他的?”我问。 “我虽然没和你联系,但是关注着你的举动,一切都差不多按计划进行的,在矿场里安插的记者有一段时间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真的没想到,会让我们遇到这种事。华家其实也是大手笔了,每一个死亡人员赔偿七十万现金,唯一的条件是不能向外宣扬,不能接受记者采访。受伤的人医疗费全额报销,每人再拿十万现金。”刘月说,“我真的不知道矿难这么凶残,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根本和这个不一样。现在我才理解什么叫水火无情。” “刘月,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我看完了照片,心里更加难受,合上手机问她。 “什么事?”她问。 “好多事情只要你计划好了,去启动的,然后开始运转了,接下来的事就不受控制了,事情自己会发酵,会有自己的走向,事情……”我顿了顿说,“事情,它自己活了,是有生命的。” 我的话大概有点惊悚,刘月脸上怔了好半天,才拉住我的手说:“你这话太吓了,怎么了?事情如期进行不好吗?所有的都在计划当中,你应该有掌控的感觉才对。” 她说的没错,可我没有。现在,我觉得一切都脱离了我的掌控了,往可预知却又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了。 “嗯,也是好事。”我说完,到底压下心里的害怕和无措,看着她问,“接下来怎么办?这些事要曝光出来吗?” “这种重量级的材料一定要用到最关键的时候。”刘月看着我说,“我听说你和何连成合作了?” 我又是一惊,心里有点害怕她接下来的话,更害怕程墨猜对了,刘月或许是带着条件来的。照常理来说,别人做事要提条件是很正常的,可能是因为我刚才反驳了程墨的话,现在接受不了这样的事。 “算是吧,程墨搭的桥。”我说。 “等到你们需要这些材料的时候,我让这个记者发布,至于什么时候需要,你可以和何连成商量一下,他最擅长这些。”刘月笑眯眯的说,“好啦,现在正事说完,聊聊咱们的孩子,小如怎么样了?” 我松了一口气,刘月没有像程墨说的那样提条件。我开始给她讲小如最近的表现,她听得很认真,说到有趣处,她会哈哈笑起来。到了最后,她认真的看着我说:“其实你不必想那么多的,小如现在和你感情挺好的,等到以后直接公布你的真实身份,或许对孩子来说是惊喜呢。” 刘月的话很乐观,可我却乐观不起来。真的,很多事情,想像和实际是完全不一样的。 “刘月,是人都有感情,都会被感动。我想说的是,华远树不管对别人怎么样,他对孩子还真的是很不错的。孩子们和他在一起,现在也有感情了。等日后知道我是谁,也未必会高兴。”我无奈的说。 “你想太多了,华远树用那种方式得到孩子,现在不一样带出感情了嘛,先解决了外部问题,内部的矛盾慢慢来,水滴还石穿呢。”刘月一如既往的乐观。 “希望如此吧。”我只能这么回答。 其实我们都知道,有些事会对孩子造成很大的心理创伤,我原来没想过这些,因为和孩子们相处的时间长了,心里越来越看重他们,也越来越在意他们,真的不能像原来那样,只要让我得到孩子,我可以不计较任何的事。现在不行,我要顾忌的太多了。可刘月说得也对,现在说这些没用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阿姨上来叫我们下去吃饭了,我和刘月一笑走下楼去。 晚饭以后我把刘月送走,才一回来程墨就对我挤眉弄眼,问我:“条件谈得怎么样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谈条件,把利益关系放在第一位的。”我有些小得意的看着他,把刘月来的目的讲了。程墨觉得不可思议,摇头说:“现在还有这样的人?我真的有点不相信了。” 246 再见沈末 程墨不相信有人不计条件,我能理解,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是一个事事讲条件的人,除了对自己的家人,程墨从来不做无利的事。我,算是意外。 “并不是人人都像你想的那么市侩的。”我对程墨说。 “希望这句话,到了最后你还能讲。”程墨对我笑了笑说,“其实,不是不讲条件,刘月想要孩子,这一点和你是一致的。” 我不愿意他把刘月说成这样的人,心里别扭,就反驳道:“刘月帮我很多,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她帮我带孩子,在小如不能见人的时候,在小如最难带的时候,都是她带的,而且她从来没和我讲过什么条件,对我是无条件帮助的。” 程墨想不出反驳的话,最后扔了一句:“我才不相信世上有这种人,或许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目的。” 我不应该怀疑刘月,但是被程墨这么一说,还是不由多想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对自己说:刘月帮我,纯属是为了交情。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能看到的,不计结果的美好,所以我不愿意再想下去。 和何连成的合作计划已经达,接下来的事我能参与的就很少了,他们说过有需要我的时候会提前通知我。我与华远树现在连面子上的平静也维持不了,索性不再回华家,身上比以前多了一个名存实亡的婚姻。 三天以后,林乐怡安排了我与沈末见面。 他是无罪释放的,但精神上很颓废,人一下就老了很多,甚至都能看到零星的白发。他是事先知道要见我的,听到我的脚步声时抬了抬眼皮,很疲惫的笑了笑说:“你来了。”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鼻子一酸忍不住心里的心疼,眼泪不指挥的往下流。 在我眼里,沈末永远都是那个好看的,淡定的,凡事自有主张的男人。他这么脆弱的时候,我很少看到,也不想看到。但是,只有见过这种时候的他,我才算是完全了解他,不是吗。 “你的消息我知道的不多,现在没事了吗?”我问。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他说,表情淡淡的。 忽然间,我们无话可说了。原来人与人之间,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需要不了多长的时间。 时间在我们之间静默着,意想当中的激动没有到来,我心里的难过和波动甚至很快就平息了。 他抬眼再次看我,眼神里的颓废消散了,很淡然的说:“我知道你现在快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了,恭喜你。” 这话让我更不知说什么好,想了一会儿干巴巴的说:“对不起,在你回来找我的时候,我说的有些话太绝情了。” “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沈末说,“我自己冷静下来也想过,其实我对你的帮助不大,在我们的关系里,你是牺牲更多的那个,所以那时候我的想法也有点自私,以为自己做好准备了,你就应该做好准备了。” 他说的太冷静了,我心里更难受。 我们都以为只要把事情办完了,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但是谁也没想到,真相不是这样的。时间回不去,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现在挺好了,你好好做你想做的,还是那句话,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出来,我一定帮。”沈末用这句话完结束了我们在心平气和以后的第一次见面。 “你是怎么出来的?事情解决了?”我问。 他听了我的问题,整个人都往后靠去,眼睛盯着天花板说:“本来这件事就是无头公案,只要有心谁都可以拿这个做点手段。我被人暗算了,林乐怡和何连成帮我暗算了回去。说来,算是一场虚惊。” 我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当时谋杀的罪名都定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洗白了一切,只能说明林乐怡好手段。 只是,沈末不愿意多说,我也不好多问。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沉默,中间偶尔有那么一两句的对话,干巴巴的没什么意义。终于沈末抬起手看了看时间,对我认真的说:“我今天有点累了,改天再说。” 我想说挽留的话,最终没出口,看着他站起来离开。过了好大一会儿,我自己慢悠悠的回到家里。 资本市场的运作比我想像得快,也比我想像得残忍,一周的时间,何连成已经把华远树搞得没有还手之力了,股价一挫再挫,跌得市场哗然了。 周五晚上,我接到程墨的电话,他说需要在下周一早上用上刘月手机里的那些资料,让我提前做好准备。我叹了一口气,知道最后的时刻要来了,心里既忐忑又期待。 成与败,就此一举。 给刘月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吃饭,电话的背景音很乱,我就多问了一句:“刘月,你在哪里呢?说话方便吗?” 在这种时候,我找她,必定是为了华远树的事,所以她马上回道:“我在陪我老哥吃饭呢,是不是那件事到了最紧要的时候?” “差不多吧。”我说,“周一要用,有问题吗?” “没问题。”刘月一口应下,“等一下我和你商量一下细节,等我电话。” 我以为还要等很久,没想到半个小时不到,刘月就给我回了电话。她开门见山的说:“你希望在哪几家报纸上登?” “还有网站。”我犹豫着说,“需要多少费用我这边……” “别说那么多,钱又不是问题,等你拿到了华远树的钱,我多要点补偿一下就行了,现在先不说。”刘月打断了我的话,然后给我列举了几个门户网站,建议了几个报纸,我听了以后想了想没什么意见,就同意下来。她在电话里笑了笑说:“好,等我好消息吧。” 就此挂了电话,我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周六周日两天,程墨忙到不见人影,我在家里有些焦急,不知道自己心里想些什么,忐忑到心脏跳得很快很快。 周日晚上我又接到刘月的电话,她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和她闲聊了几句,刚挂断电话,电话又响了起来,我例行公事的说了一句喂,电话那头传来了孩子糯糯的声音:“程阿姨,你最近怎么不回来了?” 打电话的是小如,她把我问住了,我想了想缓和了语气说:“最近都太忙,忙完这一阵子我就会去看你们的。悦悦在吗?你们最近在幼儿园乖吗?” 她抱着话筒很久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怯生生的说:“程阿姨,你是要和爸爸离婚吗?” 她把我问住了,我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 “是吗?”她急切的又问了一句。 “小如。”我一边想一边开口,孩子大都是没什么耐性的,让她等得越久越不好解释,“大人之间的事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不管我和你爸爸发生了什么事,阿姨都是爱你的。” “你骗人!”小如说完啪一下挂断了电话,我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拨过去。 离婚,对孩子都是有伤害的,但是不离婚伤害更大的时候,那还是要选择离婚,两害相较取其轻。 我给刘月打电话说了小如的反应,她在那边也一个劲儿的叹气说:“其实,我早就想过,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会伤害到孩子。因为你和华远树一开始就是对立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也不可能重新在一起。而孩子,是你们两个亲生的,不管谁得势都会伤害到孩子,除非和解,但这一路走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一次又一次的算计,根本做不到心无芥蒂的在一起。” 她说的我知道,这个电话也只是找她吐糟发泄一下。 就在她准备挂电话时我想到了一个事,问:“我那天在华远树的家里发现了我当年车祸现场的照片,我怀疑车祸的事和华远树也有关系,你能帮我确认一下吗?” 她一下就屏住呼吸了,声音有些压抑的说:“这个真没想到,我试试吧,其实在香港查事情,余悠然要方便很多,怎么,你不相信他?” “程墨为了让我对华远树下狠手,不是他做的也会按到他身上,何况现在我都已经开始怀疑华远树了。”我无奈的说。 刘月让我放心,说她会尽力的去查的。但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当事人都找不到了,要查到真相的可能性比较小,我只是在给自己找理由,让我算计华远树时,多一些心安理得。 期待已久的周一还是到了,华氏公司的股票一开盘就如同大坝开闸一样往下泻,而且成交量巨大。与此同时,关于隐瞒矿难的新闻出来了,华氏旗下的五家公司几乎在同一时间跌停,投资者论坛上骂声一片,各种分析的帖子层出不穷,热闹而又恐慌。 程墨给我打了电话说差不多成了,现在他们不仅从二级市场上收了不少华氏的股份,而且从各股东手里也收了不少,等到这一段最混乱的时期过去以后,他们会发公告,宣布现在华氏最大的股东以及各股东的股本变化,同时会召开股东大会,投票决定华远树是否还能继续担任董事长一职。放下电话,我松了一口气,终于到了这一步。 247 你有多恨我 我终于等到华远树来找我了,他连电话都没打,把我堵在办公室里。我以为在他公司的股票全线下跌时,他就会来,没想到一直等到现在。 今天开盘,华氏旗下的股票止住了跌势,成交的价格开始变得平稳,上下才两三毛钱的浮动。 “你终于来了。”我把事先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桌子上推过去,“顺便签了这个吧。” 华远树看了一眼我推过去的文件,嘴角挂上一丝冷笑:“林静言,你到底有多恨我!” 我把身体往前探了探,心里打定主意,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一步,不管是真是假,在华远树面前没必要再惺惺作态了,倒不如把话说狠了,免得彼此纠缠。 “我有多恨你,你不知道?”我反问道,“曾经有人想要我死,你说我有多恨你!” 华远树的眼神暗了暗说:“你都知道了?” 我点头说:“是,都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他追问。 我冷笑了两声:“这个重要吗?真相我都知道了,你还在纠结什么时候?” 他一直盯着我,眼神是刀子,我身上早就千疮百孔了。可惜,眼神不是刀子。 “我知道现在问这个没什么意义了,我这样问只是想知道,在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一点的真感情?”他问。 我用手点了点离婚协议对他说:“签了这个,我告诉你。” 华远树没犹豫,到了现在除了同意我的条件,他别无退路。 很小的时候,我就学过兵败如山倒这个词,直到今天才见识到了什么叫兵败如山倒。把一家公司做到像华氏这样每年利润上亿很难。华氏在国内外开了三十多家公司,不管是在第二总部帝都,还是在他的老本营香港,他都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但是,现在所有的事凑到了一起,内有家庭婚变,外有经济打压,再加上来自官方的压力,一下就抵挡不住了。 程墨分析过华远树倒台这么快的原因——在于他把手里大笔现金转移到境外,而且是在国家严查的时候,虽然做的时候没露出什么蛛丝马迹,但是事后被调查出来,后果也是严重的。至少,很多相关项目就不再会和华氏合作。 在程墨何连成和沈末联手狙击他的上市公司时,他从最初的流动资金不足,到后来的资金链断裂,最终导致他没有了还手的机会,于是一切就按照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下来。 但是,我知道,即使把华远树从集团里挤出去,他的个人实力还在,而且他的个人财富也是普通人无法企及的。 他把签好字的协议推给了我,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是心死了还是心寒了:“如你所愿。” 我看着手里的协议书,再看看华远树看似很淡定的表情,心里突然不淡定起来。现在,他心里对我的恨应该比我恨他的更多吧。 “好了,谢谢你成全。”我把协议书收好,“如果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会帮的。” “用不着。”他微微一笑,“我华远树就算是破产到需要讨饭来维持生活,也不会求到一个女人面前,何况我还没到那个地步。” 我脸上有些过意不去。 胜利者的通病,在这个时候可能都要惺惺作态一番吧。 “现在,我想知道的事,你可以告诉了吧。”华远树沉默了一会儿才问。 我长舒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从头说吧。” 他点头示意自己在听,我想了一下都准备好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我在心里问自己,对华远树除了利用以外,我有过感情吗?原来我是肯定的,华远树肯定也给过我心动的感情,可是现在这个结局,我说不出这样的话。 他很有耐心的在等着我开口,最后我豁出去了,随他怎么想的,我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他这么利索的放我自由,我总要说几句实话,信不信由他。于是我顿了顿开口说:“一开始,我对你是利用的,心里想的只有算计,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后来,我对你动了感情,然后自己觉得心里有些纠结,这是我们婚前最纠结的一段。可惜的是,在我对你有真心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应该发现的事。” 他抬眼看我:“哪一件?” 我心里苦笑连连,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还问我是哪一件。看样子,如我所猜想的一样,他瞒着我的事情也挺多的。 “车祸的事,股权的事,还有你转移资产的事。”我想了想,“就这些吧,但是,没有一件是小事,对吧?” 华远树没否认,也没承认,反问我:“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因为这些?难道你是在结婚以后才定好的计划?” “计划是一早就定的,但不是这个计划,后来你变了,情况变了,计划也变了。结婚以后,计划才变的。”我说到这里补充了一句,“对了,原计划当中,我对钱是不感兴趣的。” “殊途同归,其实都一样。”他说完站了起来,“再见,再也不见。” 说完他走了出去。 我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仍觉得这一切都是在做梦。我没想到华远树会这么轻易的放我自由,也没想到对于我他能这么快做到释然,我以为他面对我还有一番歇斯底里的质问。 这一切,都没有。 过了好大一会儿,我才有意识的看了看离婚协议书,上面的条件很明确,我不承认他的任何债务,离婚以后,经济上不再有任何的瓜葛。 或许,我做得有点过分了?! 程墨在下班的时候来接我,看我蔫蔫的样子问:“钱都到手了,离婚协议也签好了,你怎么还是一副别人欠你八百吊钱的样子。” “程墨,你说我是不是办得有点过分了?”我问他。 他认真看我了眼,看得出来我没开玩笑,在我头上摸了下说:“你没发烧吧,别人都那样算计你,恨不得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还觉得对不起那人,天生找虐的命?” 我不说话了。程墨说得对,我这个优柔寡断,时东时西,真的成不了什么大事。别人对不起我的时候,我恨不得把人千刀万剐,事过以后,又会觉得心里有不忍,程墨骂得对,我无言以对。 “召开股东大会的时间已经定了,华远树现在应该就在收拾东西,准备随时离开公司了。”程墨说,“你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没用了,一切都来不及了。有一话你说对了,事情一开始,就不会受你控制了,你对事情的把控力太小,而且你不定性。” 我一路之上什么都没说,任由程墨对我说三道四,直到了家里他才闭嘴问了一句正事:“孩子们怎么办?” “我和华远树说好了,把实情告诉孩子,让他们选择和谁在一起。”我说。 程墨定在原地:“那也就是说你要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我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顶着这张脸时间很长了,我觉得是时候还回去了,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和爸妈说,我也怕他们再受一次刺激,身体和心理上都吃不消。” 程墨脸色很黑,阴森森的说了一句:“你知道就好,我不希望再把你的身份和名字颠覆一次,真的不希望。”说完他准备推门,却在手碰到大门的时候又转过头来说,“虽然你是个大aa麻烦,我宁愿给你解决麻烦,也不愿意爸妈知道你不是程紫。” 他最后一句声音很小,几乎是压着声音说出来了,我听得有点心惊胆战。不难想像出来,如果我说出自己是林静言以后,他会怎么对付了。 一进家门我就摆出一副笑脸,和程墨说说笑笑的进了家。 阿姨早就准备好饭菜了,看到我们回来征求了一下关云珠的意见,准备开饭。我有些疲惫的坐了下来,没精打采的吃完饭,正准备往自己房间去,家里的门铃响了。阿姨去打开门,回来说是一位叫刘月的女士来拜访。 我马上打起精神,把刘月请了出来。她一进屋门就对关云珠说:“阿姨,我想请程紫出去玩一会儿,大概十点左右把她送回来。” 关云珠对刘月的印象很好,一口应下:“好啊,你们出去玩散散心,要是回来得太晚,我让阿墨去接你们。” “谢谢阿姨。”刘月笑着说。 我以为她找我来真的是为了散心,谁知一出家门她脸色马上就变了:“阿紫,如果咱们快点你还有机会和孩子们说明真相,如果晚了一切就都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华远树带开了帝都,今天晚上的飞机,几点我不太清楚,但是有人看到他带着孩子们还有行李来机场了。或许,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刘月几句话说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我也不敢再耽误,系好安全带,眼睛盯着路面,把车子开到了最快。 现在不是晚高峰,但是机场快速上的车子就没少过,纵然我一路按喇叭过去,车速也没有真的快多少。 好容易赶到机场已经是四十分钟以后,我不知道刘月都知道些什么,马上问:“几点的飞机?咱们先去找登机口。” 刘月看了看手机,告诉我是几号登机口,我们两个几乎是一路跑过去的。 与本文无关的公告 希望未婚的姑娘们都不要遇到渣男 晚上查资料时看了百度贴吧,有一个姑娘开了个直播分手的贴子,用了半个多小时追完,发现天下的渣男都有共同的特性,傻姑娘也有共同的特性。 渣男共同的特性是:嘴甜,永远在说,永远不做,他在两性关系当中,付出的就是一张嘴和一个吊。 傻姑娘的特性是:为了爱情让自己卑微下去,做不要钱的保姆,不要钱的炮|友,还为了表示自己是新时代的女性不花男人的钱,甚至为男人大把花钱。 事情经过,男二十八岁已工作,姑娘十八,在上大学。为了这个男人,她一本的分数线报了个三流的二本,目的是为了和男的在一个城市。在一个城市后,住在一起一年。 女孩子说男人平常连家里买菜的钱都不出,她一个打工做家教挣钱,供男人出去耍(看贴子应该是四川的妹子,里面有很多四川方言),女孩怀孕,男方第一反应问的是不是他的。这妹子彻底死心,提出分手。男人开始撩,各种乖宝贝的叫着,女孩子差一点原谅他,各方层主疯狂留言,极力劝阻复合,说这样的渣男绝对不可能改好的。他让女孩去把孩子打掉,各种哄,女孩先是说自己想把孩子生下来,而后不知是被男人打电话劝的,还是自己另有打算,决定把孩子打掉,与渣男分手。到此,所有人都以为事件结束了,没想到一天以后楼主又发贴,说渣男强烈要求再重新加回微信和联系方式。楼下一片大呼说不要加。女孩子还是加了,然后看到渣男各种哄,说和女孩子在一起的感觉很踏实,然后要求订婚,还说自己会写保证书,保证以后都会对女孩好等等。女孩问清楚他重新加好友的原因是为了说这些,再次决绝的分手,并且再一次拉黑了联系方式。现在跟贴的人都担心渣男对女孩纠缠不清。事情到此,并没有更新的后续。 在这个事件当中,女孩子的姿态是卑微的。说自己一早知道配不上这个男人,所以各种对他好,自己挣来的钱给男人花,为了男人改变自己。住在一起一年多,男人只带她见了男方的一个朋友,对别人说自己并没有女朋友,在外面和女的搞各种暧昧等。女孩子说自己身高163,体重110,为了男人嫌弃自己又黑又胖,去减肥到九十斤,去打美白针……总之,她真的是为了爱一个人,把自己的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我想说的是,不管在什么关系里,人和人之间都是平等的。没有人生来就高人一等,不管起点怎么样,也不管自身条件如何,爱自己是第一。你都不爱自己,谁还会爱你?你是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人,在这种社会当中绝对能养活自己,没必要为了谁降低自己贬低自己。 还有,经济问题。我个人接受甚至鼓励在恋爱当中在钱的方面做到aa制,但我不鼓励女孩子为恋爱的消费买单。如果一个男人和你在一起,连一分钱都不愿意出的话,这样的关系没必维持下去。这样的男人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他有钱但不舍得为你花一分钱,那说明你在他眼里就是免费的炮|友,他不想付出任何东西,不要说什么感情了。第二,他没钱,那说明他这个人没有挣钱的能力,以后的日子那么长,一个经济上不独立的男人,不会给你带来幸福的。除此以外,别无它解。 今天看这个贴子把我气到不行,我也不知道文下有多少未婚的姑娘,真心的提个醒,咱们擦亮眼睛,远离渣男! 248 追到香港 我远远看到华远树的身影时,一切都来不及了,我被挡在了安检线外面。我不顾形象的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华远树,你站住!” 他听到了我的声音,身形一顿,但怀里抱着小如,手里牵着悦悦继续往前走。我顿时急了,又大声叫起了小如和悦悦的名字。 所有不明真相的人听到我这样大吼大叫,都投来了鄙视的目光,我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还是在叫。工作人员过来了,他们先是提醒我不要影响其他乘客,然后我还没停下时,他们把我强行带走了。 我的胳膊已经被人按住了,刘月也急到不行,在我身边叫了两声,马上被制服。小如此时听到了我们的叫声,回头看了一眼。我眼睁睁看到华远树对小如说了句什么,小如迅速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心一下就凉了,小如的眼神让我害怕。 我和刘月最初的计划是为了孩子,现在如果孩子用那种看仇人一样的目光看着我,我要怎么办?我努力的一切没有意义了。对于钱,我是喜欢,但我觉得在拿到华远树公司以前,我挣到的钱已经足够我用了。我没有强烈的要当首富的欲望,我只是想衣食无忧,略有节余罢了。 现在,一切都偏离了原计划。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机场的工作人员弄到休息室的,和我坐在一起的还有气喘嘘嘘的刘月。她已经先我冷静下来,看到我的眼神低声说:“别怕,刚才我们确实太激动了,现在想想没必要,我们还有机会去香港。两个孩子不比别的,华远树总不能把他们藏到屋子里不放出来吧。” 我想想也是,只要见到孩子我就有机会说明一切。 值勤的警察来了以后,上下打量了我俩几眼说:“看着都是挺体面的人,怎么在机场做这么不体面的事。” 刘月满脸的浅笑说:“警察同志,我们也是一时情急,她前夫带着孩子去香港了,她刚知道追过来时都过安检了,真的是急到不行了才大声叫人了。” 警察看了我一眼,确认刘月说的是真是假。 我此时心里是真的无助和委屈,想挤出一个笑脸的,谁知却不不成功,还没开口自己眼圈就先红了,缓和了很久才点头说:“是这样,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都是香港籍的,等我们追到香港时,或许都把孩子带到国外了。” 说到最后,我心如死灰。 接下来警察再问什么就都是刘月在回答了,她中途又打了个电话,警察问完情况以后没多久,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刘月向我介绍来人说:“这是我哥刘天。” 我打量了一下刘月的哥哥,个子很高,身材很好,简单的休闲装在他身上有服装模特的即视感。 “谢谢。”我对他道。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说:“走吧,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你爸妈要是知道了一定……” “你不说不就行了嘛。”刘月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十分无赖。 刘天摇了摇头,示意我们跟着他出去。到了停车场,刘月止住脚步,拉着我的手对刘天说:“我们还有事,先不和你一起走了。” 刘天看了她一眼问:“继续去香港追那个孩子?” 刘月咬了咬嘴唇不说话了,刘天扫了我一眼说:“刘月和孩子有感情我知道,所以能为孩子做出点出格的事。你呢?我听说你只是孩子的后妈,好像孩子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我看了看刘月,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里面的事儿多着呢,我说她是亲妈,你信吗?”刘月不耐烦的说,“好了,反正你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帮我,快走吧。” 刘天摇摇头,上车离开了。 看着他的车尾灯,刘月对我说:“家里人都怕我带个孩子不好嫁人,对这件事百般阻挠,我也是无语了。现在的男人怎么了?不是自己生的就接受不了么?我哥还不是爱上了一个带孩子的女人,爱得跟什么似的,现在还单身。” 刘月的语气忿忿的,我不由问了一句:“我记得你哥有孩子的。” “那是错误的结合,只不过他对孩子还可以吧,原来他和我嫂子做夫妻做得不好,现在因为孩子的原因成了朋友,反倒不错了。”刘月拍了我一下说,“不说这个,和咱们没关系。咱们是搭下一班飞机去香港,还是回去从长计议?” “你觉得呢?”我问。 “看你。”刘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身后的机场说,“现在去,不在帝都事情反而更容易说清楚。” “好。”我重重点头。 我们拿好证件以后,比华远树晚了三个小时上飞机,登上飞机以后我和刘月重重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这一次一定要见到孩子。 程墨让人给我送通行证的时候,特意在电话里问了一句,同时和我说那边他会找人盯住华远树的动向,免得他把孩子转移。 有程墨这句话,我踏实了很多。 到香港以后,我们在程墨事先安排的人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华远树。华远树看到我和刘月这么迅速的出现在他面前很意外,想了一下他马上释然了:“林静言,这几天你变化挺快的,记得你第一次来香港时的惶恐吗?现在的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了。” “我要见孩子,既然到了这一步,所有的事情还是说清楚吧。”我说。 刘月是我坚实的后盾,她拉着我的手与我站在一起。 “其实我想不让你见孩子的,但是到底晚了一步。”华远树脸色不太好看。 这是他在香港很小的一处住宅,与华家的大豪宅相比,小了三分之二。他说话的当口,两个孩子已经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我不知道他们听到了什么没有,只是很安静的坐在华远树身边,看着我和刘月。 小如对刘月是完全信任的,看刘月的眼神里既有紧张又有期盼。孩子们还小,他们不了解大人间为什么这么快就到了对立面,明明一个月以前还是亲密无间的两个人。 我看着小如的眼神,忽然间没了说话的勇气。 这件事来来回回的这么折腾,最受伤害的就是孩子了。 刘月向小如招了一下手,笑着说:“过来,让刘妈妈抱一下好不好?” 小如怯怯的看向华远树。她的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在我刚和华远树在一起时,她就是这种眼神,就像是不敢出门的小猫一样,浑身上下都是警惕和敏感。 “其实你们想说的事,我已经说过了。”华远树眼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孩子们不相信。” “你手里有证据的,为什么不给他们看看。”我脱口而出。 “证据这种东西,孩子们会相信吗?”华远树问。 “小如。”刘月没计较华远树的话,伸手把怯懦懦的小如抱到怀里,低声问,“最近我太忙,看你比较少,想我没有?” 小如先看了看华远树才点头轻声说了一个想字。 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压低了声音对华远树说:“我们能出去聊聊吗?” 我不想把成人间的丑陋撕破在孩子们面前。华远树认真的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从房子里出去,然后站在了门口的玫瑰花架之下。华远树点了一支烟,自己先抽了几口,才看向我:“我需要冷静一下,否则真的会忍不住对你动手。林静言,你现在办事出手太狠了。” 我也望着他:“我的初衷不是这样的。最开始,我只是想把你们放弃的小如放在自己身边,而后来你们出现了,一步一步把我逼到了今天的境地。” 华远树没说话,自顾自的抽烟,眼神望着面向花园这一面的落地窗,里面的米色大沙发上坐着刘月和孩子们。 “其实你知道,孩子们在我身边和在你身边是一样的,我会对他们好,甚至比你更对他们更好。”我先开了口,“我不会阻止你来看望他们,也不会限制次数。我只是觉得在孩子的这个年龄和妈妈在一起会比较好,等到他们大了,可以自主做选择了,可以自由的选择和你在一起生活。”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也知道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说服华远树。 他抽完了一支烟,拿着烟盒准备抽出另外一支,我放柔了声音说:“你也知道,你没有过多的精力照顾孩子,而且你身边的女人很多,我不相信你会为了孩子一生不婚。而,能做到这一点。”我说到最后一句,语速很慢,想让他听得清楚,这是我对他,也是对孩子的承诺。 他看了我一眼:“你觉得你没有参与过他们的成长,他们会选择和你在一起?或者说,你觉得他们会对你有感情?我问过两个孩子要不要和你在一起,他们不愿意,同时说恨你,恨你在他们一出生时,就放弃了他们。” “我没有。”我马上抬高了声音反驳。 “你没有?”他冷笑一声,“当孩子们当成商品出售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一下就哑然了,华远树说得没错。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是在生下孩子以后,才有这种不舍的感情的,所以才会在他们把悦悦从手术室抱走以后,哭得差一点昏了过去,完全不计较别人说的月子里不能掉眼泪。 “那是原来,我现在会加倍补偿给他们母爱的。”我说。 华远树很不屑的嗤了一声说:“你做得到吗?在你眼里钱或许更重要吧?在你知道我把资金转移以后,不是马上就行动了吗?迅速得就像被猜尾巴的猫。” “我不想和你吵架。”我顿了一下,“咱们能不能理智的谈一谈。” “谈什么?”华远树一下就变得暴躁起来,他看向我说,“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不过分吗?” 我深吸一口气:“你对我呢?” 他这一下也不说话了。 我们之间的帐恐怕是算不清楚了,他算计过我,我也算计过他,彼此之间有过真心,也有过假意。 这一笔糊涂帐,想算清楚太难了。 现在,能让我们共同的关注的只是孩子,也是因为孩子,我们可能还要继续纠缠下去。我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因为我知道,和他着急一点也不解决问题。我的目的是孩子,华远树现在对于公司绝对不会死心,所以他肯定会考虑照顾孩子他有没有精力和时间。 “我只希望把孩子接到身边照顾他们,而且我想和你和解,如果你觉得在此以前我们之间的互相亏欠可以一笔勾销的话。”说到这里我停了一下,“你曾经想要的是我的命,而我现在想要的只是孩子,关于公司那些不是我的计划,是有人借机而为。” 249 和解 华远树看着我,忽然冷冷一笑道:“结果都是一样的,其实你只是现在说得比较无辜罢了,在期初你想的也是要把我搞破产,试想一下,我不破产,家里没有大的变动,你怎么撬得动孩子。” 我不说话了,他说得没错。只不过在期初,我没想到需要的时间会这么短,进行的这么顺利而已。 他看着落地窗里的孩子好大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 我看到他表情有所松动,真诚的对他说:“在关于孩子的事情上,我和你立场是一致的。我的目的是把他们带好,给他们一个尽量完美的童年,尽量不要因为大人间的事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 我说完了以后,给了他思考的时间。 华远树姿势没动,就那样站着,眼睛一直落在室内的两个孩子身上,时间一寸一寸的过去了,我想了一下准备继续游说。我对孩子怎么样,他都知道。 “其实,你如果不把他们匆忙带到香港,他们不会觉得现在事态这么严重。现在你有没有看到,小如和悦悦的表情又回到了从前。和我在一起的这几个月,他们的变化你也看到了。”我慢慢说着。 华远树此时猛然回头:“林静言,所有人都说母亲为孩子能做出最大的牺牲,为什么你不能?为什么你就不能糊涂的活着,偏偏要把这一切弄个水落石出。很多事情的真相,是我们承受不起的。” 我真想不出来华远树会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太出乎意料了。我为了孩子,就要装一辈子的驼鸟? “其实现在你也可以装糊涂的。”我对他说,好不容易弄好的气氛一下就坏了。华远树不准备再和我谈,自己转头就进了房子。 我跟在华远树身后也走了进去,刘月向我使了个眼色,我知道她已经把事情的经过和孩子们讲了。我不相信华远树会把事情说得很清楚,但相信刘月。此时,我再看向小如,她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火苗被点燃了,小小的,亮晶晶的。 “今天就先这样吧,孩子们累了,需要休息。”华远树下了逐客令。他说完,看我和刘月还不肯走,又说,“放心,现在的香港不是原来的香港了,我就是想悄悄走,好像也做不到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都是鄙夷。 我想了想也是,就和孩子们告了别,然后和刘月一起出来。我们一出门,就有程墨安排的人开着车在等,看到我和刘月,马上跑出来打开了车门,等我坐进去以后,他很尽职尽责的说:“我在附件订了酒店,因为程哥说不能距离太远,所以酒店星级低了点,才四星,二位美女凑合着住吧,有事直接过来,我这边放人盯着,有动静会及时通知二位的。” 说完以后,他一路之上再也没说一个字的废话。 到了酒店,入住早就办好了。一进房间,刘月就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程墨对你这么尽心,我都觉得我哥刘天可以扔了。” “不管怎么说,面子上他是我亲生哥哥,好多事就得多管一下,不然别人怎么说,他脸上都不好看。”我随口答道。 “不是吧,我在想你这么大张旗鼓的弄孩子,程墨在家里是怎么给你打掩护的。”刘月问。 我在套房的沙发上坐下来,看着刘月说:“你别以为程墨是傻子,事情搞到今天这一步,不管怎么说在程思言和关云珠那里都有理由把事情说清楚了,包括我不是程紫的事。我觉得现在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了,只是没人戳破这怪窗户纸而已。” 刘月笑笑问我下一步要怎么办,我看看外面已经被夜色笼罩的天说:“磨华远树,直到他同意把孩子放到我身边为止。我不相信一个男人能把孩子带好,现在他家里乱成一锅粥,他妈妈是喜欢孩子,但只是对于孙子和后继有人的喜欢,当初代|孕,就是为了给华远树留个种。华远烟人不错,但与孩子没什么深厚的感情,何况,没生过孩子的人,我也相信能把孩子带好。何况!”我叹气道,“随着孩子们越大,我越觉得自己亏欠他们的越多,想努力补偿,只能把孩子放在我身边。我知道,会有人说我自私,骂我出尔反尔,这些我都不在乎了。” 刘月也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我跟上班一样差不多天天早上八点半就到华远树家里,下午六点多才回来。刘月也是有耐心,竟然陪我在香港耗了下去。 我可以不管公司的任何事务,因为关于商业上的事都是程墨和何连成在操作,而华远树不能。 三天过去以后,他沉不住气了。 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区别是,男人把事业放在了第一位,特别是华远树这种男人。 第四天早上,我和刘月才陪着孩子们吃完早餐,华远树提出想和我认真聊聊。刘月给我一个眼色,示意我好好谈。我和孩子们说了一会儿见,然后和华远树从餐厅走开。这一次,他带我上的是二楼的书房。 这是一套布局很紧凑的房子,每层大概有八九十平,一楼只是客厅和厨房,二层是卧室和书房,三层只有两间客房,退台式的设计,一层更比一层小。 “你想明白了?”我问华远树。 他苦笑一下:“你们步步紧逼,对孩子势在必得,我还能怎么样。” 我看他不像在说笑,压抑紧张了几天的情绪顿时放松,看着他说:“谢谢你。” 话一出口我才觉得不对,这一声谢谢太过温柔了。 华远树脸上的表情也放轻松下来,不知是不是这句温柔谢谢的作用,他的声音也柔了下来:“我同意了,孩子们同意不同意,你自己去努力。” 他话音一落,我心里马上有什么东西开了花,眼睛都止不住的笑意,虽然觉得有些话矫情,但还是说出了口:“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成全。” “就这样,你去和孩子们说。”华远树攒了攒眉心,很疲惫的对我说。 这几天,我最想听到的就是华远树放弃孩子的话,这一刻真的来了,心里反而没那么多的激动了。我走到客厅时,刘月依然在陪小如和悦悦玩。华远树没下来,用他的话说,他不忍心对孩子说出你们可以自由选择跟谁在一起。 “他答应了。”我对刘月轻声说。 刘月点了点头,看向孩子们,同时把我拉到她身边坐下。这套沙发是拐角的,中间一个小的藤艺小茶几,孩子们就在距离我一尺多远的地方。他们抬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和你们坦白一件事。”我嘴角带着笑意缓缓开口。 刘月鼓励的看着我,同时轻声补充道:“阿姨和你们说过的那件事,现在相信是真的了吗?” “我其实是你们的亲生妈妈,为了和你们在一起才把脸做成现在的样子。”我说。 我知道刘月前几天有和孩子们说过这件事情的经过,他们心里多少也有点准备了。但此时,小如的眼睛都是不肯相信。 “那你有证据吗?”小如问。 “有的。”我对她说,“我已经让人去把我在国外做整容的病历打印了,过几天就能寄回来,到时候你们就能看到,如果看不懂我可以复印两份给你们留着,等到长大以后,可以自己去求证。或许,妈妈可以和你们做一个亲子鉴定,报告会证明,我就是你们的亲生妈妈。” 小如看了看悦悦。 从我开始说话起,悦悦就在埋头玩自己的玩具,从表面上看来他对这件事一点也不在意。此时小如看他,他还是低着头,最后小如没办法叫了一声:“哥哥。” 悦悦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我妈妈有什么重要,反正我也不需要妈妈了。” 他的话很轻,每一个字听到我耳朵里都像刀子,我在一瞬间被刺得鲜血直流,说不出话,喘不过气来。 悦悦并没有觉得他的话对我有多大的杀伤力,拉着小如的手说:“我知道,你马上就会问我们是跟着爸爸,还是跟着你。” 刘月用力握着我的手,示意我冷静。 我们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断悦悦,大人受伤可以自己疗伤,孩子如果把想说的话憋回去,你想让他再说出来就太难了。我和刘月的不说话,鼓励了悦悦。 他继续说:“你刚开始只是阿姨,现在变成妈妈,爸爸刚和你结婚,现在又要离婚,你们还会怎么变?”他说到这里一摊手,神态动作像极了华远树,“我们谁也不选了,大人的话都是假的。” 说完又你下头去。 悦悦能说这么多,这么直接的话,出乎我意料了。 “悦悦,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但是你们还小,需要有人照顾,等到长大以后,你们选择什么,我都不会干涉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变化。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什么都会变,证据也是假的。我相信,我的妈妈死了,死了快三年了。”悦悦抬头看了看我,眼神冰冷。 “哥哥,不是这样的。”小如低声纠正他。 他看了看小如,拉起小如的手说:“如果你想和她在一起,就要想好了,如果有一天,妈妈变了,不再是妈妈了,怎么办?大人的话说变就变,没一句是做数了。”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眼泪在眼圈里拼命打转。这一路走来,我能这样站在他们面前,能有机会说出这番话,费了多大的精力,而他却不领情,甚至开始对我们都产生了怀疑。 深吸一口气,我把自己的委屈压了下去,继续说:“这一次是真的,可以问爸爸。妈妈虽然一直在变,但爸爸没变。” 悦悦看了一眼楼梯口,上面没有华远树的影子,他又说:“爸爸被你逼得不得不这样说吧,现在他说什么,我也不相信。但是,我知道,你把爸爸的公司弄破产了,爸爸马上就会变成没工作的人了。你要是我妈妈,不会这么做。” 他一口气说完,站了起来,对小如说:“你是跟我和爸爸,还是跟这个不知是谁的妈妈,跟着哥哥,哥哥保护你一辈子。” 小如稍一犹豫,悦悦甩开了她的手就往楼上跑去。 我站起来要追过去,小如也迈开步子朝悦悦跑去。 我的心在这一刻冷到了极点,自己的孩子不认自己,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我这几年,从和方建国在一起,从我生下他们,我想着的就是要把孩子要回来,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把他们抚养成人。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们面前,把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来了,两个孩子反而不认我了。 是不是大家说得对,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等你在的时候我对你真的不需要了。 我心里是无边的悲伤,站在那里没动。我不知道追上去以后,我能做什么,悦悦把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我怎么解释有用?我以为这几个月的相处,他们能接受我了,没想到依然不能。 有脚步声传过来,我抬头看到了华远树,他从楼上下来了。而原来一直在客厅的刘月不见踪影了。 华远树看到我的样子怔了一下说:“孩子们反应太大了?” 我点了点头,他长出了一口气说:“他们也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事情的反转速度太快了,快到我都接受不了。我爷爷和我爸加上我英年早逝的叔叔,三个有三辈子的心血做出来的公司,被你们这么轻易的就搞没了,我想等我死了以后,连祖坟都是没脸进的吧。” “我知道,我会给他们时间的。”我说。 华远树什么也没说,就坐在我身边。 这一场感情加商业的战争,我真的不知道究竟是谁输谁赢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太阳现在升得老高,一屋子的阳光灿烂,房间里冷气打得很足,足到我坐着不动起了一身细碎的鸡皮疙瘩,冷蔓延到全身,从脚趾头冷到了心底。 孩子们在楼上一直没下来,我和华远树相对无言,一直坐到快中午时分。我看了看时间,条件反射似的站了起来:“我给孩子们做饭,该吃午饭了。” “他们今天应该不会吃午饭的。”华远树说,“没必要浪费精力了。” “我试试。”我固执的说。 他没再继续反对我,而是轻声说:“我上楼去劝劝,这几天我把生意的事扔到一边,完全从感情的角度想过了,跟着你他们会更好一些,我带孩子不如你细心,而且接下来我未必会有时间。” “谢谢!”我从来不知道华远树的心胸会这么大。 我在厨房里忙了一个半小时,弄出一桌子的菜,每一个我都用了自己最好的水平。 摆好餐桌以后,我解下围裙,小心的上楼。才走到二楼的楼梯口就听到了刘月和华远树和孩子们说话的声音。我站在那里侧耳听了很大一会儿,中间或有小如的声音,但是没有悦悦的声音,除了大人的声音,就是小如嗯嗯的应声。我心里越来越难受,让孩子们面临这样的选择,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以后才进的房间,满脸是笑的说:“孩子们,吃饭了。” 小如应声站了起来,然后怯生生的去看悦悦,悦悦就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执拗的在那里坐着。刘月对小如自有一套,但是对悦悦,她也是无从下手的感觉。 华远树弯腰对他说:“悦悦下楼吃饭好不好?等一下爸爸和你聊聊属于男子汉的话题,好不好?” 悦悦抬头看了看华远树,眼睛里都是犹豫。 250 有人说了 华远树再次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说:“走吧,先吃饭,咱们再好好聊聊。” 悦悦终于站了起来,牵住了华远树的手,全屋子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午饭期间,纵然有我们三个大人极力的制造气氛,两个孩子的情绪依然很低落,但是超出我预期的是,两个孩子还肯吃饭。 饭后,我们拿出所有的耐心陪着孩子,期间连手机也不看一下。华远树把悦悦叫进了书房,两个人关上门聊了很久,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以后,悦悦才出来,脸上虽然还别别扭扭的,但是肯和我说话了。我不知道华远树说了些什么,想问又觉得不合适。我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方法,而是让孩子认可我,认可我就是他们的亲生妈妈。 如此,又过了两天,悦悦和小如对我总算不像刚知道我是妈妈的时候那么抵触了,但是我们三人间的隔阂还在。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消除了,我也不太着急了。 在香港一呆就是一周半,华远树已经耽误了很多事。在周六的晚饭后,他把我和刘月,还有两个孩子一齐叫到客厅,非常郑重的说:“悦悦,爸爸有事要出国一趟,大概会在那里忙一个月,这一个月你和妈妈住在一起,照顾好妹妹。” 悦悦抬头看我一眼,声音很大的说:“她才不是妈妈。” 华远树摇了摇头,蹲下去与悦悦对视着说:“悦悦,你是哥哥,照顾好妹妹,好吗?” 说完以后,华远树就那样很坚定的看着悦悦,过了大概有两分钟,悦悦终于点了点头。华远树松了口气,拍了拍悦悦的肩膀站了起来。 临行前,他半是正经半是玩笑的对我说:“你们合伙这么算我一把,我大概是不会咽下这口气的。我的孩子在你这里,我确实会比较放心,但将来真到了必须针锋相对的那天,我不会因为你照顾过孩子就网开一页的,所以你最好存好自己的养老钱。” “一定。”我对他说。 他走了好一会儿,我还站在原地发呆。刘月等得急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说:“走吧,该给孩子们洗澡睡觉了。”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怅然若失。 孩子们都睡着以后,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半,我和刘月对视了一眼,如释重负的坐在沙发上休息。 刘月用一只手支起湿漉漉的头发,一只手玩着一个熊头的小抱枕,看着我说:“终于达到目的了,我以为华远树会歇斯底里的,真没想到,该有的涵养他一点也不少,确实算是个好男人,拿得起放得下。” “我也没想到,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愧疚。”我说。 刘月把手里的熊头扔到我脸上说:“你这女人,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了。华远树一开始把你当商品,后来想把你给弄死,再后来还让你去公司背黑锅,如果不是发现的早,现在黑锅你恐怕早就背上了。他现在完全输了以后,对你稍微有了点姿态,你又对他惺惺相惜了?” “我也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每个人每个时期都有自己的想法,人总是会变的,只希望越变越好而已。我没什么惺惺相惜,更没有心软之类,只是觉得某些方面,如果换到我身上,我未必能像他这么豁达。” 刘月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我说:“明天回帝都吗?” 我算了算时间,我们在香港滞留的时间也不短了,何况通行证也马上要到期了,于是点头说:“明天先和孩子们商量一下,然后订机票吧。” “打个电话回去问问情况?”刘月冲我扬了扬眉。 “好。”我应了一声。 我和刘月都有打了一场硬仗以后的疲乏感,互相看一眼对言的懒态,都不由的笑了笑,是苦笑,也是带着些许希望的笑。 我在香港的情况程墨都知道,此时打通电话,他直接就问:“我知道,华远树走了,没带孩子,你赢了。” “多谢你的帮助。”我说。 “现在谢不谢我不重要,对于孩子的解释才重要,你如何向我爸妈说明自己带着一对孩子回帝都?何况,孩子们可是不会说谎了,你既然承认了自己是妈妈,难免他们会叫。你的身份,大概是瞒不住了。”程墨担忧的说。 我知道他担心关云珠的承受能力,犹豫了一下说:“我会认真解释的,我相信爸妈应该会理解我。” 程墨半天没说话,最后闷闷的说了一句:“我想让你再瞒一段时间,真的不想让他们再受刺激了。” 我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那我能找个理由先不回家吗?” “不行,刚才还在念叨你呢。”程墨说。 我一下就陷入两难了。孩子是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不会放弃,更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孩子们帮忙隐瞒什么。但,关云珠和程思言对我就是对亲生女儿的态度,我不想让他们伤心。 “先回来再说吧。”程墨大概是不想让我为难,直接拍板说,“或许他们也有感觉了,只不过装不知道罢了,回来再说。” 挂了程墨的电话,我觉得自己不能再纠结下去,所有的事不管结局如何,都要有一个了结的。我回去以后,一定要向关云珠和程思言坦白一切,至于他们怎么对我,我都坦然接受了。 我把自己的打算和刘月说了,然后和孩子们商量好了出发时间,马上订了机票。说是和孩子们商量,其实只是通知。孩子们既没同意也没反对,最后闷哼了一声算是同意。小如看到悦悦对我的态度,拉了拉悦悦的衣袖,叫了一声哥哥。悦悦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对我说:“我想幼儿园的小朋友了。” 这算是他这段时间给我的唯一一个正面回答,把我高兴坏了。 机票我都订好了,悦悦突然改变了主意,把行李箱一扔对我说:“我又不想回去了,我想去迪士尼玩。” 我和刘月对视了一眼,刘月刚准备开口劝说被我打断了:“好,现在去,还是明天去?”我蹲下来,看着悦悦的眼睛问。 他扫了我一眼说:“现在就去。” “可以。”我说。 刘月无奈的摇头,但同时也了解我在想什么,马上对我说:“你去安排车子,我改签机票。” 我们把一切准备好了,都到了迪士尼的门口,悦悦又闹了小脾气,站住脚步冷冷的对我说:“我累了,想回家睡觉。” 我现在总算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什么都不想做,就是想折腾我。他想通过折腾我,试探我对他的真心和耐心是多少。 我笑了笑说:“好。” 接下来的半天,他都在不停的改变主意,一会要吃泰菜,一会儿要吃海鲜,买了香草味的冰淇淋,他说自己想换成巧克力味道等等。 这一天折腾下来,我和刘月都累成了狗,而且三顿饭基本上都没吃进嘴里。好容易把小祖宗给哄睡了,我俩相视苦笑,去泡了两碗面。相比之下,小如就是天使宝宝一样的存在。 到了第二天,我以为还要改签机票,没想到他不闹妖蛾子了,乖乖的拉着行李,跟着我们上了回帝都的飞机。 一上飞机我就把手机关机,然后陪着他们玩了一路。 帝都机场,程墨有安排人接我们,我才与接机的人碰上头,程墨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程紫,你的身份不是问题了,有人趁我不注意把你的真实身份捅到爸妈那里了,而且还把厚厚的证据拿了过去,同时他故意隐藏起来的关于程紫已经死了的证据也都说了,你等一下买机票回香港,爸妈已经去香港看望程紫了,而我现在不在帝都,马也会去香港。” 我被他电话里传出来的消息震惊了,几乎是一瞬间我就想到了把这一切捅出去的人是谁——沈末,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了。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 刘月看到我目瞪口呆一脸震惊的样子,问:“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 “关云珠知道我的身份了。”我说。 孩子们在场,司机也在场,但是这件事没必要再瞒下去了,因为最需要被瞒着的人都知道了,再瞒没任何意义。 “天!”她惊叹了一句,“沈末?!” “就是他,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了。”我无奈的说,觉得自己头疼得厉害。 “现在怎么办?”刘月问。 我看了看仰头脸听我和刘月说话的小如和悦悦,马上说:“现在再折回去。” “要不要先给沈末打个电话,问一下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再说?”刘月提醒了一句,“还有,孩子们真的也累了,稍微休息一下吧。” 我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刘月的话没错,于是让司机把车子重新停进车位,拉开车门下车打电话。 这是自我结婚以后,第一次主动给沈末打电话。那个熟悉的号码拨通以后,听着里面传来了长嘟声,我心紧张到了极点。 251 真的对不起 才几秒钟的等待时间,我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沈末接听了我的电话,沉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静言,我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现在你终于可以不用再演戏了。” “为什么?”我问。 沈末轻声笑了笑:“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决定是我做的,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这些是我强加在你身上的。我现在才理解你,没有人愿意顶着别的脸和身份活下去。原来,是我太武断了,对不起。” “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这件事你来揭穿,程墨肯定会对你怀恨在心了,他这个人报复心很强,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的。”我语气有些急了。 沈末依然在笑:“我做的事我承担后果,你不用管这么多了。我知道,你刚把孩子接回来,好好的吧。” 说完沈末居然挂了我的电话。刘月看着我傻子一样举着电话,不由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他没说,只是说这一切本来就应该由他来承担,所以他提前把这事告诉程家,而且自己要承担所有责任,还知道我和孩子们在一起了。”我说。 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孩子们就在车上看着,我回头就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惶恐,心里一紧,暗道:不应该在孩子们面前这么紧张的,他们会不安,会害怕。 于是我收拾了一下情绪,走回到车子旁,对趴在窗口的小如和悦悦说:“我的真实身份有人已经告诉了程爷爷和程奶奶,现在他们在香港看望自己的亲生女儿,在墓地,所以我们还需要回一趟香港,你们愿意跟着我一起去,还是在帝都等我?”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我觉得把事情说清楚了,静静的等着孩子们的反应。悦悦下意识的握住了小如的手说:“我们跟着你会制造很多麻烦的,很多大人都害怕孩子们制造的麻烦。” 这几天我已经知道了悦悦故意用制造麻烦在探我的底线,所以也没在意,马上说:“我知道,但是我不怕麻烦的。” “时间长了,或许你就怕了。”悦悦声音有点低,脸色也暗了下来。 “悦悦,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不管怎么说,我是你们的亲生妈妈,虽然没和你们在一起生活过,但我心里是爱你们的。由于种种原因,我们相识的时间比较晚,却不会影响我对你们的爱。以后,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证明这一点,我永远不会嫌你和小如会制造麻烦的。”我说完温柔的摸了摸悦悦的头。 现在我面对着自己的孩子,轻声细语的和他们交流,心里被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充满。不由的我就想到程思言和关云珠,尤其是关云珠。所有做了妈妈的女人都能理解孩子对于妈妈的重要,那种感觉是其它感情代替不了的。 我的手慢了一下,对刘月说:“咱们准备折回去吧,这一次真的麻烦你了。” 我话音一落,刘月的电话就响了。她苦笑着看了一眼说:“是我哥,催我回家的,说我已经在外面太长时间了,而且……”她声音低了下去,叹气道,“走吧,回来再说。” 我看着她欲言又止,想到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合适让孩子们听到就没追问。 我们又折腾了大半天,在香港机场落地时,与程墨碰上了。也有可能是他刻意在这里等着我们,看到我和刘月带着孩子出来,拧了一下眉说:“怎么把孩子也带来了?” 我还没说话,刘月快走两步低声对他说:“才相认就分开,不利用以后的感情培养。” 程墨没再说什么,但是眉头一直就拧成一团。 我知道他的意思,现在我带着孩子去见关云珠,无疑于放大了她失去女儿的痛苦。但是我和刘月的坚持让他无话可说,自顾自的开上了车。 程墨应该在香港早就安排好了关云珠和程思言的一切,他很轻车熟路的就把车子开到了一个酒店,停好车子偏了一下头对坐在后面的我说:“等一下你先别说话,我还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跟着的人和我说很平静,我总觉得这种平静让我有点心慌。” “好。”我应道。 程墨走在前面,我和刘月带着孩子走在后面,快到电梯时刘月忽然看到了酒店大堂的角落里有一个哈根达斯的冰淇淋店,用很轻松的语气对两个孩子说:“要不要吃冰淇淋,妈妈一会儿就下来,咱们在这里等着,怎么样?” 孩子们还是担忧的看了看我,这一眼就让我心里暖暖的,马上说:“我没事,应该不用太久就能下来了。这件事,我必须向程爷爷和程奶奶道个歉的。” 两个孩子点了点头,拉住了刘月伸出来的手。 我转身跟上了程墨,忽然听到了悦悦的声音:“你和程爷爷说你不是故意的。” 他对我的关心是有的,只不过不愿意让我看出来。 我回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说:“谢谢悦悦,我会说清楚的。” 我一回头,他马上就敛起自己关切的表情,整个人又变得冰冷起来,全身都散发着熟人也别靠近的气势。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让悦悦完全接受我,任重而道远。 程墨敲开了房门,开门的是程思言,他抬眼就看到了我站在程墨的身边,叹气然后向身后看了一眼说:“阿珠,小墨和阿紫来了。” 在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叫我阿紫,让我眼睛热热的。 我跟在程墨身后走进去时,程思言低声对我说了一句:“我早就知道了。” 我不明就里,一惊以后然后抬眸看着他,他却没再看我,直接走到了关云珠身边。关云珠正坐在床上抹眼泪,看到我们进来,抬头看了我一眼,眼泪流得更凶了。 “爸妈,对不起。”我站在他们面前认真的道歉。 程思言刚准备说什么,关云珠抢先一步开了口:“你不是我女儿,以后不用叫妈了。” 她声音冷冷的,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心里自觉对不起她,一个字也不敢讲,就站在了当地。全屋子,恐怕我是最尴尬的那一个了。 程思言低声劝道:“阿珠,其实她也是受害者。” 关云珠没抬头,声音依然很冷的说:“她怎么受害了?现在死的是我女儿,不是她!” 程思言也不敢再说话了,程墨在她身边坐下来,拉着她挥舞的胳膊说:“妈,事情都过去很久了,咱们冷静一下。” “走,走,你们都走,别让我看到她,别让我看到她那张脸。我的女儿死了好几年了,我都不知道……”她说到这里就突然失声了。我看到她的眼泪一下涌满了眼眶,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先出去吧。”程思言对我轻声说。 我什么都没说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我身后关上,我听到传出来了压抑的哭声。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半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睛酸酸的,眼泪不听话的也流了出来。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不知道自己应该什么时候进去,就在我等得不知所措时,门从里面推开了,程墨走了出来,他眼睛也红红的,对我说:“你先去安排孩子们住下吧,妈妈的精神不好,而且很不冷静,估计短时间里是听不进去什么话的,慢慢说吧。” 我想想现在也只能如此,只得自己先下了楼,然后订了一套房带孩子们住了下来。 一出电梯,我就看到悦悦正坐在沙发上向电梯口张望,碰到我的眼神慌忙躲开,然后低头假装专心吃冰淇淋。我灰暗的心里终于升出了一点阳光,觉得全身不由都暖了起来,嘴角不由溢出一丝笑,缓缓的走了过去。 刘月抬头用目光征询我的意见,我对她摇了摇头说:“先住下,慢慢解释吧。” 关云珠和程思言在香港停留了三天,每天都会去墓园看望程紫,我跟在他们身后被各种嫌弃,各种白眼。但是,我知道,现在的关云珠必须找个渠道把心里的气和悲伤发泄出来,否则会憋出病的。 我一直都是诚恳的认错态度,半个不字也不敢讲。 程墨和我讲,程思言是知道我的身份的,不是他告诉的。但是问他怎么知道的,程思言守口如瓶。我想了想,也就不好奇了,亲生父母哪个不了解自己女儿那些不为人知的小习惯小特点,能发现端倪也是正常的。 第四天,程墨和程思言强行把关云珠带回了帝都,我和刘月尾巴一样带着孩子也跟了回来。脚踩在帝都的地上,我才松了一口气。这一切,终于告以段落了。 我的真实身份已经公布了,所以就没办法继续住在程家了。而我在帝都,是身下没有寸土的人。每一套房是方建国的父母给我们准备的婚房,第二套是沈末的房子,紧接着我就住到了程家。 现在我重新做回了自己,却连个固定住的地方都没有。 252 他的未来有你 帝都这么大一个城市,我却没有立椎之地,想到这里不由摇头叹气。刘月站在我身边,看出我的郁闷,拍拍我的肩说:“别难过,现在至少你还有钱。” 这句话里有多少苦涩,只有我自己知道。 一路走过来,跌跌撞撞摔了多少跟头,终于混到了“终于我还有钱”的地步。孩子们在眼前,这是最重要的。 “先住酒店吧,明天去看看房,如果手里的钱充裕,要买一套了。”我对刘月说。 “钱不够我借给你,只是今天晚上只能让你住酒店了,我家里……”她有些为难。 “没事,我都习惯了。”我说。 刘月家里人不喜欢她和我在一起,更不喜欢也不理解她把小如当亲生女儿看待,所以去她家凑合一晚上不可能,再加上我带着俩娃,也不想凑合。 晚上孩子们睡了以后,我打开电脑看了看房价,一口气又堵在胸口了。我经过这几年的折腾,手里确实有点钱了,可是房价长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我挣钱的速度。我现在的钱,基本上都是自己那家环评公司挣来的,虽然我在华远树公司有一小部分的股权,却因为公司利润大幅度缩水,别说分红了,不背债务都是万幸。 看完楼盘的价格,我基本上睡不着了,盘算盘算去,只能去郊区买一套分期按揭的房子。可是,一查按揭需要的手续,我又不淡定了。我现在法律上的身份是程紫,她根本没有在帝都买房贷款的资格,要想买房只能全款。 心凉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准备租房,吃完早饭后开始找正规的房产中介租房子住。 我住了三天酒店,除了陪孩子就是看房子,但是一套看得上的也没有。不是我看不上,而是我太尊重孩子的意见,每一套房都会问他们喜欢不喜欢,小如倒好说,没什么激烈的意见。悦悦则不同,几乎是捏着鼻子说不行,我不住。说完以后小东西转头就走。 现在,我和他的关系才缓和了一点,不想因为这件事和他起争执,只能对中介抱歉的摇了摇头说再看看。 第三天下午六点,我和两个娃看完房子,顺便找了一家必胜客随便吃点东西,悦悦抱着一大杯果汁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才看向我说:“你怎么连个房子都没有,要是我爸爸在,分分钟给我弄个大别墅。” 面对他这样的话我只能苦笑,心里忽然觉得想要让悦悦理解我这种生活状态还需要很长时间。于是,我说:“现在只是暂时的没房子,我正在托人看,有合适的就买下来,住所固定以后,我给你养一条小狗。” 悦悦一听我的话,眼睛马上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我说话算话。”我说。 他往前一趴说:“那快点弄房子,不然我给老爸打个电话,让他送你一套房子怎么样?” “不用,我自己会想办法。”我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的大概就是我与华远树的区别。他即使破产了,分分钟也是能拿得出几千万的主儿,而我纵然是赢的一方,看着钱却拿不到手。 我们三口吃饱喝足以后就回到酒店,才到前台就被前台的工作人员叫住,她说:“程小姐,有人给您送了东西。”说着,她从台子下面拿出一个纸盒子样子的档案袋递给了我。 我看到上面写着程紫亲启,字迹很熟悉,想了想,这是沈末的字。现代社会,写字的人本来就少,能把字写好的更少,而沈末就是一个爱写字,并且能把字写好的。 我拿着盒子回了房间,随手放在桌子上。 小如和悦悦对此不感兴趣,只是陪着我跑了一天有点累了。小如瘫在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对我说:“程姨,我想去上幼儿园了,我想小朋友们了。” 他们不叫我妈妈,我都不在乎,感情这件事要和风细雨,慢慢来,急不得。 “行,明天送你们上学,我自己看房,然后给你们发图片好不好?”我问。 “好吧,别挑太小的。”悦悦说。 把两个小东西哄睡,我洗了澡以后才想到那个档案袋,拆开来看,里面还有一个信封,信封里有一个固定产登记证,打开一看上面的信息,我愣住了。这是我的房产证,房子的位置在东四环,一片万科开发的高端社区,紧临帝都最大的公园。楼层是八层,面积是一百九十平。这应该是最后一批五环内的大户型房子,他居然搞到了一套。 信封的底部有一把钥匙一个门禁卡,还有一张巴掌大小的纸条。我打开来看来,上面写着:静言,这是你的房子,这几年你帮了我很多,这是你应得了。房子是简装修,你先凑合着住,如果你自己不喜欢,砸了重装吧。现在,你做回了自己,肯定有一堆的事要忙,房子你就不用担心了。沈末字,然后下面写着日期,是今天的。 看完以后,我不由摇头,沈末是个好人,但是每次示好都不正面,就像怕人知道一样。何况,这个楼盘我也是听说过的,差不多均价八万一平米,这套房子上千万的价值。 我想了想,给沈末打了电话。他还是一如往常的接听了。 “沈末,谢谢你给我准备的房子,但是这一套价值太高,我受不起。”我直接说。 “没什么受不起,你先住着,如果想还钱,等你有的时候再给。”沈末也没坚持,话说得很自然,“我就是知道你在找房子,替你着急,解决一点小问题罢了。以前,我是想帮你,但帮不上。现在,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我应该帮得上这种小忙。何况,带孩子在外面看房子,很累了。”沈末说,就像在和普通的老朋友说话一样。 “我……”我想极力拒绝,这份帮忙我收不起。 “别说了,现在带孩子最重要。”沈末说,“你就先住吧,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 说完他挂了电话,我握着电话呼吸有点困难。 我遇到的人,除了方建国,都不是极坏的人,但是我对他们却不能做到问心无愧。 握着手机坐了良久,我还是决定自己先租房子,至于那套房产证先放着吧,以后有钱再给沈末。 刘月半夜十一点给我打了电话,我把沈末帮我搞房子的事说了,她在那头直接说:“直接住,钱的事我帮你凑上,你把你能动的钱拿出来。” 我还是有点为难:“合适吗?”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钱咱们照常给就行,那个楼盘很不错的,你带孩子们去看看,要是看得上就是它了,要是看不上再说。”刘月说。 我心里的别扭她大概是不能了解的,但是这种别扭又没法和别人说。 我看房子确实看累了,第二天又让两个孩子请了半天假,带着他们去新房看了。这是一套跃层,上下两层,格局很好,南北通透,全阳面采光,欧式简装,家居和家装都是全新的,米灰白三色装修主调。 “这个房子还能住人。”悦悦这几天看了太多普通住宅式的房子,看到这样一个豪宅,终于松口了。 小如像欢快的小鹿一样跑去把各个房间的门都打开来看,不小心就开到了儿童房。我真的没想到,儿童房做得这么精致。一间是以蓝色为基调装修出来的航海风格,另一间是苹果绿和浅粉做出来的小公主风,家具也都是欢快明亮的颜色,一下就吸引了两个孩子的目光。 华远树是那种面冷心冷型的人,所以他家的儿童房和大人房间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儿童房的家具是小号的。这是两个孩子第一次看到色彩这么艳丽的儿童家具,眼睛扑灵一下就亮了起来。 小如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说:“这是我的房间吗?” “是的。”我微笑着点头。 悦悦没问什么,但对自己房间里的摆设也很好奇。 刘月把房子看了一转,然后在两个房子跑进自己房间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低声说:“这崭新崭新的,肯定是新装修的,沈末对于你能拿到孩子的抚养权很自信啊。” “也未必吧。”我有些不敢相信。 在一个月以前,我对于何时能拿到孩子的抚养权一点准谱儿也没有,沈末怎么可能知道。 刘月就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又补充了一句:“或许这是早就装修好的,他在规划自己的未来时,把你考虑了进来。” 我摇头笑了笑,觉得不太可能。 既然孩子们这么喜欢,我真没必要再去寻找房子,如刘月所说,接受别人的帮助,给足了钱,是对双方的成全。 我和沈末说了自己的决定,并且要了他的帐号,准备把房款分期打给他。他却笑了笑拒绝了:“你帮我打理过一段时间的无名居,这算是工资吧。” “太多了,如果你不要钱,我真没办法住下去。”我说。 他想了片刻说:“好,那你分批给我,我不着急。” 因为房子的事,我和他约了时间要见一面,同时每天给程墨打电话,问关云珠的情况,就在我定好房子的当天,我从程墨那里知道,关云珠现在情绪稳定了一些,我准备约个时间上门再次道歉。对于程家,能做多少,我就会做多少。 253 正轨 我到程家时,给我开门的是程墨,他拉开门深深看了我一眼说:“进来吧,等你一会儿了。” 我点头,轻声问:“妈……” 一个称呼才出口,我自觉得不妥,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等一下看情况再说,最好能维持现状,妈心情不好,你理解一下。”程墨小声嘱咐着我。 “我知道。”我说。 在我叫出“妈”时,程墨没有厉声制止我,也是给我留了面子。现在的我,有什么理由去喊关云珠为妈妈。 我走进房间,关云珠刚从房间走出来,看到我时怔了一下,然后马上就转过头去,一副马上就离开客厅的样子。 “妈。”我轻声叫了一句。 她脚下一顿,回头看了看我:“以后,还是别这样叫了,有误会,而且你越是这样叫越是提醒我,我的女儿已经去世了。” “我知道您现在很讨厌我,不管您对我怎么样,我都会把您当成亲生妈妈来看的。”我继续说着。 “我承受不起。”关云珠冷冰冰的说。 “云珠。”程思言从楼上下来,大概在楼梯上听到了关云珠的话,叫了她一声,然后转向我说,“阿紫,坐下来说吧。” 说完他几步走到关云珠面前,拢住她的肩轻声说了些什么,关云珠大概还是不肯听,转身就离开,程思言跟在了身后。 程墨走到我身边递了一杯水说:“你先坐下来吧,其实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的。我妈昨天还说能接受你的,现在一见面大概又受到了刺激。” 他说着摇了摇头,眼睛里都是无奈和悲伤。 我拿着茶杯拘谨的在沙发上坐下来,问:“最近妈身体怎么样?” 程墨没想到关云珠已经这样对我了,我依然在喊着妈,笑了笑说:“妈身体还好,就是情绪很不稳定,倒是老爸看着好好的,其实吃了好几次速效救心丸了。” “去检查了吗?严重不严重?”我问。 “医生看过了,说只要情绪稳定下来就好得多,尽量少受刺激。”程墨苦笑,“现在谁敢刺激他,都是自己想到阿紫的走失和这些年阿紫的委屈,自己心疼女儿才会情绪不稳定了。” 我看着静静的楼梯口,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见到程思言和关云珠。 程墨顿了好大一会儿又说:“其实我想了想,真不知道阿紫这些年是怎么过的,还是她去跳楼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绝决,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她至死都不知道,全家人找她都快找疯了……” 程墨很少说这种感性的话,说到这里声音轻了下去,我看他时,他转头看着外面,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回过头,眼睛微红的说:“你这次过来以前,我和老爸都商量好了,我们的关系就这样继续下去,也算是有个念想,最开始妈是没反对意见的,不过她没直接说同意。现在……”程墨为难的摇了摇头,“她情绪波动有点大,你别介意。” “真的不用这样说,我都理解。一次不行,我第二次还会来,这几个月和你们天天相处,我是从心里就把你们当成家人的。而且,一直以来都是我被照顾,这些我都会还。”我说。 程墨吧气打断了我说:“提什么还不还的,再说你就见外了。” 我们两个正在聊天,程思言从楼上走下来,认真的盯着我的脸看了几秒才说:“今天就先这样吧,家里乱成一锅,阿姨们又被我放假了,所以不能留你吃饭了,改天再说吧。” 说完他对程墨说:“你去送送阿紫。” “爸。”我站起来叫了一声,“我能上楼和妈说两句吗?” 程思言想了想说:“我觉得现在不妥,她太激动了,你上去只能火上浇油,改天吧。” 程墨送我出门的时候说:“我这一段时间还会忙,等忙完以后我再安排吧,再这样。” 他兴致缺缺的样子把我送到了车旁,帮我拉开车门,摆了摆手与我说再见。 我回去的路上给刘月打电话说了今天的经过,她倒是很想得明白,劝道:“慢慢来,虽然程氏父子都说了和你没关系,其实站在女人的角度上,我一定会认为你是别有用心的,因为你是知情人,在利用阿紫身份达到目的以后,你们又说出实情。我真的会恨你的,关云珠的表现已经很理智了。”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我不知道要如何弥补。”我老老实实的说。 “钱吧,为表忠心把你这一次你从华远树身上拿到的钱都给程家送过去呗。”刘月说。 “华远树这边……”我想了想,“不怕你笑话,除了那个环评公司还略有盈利,现在其它项目到我手里的钱是零。” 刘月也马上想到了这一点,在那头苦笑着说:“我也想起来了,慢慢表忠心吧。” 挂了她的电话,我忽然想到了一点,我手里还有一部分股权,如果程墨肯要,我是舍得给的。 既然做出这个决定,我就没再耽搁时间,第二天就去把自己名下所有华远树公司的股权做了盘点,然后再一次约了程墨。他现在应该是全家最理智的人,能和我好好的谈话。 程墨看到我拿出一堆资料,吓了一跳,问:“你这是做什么?” “拿出点道歉的诚意来。”我把那些东西推到他面前说,“这是我在整桩事件当中所拿到的所有了,那天你方便问一下律师怎么过户,我过到你名下。这一切,本来就不应该是我的,与我没关,是程紫的。” 说出这些以后,我心里卸下了一块大石。 用钱确实弥补不了什么,但至少能让我心理安定一点儿。看到程墨一脸蒙圈,我又说:“环评公司是在到你家以后,沈末帮我拿回来的,所以那家公司就留在我手里了。这些股权在半个月以前不值什么钱,这半个月华氏的股票已经企稳了,而且也有回升,我算了一下,如果成功出手,也是不少的一笔钱,我没动过一分,也没拿过任何的分红,现在完璧归赵了。” “我拿这些做什么!”程墨推了回来,“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好处,其实在一开始我就想以你为饵来收拾华远树的,最后还是因为你才能进行的这么顺利。” “不管你说什么,这些我不能要了,我没那么大的贪心,钱够我和孩子们花就可以了,一个环评公司足够。现在我唯一的债主是刘月,我算了一下大概五十年能还清她的债。”我笑了笑,“不过,我是算上利息的。你放心好了。” 程墨死活不肯接受那些,把东西推来推去的。最后我有点急了:“你不要我以后就没罢再上门去看爸妈了啊。” “你要非给我,就别上门了。”程墨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这些是你应得的,期间你也担了很大的风险。何况,我不在意这些钱,这一笔把华远树逼到破产,我和何连成收益都很好,多的超出你想像。” 他执意把东西塞到我手里。 这样拉锯也是办法,我想了一下暂时收来,第二天就给他发了个快递,把我身份证和委托书也一并发了过去。程墨收到以后,怒气冲冲的给我打了个电话。事后,他又和程思言说了,第三天,我就接到了程思言的电话。他沉稳的声音传了出来:“阿紫,你真的不用这样做,这些钱我们不缺。” “爸,都是一家人,在谁手里都一样的,何况这些本就是应该给阿紫的。”我说。 我嘴里的阿紫和他嘴里的阿紫不是同一个人,我们都知道。 程思言还要说什么,被我再次堵住:“我们都是一家人,真没必要分那么清,让哥帮我看着吧,我又用不上。” “爸,您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我这儿还有点急事。”我匆忙挂断了电话。 自从把那些股权证寄给程墨以后,我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想让我重新拿回来,门儿也没有。 事情就这样僵持下去了,程墨第二天怒气冲冲的来找我,前台及时通知我,我躲开了。他总不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扔在我办公桌上,就又拿了回去。我躲在暗处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 程墨真的忙起来,没再三番五次的找我。 我和孩子们经过了短暂的磨合期,终于慢慢合上了拍了。每天早上,我六点起床做早餐,照顾他们吃好,然后开车送他们去幼儿园,之后自己再去公司,每天下班我一分钟的班也不敢加,直接奔到幼儿园接他们放学,回家以后路过门口小超市买好菜肉鱼,回家让他们先玩着,自己撸起袖子忙活晚饭,差不多晚上六点半能吃上晚饭。虽然,两个小家伙儿在幼儿园会吃一点晚饭,但到家以后,看到我做的饭也会再简单吃几口。看着他们喜欢我做的饭,心里真是说不出来的满足感。晚饭以后,我给他们洗澡讲故事,等到两个孩子睡着以后,我再做家务,忙到自己能摸到电话忙会工作时,基本上都到了晚上十一点半以后。 但是,这样的生活让我心生欢喜。累到没时间胡思乱想,累到自己没有矫情的时间,所有的一切都在孩子身上。 慢慢的,我适应了这样的节奏。 254 判决书 就在我觉得的生活会慢慢好起来时,沈末出事了。他出的是车祸,严重的车祸。我知道消息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我接到的电话是林乐怡打过来了。她在电话里语气很急切的说:“程紫,你快来一趟,沈末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我先是一怔,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又补充说:“医院,我们在医院。” 然后我才知道沈末出车祸了。我匆忙安排好孩子们,开车赶到医院里,沈末还在昏迷当中,已经从急救室推了出来,在icu病房躺着,眼睛紧闭。我隔着玻璃看着他,他嘴唇在微微动着。林乐怡把我推到了最前面,急切的对医生说:“麻烦你了,让她进去看看,他一直喊的人就是她。” 医生戴着大大的口罩,口罩上方的眼睛看了我一下说:“伤者现在基本上没什么求生欲望,你如果进去,希望能有用。现在,我们能做的都做到了,接下来需要的就是他自己。” 我点点头,跟着医生走了进去。 如果不是在外面林乐怡指我看,说这是沈末,我绝对认不出他。他都被包成木乃伊了,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还有嘴,鼻子里插着管子。 医生垂手站在一旁,我走过去握住了上面扎着针的沈末的手,俯下身子听到他嘴里叫的是我的名字:“林静言……程紫……” 他说话声音轻得就像在轻轻喘气,不把耳朵贴上去,根本听不出来他是在说话。 “我在。”我在他耳边轻声说。 他的嘴唇抖了抖,住了的声,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就没了动静。医生见势不好,马上上前把我拉开,自己警惕的看着床旁边的心电图仪,对我说:“你和他说什么了,怎么更危险了?” 我也能看出心电图的变化,急到话都说不出来,马上再次拉住他的手说:“沈末,是我,我在等你。” 心电图眼看着就要变成一条直线了,医生摇了摇头,打开门让林乐怡走了进来。林乐怡跑进来,一下扑到在床边拉住沈末道:“沈末,你还欠我钱没还,还欠我孩子三套生日礼物,你这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语气里透着歇斯底里。 “沈末,你再不醒,我就真的生气了。再也不会见你,就算是我死了,我都不会原谅你。”我再也控制不住,眼泪随着话音一起落下。 医生跑了进来,开始再次做心脏复苏。 护士嫌我和林乐怡碍事,把我们拖了出去。何连成在外面等着,林乐怡一出去就被他接住。 我倚着玻璃墙站着,看着里面的沈末毫无知觉的被医生摆布。我盯着心电图的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突然间我看到那条直线嗖一下有了起伏,眼睛马上望向沈末。医生还在忙着,又过了三分多种,医生停下来,沈末重新又有了心跳。 我身子一软就坐到地上。 就在刚才,我才深刻的知道,或许下一秒沈末就永远离开人世了。这种感觉让我后怕,浑身都怕得止不住抖起来。 我一直以为沈末在我的生命里已经淡出了,就在刚才,我才意识到,在内心深处,我还关心着他。我不知道这种紧张和关心是为什么,但是我知道当他的心脏又开始跳动时,我心落地了。 我在医院守了三个小时,沈末还没清醒,但是医生说身体的情况已经基本正常了,只是还在深度昏迷当中。刘月给我打电话催我回去,说孩子们已经到家了。我不敢在医院耽搁,对林乐怡说了声抱歉,准备先走。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我说:“程紫,你还在关心着他,对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说:“算了,我不逼你,你自己想想。我也是孩子的妈妈,知道你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家里没有其他人,你先照顾孩子,明天白天来替我。我会给沈末请好护工,但是护工再怎么尽心,也最好留一个自己人。你先走吧。”她说完以后向我挥了挥手,对我的态度不再那么尖锐。 “谢谢你,我明天白天过来。”我说。 第二天我到医院的时候,沈末的弟弟沈秋已经在了,他看到我笑了笑说:“谢谢你能过来,昨天我和老婆孩子在外地,昨天晚上赶回来了,谢谢你能探望我哥哥。” 我是谁,他应该很清楚。 “他怎么样?”我没和他说客套的话,直接问沈末的情况。 “医生刚过来检查情况了,他还好,就是现在还没醒的迹象,医生说再等等,现在的检查结果来看,脑子没受损,唯一可能的是……”他看着我没说下去,眼角都是担忧。 “唯一可能的是什么?”我马上问。 他还在犹豫,我只好说:“你不说我也可以去问医生的。” 他叹气说:“很有可能腿保不住了。” “怎么会?”我顿时急了。 “失血时间太长,粉碎性骨折。如果第一次换药的时候还不见好,很有可能就……”沈秋没说,看了看我叹了一声。 我不敢想想沈末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失去双腿,他还会不会活下去。他是男人中少有的看重自己外表的那一个。 “icu还要住多久?”我又问。 “现在还不知道。”沈秋看着我说,“每天能有一个人进去陪他一会儿,我和林乐怡商量了一下,还是把这个机会留给你吧。” 我知道他们的意思,现在也没必要说什么推辞的话,应道:“我会尽量的,但是我怕你们猜错了我在他心里的位置,怕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我们都相信你,你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沈秋对我很郑重的说。 沈秋对我说话也不直接,含含糊糊的,我等到他走以后就直接去找了医生,医生看了我一眼问:“你是病人的什么人?好像他的弟弟和朋友都很看重你。” “我是他前女友。”我想了一下说。 “哦。”医生一副了然的样子,翻出他的病历放在桌子上对我说,“他的情况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除外伤以后,最重要的是他不肯醒。现在他身体各种机能都是好的,如果他能清醒过来正常的吃东西,配合治疗,好得应该很快的。” “他的腿呢?”我问。 医生从病历里抽出几张x光片子,对着灯光一边看着一边说:“骨折的很严重,一双腿几乎废了,是被满载的货车直接从双腿上轧上过去的,所以即便好了,也会有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我追问。 他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说:“会跛的。” 这是肯定句,我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他看到我的样子,马上又说:“当然,也不排除他自愈能力好得逆天,也能全好,但可能性微乎其微。” 听完医生介绍他的情况,我的心一下就凉到底了。 沈末虽然在昏迷,他应该也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我想医生说他没求生欲望,可能和这一双腿有关系。他那么追求完美的一个人,怎么能够忍受自己身体上的残缺? 我守在他身边,看着呼吸机和心电仪在波动,而躺在床上的沈末却像睡着一样,半点动静也没有。他和昨天一样,依然被包成了木乃伊,但是我一眼也能认出来这个木乃伊和其他木乃伊的不同。 “沈末,你真的需要早点醒过来了,否则你的无名居就会继续亏下去,别人还会故意欺负我。我现在身份已经被大部分人知道了,每走一步都很艰难。还有就是,你给我的房子我嫌小了,而我手里华远树公司的股权我给了程墨,你不醒我就只能喝西北风了。你不知道在帝都要养好一个孩子,简直太有经济压力了……”我在医生允许的时间里,尽可能多的说话,说能让他感兴趣的话。 探望时间到了,他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我被医生请到了外面。 站在外面看着他,用手机处理着公司的事,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下午快到幼儿园放学时,林乐怡过来接我的班,她看了看时间说:“还来得及,你去接孩子。” 我只能对她感谢。同为女人,她知道一个人带孩子的忙碌。 从这天开始,我的生活更忙了,每天医院公司学校家,除此以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七天过去了,沈末还没醒,医生在第七天很郑重的把我、沈秋和林乐怡叫到办公室,认真的说:“伤者很可能醒不过来了,你们是决定放弃治疗,还是继续?” “继续治疗,不管用多少钱,多少时间!”我们三人几乎是同时开的口。 医生摇了摇头说:“其实再这样做,也没什么意义了,何况医院的病房也紧张……” “医生我们会想办法的。”沈秋先开了口。 我们三个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脸色都很难看。这样傻子一样坚持了一周,等到的却是医生的判决书。 255 我做的 沈末的治疗方案是我们三人一起定的,不管出现什么情况,我们都不会放弃。其实医生说的话很直接了,沈末现在只比植物人好那么一点。他身体机能在慢慢恢复,所有的情况都是正常的,就是在昏睡。 我心里乱成麻,唯一的信念是让他醒过来,别的我不管。于是我开始搜各种办法,甚至准备把公司的业务委托给专业的经理人。一天两天,时间又迅速过去了一个月,终于林乐怡放弃了。她把我叫到一旁说:“程紫,现在这种情况我问了医生,醒过来的希望微乎其微,你……”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但不想从她嘴里听到那几个字,马上打断了她说:“我欠沈末一条命,所以不管他出什么事,我都会照顾他,除非他死了,否则他的下半辈子我负责。” 林乐怡听了我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叹了一口气说:“有什么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 在这个社会,有林乐怡这样的朋友是沈末的福气。到了最后,到了现在这个情况,理智的人都会放弃的。 我一如既往的守着沈末,公司经营情况越来越差。终于有一天,程墨给我打了电话:“程紫,你在搞什么?为一个和你没什么感情交集的男人,你这么做值得吗?” “好多事不能用值不值得来判断。”我说。 程墨又道:“我知道沈末的事,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没希望了。不管怎么样,现在知道你是林静言的只是很小的一批人,你这样衣不解带的照顾沈末,让我很难做,现在说什么的都有。” “你怕别人说吗?要是怕,你早就不是程墨了。”我说。 他叹气然后不说话。 我这样的性格不讨喜,不会变通,固执而任性,认定的事即便是错的,也会顶着南墙做完。碰了这么多次壁,还是没改。 何况,沈末在我这里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是没什么干系的人。在那场车祸里,如果不是沈末,我早就死了。且不说现在我活得怎么样,如果那个时候我死了,现在坟头上的草都长老高了。 我知道沈末的事需要打持久站,手里没钱不行。华远树给我的那此股权,我既然说让给程墨,即使他不办理过户手续,我也绝对不会拿一分钱。现在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我自己那家环评公司了。为了以后有钱花,能够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平,并且有钱照顾沈末,我又开始像陀螺一样转了起来,目的就是钱。 周三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要谈,时间排不开了。而碰巧的是这一天,沈末正好有一个很重要的康复治疗,医院要求必须有家属在场。我打电话给林乐怡,她没时间,沈秋的孩子生病了……一时之间,我分aa身乏术了。就在这个时候程墨又给我打来了电话,灵机一动,我说了让他帮我去医院盯一天。他犹豫了一下应了下来。 我忙完工作接好孩子,赶到医院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程墨居然还在。我很惊讶的问:“你没走?” “你没来,我哪敢走,何况你一定会问我治疗过程的。”程墨很简单的说。 “嗯,治疗过程怎么样,效果怎么样?医生都怎么说的?”我一连串的发问。 程墨摇了摇头说:“治疗挺好的,效果没看到,医生说最好放弃治疗,没必要再花这个钱了。” 我被他气到不行:“医生上周说他情况还不错呢。” “这周又恶化了呗。”他说得理所当然。 “行了,我去问医生。”我累了一天,真的不想再和他绕口令,有点不耐烦起来。 程墨这个人就是这个,只要不是自己的事都是得过且过的态度,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根本不知道。 我去找了医生,医生说的和程墨说的截然相反,他说沈末的治疗很好,而且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应该是会醒来的,只要给他足够的康复时间。我松了一口气,回去质问程墨为什么要骗我。他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我说:“林静言,你够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翻脸,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问:“怎么了?我只是问一下你为什么要……” “林静言,沈末是怎么对你的?你忘记了?他看上别的女人时都对你干了些什么?现在他都快死了,你又来照顾他,你是嫌自己麻烦不够大,精力太旺盛没地方发泄吗!”程墨在病房外面开启的暴走模式,吓了我一跳。 其实程墨对我不错,所以我才会发自内心的把他当成了一家人,在说话做事的时候有点不太顾忌他的感受,话都是直接说出来的,和在别人面前的委婉不一样。 但是,他这样对我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少,所以我很吃惊。 “他救过我的命。”我说。 “那说明你命不该绝,即便他不救你,估计你也死不了。”程墨说完,转头就走,连一个多余的字也不对我讲。 我没办法照常照顾沈末。 后来又有几次我走不开的时候,程墨都主动过来帮忙,我还以为他真的理解我了。没想到,就在最后一次他帮我盯着沈末的治疗时,我的事情结束的比较早,赶到医院时,治疗才刚刚结束。 我看到沈末被推进病房的,旁边跟着程墨,他们没有看到我。 我紧走几步,还是没能赶上同一班电梯,等我到病房时,程墨正背对着我,和沈末说着什么。我以为他说的是希望他快点醒过来之类的话,就很不在意的听了一句。只听清楚一句,我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 “沈末,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让你醒过来。你要是识相的,就快点自我了断,和这个世界说拜拜吧,活着纯属浪费钱浪费粮食。程紫不欠你什么,天天这么照顾你,你特么的享受的不想起来了吧。”程墨的声音很小,但从里面透露出来的凉气让我觉得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我隔着玻璃看到他还想说什么就没把门推开,自己站在门边听着。 “说这些药对你治疗挺好的,但挡不住每次医生一走,我都把吊瓶的药滴到垃圾桶里嘛,别挣扎了,有我在你活不了。”程墨又说。 此时我看程墨,就像在看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推开了门,毫无隐藏的站在程墨的面前。他抬头看到了我一眼,马上意识到我都听到了,冷冰冰的扫了我一眼说:“如果你都听到了,我也不必瞒你了,想告我可以,现在就去。”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问。 “是。”程墨直接答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甚至他的车祸都是我安排的,不过现在没人查得出证据而已。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制造一车祸再被人发现也太笨了吧。还有,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原谅沈末?他照顾我妹妹确实有功,但后来呢?我妹妹的死就真的跟他没关系?他把你整成我妹妹的样子,目的是什么?还有在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后,跑到我妈面前揭出你的真实身份。这些,我不需要,谁特么让他去揭穿你的身份的?我老妈一下老了好几岁,他看不到。这种人该死1” “可是,十几年的照顾呢?”我问,“他对程墨也是很好的,这多年以来都把她当成亲妹妹看,你去查一下程紫名下的房产就知道了。买房买车送礼物,简直比老爸还尽职了。” “那只是表现的,如果他没起别的心思,就不会把你整成程紫的样子。”程墨固执的说,“就这样,你愿意报警就去报,看警察相信不相信你。” 他的话说得太有恃无恐了,让我气得牙根痒痒。现在我心里塞了一把钉子,一动就能把自己扎碎。沈末对我的好我知道,程墨对我的好我也知道。我本来就欠程家不少东西,这件事让我怎么处理?现在是我矢了,如果林乐怡和沈秋知道了呢?他们绝对不会放过程墨的,可我呢?我要不要放过他? 在这一刻我纠结极了,思绪百转千回。最后回到重点上:“沈末的治疗你动了几次手?” “每一次。”他说。 我气得火一下就蹿了起来,拿出手机就拨一一零,程墨看到电话拨出去以后,劈手把手机抢过去,一下扔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林静言,你敢!急了我连你一起收拾,我告诉你,弄死你比弄死个蚂蚁还简单。” “我知道,你尽可动手。”我说。 “那你的孩子呢?你死以后会落到谁手里呢?”他问。 我的神经一下就绷紧了:“程墨,你说你到底怎么干?对于逃末,你如果能就此放手,我可以不追究以前的事。” “没事,我在想收拾你需要多少成本。”他毫不在意我的话。 程墨看着我,眼睛里冒出来的寒光让我觉得胆寒。 “好,随你。但是有一句话我可以告诉你:我会帮沈末治下去,直到他全愈,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说。 “治好了以后干什么?你嫁给他?”程墨漫不经心的问。 256 沈末醒了 “我现在还能结婚?”我看着他笑了笑,说得很淡然,“下半辈子的任务我就想把孩子养好,其它的再说了,好像我也没那个心思了。” 程墨一挑眉:“女人遇到感情时,那种不理智我是见识过的,尤其是你,多少次上当受骗都不长记性。我不相信,你以后对沈末再无想法,如果真的是那样,你现在早就应该放弃他了。” “信不信由你。”我摊了摊手说,“看在咱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的份儿上,记得做好收拾我的准备时给我打个招呼,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说完以后,我把程墨赶走了,真的是直接赶。 沈末能好是最好的,那样我照顾他的成本就低很多,如果不好,我这样两头跑,不知道会等到那一天。 或许在热恋的时候,感情是最重要的,人也容易失去最起码的判断力,但现在我不是那个阶段了,我理智了很多。即使我现在对沈末有某些想法,也是在理智前提下的。这样的感情,似乎听起来没什么意思了。可惜的,成年男女之间就是这种感情。 沈末的情况一直不好,又加上程墨在中间的捣乱,我真的对他醒过来失去了信心,于是心灰意冷的回到家。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娃,我不能只顾自己。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凌晨五点半,在我的手机闹铃响起来以前,手机突然响了。我以为是闹铃,下意识的关掉,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手机的铃声,马上坐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是医院打来的电话,二话没说我就拨了过去,心想千万不要是沈末又严重的消息。 在等待接通的这几秒当中,我手心里在全都是汗,紧张是不知不觉就俘虏了我。 “程紫女士吗?沈末现在有醒的迹象,需要你们马上过来一个人。”医生在电话那头说,“护士查房的时候发现的,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一直在床上闭着眼睛挣扎。” “好,马上!”我几乎是从床上跳了下来。 但是,走到客厅我看了看孩子们紧闭的房门,小声给刘月打了个电话,委托她过来帮我看看孩子,她一听是这个事,马上应下,同时问道:“医院那边需要不需要我哥陪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谢谢你。”我挂了电话,开车直奔医院。 我到医院的时候,沈末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但是没彻底清醒过来,医生和护士已经把他拦到了急救室,所有的仪器都准备好了。看到我进去,医生马上回头说:“准备一下,如果有心跳减缓的情况马上抢救。” 我看他紧皱眉客的样子,问:“怎么了?不是说快醒了吗?” “现在还没醒,他很可能醒过来,或者是彻底的……”医生没说下去,我理解了他的意思,问:“为什么?” “现在你看他心跳太急,很可能是最后的症兆了。”医生又说。 我紧紧盯着心电图仪,同时手握住他的手对他大声说:“沈末是我,你要醒过来的。” 我的声音很大,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不管不顾自己的形象什么的,一直对他说话,我要做最后的努力,不管成与不成,希望不要留下遗憾。 “沈末,如果你真的不想再活下去,那就醒过来告诉我一句话,你到底爱没爱过我?我想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你一直说的都是喜欢,我不想要这种暧昧不清的词。”我对沈末说着,说完脸上都是泪。 不知道是我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到了他该醒的时候,他的眼皮动了动。 医生看到他的眼睛一动,马上说:“继续说!” “沈末,你最好醒过来,否则我会穷死的。我的经济状况不像你想的那么好,你这一段时间花的钱太多了,我都搭进来好多钱了,你不醒,我就赔了。”我把在嘴边,能想到的,能刺激到他的话都说了出来。 终于他缓缓睁了一下眼睛,可是因为他闭上的时间太长,睁开以后又迅速的闭上了,医生的声音里都是喜悦:“马上准备做全面检查,同时准备抢救。” 说完他把我赶了出去,我连隔着玻璃看的机会也没有了。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我看到沈末被推了出来。他依然很虚弱的躺在手术床上,但是眼睛是睁着的。看到他的眼神,我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怕自己哭出声来,我紧紧捂住了嘴。 为了看到今天的情形,我真等到自己都坚持不下去了。 他眼睛在我身上停着,手缓慢而无力的抬了起来,握向我的手,我急走几步,握住了他。 他声音很轻很含糊,就像是婴儿不太会说话一样:“你别哭了,再哭我可能会被你烦睡着的。” “不要睡!”我马上说,“你睡太久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嘴角是不自觉的上扬的。 他被送回了病房,我在途中一直拉着他的手,我看着他说:‘松开手,我给你倒杯水。” “不要,我不渴。”沈末不松手。 此时病房的门打开了,林乐怡和沈末一阵风的跑了进来,似乎没看到我一样,直接奔到沈末的面前,林乐怡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问:“沈末,你醒了?还认识我是谁吗?” “认识,连我要死你都记得要红包的林乐怡。”沈末笑着说。 沈秋眼睛红红的,叫了一声哥,沈末看了看他,没说话。 “你们都出去,病人需要休息。”护士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我们这一屋子的人,把我们赶了出去。 其实,他刚醒我真的有很多的话要说,但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似乎所有的话在他昏迷期间,我都说完了。 借着护士给的这个台阶,我和林乐怡沈秋一起出去,沈末看到我要走,马上强撑着身体要制止,护士看了他一眼说:“您现在需要休息,否则会对大脑造成损伤。” 我看他还不肯让我走,马上说:“你要变傻子,咱们连天都没得聊。” 他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我的手。 到了病房外面,林乐怡看着我很认真的说:“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他醒不过来。现在他醒了,你或许应该考虑一下他对到底有多深的感情。” “以后再说吧。”我顿了一下,“我只是想让他好好的,其它的没想过。今天你都在,我就先走了,家里还有孩子呢。” 林乐怡欲言又止。 一旁的沈秋却直接说了出来:“照我说,你们俩在一起得了,都这么长时间了,彼此之间又不是没感情。” “再说吧。”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尴尬的说了再见,迅速离开医院。 现在他醒了,需要我退场了,很多话只是为了刺激他醒而说了,没什么实际的意义。 我回到家的时候刘月已经把两个娃送到了幼儿园,并返回来等我,看到我疲惫的进了大门,问:“怎么样?” “醒了。”我说。 “真的?”她满脸惊讶的问。 “是真的,所以我应该退场了,他醒了,自然会有人去天天照顾到他完全康复。”我说。 刘月点了点头说:“也是,和你没关系了。现在你和沈末总算扯清了,互不相欠,现在即便有欠,欠的也是钱了,只要是钱,就好办。” 我笑了笑,伸了个懒脸对她说:“忽然间觉得很累,今天不去公司了。” “嗯,休息休息,我陪你,我正好没事。”刘月说。 她是个好朋友,总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该退场的时候从来不犹豫,我应该向她学习的。 “好,我先小睡一会儿。”我对刘月说。 她笑了笑,对我点了点头:“你睡你的,我刷一会电视剧。” 一整天刘月都陪着我,甚至在孩子们放学的时候陪着我一起去了幼儿园,把两个娃接了回来,我们四个人去吃了一顿很贵的晚饭,是刘月请的客,她说恭喜我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我看着坐在我身边的孩子,真心觉得这是一句很恰当的话。 小如和刘月很亲,吃完饭就爬到她的膝盖,在她怀里拧来拧去的。刘月在她额头亲了一口说:“我觉得小如应该是我亲女儿,只是投错胎了。” 悦悦有些羡慕的看着小如和刘月的互动,动作有点僵硬的碰了一下我。我明白他的意思,小孩子有时候就是脸皮薄,于是不等他说话,我把他抱了起来。刚到我怀里,他全身僵硬起来,什么都不自然,同时还说:“放我下去,抱我做什么。” 我知道他是害羞,马上说:“抱你一下怎么啦,我就喜欢抱。” 他挣扎了几下就乖巧的坐下来了,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变得很柔软。 现在的气氛正好,两个孩子说着斗嘴的话,有着自己的小调皮,刘月看着小如,眼神柔和的不得了,而我怀里的悦悦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 孩子永远都比成人单纯,他们相信一个人很容易,但也更容易受伤。我看着他们现在的样子,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让他们再受到伤害。 257 回归正常 这个夜晚尽兴而美丽,我们带孩子回去时,他们都有点困了,趴在我和刘月的肩头眼皮直打架。 我俩回家,把两个小娃安置好,各自出了一口气,然后坐在沙发上相视笑了起来。 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很难得,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无债一身轻了。 刘月蜷起脚,整个人都窝在沙发里对我说:“能看到你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刚才当着孩子的面不好庆祝,现在娃们都睡了,咱俩开一瓶喝喝。” 我连连摆说:“现在有孩子,做事必有章法,喝酒就免了,喝酒误事又不是一次半次的,多少人都证明了喝酒会出事了。” 刘月笑着摇头,一边说我太小心了,一边从冰箱里扒拉出两盒冰淇淋对我说:“吃这个总行了吧。” 我被她逗得一笑说:“好。” 两个女人在夜里,窝在沙发上各自抱了一桶冰淇淋,吃得欢天喜地。 时间迅速过去,我与沈末貌似就此打住了。一个月以后林乐怡给我打电话说沈末出院了,现在精神还好,唯一的就是他的腿,如医生所言,大概是不能恢复如常了。 我不由多问了一句:“他的腿怎么样了?” 林乐怡反问:“既然还在担心他,何不自己问他?” 我哑然,顿了一顿才说:“只是担心他能不能照顾自己。” “照顾自己是没问题的。”林乐怡不肯细说。 “那就好,只要他现在都好,我就放心了。”我说。 接着林乐怡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些话,主要目的就是看我对沈末是那种关心,我现在心里挂着孩子,又不愿意给沈末添乱,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大家都是成年人,用套话这一招略显幼稚,若是两年前林乐怡这样套我话,我肯定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但现在,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历练,我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套了半天不得要领,只得挂了电话。 我放下电话,一身的轻松,一边处理邮箱里的工作邮件,一边哼着歌。最近小如迷恋上了各种各样的迪士尼插曲,我这个当妈的马上开始学,不能让孩子知道我对此一窍不通。 就在我哼到最欢快的时候,手机响了,我低头一看赫然是程墨。 “喂。”我对着话筒说,“你最近好吗?” “程紫,你也太过分了,把股权扔到我这里就觉得万事ok了吗?不是说要经常回家看看?怎么这都一周多还不回来?”程墨一连串的问题。 “那有你想的那么多,我这一周只是忙。”我说,“另外,妈那边是真的接受不了我,看到我就生气,直接甩门上楼,大半天都不肯下来,我真怕去的多了把她再气坏了。” 我说的是实情。关云珠对我一直有看法,大概是觉得我借着程紫的身份办了很多事,现在又顶着程紫的脸去她在前晃悠。只要我进了程家的大门,她马上上楼,我已经不止碰了一鼻子灰了,要是这个灰的数量能累积,我觉得我碰的灰都能把我埋了。 “她都快原谅你了,这个周末还问程紫怎么没回来呢。”程墨一边笑一边说,“你是女人,怎么这么不了解女人,女人不都是口是心非吗?嘴里说着不要,心里想的都相反的。” “滚!”我觉得程墨这话说得有点轻佻了,马上狠狠骂了他一句。 “好了,还是不经开玩笑,今天晚上回来。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对她不离不弃,做到不抛弃不放弃,距离成功就不远了。” 我得了程墨这定心珠,马上准备了一下晚上过去的东西,准备接到孩子就回去。程家现在没有一个孩子,用程墨的话说我去以前,家里又冷又安静,跟冰窖一样,每次我回去的时候,家里总是很热闹。 我没想到会在程家门口遇到沈末,他应该是正准备走。 他坐着轮椅,身后有一个年轻的男人推着,正走向停车的地方。我停好了车拉着两个孩子的手正往里面走。 他怔了一下,但是推着轮椅的那人并不认识了,所以速度一点也没变,一直匀速朝前走着,直到路过我,越过我。 我站在那里没动,只有沈末知道我站着是为什么,在旁人眼里或许以为我只是在为残疾人让路。 沈末与我擦肩而过,我眼泪刷一下就流了下来。我真的想死也想不到,他的腿居然严重到这种程度,竟然真的不能下地了! 沈末没停,身后也没有人叫我,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小如不安的摇了摇我的手说:“妈妈,怎么不走了?” 我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让自己那难以压抑的哭意下去,然后红着眼睛说:“没事,只是刚才过去这个人帮了妈妈很多,现在他腿坏了,我才知道,所以心里很难过。” “那还去吗?”小如指了指不远处的程家大门。 “去。”我笑了笑,抹了一下眼角对她说,“程奶奶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也想你们了呢。” “好。”小如对我还是有点担心。 “我没事儿的。”我对她说着,自己努力恢复到正常。 推开大门时,程墨正躺在宽大的沙发,头朝下脚朝上,把脚放在沙发旁边的书架上,手里拿着一本枪械类的杂志。他听到我们推门进来,又听到家里的阿姨说程紫小姐,您回来了,他才抬起头。 现在悦悦和程墨关系不错,看到他就主动走了过去叫了一声叔叔好。程墨对华远树毫不客气,对悦悦倒还真过得去,自己一骨碌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把杂志往茶几上一拍说:“看看,最新一期的,就是怕全英文的你看不懂。” 悦悦看了他一眼:“说不定谁看不懂呢。” 说完,两个脑袋凑到了一起,认真的研究起那本杂志,而我带着小如和听到动静从楼上走下来的程思言打招呼,我叫道:“爸,上周末太忙,所以我没回来。” “我就知道你是太忙,不过不管多忙,也要注意身体。”程思言说。 “我知道了。”我说完看着楼梯问,“我妈呢?” “在楼上,一会儿就下来。”程思言对我说。 过了大约十分钟,关云珠从楼上下来了,这是自从事发以后,她第一次用正常的表情看我,真的让我受宠若惊,忙站了起来迎过去,满脸含笑的说:“妈,您下来啦。” 说着,我还要去扶她的手,关云珠看了我一眼,把我的手甩开说:“我没那么老,不用别人扶。” 我只得尴尬的松开手,跟在她身旁一走走到沙发旁边。她坐下了,我才敢坐下。程思言看了我们两个一眼,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别想了啊,孩子都带着孩子们回来看你了。” 关云珠没反驳他的话,而是伸出手把小如拉到自己身边问现在幼儿园都学什么,有没有声乐课形体课乐器课啊。小如乖巧漂亮,对关云珠的问题都是有问必答,一会儿两人就说笑起来。我坐得不远,听得很清楚,关云珠说,如果小如开始上声乐课了,可以下课以来过来,她给孩子补课,她还说自己是学声乐的。我原来从不知道这事,听了这话不由看了程思言一眼,程思言一笑说:“你妈原来是声乐老师,只不过嫁给我以后不再做这个了。不过教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关云珠听到我的话说:“要是觉得我不专业,真的不用往这边送了。” “妈,哪儿能啊,我就是这么一问。”我忙解释。 程思言拍了拍她说:“好了,孩子们又不知道以前的事。” 关云珠听到了程思言的话,脸上的表情这才缓缓好了起来,拉着小如又说了起来。 看着几人都聊得热火朝天,程思言看了看我忽然问:“刚才你遇到沈末了吗?” 我被问得一怔,点头说:“遇到了,我进来时他正好出去。” 他哦了一声,低声说:“沈末过来了,是想和程墨和谈,我觉得差不多就够了,没必要再把事情闹大下去。程紫的事大家都不愿意,但是已经发生了,现在即使把沈末杀了,阿紫也活不过来。何况这么多年,沈末在中间也没少付出,他对程紫的好,我在你身上就看到了。” 程思言的声音很缓很慢,说到这里看了看程墨:“阿墨年轻,性子冲动,做出这样的事我一点也不知道,若是我知道必定不会让他做的。” “现在呢?大家决定怎么办?”我问。 “阿墨固执,我再劝劝他。”程思言说,“总有劝通的一天,何况沈末这人不错,知道事情应该在什么时候结束,若是他真的查到证据,追究下去,阿墨也得不了好,毕竟是在境内办的事,国内的警察有厉害你也知道。” “嗯,这样就好。”我应了一声。 对于程墨,对于沈末,对于他们之间的相爱相镣,我真的没办法干预太多。 我欠沈末不少,欠程墨一样的多。 “沈末对你?”程思言又问。 “我们早就过去了,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说到这里我苦笑了一下,“或许普通朋友都不是,他和我都没得招呼打了。” 258 双方的放弃 “沈末不想追究这件事了,所以就此打住。”程思言说,“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是阿墨过分了,沈末这一双腿,算是废了。” “真的治不好了?”我问。 程思言看了看我问:“你不知道?我听说你一直在照顾他。” “后来,他醒了以后,我就没再去过医院。”我轻声说。 程思言听了我的话,大约也是猜出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点头哦了一声,又说:“我问过主治医生了,治不好,只能这样,下半生就在轮椅上了。” 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在加粗,我以为一切都是暂时的。 程墨还没事儿人一样陪着孩子们玩,我心里堵得难受,看了他一眼马上就转开了眼神,再看下去,气更多。 沈末,应该算是个好人了,可为什么还会有这种结果?他现在见到我也不愿意说一句话,大概就是因为自己的腿吧。 想到这里,我在程家几乎一分钟也坐不下去了。可是孩子们玩得正开心,我没办法不继续待下去。 孩子们玩得尽兴以后都到了晚上九点半,我提出必须回家的要求,小如和悦悦看到时间不得不同意。在我们准备出门时,关云珠突然开口说:“你在外面住得要是不开心,就搬回来,家里地方挺大的,我们住不满怪冷清的。” 这相当于对我的邀请了,我知道关云珠应该对我没那么大的看法了,马上笑了笑说:“妈,我们在那边也够住,要是孩子们愿意,周末可以回来住一两天。” “嗯。”关云珠应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我眼前晃的都是沈末那一双腿,几次差点闯了红灯,到家以后我后背都是冷汗,吓的。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去看看他。我在心里暗下决心。我不知道,一直这样关心着他的退,我会跑神到什么程度。 第二天我很没骨气,犹豫再三,鼓足勇气给沈末打了电话。他的号码没变,电话那头的声音和平常一样淡然:“喂,您好。” 听到他对我的称呼,我知道他大概是删除掉我的联系方式了,想了想说:“沈末是我。” 他的呼吸一滞,缓声道:“程紫,哦,静言。” “嗯,是的。”我应道。 电话里传来了静默的声音,过了很久他叹气道:“你怎么样?现在还缺钱么?我记得在住院的时候,你说垫付了很多住院费,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我正准备找个机会还你。” “不用,我还欠你房钱。”我说。 他笑了笑说:“我们互抵了吧,以后你也不必再和我提什么房钱了。” “你恢复得怎么样,下午有没有时间,我去看看你。”我决定不再和他打太极,直接说出目的。 他顿了一下,还在犹豫。 “你还在原来的地方住吗?是那个四合院,我等一下就过去,先这样。”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知道,自己这种约人方式不地道,有点不征求别人意见,太过武断,可是除此以后,我没别的办法能见到他了。何况,以我这种犹豫的性格,这一次不见,以后或许就不会再见了。 我开车直接赶了过去,到门口时有点怯怯的,怕自己扑个空,怕自己看到的是沈末的大门紧闭。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在家。他有个习惯,在家的时间大门都是从里面关上的,因为手动关门,总关不太严,能看到院子里的一点小风景。 原来在这里住的时候,没觉得他院子的小巧精致,因为那个时候我根本没心思欣赏这些。现在有了心思以后,才发现这院子真的是用心布置的,确实不错,小小的却古意盎然,一砖一瓦都有章法。 我推门进去,绕过影壁,看到沈末自己坐在小小的紫藤花架下,木头茶桌上放着茶具,他穿着米白色的上衣,一条藏青色的裤子,神色淡然。 他的表情出乎我意料,我以为多少会有不甘或者难过,但我仔细观察了都没有。他抬头看了看我说:“你来了,还挺快的。坐吧,茶还是白水?记得你不爱喝茶。” “茶吧。”我坐在他对面,“我现在觉得茶挺好喝的。” 沈末没言语,低头弄着茶具,给我倒了一杯说:“我现在喝的是云雾,我最喜欢喝的就是这个。后来,林乐怡和我说这个味道太淡了,让我喝些其它的,还推荐了一堆国内外名茶,一一喝过来,现在依然觉得这个最对胃口。人这一辈子,难得有几样对胃口的东西,茶算一个。” 我听他说得话有些意境,但又似乎只有表面意思,想了想没说话,端起了茶杯。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认真的品沈末的茶,喝了以后觉得真的只是比白水多了一点香味儿,等到一杯茶喝完以后,过了半晌沈末也没给我续茶,嘴里才慢慢有了一些说不出来的香味儿。 我把空杯递给他说:“再来一杯。” 沈末给我低头倒茶,我不看他的眼睛才有勇气问话:“你的腿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 问完以后,我都觉得心慌,毕竟是程墨弄的,而程墨与我……我看了他一眼,心里疼疼的,我不知道沈末是因为什么不追究这件事的,但是这样的事放到谁身上,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平和的接受了。 “我的腿就这样了,医生给判的是死刑,说没可能再下地走路了。不过,也没什么,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没腿一样能干很多事,再说我是个开餐馆的,又不是长跑的。”沈末说得很轻巧。 “我不要这样……”我简直说不出话。 他越是淡然,我越是内疚。 他看出我的难过,反而笑着安慰我说:“我没事的,这种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但既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坦然接受就行了。那个……再说,我自己做的事就要承担后果,原本我以为是要还上一条命的,没想到只是两条腿,我觉得很划算了。” “沈末,你要是难过,就说出来,我能听你说。或者说,下半生,你让我给你当腿也……”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惯了,过得挺好的,你现在孩子也有了,公司也算经营得有声有色,就这样吧。这件事以后都不要提了。”沈末打断了我的话,不让我说话。 他自己不愿意听,也不让我说了。 “为什么?”我问。 “那你又是为什么?”沈末问,“你是觉得欠我很多,要还我吗?” 我被问住,马上摇头说:“当然不是。” “哦,那就是因为可怜我了。”沈末用很专注的眼神看着我说,“我不可怜的,何况感情里如果加上怜悯也没什么意思,咱们都纯粹点。” “我不是……” “好啦好啦,咱们就别再说这件事了,既然是来看我的,也不知道给我买点水果。”沈末再一次打话打断,笑了起来。 我重新抬头,盯着他认真的说:“听我说完好吗?” “静言,咱们这样挺好的,是不是,有句古话叫做守望互助嘛,我觉得有几个你这样的朋友就足够了,这一辈子也值了。”沈末说。 他不肯听我说话,只要我往上面提,他就分叉开话题。 他铁了心拒绝了我。 我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看着茶杯喝着茶。过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有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手里拎着水果和蔬菜对沈末说:“我分类放进冰箱里,有什么需要您再给我打电话。” “好,您先走吧。”沈末说。 那人进房子把东西放下,然后就趣闻。 沈末看到我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就对我说:“这是无名居新来的管事叫吴鹏,很认真的一个男孩,我现在衣食起居都是他在管,一个月我多给他五千的工资,尽心得很。”说到这里他目光悠然的望了一下大门外面说,“其实有些时候,咱们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钱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真的往简单里想就对了。” 我不知说些什么。 沈末放弃了我,因为他的腿。 又过了半刻,他开口说他累了,想进去休息,我站起来帮他推轮椅,他摆了摆手说:“真不用,这是电动的,我在房子门口装了坡道,直接就进去了,里面连个门槛也没有,方便得很。” 他拒我于千里以外,自己进了房子,远远的扔给我一句话:“出去的时候,记得帮我带好大门,不然老有游客以为这里是景点,直接就闯进来拍照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真觉得他比原来淡然的,身上本来就不多的执着更是没了一丝一毫,整个人都出脱红尘了。 他没回头,进了房子。 在阳光下,房门变得幽深起来,我看了一会儿自己慢慢走出院子,顺便关好了院门。来的时候,我心上压着一块巨石,现在走了压得更重了。 我知道,沈末放弃我的原因是他的腿。而我呢,对他虽有想法,心里虽有不甘,但活在现实里是不会做出格的事,我有自己的孩子,还是费尽千辛万苦从华远树手里抢回来了。现在华远树暂时失势了,如果在他失势的这段时间我不好好努力,将来孩子未必会是我的。 深吸了一口气,我压下心里的石头走向自己的车子。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我们各自安于一方,偶尔会有电话来往,或者一个月见一次面。到了后来,我再给他打电话,或者去看他,我们都从容了不少。而且我发现他的从容是发自内心的,真的不是为了掩饰什么,更不是故作姿态。 对于沈末的变化,我很好奇,但没深问。他没主动告诉我,想必是问不出来的。 华远树原本说好一个月看望一次孩子的,但是自从在香港分开以后,他电话邮件一个都没有,似乎人间蒸发一样,一点消息也没有了。 小如和悦悦说想念爸爸,我给华远树打了电话,得到的是一个空号。我这才想到,自己只有他在国内的号码。 悦悦是个小人精,怕我骗他,自己拿着家里的电话拨了华远树的电话,用老师的手机拨了华远树的电话,都是空号,孩子情绪开始变得特别不稳定,时不时就会问我:“妈妈,爸爸不要我们了吗?” 我虽然不愿意华远树抢走孩子,但也不愿意没证据的黑华远树,实事求是的对孩子们说:“我现在也不了解情况,只知道爸爸有时候会很忙,可能会忘记给你们打电话。但是,从以前和爸爸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也知道,爸爸是爱你们的。” 除此以外,我给不了更多的关于华远树的信息。 忽然间我发现,一个人如果想从你的生活里消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直接换个手机号码就可以了。这个世界说大就大,说小就小。 259 沈末番外 沈末在遇到林静言以前,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点背到这种程度。中国人讲究的都是否极泰来,谁能想到在林静言以前,否极了否还会来。他最初只是觉得这个人怪可怜的,帮她一把也未尝不可,反正对他来说帮这样一个弱势的女人,也只是举手之劳。 这一帮,沈末才发现自己掉坑里了。在香港,他先是证件丢失,然后是钱包丢失,紧接着居然在祖国的大好河山里流落街头了。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只在少年时流落一次街头就可以了,没想到在年过四十时,居然重温了年少的经历,想想也是可笑。 后来,他想,是自己大意了。 每一个城市都有自己的规则,香港这个对中国文华传承得这么好,自然也有这个特性,他给忘了。 等他找回自己的一切时,忽然想到那个倒霉的女人怎么样?刻意用钱去找,才找到她的下落,只不过他去的时候晚了一步,车子已经撞成豆腐渣了,这堆豆腐渣还在着火。 还好他有准备,带着当地收钱办事的小混混,那小子临场有些想脱逃,对沈末说:“大哥,这一看就是有钱有势的人做的,我真没这个胆子救人。” “想办法救,我给你钱,要多少都行。”沈末把价开到了底。 有钱能使鬼推磨,特别是这种底层的人,他们见到的钱太少了,挣钱的机会也太少了,被沈末用赤果果的钱做诱惑,那人牙一咬心一横说:“我要八十万,给我八十万,我安排船送你们出香港。” “好。”沈末一口应下。 在生死关头再和人讨价还价,不是什么明智的说法,别说八十万,现在就算他要八百万,沈末也会用自己所有的关系去准备钱。 那人借着火势爬过去,把林静言拖了出来。 沈末看到从车子里爬出来的林静言时,整个人都愣了,这怎么可能是人,这完全是一截烧黑的木炭嘛。可惜的是,这个木炭有着人形,他不敢耽误,和那人一起把林静言抬上了烧着柴油的小三轮蹦蹦车,沿着桥下搭得乱七八糟的棚户区开了出去。这里人多嘴杂,不能多停。 紧接着,当天晚上在一个黑诊所里给林静言做了简单的处理,直接上了去澳门的船,到了澳门,那人伸手要钱。沈末把林乐怡打过来钱的那张卡给了他,同时告诉了他密码。 在澳门,他找了一家最贵的私立医院,要了特护病房,并且再三叮嘱病人需要保护个人隐私,同时拿出大把的钱封医护人员的口,终于让林静言的伤稳定下来。只是,她还在昏迷。 在澳门的四天,他竖起耳朵听来自香港的消息,还好,没人查,车祸现场的新闻报了出来,确认的受伤人数是两人。新闻一播,那个帮过沈末的人打电话过来说:“大哥,我把事情做好了,现在没人怀疑,你可以安全转移了。” 沈末再三道谢,同时又给了十万的封口费,然后找了各种关系,依然是用钱,把林静言转移到了国外。 这一次,他才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住院需要填写病人信息,沈末不假思索就填了程紫的名字,他这么做确实是无意的,因为他没想过除了程紫,他还会帮另外的女人办住院手续,手是写滑了的。不过,写完以后,他想,这样应该挺好的,查也查不出什么。 接下来,治疗,整形,做皮肤移植,事情一件一件的事,看着林静言那张烧得全是坑的脸,他忽然想到香港既然已经确认林静言已死,何不舍弃了这个身份,于是他想到了程紫。 说实话,沈末对程紫是想念的。程紫在他生命里很重要,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他心里,程紫的地位远超自己的亲弟弟。 有些时候念头一起,就掐不灭了。 沈末把程紫的照片给了负责整形和修复的医生,看着林静言一点一点变回程紫的样子,他再看到程紫时,心里很温暖,而且他很自私的贪恋这点温暖。 回到帝都以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他用对程紫的心思对整形以后的林静言,却在此时忽然发现,他对她原来早就是不怜悯了。这个女人的举动牵扯着他的心,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仿佛冥冥之中,命运把他们拧到了一起,想挣也挣不开。 感情越来越不对,沈末逃避过,因为他不想对着程紫的脸亲下去。 到了现在,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对林静言是什么感情了?是爱情吗?似乎不完全是,是亲情吗?似乎也不完全是。他很矛盾,对她也很不稳定,时好时坏,但是林静言对他却是越来越依赖了,这种依赖让他欢喜,又想逃。 华远树的背景远比他在帝都看到的大,林静言现在换了身份,换了脸,想要拿回孩子难于登天,何况她的目的不只是孩子,还有被方建国抢走的公司。沈末知道,所有的事都不简单。因为这是现实,不是演戏。 两人的关系让人关注又怀疑,方建国与乔依之间也闹了不少事出来,每一次都算勉强化险为夷吧,但是越到最后,沈末越是放不开心。 在他眼里,林静言不仅在感情与自己依依相惜,甚至这个人都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他不愿意看到别的男人碰她,更不愿意她在别的男人面前虚与委蛇,可她想尽快达到目的,只能用女人自己的优势,那就是身份和外表。 沈末每一次看到她对华远树说话或者笑,都会很难受,可他又没有正当的理由去阴止她。终于,在一个晚上,在她回来以后,他喝了酒壮了胆,吐露了自己的心声。林静言什么反应?看着他,微微笑着,目光轻柔如月光,这一刻,沈末看到,眼前这个人就是林静言,与程紫没有半点关系,心里那点不清不楚的疙瘩一下就解开了。 她轻声说:“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人,只是,和我在一起很麻烦的。” 恋爱中的人那怕什么麻烦,别说麻烦了,就算是地球要毁灭,也不能阻止一对刚刚表达的情侣在一起。 沈末表明了心声,林静言搁浅了计划,留下被撩了一半的华远树傻逼一样,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明一个很主动的旧情复燃的戏码,怎么一下停了?紧接着,传出了关于程紫与沈末的话,甚至有人说沈末监守自盗,说什么妹妹,都是假的。 也是,在这个社会,妹妹是一个很暧昧的词。 可,这个时候,沈末和林静言都是听不进去别人半句话的。林乐怡找了沈末,问他是不是准备老牛吃嫩草,还说他这样做不地道,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亲手带大的,传出去多难听,就像是一个变态萝莉控一样。沈末笑笑,连林乐怡的劝都听不到心里去。 两人就这样坚持着,努力着。 帝都地越来越多关于沈末的流言,老年吃嫩草也不能吃自己养起来的草,沈末现在别说脸面了,里子面子都没有了。沈末忽然间就退缩了,因为他无法对着程紫的那张脸亲热。他们是情侣,却是关系最远的情侣,因为除了拉手,亲吻基本是没有的。当他想吻林静言时,都有深深的负罪感。 程紫同意吗?有人替她活着? 很多事,做了以后才会发现,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沈末原本是一个不计较别人说什么的人,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他不想连累程紫的名声。在他眼里,程紫是自己的妹妹。每一个做哥哥,对亲妹妹都是这种至死维护的心态。沈末也不例外。殊不知,他这一犹豫落到了林静言的眼里,却是不同。她以为,沈末后悔了。 在这个时候,谁也想不到程家的人会找上门,赫然一副早就查清楚的样子,跑上来认亲,要人。 沈末此时说不慌是假的,他怎么还?如果是林静言没整成程紫样子以前,他可以好好的和程家交待,现在呢?他这种举动落在别人眼里算什么?对自己养大的女孩有了想法,连女孩子死了以后都不得安生,他还要找一个替身吗? 两人就这样坚持着,努力着。 帝都地越来越多关于沈末的流言,老年吃嫩草也不能吃自己养起来的草,沈末现在别说脸面了,里子面子都没有了。沈末忽然间就退缩了,因为他无法对着程紫的那张脸亲热。他们是情侣,却是关系最远的情侣,因为除了拉手,亲吻基本是没有的。当他想吻林静言时,都有深深的负罪感。 程紫同意吗?有人替她活着? 很多事,做了以后才会发现,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沈末原本是一个不计较别人说什么的人,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他不想连累程紫的名声。在他眼里,程紫是自己的妹妹。每一个做哥哥,对亲妹妹都是这种至死维护的心态。沈末也不例外。殊不知,他这一犹豫落到了林静言的眼里,却是不同。她以为,沈末后悔了。 在这个时候,谁也想不到程家的人会找上门,赫然一副早就查清楚的样子,跑上来认亲,要人。 沈末此时说不慌是假的,他怎么还?如果是林静言没整成程紫样子以前,他可以好好的和程家交待,现在呢?他这种举动落在别人眼里算什么?对自己养大的女孩有了想法,连女孩子死了以后都不得安生,他还要找一个替身吗? 260 沈末番外 沈末觉得自己得了精神病,一会儿把程紫当成程紫,一会儿把程紫当成林静言。他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疯。他想要离林静言版的程紫远一点,却又管不住自己,不得不再近一些。这种矛盾心理对他是煎熬,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再坚持多久。 林静言没放弃两个人的感情,她在试图与程家抗衡,但是她微薄的力量根本没什么用处,沈末的退缩,程家的压力,让林静言真心觉得沈末放弃了自己。这种放弃让她伤心,同时又觉得这样未尝不可。 沈末把自己躲得远远的,几乎不敢看到林静言。 他第一次体会到,爱一个这样难受,爱不应该是美好的东西吗?为什么他们之间全是煎熬,最初的轻松没有了,现在有的都是苦,无边的苦。沈末对自己的感情产生了怀疑。 他看到华远树和林静言在一起时,嫉妒的想要发疯,可是他自己和林静言在一起时,又经受不住自己内心来自伦理的拷问,他这样做对吗?这样做置自己当成亲妹妹的程紫于何地? 终于,他经受不住这种无时不在的煎熬,选择分手了。 他以为林静言听到分手的消息时会歇斯底里,会哭闹,没想到,她都没有,有的只是冷冷的望着他的眼神,认真的问是不是真的。沈末艰难的说出是真的以后,她居然笑了,轻声说:“和我分手,让你觉得好过,那就分吧。” 分手的第一时间沈末就后悔了。 分手以前,煎熬他的只是伦理和道德,而分手以后,煎熬他的却是无边的思念了。他不知道林静言什么时候进入他内心这么深的,但是当他确认自己真的失去她以后,心前所未有的疼过,就像是被人摘走了心脏一样。 林静言坦然的接受了华远树。沈末能理解她的选择,现在华远树就是她的捷径,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人财两得。人都是自私的动物,为自己的利益做着盘算。 这时,沈末身边出现了一个人谷心。 他与谷心算是旧识,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略有交集,没想到这么多年居然会久别重逢,只是有一点,那时谷心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小姑娘,十五六岁,天真可爱。现在呢,她变成了个大姑娘,身条也抽开了,已经有一些女人特有的风韵。 谷心举手投足都透露出与以前不同的贵气,他问了才知道,原来谷家现在发达了,虽然谷心没说家里现在生意做得多大,但是从她的举止可以看出来了,不是一般的富贵。 谷心仰脸看着他时,眼睛里都是崇拜和迷恋。 沈末知道自己的优势就是这张脸,面对一个小女人对自己的这种崇拜,是男人都会喜欢。谷心与林静言不同,谷心看沈末的时候,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那种迷恋是赤果果的,不带隐藏的。而林静言,在感情里是抱着明白装糊涂,眼睛永远是清明的,想看到他崇拜自己的眼神,简直难于登天。 被谷心看得多了,沈末的心思有点动了,扑楞扑楞就像有小鱼甩着尾巴在里面游水。他心有点慌,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可是,谷心和林静言鲜明的对比让他抵抗不了。 男人大概都是需要一个男人无条件的崇拜自己吧,纵然这样的崇拜带有虑镜的作用在里面。 林静言死心了,彻底和华远树在一起了。 两人赌气似的,开始了与别人之间的感情塞跑。 她与华远树双出双入了,那他就与谷心订婚吧。谷心是独女,沈末又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谷家看得上这个女婿,婚事就提上了日程。 谷心是知道林静言的存在的,她找了她,眼睛不复清纯,很理智而带有几分挑衅的看着眼前这个五官精致,眼神却很深邃,不像二十几岁的女人。对面的女人也同样盯着她看,两人打量良久,谷心笑了起来,眼睛里就又只剩下单纯了。 林静言笑了笑,没说什么,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愿意给她。女人间就是这样,对方都会把自己当成胜利方来炫耀,但是林静言心里有点苦,对方确实是胜利方。 紧接着,谷心与沈末的订婚就提上日程了,而且给林静言送了请柬,拿着请柬林静言心里就像咯了一块石头,疼的钝的的,那些感觉真的说不出来。 华远树借机发起了攻势,沈末都知道。 他看着自己的婚礼安排,手里牵着谷心,却不得不关注着林静言和华远树的一举一动。沈末知道,自己和华远树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想要帮林静言没那么容易。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和谷心在一起了。他享受谷心看他的眼神,但是心里确实没放下林静言。 沈末知道,自从自己接受谷心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亏欠这个女人了。现在他似乎只是做错了一个选择,却愧对了所有人。 林乐怡是他好友,看到他与谷心在一起时是很欣慰的,甚至说谷心这种经历简单的女孩更适合你,而程紫,你大概是把她当妹妹看的时间太久了,所以有点分不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亲情了。 沈末没办法解释,程紫的真实身份他不想多说。 当他在订婚仪式上看到林静言出现时,整个都像被雷击了一样。但是,路已经选择了,就要一步一步再走下去。 从这个时候开始,事情就像脱轨一样。 新婚之夜,谷心眉目含情的看着他,一对雪白的手也搂上了他的脖子,一个转身整个人就坐到了他怀里。她仰头看着他说:“沈末,你都不能亲我一下吗?主动的。” 沈末一怔,他没主动亲过谷心。但今天是传统的洞房花烛,他要怎么办?他不是童子鸡,有过女人,可是现在看着谷心,他没什么兴趣。他知道自己对林静言说过什么话,可现在呢?他真的没了性aa冲动。 谷心一脸期待地低头说:“我老爸说你是现在难得的好男人,没什么婚前乱七八糟的行为,所以今天才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夜。” 谷心说到这里一笑,翻身从他怀里出去,攀着他的脖了,趴在他后背上说:“对吧,这个词用着有点土了吧。” 沈末还是没反应,他有点心如枯井的感觉。了 谷心终于觉出异样了,笑声停了下来,直视着他问:“你怎么了?” 沈末尴尬的一笑说:“谷心,今天累了一天,咱们直接休息吧。” 成年男女谁不知道直接休息是什么意思,谷心的脸马上变了,眼睛里含着泪问:“为什么?我才不相信是累。” 沈末也不相信,但是他现在确实没那方面的冲动。他只好抱歉的笑了笑说:“对不起,你要是不适应我去睡外面。” 说着他拿起了毯子走到房间外面。 谷心跟到门口,看着这个男人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自己抱着被子发狠似的一扔大声问:“是不是因为程紫?你爱的是她对不对?现在你后悔了!” “别胡说,和她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沈末没回去,却传了话回来。 谷心打死也想不到,自己的洞房花烛夜是这样的。她在卧室哭了一晚上,到最后累到睡着了。事情到此没有结束,第二天,第三天,第三四……半个月过去了,沈末都没动她的意思。 谷家的爸妈问自己的女儿,和沈末在一起怎么样,她不想父母担心,强撑着笑脸说:“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既然这样,有些生意你们开始接手吧,我这也干不了几年了。”谷父说。 谷心点了点头应下来,心里暗想,如果没有程紫,一切都好办了。她一边安排家里的生意给沈末,让他知道她才是对他最好的一个,一边想办法约上林静言。她想以沈末的名义约林静言出打渔看日落了,想必女人会答应。 女人发起狠来,是男人不及的。 谷心安排好了一切,船,小岛,还有烧烤的器具。现在只剩下一个好的理由了。趁着沈末睡着,她用沈末的手机给程紫发信息,她不敢打电话,因为她无法伪造沈末的声音。 就在编辑信息的时候,沈末悄无声息的走到她身后,看着她的手机屏幕。谷心在屏幕的倒影里看到沈末的脸时,吓了一大跳,手机一下就掉到地上了。 “谷心,我知道你水性好,但是你真的不能用自己的优势去做坏事,有些事做了就不能回头,这是我比你虚长几岁得来的感悟。”沈末说着,弯腰捡起了手机,在谷心对面坐下来,“我知道你在计划什么,但这事关人命不是小事,我一直在等你自己收手,没想到你会一直实施下去。” 谷心在刚被他发现时,紧张得手指发白,现在听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反而不紧张了,放松下来问:“你要怎么办?去举报我?还是报警?” 沈末摇了摇头说:“我什么都不会做,你别再干就行了。” 谷心忙点头。 这一次的计划就此搁浅,但是谷心并没有收手。正在她准备第二次计划的时候,传来了程紫和华远树的订婚消息。 她拉着沈末去参加了,以为沈末回来以后会对自己有所改变,没想到一切照旧。新婚夫妇开始争吵,为一些小琐事。谷心红着眼睛问:“为什么!” 沈末大哥哥一样摸了摸她的头说:“乖,我什么都能给你。” 谷心看着他哭着说:“除了爱吗?” 261 沈末番外 沈末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很久才点了点头说:“谷心,对不起!” 谷心红着眼睛大声问:“除了爱,你能给我什么!” 沈末答不出来了,他想了想,好像他能给的谷心都有。一个女人,奔着感情来的,你却除了感情什么都不能给,确实很过分了。 紧接着,传出了程紫和华远树大婚的消息,很多人都在说,说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谷心看着失落的沈末,半是调笑半是讽刺的说:“沈末,人家就要结婚了,永远不会知道你是一个情圣,还在婚姻里替她守身如玉。呵呵呵。” 女人刻薄起来真的不是一般的刻薄,谷心的话开始变得字字锥心,沈末只能忍着。林静言的婚礼,他原本是不想去的,但谷心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订好了机票,对他说:“走吧,去参加你真爱的婚礼,最好住在她的隔壁,让你好好听听,别人男人是怎么睡她的,让你也死死心。” 谷心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真的订到了新郎新娘的隔壁。 沈末看着林静言结婚,心里是不平静的。他没想到结婚选错了人是这样的,和他想像当中的婚姻生活差之千里,但是他也知道,或许是他的问题,可是心理上障碍他克服不了。 远远看到程紫时,谷心开始笑,同时观察着沈末的表情。沈末表情不动如山,谷心笑着低声说:你继续装,没准程紫已经和华远树睡了好多次了,看她肤色红润,一定是被男人滋润的。” 沈末眼睛里的红一闪而过,谷心敏锐的捕捉到了,笑得更开心:“你有意思,我在眼里就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吗?” 沈末被烦到不行,终于甩开了谷心,一个人在花园里走来走去,他耳概清净了,却忍不住再去看林静言一眼的冲动。他去了,推开了没有锁的阳台门进去的。这样的小岛都是独栋小别墅,一楼都有一个观海的大阳台,没人会想到要把阳台的门锁上的。 林静言看到沈末时,是惊叫了一声。沈末站在那里,看着她越变越美,心都酸成了一团。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遇到了林静言,自己的生活变成了一团糟,所有的一切都在脱轨。现在他结婚了,有谷心了,该收心了,可他做不到。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那些话的,可惜的是那些话说晚了,在婚礼前夕阳,他希望什么,林静言不顾一切的毁婚,和自己私奔吗?私奔多么美好的词,可惜只适合于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 没有悬念,林静言拒绝了他。 她有她的考虑,她要想到唾手可得的孩子,还有华远树本来就是一个不错的男人。沈末退出了,心灰意冷。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甚至程家对华远树这个女婿很满意,请了许多大人物来给女儿撑场面,沈末这一次真的死心了。 婚礼结束以后,他躺在隔壁就是新房的房子里,听着了那边传来的不真切的声音,手边睡的是谷心。谷心显然没睡,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头天花板,听到沈末翻身的动作,笑道:“这种酒店隔音太好,如果是那种木头的小独栋你就能听清楚了,两个房子距离是不是有点远了。对了,我陪你去听壁角,让你知道你爱的女人怎么被别的男人……” “别说了!”沈末不等谷心说完,打断了她的话,然后把谷心压到了身子下面。 谷心还在笑:“沈末,你想干什么?” 沈末不再说话,眼神发狠,然后用一种恶狠狠的报复似情绪把谷心给办了。谷心等来了晚了很久的洞房,却发现得到以后更失落,因为整个过程当中,这个男人眼神都不聚焦,把她当成发|泄的工具,谷心真的伤心了。 婚礼都结束了,该回去的时候沈末反而犹豫了,他不走,远远看着程紫的幸福,他看程紫的眼神让谷心发狂。于是她迅速的提前了第二次的计划,她知道沈末这一辈子要么得到程紫这个女人,要么就得毁了这个女人。 他们去游轮,谷心也去游轮。只要在海上,一切就好办,她是水里长大的姑娘,最适合在有水的地方办大事。 沈末对程紫的关注超出谷心的想像,她才有动作就被他再一次抓住。他特别悲凉的望着她说:“收手吧,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好,那你答应咱们要个孩子,我就放过程紫。否则,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非弄死她不可。”谷心说话是真的,她就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 到了这个时候,沈末才意识到婚姻真的不是儿戏,他赌气和谷心在一起,不仅伤了程紫,也重重的伤了谷心。沈末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倒不如死了干净,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反正林静言应该很快就能达成自己的计划了。 有了第一次和第二次,谷心更加疯狂起来。 沈末看着一个单纯的女孩因为自己的原因变成现在的样子,心里真的很愧疚,可是他真的不能给她什么,纵然现在两人间有了夫妻生活,也不是正常的,因为双方都别扭着。 越是这样,二人间的问题越是大。 终于谷心把主意打到了林静言的孩子身上,沈末还是发现了。这一次,二人大吵了一架,谷心一句话就把沈末放到:“你对她的关注有多少你自己知道,我这么小心的算计她,却一次都没算计到。沈末,你肯用十分之一的心思在我身上吗?你当初不爱我,为什么要娶儿?” 沈末哑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谷心,给我点时间。” 谷心红着眼睛说:“多久?” 沈末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会尽快的。” “沈末,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等多久,这种没希望的感觉已经把我和你之间的感情磨没了。”她长叹了一声,压住自己就要流出来的眼泪说,“我觉得只要她活着一天,你心里就永远都是她。” “谷心,如果你觉得真的没有什么希望,离婚吧。”沈末想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我会把能给你的都给你,自己留一口活命的钱就行了。” 谷心猛的站了起来,拿起茶杯泼了沈末一脸热茶,转身就走,出门前扔出一句话:“沈末,想要离婚,这辈子都别想了。” 说完以后,谷心接到了谷家老爸的电话,陪着父母出海了。谷老头看出女儿的不开心,说要带她出去散散心,出海玩几天。 谷家是在海上起家的,对海上的一切本是很了解的,但是凡事就有万一,这个万一撞到谷家,导致谷家三口都在大海上消失以后,沈末就成了众矢之的。 沈末不想辩解什么,如果他那天没和谷心担离婚的事,她或许不会那么快出海,或许就赶不上那场风暴,或许就活下来了。 所有的调查都走的是正常流程,沈末连辩解的话都没多说一句,最后清者自清了,让很多人看不顺眼。 此时,沈末真心觉得自己对不起谷心。可就在他的事尘埃落定以后,程家与华远树之间的较量开始了。他不自主的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钱去支持何连成,话说得漂亮:“我这是投资,别让任何人知道这里面有我的钱,信得过你,赢了以后分红给我。” 何连成摇摇头,什么都没说,钱倒是收下了。 沈末以为经历了这样的事,他心里应该有谷心的一席之地了,看到林静言落难的时候,他应该会冷血一些了。可是,他想不到,在林静言所有的事情上,他都控制不住自己。 出车祸那天,他刚悄悄看完林静言和孩子,开着车回家,然后在一个急转变处就被一辆大货车撞上了,头对头撞上的,中间的隔离带都被撞变形了几十米。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想的是,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的去看她了。这一切,结束了,或许就解脱了。 紧接着,沈末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里。他觉得这种黑暗很舒服,很安静,不想醒过去。如果死是这种感觉,他甚至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 后来开始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说得又多又快,他当时在想谁这么烦呢,有完没完,怎么讲这么多,吵死了。他不想听,假装自己听不到,在黑暗里游离得更远了一些。 后来他又听到了很多声音,有一个熟悉的让他不由竖起了耳朵,是林静言的声音。这个声音对他仿佛有致命的吸引力,他不由自主的想去听,听到她说自己,说他,说孩子,他竟然觉得很好听,很感兴趣。 终于,他醒了,第一眼看到了林静言。她的眼睛是红的,眼神的关切藏不住,或者说来不及藏。沈末忽然间就觉得自己一切的努力都是有意义的,果然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和华远树在一起只是为了孩子。 在初醒的那一段时间,他是欣喜的,因为林静言在看守着他。等到医生做完检查,所有的一切都彻底清醒起来以后,他发现自己不能面对林静言了,因为只要看到她,就会想到谷心。 一切似乎回不到从前,也走不到未来,他的腿出了什么事,他根本就不在意,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具活着的尸体。他不知道他和林静言会有什么结果,总觉得什么也看不到。这一段感情,如果非要总结的话,大概是始于怜悯,终于不甘。 他知道自己的腿是程墨所为以后,去了一趟程家,在出门的那一刻遇到了林静言,四目相对,真的就像陌生人一样。他没看她,是因为不敢。她看到他了吗?沈末不知道,心里却依然有期盼。 262 程墨番外 第262章261沈末番外 沈末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很久才点了点头说:“谷心,对不起!” 谷心红着眼睛大声问:“除了爱,你能给我什么!” 沈末答不出来了,他想了想,好像他能给的谷心都有。一个女人,奔着感情来的,你却除了感情什么都不能给,确实很过分了。 紧接着,传出了程紫和华远树大婚的消息,很多人都在说,说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谷心看着失落的沈末,半是调笑半是讽刺的说:“沈末,人家就要结婚了,永远不会知道你是一个情圣,还在婚姻里替她守身如玉。呵呵呵。” 女人刻薄起来真的不是一般的刻薄,谷心的话开始变得字字锥心,沈末只能忍着。林静言的婚礼,他原本是不想去的,但谷心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订好了机票,对他说:“走吧,去参加你真爱的婚礼,最好住在她的隔壁,让你好好听听,别人男人是怎么睡她的,让你也死死心。” 谷心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真的订到了新郎新娘的隔壁。 沈末看着林静言结婚,心里是不平静的。他没想到结婚选错了人是这样的,和他想像当中的婚姻生活差之千里,但是他也知道,或许是他的问题,可是心理上障碍他克服不了。 远远看到程紫时,谷心开始笑,同时观察着沈末的表情。沈末表情不动如山,谷心笑着低声说:你继续装,没准程紫已经和华远树睡了好多次了,看她肤色红润,一定是被男人滋润的。” 沈末眼睛里的红一闪而过,谷心敏锐的捕捉到了,笑得更开心:“你有意思,我在眼里就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吗?” 沈末被烦到不行,终于甩开了谷心,一个人在花园里走来走去,他耳概清净了,却忍不住再去看林静言一眼的冲动。他去了,推开了没有锁的阳台门进去的。这样的小岛都是独栋小别墅,一楼都有一个观海的大阳台,没人会想到要把阳台的门锁上的。 林静言看到沈末时,是惊叫了一声。沈末站在那里,看着她越变越美,心都酸成了一团。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遇到了林静言,自己的生活变成了一团糟,所有的一切都在脱轨。现在他结婚了,有谷心了,该收心了,可他做不到。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那些话的,可惜的是那些话说晚了,在婚礼前夕阳,他希望什么,林静言不顾一切的毁婚,和自己私奔吗?私奔多么美好的词,可惜只适合于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 没有悬念,林静言拒绝了他。 她有她的考虑,她要想到唾手可得的孩子,还有华远树本来就是一个不错的男人。沈末退出了,心灰意冷。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甚至程家对华远树这个女婿很满意,请了许多大人物来给女儿撑场面,沈末这一次真的死心了。 婚礼结束以后,他躺在隔壁就是新房的房子里,听着了那边传来的不真切的声音,手边睡的是谷心。谷心显然没睡,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头天花板,听到沈末翻身的动作,笑道:“这种酒店隔音太好,如果是那种木头的小独栋你就能听清楚了,两个房子距离是不是有点远了。对了,我陪你去听壁角,让你知道你爱的女人怎么被别的男人……” “别说了!”沈末不等谷心说完,打断了她的话,然后把谷心压到了身子下面。 谷心还在笑:“沈末,你想干什么?” 沈末不再说话,眼神发狠,然后用一种恶狠狠的报复似情绪把谷心给办了。谷心等来了晚了很久的洞房,却发现得到以后更失落,因为整个过程当中,这个男人眼神都不聚焦,把她当成发|泄的工具,谷心真的伤心了。 婚礼都结束了,该回去的时候沈末反而犹豫了,他不走,远远看着程紫的幸福,他看程紫的眼神让谷心发狂。于是她迅速的提前了第二次的计划,她知道沈末这一辈子要么得到程紫这个女人,要么就得毁了这个女人。 他们去游轮,谷心也去游轮。只要在海上,一切就好办,她是水里长大的姑娘,最适合在有水的地方办大事。 沈末对程紫的关注超出谷心的想像,她才有动作就被他再一次抓住。他特别悲凉的望着她说:“收手吧,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好,那你答应咱们要个孩子,我就放过程紫。否则,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非弄死她不可。”谷心说话是真的,她就是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 到了这个时候,沈末才意识到婚姻真的不是儿戏,他赌气和谷心在一起,不仅伤了程紫,也重重的伤了谷心。沈末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倒不如死了干净,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反正林静言应该很快就能达成自己的计划了。 有了第一次和第二次,谷心更加疯狂起来。 沈末看着一个单纯的女孩因为自己的原因变成现在的样子,心里真的很愧疚,可是他真的不能给她什么,纵然现在两人间有了夫妻生活,也不是正常的,因为双方都别扭着。 越是这样,二人间的问题越是大。 终于谷心把主意打到了林静言的孩子身上,沈末还是发现了。这一次,二人大吵了一架,谷心一句话就把沈末放到:“你对她的关注有多少你自己知道,我这么小心的算计她,却一次都没算计到。沈末,你肯用十分之一的心思在我身上吗?你当初不爱我,为什么要娶儿?” 沈末哑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谷心,给我点时间。” 谷心红着眼睛说:“多久?” 沈末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会尽快的。” “沈末,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等多久,这种没希望的感觉已经把我和你之间的感情磨没了。”她长叹了一声,压住自己就要流出来的眼泪说,“我觉得只要她活着一天,你心里就永远都是她。” “谷心,如果你觉得真的没有什么希望,离婚吧。”沈末想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我会把能给你的都给你,自己留一口活命的钱就行了。” 谷心猛的站了起来,拿起茶杯泼了沈末一脸热茶,转身就走,出门前扔出一句话:“沈末,想要离婚,这辈子都别想了。” 说完以后,谷心接到了谷家老爸的电话,陪着父母出海了。谷老头看出女儿的不开心,说要带她出去散散心,出海玩几天。 谷家是在海上起家的,对海上的一切本是很了解的,但是凡事就有万一,这个万一撞到谷家,导致谷家三口都在大海上消失以后,沈末就成了众矢之的。 沈末不想辩解什么,如果他那天没和谷心担离婚的事,她或许不会那么快出海,或许就赶不上那场风暴,或许就活下来了。 所有的调查都走的是正常流程,沈末连辩解的话都没多说一句,最后清者自清了,让很多人看不顺眼。 此时,沈末真心觉得自己对不起谷心。可就在他的事尘埃落定以后,程家与华远树之间的较量开始了。他不自主的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钱去支持何连成,话说得漂亮:“我这是投资,别让任何人知道这里面有我的钱,信得过你,赢了以后分红给我。” 何连成摇摇头,什么都没说,钱倒是收下了。 沈末以为经历了这样的事,他心里应该有谷心的一席之地了,看到林静言落难的时候,他应该会冷血一些了。可是,他想不到,在林静言所有的事情上,他都控制不住自己。 出车祸那天,他刚悄悄看完林静言和孩子,开着车回家,然后在一个急转变处就被一辆大货车撞上了,头对头撞上的,中间的隔离带都被撞变形了几十米。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想的是,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的去看她了。这一切,结束了,或许就解脱了。 紧接着,沈末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里。他觉得这种黑暗很舒服,很安静,不想醒过去。如果死是这种感觉,他甚至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 后来开始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说得又多又快,他当时在想谁这么烦呢,有完没完,怎么讲这么多,吵死了。他不想听,假装自己听不到,在黑暗里游离得更远了一些。 后来他又听到了很多声音,有一个熟悉的让他不由竖起了耳朵,是林静言的声音。这个声音对他仿佛有致命的吸引力,他不由自主的想去听,听到她说自己,说他,说孩子,他竟然觉得很好听,很感兴趣。 终于,他醒了,第一眼看到了林静言。她的眼睛是红的,眼神的关切藏不住,或者说来不及藏。沈末忽然间就觉得自己一切的努力都是有意义的,果然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和华远树在一起只是为了孩子。 在初醒的那一段时间,他是欣喜的,因为林静言在看守着他。等到医生做完检查,所有的一切都彻底清醒起来以后,他发现自己不能面对林静言了,因为只要看到她,就会想到谷心。 一切似乎回不到从前,也走不到未来,他的腿出了什么事,他根本就不在意,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具活着的尸体。他不知道他和林静言会有什么结果,总觉得什么也看不到。这一段感情,如果非要总结的话,大概是始于怜悯,终于不甘。 他知道自己的腿是程墨所为以后,去了一趟程家,在出门的那一刻遇到了林静言,四目相对,真的就像陌生人一样。他没看她,是因为不敢。她看到他了吗?沈末不知道,心里却依然有期盼。 263 程墨番外 我们在努力不影响和程紫再次建立家人感情的前提下,尽最大的努力去阻止她和程墨之间的感情,没想到的是,在阻止差一点成功时,余悠然从香港传来了新的消息,这个程紫是假的。 他把我约出来,问我:“不方便在家里说这件事,我看你爸妈和她已经打成一片了。” 我千想万料也想不到,程紫会是假的,心里那一点不正常的感觉被证实了,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余悠然在香港的公墓找到了程紫的墓,她六年前就死了,死因是跳楼,为了华远树跳的楼。 我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告诉老爸老妈,他们期待了这么多年找到了女儿,又重新培养的感情,我如果戳破了这一切,最受伤的是他们。而这个假的程紫,确实在一开始是没认亲的期盼的,她只是想借着新机会拿到孩子,然后搞倒华远树。在后一条上,我与她目标一致。 “先不说,演一段时间戏吧。”我说。 余悠然看了我很久才说:“纸包不住火,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提醒一下,日后如果这件事瞒不住了,受伤更大。” “我知道,但现在不是没收拾华远树的机会么。”我笑了笑。 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会有牺牲的,我做好准备了,将来这件事我来说,爸妈会好受一点儿。 我开始忙,算计华远树,并且不顾一切把自己的势力扩大到了香港,并且和那边的合伙儿人说好,每年的利润我只要三成,七成归他,这是很大的诱惑。华也是老天不愿意让华远树好,事情一开始就顺利起来。江薇薇对程紫的死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就从她开始下手。 林静言以为我对她是完全真心的,配合演戏不错,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程紫,这倒对我行事很有好处。余悠然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他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是淡淡的,所以也没人觉得异常。至于程紫和沈末的感情,我也不打算阻止了,反正又不是我亲妹妹。等将来事情办成了,我们一拍两散,如果爸妈不消气,我就再拿这两个人开开刀,反正都不是什么大人物。 我试探过林静言几次,她确实不是为了钱才装的程紫,而沈末对程紫的内疚我也看得出来。我不知道演员一起演戏久了,会不会有感情,我总觉得自己心里怪怪的,似乎对这两个人有点下不去手了。每到这个时候,我就会去香港,去看看我妹妹,然后让自己的心硬一点儿。 收拾了江薇薇,同时削弱了华家的势力,一举两得。老爸觉得我这样行事太冒进,只有我知道,这一切只是为了真正的程紫。 做哥哥的,总要给妹妹讨回一个公道。 事情进展顺利,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沈末与林静言分手了,然后林静言迅速的扑进了华远树的怀抱。奇怪的是,她和沈末在一起时似乎没太大的感觉,但一看到她和华远树在一起,我就恨不得一耳光甩上去,把她打清醒。但,同时我也知道,这是她最近的捷径了。 算了,不去管她,各取所需吧。 事情暴露了,以我没想到的形式,说破这一切的是沈末。我真的没想到,一个能为了钱和一个女人结婚的男人,居然能办出这样的事。 二话没说,我找人收拾了沈末,重型货车直接从他腿上轧了过去,我是不想让他活的,谁知他命大,在医院里居然醒了过来。 现在,经历了不少,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唯独回不来的就是程紫了。不知为什么,看到沈末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总觉得程紫在上面看着我,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林静言这个没出息的又跑去医院,准备唤醒沈末——这不是笑话么?要是人都能这样叫醒,还要医院干什么? 她来家里,一如往常,不管面对的是什么情况都是那样笑着。我对她没什么意见,我一起经历的事太多了,心里的恨就少了。 老妈却不同,她恨别人装自己女儿这么久。或许她一想到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女儿居然是假的,心就疼到不行吧。我看到过老妈哭过很多次,但看到我的时候都装作没事的样子说,妈没事,你别担心。 我知道她有事,而且这种气还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发泄出去。 沈末醒了,居然又活了过来,而且还主动来家里拜访、 老爸已经知道沈末的腿是我干的,重重的甩了我一个耳光问:“程墨,你是疯了吗?这件事和沈末没什么关系,他把程紫抚养长大,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欠他的。” “可是程紫也死在他手里,如果他没收留程紫,或许当天晚上我们就找到程紫了。”我摸了一下脸,肿了,“现在,他又让别人整成程紫的样子,你不觉得是对程紫的不尊重呈?” “不是。”老爸缓缓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说,“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报复华远树,否则没必要帮林静言了,你看事情总是不看全部,才容易出错的。” 我一细想,似乎他说的有那么点道理。 “现在我打也打了,轧也轧了,你说怎么办?”我问。 “去道个歉,看能不能挽回,沈末这个人不错,但只能做朋友,不能做家人,办事容易走极端。”老爸说。 “好。”我随口应着,心里却在想,“道个歉,等着吧,或许这辈子他命长,等得到?” “现在人家就在客厅,你现在就去。”老爸吼了一句。 这时,我才知道沈末居然大着胆子上门拜访了。 他很淡然的坐在沙发上,看到我和老爸一起走进去,客气的笑了笑说:“我以为因为阿紫的事,你们不会见我了。” “沈先生,对不起。”老爸先开的口。 我心里发恨,道那门子的歉,这事不应该道歉的。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没经你们允许,我让别人整成了阿紫的样子。还有,阿紫在大学期间,我对她关心不够,直接导致她跳楼轻生,对不起!”沈末说。 “你知道就行,阿紫被你害得……” “程墨。”老爸打断了我的话,看着沈末又说,“这件事是程墨不对,我不知道怎么道歉,所幸的是刚知道你的无名居要扩大经营,阿墨在那附近正好入手了一套院子,算是道歉的礼物,还请收下。” 沈末听了这话一看着我说:“这个,我真的不能受,无名居扩大经营也只是开开分店。” 我心里暗想,算他有自知之明。 谁知此时老爸马上打了个电话对余悠然说:“悠然,麻烦你把阿墨最新入的那套院子过给沈先生,算是道歉的诚意。” “好。”余悠然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沈末到了此时居然不推辞了。 “沈先生如果肯接受,就是原谅阿墨了。”老爸说。 沈末一脸的尴尬表情,笑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对于生意我真的只是做着玩。” “你将来有的是用钱的地方,先拿着吧。”老爸又说。 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他眼睛望的方向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外面,林静言来了。 沈末也看到了林静言,马上告辞了。 老爸没多挽留,只是叮嘱他一定要收下院子。等到沈末走出去以后,我不解了,问老爸为什么这么做,他笑了笑说:“林静言对他也有感情,他对静言也有感情,这两人冷处理一段时间以后,一定会在一起的。说实话,华家的事你赚的不少了,没必要连汤都不让别人喝。静言把他的股权都给了你,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看林静言这个人的?”我问。 “有什么好看的,她来咱们家,目的又不是咱们家,这一段时间相处得还好,她对钱也就那样,现在都这样了,你能怎么样,让你妈有个心理寄托也是好的。”老爸说了一串儿。 林静言推门进来了。 老爸说起老妈,我才意识到昨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老妈有点跑神,怔了一会儿问道:“林静言这孩子还好,真的不贪财的,只不过中间有这么一件事,再看到她的脸时,我心里别扭。” “别想了,就当她是替女儿活着的。”老爸当时就这样说。 现在,想想,似乎也还不错,至少让老妈知道有人替妹妹活着,或许心里能舒服一点。 现在所有的事基本上都解决了,我也有了自己的秘密。大约没人知道,我认识林静言的时间要早很多,那是在我十三四岁的时候吧,跟着老爸老妈一边找妹妹一边在国内旅游,在南方的一个阴雨蒙蒙的天气里,我遇到了林静言。 不过这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我们都忘记了彼此的五官和样貌。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每个人都归位了。只是我心里一想到妹妹就很疼,后悔那个下午,我错误的松开了妹妹的手。如果我没松开手,现在一切不是这个样子。我们一家,或许要幸福得多。可惜,生命里没有如果。 264 大结局 今天是悦悦和小如七周岁生日过,过完这个生日再过两个月就到了开学的日期,他们要上一年级了。 我看着案子上切好的食材,不由轻轻摇了摇头,为了孩子们吃得更好一点,我居然从什么都不会做变成了一个厨艺达人,只要是他们爱吃的,我都去学。最开始学得很慢,后来变快了,然后居然能自己做一桌子的菜了。 女人变成妈妈以后,潜力才被发掘出来。 我只觉得一眨眼的功夫,时间过去了一年半,他们都长成大孩子了。 “妈妈,定的蛋糕是什么样子的?”小如跑到了厨房门口,声音甜甜的,眼神巴巴的,看着我问。 “等一下就知道了。”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说,“现在送蛋糕的叔叔正在路上呢,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送到。” “哦。”她小嘴一嘟,“就不能先给我们看一眼嘛。” “看了以后就不叫惊喜了。”我笑了笑,弯下腰在她脸上摸了一把说,“先去玩一会儿,妈妈还有一会儿才能把饭做好,等一下有礼物的哦。” “我知道。”她声音亮了起来。 现在,看着他们成长,是我最幸福的事,也是自己感觉成就最大的事。 华远树真的人间蒸发了,华远烟来看过孩子,同时带来的是秋淑玲去世的消息。我当时一惊,想带孩子过去参加葬礼,被华远烟制止了,她说:“非正常死亡,别去看了。” 我再问其它的,她苦笑笑,再不肯透露一个字。大约过了一个月以后,我才知道秋淑玲死于吸aa毒过度。我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瘾的。但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这件事发生在半年以前,据华远烟说,她哥哥并没有出现在葬礼上。 小如对秋淑玲是没感情的,甚至对她是仇视的,而悦悦听说了这件事以后,抹了半天眼泪。后来,在葬礼结束以后,我知道秋淑玲的死因后,又带两个孩子去给她上了坟。说实话,这一次去我只是为了悦悦,他不管怎么说对秋淑玲还是有感情的。 从那次见到华远烟以后,华家的人就像倒到沙丘上的水一样,从我们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孩子们会问我,爸爸在哪儿,我只能实话实说,告诉他们我不知道。 孩子们不只一次问起我与华远树之间的事,我不知道怎么说,后来在刘月的帮助下,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们。我知道这对孩子们来说很残忍,但是我又不想编一个理由去骗他们,或者用很搪塞的语气说你们长大就懂了。我记得当天我说完以后,小如还好,悦悦夺门而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很长时间,等到晚饭时候他出来了,红着眼睛问我:“妈妈,也就是说你和爸爸不是因为爱才生下我们的,对吗?” 我看着他,很认真的说:“但是,现在妈妈很爱你们。” “爸爸呢?”他沉默了一会儿,反问。 我无法给他准确答案,只能说:“我觉得应该也是爱的,只不过现在他大概遇到了一些事,脱不开身,所以无法来看你们。” 悦悦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因为任何一个孩子也不想从妈妈嘴里听到爸爸不好的话。 他的情绪和低落了好几天,我对他的各种表现都有极大的耐心,慢慢的他恢复了正常。孩子的心理,很容易被一些小事击败,也很容易被来自爸爸妈妈的耐心感动。 “妈妈,有人按门铃啦!”悦悦跑过来说。 他的话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笑了笑说:“估计是送蛋糕的叔叔到了,我去开门。” 我走到门口,打开猫眼看了一眼,门外面有一个人戴着帽子抱着一个大大的盒子,是送蛋糕的。我打开了门,一个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两位小朋友,生日快乐!” 随着声音,盒子挡住的人脸露了出来,后面是坐在轮椅上的沈末。 “沈叔叔来了。”小如跑了过来,接过沈末手里的蛋糕。 “你怎么来了?”我问,“问蛋糕的呢、” 沈末笑了笑说:“我替他送过来,他乐得少跑一趟呢。”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一边的电梯门又打开了,这一次走下来的还是熟人——刘月。 她手里拎着大大的礼品盒,给走过来的悦悦一个拥抱说:“宝贝们,生日快乐!” 因为家里有了孩子,所有一切都变得有声有色起来,生活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想把沈末和刘月聚到一志,怕是没可能的事。 “菜做好了?”刘月一边进门一边问。 “来得比较及时,刚刚好。”我说,“我现在学习自己烤蛋糕,明年或许就不用在外面订了呢。” “标准的贤妻良母。”刘月笑道。 这句话我当是夸奖,一年半以前,打死我也想不到自己会被贴上这么一个标签。 孩子们拆了礼物,脸上笑颜如花。 沈末自己坐在轮椅上帮忙布置餐桌,我看了他一眼动作很娴熟。我和他最开始那一阵是没联系的,后来也不记得是谁先打的电话,慢慢就有了联系,只是关系一直就这样不远不近。我们都知道,这样才是最好的距离,太近了会给彼此添麻烦,太远了又有点自觉别扭。 饭菜刚上桌,又有人按响了门铃,刘月跑去开门,声音大大的说:“程姨程叔,你们来啦!” 我忙放下手里的菜跑了过去,门口站着程墨一家三口。 大家都给宝贝们带了礼物,两个小家伙拆礼物拆到手软,笑声一阵接一阵的响起。他们两个坐落地窗边的地毯上拆着礼物,玩着玩具。我们几个坐在沙发上简单聊了两句,等着炉子上最后一道汤的出锅。 “阿紫,看到你现在这样子,我觉得忽然间就安心了。”关云珠满脸是笑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孩子,“看到你,我就想到,阿紫和你,或许一起活了下来,对吧?” “嗯。”我应了一声,“我要好好的活着,帮她把她那一份也一起活下去。” “好啦,别这么文艺,我都闻天蘑菇汤的香味儿了。”程墨拍了一下我的肩说。 关云珠无奈的笑了笑说:“阿墨说你这里的汤最好喝,还说让你有机会教一下家里的阿姨呢。” “想喝就给我打电话,我去给他煲汤。”我笑着走进了厨房。 “阿紫,又有人敲门,你还请了谁?”刘月在外面问我。我手上端着汤锅,从厨房里探出脑袋问,“我请的人都到了呢,你看一下是不是送快递的。” “嗯。”刘月就着走到门口。 她直接打开了门,然后就站在那里了。我把汤锅放到桌子上问:“谁啊?” “你过来看吧。”她回头对我说。 我抬头一边看一边走过去,然后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身材挺拨,五官俊朗,眼睛里含着笑,目光却没落到我身上,而是越过了所有人,把目光落到了小如和悦悦身上。他,是华远树。 小如和悦悦循着声音望过来,怔了一怔,然后悦悦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路飞奔而至,扑倒华远树怀里,大声叫道:“爸爸,爸爸!” 家里的气氛很诡异,谁也没想到华远树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年半的时间,细看,他似乎更加成熟了,眼角甚至有了细纹。 小如也走了过来,看到华远树迟疑的牵住了我的手。 “小如,是爸爸呢。”华远树向她伸出一只手。小如还在迟疑,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紧紧拉着我的手。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华远树,想不到他在这种时候突然冒出来。他环顾了一眼众人,笑了笑说:“看样子,大家都不欢迎我,对吧。来得不是时候了?” “我欢迎爸爸参加我的生日宴。”悦悦大声说。 在孩子们面前,即使彼此间有矛盾也不能表现出来,我笑了笑说:“是有点突然,进来吧。” 华远树站起来,怀里还抱着悦悦。这时我才发现,他身边的地上放着两个大盒子,一个大箱子。 “这是?”我问。 “给孩子们准备的。”他笑了笑,眼神似乎和以前一样,又似乎不一样。 华远树的突然到来,让大家都很意外,一屋子的欢声笑语消失了,代替的是说不出来的尴尬。但是,悦悦尤其的高兴,他一整个晚上都缠着华远树,直到吹熄了蜡烛,切了生日蛋糕,悦悦看着周围的大人,对华远树说:“爸爸,你以后不走了吗?我刚才许愿了,许的愿就是爸爸一直陪着我。” “嗯,不走了。”华远树沉稳有力的回答,说完以后他还看了看我们这一圈大人。 “今天晚上,爸爸和我一起住好不好?”悦悦又问。 这个问题一出口,不仅华远树认真的看了我一眼,沈末和程墨的眼光也都投了过来。 我没说话,想听听华远树怎么说。 “今天恐怕不行,爸爸等一下还有点事儿要办,不过,以后爸爸都会留在这个城市了。”华远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 得到这个答案,显然不是悦悦想要的,他脸上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刚准备再说什么,华远树又开口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再住到一起,好不好?爸爸保证最少一周来看你一次,怎么样?” “嗯。”悦悦闷声应道。 切了蛋糕以后,大家每人一块,吃得心怀鬼胎。 华远树现在回来,又是一副笃定的样子,所有人都在猜测,他大概是来者不善的。在座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在让华氏倒台的事上都没少费心费力,他都知道。这一次,他消失了小两年的时间,突然出现在帝都,一定有所准备。 我送大家离开,电梯里一次站不下这么多人,华远树主动后退了一步说:“我再等一会儿。” 电梯门徐徐关上,我和他还站在电梯外面,谁都没说话。 没了孩子在中间当调和剂,我们一句话也没得聊。 “谢谢你把他们照顾得很好。”华远树先开了口。 “不用客气,我的孩子,我自然会照顾得很好。”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嗯。”他应了一声。双方又是沉默,他又问:“你没什么话要问我的吗?” “似乎没有。”我笑了笑,“将近两年没有任何消息,你的回来对我来说,似乎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你借孩子生日的机会把所有人都见到了,应该都做好了准备。” “对,我回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华远树笑了笑说,“走的那天我就做好决定,要么死在外面,要么回来翻盘,现在我有翻盘的能力了。” “恭喜你!”我说。 他笑了笑,电梯此时来了。他迈步走进电梯,对我说:“其实你不用紧张,我即使回来了,对你也是无害的。你是孩子的妈妈,一天是,一生就都是,对你,我绝对不动。其他人自求多福吧!” 话音一落,电梯门就关上了。 我回到家时,悦悦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我,看到他没睡,吓了我一跳,缓步走过去蹲在他身边问:“怎么了?为什么不睡觉?” “妈妈,你不喜欢爸爸,对吗?”他睁大眼睛问我。 “不是不喜欢,只是没那么喜欢。”我缓缓说,“但是,我不会阻止你和爸爸之间的见面和交流,我希望你和他感情好好的。” “说到做到?”他一脸不相信。 “说到做到!”我伸出小拇指对他说,“要不要拉钩?” 他与我认真的拉钩,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去睡了。 我们以为孩子们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把事情看得最清楚的就是他们,他们需要你给肯定的答复,也希望爸爸妈妈在一起,相爱,并且爱他们。而我,做不到与华远树相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和华远树一起爱他们。 孩子们睡着了,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电话上有四通未接电话,打开来看是程墨打过来了。我想了一下,给他回拨过去。 他没睡,响铃三声就接听了电话,对我说:“华远树刚走?” “不,比你们晚走了三分钟。”我说。 “阿紫,华远树出现虽然突然,但一定有所准备,接下来的日子没那么简单了。我以为他即便东山再起也要七八年的时间,没想到这么快,是我小看了他,你自己多注意。”程墨说。 他对我的关心不掺假,我心里一阵感动,想了想对他说:“他说了,做好准备才回来的,而且以这种形式通知我们,他回来了,也算是君子,以后的竞争怕是明刀明枪的了。” “我知道。”程墨说,“你多保重,最好把手里的资产变现,换成美元存起来,留个后路。” “我知道,谢谢。”我说。 “就先这样吧,我已经让人去查华远树了,有消息通知你。”程墨提了个醒,然后挂了电话。 我想了一下,准备给沈末打过去,才拿起手机他的电话就拨了过来,说的是和程墨一样内容的话。我知道,华远树的出现让大家都有点心慌。可是,他不可能永远不出现,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华远树到帝都的消息一传出去,接下来就是大手笔的动作,公司重新成立起来,依然叫华氏,所经营的依然是矿业,但是一出手就是国内几个大矿,他是股东。 265 番外 我终于长到了十八岁,吹熄了生日蛋糕的蜡烛以后,我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我叫华庭悦,是华远树和林静言的儿子,可惜的是我的出生不是基于爱情,而是基于传宗接代。 我第一次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世上时,整个都像被人猛甩了几十年耳光,看着世界都是在不停旋转的。 我,这操蛋的人生! 在别人看来,我锦衣玉食,自幼就生活得顺风顺水,要什么有什么,即使是在老爸和老妈打得不可开交的年代,我依然衣食无忧,在物质生活条件上,我差不多站在了顶端。但,我不快乐! 我想在世上的每一个孩子,都是因为父母相爱而来的,而我不是。差点忘记说了,我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她比我更悲催,从一生出就因为身体羸弱被放弃了。别人都以为她必死无疑,却被妈妈救了回来。 这一点,我感激我妈妈,并且佩服我妈妈。 怎么说呢,我不知道自己对爸爸妈妈是什么感情,只知道从我记事起,他们之间就相爱相爱的。这几年是老爸胜了一筹,下一个几年就是老妈胜一筹,他们永远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后来我大了一点才明白,原来这就是在生意上斗法的结果。 还好,我终于长到了十八岁。 我不知道自己对爸妈的感情,但我知道他们对我的感情,他们口口声声说着爱我,也确实是在努力这样做。可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到现在都没问出来。既然都是爱我的,为什么不在一起? 大人的感情,我不了解。 而现在,我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可以自主的决定自己要做什么,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妹妹和我同一天生的,同岁,可惜她对老妈总有割不断的恋母情节,所以她和老妈感情很好。 在我十八岁生日这年,老爸的生意做的好,老妈伙同他人要算计老爸,居然失败了。纵然如此,老爸心情也不爽。因为老妈不肯和我继父离婚。其实,说是继父,他在我和妹妹身上花的精力比老爸花的精力要大。大约老爸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在反击的时候,每次都给继父留一点后路。 继父叫沈末,在我们十岁的时候,在老妈经济上最窘迫的时候,向老妈求的婚。那样一个双腿残疾的老男人,居然能为求婚做出那么浪费的事,出乎意料。我都不用想就知道,老妈会同意。 他们在一起以后,沈末对我和妹妹都很好,不管我想出多少主坏主意给他制造麻烦,他都温和的笑着解决,连一个字的重话也不说。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他和老妈生的,因为我亲老爸对我都没这么大的耐心。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我是华远树的儿子,将来要接手的是华家的资产。 “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老爸在生日的头几天给我打电话,问我想要什么。我想了半天,真想不出来。我什么都不缺,手里又有充足的零花钱,每个月都花不远,我真的什么都不缺。 “我不管要什么,你都会答应?”我问。 “会。”老爸在电话那头回答的很坚决。 “如果这件事是需要你和老妈共同答应的呢?”我又问。 “臭小子,你交女朋友了?”老爸在电话里笑了笑问。 “先别问是什么事,我就问如果老妈不同意,你能帮我说服她吗?”我问。 “能。”老爸爽快的应道。 “好,那我想要自由,我要从家里搬出去。”我一字一字的坚决的说。 “不行!”老爸比我更坚决。 “你刚才同意过的。”我说,“咱说话能别当成放屁吗?” “这……”老爸犹豫了一下,“你还没上完大学……” “不用你费心了,我完全可以住校的,而且我想休学一年去国外旅游,或者去游学,我的计划都定好了,需要你支持我。”我顿了一下,“如果你是我亲爸,就支持我做成这件事。” 老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问:“你觉得不自由?” “对。”我说,“你们管得太多,而且从出生到现在,我每一件事都在你们的眼皮底下做,我腻了,想要自由,想呼吸自由的空气。”我说,“老爸,你总不会要反悔吧?” “好,我说服你妈,但我有个条件。”老爸就是个老狐狸。 “说。”我道。 “回来以后,到我公司里就职。”老爸说。 “不行,我答应老妈。”我说。我是有原则的人,一早就被我老妈骗着签了卖身契,现在想反悔都来不及。老妈说了,只要我反悔,她就会把我拉入黑名单,让所有的企业都知道,我是个不守信的人。我和老爸不一样,我是一个把自己的名声看得比羽毛还重要的人,不对,是比翅膀。 “那你自己说服你妈,同意你出去住。”老爸缓缓说。 我和他又拉了半天的锯,最后败下阵来,决定还是先同意老爸的条件。老妈那边几句软话就能搞定,老爸可没这么好搞的。 我也觉得很奇怪,明明是两个水火不容的人,偏偏还能表现得对我们兄妹都不错的样子,也是不易。 我从家搬到学校的那天,老妈一边开车一边抹眼泪,我第一次知道老妈也是个会哭的女人。到了最后,我都有点心软了,继父沈末在一旁劝道:“学校距离家很近的,想来看孩子就直接过来。” “对呀,我又不是天天不回家住,那天心情不爽了就回来。”我不忍心的对老妈说。 老妈还在掉眼泪,妹妹有点看不下去的,拉了一下我说:“你要不就一三五在学校,二四六在家呗。” “就你话多。”我横了她一眼。 到学校门口时,老妈反而冷静了下来,自己停好车对着镜子补好妆,恢复了一脸冷静的样子,对我说:“走吧,既然决定出来住,我希望你别拎脏衣服回家去洗。” “知道。”我笑了笑。 老妈这个人就是这样,当她知道某件事不得不接受以后,表现比谁冷静。 我的离家之举,终于圆满完成。第一个在宿舍住的晚上,我盯着上铺的木头板子睡不着觉,直到后半夜自己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我其实是想借这件事叛逆的,但是做出来却又比想像当中柔和很多。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对待不舍得给自己自由的家长的,我看着老妈的脸,真的说不出太决绝的话。 现在,在学校里住了一段时间,居然会有点想她,说来也是可笑极了。 我老爸和老妈曾经结合,但是结合的目的就是为了生下我和妹妹,这样一想,我心里的那些不甘和不忿似乎也淡了很多。 这就是我的爸妈,他们斗了一辈子,到了最后却都决定把一切都留给我和妹妹。而老妈即便再婚了,也没有再要孩子的打算。老爸更坚决,一个人生活了很多年,他有时会来学校找我,我们偶尔会去学校后面的那条街上嘱烧烤喝啤酒,他有一天喝多了,扶着我的肩膀笑着说:“悦悦,你呀快点找个女朋友,结个婚,等你孩子一出生,我就退休给你带孩子。” 我才不上他这个当,生孩子说得简单,但养孩子却是一辈子的事。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和老爸没有感情,却为了我们不得不表现出相安无事的样子。后来,我了解过他们之间的过往,真的无法评判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或许,这就是生活,无关对错,只关琐碎。 老妈当初为了给外公看病,选择代+孕这条路,我说不上对错。 老爸当年快变成植物人,奶奶为了给华家留个后,选择了代+孕,我说不上对错。 再后来,为了我和妹妹,两人或者说两家之间打得头破血流,甚至老妈还差一点丢了性命,最后真的是绝地逢生,她要是不想办法报复老爸,那她也不是我老妈了。 这些过往,林林总总,在我没事的时候就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来过去。到了最后,我只能说这一段阴差阳错,成就了我和妹妹的人世之旅,或许也是冥冥之中,老天自有安排。 他们对我们的爱,我是感受得到的,所以对于他们的过往才没那么的执着。在学校住了一年以后,我觉得还是回家更方便,就决定搬回去。 在某天,我无意中听到老爸和老妈说:“孩子到了青春期就是这样,你越是限制的,他越是感兴趣,倒不如顺着他的意思来,他试过了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不再去做了。” 他们两个在说这些时,继父坐在一旁认真而专注的看着妈妈。他的眼神很温柔,但是这样的平和让我感动。继父是真的爱老妈的,他可以为了她放弃自己奋斗的目标,甚至是真心当我和妹妹是亲生孩子。他说自己身体不好,早早就留好了遗嘱,他名下所有资产,我和妹妹每人一半儿。 我们无意之中来到这个世上,收获了一个不圆满的家庭,却得到了一份圆满的爱,我想,我的人生还是不错的。 完结感言 邢天宇看了一眼,那是一个金属仪器,安置在一个石头底座上,金属打造的圆柱体,顶端还有一个球形的水晶,在底座上还有一个灵能水晶。 幻力成球状直轰轰向上官晨打去,上官晨大惊失色,连忙躲闪而过。 计较一定,叶枫的神魂一转,就提出了骨决的记忆,他的嘴角立刻露出了一丝笑容:“苏雪公主,晤!一个魔君公主的城堡,相信会有不少珍藏。 望着空空如也烧着的火堆,蝎手里拿着干涩的粮食,语气萧瑟地问道。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么?还是说你以为我已经死了。”邢天宇带着几分讥笑的问道。 剩下的那人瞪大的双眼透露出惊恐神色,可嘴巴被牢牢控制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刚要四肢鼓捣出点声音求救,就被对方的匕首顶在了咽喉上。 魔都漫展距离结束还有一天,但已经连续呆了两天的同好会们想做的事都做好了,于是第三天便出发领略一下大都市的风采,傍晚再各自打道回府。 一名戴着笠帽的男子出现在浔阳城的门口,把朱洛从废墟里扶了起来。这个男子身上流着血,血里仿佛有无数星光的碎屑,闪耀着光芒,那些血与星芒给人一种格外恐怖的感觉,仿佛只需要一滴,便能摧毁一座城市。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一层浅色光晕包裹住的暗灰色不明物体,半人高形状也并不规则,就像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 她寻思着如果沈歌云中午来找她,就请她喝奶茶去,好歹美食可以让人心情好。 两人感受着张学友磁性的歌声带来的愉悦感,期间郁子青的手机亮了好几次,他只看一眼就放下。 大娘一听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继续盛汤,一旁的老汉给他们分馍。 接着他又把张静白天跟他说的那番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着重突出了特色发展,建设古色古香的古城的想法。 她的精神力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闯入到他的精神海,也是陆无朝意料之外的。 “神行无踪步。”惊羡见她表情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有点想发笑。 而且森道尔和一家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没有任何正规合作及股权协商合同、手续。房地产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南面沿海城市的。 一直没有时间,今天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空,自然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要是朋友还说得过去,所以许橙知道,但他们偏偏连朋友都不算。 林媚娩心中不由冷笑,还真是老狐狸,这不是摆明将她踢出暗门吗,什么先放过她,说的真好听,不就是继续利用她吗,看似商量,哪有商量的样子,说什么还不是他说了算。 经过两次攻击,从试练塔第七层逃脱的原力巨兽,受到了重创,萎缩了许多。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内功心法,练出内力,才是真正变强的开始。只是可惜,镖局上下竟然没有一本内功心法,连楚鹰的内功,也是自己参悟出来的,别人用不了。 林白凤握紧剑柄,道:“我云山不会乱杀一人,只想找出凶手,你们讨伐之事,我云山绝不参与,若是谁来劝说,犹如此杯。”闻言,便听见茶杯破碎的声音。 突然它的行动被疑迟了一下,渐渐的它发现身子已经不能移动了,整个火球被一种霜一样的东西冰冻起来,它看了一下自己的翅膀,上面全是水气。 “怎么,你们两人就这种能耐,刚刚大话说得可不少。”楚百易大吼一声,将身上的气泡冲散。 学院共有近百位导师,由于讲课会获得积分奖励的缘故,所以大都会选择一门课程来教授,想想看,连奇丝迪丝没被取消导师资格之前,都会想要开授一门课程。 但傅残依旧狂喜,这至少说明,内力是可以压制住这个寒毒的!只是自己的内力不够强,而寒毒却在一天天变强。 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少年,惊动了地狱,能够与死神打成平手的人类,绝非简单。 掌握这两种道的强者,实力必然是极其强横,尤胜过很大大道圆满层次的强者,直逼无敌强者。 七位古武强者将自身的古战技全都交给了陈浩然,陈浩然回到东省以后和疯狗松岛菜菜子以及夜澜走上了一条对抗日国的艰难路线。 说实话,也就只有德古拉够看一些,其他的爪牙,墨白只需要释放刀气就能横扫一片,还是来多少杀多少的那种。 戴安娜还没从震惊之中恢复过来,或许是墨白的力量恢复了,生命层次高出她太多,使得她在墨白旁边都有种瑟瑟发抖的感觉,差点说不出话来。 曾今有一段时间,他便是东躲西藏,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从不敢现身,直到那些老怪物沉寂下去,他才敢重新出世。 真正让他们到惊讶的是,在这里竟然感受到了浓厚的灵气,就算在他们所谓的福地中,也不会有像这个地方如此浓厚的灵气。 万东朗笑了一声,道“若是以前,我是害怕!可是现在,嘿嘿……他不将我奉为座上宾,我还懒得去呢!”带着一连串的笑声,万东飘然而去。 虽然过去了一整晚,但是秦峰现在是真的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去,昨晚他们在饭店吃的实在是太多了,秦峰还是第一次这样吃东西,秦峰觉得再这样和露莎在一起呆一段时间,他也会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胃王。 “师妹,今天无论如何,我必须用她们洗刷我当日的耻辱,还请师妹一定要支持我。”马儒话音刚落,人就出现在苏明月面前,一下子就想要控制住苏明月。 “夏夏,当心着凉。”虽然已经开春了,可到了晚上仍然有些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