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桑榆》
第1章 柳妹妹入府了
大沥三年,北平侯府成了茶余饭后引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原因就是那一场轰轰烈烈的私生女归家。(..info)
作为别人口中的私生女,柳无衣根本漠不关心,
目光随意的一瞥,隔着纱窗只见街市繁华,人烟阜盛,而在入眼的则是前面蹲着两个大石狮子,朱门红瓦,上书“北平侯府”。
轿子没停,晃晃荡荡的进了西角门,进去之后歇了轿,柳无衣被晃荡的骨头都松散了。
前来掀帘子的丫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还是欠了欠身,“奴婢静心,奉大小姐之命,前来接小姐去面见府里的两位爷。”
柳无衣没理会她的无礼,她在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随着静心去换了衣服之后,便在偌大的北平侯府中行走。
也不知拐了几个弯曲小路,踅过几道回廊,又随着静心绕过汉白玉栏石桥,终于在错落复杂的布局中,进入了一间红墙高瓦的院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那里头的丫鬟统一灰衫麻衣,在那稚嫩的小脸上是无限的好奇,一个个抻着脖子看。
柳无衣嘴角挂着一抹淡泊的笑意,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享受到熊猫的待遇,不过没走两步,旁边的静心突然发难道:“看什么看,不知道给小姐行礼么?”
小丫鬟们被吼得一哆嗦,纷纷行礼问安。
柳无衣看着静心玩味的笑了,若是尊敬自己,在进门的时候就说了,何必叫自己难看之后,在做样子?
“你这大声叫喊,是真不怕叨饶了主子,你自己被罚了不算什么,若是连累了主子,被说教导无方,才真真是害人不浅。”她说的漫不经心,但这些年常做幕后东家,掌控全局惯了,在加上前世的经历,乃是从死亡中走出的人,自然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魄。
静心没想到她会训斥自己,不情愿的欠了欠身:“家中主子速来和蔼,断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训斥奴婢,小姐多虑了。”
这暗地里的话,自然是指责柳无衣不仁慈。
柳无衣挑了挑眉:“主子不计较,那是仁慈,你明知故犯,仗着主子胡作非为,是想奴大欺主?待会我见了父亲,不如直接回禀了,也省得叫主子挨了奴才的排头!”
静心被说的哑口,来来回回就是奴婢不敢,却听一声插了进来:“妹妹好大的脾气,只是何苦跟一个小丫鬟较真,没得叫人说了,我们柳府的主子没气度。”
柳无衣顺着声音看过去,见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身洋莲紫的上衣,下着翠蓝金枝绿叶百花曳地裙,挽着垂挂髻,鬓垂偏荷叶也。
这女孩长的极为的貌美,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一张鹅蛋脸似乎要把所有好看的五官都聚齐起来。螓首饱满,一双眼睛明亮的双眸更是在流转间,带着动人的秋波。
院子里的小丫鬟们脆生生的喊:“见过大小姐。”
柳无衣知道这是谁了,据说府里还有个表小姐,深得老夫人喜欢,因无父无母,干脆记在了大房名下,真算起来,还是柳无衣名义上的姐姐。
只是记在名下又如何,总归不是亲生的,她想拿捏自己,柳无衣能愿意么?当即微微欠了欠身,微笑道:“林姐姐大度,记挂着情分,这点像极了祖母,难怪人家都说姐姐不是老夫人的嫡亲孙女,却好似嫡亲。”
这一句话的杀伤力显然厉害的很,林紫菀面上的笑容稍微一凝固,随即上前握住柳无衣的手,亲热道:“妹妹谬赞了,如今我常常在老祖宗膝下,只盼着有老祖宗一份的相似,已是知足的很。今个甫一听说妹妹回府,我便来了,这乡间的水土果然养人,瞧瞧妹妹着小脸,当真是桃羞李让,若是在养几年,指不定在乡间行走,便被惊为天人。不过妹妹到底是刚回府,有什么不懂的尽可和我说,四奶奶回府省亲去了,一时也每个人照顾妹妹,我作为长姐,妹妹无需和我客气。”
第2章 初入侯府巧言行
柳无衣不过中人之姿,清秀有余,这一连串的夸奖下来,她到底还是捉住了重点,这是在拿养在乡下来笑话自己,又见她反客为主,一口一个长姐的压制,也不客气,含笑道:“姐姐这般客套,没得生疏了,妹妹在自己家里,自然是最随意不过了,上有祖母,下有父亲,难不成还能受了委屈不是,姐姐多虑了。(..info$>>>棉、花‘糖’小‘說’)”
林紫菀听她话里话外暗示自己不是柳家人,心中冷冷一笑,面上却是哀戚的样子,拿起帕子沾了沾不存在的眼泪,低声道:“妹妹回家了,可叹我父母却……”
精心最有眼力价,立刻叫委屈道:“二小姐明知我们家小姐父母双亡,何必戳我们小姐的心头痛呢。”
柳无衣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妹妹心思着姐姐几岁就进了柳府,一直都是老夫人照顾着长大,所谓养大于生,自然是一心在老夫人身上,不系挂其他,却不想姐姐竟是从未把柳府当作自个的家,如此唐突了,还请姐姐勿怪。”
林紫菀一噎,是哭下去也不是,不哭也不是,若是继续哭了,那就是不念老夫人的情分,若是不哭,可先前都哭了。
她恨得牙痒痒,却只得勉强找了个台阶,“是姐姐瞧着妹妹父女团圆,为妹妹欣喜而落泪,别听小丫鬟瞎胡说。“
柳无衣笑盈盈道:”姐姐说的是。“又斜了眼精心,训斥道:”姐姐这般宽宏大量的人,都容不下你,可见你这奴婢着实该打。[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精心不敢反驳,只得掌掴自个,林紫菀看着来气,干脆不看,道:”老夫人那里也离不开我,姐姐就先去给她老人家请安,盼着妹妹一会过去,好好说说话。”说完就拂袖而去,看那背影也有几分气急败坏的样子。
柳无衣弯了弯嘴角,看了眼一直不敢出声的精心,道:“还不带路。”
精心这回是不敢在起什么幺蛾子了,老老实实的领着往前走。
而院内看热闹的丫鬟面面相觑,心道新小姐也是个厉害的。
五蝠捧寿裙板隔扇门大开,两边守着婢女,一见人来了,立刻掀开了锦罗帘帐。
静心引着柳无衣进去,透过花梨木透雕喜鹊登梅落地罩,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男子的身影。
静心走过去先是一拜:“爷大安。”然后才回身介绍道:“这位就是柳管家接来的小姐。”
说罢,她立在一边,记着刚才的仇,坏心思的等着柳无衣出丑。毕竟这一个乡村出来的小丫鬟,甚至都不知道叫侯爷什么呢。
谁知柳无衣稳稳当当的对着设地平宝座上的英俊男子福了一礼,柔声道:“见过小叔叔。”
她自然清楚眼前这个穿一件淡青云纹箭袖,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的男子就是自己那个小叔叔,即便是想不到,看着那脚上登着的黑色绣鹤白底小朝靴也清楚,这是官员才可穿的东西。
她在来之前,曾叫人调查过柳家。对于这个小叔叔,她敬佩不已。简直就是个白手起家的典范。
柳家早年落魄,柳无衣的父亲柳培生年轻时因生得风流俊朗而被一户富有人家强行入赘,因此和自己心爱的妻子和离,然而那时徐氏已经怀了孩子,这个孩子就是柳无衣。
柳培生因此而郁郁不得志,这一切都被小叔叔柳培元看在眼里,他生性聪慧,手段极高,把柳家攀附的富人家拉下马,转而自己考取了功名。又因为治理瘟疫有功,赐为平北侯爷,至此柳家彻底崛起,在正房夫人逝世后,将柳无衣接回。
看着这个样貌有几分似大哥的女孩,柳培元放柔了声音,“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柳无衣依言起身,道:“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柳培元微微诧异,没想到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孩子居然还懂得诗经,心中微微遗憾那个大嫂,目光看向花梨木雕万福万寿边框镶大琉璃隔断。
那里快步走出一个男子,正是柳培生,他眼看自家女儿端的是亭亭玉立,鹅黄绣白玉兰的长裙上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看起来柔弱轻盈,垂鬟分肖髻的燕尾乖巧的垂在背后,低眉顺目间,清秀而温和。一时有些恍惚,因为初识之际,妻子就是这般打扮,躲在树后偷偷的望着自己。
父女相见,少不了落泪的戏码,柳无衣虽然心中无感,但好歹也能装装样子,一时间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柳培元到底经历很多事情,感动却能保持从容,劝慰道:“大哥,无衣还要去拜见母亲,别让她老人家等久了。”
柳培生这才想起来,一擦眼泪,道:“好孩子,你去吧。”目光随意一瞥,放在静心身上,“怎么是你?”
静心甫一被点名一怔,随即才上前欠了欠身,“回大爷,大小姐听说小姐回府了,激动的很,特意跟老夫人说,点了奴婢来引路。”
柳无衣立刻从这句话中找出了隐藏的意思,她家小姐看不上自己,所以叫她来折辱自个。
柳无衣可不是个软柿子,眼瞅着柳培生对她的感情不似做假,她便开始顺杆子爬了。当即睫毛微颤,眸含秋水,凝望着自家爹爹,问:“父亲,我冷。”
柳培生见她穿的单薄,眉头一簇,责问静心:“大小姐穿的这么少,是怎么回事?”
柳无衣故意做出一副胆怯的样子:“静心说,应该穿的气派好看一些,别把乡间的臃肿带到柳家来。”
静心脸色惨白,慌忙磕头,她当时没说的这么直接,却是这个意思,本以为这个土包子小姐听不懂,却不想只是装作听不懂而已。
柳培生面色沉静如水,想直接打发了这个奴婢,却一想是老夫人指的人,只能忍气吞声。
他让自个身边的丫鬟若桃去取了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又把若桃指给了柳无衣,一前一后的去给老夫人请安。
第3章 暖风熏得游人醉
这一路的回廊里挂着许多笼子,里头的鸟各式各样,随着小丫鬟的齐声问安,惊的他们展翅要飞,一时间丫头清脆的声音与鸟儿鸣叫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嘈杂,但不难听。(..info)
柳无衣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心里思量着,养女见着亲女来了,会惶恐是应该的,但自己并没有做出对她有害的事情,她便这么欺负自己,真当老虎不发威,当我是hellokitty啊。
一路到了老夫人的惜莲院,院里摆着好几口的海口青瓷大缸,正值三月,可是这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大缸里头的映日荷花别样红,将院内点缀的优雅,也映衬了惜莲院。
守门的丫鬟问了安,手脚麻利的掀开云丝刺绣如意团花图案的门帘,三人走了进去。
甫一进去,地龙的热气扑面而来,打眼就能瞧见摆放在五蝠奉寿桌子上的鎏金螭兽香炉在散发着袅袅生烟,若桃为她解开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她踏过花梨木透雕藤萝松缠枝落地罩,就见着一屋子的莺莺燕燕。
坐在榻上的是个老夫人斜倚着引枕,一身姜黄缠枝莲纹刺绣镶领赤金花卉纹样缎面对襟褙子,隐约能看见雪青立领中衣,而下着赤金撒花缎面蔽膝姜黄底子马面裙,端的是富贵逼人的老封君。.info
林紫苑坐在她身下的脚凳上,巧笑嫣然的说着逗趣的话,把老夫人逗得直笑。
剩下的两个女子则是坐在绣凳上,长得美艳的时不时凑趣,而长得温婉的则安静的坐着。
将屋内的景象收入眼底不过一分钟的事儿,绣凳上的两个女子在见着她的那一刻已然起身,起身问安:“见过小姐。”
柳无衣颔首,然后走向老夫人,林紫苑笑盈盈的走来:“好妹妹,老夫人可是惦记的你打紧……”
还林妹妹呢。她话没说完,柳无衣一掐大腿,冲着老夫人跪了下去,含泪喊道:“祖母。”
这是真真的情深意切。
林紫菀怔在原地,面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讪讪的回到老夫人身边坐下。
两个姨娘没说话,心道:这大小姐一回来,就给林家的表小姐好个没脸儿。
苏姨娘是老太太跟前的丫鬟,被指给了柳培生,她心知这林紫菀在老夫人心中的位置,也是为表忠心,跳出来道:“小姐这是做什么,好好的归家大喜日子,哭的老夫人心疼,要难受的。”
柳无衣哭的梨花带雨,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苏姨娘,抽泣道:“孙女小时候体弱多病,怎么医治都好不了,有一次重病缠绵,连眼睛都睁不开,就梦见一尊观音瞧着我微笑,对我说,好孩子,快回家去吧。后来孙女的病就好了,从此以后在也不生病了。如今这一见着祖母,竟是跟梦里分好不差,原这么多年,护佑着孙女的观音竟然祖母。”
这一番话自然是假的,但也不怕被戳穿,因为小时候的柳无衣的确重病缠身,后来离去,之后就被自己顶缸了。
苏姨娘本想着是个农家来的小丫头,被自己这一指责必然说不出话来,谁曾想竟然借着这个机会去讨好了老夫人,一时讪讪,也跟着恭维道:“是啊,老夫人这心,就跟菩萨似的,小姐病能好,多亏了老夫人日夜惦念。”
柳无衣心道:马屁过头了。
果然就瞧见老夫人眉头一蹙,但转瞬开展,瞧着柳无衣的样子,心道,虽然这哭的失了礼仪,但也是由心而发,她很受用,于是道:“好孩子,起来吧。”
这话说的极淡,却也是不容易。她素来不喜欢徐氏,因为大儿惦记着她,至今都没有后嗣,叫她好生忧心,因此对于这个突然找回来的孙女,没有丝毫的好感。原本想着晾一晾,谁知柳无衣眼中尽是渴求亲情的目光,她心里微微熨烫,也觉得有面子的很。
此刻她却是全然忘了,这徐氏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谢祖母。”柳无衣被若桃扶着起身,又拭去脸上的眼泪,而婢女早就搬来了花梨木交椅,她不慌不忙的做坐了上去,又颔首接过和阗白玉茶盏,润了润嗓子,又被若桃接走。
一气下来,虽然有些地方做错了,可也算是可以。
但林紫菀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柳培元********,就容不得什么污点把柄,大哥抛弃发妻做上门女婿的事,自然是要一压再压,因此柳无衣入门对外宣称的是私生女。
而林紫苑不喜柳无衣也是有根据的,大房做上门女婿,后来继承了全部的财产,可以说甚至比整个侯府都多,原本都应该是她这个干女儿的,可现在冒出来一个亲生女儿,势必要分走大半的财产,叫她如何能甘心!
若是柳无衣知道她的想法,必然会说上一句无产阶级,什么都敢想!
“妹妹刚回来,可能还不认识这些人,我给你介绍一下。”林紫苑为了宣示主权,站起身指着刚才说话的姨娘道:“这是父亲的妾侍,苏姨娘。”
第4章 巧言善变知进退
柳无衣含笑表示记下了,明明是少女纯净的笑,落在苏姨娘身上却是一阵寒颤。[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温润的女子是梅姨娘,这梅姨娘是外头买回来的良家子,性子也好,因此也颇受宠爱。身着的白玉兰散花纱衣与发髻间的镂空兰花珠钗倒是很是相配。
等着人都介绍完了,林紫菀笑盈盈道:“父亲还有个通房丫头,身份不够便没来。只盼着姨娘们早日开枝散叶,多几个弟弟妹妹玩,这样也不寂寞,妹妹你说是不是?”
这般喧宾夺主,柳无衣也不介意,浅浅一笑,道:“父亲房里的事,做女儿不敢指手画脚。”
有意的一句话生生给篡改了意思,变成了林紫苑窥视父亲房中的事情。
林紫菀一时尴尬的说不出话,她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又是养女,被别有居心的一嚼舌根,那可变成什么样子了?
当即一委屈,眼睛瞬间发红,期期艾艾道:“我只是好心,外加无心一嘴,妹妹若不喜欢,何必拿话噎人,这些话传出去,我还怎么有脸见人?”
当着老夫人面说不希望父亲开枝散叶,简直找抽。(..info好看的小说
柳无衣自然不能接,一脸无辜的看着老夫人:“祖母,我说错什么了?女儿要孝顺,怎么能去管着父亲呢?孙女不才,但也读过弟子规,知晓号泣随,挞无怨。”
老夫人眉头一蹙,想着这柳无衣进门后动作虽然不扭捏,却也全无娇小姐的样子,纯粹是乡土养出来的天真烂漫,对着林紫苑道:“你妹妹刚刚从乡下回来,不懂事,说的话也都是面上的意思,你别想多了。”
眼看着一直疼爱自己的老夫人竟然训斥自己,林紫菀简直要气疯了,却只能低下头,说:“是。”
柳无衣瞧着她吃瘪的样子,暗自发笑,面上却是歉疚之意,站起身欠了欠身,道:“妹妹说话并无深意,不知姐姐竟思虑这么多,否则就不说这话了。”
林紫苑一僵,这是在说她心思复杂?她恨的牙痒痒,却只能陪笑道:“姐姐不过是担心妹妹不喜欢我罢了,并无太多意思。”
老夫人如何看不出她的僵硬,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道:“这说话是一门学问,什么时候就把人得罪了都不知道就不好了,毕竟你也是我柳府的大小姐,没得叫人看轻了。”
柳无衣低眉顺目道:“祖母说的是,孙女一定听祖母的话,不给祖母丢人,不给柳家丢人。”
她早在来之前就把家中人的脾气秉性打听清楚了,据说这老夫人及其好面子,所以此刻说是训斥到不如说是在拿捏长辈的架子。
对于这种人,就是越柔顺才越好。
果然,老夫人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然而一直盯着柳无衣看热闹的林紫菀却是没注意到,若是看见了,只怕更加难看。
眼见着老夫人把柳无衣也给说了,林紫菀心里高兴极了,微笑着问:“妹妹刚回来,一路上定是遇见了不少的见闻,不如给我们说说?”
这是把她当成了说书匠?还说一段?
柳无衣浅浅一笑:“无衣听说要回家了,********都在回家上面,没注意到,听说姐姐六七岁的时候就被接进了我家,是在京都长大的,不如姐姐给无衣将一下京中见闻?”
大家女子,以安稳恬静为德,口舌一旦多了,势必要叫人不喜欢,林紫菀自然不能接下,抿了抿嘴浅笑道:“这别人说的什么好听的都没用,妹妹自己看看,最好不过。”
“姐姐说的是呢。”
没有老人会讨厌姐妹融洽的一幕,笑了笑,将梅花朱漆小几的青翠色葡萄缠枝纹的盒子打开,拿出一根梅花抽丝缠枝钗,招呼道:“大丫头过来。”
柳无衣乖巧的走了过去,余光留意林紫菀,见她面色难看。有凭借着这么多年的生意经验,与看人脸色的经历。柳无衣心中咩哈哈一笑,这东西估计很值钱。
她很少喜欢什么东西,钱是一个,在她眼中,这些不能跑不能跳的东西是最好,也是最忠心的东西,因此她才会那么卖力的做生意。
林紫菀勉强的笑了,但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思索了一下,浅笑道:“妹妹本就秀气,这戴上更加的好看,也不知徐夫人当初是什么光景?”
老夫人脸色一暗,对于大儿媳妇,她说不上是厌恶,还是愧疚,可无论是哪一种,都叫她不想提及这人。
柳无衣心知如此,立刻接过话来:“人死亡如灯灭,还是少说的好。”
老夫人点了点头,淡淡道:“是啊。”对待她的态度显然不如一开始了。
对此柳无衣也不强求,反正只要这老太太给自己找麻烦,有几分面子情分就好,难道还真的要亲厌我孝方贤么?
柳无衣自问可没那么纯孝的心肠。
如此又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话,老夫人表示累了,于是都纷纷离开。
第5章 直把杭州作汴州
两个姨娘自然要落后于两个小姐的步伐,所以林紫菀和柳无衣并肩而行,说说笑笑,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是亲姐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而若是听见她们的对话,则不会这么想了。
“妹妹可喜欢莲花?”林紫菀目光在荷花上一一扫过,道:“老妇人喜欢莲花,所以这荷花便四季常开。”
柳无衣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开始宣示主权,表达老夫人喜爱她了。望着那大缸里的莲花,不由得眼眉一弯,“表姐,我比较喜欢吃藕。”
莲花若不谢,哪里来的藕?她想吃,这花自然要谢。
林紫菀不屑一笑,她是老太太做主,亲自记在大房名下的小姐,其实她一个称呼能改变的么?
眼看着小孩子家家,也就这点心思,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妹妹天真烂漫是好的,只是这大家小姐远不是乡间的丫头,一定要拿起派头来,你瞧着那莲花,端庄秀丽,这才是女子该有的样子。”
柳无衣心道,这表小姐不应该都是林妹妹那种生怕被耻笑了的么?怎么这人这般的高傲不把人放在眼里?
她不是那种见不得高傲的人,可她见不得别人对着自己高傲,总是拿农家出身说事,却也不看看她吃的米面都是谁提供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瞧着她那张漂亮的小脸,柳无衣含笑道:“莲花之所以被人推崇,便是因为她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清风拂过,她织锦皮毛斗篷下的翠蓝金枝绿叶百花曳地裙被吹的飞扬,上头的金线在阳光之下,一闪一闪。林紫菀因为出身,一直为人诟病,因此极度的自卑之后,便是自负,衣着打扮力求精致金贵,与莲花的清纯自然截然不同。
若称赞莲花这首诗句是柳无衣提出来的,她大可一句大家小姐着装要气派,可偏偏是她自个说出来,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的脸红一会儿,白一会儿,柳无衣也不咄咄逼人,选择了见好就收。嘴角勾起笑容,享受着三月份的清风。
谁知这落在林紫菀眼中,就成了嘲弄,袖下的手攥紧,道:“妹妹恐怕是看着这院里的莲花,所以才误以为莲花只有白的。实际上有粉莲、红莲乃至淡紫色的莲花。四叔叔也吩咐人移植过,可惜只有白莲能够存活下来,被火熏染盛开。”
柳无衣这才注意到,大缸的四周都有火盆,微笑着欣赏了一会儿,才道:“这莲花开的的确是极美,让妹妹不由得想到了一首诗。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姐姐这般喜爱莲花,是否也想要去西湖看看?”
“妹妹,我们是闺阁的儿女,大家闺秀自是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心性这么野,可见乡间玩乐的多。”林紫菀逮住教训她的机会,一点都不含糊,继续道:“但是这里是柳府,不是乡间。”
“是啊,是柳府。”柳无衣特意加重了柳府二字,似笑非笑道:“不去西湖也好,毕竟这暖风熏得游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
林紫菀脸色铁青,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吐不出去。
脸皮都撕破了,又不在老夫人跟前,柳无衣也懒得做什么姐妹情深,被若桃搀扶着就离去。
林紫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狠狠的扭着帕子,静心连忙安慰,“她是农家出来的,不懂规矩,哪有长姐没走,她就先走了的?大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
她冷冷一笑:“是啊,不过她不顾姐妹情谊,我却不能,去把老夫人新给我做的衣服给她送去,记住,要莲花纹样的。”
等着回了屋,柳无衣还是很好奇,这表小姐怎么如狼似虎的呢?
若桃虽然是柳培生身边的人,但也清楚,大爷把自己给了小姐,就不准备在要回去了,因此当柳无衣问起这林家表小姐的时候,她好不含糊的说了。
这林紫菀是在一个好时候进的府,首先,那时候柳家二房三房的爷相继去世,为安慰老夫人的心头之痛,这才进了府邸,因此也成了宝。而后几年的时间,大房更是始终没孩子,老夫人就把她当着女儿和孙女来疼爱,就这么一日一日的长大了,别说是人,就是小猫小狗也有感情啊。
也就是老夫人如此的疼爱,才叫府里的人把她当着正经小姐来尊敬着,也就养出了她这幅性子。
柳无衣点了点头,自己虽然叫人去打听了,但小姐什么的都是养在深闺的,因此也不清楚,不过听若桃说个大概,也就够了。
第6章 人若犯我必当还之
这马车舟车劳顿,在加上一通斗嘴,她累的打紧,问完之后,就上次了若桃一根素银缠枝簪,表示自己要睡觉。(..info好看的小说
若桃一怔,都说这小姐是农家出来的,怎么会出手如此的阔绰?
她心中虽然疑惑,却没告诉任何人,毕竟她现在的主子是大小姐。将绣篮拿进里屋,她坐在桌子上,开始绣一些帕子什么的,留着给主子用。
绣了会儿,就听外边一阵嘈杂,她撂下东西走了出去,就见一个静心捧着东西迎面走来,欠了欠身,将胭脂绡绣海棠春睡图纹样的梨木托盘放在红漆炕几上,微笑道:“我家小姐说,二小姐才回来,四夫人又回了娘家不再府里,老夫人年纪也大了,一时间也没个能安顿小姐的,所以让我捧来这些衣服,这都是今年新做的,小姐一下都没穿过,如果二小姐不嫌弃的话,就先收下吧。”
纵然若桃脾气好,也不由被她这番话给惹得恼怒了,堂堂柳府大房小姐,捡人东西穿,这是赤裸裸的折辱。当即将托盘拿起来推回了她手里,冷淡道:“多谢表小姐的好意,只是……”
“收下了,回去谢谢姐姐。”
不知何时,柳无衣走了出来,靠着门框,一副很是烦躁的样子。她素来低血糖,一旦睡觉被吵醒,整个人的脑袋犹如炸了一般,此刻也没好到哪去,一身锈红绣小朵金丝木香菊的柔纱寝衣更称的她脸色惨白。[.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若桃刚要阻止,却看柳无衣一个淡漠的眼神撇来,霎时间全身都发冷,话自然也咽下去了。
静心得意的放下东西,欠了欠身:“那奴婢就告退了。”
“等等。”柳无衣走到她跟前,将一根翡翠镶嵌珍珠簪放到她手里,微微浅笑:“日后还请帮我在表姐面前美言几句。”
静心诧异,心中甚至雀跃,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瞧瞧,这还不是得跟自家小姐认输,她盘算着,待会告诉自家小姐,能得到多少的赏赐。
等着人走了,若桃欲言又止,柳无衣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淡淡的吩咐道:“去把她拿来的衣服,偷偷洗了,在晾干,别叫别人发现。”
若桃虽然对着命令疑惑,但还是依然而行。
她被这一打扰,头疼的不行,眼中也越发的冷冽。
过了许久,终究抵挡不过睡意,沉沉的陷入梦乡。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日早上,在醒来的时候,只见头顶的花梨木雕并蒂莲花琉璃碧纱橱微微摇动,这是夏天特有的东西,与蚊帐差不多,但作用不止蚊帐一个。
除此之外,硬木雕花床罩前还阻隔着一层雪白鲛纱帷帐,她做生意也曾卖过布匹,因此知道,这东西透气的性能极好。
正盯着瞧,感叹成了小姐就是舒坦之后,一只手掀开的幔帐。
若桃瞧着睡醒的柳无衣问道:“小姐可要起床了?”
她点了点头,立刻涌进来很多的人,五六个丫鬟,分工明确,擦脸擦手过后,在服侍穿衣,若桃抚了抚杏子黄缕金挑线纱裙,微笑道:“柳管家快马叫人把小姐的尺寸送回来,然后老爷就吩咐人给小姐准备衣服,就连这样式,都是今年的新款,料子尽数是金丝软烟罗,老爷生怕小姐穿的不舒服呢。”
柳无衣抿了抿嘴,知道她这是在抚平昨个林紫菀的折辱,不过她素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人都欺负上门了,她可做不到淡然处之。
梳妆过后,开始传晚膳。
这一餐来的极为丰盛,西湖醋鱼,龙井虾仁,手撕包菜,客家酿豆腐,还有一个瓦罐汤,外加两个青菜。
柳无衣端着饭碗好一会儿,用完了之后,才道:“这府里的饭菜如此丰盛?”
这一套菜下来,别说是一个她了,便是十个也吃不完啊。
原本一个伺候用膳的丫鬟掩嘴一笑,为她添了一个竹笋小菜,道:“按着府邸里的规矩,小姐们的饭菜是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但是老爷心疼小姐,又怕初到府邸里吃不下,这才又从自己的菜色里拨过来两道菜的。”
这般深切的关怀,柳无衣一时有些受不住了。徐氏是个冷淡的人,但凡有受到那种重创的人,心中都不会好过。于是对柳无衣也是是好是坏,为此她即便是去了,柳无衣心中也没什么深刻的悲伤。
但是柳培生自入府起,面面俱到,这叫柳无衣受宠若惊之余,隐隐有些抗拒。
用过早餐之后,她这才正视了自己房里的丫鬟,一共是六个,外加还有一堆的婆子。
贴身丫鬟一共可以有两个,其中一个自然是若桃,而刚才说话的丫鬟叫做静姝,一问是老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立刻也就提上来了,不过这两个她都不信任,目光扫了一圈,决定在观察一下这些小丫鬟。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老夫人那的一仗。她淡笑着问静姝:“昨个表姐给我送来了些她的旧衣,叫我收下穿,但是我觉得有些不妥,你觉得呢?”
静姝心头一凛,心道自己才来第二天就要卷到是非中了,可是在一想,能卷进去还是主子看的起你呢,于是不卑不亢道:“自然不妥,毕竟小姐是大房唯一的女儿。”
柳无衣的笑容荡开,吩咐道:“把表姐给我送来的衣服带来,我们去给祖母请安。”
这事情刚刚开始,一笔一笔的算账吧,她眼睛越发的深邃,敢犯我的井水,竟通通给我咽下去吧。
第7章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绕过花梨木透雕藤萝松缠枝落地罩,柳无衣换上一张笑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本就生的秀丽,这般一笑,恰如梨花枝头绽放,而月光划过,端丽婉约,说不出的柔和。
今个来请安的,照旧是那么几位,按理说妾侍是没资格给老夫人请安的,可柳家不过刚刚富起,不兴这些规矩,所以柳无衣在心底默默的下了定义。
暴发户,人傻钱多,她喜欢。
她进去之后,就坐在花梨木交椅,这次椅子上多了一个桃花灼灼纹样的靠枕,不由得一笑,道:“祖母今日眉目喜色甚是浓郁,可是有什么好事?”
老夫人眼角都笑出了皱纹,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也是你的好事,你父亲被派到常州,随着四皇子赈灾。”
柳无衣这回是发自真心的笑了,因为她实在是不知怎么面对那一片慈父心的父亲,所以还是不见为妙,无论怎么,让她调整过来才好。
苏姨娘是个爱凑趣的,当即凑过来说了一堆的好听话,老夫人淡淡瞥了她一眼:“在我这在得好都没用,还的是大爷看得上你。(..info无弹窗广告)”
苏姨娘被说的面色发白,低头不语。她倒是想有孩子,还是没男人怎么生,老爷去她那一个月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出来。
这么一想,她迁怒的看向梅姨娘,拈酸道:“妾身不行,比不得梅姨娘,这老爷多数可是歇在梅姨娘那的,毕竟单说这温婉的气韵,可是老爷亲口说的,像极了徐氏呢。”
她说完,立刻掩住了嘴角,小心翼翼的看着柳无衣道:“大小姐不会跟妾身计较吧,妾身只是失口而已。”
林紫菀立刻接口,微笑道:“妹妹大人有大量,自是不会和你计较的。”
柳无衣含笑:“我自然不会计较,只是我母亲好歹也是原配夫人,虽然和离,却也是进过柳家大门的,后来更是在她死后,把牌位放进了柳家的祠堂,那么便是父亲后娶的钱夫人都要在我母亲面前行妾礼,你一口一个徐氏,若是被外人知道了,只怕要说我柳家宠妾灭妻!”
********,家庭中的规矩扩大化就是国家的政策和知道思想,越是高门高户,越是尊敬妻子,宠妾灭妻那是治家不严,言官甚至会盯着这个来弹劾。
老夫人最在意的莫过于两个儿子,这么一听,随手拿起梅花朱漆小几上的茶杯照着苏姨娘就撇了过去,怒气冲冲道:“给我滚回去抄女则,若是再叫我发现你这种大不敬的言论,就直接发卖了吧!”
妾通买卖,乃是一种财物可以相互赠送,因此老夫人这句话绝对不是吓唬。
“妾身知错了。”苏姨娘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常嬷嬷叫着她的丫鬟进来,将她搀扶出去。
柳无衣饮了口茶,抽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她本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是不愿意惹事的,可偏偏就有人喜欢搬弄是非。
好像她是纸糊的一样。
林紫菀眼见着她几句话就挑拨的老夫人大怒,心里颇为不是滋味,毕竟这府里的小姐原先只有她一个,能让左右老夫人情绪的也只有她一个。
不过想到她昨日收下衣服的举动,林紫菀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关切道:“妹妹昨个睡得可还好?”
柳无衣犹豫了一下,道:“不是很好,妹妹一直记挂着一些事情。”
老夫人缓了口气,问道:“哦?什么事情?”
柳无衣微微一笑,冲着外头唤道:“静姝,进来。”
静姝端着托盘走进来,欠了欠身,“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眯了眯眼,“我昨个叫常嬷嬷给你指个人,没想到指的是静姝,这老家伙也舍得,我还当她要一直护着这丫头,然后给他儿子做媳妇呢。”
常嬷嬷是一个四十几岁,精神抖擞的老太太,当即笑呵呵道:“奴婢在喜欢静姝,也抵不过老夫人喜欢小姐,老夫人说要个可靠的,奴婢就只好忍痛割爱了。”
静姝脸色通红,告饶道:“老夫人快饶了奴婢吧,在这么下去,奴婢真的是没脸了。”
众人哈哈一笑,柳无衣眼见气氛大好,也跟着翘起嘴角,她要的就是这样,只有在心情最好的时候,一盆冷水浇上来,才会格外的愤怒。
“其实这事还是静姝提醒我的呢。”她微笑着掀开托盘上的遮布,下面是几件折好的衣服,林紫菀一见,脸色一变,因为这正是她叫静心给柳无衣送去的衣服。
只见柳无衣浅笑着,一字一句道:“昨个姐姐叫人送来了些衣服给我,可是我穿着,都不是很合身,原本想收起来,等着能穿了再穿,可是静姝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所以我便来还给姐姐了。”
第8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林紫菀倒吸了一口冷气,立刻上前道:“这衣服都是……”她那新字还没出口,就见衣服有水洗过的痕迹,当即瞪着柳无衣,这人算计自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林紫苑就是见柳培生离府了,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去折辱,却没想她居然敢把事情捅到老夫人这,毕竟她收下姐姐的旧衣,失去嫡女的风度,也会叫老夫人不喜。
这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柳无衣自然不愿使用,但是她另有算计,因此便用下了。
老夫人面色铁青,“这是怎么回事?”
林紫菀咬了咬下唇,现在可是百口莫辩了,而立在一边的静心见送去的新衣变成了旧衣,当即张了张嘴,喃喃道:“我送过去的是……”
还未说完,就被柳无衣打断,她惊呼道:“这根簪子怎么在你这?”
指的就是静心头上的翡翠镶嵌珍珠簪。
她料定以林紫菀的高傲,肯定会叫静心戴着发簪折辱自己,索性就以此布局。
静心惊呼:“这不是小姐赏赐给奴婢的么?”
柳无衣委屈的瘪了瘪嘴,\"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我……\"她眼中闪着泪光,又羞红了脸,把一个囊肿窘迫的人演绎的淋漓尽致。
林紫菀如何看不出自己是中了她的局,咬了咬下唇,挥手就给了静心一巴掌,然后对着林无衣道:“妹妹,这丫头定是不知在哪里捡了这么个东西,回头我肯定好好训斥她。..info”
柳无衣轻声纠正:“是偷。”
林紫菀一瞬间脸上火辣辣的,静心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奴婢没偷,真的没偷,奴婢不敢啊,奴婢偷了也不会戴在头上啊。”
“够了!”老夫人极为的要面子,林紫菀可谓是在她身边长大的,竟然做出如此欺侮府中子嗣的事情,叫她颜面何存!
当即眸光一冷,寒声道:“把这个胆大的丫鬟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静心被喊进来的两个婢女一左一右架住,嘴中仍不停的哀求:“小姐救救我,小姐救救我,我没偷……”
柳无衣本想教训这丫鬟一顿,没想到竟然要被直接打死,眉头微蹙,道:“祖母……”
她身后的静姝赶紧拉了拉她,摇了摇头。
柳无衣见老夫人怒气冲冲,而林紫菀只是低头不语,对于静心的求救不闻不问,也干脆闭上了嘴巴。
“啊!”
一声声的叫喊从院里传出来,由强到弱,在屋里听的清清楚楚,老夫人面色不变,目光扫过众人,“我今个就是给你们提个醒,我这眼里见不得脏的东西。”
众人齐声应下。
等着人都离开了,老夫人揉了揉额头,道:“你瞧着今天是怎么回事?”
常嬷嬷犹豫了一下,道:“奴婢瞧着,林小姐有错,但大小姐也不无辜。”
老夫人深呼吸,然后吐出一股浊气,一叹:“紫菀太让我失望了。”
她活了半辈子,什么没见过?这等不入流的小手段,也就是孩子之间的打闹,可是作为一手被调教出来的,似孙似女的孩子,她还是不可抑制的产生了失望之情。
“她忘记了,谁才是府内的正经主子。”
且说另一边,夏季雨多,出门没多久,天就有些发阴了。
云朵聚集在一处,渐渐染上了夜空的颜色,乌压压一片,颇有些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眼看着雨珠要掉落,她立在院子里的亭下避雨,而静姝快步跑去取雨伞。
渐渐,雨珠顺着屋檐流下,打得满地都是。
就在这嘈杂的雨声中,柳无衣清晰的分辨出了脚步声,她警惕的回过身,只见林紫菀站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可眼中却是滔天的憎恨,那双美眸中几乎要喷出火。
她因为晚了几步,身上被雨水打湿,发丝掉落了几缕,可是这般之下,仍旧带着一丝颓废的美艳,只是那脸色苍白,犹如夜间的女鬼,风拂过,树叶刷刷作响。
在这寂静的凉亭中,除了雨落声,就只剩下冷风的呼啸。
柳无衣是那种很懒得人,在不需要虚与委蛇的时候,干脆不理不睬,却不想林紫菀开口了,用一种憎恨的语气道:“是你故意害死静心。”
柳无衣觉的有意思,于是冷笑回眸:“我让她给我送衣服?”
林紫菀蹭蹭两步上前,一把捏住柳无衣的手腕,咬牙切齿道:“谁叫你回来了,你若不回来,什么都不会发生。”
柳无衣无语,对于这种事事以自己为中心的人,她连说话都懒得说,目光随意的一瞥,却是看见常嬷嬷来了,似乎还带着雨伞,心下了然,在林紫菀的耳边轻声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姐姐且行且珍惜吧。”
这句话触及到了林紫菀的伤疤,当即恶狠狠地推开她,“你去死吧!”
柳无衣向后倒去,一下子跌坐在水坑里。
常嬷嬷不知道是什么场面,却还是赶紧走了过去,见林紫菀竟然伸手,向柳无衣的脸抓去,当即大惊,喊道:“住手!”
林紫菀猛然惊醒,立刻改抓为扶,轻轻的扶起柳无衣,微笑道:“妹妹小心些,这地面上滑的很。”
柳无衣红着眼圈答应。
常嬷嬷一见如此场面,眉头一蹙,这时静姝拿着伞跑来,她把目光放在了林紫菀身上,“老奴送表小姐回屋吧。”
第9章 店大欺客奴大欺主
柳无衣任由静姝扶着自己离开,她相信,常嬷嬷一定会和老夫人说。..info
她这人就是这样,睚眦必报,有时候想想还沾沾自喜,龙九子有饕餮和睚眦,她一人占了俩,也挺厉害。
等着回了屋,早就有人烧好了水,若桃服侍着她脱去外衫,静姝将她发髻间的簪子尽数除去,这一入暖水之中,整个人都舒服了起来。
洗了澡后,她喝了一碗姜糖水,换上玉色烟萝的轻纱上衣,下面配浅桃红罗裙,半倚在榻上,听若桃道:“刚才来了个丫鬟,说原本四爷是让今个去学堂读书的,但是今日雨势颇大,便都不去了,等明个看看天气再说。”
柳无衣点了点头,却听外头有有人来,心道这天人怎么还多了起来。
就见是老夫人跟前的丫鬟静娈,她欠了欠身,将托盘放在桌上,笑呵呵道:“小姐,老夫人说今个看小姐打扮的太过素净,将金海棠珠花步摇拿来给小姐,省着明个去了学堂,叫一群不长眼睛的给轻慢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静姝与她相识,按着柳无衣的命令送了送,等着回来就见自家小姐把玩着那个金步摇,微笑道:“这是在堵我的嘴啊。”
柳无衣对外称是私生女,实际上是正经的嫡女,但是,无论是哪个身份,都是大房唯一的孩子,如今竟然被人推进水坑里,任谁忍的下这口气?
静姝管好门窗,任由外边风吹雨打,屋里依旧宁静温馨,蟠花烛台上的烛光昏暗,她剪了剪灯花,默然不语。
柳无衣笑了,还真是个知趣的,她道:“静姝,这是老夫人赐给你的名字么?”
静姝走过去,摇了摇头:“奴婢的名字就是这个,当初老夫人一问,觉得这个名字好,二等丫鬟便都从了静字辈。”
“既然如此,你都到了我这,我便给你换个名字吧。”柳无衣道。
静姝微微一喜,这代表自家主子接受自己了,当即低眉顺目道:“还请小姐赐名。”
柳无衣露出一笑:“叫若梅好了。”
若梅谢过恩,就听柳无衣道:“这个下雨天,闲着也都没什么事,把院子里的婆子给我叫进来。”
一会儿的功夫,婆子尽数到期,柳无衣眼睛扫了一圈,微笑着问:“表小姐来的那天,守门的是谁?”
人群中一个婆子站了出来,惴惴不安道:“是老奴,老奴坏了肚子,离开了一会儿。”
“哦?”柳无衣眯了眯眼,“有谁知道她去做了什么?”
有机灵的已经明白了,只是都不敢说话,柳无衣笑了:“你们要是不说,那就统统去外边跪着,这我刚回来的时候,雨还没这么大,可是打在身上也是生疼,若是谁有个病,有个灾的,请大夫可得是你们自己掏钱,便是没钱请大夫,也要给自己留个棺材的钱。”
这话越说越重,听得众人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过了良久,也不知人群中谁小声的喊了句:“是去拿着表小姐的打赏偷偷买酒去了。”
婆子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不断的讨饶:“小姐,饶了老奴吧。”
柳无衣也不看她,而是微笑点头,吩咐若梅去赏刚才说话那人,“日后咱们院子里就这样,我问的问题有谁能答上,或者谁能告诉我有用的问题,那这五两银子就是她的。”
众人面面相觑,就听她道:“去把这个背主的东西拖出去,扔自己去找管家另谋出路吧。”
婆子一听,见求饶没法子,开始撒泼打滚:“小姐,奴婢是老夫人安排的,奴婢是老夫人安排的人,总有什么不是,也得是老夫人来惩戒,小姐这便罚了老奴,老夫人的脸面如何放的下?”
这若是普通的小姐,肯定被这幕气的或是吓得说不出话,但落到柳无衣着,只换来嘲弄一笑,当即给若梅一个眼色。
她身为老夫人给的人,有时候所作所为更有代表的力度。
若梅得到暗示,可是一点都不客气,一把扇在这婆子的脸上,“啪”的一声,老脸上瞬间一个五指印。
“老夫人就让你奴大欺主?”她眼睛一瞪,“我告诉你们,少在这仗着资历就在这欺负人,不愿意待着我立刻回了老夫人把你们赶出府去。”
这小姐院里的差事都是肥差,在一看她出手打赏就是五两,谁还愿意走?梗何况就看那老夫人身边的人,冒雨送东西,就更能看出来她在老夫人心中的位置。
一时间纷纷说不敢。
第10章 花孔雀
那婆子见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只能灰溜溜的滚了出去,暴雨打在身上,疼的哎呀哎呀直叫唤。(..info无弹窗广告)
天色越来越暗,越来越阴沉,那乌云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怒气都发出来,又是雷鸣又是闪电,阴暗笼罩了整个都城。
窗外的雨下的越发的大,劈头盖脸的落下来,好似一声声的责问,小姐为何不救我?
常嬷嬷看着颤抖的沉香木阔床,心中有些不忍,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掀开流苏绡丝帐,见里头的林紫菀盖着被子,只露出披头散发的头,全身瑟瑟发抖。
林紫菀看见了常嬷嬷,心中的委屈似乎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紧紧的抱着她,哭道:“嬷嬷,老夫人为什么要打死静心,她是冤枉的啊,那是柳无衣的陷害。”
常嬷嬷眉头一蹙:“什么柳无衣,那是你妹妹,大房的长女。”
林紫菀含着泪,一时没反应过来,常嬷嬷叹气:“老夫人果然没说错,这些年把你当小姐养着,你就真的没了分寸,你的记住了,这是柳家。我问你,是不是大小姐进府以后,你就处处针对?”
林紫菀抿着嘴,半响才道:“可她回来了,我怕,有她在,谁还看得见我?”
常嬷嬷怒其不争,“表小姐,你们两个又不是男孩,有什么好争的,你好好和她相处着,将来一起嫁人,有老夫人在谁还能亏待你?你这两天太急切了,以至于老夫人都看出了你的不对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林紫菀眼中泪光闪闪,格外的惹人怜惜,“常嬷嬷,老夫人是不是对我失望了,不然怎么会处死我的贴身奴婢?”
“老夫人是为你好,你眼看就要成亲的年纪了,要是这时候传出去贴身婢女偷盗,这风言风语害死人啊。”常嬷嬷冷眼看了她一会儿,原本怜惜的心慢慢变冷,“表小姐,奴婢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直说了吧,你惦记着大房的钱?”
林紫菀嗫嗫的说不出话,常嬷嬷转身就走,临走前道:“表小姐,你到底是不姓柳,有些心思还是收起来的好。”
林紫菀倒在床上,眼中尽是不甘心。
眼看着到了晚上,雨势反而小了。
只可惜这一个白天都暴雨连连,柳无衣选择了睡觉来休养生息,白天睡足了,所以晚上自然难免大眼瞪小眼。
她守着云灵芝蟠花烛台,拿剪子将烛光剪的更亮了,这才道:“你们都下去睡吧,我这不用守夜的。”
府里就没这个规矩,若桃和若梅相对一视,若桃站了出来,道:“小姐,奴婢们就一个守夜的,而且保证不发出任何动静。”
“人都是有呼吸声的。”柳无衣不为所动,那声音在别人耳中几乎听不见,在自己耳中却是清晰可听。
若梅见若桃苦口婆心的不管用,只好可怜兮兮道:“若是被老夫人知道,肯定说奴婢们照顾主子不利,要像对付静心那样对付奴婢们的。”
她在自家小姐这摸到了点门道,就是吃软不吃硬,然而今日柳无衣不知怎么了,就是不准人守夜,三人僵持了一会儿,把老夫人和大爷都抬出来,也是一丁点的用处都没有。
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个词。小姐真固执。
殊不知,柳无衣也是在心中叨咕,这两个丫头怎么那么固执呢?无奈的揉了揉头,手不经意的略过烛台,撒下一些粉末。
“那就守夜吧。”她爬到了床上,屏住呼吸。
因为昨天是若桃,今日便是若梅,她整理好幔帐之后,守着烛台坐在桌子边,没过多久,眼前便有些恍惚,只觉得烛台在不停的摇晃,手下一软,陷入一片黑暗。
柳无衣听见“碰”的一声倒地声之后,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上前熄灭烛火,瞧着被迷晕的小丫鬟,无奈的摇头:“哎,都说了不要守夜的了。”
这时天空中闪过一道闪电。
冷白的光芒一闪而过,却正好看得见一个身影站在门口,随后屋内一片黑暗,一声戏谑的声音穿破一切,清晰的落入她的耳中。
“你这大小姐做的越发的有样子了,竟然还学会下迷药了。”
柳无衣翻了个白眼,抹黑去寻找新的烛台,点燃后只见一个男子就站在自己身边,灯光下,他剑眉入鬓,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那一层眼波上泛着晶莹的光芒,甚至能映衬出人影,而饱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似是微笑,又似是嘲笑。
猩红色的长衫用一根黑色饕餮纹白玉带束紧,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较好身形,长长的青丝散落,用一个红绣抹额固定住,上面用金线绣出飞鸟振翅的模样,而最打眼的还是那一颗硕大的红宝石。
柳无衣飞快的瞥了他一眼,便自顾自的去穿衣服,“庄丑人,你能离我远点么?这么近的距离,你骚包的味道显然是影响到我了。”
“是庄骏人。”
认识这个花孔雀,是三年之前。她在拜托邻居家哥哥做生意后,越发的不满足,想要弄一笔大的。
于是请人建造了一间房子,私下研究染布,而在某一天去小木屋时,就看见他坐在自己的染布上,笑眯眯道:“瞧瞧,我的血帮你染出了一笔布呢,如此大恩大德,你是不是要帮我止血来报答呢?当然,以身相许也行。”
柳无衣清楚,按着穿越文的定律,肯定是要救几个贵人的。
可女主救人救的不是冷酷杀手,就是狂拽王爷,为何到了她这是个贱人?
无语是无语,不过还是给他包扎了,毕竟按着穿越小说定律,无论哪个身份在离开的时候都会留钱,而且价格不菲,于是再柳无衣满心期待的等待之下,这人拿着好几批布跑了。
每次见她一脸的阴晴不定,庄骏人就知道,她又在计较自己拿走她染布的事情,无奈的指天表示,“我当时就是想帮你把布料推广出去,所以才拿的,如果我有自己的私心,天打五雷轰的。”
“轰隆。”
窗外电闪雷鸣。
第11章 不孝有三
庄骏人没想到自己的乌鸦嘴这么灵验,当即一正色,“今个是分红的日子,咱闲话不多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账本,和厚厚的一沓银票,“你核对一下。”
柳无衣也不客气,将烛台塞给她,便开始核对,看到账本上的一项支出是宏南王府,高达五千万两,不由惊呼:“怎么这么多?”
庄骏人啧了一下嘴:“如今这太后娘娘与宏南王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其子绍史景更是深得皇上重用,号称是大夏第一勇将,又在府邸里养了个公主,说不定哪天就尚主做了驸马,如此人家,咱们不多巴结巴结能行么?”
“得得得。”柳无衣受不住他一张嘴就闭不上的习惯,纳闷道:“你属唐僧的?”
庄骏人一脸惊恐:“天呢,你是在暗示我,你想吃了我么?”
柳无衣嘴角抽搐,一溜烟的爬上床,最后掀开幔帐,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你可以走了。”
“哎,收着钱就打发了我,无情无义。”庄骏人一脸被负心人抛弃的样子,耸着肩准备离去,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勾起嘴角,眉宇间带着三分风流,声音慵懒,似是夹杂了一丝蜜糖,“我说,见我穿中衣可以,别人不行哦。(..info无弹窗广告)”
随后指尖一动,远远放在桌子上的烛火顷刻熄灭,如此魔幻的手段,柳无衣一瞬间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武侠小说。
在一看庄俊人那回眸一瞥,如水中望月,云边探竹,临去那秋波一转,扣人心悬。
月光下的面容添加了一丝柔和,更添加了一丝神秘,被叫人猜。柳无衣嘴角抽动,也许还是个妖孽横行的小说。
黑暗中他几个闪身,在看不见人影。
那身影犹如鬼魅,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碧琴院,红衣在黑夜之中,犹如一把火焰,因为速度之快,在人眼中不过一瞬,又像是在夜间悄无声息绽放的昙花,就那么一现。
飞檐走石之际,只见夜色茫茫,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进了个房间,庄俊人眯了眯眼,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似乎是后宅。
这柳府,真是热闹啊。
讽刺一笑,他翻身离去,等着出了柳府,脸上的笑意缓和了下去。
在这微微发冷的深夜,衣决被风刮得嗖嗖作响。
翻阅过几个无人的小巷之后,他进了一个高宅。
四处卵石堆砌,山水环绕,两边的小路上尽数点着蜡烛,若是叫柳无衣知道,必然会心痛的叫着,这是在烧钱。
他轻车熟路的走进一个院子,守门的小厮耳朵灵动的很,呵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红衣上配着一张冰山脸,险些没笑出来,不过他很快把那狰狞的似笑非笑,改成了满面讨好:“少爷回来了。”
庄俊人淡漠的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打扮可能真的不太合适,道:“去给我寻来平日穿的衣服。”
小厮应下,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一件墨色如意纹儒生装,又拿了一条蓝色宫涤系上,等着庄俊人换上之后,这才忍不住问:“少爷又去见那小姑娘了?”
小厮心说,这小姑娘是个什么天人之姿,竟叫少爷如此折腾自己?
庄俊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话在多,就去厨房自己把舌头割了。”
小厮立马告饶离去。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软布,垂眸思索,最后想起那账本上宏南王府的支出,缓缓一叹。
而另一边,柳无衣眼见他离去,缩进被窝里,搂住那一叠银票,舒服的睡了过去。
她辈子有两个愿望,一个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可惜天不遂人愿,这睡觉还没睡到手抽筋呢,就被人叫醒了。
若桃一面把热毛巾敷在她眼睛上,一面道:“小姐,今个四夫人回府了,咱们得早点起来打扮,而且还要去学堂呢。”
柳无衣拔了开眼睛上的毛巾,望了望幔帐外的天色,只见星光还未褪去,屋里还要靠点蜡烛来照亮,心道这大家嫡女也是不好当。不过瞧着床边站的一堆分别捧着衣服洗漱用品的婢女,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未必不好。
因为平日里粗使丫鬟是不能进屋伺候的,所以在早上这一段时间,一个个都特别的卖力。她如同一个布偶,懒散的任由别人摆弄,但是平心而论,这感觉一点都不差。
等着梳妆完了,这才去了老夫人的院中。
人员和上次略有差距,苏姨娘没能来,而塌上多了一个女子,二十几岁的模样,脸若圆月,一双杏核眼锃亮有光,眉宇间有一抹英气,身上的打扮也和老夫人的华丽打扮不一样,只穿了一身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挽着双刀髻,别着两个朝阳五凤挂珠钗,那上头的珠钗在璀璨夺目,雕工细腻,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第12章 此后非彼后
她一进去,那女子便随手落下了茶杯,上下打量了一眼,有些恍惚道:“果真是大哥家的女儿,和我那没福气的女儿,真真的像,快过来给我瞧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说罢,眼泪就不管不顾的落了下来,柳无衣还没反应过来,屋里就手忙脚乱的劝慰起来。
等着眼泪擦完了,这才有人给介绍,是四房的正房奶奶,早些年也有个女儿,和柳无衣眉目间也就一抹相似,可年岁也就差了两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差不多都一样,因此就勾起了伤心事。
柳无衣抿了抿嘴,眼睛留意四周,见安慰的只有丫鬟和梅姨娘,老夫人干脆就是做在一边,抿着茶水,而林紫菀有学有样,低头不语。她安慰的话咽下,心里有了数。
瞧着样子老夫人和四奶奶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她稍微一思索,想起了打听到的事情。
这四奶奶都二十六七了,可是膝下仍就未有一子,但她出身将门,赵家在朝堂根深蒂固,很多时候,柳家作为新贵,只有柳培元一人有所作为,在朝堂上大多要仰仗老夫人的威名,所以老夫人也不好管到赵氏眼前。.info[]
只是眼瞅着自家儿子都快三十的人了,仍没有儿子,心里着急,暗示了好几次纳妾,这赵氏总是装傻,一副听不明白的样子,长此以往婆媳关系倒是差的很。
柳无衣可不想卷进去她们的争斗,但赵氏却是不这么想,通红着眼睛,拉住了她的手,嘱咐道:“好孩子,若是有什么为难的,就来找我,大哥这么多年,就你一个孩子,怠慢不得。”
这府里的正经主子,除了赵氏就是老夫人,后者一听她说怠慢之类的,就是在暗指自己,当即脸色不好看,冷哼道:“是啊,好歹也是府内唯一的孩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紫菀脸色一白。
而这些话原本是冲着赵氏去的,可她这些年听多了,也不在意,随手将自己发髻间的朝阳五凤挂珠钗拔下来一根,插在了柳无衣的发髻间,微笑道:“我早就想着,我那女儿是什么模样,原来是这么个俊俏的,你若平日闲来无事,就来找婶娘说说话。”
所谓长辈赐,不可辞,纵然想抽身而去,却只能受着百炼钢和绕指柔的同时夹击,柳无衣觉得这也忒莫名奇妙了。
原本赵氏没回来时,她与林紫菀只算得上是明争暗斗,可等她这么一来,直接升级到了大boss的对决,这可苦了立场不定的柳无衣。
比如说这老夫人才提及大房里头有两个姨娘,赵氏立马含笑道:“是啊,纵然有一个孩子,也是不够的,不知两个姨娘什么时候才能开枝散叶。”
这两个姨娘进大房屋里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可惜都无所出,此时提及,分明是在暗示有无姨娘,都一个样。
老夫人眼睛一暗,这老四家的仗着出身,对她这个婆婆也算不得恭敬,更是除了早夭的女儿在无所处,偏偏不知怎么笼络住了儿子的心,任她说过好几次,都不肯纳妾。明明长的也是一般人,却做了狐媚子一般的事!
这两个儿子,竟是谁都不给自己省心。
她越想越来气,目光放到柳无衣身上,沉声道:“你爹爹实在是太不象话了,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种事情都不知道,真是妄读那么多圣贤书了。”
柳无衣低眉顺目,她清楚这话看着是在说自家爹爹,实际上是在敲打四房,这父母的是非哪里是做女儿能说的,干脆就闭口不言,也是于情于理。而那四奶奶,则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任由你风吹雨打,我怡然自得。
老夫人瞧着她们的样子,越说越来气,口不择言道:“这正室就要是端庄的,像个狐媚子一样把着男人不放,像个什么话?”
纵然知道这是在敲打赵氏,柳无衣也听不下去了,虽然她与徐氏感情不深,但好歹也是母子一场,容不得她叫人这么说三道四。
她垂眸,阳光打在面上,将纤长的睫毛照射出一片阴影,较弱的声音缓缓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孟子认为,不孝有三种,以不守后代之责为大。舜没有告知父母就结婚了,这就是无后,但舜出家在外,而且是尧要把女儿嫁给他,所以和告知了差不多。由此可见,认为最不孝的是对长辈没有尽到后代的责任,而父亲成婚皆是告知祖母,最是孝顺祖母了。”
赵氏诧异的看了眼柳无衣,似是没想到她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顶撞长辈,但也因此笑意越发的深,道:“瞧瞧这孩子,一心护着爹爹,却也不想想,你祖母不过是气不过说说,这世上有谁能比她老人家更心疼你爹爹呢?”
有人给台阶,柳无衣立刻下来,羞涩一笑道:“无衣愚钝,祖母与父亲母子连心,自是心疼的紧,哪里需要我来为父亲解释呢,多谢四婶娘提点,也还望祖母不要怪罪。”
第13章 为渊驱鱼
老夫人怎么会不生气,在她眼里,她说什么小辈就应该受着,第一次有人敢顶嘴到她哑口无言。.info可是赵氏已经把话圆了回去,她在扯着不放,就是不仁不慈了。
她的样子落在林紫菀眼中,后者大喜过望,捧着老夫人去踩赵氏也不是一次两次,她轻车熟路,捏住无子做说头。
“妹妹说的是呢,十三经注疏中所注是说,不娶无子,绝先祖祀,为不孝也。”她将不娶无子咬的极重,表达的意思无非是,这娶了还无后,不孝顺的可就不是男人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柳无衣见她一脸倦容,却仍旧撑着,心中微微诧异,这人真是天生的搅局好手,若换了自己,早就不肯起床吵着要休养。
如此也可以看出来,坏人不是谁都能当着,至少这恒心毅力一般人做不到。
然而将还是老的辣,赵氏微微一笑,“这表姑娘可是真真的博学多才,看来四爷叫你去读书是半点的错都没有,只是瞧你这惨白的脸蛋,许是昨个奴婢被打死吓着了吧,还是在家休息一下的好,毕竟着读书什么的不急于一时,左右女子来说,还是婚嫁来的重要。”
这一份话连消带打,硬是把话题给岔开了,顺便还刺了刺林紫菀,柳无衣在旁边看了个热闹,心中叫好,同时也佩服这赵氏对家中的掌控能力,这死了一个小小的婢女,她心中就各种的有数。
提起静心,林紫菀原本就白的脸色越发的像纸,攥了攥衣袖下的手,勉强的笑了笑:“多谢婶娘关怀。”
赵氏可是个火爆的脾气,对于老夫人不能发出来,对个自找死路的小辈还会客气?
当即冷笑:“表姑娘错了,按着身份,你还得是叫我一声四奶奶。”
老夫人见状,立刻插嘴道:“这记入族谱是我亲口说的,宗谱上也有紫菀的名字,这一声婶娘叫的过。”
“呦,这记名还不都是百年之后蒙骗后人的,咱们府里都是知根知底的,亲戚之间任谁心中没数?”赵氏看了眼柳无衣道:“说起来还是大小姐怪为难的,这好好的嫡长女,弄的不清不楚,这下人们也为难,是大小姐呢,还是二小姐呢?”
眼看着几句话的功夫,自己又被扯了进去,而三个女人都是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不慌不忙的打了个太极:“这无论几小姐,都是柳府的小姐。”
赵氏嗤笑:“这小姐还有嫡庶尊卑一说,更何况长幼。”
眼见赵氏逼得紧,老夫人忒不高兴了,训斥道:“无衣,怎么还叫表姐呢?”
柳无衣有些无语,对于老夫人这种何时何地以自己的心情去强加别人的行为,越发的厌恶。
而林紫菀见她不说话,心中一喜,眼圈却是一红,柔弱道:“换谁突然多出了姐姐,心里也会抵触,只要我把妹妹当成亲妹妹,那便好了。”
她因为一夜没睡好,脸色惨白的可以,在说上这样的话,倒也是情真意切。
柳无衣觉得是非常有意思,她这可真真是毋望之祸。
这已经是入府的第三天了,她有些厌倦了这里的生活。
当初她生活的多好啊,自由自在,徐氏万事不管的,可偏偏柳府的人找了来,庄俊人又一直怂恿她回府,说什么柳府势大,她想逃跑只会有一堆的麻烦,因此才回了柳府。
可这一连串的争斗,起先还觉得小事,可小事多了就成了麻烦,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完全不是她的性格啊。
左思右想,惹怒了老夫人也不过是被禁足,还能溜出去玩玩,也不错啊。
心中没了负担,嘴皮子又更加的利索,她微微一笑,道:“表姐说的到叫我不好意思了,表姐乃是林家的姑娘,父母与你有生育之恩,且除你在无子嗣,若是我一口一个姐姐叫着,承认了你是我柳家的人,那林家又该如何自处?旁人还会说三道四,说表姐攀附富贵,抛弃林之姓氏,倒是后传出去说姐姐嫌贫爱富,连生身父母赐予的东西都不记得,如何看待姐姐?”
林紫菀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串的话,咬了咬下唇,当即反驳:“我并未抛弃父母给的姓氏。”
柳无衣笑吟吟地接口:“即使如此,我柳家大房的长女自然是姓柳。”
这说起,也是老夫人决策的问题,她在将林紫菀入大房名下之时,并未改名字,也有不想她忘记父母恩德的想法,如此就被柳无衣拿住了把柄。
林紫菀气急反笑,“妹妹说来说去,不就是不承认我的身份么?”
柳无衣含笑道:“姐姐这是什么话?人的身份从出生开始就定了下来,岂是妹妹一句话就能否定的?”
第14章 为丛驱雀
“好了。..info”老夫人蹙眉道:“我累了。”
这一句话说完,众人都起身行礼,纵有再多的不甘心,都得咽回肚里去,然后退了出去。
常嬷嬷给自家老夫人倒了杯茶,顺气道:“老夫人别和她们计较。”
“不计较?在不计较,我这临死都抱不上孙子。”老夫人怒气冲冲,也难怪如此。
她这一生一共有过四个孩子,子子皆是男丁,任谁不说一句好福气?可这二子三子正值壮年,却选择了保家卫国,可以说柳府能有如今的权势,有他们必然的一份功劳。然而这两个人都来不及留下子嗣,便让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等着剩下的两个,老夫人看的就更紧了,可偏偏一个深深的爱着一个故去的人,另一个妻子是个不下蛋的,两个人对子嗣都不强求,这可愁坏了想要含饴弄孙的老夫人。
常嬷嬷也知道,却只能安慰:“四爷无非是顾忌赵家的权势,可是眼看着四爷都三十岁了,等三十岁一过,便是四奶奶在怎么出身名门,不给纳妾都说不过去,无子可是七出的大罪,别说夫人给赛人了,便是她自个也着急往门里纳人的。老夫人夫人如今身子骨硬朗的很,在活个二十年三十年都是不在话下,到时候别说看见孙子,便是曾孙也是有的。(..info无弹窗广告)”
老夫人被她这一番话安抚了下来,指着她道:“就你会逗弄我,眼看着一家子,没一个给我省心的,那出身名门的是,出身乡里的更是,为了那个母亲竟然敢顶撞我!”
常嬷嬷心道,这不是人之常情么?可面上还是陪笑道:“大小姐几个年岁?吃的米都没老夫人吃的盐多,不过就是没规矩罢了,回头给了教养嬷嬷,好好调教一番,也就好了。毕竟是老夫人的孙女,在差能差哪去?无非就是被浅薄给蒙蔽了,瞧瞧表小姐,这还是老夫人的侄女儿呢,还不是被夫人教养的极好么?”
老夫人沉默着没说话,常嬷嬷不由得眼眉一跳。
雨过之后,莲花上还停留着些许的水珠,阳光下晶莹剔透,美轮美奂。
雨过的青石地面带着些湿润,踩在上面微微有些滑,因此都是脚步缓慢。
三个人都被人搀扶着,神色各异。
赵氏眼瞧着柳无衣荣辱不惊的样子,嘴角含笑,唤住了她的脚步,“我这才刚回来,那群下人又是些踩地捧高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不开眼的去欺侮主子,若是有的话,无衣直接打发了。谁若是敢说点什么,只管和我说,府里容不下不把主子放在眼里的。”
对于自家小叔叔,柳无衣还是很有好感的,轻轻的欠了欠身道:“多谢婶娘怜惜,但将府内打理的极好,院内的人更是很有规矩,并没有怠慢的,婶娘大可放心。”
赵氏看着低眉顺目的女孩,越看越喜欢,这种刚中带柔,敢于说话的女孩在后宅之中越来越少,在看那眉宇间一抹年轻女子惯有的神韵,更是想到了那个大病离世的女儿,轻声道:“那就好,如今正是用膳的时候,大哥还有事外出,不如今日去我那用饭?”
柳无衣低首道:“婶娘好意,无衣心领,只是叔叔说了,让我今日去书堂。”
赵氏拍了一下额头,爽朗道:“瞧我这记性,竟是忘了这事,这学堂里都是一些城里的贵人家的小姐们,你去了胆子大些,谁若是敢说你什么,有叔叔给撑腰。”
柳无衣笑着应下,她虽然不知道赵氏为什么对她示好,但是伸手不打笑面人,她接下就是了。至于防备则是必然的。
林紫菀眼见她们笑得开心,心中愤恨,真是臭鱼找烂虾。不过转念一想,又笑着上前:“妹妹第一次去学堂,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与我一路吧。”
赵氏淡淡瞥了一眼林紫菀,“这府里的马夫都是认路的。”
柳无衣含笑不语。
如此一句话,叫林紫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袖下的手狠狠捏紧,打定主意一定要给两人一个教训。
马车早就备好,四周选用榉木,结实耐用,上边雕刻出香罗勒和胭脂花组成的纹样,车帷挂着丝帛,里头用软木做座椅,在铺上厚重的如意纹毡子以做防震,上头摆放着整齐的抱枕,轻轻靠上去,柔软而又舒适,整体而言,处处显示着富贵,丝毫不辜负柳无衣下的暴发户定义。
学堂并不远,而柳无衣和林紫菀几乎是一前一后到达的,甫一下车,就被若桃引着进了正门。
她发现但凡大户人家,就是喜欢将宅院里弄得弯弯绕绕。
这学堂原本也是个人家,后来丈夫死了,又没有儿子,主人年纪轻轻,年轻时也有才名在外,于是乎就开设学堂,一时生计,二也不至于太过无聊。
这甫一进去,原本三三两两各自围成一团的小姐们纷纷把目光放过来,似是在打量,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花粉味却不是很浓郁,这让原本以为要鼻子遭罪的柳无衣松了口气。
“大家也知道,柳家大房的小姐今年被接回府了,这就是我那妹妹。”林紫菀含笑,仿佛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纠葛过一般,浅笑道:“因她才回来,有些规矩也不是很明白,我先给大家赔个不是,可千万别计较。”
瞧瞧这模样,端的是姐妹情深,不过柳无衣怎么听都觉得这位只是贬低自己呢?
第15章 各扫门前雪
“表姐说笑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错了我自个受罚,远用不到表姐来替我请罪赔不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柳无衣淡淡的反驳了回去,只要着脸皮一撕开,她就不愿意端着什么姐妹情深之类的东西,“若是能代为赔罪,那知府衙门可就乱了套了。”
众人原本心思着一个在乡间长大的私生女来了这个地方,必然是畏手畏脚,谁知这位抬头挺胸,神色淡然,言语里也是一点亏都不吃。
角落里,几个手帕交的少女冷眼旁观,其中一个模样俊美的女子道:“瞧瞧,这柳家的两个狗咬狗了。”
她们低低一笑,看齐了热闹。
今日的柳无衣略微打扮,上着银纹蝉纱丝衣,下面一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单薄的身板穿出了柔弱轻盈之感,那双软缎绣花鞋上的百合花,更是恍若真实,这一身价格不菲的服装,便可看出在府内所受到的重视。
然而便是这般,才叫人眼红,毕竟这一个私生女都如此,在看看自己,那心中的天枰很快就不平了。
这世上就是有一种人,自己过的不好,也不愿意看着人家好。(..info无弹窗广告)盛从蓉便是其中的一个,她本身也是庶女,因为嫡母没有女儿,所以从小就当半个嫡女来养着,但远远不及柳无衣,一想到她是个还不如自己的私生女,却过着比自己好太多的生活,嫉妒之心已经高的不能再高了。
“这林妹妹是个好心,你又何必半点情谊都不领?”她缓缓地站起身,发髻间的鎏金穿花戏珠步摇微微晃动,一身干净利落的挑丝双窠云雁装,极为称她的浓眉大眼。
她微施粉泽,双眸澄清,一双红润的小嘴因为话语里流露出的不悦微微撅起,瞧着年纪也不是很大,至少不超过十六岁。
若说实在的,柳无衣是不愿和一个小孩子吵架的,有失年龄上的风度,可问题是纵有一些人叫嚣着,快来碾压我的智商啊,所以她只能默默的表示,这一世,我也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呀!
“敢问这位小姐是何人?”
盛从蓉微微一笑,林紫菀就已经殷切的介绍上了,“这位是盛总督家的独女,闺名唤作从蓉。”
她与盛从蓉本就是手帕交,关系好的很,后者一听说她在柳无衣身上吃了亏,就自告奋勇要帮她讨个公道。
“姓盛啊。”柳无衣露出一个干净而纯粹的笑容:“我还当你是柳家人呢,不然以你的家世和文化素养,为何要插手别人的家事?”
盛从蓉被她堵得一噎,心道这人果然是和林妹妹说的那般尖牙利齿,在一瞧林紫菀柔弱而又悲伤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不过就是看不下去……”
还未说完,就被柳无衣打断:“这天底下的不平事很多,你可否是都要管一管?”
“你……”
“若非表姐说你姓盛,我还当姓包呢。”柳无衣戏谑道。
盛从蓉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气的直发抖,“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难怪一个私生女会送到这学堂上来,想必也是忒没规矩,方才来学学规矩。”
“你这话就有意思了,按你说的,难道送来学堂的都是没规矩的?都是私生女,这般以己度人,一概而论,教导你的老师应当不知道吧,若是叫她知道了,必然要感叹一下,这心血都白费了。”若说斗嘴,柳无衣自认真是不输给谁,她活了一世,后又过目不忘,若真要斗斗嘴,引出圣贤文,都怕她们听不明白。
眼瞧着两人对上了,学堂里的人纷纷看着热闹,林紫菀也是垂头不语,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而心中却是微微得意。
无论如何,这人第一日来上学就和同学争吵了起来,错就在她身上。
林紫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在场之人,都是城内的大家闺秀,只需要四处传一些闺房话,到时候柳无衣的闺名就全毁了。
有时候,这不见血的刀,才最狠辣。
然而她忽略了一件事情,就是柳无衣真的在乎么?
当然不在乎,她微微一笑:“所谓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不是说叫你冷漠,而是叫你安分守己,省着瓦上覆霜你一踩上去,在摔下来。”
“真该好好学学规矩了。”
一声冷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之中,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小姐们纷纷起身,唤:“先生有礼。”
柳无衣回身,只见一个女子走了进来,眉毛很淡,眼睛细长,嘴唇偏薄,如此寡淡的五官举起在一起,却有些说不出的神韵。
她身着素色云纹锦衫,发髻用一根素净的骨钗固定住,细腻的流光在上面回旋,衬得她这个人都带着干净的意味,可惜她沉着脸,嘴唇抿了又抿,平添出一股疏离感,似乎将一切都隔绝在外。
林紫菀欠了欠身,眉宇间带着恭敬,“邵先生。”
第16章 休管他人瓦上霜
在古代,能被称作先生的女子都是极为厉害的人物,而这里则是对老师的一种尊称,邵净儿微微点头,示意收下这一礼,然后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柳无衣一眼。[..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犯了两个错。\"
这第一句话,叫柳无衣微微升起兴趣,浅浅一笑:“还请老师指教。”
“第一,你词不达意。《古今谭概》当中,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其意是只管自己的那一份,不管别人的事情,与庄子的其言,相溽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意相同,但后者是让人们相安无事,忘记彼此的存在,达到一份安宁,而前者则是极度自私。”
对于这种深究的固执之人,柳无衣表示无奈,她只是用词讽刺一下而已,不过邵净儿说的的确没错,也看得出这个女先生的确是个博学多才的人,并非一口一个女则女训,在这个时代极为的不容易。她心中微微敬佩,点头应下:“学生知错。”
邵净儿抿了抿嘴,薄薄的嘴唇有些苍白:“第二,你没有像我行礼问安。”
“学生柳无衣见过邵先生。”柳无衣的笑容越发的深,瞧着意思,竟是对自己和盛从蓉的争吵没有丝毫的不满。[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而盛从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的忐忑不安,因为从邵净儿这也曾退过几个学生,后果自然是过了待嫁之龄也无人问津。从那起,她便对这个女先生有着深深地敬畏感。
她嗫嗫道:“先生。”
邵净儿淡淡瞥了她一眼,“不用说了,我对你很失望,你显然将我教导你的东西通通扔了出去。给人做了刀都不知道。”
今日的是若是流传出去,柳无衣的闺名诚然是会被毁掉,然而与她相争的盛从蓉又能好到哪去?
盛从蓉有些惶恐,本以为会有惩罚,谁知道邵净儿在没理会她,而是把目光放在了林紫菀身上。
那目光不带任何感情,就是单纯的审视,这种平静的波澜不惊的眼神,叫林紫菀下意识全身发冷,低头盯着脚尖,谁曾想她道:“你做错了什么?”
林紫菀没想到自己一直置身事外,还会被牵扯进去,不安的抿了抿嘴,柔柔道:“我没能及时的劝慰妹妹和同学……”
“不对。”邵净儿阴沉着脸,冷冷道:“你回府去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
林紫菀一听她说这话,惊讶的不知说什么好,她在这也有很多的好友,不由纷纷站起来抱不平,明里暗里指责柳无衣。
邵净儿的眉头越蹙越进,柳无衣反而是晒笑不止,她上前随意拉住一个女孩的手,道:“因她才回来,有些规矩也不是很明白,我先给大家赔个不是,可千万别计较。”
说完之后,侧头看着女孩,“你感觉如何?”
沈念薇微微发怯,低首道:“有点难堪的感觉。”
柳无衣放下,又去拉着另一个人的手,说了这番话。
这话在别人听着没什么不对,甚至是一种维护,可是放在自己身上,便会叫人无地自容。
众人慢慢的反应过来时怎么回事了,看向林紫菀的目光也有些探究,毕竟这人一直以白莲花的形态出现,甫一发现是黑心的,可能没多厌恶,但是会十分的好奇。
可这目光落在当事人身上,就是一种羞辱,她在受不住,转身跑了出去。
邵净儿微微摇头,对着柳无衣道:“你坐在林紫菀的位置上吧。”
柳无衣点头,发觉林紫菀的位置在盛从蓉旁边,但她自认无愧于心,所以做的也干脆。
邵净儿站在台前,沉声道:“你们最小的都十二岁了,最大的马上及笄,因此即便是我会在教导你们女训诗书至于,将一些内宅的手段,而你们身处其中,想必也不会陌生。然而我在教你们的第一天就说了,可是知道,但不可以学,因为那都是妾室争风吃醋的手段,你们个个身出高门,是做嫡妻的,只需拿捏好自己的位置,妾室之间的争斗远远波及不到你们身上。”
众人纷纷道是。
等着到了放学的时间段,一个个井然有序的离开,唯有一个小姑娘站在柳无衣身前,轻声道:“柳姐姐,不如我们一起出去?”
柳无衣抬头,见是先前被自己拉住手的小姑娘,颔首道:“也好,不知妹妹怎么称呼。”
小姑娘低声道:“妹妹闺名,端木含云。”
端木含云比柳无衣都要矮上一些,但长着眉清目秀,眼睛中秋波回转,倒是楚楚动人。一身宫缎素雪绢裙,梳着单螺髻,发髻间只有一根素银蝴蝶展翅的发钗用于固定,更别说什么耳环手镯,统统没有,甚至不比柳无衣乳白珍珠璎珞挂在脖子上。
她心中微微知道了,恐怕这位以为自己与她一样不受宠,才敢上来结交,不然瞧着这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只怕像了兔子,稍微有风吹草动就会跑。
“含云,真是好名字。”柳无衣笑眯眯的说道。
端木含云一羞涩,两人正往出走,就听见里头一哼:“果然是私生女找私生女啊。”
柳无衣回头一看,见一个女子面露不屑,靓丽的面容偏偏被阴沉所累,凭空消退了三分。
第17章 忤逆之罪1
这女子一身云霏妆花缎织的海棠锦衣,与鬓间的金海棠珠花步摇遥相呼应,修长的眼眉微微上挑,带着凌厉而又刻薄的光芒,高挺的鼻子犹如琼瑶美玉,薄唇一抿一抿,带着别样的美感。[.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柳无衣自认为被骂的莫名其妙,然而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莫名其妙找上自己的人了,喉咙一动,她往前一步,刚要说话,衣袖却被拽住。
是端木含云,她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祈求的光芒。
柳无衣眉头一蹙,拉着她快步离开。
等出了府邸,站在马车前,她这歉疚的说:“真是对不起,只是若是和展芷影发生争执,回头……”
柳无衣能理解,所以没多说什么,只是有些好奇:“她为何要针对你我?”
端木含云尴尬道:“我是因为出身,你则是……”
她嗫嗫的说不出什么,在一旁的若桃有些着急,干脆表示自己知道。
原来这林紫菀在时,两人就已经不对味了,一是因为林紫菀在相貌上压她一头,而是因为家族世仇。(..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这展家和柳家曾经有联姻,是与柳家的三爷,后来三爷战死沙场,便想改一改,给四爷当平妻。
然而这妻子只有一个,平妻都是下九流的说法,柳培元如何能同意?更何况柳家刚刚崛起,还需要岳丈的提携,于是好事变坏事,两家因此结下了仇怨。
实际上依着柳家如今的权势,碾压展家妥妥的,可无非就记挂着那一份愧疚,毕竟展家的大姑娘出家,终身未嫁。
可展家得寸进尺,一直仗着这点愧疚在作死,柳培元曾私下表示,等着什么时候作大劲了,火山也就爆发了。
不过这点柳无衣不清楚,她把这上一代的恩怨也就当个八卦听听,听完之后准备各回各家,却不想又被拦住了。
“你刚才不是还挺厉害的么?现在怎么跑的那么快?”
柳无衣见展芷影竟然追了上去,微微有些头疼,这群大小姐怎么都是没事找事的典范呢?
“柳姐姐……”端木含云弱弱的唤道。
柳无衣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起来也是我连累你了,别怕,这一味的忍让是不行的。”
她上前一步,微微一笑:“你似乎不记得刚刚被训斥的事情了?”
展芷影一梗脖子,“别拿这个吓唬我,邵先生说了,只要出了她的门,一概不管。”
柳无衣恍然,如此就更好了,她笑眯眯道:“原来如此,不过你展小姐拦住我做什么?”
“只不过是听闻柳家都是血性儿女,甫一见到胆小弱兔子,见着人就跑的,难免好奇,也不由疑惑,这满门血性儿女的传闻是假的!”
正是放学的时间段,大门口有很多马车和小姐,都纷纷看着热闹,展芷影仿佛是被众人的目光所鼓舞,越发的不客气。
“原来是这般,那我还是误会了呢。”柳无衣笑得越发灿烂:“我还以为你是映衬了名字里的一个字。如蛆附骨,如影随形。”
“你!”
展芷影眉头一立,在人来人往面前被羞辱,如何甘心,她蹭蹭上前两步,作势要打,若桃连忙拦住,却刚好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啪!”
她扇完之后,面露得意,“你家主子出言不逊,这一巴掌你就代受了吧。”
若桃满脸屈辱,却还是冲着柳无衣摇了摇头,示意别冲动。
然而柳无衣是那种任人欺辱的人么?原本还带着戏谑的脸登时就沉了下来,那么瘦弱的身体不知怎么拨开了若桃,抬手一巴掌扇了上去。
这还不算,一巴掌之后,又是反复的两巴掌。
直到她跟前的奴婢反应过来,与之交好的又纷纷隔开,这才算是分开了。
但是展芷影的脸已经被打得发肿,青丝散落,整个人像疯了一般,喊道:“你敢打我!我要杀了你!”
众人也没想到,毕竟展芷影裹掌的只是一个奴婢。不想柳无衣面色沉静,道:“你错了,我打你是为了救你。”
谁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无赖的话,打你是救你?
可是柳无衣仍旧是一本正经的样子,道:“当年我二叔三叔战死沙场,皇帝陛下亲口褒奖血性男儿,可你却是这话是假的,你是在质疑陛下么?”
质疑陛下,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谁敢接。
展芷影张了张嘴,“你你……”
柳无衣无辜道:“话可是你亲口说的,在场人都能作证,只是我心中微微疑惑,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展家的意思?”
这要是一延伸,那可就上升到了忤逆君王的罪名,众人瞧得目瞪口呆,展芷影咬了咬下唇,“你别在这危言耸听了,我不过就是说了你们柳家一句……”她越说越弱,越是底气不足。
第18章 忤逆之罪2
“昔日安亲王乃是皇帝叔父,因为与宏南王世子发生争执,口不择言训斥他虚有其表、花拳绣腿,而皇帝刚刚赐下锦书褒奖,如此第二日就被皇帝训斥,甚至降为安郡王。(..info无弹窗广告)”柳无衣懒散的挑了挑眉:“陛下叔叔尚且如此,你们展家呢?我柳家虽然没有像宏南王世子一般被赐下锦书,但却也是陛下在朝堂上亲口所言,朝堂众人听之的!”
她最后一句话说的钪锵有力,不由得让众人侧目,而这般话也都有所耳闻,不仅纷纷远离了展芷影,生怕被牵连。
毕竟像是展家这种小家,陛下随随便便一个名头就能弄死。而这么多人看着,想逃都逃不掉。
展芷影纵然是个闺阁儿女,被这么一说也清楚了危害,虽然倍感屈辱,却只能道:“是我的意思,我无心之言。”
柳无衣笑了:“你看,你说出如此的话,我自然要掌你嘴,如今你年纪小不懂事,也受过罚,便无人再会去计较,你接下来再认个错,才不至于牵连到家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若桃敬佩的看着自家小姐,竟然能从一句无心之过,联系到忤逆君王这等大罪,简直不能再厉害了。
“我救你一命,你却张口要杀我,如此品性,实在令人堪忧!”她故作摇头叹气,将端木含云拉上了马车,马车轱辘旋转起来,飞奔而去,只留下面色各异的众人,却是纷纷远离了展芷影。
后者无力的被婢女扶着。
马车里头的布置,纵然柳无衣见着也要感叹一句暴发户,个何况是小白菜一般的端木含云,她手足无措,眼中惶恐,柳无衣安慰道:“我第一次见还不如你呢,直想着把车上点缀的鎏金饰品扣下来,拿去卖!”
端木含云被她说的话逗的一笑,抿了抿嘴,道:“姐姐虽然是为了妹妹好,但这话日后还是不要说了,若是被人家听见了……”
柳无衣知道她这是为自己好,只是来自现代的灵魂让她不适应这种被名声束缚的感觉,她随意的点了点头,笑道:“若是那人敢在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我肯定让她好看。”
端木含云羞涩的点了点头,她素来小心谨慎,但不代表蠢笨,心里极为的清楚,送自己回家这是为了像自己的家人展示两人的感情好,省着因为被掺和到了柳家与展家之争而遭到训斥。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却是没想到,今日在门口的一番争执,以流言蜚语的速度流传出去后所带来的影响。
窗棂打开,雨过天青色蝉翼纱被吹的飞飞扬扬,知画捧着双色豆糕放在桌上,柔声道:“奶奶今日都没怎么吃东西,用些糕点吧。”
赵氏恹恹的摇了摇头,“今个这见着了大姑娘,我不知怎么得,就想起了我那福薄的孩子,明明好好的,怎么就一场高烧就没留下来。”
知画直到这四房的大小姐是赵氏心中的伤疤,只能安慰:“这都是柳家的儿女,肯定有相似的地方,说不定就是二姑娘感念到小姐的思念,这才叫大姑娘回府的,要不着一连失去踪影十几年,怎么会突然找的回来?”
赵氏一听,心中越难过,就越发相信这个说辞,抹了抹脸,她道:“等会去把大小姐叫来,与我一道用饭。”
知画答应,刚欲劝她用点糕点,赵氏便一阵干呕,知画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道:“奶奶这个月的月事尚且没来呢。”
赵氏眉头一蹙,略带不敢相信的喜色,最终还是道:“别声张,在等两日在看看。”
这若真有了孩子。赵氏垂眸之际,透出怜惜。
第19章 赵氏之喜
知画也是个替主子万分忧心的丫鬟,这些年没少从老夫人那里听到碎语叨叨,心中甚是惋惜,主子早年失女,如今一晃,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四爷对奶奶的情意她这个做下人的都尽数看在了眼里,只是老夫人逼迫的紧,让她这个当下人的都有些看不过眼了。
“奶奶,不妨奴婢先去请来太乙先生瞧瞧?他可是这里出了名的大夫,对女人的孕喜之事更是算的稳落。”知画嘴边浅浅一笑,手里倒上沏好的花茶,将青瓷栈杯端送到了赵氏面前。..info
赵氏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言语,然则心里也不禁开始有些期许,若是当真怀上了,那会是何等的喜事一桩,再看那老夫人,想必也是没有话可再碎叨了。
知画跟在她身边多年,对她的一言一笑甚是熟悉,见她这般默然的样子,心下有了几分把握,当即收拾掉了桌上的杂乱,喜冲冲的往外跑去。
逢见熟识的丫鬟迎面走来,问她因为何事如此雀跃,知画只是掩着嘴,没有多说半句。
临近下午,在赵氏有些翘首以盼的等待下,知画带着太乙先生进了府,为了避开众人的视线,而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更甚的,是将他一个年纪半百的老头子戴上了妇人家的花帘头饰,颇有几分喜感。
进了赵氏的屋子,太乙先生一把扯下了头饰,大口喘了半天的粗气,一路上被个小丫鬟催促得紧,半点懈怠都不敢有,常年只坐在椅子上诊断的他,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先生,你可好生瞧瞧,可是有喜脉了?”刚把手端放在了桌面上,赵氏便急着出口问道,好似早已等不及了一样。
知画笑着擦了擦额前的汗珠,时隔多年,这是第一次看见主子露出如此期许的目光。
太乙先生不慌不忙的坐了下来,轻手附在了她的手腕上,微微眯起双眼,细细感受着她的脉络。
这片刻的安静,让赵氏越发的紧张了,若是真怀上孩子,她可就真真是翻了身,若是再有人敢碎叨她半句,也有底气去斥驳了。
而碎叨她的,只有一人。
“恭喜四奶奶,这……确是喜脉!”太乙先生眼皮一抬,大笑着站起身来,浅浅朝她鞠了一躬。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竟是知画,只见她几乎从地上跳了起来,却突然担心被人听见似的,走到门口瞧了瞧,十分谨慎。
赵氏缩回了手,呆愣愣的摸了摸扁平的肚皮,那里面当真是有了孩子?
待太乙先生捧着一堆银钱离开时,主仆二人还未从喜讯中缓过神来,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赵氏将知画往身前勾了勾,浅声说道,“切记此事不可随意声张,一切静观其变。”
知画了然的点了点头,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被遣送回府的林紫菀心中仍是愤愤不平,那私生女第一天去了学堂,就施计让她如此难堪,此事还不能和老夫人提及,那人说的话甚是巧妙,要是稍有些差池,别人只会觉得是她在当众羞辱这个私生女,拿她乡下的出身说笑。
正烦闷时,就见迎面跑来两名下人,边跑着,嘴里还边说着什么。
“这小姐真是胆大,第一天去学堂,竟当众打了展家小姐的耳光,这事闹的大,如何与老夫人禀告?”
林紫菀听的真切,赶忙叫住了两人,微笑着说道,“这妹妹犯了事,还是由我这个做姐姐的去调和吧,若是妹妹错了,想必看在我的面子上,老夫人也不会太过为难。”
下人听了这话,纷纷点头,他们正盼着有人能够替他们去呢,这老夫人发脾气,哪次不是拿下人出气?
上次便生生打死了一个丫鬟,要是再不担着心点儿,日后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第20章 恶人告状
林紫菀看两人面带轻松的离去,心里一喜,乐颠颠的去了老夫人的房里,故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刚进屋便叹下了一口气。.info[]
老夫人抬起眼,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何事?”
“唉,这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刚烈,叫人拿她半点法子都没有。”林紫菀眼眸低低垂下,忧神之色溢于言表,淡淡的说道。
这倒是引起了老夫人的兴趣,摆了摆手,叫一旁伺候的丫鬟们退了出去,等着她下一步说辞。
“我这是好说歹说,叫她可得大度些,那里的姑娘们哪个不是出身名将之家?瞧见她,有轻蔑倒也正常,可她竟然横竖不听劝解,连邵先生出面难调和她与其他小姐的纷争,待学堂课业结束,她还不解气,竟拉着展家小姐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给了她几个耳光子,叫展家小姐好生委屈的回家了,这……”后面的话,林紫菀没有说,她并不了解后面的事情,但不代表她不会编着说。[.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老夫人正吃她这一套,听见这私生女第一天上学堂便闯了大货,气得闷哼一声,叫人去将她带来。
而此时,柳无衣将将送完端木小姐回府,正悠悠走进了柳府,知画前来传唤她同赵氏一起用膳,还没等她有所回应,两名下人便从另一条小路跑了过来,二话没说,直接架起了她的身子,硬拖着往老夫人的屋里走去。
知画瞧见了这一幕,赶紧回了赵氏那里,将事情原原本本一说,赵氏眉间轻微一皱,这虽只见那孩子两日,可她倒真真是像极了自己病逝的女儿,不由得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当下便收拾了情绪,急急赶往老夫人的屋子。
老夫人何等高明,岂能让人来插手她管教后辈的事,当赵氏来没进到院子里,就被一排老婆子给拦下了去路,不得已,只能远远看着柳无衣被人推进了屋,双手紧紧捏在了一起。
“你这胆子可真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在自家里无大无小没够,跑到学堂给我柳家丢人现眼,还动手打了展家的小姐,可将我这老脸放在了哪里?”老夫人一生极爱面子,这件事情传出去,只会被人碎叨是柳家私生女没有教养,谩骂之时,这柳家的家规家法之纰漏自然也会被说进去。
林紫菀幸灾乐祸的站在一边,眼里尽是看笑话的意味。
怎奈这柳无衣刚才被几个下人毫无分寸的强行带了过来,此时心里正有些怒意腾腾往上冒,看见她那副嘴脸,心下顿时明朗了几分。
这是又被她反将了一局!
“老夫人,礼数归礼数,展家小姐当众侮辱我的身份,可不就是连带着将柳家都骂了进去吗?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便反驳了两句,谁知那小姐二话没说就给了我一巴掌,明里暗里都在讽刺我这个私生女的身份之卑微,而更深层的,是在侮辱我柳家的名声,只不过是一些肤浅的人看不明白罢了,要是我一再忍让,这柳家的威望不都被我丢没了吗?”
柳无衣暗讽林紫菀是肤浅之人,让林紫菀很是羞恼的咬了咬下唇,但看了眼老夫人威严的背影,心想着有人替她教训这个野蛮的丫头,便忍下了这口气。
“小小年纪,儒家大爱不学好,尽学些偷鸡之巧,这错了便是错了,你若好生去给展家道个歉,我便大事化小。”老夫人冷哼一声,两手甩于身后,丝毫没有动容。
“老夫人未免也……”柳无衣正想反驳,谁知还没有将话说完,林紫菀上前走了两步,指着她的鼻子,让她一时间错愕的晃了神,话也就住了。
“妹妹,别怪姐姐说你,这是老夫人在给你机会,你在乡下待得久了,礼数自然是不知晓,老夫人之前没有怪罪于你冒犯,是因为她看在你初来乍到,本着大爱的胸怀一再忍让,如今你还不知错,是想要不尊重老夫人的意思吗?”
好一个姐姐,生生将她逼上了绝路。
第21章 祠堂罚跪
老夫人似是对她这番话很是赞同,缓了缓脸色,却没有改变态度,“子不教,父之过,而你是这些日子才来的柳家,其责该向谁去讨要,你自己心里明白!今晚你就不必睡了,去祠堂跪一夜,何时清楚自己的过错,何时再起来!”
林紫菀得意的神色好似神采飞扬,看着柳无衣已经僵硬的脸色,心中窃喜不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几名下人听了老夫人的话,不管柳无衣还想说些什么,直接将她的胳膊架了起来,抬出了屋子。
赵氏正踌躇不安的守在院子里,瞧见她被人如此无礼的抬了出来,心下有些气恼,这老夫人也真是的,家里晚辈再如何,也不应当让这些个做下人的折了小姐的身份。
“你们要带她上哪儿?”赵氏几步走上前,横在了小巷口,沉声对下人问道。
这府里谁大谁小,下人心里自然都跟个明镜儿似的,老夫人开了金口,那便是家法的规矩,不容人煽动分毫。
知画担心她的身子,轻轻走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角,细声在耳边说了两句,赵氏面色稍有些缓和,嘴边松了口气,摆摆手,侧身让开了路。
眼下还不是和老夫人硬碰硬的时候,等时机成熟,孩子稳落了,自然就有说话的地位了,只是得暂时委屈了这个孩子。
柳无衣被人直接架去了祠堂,印入眼帘的便是几盏檀香悬于梁上,袅袅香烟飘荡在松木建起的宅子里,让人不由得冷颤起了身子。冰凉的地板透着阵阵寒意,硕大的红木桌上摆满了柳家各代英杰的牌位,好一个威严压迫。
下人们将她推了进去,冷着脸关上两扇木门,撤头走了出去,留下她呆呆的站在那里,连打了两个喷嚏。
环顾了一眼祠堂内的牌位,柳无衣先是走上前抽了三根香出来,将香头靠在了香烛之上,双手作揖,恭敬的拜了两拜。
硕大的房间内只有她一人,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让她颇有些不适应。
愣愣的站了半晌,瞧见红木桌下有两块厚厚的棕色蒲团,急走了两步将其拖了出来,一屁股坐了上去,细细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事情。
老夫人所言极是,句句说的她是无力回驳,展家小姐性情急躁,受不得半点委屈,几句言语不和便想动手打人,如此蛮横的主子,如今却成了受害者,而她自个儿,还真就好似犯了滔天大罪一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在这个封建落后的年代,女子受了委屈,就只能打断了牙咽回肚子里才叫个知书达理,温婉慧明?
正想的出神,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即大门便被人轻轻推开了几寸,一瞅,原来是若桃那丫头端着茶点来了。
柳无衣正爬起来想去接,外面一汉子爆喝了一声,吓得浑身一抖,手中的篮子没拿稳,尽数倒在了地上,瓷杯砰地一声四分五裂,溅的满地都是残渣。
“谁准你过来的?”那人气冲冲的抓住了若桃的后领,直将人给拽了起来,满脸凶煞,一口黄牙好似数月没洗,喷出来的热流夹杂着些许恶臭。
若桃脖子一缩,张大了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因为紧张而渗出了一头的密汗,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不关她的事情,还请小哥放过我的丫鬟。”柳无衣知道现在的自己毫无地位可言,索性放轻了语气,客气的劝了一句。
只可惜老夫人交代过,任何人不许在暗地里帮她分毫,壮汉只想着逮到个人去和老夫人邀赏,眼下丝毫没有将这位正在惩责中的大小姐当一回事。
见那人转身就想走,柳无衣面色一沉,冷不丁的哼了一声,让他顿了顿身子,“老夫人的旨意必然不可违,但日后如若我出去再见到你,定然也不会轻饶你今日对我的冒犯!”
壮汉只是咳了咳嗓子,回过头,有些潺潺的道,“大小姐果真是侯府的子嗣,这脾性倒也和老夫人有几分相似,不过这丫头禁忌,要是放过她,岂不是松懈了侯府的家法?”
柳无衣听言,不屑的轻笑了一声,转而款款说道,“丫鬟犯了事,由我这个做主子的来承担便可,我不像是某些人,连身边的丫鬟都保不住,害得个命丧黄泉!”
这下轮到下人胆寒了,纵然他有再大的胆子,也妄不敢对大小姐不敬,眼看着这到手的打赏没了,心下不甘的捏紧了拳头,却也没有再继续刁难。
直到那人走远,若桃才慢悠悠的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弓着身子跪在地上,收拾地上的残渣。
柳无衣闲来无事,便蹲下了身子和她一块儿收拾,突然听到她惊呼了一声,抬起头,就见她捂着手指,皱着眉轻叹出声。
“这么不小心,以后能干成什么事?”小声怪责了一句,却还是抬起头胳膊,咬牙在上好的绸缎上撕下一片,轻轻包住了她流血的指头。
若桃有些惶恐的看着小姐,她从来没有在侯府的主子那儿得到关怀,当下便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连连谢恩。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已经是不早了,若桃费尽心思躲过下人,好不容易送来了点儿茶点,竟全部洒在了地上,愧疚极了。
一天的时间都在打着口水仗的柳无衣,淡然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早些回去歇息,若桃却死活不愿意走,硬是要陪着她待到明天鸡鸣。
“你若再不走,我可真要生气了,这难得有一个独自享受的时间,你还过来凑个热闹,叫我好生头疼!”柳无衣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当下便摆起了脸色,故意说了几句难听的话。
果不其然,若桃听到这番话愣了愣,看了一眼小姐的脸色,见她确是有些生气了,这才跨上了篮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这个院子。
见人已经离去,柳无衣合上木门,跌坐在了蒲团上,两脚平放于地上,用手轻轻揉着膝盖处。
若不是有几盏香烛在,她还真不敢独自留在这里受罪。
赵氏刚回到自个儿院里,便有些坐不住了,带着知画去了相公的书房,合上门,忧心忡忡的朝他走了过去。
那时,柳培元正在书房里习字挂谏,对外面传叨的事情一概不知,听她这么一说,不禁心里一紧,暗叹母亲太过严厉。
可话虽然这么说,但要真的和母亲论上几回,他还当真没有多少把握。
罚跪祠堂,那是许多年没有过的事情,如今这小侄女才刚回来,竟就给了这么大个下马威,其心意已定,任人再多异议,也无可撼动她分毫。
“你可得想个办法,将大姑娘给救出来,她一个小女娃子,真要在那阴森森的祠堂里过一晚,还不吓出病来了?”赵氏心急,语气便也有些快了些,她心中系着柳无衣,生怕她出个什么差池。
柳培元叹了口气,他何曾不想去将人带出来,好生安顿在宅子里,只是眼下还没有个好法子。
“跟老夫人好好说说,她最疼你,这件事也只能由你去调和。”见他也是一展愁眉,赵氏走到他身后,双手扶上了他的肩膀,轻轻按了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紫菀和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子白天的事儿,侧面将事情翻了个面,把赶出的学堂的责任尽数推到了柳无衣的头上,见老夫人果真听信了她的话,心里闪过一丝侥幸。
正打算再继续编造一些展家小姐的事头,外面却传来了几声脚步,随即便看着柳培元一脸沉重的走了过来,慌不迭的喊了声叔叔,将方才差点儿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静静站在了一旁。
老夫人看他来了,脸色稍有些缓和,也知道他是为了何事而来,靠在椅子上,轻轻抿了两口温茶。
柳培元刚刚站定,瞧了一眼正有些喜色的林紫菀,没有说话,却生生让人一颤。
言下之意是让她一边去凉快,这柳家的内部矛盾,还无需外人来操心。
林紫菀意识到这一点,慌忙朝两人欠了欠身子,脚底抹油似的走了出去,刚一出院子,便有些难平的回头瞪了一眼,却不想正巧和关门的柳培元对视上,两人均是一愣。
老夫人没瞧见外面的事情,清咳了两声,示意他有话赶紧说,柳培元这才定了定神,轻轻关上门,回身坐在了她的对面。
“母亲,无衣年纪尚且还小,儿时生活的环境都是偏远的乡下,对礼数这门学问自然没有富家的小姐慧明,还请母亲三思。”柳培元笑了笑,语气说的十分诚恳,一双鹰眼此时也稍有些温和,只求老太君收回旨意。
“我说二当家的,你可知她今日犯了什么事情?”老夫人冷哼了一声,将头转去了一边,瓷杯轻轻放在了桌上,淡薄的问道。
“知道,无非是些小姐家的琐事,想必展家渊源博大,定不会与小侄计较。我还听说,是展家小姐先动的手,这小侄也是一时气愤,母亲惩戒为先,不听她解释,于情于理,都颇有些独断和不当。”
柳培元护侄心切,说着说着,竟将矛头指向了自家母亲,听的后者又是一阵鼻孔出气,闷闷瞪着他。
第22章 花孔雀来访
时间分秒过去,老夫人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细细一想,方才的行为确有些不妥,听着林紫菀那丫头东一句西一句的,心里有股无名火腾腾往上冒,也顾不上这人道的情意,只想着让那私生女吃个教训。[..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冷不防的泄了口气,摆摆手,生硬道,“二当家的都说我做的不当了,我若再坚持,岂不是让你难下这台面了?”
柳培元一怔,抬起头来,正欲谢过她的仁慈,谁想他话还没有说出口,老夫人便又是一句,“一整夜不妥,那半夜总该妥了吧?忙你的事儿去吧,要是真想管,倒是自个儿生出一个来!”
在赵氏的翘首以盼下,柳培元低着头进了院子,见到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不用说便可知晓,赵氏一时心急,打算去找老夫人理论理论,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护在怀里。
“事情成了一半,今夜零时,我会派人将小侄安然送回,你可以放下心了。”
听了这话,赵氏的身子才算软了下来,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暗自摸了摸肚皮,将心里的话咽了回去。
知画见着两位主子这般恩爱,心下窃喜,备好了饭菜,便匆匆退了出去。
王府内,一名身着夜行衣的男子几步来到一处院内,轻轻叩响了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小缝,男子身形一闪,进了屋内,将大门轻合。
“报,侯府大小姐白天犯了事,被老夫人下令跪罚于侯门祠堂一夜,听闻是按家法伺候。”
榻上的俊美男子双眼缓缓睁开,抬起头挥了挥,探子叩首退了出去,屋内恢复平静。
柳无衣白天没吃着什么东西,这会儿正捂着肚子好一阵郁闷,红木桌之上,贡品倒是多,只是她也明白,那些东西动不得。
不知这样浑浑噩噩的坐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顿时一惊,抿紧了双唇,侧耳听着。
随即,身后的木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在甚是安宁的氛围下,陈旧的木门发出的嘎嘎声音,让人不寒而栗,似是门外有什么骇人的东西一般。
正在柳无衣准备大喝一声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外飞速的闪了进来,只见他拍了拍衣袖,将手中的篮子大气一扔,摔在了柳无衣的面前。[.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一股肉香流出,悠悠飘进了柳无衣的鼻子里,用力的吸了吸,伸手就欲打开篮子,却被人一脚踢开。
抬起头,那人一脸玩味的看着她,缓缓说道,“还没说一声谢谢,就想直接拿起来吃吗?”
柳无衣听言白了他一眼,摸了摸被踢的手背,毫不顾忌的将篮子给打开来,捧起一只肥硕的烧鸡,豪迈撕下一边鸡腿,直接送进了嘴里。
“在这儿呆了多久了?”过了会儿,庄骏人盘腿坐在她的身边,细声问道。
直到半只烧鸡下了肚,柳无衣才有空喘上几口气,上下打量了番眼前的男人,眉眼一抬,他是如何知道自己被惩戒在此的?
许是猜到了她心中的疑惑,庄骏人先是一笑,伸出手去扯下了一只鸡翅膀,小口咬下咀嚼,似笑非笑的嘴角轻微上扬。
“这刚上任的大小姐,第一天上学堂便闯了祸,日后叫人如何看你?”庄骏人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看着她缓缓问道。
柳无衣一想到白天的事情,立马沉下了脸来,反问道,“倒是你,怎么知道我被老夫人关在这里的?”
“咱俩什么交情,我就好比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方才正做着美梦呢,竟模糊间听你向我求救,说你想吃烧鸡,这不,我大晚上找遍了整个夜摊,给你送烧鸡来了嘛!”庄骏人咧嘴浅笑,将鸡翅膀的骨架扔在了一边,仿佛很累的样子,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听这话,柳无衣乐得是前俯后仰,拍腿叫好,不经意将声音喊得大了些,怕被人听见似的,赶紧用满是油渍的手捂住了嘴边。
庄骏人瞧见这一幕,面带嫌弃的伸出手,将她的油爪抓了过来,拿自己的衣服裹住她的手,细细擦拭。
如此温柔的一面,让柳无衣有些局促,想抽回自己的脏手,反被他抓的更紧。
待烧鸡吃完,油包下肚,两人坐在地上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后又相视一笑。
安静的坐了会儿,庄骏人吸了吸鼻子,感兴趣的说道,“早前听闻那展家的小姐生性蛮横霸道,你是怎么和她对上的?”
柳无衣闷哼了一声,若是没有着林紫菀的道,她也不至于落得这幅下场,“那人与我几言不和罢了,都是性情中人,难免会有碰撞。”
“哟,上了一天学堂还真就乖巧懂事了,怎么,不想报复回去?”庄骏人那张微有些欠揍的俊脸凑了过去,好似在挑衅。
“你有好办法?”刚还说了大爱无疆的空话,这会儿听他一说,柳无衣倒有些来了兴致,嘴角邪魅的勾起,低声问道。
庄骏人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做了个杀头的手势,其深意不言而喻。
噗嗤一声,柳无衣捂着嘴笑了出来,看着他那副颇有些认真的神色,更觉得他是在讨喜了。
眉眼间,看着他在自己烦闷之时而不断制造出来的逗趣,一股暖意从心底而生,默默看了他几眼,淡淡的笑着。
就在两人讨论怎么整治那些眼中钉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动静,让他们立即禁了声。
柳无衣快速收拾掉了地上的狼藉,将东西藏在了红木桌下,庄骏人则闪身躲到了石柱后,屏住呼吸。
门外的赵氏,站在石阶上直到里面的声音彻底安静下来,才缓缓推开了那扇木门,柔笑着走了进去。
她手上也提着篮子,里面是特意让知画紧急做的几样菜,横竖一想,始终担心这大姑娘在祠堂里受了苦,于心不忍,便趁着天黑偷偷将饭菜带来。
刚一进门,鼻息间竟闻到了一股肉香,结合方才听到的声音,当下便了然了。
蹲在地上将篮子打开来,三盘丰盛的小菜摆在了地上,端出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筷子摆在了一边,做完了这些,赵氏抽过一个蒲团,动作温婉的坐了上去。
柳无衣看着她做的这些,不由得心中一颤,她没曾想除了若桃竟还有府中人犯戒来给她送吃的,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吃吧。”见她许久没有动作,赵氏拿起筷子,放在了她的手上,细声催道。
木讷的点了点头,柳无衣在地上扣了扣筷子,端起那碗米饭,往嘴里推送了几口,夹上一筷子热乎乎的菜,咀嚼不停。
赵氏趁她吃饭的空档,抬起眼扫了一圈祠堂,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什么状况下,但方才的确听见了一道陌生的男子声音。
耐心等到她吃的差不多了,将碗筷收拾进了篮子里,不经意一瞥,瞧见眼前的红木桌下竟也有个篮子,眉头微皱。
“大姑娘,这闺中女子身上什么东西最珍贵,你可知晓?”将篮子放置在了一旁,赵氏抚了抚鬓角,轻声问道。
柳无衣没想到她会知道这里还有其他人,便真就顺着她的问题去琢磨,“贞洁,名声。”
赵氏点了点头,笑叹道,“说的极是,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便不再多说了,待子时,你家叔叔会派人过来接你,在此之前一定得好生跪着,不可让其他人抓住了把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柳无衣一听便明白了,这府中的人或事均是复杂不已,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人抓住了软肋,他日必定会以此作威。
就好比今日,林紫菀小人得志,将听来的消息变了个说法,成了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传话人,而她则成了应当受罚的罪人。
原本她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事情,竟被林紫菀拿去了话茬,若是再执着于辩解,只会被当做是狡辩,以下犯上。
想到这里,心下感叹不已,日后定要加倍防范,不能再让人捏着她的软骨加以施压。
赵氏看着她的一眸一笑,面色逐渐变得开明,望着她,更是觉得稀奇,好似看着自己的女儿长大后的模样,怜爱极了。
越是觉得两人相像,便越是思念那福薄的女儿,不知不觉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让出神的柳无衣猛地抬起头来,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真是的,竟然在大姑娘面前丢人了,我看着你,还以为看见了我的女儿,思念涌了上来,一时没有忍住。”赵氏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低垂的眼眸十分惹人忧怜。
柳无衣多少知道一些她女儿的事情,于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那薄命的女儿,两岁时被婆子带着在小塘边玩耍,一个没留神,竟跌了进去,再等人赶来相救,她已经离我而去了。”赵氏缓了缓悲伤的情绪,看着地面,沉声说着以前的事情。
本想着那孩子的确是有些可惜,却突然转念一想,侯府的下人如此之多,随便一撇就能看见三五成群的下人聚集在一起,每个有些地位的家主身后也都跟着一众丫鬟,怎么还照顾不好一个两岁的女娃?
“太奇怪了,府中下人不少,竟看不住一个娃娃。”柳无衣暗叹出声,眉目紧缩,好似在思考着什么。
听她这么说,赵氏苦笑了一声,“的确,府中不缺下人……,我也曾怀疑过,是有人故意害她跌下小塘里,可怎奈我如何调查,都没有丝毫的头绪,最后只能作罢!可惜了我那个乖巧可爱的女儿,母亲无能,让她年纪小小就撒手人世!”
第23章 赵氏之恩
柳无衣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人,赵氏对她的好,不用言明就可以知晓,当下便做了个决定,要替赵氏的孩子讨回个公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接着查下去,不会让你的女儿枉死,更不能让罪人逍遥法外!”
赵氏看她一脸笃定的模样,不似一个十三岁的女娃该有的稳重和坚韧,心下微微一颤,说道,“当下也不是你替我操心的时候,这些日子你必然不会好过,我定当全力护你周全,切记不可莽撞行事。”
说完,她提上篮子站起了身,转身就要离开,柳无衣念着她的好,追了几步出去,想送一送,却被她笑着拦下了。
“今晚上让你受苦了,忍一时,便可成事,切记不能落下话根。”
一句温柔的警告后,赵氏打开了木门,跺着小碎步快速从小道走出了院子,转眼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柳无衣看了外面许久,待一阵凉风掀起了她额前的发丝,方才想起来关上门,回过身,凭空喊了一句庄骏人,随即便传来一串脚步声,从暗处由远及近。
方才两人的对话,庄骏人听了个七七八八,这柳家门内之事,蹊跷是有,可时至今日,已是过去太久的时间,当年的事情还有几个人记得,又有几个人愿意提及,不得而知。
赵氏对柳无衣的关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庄骏人自然也明白,心想有了赵氏,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等庄骏人在面前站定了,柳无衣指了指蒲团,示意他坐下,两人趁着月色正浓,面对面坐在了蒲团上,各有所思。
“刚才我们所说的话,你都听见了?”过了许久,柳无衣抬起头,看着他笃定的问道。
这祠堂虽说屋子不小,可周围没有人来人往,甚是僻静,关上了门窗,即使他躲在暗处,也能将谈话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庄骏人闻言点了点头,他知道柳无衣的性格,这件事倘若是不管不问,恐怕她得耿耿于怀好几个日头。
一旦她开口问了,那便是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我觉得那孩子是被人给害死的,只是想不明白一个两岁的孩童,为什么会被人给看做眼中钉。.info”柳无衣见他点头,缓了口气,将自己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希望他能给点提示。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庄骏人的能力她是毋庸置疑的,仿佛身后有一只庞大的队伍一样,每每都能在关键的时候将问题迎刃而解,还显得十分悠闲,好似根本无需费力,弹弹手指,乾坤在握。
“先稳固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再去考虑这些事情吧,现如今你虽做了柳家的大小姐,可各方各面还都不成熟。此事先放在心里,以后若有机会,暗地里调查一番也不是不可行,那人说得对,你切勿鲁莽行事,小心遭人陷害!”庄俊人念她年纪尚小,不想她太早踏入沼泽,以免再发生今日的事情。
柳无衣只是淡淡一笑,她早就被人当成活靶子了不是吗?抬起灵动清澈的双眸,看着他俊朗的侧颜,陷入片刻的晃神。
这一刻,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神色沉稳坚韧,身姿拔朔而立,好一副王者气魄。
“赵氏待我不薄,方才你也听见她的话了,这件事虽说难办,但也不是不能办,日后如果需要你的帮忙,还得劳烦你。”柳无衣低垂下了眼帘,此时她最信任的人,莫过于眼前的男人。
庄骏人没有回话,而是定定的打量了她半晌,苦笑一声,默然的应道,“难得看见你对我服软,那我便答应了。”
一转眼,又恢复了原来的样貌,语气里尽是调笑的味道,刚还沉稳的面色,已然是嘚瑟起来了。
柳无衣默默的白了他一眼,心中好不容易对他改观了些许,一瞬回到了解放前!
见时候不早了,她从地上站起来,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见这院里还没有人过来,赶紧打开了木门,想让他趁早回去,眼看着零时快要到了,担心他再被小叔的人碰到,节外生枝。
临走时,庄骏人反复叮嘱她要沉稳住心,切不可逞一时之快,柳无衣无奈的点着头,满口答应。
直到他消失在了夜幕中,柳无衣才默然的关上了门,靠在门后,看着地上的两个蒲团,陷入沉思。
就在他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的那一刻,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留恋,在以前,绝不对出现这样突兀的情绪,以至于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今晚的庄骏人给她太多生疏却并不排斥的感觉,好像看不够一样,即使他就在面前,这心思也尽是想着他。
自己这是怎么了?柳无衣拿手拧了拧胳膊,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这痛觉真实存在,那情愫难道也……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幽僻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随即,木门被人轻轻扣响,柳无衣打开一条小缝来,看了眼来人,见都是赵氏身边的随从,才安心将门拉开来。
“大小姐,主子差我们过来接您回去歇息。”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微微鞠了一躬,恭敬的说道。
柳无衣刚想跟着他们离开,转瞬想到了庄骏人带给她的餐食还藏在红木桌下,伸出的脚又缩了回来,“先等我片刻,我收拾一下。”
听她这么说,下人们只是点点头,规矩的背过了身去,柳无衣轻合上木门,踮着小脚跑到了桌旁,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篮子,打开侧面的小窗,大力扔了出去。
所幸那里是一片茂密的矮树丛,篮子着地并未发出声响,这才安心的关上了窗,收拾掉地上的蒲团,拉开门看着几人款款一笑。
几人打着灯笼将她护在了中间,步伐稳健急促,没两下便拐过了巷子和小道,路过府内一汪小池,原本僻静的水面突然泛起了片片波纹,鱼儿们受了惊,四下逃窜于石缝间,掀起阵阵水花。
进了自己的院落,见屋内还点着灯,几名丫环站在门前伸长了脖子往外看,正等着她回来。
若桃眼尖,第一个跑了过去,看到她脸色还算红润,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将早已备好的绒布披在了她的肩上。
“你们怎么还没休息?”柳无衣心里有些感触,可却是有些质问的意思,一一扫过了她们的脸,沉声问道。
“小姐都没有回来,我们如何睡得安稳?一想到小姐独自在那儿会有多么恐惧,让我晚饭都没胃口吃了!”静姝几步下了石阶,娓娓道。
此番忠诚,柳无衣只能是淡淡一笑,叫下人们退下,也让几个丫鬟早些回去休息。
若桃原本想要进屋守夜,可隐隐又想起了那日莫名晕倒的事情,在门口顿了片刻。
“日后不必守夜,这是我院里的规矩。”柳无衣看了她一眼,轻缓的说道,说罢便转身关上了房门,即刻歇了灯。
丫鬟们相视看了看,谁也没有前去敲门的胆子,这小姐的脾性她们已经有所了解,这说出的话,不比老夫人软。
若梅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回去休息,几人又看了看昏暗的屋子,心下不安的走了回去。
经过刚才那一遭折腾,柳无衣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兴许是觉得麻烦,连被子都没有铺上。
辗转反侧一整夜,待天蒙蒙亮起,丫鬟们端着洗漱的铜盆走了进来,瞧了一眼床上酣睡的人,没敢去叨扰。
昨晚上经历了什么,她们都心知肚明,这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免心生恐惧,小姐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似的,倒让她们有些钦佩。
几人故意放轻了脚步,开始收拾巾帕,声音极小,可对听觉向来敏感的柳无衣来说,就是清晨的噪音了。
皱了皱眉头,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鼻子好像十分厚重一般,气流受阻,只得通过嘴巴来喘气,难怪喉咙一阵干涸,原来是昨夜里受凉,只用它来呼吸的缘故。
撑着手肘从床上坐起,丫鬟们便齐齐走了过来为她宽衣,柳无衣不想风寒传染给她们,于是拿手捂住了嘴鼻,从床上爬了下来。
“小姐,今早肯定是要去见见老夫人的,赶紧洗漱吧,看看您要穿哪件?”几名丫环手里拿着几件浅色的素衣认她挑选,一排站开高举着衣裳。
柳无衣随意的指了指静姝手中的衣服,其他几人迅速将衣服折放进了柜子里,一起替她宽衣。
待洗漱完毕后,柳无衣喝了口润嗓子的花茶,这才感觉好了些,只是出声的时候,仍是觉得鼻子不通气,任她如何走动,都丝毫没有缓解。
老夫人那里定然是要去的,昨天的事情纵使她心中坦荡,可这出手打了人,总归是做法欠妥。
当天完全亮起的时候,一行人前往了老夫人的住处,路上碰见许多下人,见她的眼神都和昨天有跨越式的反差。
昨天,看她被老夫人公开责罚,不少下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态,见她被人拖着去了祠堂,眼神里不少玩味之意。
这些人嘴脸变得极快,柳无衣心中自然有所结论,至少他们是不可信的。
第24章 伸手不打笑面人
老夫人起的早,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打着太极,身后一排老婆子屏息而立,见到柳无衣过来,纷纷侧目看了过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老夫人,我来给您请安。”柳无衣欠了欠身子,低下头小声说道。
等了许久,老夫人好似完全没有听到一般,闭上眼睛动作缓缓的变动着,对她的到来并没有多少反应。
若桃担心这样下去便又会成事,赶紧上前了一步,恭敬说道,“老夫人,我家小姐知道您昨天宽饶了她,特意起了个大早,前来给您请安了。”
老夫人没有说话,她身后的老婆子倒是开口了,指着若桃的鼻子,瞪圆了双眼喝道,“与你一个黄毛丫鬟有什么关系?老夫人想理谁便理谁,不想理谁,哼!就让她好生等着!”
若桃被她喝得身子一颤,心里仍是有些不平,却也不敢再多言半句。
柳无衣见那利齿的老婆子,眼里闪过一丝嫌恶,看着她淡然一笑,“这下人必然有下人的规矩,话不可多说,事不可少做,你既是明白这个道理,又为何打了自己的脸?这府里,老夫人自是一门规矩,可我的身份,也并非外家,说起来,你在我面前也不过是个上了年岁的奴才,这教导丫鬟之事,横说竖说,都犯不着你来说教!”
此话一出,那老婆子先是看了老夫人一眼,见她仍是没有反应,这才有些慌了,赔笑着连连说是。
“哟,这不是妹妹吗?昨天晚上让你受苦了,怎么不好生歇着?”
林紫菀扭着细腰款款走了过来,看见柳无衣和一众下人,故作惊讶的指着她,眼里却不失一股讽刺。
静心不在了,她身边又多了一个丫鬟,模样不过十四五岁,十分安静可人,见着柳无衣,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主子不懂事,但丫鬟还算明事理,柳无衣轻轻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可这个举动,在林紫菀的眼里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回头狠狠瞪了丫鬟一眼,似是在警告她注意自己的立场。
丫鬟被吓得一惊,唯唯诺诺的缩在了一边,头低低垂下,丝毫没有了刚才的灵动。
柳无衣注意到这一幕,心下不由得感叹,这跟错了主子,就好似在刀山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推下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索性因为林紫菀来了,老夫人才有了些反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由人伺候着披上绒衣,看了两人一眼,被两个老婆子搀扶进了屋内。
林紫菀自然喜得跟上,毕竟当下老夫人更看重她一些,举手投足间尽是得宠的风范,面上难掩傲气。
似是十分担忧一样,望着门口的人,故作劝解的说道,“老夫人,妹妹她必然是知道错了,外边天儿凉,可不要让她冻坏了身子,您也该消消气了。”
老夫人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屋外,冷哼了一声,摆了摆手,便有一名老婆子走了出去。
“老夫人让小姐进屋。”
若桃一阵欣喜的看了柳无衣一眼,替她额前的发丝,看着她进到了屋里,才放心的站在了一边。
待柳无衣进屋,微微欠了欠身子,缓缓说道,“老夫人晨安。”
抬起头,老夫人正摸着手腕上的白玉镯子,眼皮子也没见抬起,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她。
此时,柳无衣的嗓音有一些沙哑,声线夹杂着浓浓的鼻音,许是因为风寒,面色更衬得白皙。
“妹妹可是病了?昨天晚上怕是被祠堂的寒气沁了体,今早服过药了吗?”林紫菀站起身来,语气好似真的在关切她一般,甚是动情。
老夫人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了一番。
“只是着了凉,并无大碍,幸好老夫人慈爱,将我提前放了回去,在此谢过老夫人的宅心仁厚。”柳无衣说着,又是浅浅鞠了一躬,这一回,迎上了她打量的视线。
“既然没事就好,不然有些人也得找我问话了。”老夫人嘴角轻轻一撇,好似不经意,却听者有心。
这有些人,指的正是二当家的夫妇俩,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对这小侄女的爱护,昨天二当家的更是亲自来找老夫人说情,这是何曾有过的事情?
林紫菀心下不由得一怔,她在柳府里生活了这么些年,二当家的也没有对她这般重视过,这丫头刚来没几天便得到他们夫妇的庇护,着实可气。
这话柳无衣自然也明白所指的是谁,心下微微涌起一股暖意,至少在这勾心斗角的府邸里,有人在默默保护着她。
而这份恩情,她日后定会通过自己的双手去回馈!
“你们两个稍微收拾收拾,去学堂吧。”老夫人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柳无衣倒是没什么,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倒是林紫菀却陷入了两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的站在那里有些无措。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见她眼里闪过一丝紧张,老夫人神情有些不悦了,她最不喜墨迹的人,这丫头平时动作挺快,这会儿又是为哪般?
“老夫人,昨天在学堂之上,为了调和妹妹与其他学子间的矛盾,我将矛头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被邵先生当了真,婉言遣送我回家,怕是不接受了!”
此番话,又是将话根生生敲在了柳无衣的身上,说得可谓是当真委屈,眼泪好似绝了提,顺着脸颊滑落在了地上。
老夫人看她那般委屈的模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答应解决了这件事,让她放心离去。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林紫菀接过丫鬟递来的手帕,擦拭掉了脸上的泪痕,随手将手帕往地上一扔,丫鬟一惊,忙低下身子去将它捡了起来。
“静怡,你挺喜欢那个小姐?是不是想做她的丫鬟?”林紫菀沉着脸,语气清淡的问道。
那丫鬟哪里敢接话,只得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一般,只是给那小姐行了个礼数,怎就被盖上了这么个名头!
林紫菀好似不信,伸手在她的胳膊上拧了一把,把人拧的轻哼一声,看她疼的落泪方才收了手。
殊不知,赵氏刚去了柳无衣的院子里,听人说她找老夫人来了,便过来瞧瞧,正巧撞见这一幕。
“这表姑娘的气量可真真是越来越小了,做丫鬟的不给自家主子行礼,那说出去成何体统?老夫人竟是这么教你的吗?”赵氏缓缓走到那丫鬟的身边,看了眼她隐忍的模样,讽刺的说道。
赵氏在府中的地位不低,林紫菀不敢与其顶撞,只得赔笑道,“婶娘言重了,我不过是碎叨了两句,并没有想的那么深。
“表姑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按照辈分,你得管我叫一声四奶奶,这婶娘,可是我家大姑娘叫的!”赵氏没理会她谄媚的讨笑,悠悠的说道。
林紫菀身子一僵,上一次她在老夫人面前也是这么说,这一次她竟然还拿此事羞辱自己这外家人的身份,不免有些温怒。
当下并不是和她斗嘴的时候,忍一时之快,他日再去老夫人那儿说几句,还愁自己叫不出这一声婶娘来?
“四奶奶说的极是,这作为二当家的夫人,想必还真是需要些本事的,那我便先行告辞了,待会儿赶不上学堂开课,老夫人又得说我了。”林紫菀微微点了点头,好声好气的对她鞠了一躬,也没等她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小道。
赵氏看着那被欺负的丫鬟急促跟上,心里一阵唏嘘,那丫鬟的心思难得纯净,若是被这蛮横的表姑娘给教坏了,那就可惜了。
在去学堂的路上,柳无衣让若桃在街上买了些烧饼,坐在奢华阔气的轿子里,她一手拿着烧饼,一只腿翘在了娇壁上,好生潇洒。
等到了学堂,其他学生早已坐在了席位上,正捧着弟子规朗朗诵读。
端木含云见到她进来,高兴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她过去。
“我让邵先生把你安排在我边上了,怎么样,这个地方风景不错吧?”她拍了拍身边的木椅,脸上是难掩的兴奋之色。
柳无衣刚一落座,便觉得一股清风从侧面拂过,抬起眼帘,入眼的便是一汪小小的清池,池上有一座拱桥,桥下清晰可见数条鲤鱼,还有几片荷叶飘在池上,好生怡然。
其他学子见到柳无衣,脸上已经没有了昨天的排斥,注意到展家小姐的位置还是空的,柳无衣默默的多看了两眼。
若是展家小姐明事理一些,昨天的矛盾,根本不会发生,只是她生来娇惯,眼里容不得沙子,作为随心惯了,难免会碰到棱口。
而柳无衣,就是她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棱口。
“唉,紧赶慢赶,总算是给我赶上了,妹妹,你怎么也不等等我呀?害我好一些苦等,还想着你是用膳耽误了,原来你竟是先来了!”
林紫菀人未到声先到,几名和她相好的学子纷纷回头,听她这么说,都将视线定格在了柳无衣的身上,开始小声的和周围人议论了起来。
这番话让柳无衣甚是无语,转而道,“邵先生不是让你回家闭门思过吗?我没想着你今天会来,所以提早出门了。若是你今儿个要来,你也明白我不会等你,我们之间的关系,无需作假给其他人看。”
第25章 学堂之辩
端木含云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想着邵先生马上要来了,再看见她们两个人闹矛盾,肯定要生气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瞧瞧妹妹这话说得,好像我在说假话一样,罢了,我既然踩着点来了,那必然不会与你计较什么的。”林紫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顺了口气,故作轻松的摆了摆手。
柳无衣不想和她再多言,横说竖说,都好像只是对牛弹琴一般,索性低下了头,和端木含云看起了弟子规。
片刻后,邵先生从卷木门后走了出来,快速看了眼座下的学子,最后将视线停在了林紫菀的身上。
老夫人提前派人和她说了情,她不得已只好答应下来,只是心里仍然有些疙瘩,看她的眼神也不由得加深了。
“先生,这是我家夫人特许……”
林紫菀兴许是心里有些忐忑,看着她如此怀疑的视线,立马开口解释,没想到却被邵先生直接抢去了话头,“这柳家大小姐初来学堂,她有些不会的地方,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协助。
柳无衣站起身,微微朝她鞠了一躬,得到她的眼神示意,缓缓落座。
再看那林紫菀,身子不断颤抖着,好似在忍下一件极为气愤的事情一般。
算起来,这还是柳无衣正儿八经上的第一堂课,邵净儿手中持有诫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动于学子之间,气韵刚强,举手投足间尽是儒家威眀的姿态。
“正色端操,以事夫主,清静自守,无好戏笑,洁齐酒食,以供祖宗,是谓继祭祀也。这讲的是妇人品行之道,秉持心中一亩方田,勤恳持家,相夫教子,不贪图外界糜烂,不言下流之秽。需端正心态,静心侍奉家中祖辈,不可乱心自扰,不可懒惰萎靡。”
“三者苟备,而患名称之不闻,黜辱之在身,未之见也。这讲的是女子谦卑之道,平和待人,勤恳一生,顾得家中大小事……”说到这里,邵净儿稍稍停顿了片刻,转而看向了面前的学子们。
“你来说说,刚才那话寓意如何?”在众多学子屏息以待的注视下,邵净儿伸出手,随意指了指。
林紫菀身子一顿,邵先生指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好在方才仔细听了卑弱的词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info
合上书本,悠悠站起身来,自信答道,“这女子之道,以本分为先,古有诫训,不得违逆,操持家中大小事,不可含有怨言,这样方可得到丈夫赏识,扬名在外。”
邵净儿眉头微皱,似是对她的回答有些不满意,却也没有直言,含笑让她先落座,背过身去,将卷宗悬于支架上,淡淡的叹了口气。
原以为必定会得到一番赞赏的林紫菀,看到她这幅样子,心中忐忑不安,又将书翻了开来,仔细看着上面的词句,并未发现任何问题。
她还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一时间,周围传来了不小的议论声,纷纷揣测是她的回答不完美,让先生连继续教书的心情都没有了。
匆匆扫了一眼周围的学子,突然注意到一抹昏昏欲睡的身影,林紫菀心中大喜,那不是柳无衣吗?
想着早前受到赵氏的侮辱,林紫菀气还没消,正巧被她逮到柳无衣上课酣睡,要是将柳无衣推上了风口浪尖,到时候出洋相的,就是柳无衣了!
“妹妹,看你好生悠然的样子,莫不是对先生的问题有其他看法?”款款一笑,想要全部的人都听到似的,故意将声音放大了一些。
柳无衣被她这么一喊,当即睁开了朦胧的睡眼,昨天晚上被整了那么一出,看见书本上的字儿就犯困,一不留神,竟然睡着了。
见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她的身上,柳无衣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她只听见林紫菀喊了她一声,具体喊了什么已经不记得了。
这时,邵净儿转过了身来,也有些期待的看着她,像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怎么回事?”柳无衣看了看身旁的人,小声问了一句。
端木含云急忙用手指了指书中的某个段落,“邵先生让你解释这里的寓意,你赶紧看看吧。”
听到这句话,柳无衣低下了头,默默将文字在心中念了一遍,周围等着看她笑话的人比比皆是,登时让她的睡意全无。
仔细将词句看在了眼里,却发现词句中所表达的意思竟全是让女子守闺,做幕后持家之事,不由得有些怔然。
“这卑弱的词句恕我一介小女子不可认同,女子操持家事固然重要,可女子的本事,绝不局限于此。世人将女子看得如此微小,是封建的落后思想,实则女子亦可以走出家门,相比男子勇猛独断,女子心思更加缜密细致,若给予一方信任,何不为英杰?”
此话一出,众学子无不咋舌,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份揣测。
邵净儿听了更是一惊,双眼放光般明亮,她从未想过一个在乡间长大的女娃可以说出如此渗透人心的言论来。
“甚好,甚好啊!”这一刻,邵先生的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柳无衣心下稍稍松了口气,她本以为这番言论会激起他人的不满,毕竟在这个年代,女子就只能够呆在自家宅院里,相夫教子,一旦有向往外界的想法,便会沦落为大罪之人,被祖辈关押于院落里,加以监视。
如此不公平的区别待遇,是对女子的亵渎,只不过还没有个女子敢违逆罢了。
这柳无衣突然得了邵净儿的认同,让林紫菀颇有些不服气,看着她仿佛波澜不惊般淡然的脸,越发的来气。
“那妹妹是想说,先生一直以来教导我们的东西,都是错的了?”林紫菀抬起眼,不甘心的追问了一句。
柳无衣闻言只是轻笑一声,转而款款说道,“先生何来对错之分?她只负责将东西教于我们,而其理解,是所学之人自个儿的事情,毕竟这心态,不是每个人都相同的。就好比姐姐只单纯理解词句表面,而未曾想过其意义深远,这便是你我的不同之处,每个人都有彼此看待问题的方式,并非优劣,不必为此介怀,特意想我难堪。”
林紫菀被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反驳两句,没想到邵先生却抢先了她一步。
“你对词句的看法如何?”邵净儿向前走了两步,对柳无衣一番言论来了兴致,开口问道。
“女子的本事并非只有操持家事,相夫教子这区区一指之处,走出家门,亦可以成忧国忧民之大事,这卑弱的真正含义,难道不是唏嘘世人轻看了女子,剥夺女子的自由之魂,将人硬生生变成个傀儡,丧失了话语权?”
端木含云坐在她身边,几乎听的痴了,在她的印象里,女子就如同木偶,从小到大都只能走祖辈的路线,稍有异议,就会被严重责罚,当做好高骛远,不知足之人。
不由得开始佩服起来,有着如此深渊思想的女子,不愧为侯门将后,而同是出自柳家,那林紫菀便显得矮了几分。
邵净儿大笑着拍了拍掌,好似十分高兴一样,待这堂课结束,还意犹未尽的将柳无衣请去了厢房,座谈半晌,甚是畅快。
待傍晚时分,各家的马车停在了学堂外,学子们纷纷收拾行装,踏上了归家的路。
柳无衣从厢房里出来,见端木含云为了等她靠在石柱打起了盹儿,轻轻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会儿都傍晚了,要是睡着了,夜里可就费神了。”
两人相伴从学堂里走了出来,路上,端木含云好生好奇的问了一句,“那表家小姐待你好吗?听父亲说,柳家把她当亲孙女在养着,可我怎么看,都觉得她为人不正,心思太深。”
“她待我如何,这两天你也看见了,至于她的为人,我这个做妹妹的还真不好多言。”柳无衣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想必林紫菀是怎样的人,根本无需解释,明眼人自然看得透。
等各自上了马车,趁着傍晚的晚霞,马车悠悠穿行在热闹的街市中,没一会儿便到了家。
林紫菀早已经去了老夫人的院里,这时,两位姨娘也正好在那儿陪着老夫人唠嗑,四人相见,这话匣子打开了,学堂里发生的事情,便又成了她的话柄。
赵氏心想着柳无衣只身一人,用膳多有些孤单,便让若桃将人接到她的屋里。
刚一进屋,诱人的饭香扑鼻而来,柳无衣不禁吸了吸鼻子,再摸摸扁平的肚皮,给赵氏行了个礼,缓缓落座。
吃饭的时候,赵氏不断往她的碗里夹着菜,还十分有兴致的打听学堂趣事,柳无衣便将和邵先生座谈的事情说给她听,丝毫没提林紫菀刁难的事情。
而另一边,两位姨娘已经各自回了屋,饭桌上,老夫人和林紫菀正说着白天的事情。
“这妹妹也不知道是看不惯我哪一点,当着先生的面儿给我难堪,这问题回答不上来,实属常有,在她眼里怎么就这般好笑了?唉,要是让先生觉得我愚笨,以后不喜欢我了,那可如何是好?”林紫菀端着饭碗,筷子落在桌上,脸色十分担忧,语气也不禁有些伤感了。
老夫人闻言,手中的筷子也放了下来,沉声问道,“可是她故意让你难堪?”
第26章 无妄之灾
林紫菀默默的点了点头,垂眸叹息一声,“老夫人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吧,怪我多嘴了,千万不要怪罪妹妹,或许她只是想要在先生面前证明自己一番,毕竟她才是柳家真正的小姐。..info”
句句说得老夫人心疼,这便是林紫菀最擅长的手段,偷偷看到老夫人已经有些温怒的脸色,心中一股窃喜,面上却仍然还是一副受了委屈却隐忍的可怜模样。
随即,老夫人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这柳家小姐向来只有一人,那便是你,即便是她找上了门,你也仍然是我们柳家的大小姐,何来真的和假的?不要妄自菲薄,端起你的身份来!”
林紫菀细细听着这番话,大喜过望,见目的已经达到了,跟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也不由得胃口大开,多吃了半碗米饭,还喝光了桌上的银耳粥。
老夫人见她吃得好,也舒缓了脸色,让老婆子倒了杯温茶来,轻轻抿了几口。
饭后,赵氏打算和柳无衣去花亭里走走,吩咐丫鬟准备了些茶糕,牵起柳无衣的手漫步在石头路上,背影上看,还真有母女的氛围。
若是柳无衣再小一些,说她们是母女,也没有人会怀疑了。
两人亲昵的模样羡煞旁人,举手投足,无一不是温婉淑惠的韵味,叫人不禁多看了几眼。
下人们在花亭内点了灯,照亮周边一方花草,淡淡花香拂过,好生怡然。
“这日子越来越短了,一晃就到了晚上,感觉没有过够似的。”赵氏摘下了一片叶子,递到鼻子前闻了闻,叹笑道。
“是啊,这天儿也逐渐转凉了,婶娘可要多穿些衣服,平日里得空好好歇息一番。”这柳府的大小事全部压在了赵氏一人身上,柳无衣对她还是颇有些敬意的,再加上昨晚赵氏对她关怀有加,感恩之情溢于言表。
赵氏轻轻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坐在石凳上,拿起面前一块茶糕,秀齿轻咬,含下了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品味着。
这茶糕是将桂花磨成粉,侵泡在酒酿里数月,再用花瓣制成糕点,吃上几块清嗓润肺,若是吃多了,便会觉得体内发热,脑袋昏沉,染起阵阵困乏。[.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柳无衣不知道茶糕的厉害之处,只觉得好吃,不断往嘴里送着,晚膳吃得有些油腻,这会儿只当是润肠了。
等赵氏想起来提醒她的时候,见她面色绯红,眼神迷离,模样可爱极了,不禁伸出了手,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
“你呀,吃东西没有个节制,这茶糕是酒酿制成的,虽说入口清凉,可毕竟是酒,吃多了可是要醉的!”赵氏含笑从衣兜里取出了手帕,细细替她擦去了嘴角的粉末,语气十分轻柔。
“头好晕……”也不知道柳无衣将刚才那番话听进去了没有,捂着脑袋闷哼一声,随即倒在了桌子上,不久便酣睡了过去。
赵氏见她这么不禁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也没有怠慢,立即吩咐人将她送了回去。
柳无衣因为贪吃茶糕而醉酒的事情,下人们觉得好笑,当做乐子传了出去,这话进了林紫菀的耳朵里,嗤笑她是个乡间的丫头,把区区一点茶糕当成了宝。
夜晚,若桃几人替柳无衣端来了木桶,倒上热水,帮她脱下了衣物,抬进了木桶里。
直到脖子以下全都进了热水,她才有一些回神,睁开迷蒙的双眼,重重的喘了口气。
这茶糕虽然好吃,却不能吃多,这个道理她算是记住了。
等身子泡好了澡,经过一番折腾,丫鬟们扶着她不由自主的身体上了床,躺在床上片刻,因为酒精的作用,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好在若桃给她穿的衣服多,夜间出了不少汗,将酒精都挥发了出去,不然这一晚上可有她受的。
天一亮,静姝几人端着冰凉的井水进来,想给她醒醒酒,还没有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听见她发出了弱弱的一道声音,“水……”
柳无衣几乎是爬到了床沿,侧翻着从床上滚了下来,刚一站定,这脑袋仿佛要炸开了似的,头疼欲裂。
静姝赶紧倒了杯温茶送到她的手上,看着她急切的将茶一饮而尽,暗自摇了摇头。
“大小姐,这一回可得长个记性了,幸好你身边的人是四奶奶,要是其他人,难保不会对你做什么!”若桃进屋的时候,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小声提醒道。
等洗漱完毕,冰凉的井水刺激了神智,柳无衣这才感觉舒服点了,被伺候着换了衣服,索性身上没有留下酒精的味道。
一大早,赵氏便不放心的赶了过来,见着她精神还算清朗,这才松了口气。
“都怪我,大晚上的还贪那一口茶糕,一时出神,叫你狼吞虎咽吃了那么些下肚,真是罪过!”赵氏关切的抚了抚她的后背,脸上满是歉意。
柳无衣淡然的摆了摆手,笑道,“不知是不是吃了茶糕的缘故,昨天晚上我竟睡得比平时还香甜许多,这会儿已经是神清气爽了。”
一番谈笑,时间渐渐过去,天色大亮,晴空万里。
匆匆解决了早膳,柳无衣坐上马车,赶去了学堂。路上,没见林紫菀的身影,想起昨天的话,不免觉得好笑。
她压根就不想同行,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关系要好的样子来,想必她自己也觉得麻烦了。
到了学堂,果真就看见林紫菀安稳坐在椅子上,和周围学子谈笑风生。
“妹妹,昨晚上睡得还好?听人说起你贪吃茶糕,醉倒在花亭里,我还好一些担忧呢!”林紫菀见她过来了,连忙站起身,嘘寒问暖一番。
柳无衣默默的背过了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往小池一瞥,呆呆的看起了锦鲤。
或许是觉得尴尬,林紫菀转而一笑,对周围的人说道,“瞧我这嘴,只怕大伙儿要觉得妹妹太俗气,见着一点儿好的就贪了嘴,笑话她了!”
随即,柳无衣鄙夷的轻笑了一声,“姐姐,你竟是如此看我的吗?”
林紫菀身子一顿,突然语塞了一般,看着周围人揣摩她的眼神,只觉得羞愤难当。
本想借机羞辱柳无衣,却没想到反被她压了下去,生怕大伙儿会觉得自己太虚假,赶紧解释道,“妹妹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既然大伙儿没有这般认为,那我也就不多言了。”
昨天柳无衣谈到对卑弱的理解,那番讽刺现故的言论,得到了大伙儿一致称赞。
无一不是对她感到好奇,有着如此见解的人,丝毫没有乡间出身的俗气,对林紫菀没事找事的行为有些排斥。
没一会儿,学子纷纷到齐,大伙儿的注意力也放在了卷宗上,邵先生好似心情大好的从幕后走了出来,和她形影不离的诫尺也不见了踪影。
就在课程有条不紊的进行时,消失了一天的展芷影,被几名彪悍的壮汉簇拥着走了进来,众人回头看去,见她脸上还有些红肿,小声的议论开来。
展家小姐和柳家小姐的恩怨,已经成了众人皆知的笑料,两家的关系本就不和善,两位小姐再如此一闹,看热闹的人便多了。
邵净儿也对那件事有所耳闻,看她这般气势汹汹的样子,担心她再找柳无衣的麻烦,走了几步来到她身前,十分客气的说道,“你回来便是,怎么还带着家仆进来了?这学堂的规矩你是再清楚不过,让他们出去等吧。”
展芷影微微皱了皱眉,她不敢顶撞这位先生,只得纷纷说道,“这是我家爹爹让我带在身边的护卫,若是还有些下等人要对我动粗,也能在危急时刻护我周全!”
林紫菀见此,鄙夷的看了看她,以前还以为这展家小姐的自尊心有多么厉害,今儿个一看,真是米粒不如了。
可即便是心里瞧不起她,却也不能直言出来,她现在需要的,正是同盟。
“既然你心意不改,那不如就回家去,若是担心有人找你麻烦,躲在家里岂不是更加安全?何必出来丢人现眼呢?”见她态度坚决,邵净儿也不再客气了,当即冷笑一声,背起手来讽刺道。
展芷影明显慌张了片刻,见其他人都有些不耐烦的等着她,极其不情愿的回头喝了一声,家仆全都尽数退了出去,这才敢抬起头看向先生。
“孺子可教也,进去吧。”邵净儿微微侧了侧身子,放了行,只是心中仍然不能放心,看着她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走过柳无衣身边的时候,展芷影故意将头偏向了那一边,刚一落座,便感觉肩头被戳了戳。
转过身,盛从蓉朝她微微一笑,“以后有的是机会,先忍一忍,大伙儿都在呢,她不敢对你如何。”
“你当我是真怕她不成?”展芷影愣了愣,随即不满的反驳了一句。
原本想拉拢她的盛从蓉,见她丝毫不给面子,也就悻悻罢休了。
这一幕,林紫菀可是瞧的真切,谁能为她所用,已经有了结果。
第27章 无事难生非
等午间休息的时候,端木含云拉着柳无衣去了饭堂,打算早一些吃完,好有午睡的时间。(..info好看的小说
没想到桌上才刚被阿婆端上了饭菜,便有一碗汤从上落下,溅得两人身上尽是油腻的汤汁。
柳无衣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人,好一些气急。
“你这是干什么?刚还担心我会再打你,这会儿却主动来招惹我,是想主动求我打你的意思吗?”因为无端让含云跟着受了牵连,柳无衣心中越发气愤,语气也由不得有些生冷了。
林紫菀故作惊讶的跑了过来,扯了扯柳无衣的衣袖,劝解道,“妹妹就不要说了,上次是你做得不对,这次就忍让一步罢了!”
“哎哟,终究是个私生女,一点气量都没有,我不过是没有拿稳而已,怎么在你眼里就是我挑事了?说出去,又得怪我柳家管教不严?”展芷影轻蔑的笑了笑,丝毫没有半点歉意。
见几人又纠缠在了一起,端木含与赶紧站了起来,拉着柳无衣的胳膊强行将她带了出去。
身后,传来展芷影得势的笑声,和林紫菀虚伪的奉承。
而这一切,众学子看在眼里,却多了份异样的滋味。
原本对柳无衣有些瞧不起的学生们,这会儿却纷纷改变了态度,对那几个蛮横的大家小姐有些鄙夷,心想着人家好好的坐在那儿,何必无故过去挑起事端?
柳无衣被端木含云拉到了外面,正巧碰见邵净儿过来用膳,见到她们身上的狼藉,邵净儿沉声问道,“这是谁干的?你们有没有被烫伤?”
这件事终究是几个小姐间的私事,柳无衣还不想让先生为此分心,要真的计较起来,先生也怪难做的,都是有威望的人家,要是得罪了,她这学堂也不好过。
“没事,我们不小心弄撒了一碗菜汤,这会儿便要回去了,下午的课还请先生允假。”柳无衣微微欠了欠身子,微笑着应道。
邵净儿知道她是故意隐瞒了什么,并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两人纷纷谢过,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学堂,此时两家的车夫正等在巷子口打着盹儿,两位小姐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分别前,柳无衣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们针对的人是我,没想到让你受了牵连,回去以后好生休息一番,真是愧对你了。..info”柳无衣叹了一口气,握着她的手抱歉的说道。
端木含云摇了摇头,这件事错不在她,也无需找谁讨要责任,只当是不小心了。再者,能够中途回家休息,她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转而款款一笑。
车夫被两人的谈话声给惊醒了,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各自伺候着小姐上了马车。
两家马车同行了一段路后,在街市中间分道而行,穿梭在繁华的市场内,不多时便归了家。
柳家下人看见小姐一身狼藉的回来了,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猜测她是在外面服了欺负。
若桃得知小姐提早返家了,立马走了出去准备迎接,看见她身上的衣服顿时一惊,“小……小姐,是谁犯事?”
柳无衣只是淡然的摆了摆手,走进屋里倒了杯茶喝,对白天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
丫鬟们面色凝重的对视了一眼,替她端来了沐浴的木桶,倒上热水,摘了几株艳丽的花,将花瓣均匀撒在了水面上,滴入几滴熏油,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来,水面荡起一圈浅浅的波纹。
侵泡在温热的花瓣浴水里,柳无衣放松了身体,软软的靠在了桶壁上,鼻息间闻着淡淡的芳香,思绪逐渐飘远。
突然,屋外传来几人急切的脚步声,柳无衣缓缓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听见若桃几人恭敬的唤了声,“四奶奶。”随即迅速擦干了身上的水渍,披上一席素衣,光脚踱步上了床。
没一会儿便听到静姝一声浅笑,“四奶奶来得有些不巧,小姐前脚刚才沐浴下去,这……”
静姝的话还没有说完,随即房门被打开来,柳无衣一席素衣外仅披着淡紫绒袍,伸出头来看了看。
“原来是婶娘来了,我还以为是有人过来找我问话了。”柳无衣微微侧过了身子,含笑着让赵氏进了屋,朝丫鬟们点了点头,轻轻关上房门。
下人们的话根子向来都是口无遮拦的,赵氏在园间散步时巧缝几个下人嘀嘀咕咕的说着柳无衣的事情,心下好奇便去问了话,担心柳无衣是在学堂里被人欺负了,急急赶了过来。
“大姑娘,可是有人针对你?”赵氏一脸愁容的看着她,语气丝毫不像问句,倒像是肯定。
柳无衣微微一笑,赵氏是何人,洞悉事情来如鬼魅一般准确,想要骗她谈何容易,当即点头说道,“这学堂里的小姐众多,难免会有些摩擦,只是开了个幼稚的玩笑而已,不足以婶娘为此费心。”
赵氏叹息一声,“表家小姐竟然也没有帮你吗?”
一提到林紫菀,那作假的嘴脸便浮现在了眼前,柳无衣不愿多提及,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帮了,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懂的人自然一听就明白了,赵氏皱起了眉头,心里很是难过。
她整日呆在侯门里有做不完的事情,柳无衣在外受了欺负,她竟帮不上忙,唯一能在学堂里说话的人只有老夫人,可老夫人对柳无衣是怎样的态度,不言而喻。
想到此,赵氏不由得心头一阵微凉,这孩子越发的懂事了,更让人怜爱的紧。
因为展家小姐挑事,柳无衣还未用过午膳,这会儿肚子便有些饿了,“婶娘吃过饭了吗?若是还没有吃过,不妨与我一道。”
赵氏闻言,低眸点了点头,她正料理着府中的大小事,也还没来得及用膳呢。
当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两人面对面落座,兴许是关系逐渐熟络了,柳无衣那简单的衣着在赵氏眼里也并无什么不妥。
几个丫鬟也是头一次看见四奶奶笑的如此莞尔,平日里只觉得她一身华贵衣裙,以前连与她对视都不敢,现在反倒觉得她有些亲切了。
也难怪二当家的宁可违背老夫人的旨意,也不肯再纳妾,这四奶奶不愧为人贤妻,只可惜膝下无子。
待二人用膳完毕,林紫菀也差不多快要回来了,若桃从外面听了些闲言碎语,心里不是滋味。
她一直在屋外等到赵氏离去,方才进了屋子,细心的往后看了一眼,见没有什么旁人,这才关上木门,悠悠转过身来。
“何事?”柳无衣正准备回床上休息会儿,见她这个样子,不免有些好奇。
若桃顿了顿神色,上前走了几步,犹豫了片刻问道,“小姐,外面都在说你是让表家小姐给欺负了,这传言是真是假?”
她一个丫鬟,自然明白自己的本分何在,现如今自家主子在外受了欺负,她无论如何也忍不下这口气,即使是要被责罚,她也得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心里才能安生。
柳无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转而嗤笑道,“你家小姐是何人,至今还没看明白吗?若真是那位姐姐,我怎会一直忍着?”
听她这么说,若桃不但没有释怀,反而更加紧张了,追问道,“那还能有谁对您……莫不是展家的千金?”
闻言,柳无衣轻轻点了点头,含笑着看她半晌,“这件事你知道便好,不可在外声张,一切看老夫人的意思。”
不是柳无衣不计较,而是她不能计较,通过上次的事情,她已经看透了老夫人的脾性,要是再生事端,就算是叔叔求情,也于事无补了。
若桃明白她的意思,连连答应着退了出去,不多时,便端着些水果糕点进来,将桌上已经放凉的茶水倒掉,再续上热乎的暖茶,动作轻盈迅速。
柳无衣看着她娴熟的动作,心里一番暖意涌上,在这生疏的环境里能够得到一两个真心待她的贵人足以,日后定当加倍珍惜。
正当她想得出神,静姝急匆匆的跑进了屋里,额头渗出密小的汗珠,“小姐,老夫人让你过去!”
柳无衣坐在床沿上愣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心想林紫菀也该回来了,便轻轻的应了一声,转而让她伺候着更衣。
一路上,下人们见到她都有些看戏的戏谑神态,或许是中午回来时被他们撞见了窘态,猜忌着老夫人传唤她过去,不是问话就是责难了。
老夫人不喜欢这位大小姐是整个侯府都知晓的事情,大家明面儿上不敢对柳无衣太过不敬,但背地里,少不了笑话她的。
尤其是当柳无衣被老夫人罚去祠堂跪了一晚后,大伙儿看待她的态度越发的虚假了。
若桃眼儿尖,瞅见几个神色隐晦的家仆,当即冷哼了一声,“若是你们闲的没事,不妨去柴院里看看,方才路过的时候,我看那里正缺乏人手呢!”
那几个家仆被她横眼一扫,顿时软了腿脚,纷纷弯着腰逃了开去,边跑还边碎叨着什么。
柳无衣瞧若桃那白嫩的腮帮子鼓起两团,不由得觉得一阵好笑,安慰了她几句,一行几人款款朝那处压抑的院落走去。
果不其然,人还没有进屋,林紫菀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好似正说到兴头上,语气十分的雀跃。
第28章 静候时机1
两位姨娘在一旁绣着绢帕,不时点头附和几句,听见外面的脚步声,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朝外看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甫一进屋,柳无衣先是朝老夫人欠了欠身子,又对两位姨娘行了礼,到了林紫菀面前,款款一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老夫人眼皮子也没抬一下,语气淡薄的让她坐下,手里转着佛珠,脸上难得一副安详。
“不知老夫人唤我过来所为何事?”见屋内突然一片寂静,柳无衣整理了片刻衣摆,恭敬的问道。
“妹妹,今儿个晌午,你在学堂里被欺负的事儿,我已经给老夫人说过了。你大可放心,我柳家绝不会让外人随便欺负你,就算你初来不经事,可骨肉终究是相连的。”林紫菀侧过头,用袖口掩着嘴角的笑意,温柔的说道。
柳无衣闻言一顿,细细捉摸着她话里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正想反问她几句,一道讽刺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让她转头看向门外。
此时,赵氏正面带鄙夷的盈盈踏进了屋,“表家小姐说话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何为柳家?主家姓柳,祖辈姓柳,表家小姐分明姓林,为何自称是我柳家?其次,我家大姑娘究竟是哪里让你看不过眼,竟次次在老夫人面前暗讽她的出身,老夫人的确喜欢你,但我却无论如何也看你不惯,更是听不惯你满口的阿谀奉承,叫人着实厌恶。”
一番话下来,屋内的人早已是目瞪口呆,看得那叫一个迷糊。
老夫人听她如此说,不免有些不快,冷冷瞪了她一眼,“那你这话的意思,表小姐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林紫菀心知老夫人定会替她出气,心下暗喜,却急忙煽动了自己的情绪,一双眼睛无辜的快要落下泪来,“老夫人切勿与四奶奶动气,是我不该说胡话,叫四奶奶有此猜疑,妹妹的事儿哪轮的上我来管?不过是一个寄居在柳家的亲戚而已,是我太高看自己了。.info[]”
说着说着,她果真落下了泪,肩膀连连颤抖,登时叫人看呆了。
赵氏见她这幅样子,更觉得碍眼,本想再说她几句,却被柳无衣站起来拦下了话茬。
老夫人沉沉的哼了一声,让两位姨娘先出去,后又拿出了自己随身的巾帕来,交给了林紫菀的手里,眼神里闪过片刻的怜惜。
这是柳无衣从没见过的神色,站在原地晃了晃神,笑着说道,“姐姐将我的事情说了便说了,即便是不说,也总会有风声的,老夫人忙得很,大可不必为此忧心,我这就退下了,也请姐姐多些肚量。”
说完这番话,柳无衣便拉着赵氏的手腕走出了那间屋子,一路上都在安抚着赵氏的情绪,身后跟着的丫鬟繁多,也不是个说话的时候,于是两人走到了花亭,让丫鬟们的候在原地。
刚一落座,赵氏便不高兴了,眼里还有些温怒,似是对刚才的事情不满意。
“婶娘怎么会去老夫人那里?”在柳无衣眼里,赵氏去老夫人院儿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由得好奇起来。
赵氏一声叹笑,缓缓说道,“还不是听了下人的碎叨,说你又要被老夫人责难了,我怎么放得下心?兴许是白天的事情被老夫人知道了,你这丫头又不肯与我细说,便去看看了!”
柳无衣点了点头,这件事也不知道被林紫菀说成了啥样,按老夫人的脾性,她应该为此大发脾气才是,为何看起来反倒平静的让人怀疑?
正胡思乱想着,常嬷嬷被丫鬟们带领着来到两人面前,规规矩矩的朝赵氏鞠了一躬,这才缓缓说道,“不知四奶奶叫家奴过来所为何事?”
听她这么问,柳无衣倒是泛起了迷糊,懵懂的看着赵氏,等她开口。
“方才表家小姐在老夫人面前说的话,你可是听见了?”赵氏淡然的拂了拂袖子,抬起头面色笃定的看着她,好似那不是在问,而是在肯定一般。
常嬷嬷神色一顿,随即点了点头,赵氏又道,“那既是听见了,不妨与我们说说,这表家小姐究竟说了些什么。”
柳无衣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也将视线放在了常嬷嬷的身上,观察着她的神态。
常嬷嬷乃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事情明理都分得十分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自然明白,可有些时候,将话说的含糊隐晦,既能让眼前的人满意,也不会让背后的人注意。
随即含笑着哈了哈腰,确认了身旁再无他人后,开了口,“表家小姐说,晌午用膳之时,展小姐不小心崴了腿,将汤汁溅在了大小姐的身上,这刚闹过矛盾,大小姐自然不肯罢休,好在她及时劝阻了二位,才得以化解这场误会。还强调了展小姐好意道歉,可大小姐不领情,直接甩开她走掉,下午的课都没去上。”
说完,常嬷嬷迅速的看了眼柳无衣,见她突然一愣,心下明白了些什么,连忙告了辞,快速的退了下去。
赵氏一脸关心的握住了柳无衣的手,问道,“事情是她说的那样吗?可有假话?”
柳无衣默默的点了点头,无奈道,“何止是假话,我听着倒感觉是在说另一个跟我无关的事情,罢了,既然老夫人愿意听信于她,我等再去追究,只会让大家都难堪而已。”
“你可是在顾忌什么?观察这两日,我发现你变了,说不清道不明,但你确实是变了。”赵氏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初见她时,那侃侃而谈的自信,和理清是非的执着,好似正在从她的身上逐渐消失。
不是柳无衣不想计较,而是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候,将人逼到悬崖边上,再一一结算积压的误会,叫人不得翻身。
“婶娘多虑了,我自然明白该如何对付,只是当下还不是时候罢了,等时机成熟,定然不会罢休今日所承蒙的暗算。”柳无衣双眼坚定的点了点头,她知道一旦自己懦弱,那赵氏便会替自己出头,最后闹的众人不欢而散,她不想看见这样的结果。
赵氏叹息一声,紧了紧握住她的手,细细的替她拨弄开了额前的碎发,温柔的笑了。
夜色逐渐攀上天空,柳培元难得在家,便想让柳无衣过去一道用膳,回到自己的屋子,才发现夫人不见了踪影。
下人禀告他,四奶奶和大小姐正在花亭里小叙,当下便吩咐了丫鬟准备晚膳,快步赶往了花亭。
柳无衣只瞧见一抹风尘仆仆的挺拔身影从花亭外快步来到眼前,夜幕下看不清他的容颜,待他进到了盏灯的光晕下,才慕地一惊,赶紧站了身子,恭敬行了个礼。
“小侄不必多礼,不知二人在这儿聊了些什么,连天黑了都不知道。”柳培元朝她摆了摆手,转而坐在了夫人身边,柔情搂了搂她的香肩。
赵氏含羞一笑,这才惊觉周围已经漆黑一片,“你今儿可回的早,要是再晚些来,我们就在这花亭里吃了。”
“那可不行,我已经吩咐丫鬟们准备晚膳了,小侄的碗筷也备好了,不知二位何时起驾?”柳培元看似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语气也不由得爽朗了一些。
三人谈笑风生的往回走,下人们瞧见了如此和睦的样子,都不禁有些惊奇了。
若桃更是倍儿有面子的挺起了瘦小的胸脯,好似在嘲笑他们先前对大小姐的折辱,与众丫鬟一道跟在了三人身后。
林紫菀正从老夫人的院儿里出来,瞧见不远处一行人匆匆而过,定眼一看,不由得身子僵在了原地。
作为柳培元名义上的干女儿,她从未如此亲昵的跟在他身边过,甚至于他侃侃而谈。
而柳无衣只是来了几个日头而已,竟然被这对夫妇宠进了骨子里,而她只能远远看着。
不经意一瞥,柳无衣看见了远处的一道身影,脚步稍稍一顿,片刻恢复常态,跟着两人进了院。
在饭桌上,赵氏将刚才的事情和柳培元说了一遍,本就对林紫菀颇有些想法的他越发觉得棘手了,这老夫人眼里,林紫菀和亲孙女并无差别,若是直接和她挑明了事情的厉害,最后谁都不会好看。
柳无衣倒是显得有些不知所谓,往嘴里送了快松软的豆腐,含笑道,“二位不必为此烦忧,她即便是想我难堪,我避开她就是了,现下还不是与她计较的时候。这人心机缜密,笑里藏刀,没有弄清楚她的目的之前,不可贸然将其打压。”
柳培元微微一怔,没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女孩,竟然能将事情看得如此透彻,当即大笑了两声,连连夸赞她是柳家难得的后生之才。
对于这番夸赞,柳无衣恐不敢接受,慌忙摇了摇头,转而收起了脸上的淡笑,认真的看向了一旁的赵氏。
“婶娘,恕我一介晚辈多有得罪了,这老夫人可真真是连做梦都想要抱孙子,我听说若是今年还没有动静,就会强压给小叔一位偏房姨娘,二位的感情深厚,羡煞旁人,可千万不可让此事发生才好。”
柳无衣深知两人的感情完满,这两天的观察下来,老夫人待赵氏的态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明里暗里都在嫌弃她不会生育。
第29章 静候时机2
赵氏一连因为帮她出气而备受老夫人的谴责,这样下去迟早会让她的地位难下,柳无衣担心连累了她,便想劝劝二人。..info
殊不知,赵氏早已有了身孕,此时正在桌下轻轻摸着肚子,面上是忍了又忍的纠结神态。
现在还不是将孩子的事情公布于众的时候,赵氏暗暗欣慰着,抓着柳无衣的小手,感谢她为自己着想。
柳培元还不知道自己的夫人怀有身孕,竟真的将柳无衣的话听了进去,想着晚上再与夫人好生温存一番,心情大好的叫下人端来美酒,喜滋滋的喝了起来。
饭后,柳无衣见小叔已经有些微醉了,连忙起身告辞,临走时,摸了摸吃撑的肚皮,挺了挺发酸的蛮腰。
赵氏刚想起身往房里走,突地被柳培元从后抱住了身子,只听他有些浑浊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夫人,小侄说的不错,不妨我们今晚就……”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赵氏突然睁开了他的怀抱,羞红了一张脸,伸手护住了肚子。
柳培元不知所谓的看着她,整个人愣在了那里,有些醉意的他身子微微摇晃着,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
“我身子有些不舒服,你再等十个月头,我就让你碰!”赵氏极快速的说完了这番话,扭头就走,转眼便进了房。
对于一个喝醉酒的男人来说,任何事情都是过眼云烟,所以柳培元只是稍稍顿了顿,随即跟着进了屋,倒头便睡。
再等他一觉睡醒,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全部不记得了。
常嬷嬷一大早便在老夫人的屋外守候着,不多时屋里传来了些许动静,她朝身后几名丫鬟使了个眼色,几人迅速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进了屋。
一番伺候,老夫人在丫鬟们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伸了伸胳膊,脸色还算红润。
“昨日可是被赵氏叫了去?问你何事?”老夫人看着远方,缓缓踱步下了台阶,来到宽敞的院子里,沉声问道。
常嬷嬷不敢怠慢,慌忙将昨日的对话如数告知了她,只见老夫人身子一僵,转而伸展了腰身,活络筋骨。
正当常嬷嬷以为事情过了的时候,老夫人突然面带狐疑的神色转过身来,看着她细细问道,“大姑娘可是对林妹儿的话有异议?她可有说什么?”
“老奴不敢妄自揣测,但瞧大小姐的样子,的确是有些怔然,而后并未多说,老奴提早回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老夫人闻言,神色越发的凌然了,闷闷的咳了两声,挥手让她退下。
天色渐亮,柳无衣梳妆完毕,坐在小桌前细细品尝着若桃初下厨房的手艺,一碗参鸡汤做的色香味儿俱全,粘稠的糯米浸泡在汤汁中,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满嘴留香。
若桃站在一旁,自豪的看着那碗鸡汤被喝了个精光,心里无比高兴,乐颠颠的拿着空碗去洗,边跑还边哼着小调,却冷不防被迎面走来的人勾住了脚,直直朝地上栽了下去。
脸磕在了碗上,疼的她龇牙咧嘴,揉着瞬间鼓起的左边脸颊,坐在地上抬起头,看了眼来人,不由得一阵怒意涌上心头。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林紫菀的丫鬟,静萍。
静萍略微浮夸的张大了嘴,惊愕下却有着一双幸灾乐祸的眼睛,伸出手,欲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若桃狠狠的拍掉了她的手腕,挣扎着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幸好碗没破,不然就得从她自己的工钱里扣了。
“真是对不起啊,你瞧你走路没有个正行,以后可得当心些。”静萍掩了掩嘴,苦口婆心的说道。
“得了吧,你们主仆一个样,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若桃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瞪了她一眼,转身便跑开了。
静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上扬起一道窃喜的弧度,款款转过身来,却不想迎上一对犀利的目光,顿时低下了头去。
“刚才是怎么一回事?”柳无衣环抱着双臂,语气有些生冷的问道。
方才若桃跑出来的时候,柳无衣已经准备去老夫人那儿行安了,只是拐过了走廊慕地听见一声脆响,这才掉转了头,远远看着两人。
只见静萍抬起头来,笑叹了一声,“刚才真是个误会,这大早上,难免有些犯糊涂,我没注意到来人了,这身子只是按我自己的路在走,没想到把若桃给撞倒了,还请大小姐责罚。”
柳无衣细细打量了她半晌,指了指地面,喝了一句,“这人跑起来,总得有个脚步声吧?你连这个也没听到?还是说,我家丫鬟故意看见你撞了上去?”
此番斥驳,自然是说她撒了谎,若桃即便心再急,可她总不可能闭着眼睛跑,看见有人来了,定是会避开的。
静萍身子一僵,面色闪过一丝慌张,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若桃已经从后房回来了,看见两人面对面站着,心下好奇的跑了过来。
“叫我说你什么好,走路的时候就好生走着,跑跑跳跳成何体统!”柳无衣见若桃这般雀跃的样子,故作严肃的说了一句。
若桃高兴的理由十分简单,自己亲手下厨做的鸡汤,被主子喝了个精光,对她来说者莫过于是最高的赞赏了,自然有些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
“是,奴婢日后定当存个教训。”
柳无衣又深深的看了眼那位丫鬟,这才带着若桃离开了,等两人走后,静萍双拳紧握,身子气得发颤,一张笑脸愣是憋得通红。
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前,柳无衣突然停住了脚步,不知怎的,对这里颇有些抵触。
缓了会儿气,叫若桃先等在院子外,只身一人走了进去,见到老夫人,立刻欠了欠身子。
“起的可是越来越早了,可有烦心的事情?”老夫人见她来了,难得主动开了话茬子,手上正缓缓打出了太极的招数。
“托老夫人的福,我得以住进这么大的府邸,夜夜睡得安稳,更不曾有烦心之事。”柳无衣含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始终低垂,没有与其对视。
若桃正守在院外有些无聊的紧,突然听见一道刺耳的喝骂声,抬起头,正看见静萍被表小姐拧着胳膊,疼的眼泪直往下掉。
她身形一转,藏在了一棵树后,细细听着二人的对话。
“叫你办点儿事,怎么还给我办砸了!”林紫菀那严厉的喝骂声不断传了过来,若桃屏住呼吸,探出个头偷偷往外看去。
两人来到老夫人的院前,林紫菀气急败坏的看了一眼静萍,调整了片刻呼吸,转而嫣然一笑,娇柔的朝院里唤了声老夫人晨安。
若桃藏在树后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里不由得一阵胆寒,她自是知晓那位表家小姐的厉害,但这变脸比喝水还快的本事,她还是头一回瞧见。
院子里,老夫人正和柳无衣客套着什么,见到来人,脸色却不及往常的那般自然,却也是应了一声。
一旁的常嬷嬷将视线放在了林紫菀嫣然的脸上,不禁眉头微微皱起,狐疑的打量了她半晌,眼里尽是揣测。
柳无衣见她来了,当即给老夫人行了个礼,便要先回去了,碍于明面上的关系,也朝林紫菀点了点头。
“老夫人,妹妹现如今是越发懂事了,前些日子见着我还不这样呢。”林紫菀突然掩住了嘴角,盈盈笑着,话里行间无不是暗讽柳无衣先前对她的无礼冲撞。
比起往常那般纵容,老夫人今天却没有将她的话放在眼里,看着脚步已经顿下的人儿,缓缓说道,“学堂里的事情我自会追究清楚,你今日放心去罢。”
柳无衣知道那是对她说的,回身谢过了老夫人,迈着款款的碎步出了院子,一众丫鬟即可跟在了她身后,风尘离去。
许是察觉到了老夫人的不对头,林紫菀心里有些发虚,担心是柳无衣将静萍的事情说了出来,惹她不高兴了。
心里默默的猜测着,嘴上不敢明说,故而装作不经意似的淡淡一笑,“妹妹大清早的过来,可是有事找您?”
老夫人闻言身子一顿,偏过头,语气有些试探,“她向我行安是再应该不过的事情,何分有事无事?既是你问了,那你可知是所为何事?”
林紫菀心下一慌,自己一心急,竟然挖了个大坑出来,眼下老夫人已经是有些感兴趣的神色了,让她一时语塞了起来。
“我哪儿能猜到妹妹的心思呀,老夫人真会说笑。”转而掩着嘴含羞一笑,故作一副受惊的样子出来。
“时辰也不早了,你收拾收拾便也出门去罢。”老夫人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屋子,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命人关上了门。
常嬷嬷始终站在一旁审视着林紫菀,直到看着她走出了院子,才收回了视线,脑袋里不断回想着她方才说的话,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表小姐怎么好端端的关心起了大小姐的私事?还问的如此直白露骨,叫人懵懂不已。
不多时,柳无衣坐上了府里的马车,穿过早市,一路颠簸赶去了学堂。
不知是被今日晴空万里的天气所感染,还是因为老夫人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柳无衣从府里出来后,这面上就不缺淡淡的微笑。
第30章 出气
到了学堂前,前脚刚下马车,便听到几道银铃般的笑声从左侧由远及近,侧过头去,迎上展芷影得意的神色,两人都是一愣。(..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展芷影身边还有两个相好的姐妹,好似故意要让她们看看自己厉害的样子,对柳无衣嗤笑了一声道,“哟,私生女的胆量可真真是叫人佩服,不愧是乡间长大的,就是野得很,没羞没臊!”
最后四个字语气说得极重,故意抬高了嗓门,就差没有喊出来了。
柳无衣闻言,一股怒意登时涌了上来,紧握着拳头一忍再忍,才硬是将火气给压了下去。
“从何时起,我这吟诗作赋的学堂竟成了你们威风作乱的地儿?我教的是礼数,而非一己私欲,这要让外人听了去,定要斥责我管教无方了!”
就在场面有些尴尬的时候,邵净儿一手握着折扇,一手握着白花花的肉馒头,神色十分威严,说得几人均是一惊。
邵净儿冷眼扫过展芷影的面色,径直从几人中间穿过,大步走向了学堂,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柳树后,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对视了几眼。
没等展芷影再发话,柳无衣淡然的抬起了脚,轻盈走上台阶,没一会儿便进了院子。
“真是个祸害,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嘚瑟什么?”展芷影在原地跺了跺脚,气鼓鼓的说道。
和她一同的两位女子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对她这般胡闹的行为有些抵触,但展家势力极大,也不好当面说些什么,只能假意的跟在她的身后,随口说上几句违心的场面话。
相反的,柳无衣面对刁难时,那隐忍的气量让人佩服不已,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她竟然变化的如此之快,实在难得。
展芷影一大早上就被邵净儿给批了一顿,心情很是低落,坐在自己的席位上一言不发,看着面前的书本,毫无兴趣。
学子们陆陆续续的来了,纷纷交头接耳的聊着自己家的趣事,也有帮家里长辈打听朝廷动静的,一时间周遭变得嘈杂不已。
林紫菀慢悠悠的坐了下来,瞥了一眼正专心读书的人,嘴角不屑的勾起一道弧度,却被展芷影一个不经意的回眸抓个正着。
“芷影,你可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我?”林紫菀面色稍稍一顿,转而微微一笑,轻声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展芷影只是摇了摇头,心下将此人猜了个七七八八,不由得一阵新奇,这林紫菀在人前不是挺有一副好姐姐的模样吗?怎么还能从她眼里看见一抹邪意?
难道说,她做的一切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展芷影突然心情大好的拍了拍桌子,“或许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
林紫菀一愣,随即附和道,“芷影,这么说可就真与我见怪了,我们之前难道称不上是朋友吗?”
展芷影正打算接话,身后传来几声诫尺敲击桌面的声响,转而坐了回去,端正了身子。
见学子们均已到齐,邵净儿放下了今日所学的卷宗,四个潇洒的大字还隐隐透着墨汁,铿锵有力的笔法让众学子眼前一亮。
“造谣生事……这么简单的词,我八九岁时已经会了。”学子们看清了那四个字后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有些人干脆得意的指着卷宗,威风的说道。
邵净儿听着学子们肆意的讨论声,脸色一沉,顿时让地沉沉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而清了清嗓子,挥起戒尺敲了敲卷宗的头部,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今日我想额外给你们上一堂品德课,这品指的便是我们的人品,为人处事,待人的态度。而德即是指人心中的信念,及本性,以此判断一个人是否正派。”
柳无衣细心的听着,因为无需用到书本,她将身子稍稍放松了一些,靠在了椅背上,聚精会神的跟着思考着。
“而我今天要讲的词语,饱含了许多极端的心态,拥有它的人既没有品,也没有德。想必这个词语的意思大家都多少有所了解,不妨说说你们身边遇到的人和事,谁与这个词最相近。”邵净儿说完,随手指了一个女子,缓缓坐下了身子,等着她的回答。
众人纷纷侧目,想看邵先生究竟点了谁来回答,只见盛从蓉一脸尴尬的从席位上站了起来,迎上大家有些期待的目光,倍感压力的吞了口唾沫。
林紫菀饶有兴致的转了身,偏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尽是温柔的鼓励。
“不知是我走运还是如何,我身边并没有这样子的人。”在众人投注了大量的耐心下,盛从蓉突然低下了头去,小声的诺诺道。
邵净儿微微一笑,没再强迫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随即站起了身子,对众人说道,“拥有它的人的确不多,但我却遇见了几个,她们都是年纪不大的女子,本应该有着纯良的心思,却一个个阴暗如鬼魅,见不得有人比她们得势,稍看谁不顺眼,即刻怂恿自己身边的人去加以施压。为了成功挤下对方,满嘴谎话的煽动着他人情绪,而更有些傻孩子,不带任何思索的便轻信了她们的话,不知何时被当做枪使,却还乐颠颠的跟在她们身后,叫人着实感叹,这本是花一样的年纪,却比深宫里的娘娘们还要心机叵测,听了我说的这些,你们心中可有了人选?”
柳无衣呆呆的看着邵净儿潇洒的身影,微微张开了嘴巴,扯了扯端木含云的衣袖,见她也是同样一幅呆愣的模样,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这不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邵净儿都在针对这座学堂里的女子们,一时间大家好似炸开了锅,互相看着。
盛从蓉的头低得更深了,好像怕被别人看见一样,面色惨白的看着自己的双脚,两手缠在一起扣着手指头。
反观展芷影,正一脸温怒的看着邵净儿,心里暗暗咒骂着,这分明就是说的自己,不过是早上说了人家两句,犯得着故意兜这么一大圈来挖苦吗?
心下有些气急,一手拍向桌子,撑着站起了身来,气呼呼的走到了人前,“邵先生,你若是对小生有意见,不妨就直说了,我也好让家父趁早替我换个师父,正听闻东边的曾先生考上了功名,也私办了一家私塾!”
那些刚把展芷影定为课题目标的女子们再听到她这番无礼的顶撞了先生,纷纷确定了她便是今日课题的主人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一副好热闹的姿态。
柳无衣怔然的看着两人的对峙,突然意识到邵净儿可能是在帮自己出气,心里无限感激的同时,也暗暗替她捏了把汗。
这展家的势力日渐增长,在皇帝面前得势不说,朝中众臣里也颇有些人脉关系,要是明面儿上得罪了展家,这学堂的日子想必也不会好过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只见邵净儿忽然大笑了两声,丝毫没有将展芷影的话放在眼里,手中的诫尺一下下敲在了手掌上,眼神十分的笃定。
这便是她的课,要让心中有愧的人明白,这人一旦起了坏心思,是会被众人唾弃的。
她教书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有心计的女子,心里暗暗感叹这世风日下的思想,若是再不加以警示,只怕这些无辜的女子们,都会被她带上歪路。
展芷影还一副气鼓鼓的指着她的鼻子,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冲动的行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只觉得这口气要是憋着,会让她很没面子,甚至被人嘲弄。
“这私塾当然有的是,展家小姐若是愿意,我倒是乐得配合。”邵净儿悠悠围着她的身子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的身姿,惋惜这样一幅姣好的身板,却没有遇到一个合适的主人。
“如此说来,邵先生是承认对我有偏见了?”愣了一会儿,展芷影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爽快,突然有些抹不开面子,转而逼问道。
邵净儿没再回答她的问题,身形一转,看向了面前的女子,“你说这样的学生,我是该教还是不该教?”
她看的人是正打算好生看一出戏的林紫菀,不由得神色一僵,顿时将那看戏的神态收了回去,偏过头,细细的想了想。
“不该,此人蛮横霸道,待人刻薄,实在有辱先生的学堂。”林紫菀微微一笑,自认为这个回答能让她满意。
邵净儿一声鄙夷的嗤笑传了出来,让众人看呆了,他们眼里的先生,从未如此性直过。
“那与你比起来呢?”突然,她将诫尺轻轻扣在了林紫菀的头上,走到学子中间来,双手抱胸靠在一张桌子上,等着她的回答。
林紫菀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展芷影,只见她正眼怀恨意的瞪着自己,心里捉摸着先生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一股浓浓的不安感席卷上了心头。
众学子早已是有些怔然了,来回看着几人,最后齐齐将目光定在了邵净儿的身上。
端木含云贴在了柳无衣的耳旁,小声的问道,“你家表小姐是哪里得罪先生了?”
对于这个问题,柳无衣是再清楚不过,邵净儿不惜利用一堂宝贵的品德课,要整顿整顿这学堂里的歪风邪气,让那些大脑简单的女子们趁早认清楚她们的面目。
而这一切,仿佛都和自己有关……
第31章 陷害
“你拿她与我比较是什么意思?我是堂堂展家大小姐,说一不二的展家千金,这个丫头算什么,不过是一个父母双亡,借住在亲戚家里的黄毛丫头而已!”展芷影愤愤的叫喊道,面色十分的不悦。(..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本就十分尴尬的林紫菀,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了,想到方才她还和自己说想成为朋友,这会儿却当众嘲讽起了自己,不由得身子一颤,将头上的诫尺给抖了下来,掉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邵净儿含笑直起了身子,轻轻拿起诫尺,二话不说便朝着展芷影伸在半空中的胳膊挥了下去,只听她一声闷哼,随即跌坐在了地上,捂着发红的胳膊一脸茫然。
“展家势力虽大,但我这小小的学堂也并非破瓦,你是个什么样子的德行,相信你家中的长辈比我更加清楚,他日若是我不小心说漏了嘴,让你落得个终身不嫁,可休怪我无情了。”
学子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邵净儿威严的背影,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而林紫菀刚以为自己解脱了,恕不料邵净儿话锋一转,冷眼看着她说道,“这造谣生事的意思,是指有人捏造事实,颠倒黑白,笑面狐狸一般欺人于无形,借他人的手巧成事端。心机颇深,待人向来轻薄,毫无真诚可言,而却面上做出一脸老好人的姿态来,蛊惑众人。”
一席话,又将林紫菀打入了万丈深渊,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她,联想起之前听她说的那些话,不免有些诧异了。
正当两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时候,邵净儿一改方才严肃的脸色,突然弯下了腰扶起跌坐在地上小声抽泣的人儿,转而含笑道,“何为品,何为德,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展家姑娘和柳家表小姐被我当做了假象的教材,没有事先与你们商量,是为了题材的真实性考虑,还请两位原谅我的冒犯。大家切不可将今日的事情当真,日后如何分辨此类人,自行判断便可。”
合着闹了这么一出,都是邵净儿的玩笑,众女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却并未完全释怀。
看那两人的眼神再没有先前的单纯,反倒多了丝忌惮,邵净儿说的那席话,或多或少让人有些犯迷糊,但冷静下来再看,却并非只是玩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晌午,众女子纷纷结伴去了饭堂,柳无衣和端木含云也紧随其后,一路上都在想着方才的事情,脚下没有注意,绊到了一颗石头上,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
端木含云即使反应的快,却也没能接住她的身子,只听一声闷哼,柳无衣坐在地上捂住了膝盖,脸上好一阵难忍的痛楚。
“妹妹!”林紫菀从后面远远看见她跌倒,几乎脱口而出的问候突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只是急急的唤了声。
她不认为邵净儿刚才开的是玩笑,那句句针对她的话,让她多留了个心眼,祸从口出,若是自己急着献殷勤,指不定会被人指着后背嚼舌根。
柳无衣在端木含云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皱着眉头揉了揉发疼的膝盖,忍着疼朝饭堂走了过去,路过林紫菀的时候,不忘记对她点了点头。
“快让我看看伤势如何了,怎么那么不小心,在想什么?”两人找了处安静的角落坐下,端木含云急切的蹲在了她的身边,轻轻拉起她的裤腿,看见那片淤青后,心里一惊。
“不碍事,回去让丫鬟擦点药就行了,只是要劳烦你去叫一叫阿婆了。”柳无衣淡淡一笑,放平了膝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那有什么,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叫阿婆端饭来。”轻轻瞪了她一眼,端木含云转身便走到了人群中,动作轻盈。
展芷影自从被邵净儿整了一顿后,有一丝回家的冲动涌上心头,但转念一想,邵净儿分明已经在课间解释过了,那只是一个玩笑而已,自己何必当真?岂不是倒叫人看了个玩笑?
心里闷闷的叹了口气,横想竖想,之所以会被邵净儿给盯上,其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柳无衣。
不由得握紧了双拳,愤愤的看着那个未被收走的卷宗,站起身子,随意抽出一支毛笔来,沾上墨汁,胡乱在卷宗上化了几下,好似仍不解气似的,干脆将半瓶墨汁尽数倒了上去。
鼻息间飘来一股浓郁的墨汁味儿,让她有些莫名的兴奋,一把扯下了卷宗,扔进水里,随即便看见一团黑墨在水中散开来,金鱼们受了惊,纷纷逃离了水面,躲在了石缝中。
盛从蓉正因为课上被点名而有些低落,突然一个庞大的木卷从上空落下砸在了水里,溅她一脸的水滴,刚准备质问是谁如此大胆,抬起头,瞧见展芷影那一张冰冷的脸,顿时将话给咽了回去。
盛家不及展家得势,所以展芷影她惹不起,不得已,盛从蓉只好自己收拾了狼狈的妆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阶梯,等她回到学堂的时候,展芷影已经不知去向了。
饭后,学子们聚集在一起,话题始终围绕着被点名的三人,各自说着平时对她们的看法,得到一片呼应。
“还疼吗?要不要跟先生请个假,干脆回去休息好了。”端木含云还有些担心柳无衣的伤,隔一段时间便问一次,比小蜜蜂还要勤快。
“区区一点小伤而已,等下午的课结了,应该也能好的差不多了。”比起她的担心,柳无衣倒是不在意,淡然的成了个懒腰。
刚趴下了身子打算小歇一番,余光瞥见了小池,慕地睁圆了双眼。
“卷宗怎么会在池子里?”因为惊讶,柳无衣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大了些,顿时引起了其他学子的注意,纷纷朝她这边靠拢了过来。
众人看到池子里的一片狼藉,都是被惊得目瞪口呆,这卷宗是邵净儿最珍惜的东西,平日里都要拿出来反复洗晒,谁这么大胆子竟然将卷宗扔进了池子里?
盛从蓉比其他学子晚了一步,看见众人都围在了木栏边,也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刚想开口说起刚才看见的事情,却不料被人夺去了话茬。
“蓉蓉,方才我见你最后一个才走,可是看见扔卷宗的人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展芷影,此时她正一脸关切的看着池子里,故作不经意的语气,成功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盛从蓉心里一惊,暗自往后退了两步,见大家都是一脸揣测的看着自己,下意识的紧了紧衣领。
她分明看见是展芷影将卷宗扔了下来,原本也正打算和大伙儿说起,不知为何反被将了一军。
“我刚才看见你……”盛从蓉意识到自己是被陷害了,立马出声反驳,谁知她话还没有说完,展芷影突然往前走了几步,横在了她的面前,后面的话也就没有说了。
“蓉蓉,你可知道这个卷宗在咱们先生的心里有多么重要?即使是先生点了你,那也是为了教学着想,若是心里有气,大可找先生谈谈,怎能拿卷宗撒气呢?”展芷影故作一副忧心的样子,摇了摇头,眼眸始终低垂,好似十分不理解。
这一席话,更是让盛从蓉有些难以招架了,这人自己犯了事,怎还将事端推到了别人身上?
众学子看向盛从蓉的眼神里不免有些鄙夷了,心想她也太没有肚量,交头接耳的谈论着。
端木含云轻轻拉了拉柳无衣的胳膊,将她带到了一边,小声的问道,“我怎么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闻言,柳无衣没有接话,而是转身看向了池中的狼藉,那卷宗上的字已经被墨汁给掩盖掉了,加上池水的侵泡,已然是模糊一片。
通过这几日的观察来看,盛从蓉并不具备如此偏激的思想,那事情必然有蹊跷才是。
“芷影,你怎么能一口咬定就是蓉蓉干的呢?”一旁始终没说话的林紫菀突然站了出来,在几人的注视下含笑者问道。
方才在课堂里,展芷影对林紫菀那肆无忌惮的贬低,众人还历历在目,这两个人碰到一起,可真是一出好戏。
林紫菀手下稍稍握紧,她并不是拿盛从蓉当做姐妹才站出来,而是因为她不信任展芷影的一面之词。
“呵,你是在报复我?还是在挑衅我?”展芷影嗤笑了一声,转而双手抱胸,十分坦然的迎上了几步,面上不带一丝慌张。
盛从蓉看见自己有了帮手,心里也对展芷影少了些畏惧,心想柳家家大业大,即使是个借住的亲戚丫头,要真追溯起来,也不可能不帮忙。
“你别血口喷人,中午我的确是最后一个离开,但我离开之前,却看见是你将卷宗扔下了池子里,而我那时正巧蹲在池子旁,水还溅了我一脸呢!”盛从蓉鼓足了勇气,大声的斥驳道。
柳无衣来回打量着三人的脸色,看这场合,林紫菀是插手定了,心下叹了口气,突然听见不知是谁碎叨了一句,“这要说以前,林紫菀还能在学堂里有一方地位,可柳家的大小姐回来以后,她再出来逞能,柳家会帮她吗?”
“是啊,这展家的势力是越发雄厚了,要是两家闹起来,这面上都不好看吧?”
听着这些话,柳无衣更是头疼的厉害,看了眼三人蓄势待发的劲儿,拨开了面前的女子,跛着脚朝三人走去。
第32章 柳府来人
端木含云看着她突然的举动,担心她会牵扯到事端里去,急忙挤在了人前,想在关键时刻帮她一把。..info
“你出来干什么?柳家大小姐?”展芷影故意想要气一气林紫菀,提高了嗓门,嘴角难掩笑意。
柳无衣不屑的略过了她的身子,走到盛从蓉面前,轻声问道,“你刚才说的可是事实?按饭堂的登记册来看,你今日确是最后一个去的。”
盛从蓉哪里还顾得上之前和柳无衣的矛盾,只知道一个劲的点头,神色十分笃定,生怕被人误会似的。
见她这样,柳无衣心下了然,转而款款一笑,“不知展小姐今日何时去的饭堂?”
这一问,展芷影当即身子一顿,她丢下那卷宗的时候,还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才将卷宗扔进了池子里。
而后便找了个地方独自休息去了,午饭更是没有吃上,这一激动,竟然忘了这茬,当下慌了阵脚,面色也有些难看了。
“是啊,午时那会儿,我可没在饭堂里见过你。”林紫菀冷笑了一声,随即附和了一句。
众人纷纷将视线落在了展芷影的身上,看着她有些怔然的面色,心下不由得好奇,一时间,局面彻底扭转了过来。
就在展芷影支支吾吾的时候,一行人突然来到了学堂里,众女子闻声看去,见那一行人身着柳家的服侍,连连侧目。
林紫菀眼尖,看见来人不由得心里一颤,常嬷嬷怎么会来这里?
“见过大小姐,表小姐。”常嬷嬷面色和蔼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微微朝自家的两位主子鞠了一躬。
“你来这里做什么?”林紫菀语气有些不稳,许是心中有些忌惮,神经都绷紧了。
她昨日对老夫人说了谎,心里本就不安,生怕老夫人找柳无衣对证,昨晚上看着没事,还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这常嬷嬷突然来了学堂里,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怕是老夫人怀疑什么,要下人过来问话。
常嬷嬷匆匆朝一众女子行了个礼,带着下人们直奔邵净儿的厢房,林紫菀见情势不对头,赶紧冲上去将人给拦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举动,让常嬷嬷颜色稍稍冷了一分,随即含笑道,“老夫人已经有些日子没关心过学堂的事儿了,这于情于理,都应该在大小姐入学第一天便来打个招呼的,表小姐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老奴便要过去了。”
林紫菀心里一沉,有些急切的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常嬷嬷一行人直接略过了身子,头也不回的走去了后院。
见她被柳家人如此轻看,展芷影突然大笑了两声,连连拍手叫好,指着她落魄的脸色得意不已。
“有什么好笑的?等下谁丢人还不一定呢!”林紫菀被她这么一激,一股火气腾腾往上窜,不服气的挺起了胸膛,语气不善道。
众人眼里,林紫菀向来都是十分温婉的形象,见到她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免有些吃惊。
柳无衣更是觉得好笑,看着林紫菀好像一头吃了亏的母狮子,轻轻摇了摇头。
这时,有人提议说将卷宗的事情汇报给邵净儿,眼下谁都不愿意承认,不妨就交给她去调查了。
盛从蓉心中无愧,坦荡荡的应了下来,反观那展芷影,方才得意的神情好似消失了几分,愣了一会儿才迷糊的点了点头。
“这一次,学堂里只怕又得走一个了。”不知是谁在一旁偷偷碎叨了一句,几个当事人听了都是一怔,众人也颇有些赞同的附和着。
厢房里,邵净儿听见敲门声,缓缓睁开了双眼,从床上坐起,收拾了片刻妆容。
打开门,柳家一干下人候在门前,眼里满是恭敬。
“不知你们找我所为何事?”邵净儿有些迷糊的侧身让人进了屋,狐疑的问道。
常嬷嬷只是微微一笑,进屋后转身关上了房门,这才说道,“不瞒先生,我家大小姐前几日才被大当家的接回府里,她自幼在乡间长大,难测脾性,不知道这几日给先生惹了什么祸端没有?”
邵净儿闻言低眸,给她倒了杯茶水,语气罕见的温柔,“她虽说是个乡间出身,但举手投足间却没有丝毫乡土气息,看待问题比多数女子都要精准的多,因是出身在远乡,想必会在学子间听到些闲言碎语,也真是难为她了。”
听到这番话,常嬷嬷心下点了点头,故作不经意的问道,“昨日我家大小姐提早回去了,这事儿先生可知道原因?”
昨天中午发生的事情,邵净儿并不知道,只是见她打了个招呼便回去了,心想人家不愿意多说,也不好去主动问,就不了了之了,当下摇了摇头,一脸疑惑。
常嬷嬷见她也是不知情的样子,起身朝她微微行了个礼,面前的茶是一口没喝,轻轻踱步到了门前,打了个招呼便带着下人们离开了。
邵净儿看着他们走远的身影,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暗暗后悔昨日没有将事情调查清楚,以至于柳府的人来问话了,她都回答不上来。
一行人走出了后院,来到学堂里,常嬷嬷面色有些严肃,可看在这里还有这么些个大家千金的份上,还是给林紫菀留了面子,低声让她出来一趟。
林紫菀心想着自己肯定完蛋了,不由得咬了咬下唇,有些慌乱的急走了两步,跟在她身后一道出了学堂。
走到一处隐蔽的树丛后,常嬷嬷转过了身,沉声问道,“表小姐,昨日的事情,你好好再给我说一遍!”
这一听,林紫菀顿时就结巴了,皱着眉头低眸隐忍着,“我明明已经说过了。”
“行,那老奴便去找大小姐问问!”说着,常嬷嬷就欲离开,林紫菀心里一惊,赶紧拉住了她的胳膊。
“表小姐可是想明白了?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不珍惜,这老夫人可就要头疼了。”常嬷嬷抚了抚袖口,侧身站在了原地,语气有一丝压迫。
林紫菀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怒,随即恢复常态,嫣然一笑,将她拉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常嬷嬷话里的意思,是要林紫菀自个儿承认说了谎,回头好向老夫人禀明实情。
而她却忽略了一点,这林紫菀从小便有着一股极强的不安感,和家境落败有关,即使住进了柳府,被刘培元收为干女儿,可她的心里却从来没有安生过。
得到老夫人的宠幸,是林紫菀侥幸,正逢老夫人没有孙子辈的疼惜,拿她当了亲孙子在宠着。
长久下来,林紫菀有些病态的心理逐渐滋生,不仅仅只是想要讨好柳家人,甚至惦记起了柳家的家业,那雄厚的势力和财富。
如此极端的思想在日渐膨胀的地位上,变得越来越透明化,以至于连其他人都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可就算是点破了她,这已经滋生的小心思,说放弃又谈何容易?
林紫菀掩着嘴角浅浅一笑,看着院中茂密的树墩子,叹道,“这真真假假,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已经是柳家的小姐,老夫人待我如亲子嗣一般疼爱,即使她为此发火动怒,过些日子不还得宠着我?常嬷嬷也是上了年纪了,连这好歹都有些分不清楚了吧?柳府的当家人可不是姓柳的,至少在这会儿,依然是老夫人说了算!”
常嬷嬷身子一顿,没想到她竟这般口无遮拦,一时间有些气不过,指着她的鼻子哆嗦着,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老夫人疼她是真的,常嬷嬷细细一想,万一真如她说的那样,他日等老夫人不计较这件事了,那她不就又得势了吗?
到时候受罪的,可就是自己了!
想到这里,常嬷嬷突然收回了手,面色有些难看的叹了口气,转而站起身来,背对着她说道,“既然你不愿多说,这件事就罢了,回头我向老夫人提上两句,替你糊弄过去。恕老奴多嘴,这往后的日子,还希望小主能够多些忍让,切不可让老夫人对你失望!”
常嬷嬷是一个聪明人,她花了大半辈子的时间才得以在柳府做个举足轻重的嬷嬷,虽仍是个下人,但也能够使唤些随从了。
这林紫菀虽说年纪小,但城府可不浅,要是真得罪了她,以后的日子谁得意谁失意还说不定呢!
即便是心里对她仍有些顾忌,常嬷嬷不得不忍下这口气,回头再向老夫人说几句好话,暂且帮她一把,自己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林紫菀说的没错,柳府的当家人在外人眼里的确是刘培元,但关上门,谁说了算还得是看老夫人的。
通过这几年的观察,老夫人对林紫菀是越发的疼惜,此事并不足以让老夫人与她翻脸,到时候训斥几句,罚些轻刑,过些日子不还是会对林紫菀笑颜常开?
第33章 瞒天过海
常嬷嬷家中还有祖辈,得罪了林紫菀,对她半点好处都没有,至少在目前,不能轻举妄动。(..info无弹窗广告)
“那老奴便告辞了,表小姐请留步。”说完,常嬷嬷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径直走出了学府,在随从的搀扶下进了马车。
过了许久,林紫菀朝着她消失的方向长长的呼了口气出来,捂着胸口闷闷的锤了两拳,脸上丝毫不见方才的狠劲,这会儿倒有些心有余悸了。
她只是想为自己拼一把,所以才斗胆说了那些话,一是试探常嬷嬷的脾性,若是她怕了,自会有所分寸,如果她不怕,想必当时就气冲冲的走了。
现在来看,常嬷嬷还并不能左右老夫人的心神,所以她在怕,怕万一日后自己的风头回来了,会找她的麻烦。
林紫菀侥幸逃过一劫,不由得轻笑出声,脚步轻盈的回到了学堂,在众人看热闹的眼神下淡然坐在了席位上。
展芷影好奇她被叫出去说了什么,但又不想直接问,便大声的调笑道,“这表亲就是表亲,始终不敌人家的正室小姐,连个下人都敢随便使唤她呢!”
这话一出,柳无衣立即皱了皱眉,看着展芷影得意的笑脸,心中有些闷闷,她这前脚才讽刺过自己乡间的出身,这会儿为了贬低他人又拿自己的身份说事,着实让人无语。
“得了,还是先想想卷宗的事情该怎么办吧!”急于证明自己清白的盛从蓉一脸笃定的站在一边,双眼紧紧盯着展芷影,好似要把她看穿一般。
“已经有人去邵先生的房里了,估计过不了一会儿她就会过来。”一人在角落里低声说了一句,顿时让周围陷入一片安静。
大家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什么,脸上是欣喜和期待相加的表情,对于她们来说,只要自己没被卷入到事件当中,那就只剩下看热闹了,眼下学习也颇有些无趣,时不时来一点这样的乐子,还能让生活添一些趣味。
柳无衣因为膝盖不方便,站了一会儿后扶着桌子坐回了自己的席位上,看着林紫菀有些轻佻的背影,狐疑的吸了一口气。
常嬷嬷突然来这里绝非平常,联想到出门前老夫人说的话,心中隐隐觉得有丝不寻常的味道。
老夫人分明说过会调查昨天的事情,而常嬷嬷也亲自去了邵净儿的厢房,再加之林紫菀被带去谈了话,这些因素串接起来,都表明了事情正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在进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可为什么林紫菀却没有露出丝毫慌乱的表情?如果常嬷嬷真的了解了事情的真伪,她现在应该担心自己会被老夫人责罚才是。
想着这些,柳无衣的想法越发的混淆了,实在想不通刚才常嬷嬷找林紫菀说了些什么,正怀疑的时候,几名女子小小的惊呼一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抬头一看,邵净儿正一连严肃的朝她们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悬挂卷宗的梁子,面色一沉。
这无形中的压迫感让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纷纷往后退去,让开了一条道出来,邵净儿冷着脸走到木栏边,俯身往池子里看了一眼,沉沉的发出一声冷哼。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承认吗?”转过身,她一脸温怒的看着众人,一一扫视着面前的女子,语气紧迫压抑。
女子们互相看了几眼,连连摇头,但视线却时而瞥向坐席上的三人,好似正暗示着什么。
邵净儿偏过头,顺着她们的视线看了过去,转而说道,“只要自己敢站出来,我便看在她还有悔过之意的份上轻饶了这次,但要是被我查出来是谁,可不仅仅只是退学这么简单了!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夜色落下之前,若是没有人来找我承认错误,就休怪我日后无情,不念彼此的师生情谊!”
女子们自然明白她的厉害之处,个个低下了头,不敢与她直视。
“下午的课就罢了,各自回家去。”顿了顿神,邵净儿缓缓叹了口气,转身的同时默默撂下了这句话。
端木含云见状,立马拉起了柳无衣的手,想带她出去找找大夫,“跟我走,我认识一个老郎中手艺还不错,治你的膝盖没问题!”
眼看着大伙儿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柳无衣也没有多做停留,匆匆看了一眼池子,由她搀扶着走了出去。
门外守候着的车夫见柳无衣伤了膝盖,有片刻的迟疑,随即拉开了车帘,只见她看了看端木府的马车,轻声说道,“跟上这辆马车,随我出去一趟。”
车夫不敢怠慢,连连弯腰点着头,扶着她上了马车后,顾及到她受了伤,将马儿驾得十分平稳,紧紧跟随着前面的马车。
不多时,柳无衣感觉马车逐渐停了下来,只觉得周遭一片嘈杂,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外面的景象让她眼前一亮。
这是一条繁华的街市,小贩们推着自制的摊位摆满了街道两边,三五成群的百姓们纷纷提着小篮子,穿梭在小摊前,不时驻足看看自己喜欢的小玩意。
有些百姓瞧见这突然停下的两家大马车,好奇的朝这边看着,指着马车的外观猜测是谁家的小姐出来逛市了。
在车夫的搀扶下,柳无衣小心的从车里走了下来,听到周围的一片议论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我们只能在这里下了,马车进不去,得步行过去。”端木含云笑着走了过来,指了指拥挤的街市,有些歉意的说道。
柳无衣当即摇了摇头,能够逛一次这样的街市是她期待不已的事情,难道今日有了机会,感谢她还来不及呢。
车夫本想跟着她们一起,柳无衣不愿太过声张,命他守在原地等候,摸了摸身上的银两,嘴角淡淡的勾了起来。
“也不知道你习不习惯这里的热闹,听闻乡间都是十分安静的,有山有水有树林,那里的人最不喜欢吵闹了。”端木含元担心她会嫌这里太闹腾,挽起了她的胳膊,轻轻说道。
“不会,我喜欢这里。”看着来往的百姓面上满足的表情,柳无衣顿时觉得自己来对了,语气也有些轻松了。
整日被关在柳府里,她都快要长发霉了,难得能够来到这里看看,怎会嫌弃这里热闹?
两人穿过了街市,来到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屋前,端木含云朝她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腕走了进去,扑鼻而来的便是一股浓郁的药香,所看之处尽是干黄粗燥的药材。
柳无衣吸了吸鼻子,并未觉得药材刺鼻,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怡神感,闻了闻便觉得脑袋清醒多了。
“你闻到了吗?”因为这股味道着实好闻,柳无衣不禁闭上了眼睛,享受的问道。
“好闻归好闻,可千万不要贪婪,这可不是好东西!”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过来,顿时让两人身子一颤,纷纷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佝偻着腰从门外走了进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朝端木含云微微鞠了一躬。
“老朽远远就瞧见两位貌美佳人来了寒舍,原来是端木家的千金,失敬失敬。”老者说话间却没有再看端木含云一眼,而是细细的盯着柳无衣的膝盖,不由得放缓了语气。
柳无衣注意到他的眼神,也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腿,心想这郎中还真是神了,她还没说自己哪里不舒服,就一眼给看出来了!
她随即拉了拉裤腿,指着膝盖处对老者说道,“还请大夫帮小女子看看,这伤什么时候才能好,影不影响我日后的生活。”
老者轻轻点了点头,指了指大堂中央的几个木椅,示意两人落座,转身拿了根木棍朝她们走了过去,步伐稳健,丝毫不像是他这年纪该有的敏捷。
端木含云特意找了张小凳子,放在了柳无衣的脚下,让她把脚抬上去,方便郎中下诊。
“待会儿要是疼就喊出来。”老者慢慢蹲在了柳无衣的腿旁,挥了挥手中的木棍,轻声提醒道。
闻言,柳无衣点了点头,要紧了牙关做足准备,就看见木棍极快速的落下,随着一阵生疼的痛觉,她仰着头轻呼了一声,紧锁着眉头面色逐渐开始泛白。
老者没等她缓过神来,接着敲了敲淤青的周围,柳无衣只是默默的咬着牙,索性再没有刚才那般撕心裂肺的痛感。
“伤及膝骨,日后的行动定会受到些影响,不过大可不必担心,半个月内就能痊愈。”站起身,老者将木棍别在了腰间,轻叹了一声,转而确诊道。
听了这话,两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端木含云弯下腰将她的裤腿放了下来,还在淤青的周围轻轻揉了揉,生怕捏疼了她,下手力道十分的轻盈。
没一会儿,老者手里拿了盒药膏,往柳无衣的方向一抛,准确无误的砸在了她的怀里。
不知怎的,柳无衣觉得这位老者不寻常,好像身怀绝技却不得不隐身灭迹的高人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却着实吸引人。
端木含云见药已经到手了,掏出了些碎银子,准备交给老者,刚走到他面前,老者突然摇了摇头,稳稳靠在了一张摇椅上,神态自若。
“先生,这是诊断的辛苦钱。”端木含云见他不接,又走了几步,将银子捧在手里递了过去。
第34章 神秘郎中
“端木千金是知道老朽的脾性的,向来不收有缘人的银钱,一辈子只为美酒,不奢求富贵!”老者晃了晃脑袋,嘴角浅浅的勾起,十分悠然自得的闭上了眼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见他这样,端木含云只好叹了口气,将银子收了回去,转身朝柳无衣使了个眼色,直奔街市有名的酒坊而去。
不多时,她两手夹着美酒气喘呼呼的走了回来,将美酒稳稳放在了地上,撑直了腰扭了扭脖子。
“不愧是端木家的千金,出手甚是大发,挑选美酒的眼光和老朽出气的相似,这诊断钱就罢了,你们待会儿走时,老朽再送你们一件宝贝!”老者摸了摸下巴的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道。
柳无衣起初并不知道端木含云是去买酒了,听着两人的对话才发觉这医药费是让这两坛子美酒给抵消了,当下有些急切的站了起来。
“这酒按理说也应当是我来买才是,一共多少银钱?”说话的同时,柳无衣已经将手伸进了衣兜里,摸索着身上的银钱。
“你这是做什么呀!摔倒那会儿我没来得及扶你,也算我一笔责任,现在正好让我给还清了,岂不是一举两得?省的我日后还得为此烦心,担心是自己没将你看好!”端木含云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在她眼里这不过是区区小事一桩,何分你我。
不得已,柳无衣只好作罢,看着地上有些沉重的两坛酒,心里一股暖意逐渐往上窜着。
想起方才老者说要额外赠送一件宝贝,端木含云悄悄在柳无衣的耳边说了两句,随即两人便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像要把人给看穿似的。
老者扛不住她们双双夹击,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块玉镯子,直接递给了柳无衣,示意她接着。
“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柳无衣不敢接,端正了身子,十分好奇的问道。
“小姑娘家家的,哪儿来这么多疑心?老朽还能还你们不成?”老者的耐心不多,当下便猛地晃了晃玉佩,一副你不接我就不给了的神情。
此时端木含云也正怂恿着她拿下这块玉佩,柳无衣有些问难的左右看了看,这陌生人的东西岂能随便就要了?
“你真是墨迹,我替你收下了!”等了许久,见她还是不打算接,端木含云突然伸出手将玉佩给拽了过来,轻言说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老者看玉佩被收下了,这才有些缓和了面色,笑着朝端木含云打了声招呼。
当两人相互搀扶着离开以后,老者面上和蔼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有的只剩下片刻闪过的阴冷。
车夫们等来了自己家小姐,纷纷站起身来,恭敬的拉开了窗帘。
就在准备上马车的时候,柳无衣不经意一瞥,看见一个熟悉的东西,不由自主的朝那边走了过去。
车夫看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一紧,连忙小跑了几步,烂在她身前。
此时天还是黑的,车夫以为柳无衣是梦游了,再加之她走路有些不稳,这荒唐的想法立马好像真的似的。
柳无衣目光看去的地方,是一间矮矮的小平屋,单看平屋丝毫不起眼,甚至会觉得这里有些阴森,但看了房屋后面的景色后,那股惊愕也会瞬间消失。
房屋的后面有着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中耸立着一座小山,山不高,但占地的面积让人望而却步。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里有如此稀罕的景色,不由得张大了嘴巴,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
“小姐,时辰不早了。”车夫意识到了她在看什么以后,又默默的跟了她一阵,这才悠然的提醒道。
柳无衣看了看天,这才意识到时辰真的不早了,转过身的时候,端木含云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她在车夫的搀扶下换换进了马车,临走时还不忘先开车帘看一眼小山。
一路慢行,马车停在了柳府门前,柳无衣缓缓走了下来,手里紧紧拿着药膏,有些跛脚的走进了府里。
下人们看见她,又是一脸惊讶的表情,这小姐昨天才被人给欺负了,今儿个就伤了腿。
若桃几人得知小姐回来了,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看见她又有些不舒服的样子,心下一惊。
“小姐,您这脚怎么了?是不是有人看不惯你,故意针对你了?”静姝倒吸了一口凉气,看那雪白的裤腿上还有些泥泞,就能想到那一跤摔得有多重了。
“瞎说什么,表小姐回来了吗?”柳无衣淡淡的笑了笑,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留心的问道。
“还没呢,按理说这个时辰也应该到家了才是。”静姝默默的摇了摇头,眼睛不离自家小姐的裤腿,还在暗暗心惊着。
柳无衣皱起了眉头,邵净儿让做了错事的人主动过去道歉,为了给那人留面子,特意将所有学子都给放了回来,林紫薇要是没回来,她会去哪里呢?
正想着,知画听说了大小姐受伤的事情,急急忙忙从柴房那边跑了过来,来到几人身边还正喘着粗气。
“大小姐没事吧?”刚缓了一口气,知画吞下口唾沫,关切的问道。
“小事一桩,在回来的路上我也不是看过郎中了,也开了药膏,说半个月就能好呢!”柳无衣为了几人不再担心,干脆一次性将话给说完了。
折腾了一整天,她早已心力交瘁,无时无刻都在顾及他人的想法,好不容易回到了府里,她只想抱着被褥好生休息一番。
眼看着夜幕逐渐落下,若桃几人准备给柳无衣熬些骨头汤,早早就去了膳房里烧柴做准备。
而已经躺在了床上的柳无衣,正闭着眼睛思考着白天的事情,她始终怀疑扔掉卷宗的人就是展芷影,也不知道这会儿她去澄清了没有。
邵净儿可说要是这次再不抓住机会,他日不再顾念师生情谊,将直接把人遣送回家。
没一会儿,她想的入了神,不知不觉思绪开始飘远,随着门外有节奏的劈柴声,进入了香甜的梦里。
柳无衣受伤的事情,很快就被下人们传了出去,一时间府里都在猜测,难道是学堂里有人针对她?
流言四起,却没有一个靠谱的,赵氏听闻柳无衣已经睡下了,只得先将满心的疑问放一放,吩咐丫鬟们多备些骨愈的食材。
几个丫鬟都是身子单薄的女子,对于劈柴这些粗活,或多或少有些力不从心,没一会儿便大汗淋漓了。
明明可以找下人来干,可偏偏谁也没提,许是都想亲自为大小姐做点什么,默不作声的将各自分配下来的活儿干好。
因为膳房里的丫鬟都是混杂在一起,丫鬟们不放心,亲自将黑锅搬到了院子里,静姝急急忙忙去柴院里捉了只鸡来,打算熬出一锅浓汤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还需骨头汤的调养,赵氏命人送去了猪骨,几个丫鬟自然乐得接下,嘴里不停说着赵氏的好话,让下人回去好生道谢一番。
一时间,小小的院子里腾升起一股股的浓烟,两堆石头各架着一口锅,丫鬟们围在边上不断往石缝里添加柴火。
柳无衣安睡间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眨巴了两下嘴,睁开迷蒙的双眼,撑着手肘从床上做起了身,忘记自己腿上还有伤,不小心扯动了膝盖,一阵轻微的疼痛感传来,让她皱了皱眉头。
缓了口气,慢慢摸索着爬下了床,走到门后嗅了嗅鼻子,正好听到丫鬟们手忙脚乱的吆喝声,嘴角不禁勾了勾。
打开门,一股浓烟直面扑来,柳无衣咳了咳嗓子,待浓烟散去才看清了院子里的状况,不由得愣了愣。
短短两个时辰,丫鬟们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
“大小姐,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这还得等上半个时辰呢!”若桃见她出来了,赶紧给拿了披风,搭在了她的肩上。
“再睡下去,夜里我可就头疼了,这两锅都是煮的什么?”柳无衣此时********全放在了吃的上面,睡了一觉后肚子便有些空了,问道肉香自然有些禁不住诱惑。
“这边是静姝方才捉来的母鸡汤,那边是四奶奶送来的猪骨汤,已经入了味儿了,再稍加些时辰,能让汤汁的味道更醇厚。”若桃笑着指了指黑锅,面上十分得意,这还是第一次由她们亲自掌厨。
柳无衣点了点头,扶着木门在一边坐了下来,任丫鬟们怎么劝都不进屋,她想看看这浩大的工程的是如何完成的,也难得有此空闲。
看着夜幕已深,她突然抬起了头来,轻声问道,“表小姐可是回来了?”
若桃随即应道,“回了,正在老夫人那儿用膳呢!”
闻言,柳无衣安心的笑了笑,还不知道邵净儿那边有什么消息了没有,要是当真得罪了她,想必那人日后的生活就难说了,退学已经是十分羞耻的事情,再加上公然破坏卷宗,这要是传了出去,名声可算是完了。
就在柳无衣闷闷想着的时候,一人急匆匆的跑进了院子里,瞧见她,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
第35章 休养
“大小姐,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那人额头上还渗着豆大的汗珠,一脸急切的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若桃有些不高兴了,这些汤已经快要熬好了,老夫人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叫,小姐要是过去了,必然又得花上几个时辰问话,到时候汤凉了不说,这小姐的肚子还不饿坏了?
“麻烦小哥回去禀告一声,我家小姐还未用膳,待吃过了就去。”眼下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若桃轻声笑了笑,客气的商量着。
那人眉头一紧,神色颇有些为难的样子,扭捏道,“那可不行,老夫人那边催的急,要是大小姐去晚了,到时候挨罚的就得是我……”
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那人连头都不敢抬起,紧紧盯着地面,胆小的模样一览无遗。
柳无衣叹了一口气,这老夫人让她过去,还真怠慢不得,回头又得碎叨她不懂规矩,目中无人了。
当下便撑着门站起了身子,唤了若桃过来,将胳膊搭在了她的肩上,两人相扶着往外走去。
在路上,若桃不免有些闷闷的,随口抱怨了一句,“老夫人也真是的,明知道小姐你受伤了,还急于这一会儿吗?”
柳无衣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调侃道,“近日来,你是越发的大胆了,若是叫其他下人听见了,看老夫人不拿你试问!”
想到静心当时的惨死,若桃冷不防打了个哆嗦,四下看了看,见周围确是没人,这才放下心来。
就在两人谈笑着往老夫人的院子里走时,一抹诡异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树丛后,动作敏捷轻盈。
这会儿,老夫人已经用过膳了,正和林紫菀低声说着什么,见到两人进来,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见过老夫人。”柳无衣端正的欠了欠身子,心里暗自揣测着老夫人叫她过来的目的。
林紫菀轻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口说道,“这家里的主子说话,不相干的下人可以回去候着了。”
这话自然是针对若桃说的,柳无衣向她看了一眼,示意她先退下。
按理说若桃的确不该进来,可她担心自家小姐行动不便,想着好歹也能帮一帮,看着老夫人已然有些不悦的神色,还是应了一声,轻轻退了出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来到院子里,若桃并没有走远,只是站在了屋子边上,看着夜色中的府邸发呆。
屋内,柳无衣踮起脚尖,缓缓来到椅子边上,侧身坐了下来,看了眼老夫人,等着她发话。
“妹妹,我可给老夫人说了,你这腿怨不得别人,是你自个儿摔的。”林紫菀突然笑了笑,在她身边落座,神色关切可说的话却让人霎时无语。
“怎么我的事情,都是姐姐在说道?若是老夫人问起,直接唤我过来不是更方便吗?”顿了顿,柳无衣偏过了头,有些狐疑的问道。
老夫人闷闷的哼了一声,讽刺这丫头的一口利齿,“你家姐姐可是说错了什么?这腿是你自己摔的吗?”
柳无衣点了点头,叹道,“白天里有些晃神,没注意便磕在了石尖上,已经瞧过大夫,说是半月便可痊愈。”
“那这半个月里,你就无需出门了,省的外面的人得说我们不重视你。”老夫人转而冷眼一扫,随意的嘴脸让人看了心头一紧。
“不知老夫人近日叫常嬷嬷过去,所为何事?”柳无衣不想与她争论,只好转了个话茬。
林紫菀神色一慌,随即恢复了自然,“还不是老夫人挂念你,担心你在学堂里过得不好,让常嬷嬷过去打听打听罢了,并不是大事儿。”
老夫人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眼林紫菀,见她有些慌乱的脸色,手里的佛珠稍稍捏紧了一些。
午后,常嬷嬷一行人回了府,老夫人过问昨日的事情,常嬷嬷支支吾吾的说了些碎话,有意将话茬子夺走,引起了老夫人的注意。
想着常嬷嬷好歹也跟在身边几十年了,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然明白,心下虽有起疑,却念在了情分上没有与其多过计较。
即便是这样,老夫人仍旧对林紫菀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猜测,不知是为何,近日来越发觉得她变了。
“多谢老夫人关心,若是没有什么事儿,我便先回去了。”柳无衣含笑朝老太太点了点头,见她们都没有说话,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老夫人正打算留住她,突然听见屋外一声惊叫,几人都是一愣,林紫菀腿脚麻利的跑了出去,只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朝院子外一路奔跑,边跑还边喊着什么。
那声音对柳无衣来说太熟悉了,不是若桃那丫头还能是谁?当下也有些急了,扶着门框来到屋外,却什么也没见着。
“这丫头,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般粗俗!”林紫菀媚眼轻佻的讽刺了一句,字里行间都在暗讽着。
“姐姐可是在怪我了?别人的丫鬟我不熟,可自家的丫鬟我自是比你了解,日后若是还对我的出身有意见,不妨与我直接说了,何必拿其他人当话茬子!”柳无衣闷闷的冷哼了一声,踮着脚下了石阶,语气有些温怒。
“老夫人,你看妹妹这话说得,好像是我故意找茬似的,我可真没有那个意思,你也是想的颇深了一点!”林紫菀突然转了身,一路小跑着回了屋,嘟起小嘴,尤为可怜的看了眼老太太。
柳无衣着实看不下去了,当下便跛着脚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听到身后林紫菀虚伪的一声,“妹妹,需要我来扶你吗?”
“不了,你好生陪着老夫人吧!”柳无衣本不想搭理,可奈何老夫人正站在门口看着她,不得已,语气生硬的回了一句,即刻加快了步伐。
来到屋外,若桃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那丫头看见了什么,怎的这般急匆匆的?
路过的下人倒是不少,柳无衣随便拦下了几个,却各有各的说法,一时间,若桃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让她好一些心急。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几个丫鬟们正守在火堆边上昏昏欲睡,见她来了,纷纷强打起精神来。
“若桃回来了吗?”柳无衣脸上有着蜜蜜一层薄汗,刚才因为心急,全然不顾膝盖上的伤,一路跳着赶了回来。
众丫鬟皆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摇头。
“小姐,出什么事儿了?若桃去哪儿了?”静姝往前了几步,有些忧心的问道。
柳无衣叹了口气,她要是知道还需要这么心急的赶回来吗?四下在院子里看了看,心里的不安感越发浓郁了。
正打算让丫鬟们去找人的时候,知画突然小跑了过来,看着柳无衣,吞了口唾沫。
“四奶奶让大小姐过去,说是要给小姐看看腿伤。”缓了口气,知画看了眼几人的脸色,有些犹豫的说道。
静姝见情势有些不对,赶紧扯过了知画的胳膊,将她拉到了一边,小声把方才的状况告诉了她。
一听是若桃不见了,知画也有些心急的皱起了眉头,府邸这么大,她能去哪儿呢?
“小姐,她跑开时可是说了什么?”一名丫鬟细细想了想,随即好奇地问道。
柳无衣闻言,这才后悔当时没有去在意若桃说的话,只顾着担心她了,当下便将心思放平了些,努力回想着方才的经过。
突然,她猛地抬起了头,好似眼前一亮般睁大了双眼,随即又紧锁起了眉头。
这一系列的表情变化让几人有些诧异,纷纷追问着她,生怕是真的出了事。
“她好像看见有人在外面,然后追了出去,嘴里喊得似乎是……静萍?”柳无衣偏着脑袋缓缓的说道,最后那个名字,她有些不确定。
静姝一拍大腿,喊了句坏了,把大家弄得有些云里雾里,这才小声的解释道,“我听若桃说,静萍白天来找事,被大小姐给解决了,下午我出去拿膳食,几个下人在一边碎叨,说是静萍躲在柴房里哭了,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你们说,要是静萍真的要来找麻烦,若桃会是她的对手吗?”
听了这番话,柳无衣心里一紧,奈何她的腿脚不方便,只得让丫鬟们先出去找找,知画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表示会和四奶奶说明情况,让柳无衣安心。
一时间,丫鬟们四下散开,召集了不少下人,一众众打着火把穿行在府里,叫喊声不绝于耳。
老夫人自然也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双手冷不防一哆嗦,佛珠掉在了地上,随即有些严肃的走出了屋子,厉声质问屋外的随从所为何事如此喧哗。
随从们一直守在她的院子里,对外面的事情自然是不知晓,畏畏缩缩的摇了摇头,在她越发阴狠的眼神下主动表示要出去了解一番,这才缓解了她的脾气。
没一会儿,随从跑了回来,结巴着说了自己刚打听到的事情,让其他人也是一阵胆寒。
府里向来安生,鲜有怪事发生,都顾及老夫人的面子,连下人间的争吵也只是偶尔会有。
“好端端的丫鬟,怎么说没……”老夫人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想到了方才那丫鬟一声惊叫后就跑走的事,面色一沉。
第36章 神秘人
不管这闹事的人是谁,竟然敢闹到了她的面前,若是抓住了贼人,此事必然不可轻饶!
柳无衣心急之下直接去了林紫菀的院里,丫鬟们想要拦住她,都被她冷冽的眼神给吓退了回去。(..info无弹窗广告)
林紫菀听见屋外的动静,连忙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皱着眉打开了门,见是柳无衣,语气更是不善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还觉得我说错了?”一声轻笑,林紫菀从屋中走了出来,鄙夷的打量了她片刻,嘲讽说道。
丫鬟们不止一次见这种场面了,纷纷对视了一眼,互相使着眼色,却谁也不敢上去劝架。
“静萍呢?”柳无衣没搭理她的挑衅,视线一一扫过了丫鬟们的脸,急切的问道。
只见林紫菀神色一顿,随即哈哈一笑,“我的丫鬟去哪儿还用得着告诉你吗?她只是有些不舒服,早早回去歇息罢了,不知妹妹找她所为何事?”
柳无衣没再搭理她,拉着一名稚嫩的小丫鬟,让她带着去休息的厢房,丫鬟先是愣了一愣,看她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含糊着应了一声。
当两人来到丫鬟们休息的厢房里,柳无衣匆匆看了看屋内的几个床铺,均是将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哪有什么静萍的影子?
当即便有些生气了,“说,你最后一次看见静萍是什么时候?”
小丫鬟突然被柳无衣给抓住了手腕,被惊得一声轻呼,仔细的想了想,哆嗦着答道,“下午以后就没有见到她了,说是有事情出去一趟。”
林紫菀心中有些堂皇,站在屋前目光始终紧缩那间偏僻的厢房,好像是怕被发现什么似的,两手不断颤抖着。
“小姐,你没事吧?”一名丫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赶紧走上前关切的问道。
“都下去,没我的命令不准和她多言半句!谁要是被我知道多嘴了,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林紫菀低声喝了一句,众丫鬟心惊胆战的点了点头,四下散开。
柳无衣没找到人,心中越发的确信了,若桃看见的人就是静萍无误。
可眼下两人都消失了,如何也找不到个线索,问谁都说不知道,叫人好一阵心急。
那一头,赵氏听知画说了这事,也是有些心惊的低呼了一声,今晚上柳培元在外过夜,这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只得坐在屋里干着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思来想去,她倒了杯冷茶,几口喝下了肚,带上院里全部的丫鬟,急急跑了出去。
没走多远,正巧遇见柳无衣失神的朝她走来,赵氏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轻声安慰着。
“肯定没事儿,这府里还有几百家丁呢,那人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犯事啊!”赵氏眼里也有些担忧,默默轻抚着她的后背,语气十分温柔。
柳无衣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若桃向来机智,如果真遇到了什么,相信她也能够拖延上一段时间,只是不知道还能有多久才能找到她。
突然,一人指着某处高呼了几声,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纷纷朝那边跑了过去,赵氏这边自然也听到了动静,均是一惊,连忙扶着柳无衣往那边走去。
只见那是一处被荒废的柴木房,以前用来饲养猎犬,几年前猎犬得病而死,这里便一直搁置了。
虽说是个狗屋,可因为是稀有物种,所以柳家给它造的房子并不小,足有两人活动的空间,此时正从里面发出轻微的呜咽,像是被堵住了嘴一般。
门上被人上了锁,几人踹了几脚愣是没有踹开,里面的人听到有人来了,呼声更大了。
这时,有人拿来了铁锹,猛地砸向了门锁,这才将门砸出一条缝来,几人战列两边,徒手将门缝撕扯开来,里面的人正是失踪了三个时辰的若桃。
而她正被五花大绑的关在了狗屋里,嘴上被塞了肮脏了破布,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还有不少脚印子在脸上。
柳无衣透过人群看到这一幕,脚下一软往后仰去,好在身后有赵氏托了她一把,才勉强接住了她的身子。
若桃看见自家小姐,眼泪跟断了线一样往下落,直到被人给救了出来,解开身上的粗声,落拉下嘴里的脏布条,这才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由得身子一僵,看着她委屈的神情,纷纷暗骂这做贼人铁血无情,竟然对一个姑娘家家的孩子做出此等恶劣的事情来。
“小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若桃哭喊着跪在了地上,爬了两下抱住柳无衣的小腿肚,沙哑的嗓音让人一颤。
“是谁干的?”柳无衣铁寒着脸,蹲下身子厉声问道。
这也是大家关心的问题,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她的回答。
“静萍!”若桃的眼神突然坚定了几分,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不禁捏紧了拳头。
赵氏听了这话有些吃惊,静萍怎么说也是府里养大的丫鬟,怎会做出这么没有头脑的事情来?
其他下人也是有些不敢置信的对视着,静萍向来都是待人温和,和此事仿佛毫无关联。
“先回去吧,其他人该急坏了。”柳无衣面色沉了沉,随即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见她仍然有些惊慌的样子,不忍心再多问下去。
老夫人那边自然也是听到了消息,细细一想,这静萍不是几天前她亲自安排给林紫菀的丫鬟吗?当下心里一紧,连忙命人去了趟林紫菀的宅院,将她传唤过来。
当一行下人来到林紫菀的宅院前,却见她的房屋已经紧闭,屋内漆黑一片,下人们咳了咳嗓子,走上前去敲响了房门。
没一会儿,林紫菀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开了门,打了个哈欠,慵懒的问道,“怎么了?”
“老夫人让表小姐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要问。”下人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小声说道。
林紫菀轻笑一声,靠在了门上抬眼扫视着面前的几人,随即转过身子,披上绒衣随着他们出了门。
老夫人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屋子中央,手里转着佛珠,面前放着一杯温热的茶水。
当下人们带着林紫菀进了院里,她偏过头去看了看,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帘。
林紫菀故作疲惫的活动了一下胳膊,转而缓缓走了进来,轻声说道,“今日真是有些疲倦的紧呢,明明还早,我却困得不行,这才从暖和的被褥里爬起来,老夫人莫要怪我衣衫不整。”
说着,林紫菀径直走到了桌前,叹息了一声坐在老夫人的对面,自顾自的倒上了一杯茶。
“你可知道静萍现在在哪里?”老夫人没有废话,直截了当的开了口,语气有一丝无形的压迫,让人身子一顿。
“这丫鬟说是家里有事,提早跟我请了假,这会儿恐怕已经到家了吧?”林紫菀拿着瓷杯的手还有些颤抖,极力稳住了心神,这才淡然的回了一句。
老夫人微微睁开眼睛,十分狐疑的看了看她,当即冷哼了一声,“府里不是你们勾心斗角的地方,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我相信你比谁都清楚,不管你想法如何,我都奉劝你一句,到此为止。”
林紫菀嘴角突然抽了抽,却还是强装镇定的问道,“不知老夫人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许是怪我和妹妹不友善了?”
“你心里自然明白,回去吧。”见她仍然有些不知悔改,老夫人摆了摆手,面色越发的难看了,极度隐忍下才没有说出狠话来。
常嬷嬷正巧过来禀告若桃的事情,遇见林紫菀十分仓促的从屋里跑了出来,有些不解的愣在了原地。
直到她跑远了,这才想起来进屋,将方才打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给老夫人说了一遍,看着老夫人闭目养神的姿态,她不敢多做叨扰,急忙退了几步准备回去,刚下了石阶,老夫人却开口了。
“表小姐可是对你说了什么?”老夫人眼皮子始终紧闭,语气却十分的逼人。
常嬷嬷身子一僵,她还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了,没想到老夫人竟然又搬上了台面,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
“老夫人,表小姐和我这个老婆子能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是我们日常碰见了,打个招呼的关系罢了。”常嬷嬷有些心惊的弯下了腰,两手缩在袖子里,捏成了拳头。
只见老夫人淡淡一笑,将佛珠大力的放在了桌上,发出砰地一声,常嬷嬷随即被吓得一阵腿软,跪在了地上。
老夫人的脾性府里的下人都十分了解,常嬷嬷跟在她身边这么些年,自然不用说了。
一旦触及到老夫人的底线,对方不是死便是残,毫无同情心可言,更别提说情了。
眼下看她分明是生气了的样子,常嬷嬷暗自后悔,心想着何必听信一个黄毛丫头的恐吓,眼前这头上了年纪的母狮子才是最厉害的角色。
“老夫人,您先消消气。”不得已,常嬷嬷只能先缓住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渴求着。
第37章 弄虚作假
“我再问最后一次,表小姐对你说了什么,如实招来!”老夫人不吃她那一套,语气越发的生冷了,好似下一秒就会让她去死一般。[..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常嬷嬷低低应了一声,皱着眉头犹豫了片刻,终是将学堂里和林紫菀的对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只看见老夫人怒摔了手里的瓷杯,站起身来气呼呼的锤着胸口,缓缓往后退了两步,勉强撑在了桌子上。
她疼了那个丫头十几年,却没能教她一身正气,竟然起了这般不良的坏心眼,叫人知道了,日后还不得指着柳家的鼻子骂,说是柳家拿亲戚不当人,不教其做人,任其堕落!
“她果真是这么和你说的?”好似不相信一样,老夫人突然抓住了常嬷嬷的肩膀,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千真万确,表小姐说若是我在您面前多嘴,他日东山再起,会让我后悔的。我一时害怕了,就鬼迷心窍的听信了她的话,是我该死,竟然欺骗了夫人您……”常嬷嬷十分懊悔的拍了拍后脑勺,因为激动,眼泪刷刷往下掉。
闻言,老夫人叹了一声,突然黯淡下了神色,缓缓的走进了里屋,常嬷嬷不敢起来,只得在地上一直跪着,连哭都只能捂着嘴呜咽。
林紫菀自然不知道这后来的事情,躲在被褥里瑟瑟发抖,还在因为老夫人对她突然冷淡的态度感到彷徨。
心里越发的憎恨起柳无衣来,要是没有她,老夫人心窝里可就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孙女,这个府里也只认自己这么一个小姐。
“柳无衣,你真是个惹事的狐狸精!”林紫菀闷在被子里,心下愤愤的埋怨着,久久不能入眠。
赵氏帮着柳无衣打点好了若桃的事情,答应明天会请郎中来瞧瞧,这才让柳无衣放下心来。
见时辰不早了,赵氏又嘱咐了她几句,才有些于心不忍的离开了。
当屋内只剩下主仆两人,柳无衣坐在了床边,看着若桃已经入睡的脸蛋,若有所思。
仍旧没有人看见静萍,她会去哪里?而将若桃捆起来的理由又是什么?
突然,若桃有些迷蒙的动了动身子,环抱起了胳膊,小声嘟囔着,“别过来,你走开!”
柳无衣即刻便伸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她逐渐放松下来,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担心她在做恶梦,拿被子紧紧盖住了她的身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管静萍出于何种目的,都是不能轻易放过的,只要她出现在面前,这笔账必须当面清算。
因为老夫人特许了柳无衣半个月的假,所以她晚上就算睡得再晚,也无需担心明天的事情,愣是守在若桃身边直到半夜,这才想起来回去。
看着院中已经被清理掉的狼藉,柳无衣蹲在了一处石堆前,看着里面焦黑的柴火,呼了口气出去,随即扬起一阵黑灰来,想起丫鬟们就是这样在给她熬汤,心头一阵暖意。
奈何她现在还不能亮出利爪来,只能静静等待时机,找准机会,彻底掀翻那些想要看她笑话的人。
默默的在地上蹲了半晌,凉风吹过面庞,柳无衣站起身来,缓缓走进了屋里。
一夜无眠,所有人都各怀心事的躺在床上,直到天空亮起,直到群鸡高鸣。
若桃比往日都要醒得早一些,身上的酸痛提醒着她昨天发生的事情,猛然惊觉,从床上弹坐了起来,吃痛的闷哼了一声,捂着手腕脸上露出难色。
就在她准备下床来活动活动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让她冷不防一个哆嗦。昨天的事情给了她一个很大的阴影,总担心有人要来害她似的,对任何声音都变得十分敏感。
只见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静姝端着一碗米粥走了进来,看着她愣然的视线,用得空的那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一大早上就跟见了鬼似的,我脸上有这么骇人吗?”静姝有意缓解一下气氛,故作轻松的和她逗趣着。
若桃眯了眯眼睛,有些歉意的缩了缩脖子,转而坐直了身子,端过她递来的小碗。
米粥清甜润口,若桃只轻轻舔了一口,立马露出满足的笑容来,拿着汤匙一勺勺往嘴里送着,含糊不清的连连说着好吃。
静姝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神色有些同情,随之叹了口气。
“你这是受的哪门子罪哟……”
闻言,若桃放下了汤匙,睁着一双充血的大眼珠直勾勾的看着她,细细想了一会儿,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上天派大小姐来,就是来救我的!”
静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掩着嘴角的笑意微颤双肩,见她三两下解决了米粥,拿回大碗,与她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出去了。
当屋里又只剩下她自己,若桃缓缓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看着木门发呆。
柳无衣因为心里积着事儿,醒的格外早,恰好觉得膝盖那块儿似乎减轻了痛感,心情也随之轻松了不少。
惦记着若桃,她快速的翻身下了床,跛着脚来到门口,正逢丫鬟们来给她准备洗漱,便急切的吩咐她们快些。
待她收拾完毕,换上赞新的衣裙,这才扶着丫鬟来到了若桃的屋子。
“大小姐,这天儿也亮了,赶紧用膳吧,一会儿还得去学堂呢!”若桃看见她进来,立马绷直了身子,有些惊讶的说道。
柳无衣只是淡淡一笑,坐在了她的床边,伸手拿起她的胳膊,细细在眼前看了看。
那触目惊心的勒痕好似被烫伤一样,如两条血红的手镯一般,让人望而生寒。
“真是歹毒,怎么可以……”柳无衣默默的低吟了一声,看着那两条勒痕,心中愤怒不已。
若桃倒是不在乎,将手收了回来,转而摸了摸她的肩膀,“大小姐,这都是小伤,待我休息两天,还不照样活蹦乱跳的!”
一边站着的几名丫鬟也看见了若桃憔悴的面容,都不由得紧了紧身子,要是这件事发生在她们身上,指不定已经被吓疯了呢!
林紫菀夜里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安心入睡,隐隐觉得老夫人是察觉出了什么,哆嗦着咬着下唇。
丫鬟们一大早过来给她洗漱,都被她几声呵斥赶了回去,不免有些诧异,这一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一直挨到了天空大亮,丫鬟们担心她再睡下去,今儿个的学堂也就要迟到了,也顾不得害怕,站在房门口敲响了木门,只听里面又是一声咒骂,丫鬟们互看了一眼,索性扭转头退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房门再一次被敲响,林紫菀以为还是那些个丫鬟,怒气冲冲的起了床,打开房门,训斥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看着面前几人铁青的脸,她蓦然止住了嘴,转而嫣然一笑。
“不知四奶奶一大清早来我这儿是所为何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天儿越来越凉的缘故,我有些不舒服呢。”林紫菀咳了咳嗓子,身体软软的靠在了门上,语气极力变得虚弱。
赵氏横着眼打量了她一番,笑道,“这表小姐可真是有趣了,我看你气色红润,丝毫没有生病的迹象,那究竟是哪儿不舒服?”
闻言,林紫菀神色一顿,默默站直了身子,看着面前的一众下人,露出些许不悦的脸色来。
下人们自是明白,纷纷转过了身子,她正穿着单薄的衣裳,着实不可细看。
“昨日夜里,你可听说了什么没有?这人命关天,可千万不能胡说!”赵氏瞥了下人几眼,双手抱胸,语气紧紧的压下了几分来。
林紫菀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摇了摇头,还装作一副细细思考的样子来,叫人厌恶不已,“不知四奶奶说的哪一件事情,我可真糊涂了,不妨与我明说吧?”
赵氏叹了口气,抬眼上下看了她一会儿,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与这种人还想问出些什么来,真是她自己太愚笨了,一时心急,竟然忘记这丫头的城府有多深,怎可轻易对别人说自己的罪行?
从昨日来,赵氏就一直在怀疑,静萍那丫头再大胆,也不会做出这么鲁莽的事情来,除非她有人撑腰,而她幕后的那个人,除了林紫菀还能有谁?
想着好歹也要为柳无衣做些什么,赵氏一大早上就直接来了这里,打算多少文出点有价值的东西,谁知道那丫头好像条泥鳅似的,根本抓不住。
眼下时候已经不早了,要是柳无衣查不到证据,这件事就只能不了了之了吗?想到这里,赵氏越发的头疼了,坏人逍遥法外,而他们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
一股无力感徒然而生,赵氏自己本就是柳府里看家的主子,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和与她作对有什么区别?
她身后的下人们一个个低垂着脑袋,心里也在不断揣测着,他们都是昨晚上破门而入的人,对这件事情也了解一些,只是不明白四奶奶为什么会怀疑表小姐。
另一头,老夫人今日没有和往常那般起个大早,任屋外的一干嬷嬷等了许久,才缓缓的打开了门,看着院子中的树丛,突发奇想的回去拿了剪刀。
常嬷嬷注意到她手里的剪刀时,惊讶的呼了一声,连忙追了上去,“老夫人,这东西危险,可别伤了身子啊!”
第38章 静萍又回来了
老夫人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讽刺道,“跪了一晚上,你这把老骨头貌似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啊!”
这话里的意思,自然是在问,你还想再跪一晚上吗?
常嬷嬷随即摇了摇头,松开了拦住她的手,退到了她身后,规规矩矩的跟她走去了树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只见老夫人难得有雅致,手里操控着剪刀,迅速的剪去了树上多余的枝干,左右比对,修出了一个圆滚滚的造型来。
这原本是下人们的伙计,她突然做出如此突兀的行为来,不免让人多想。
“老夫人,听说今儿个大小姐和表小姐都没去学堂……哟,老夫人您在干什么呢?”苏姨娘扭着腰身来到院子里,看见老夫人正背对着她捣鼓着什么,心下好奇,便走过来瞧瞧。
常嬷嬷转过身,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眉宇间闪过一丝怪责。
这苏姨娘也不是个愚蠢的人,见情势不对,赶紧住了嘴,还连忙在嘴巴上拍了两下。
气氛正尴尬的时候,梅姨娘也恰好来给老夫人请安了,向来温和的她只是淡淡的看了几人一眼,向老夫人的背影行了个安。
“都回去吧,今儿个用不着你们伺候。”老夫人依旧背对着众人,手里修修剪剪,一刻没停。
苏姨娘扯了常嬷嬷的袖口,贴近了她的耳朵问道,“昨天夜里是不是死人了?”
听到这话,常嬷嬷当即朝她瞪了瞪眼,“不准胡说!呸呸呸!”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苏姨娘也有些难堪的缩了缩脖子,急忙和老夫人行了个安,脚底抹油似的走了出去。
“你也回去吧,好生休息。”老夫人知道身后还有个人没走,叹了口气,小声的说道。
梅姨娘轻轻应了一声,大家闺秀的姿态让人心旷神怡,盈盈一笑,朝外慢慢走去。
“还是这梅姨娘让人看着舒服,老夫人真是好眼光,选对了人!”常嬷嬷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献媚的机会,大笑着拍了拍手,奉承道。
“要是我真有这么好的眼光,早该看出来她们真是空有个美丽皮囊,肚子里一点实货都没有!”老夫人冷笑一声,寒酸了自己几句,顺带暗讽了她不懂人情世故。[..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常嬷嬷尴尬的愣在了原地,她怎么会一时忘记了,这老夫人最想要的莫过于孙子?
怎奈这两个当家的爷没一个让她省心的,别说是孙子了,连媳妇都让她头疼不已。
“你也退下吧,让我好生清静清静。”老夫人突然转过身来,扔下剪刀,缓缓走进了屋里,留下这句话,让一众嬷嬷都有些愣神。
随即常嬷嬷反应过来,朝几人使了个眼色,纷纷安静的退了出去,一路乐颠颠的回了自己的房。
“这还是第一次让我们休息呢,好不适应!”一嬷嬷突然笑出了声来,暗暗感叹道。
“哼,她能有这么好,还不是因为那两个不省心的小姐,这碗只有一个,而小姐却有两个,老夫人能不能将一碗水端平,还真难说哦!”另一人随之附和着,语气十分的轻松,好似在等着看一场热闹。
常嬷嬷咳了咳嗓子,正色道,“咱们只是个小小的下人,怎么能管主子的家事?两位小姐如何,那是我们该操心的吗?”
一时间,嬷嬷们都有些尴尬,端来了平日里根本没时间吃的零嘴,围在一起唠起了家常。
老夫人的屋子里,门窗紧闭,静到一根针落地都能清晰的听见,桌上摆放着她最喜欢的佛珠,细看之下,竟发现佛珠上缺了几角,像被人狠狠摔过似的。
床上,老夫人静静的躺在那里,双眼微睁,看着厚重的纱帘沉沉的叹了口气。
柳无衣没去学堂,那是得到过老夫人的恩准,可林紫菀没去,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下人们担心她是病了,接二连三的过来问候着,却次次都被她厉声喝了回去。
渐渐地,丫鬟们没再过去了,下人们也没再来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和往常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好像一个荒废了许久的院落,没有人经过,也没有鸟儿光临。
直到日上三竿,林紫菀才收拾好了心境,叫来一名丫鬟,让她去学堂替自己请声假,丫鬟连连点头跑了出去,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就在林紫菀准备回屋的时候,一道极小的声音突然传进了她的耳朵,蓦然回过头来,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朝她跑了过来,惊讶的瞪圆了双眼。
“你……你怎么还没走?”林紫菀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面前的黑衣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语气十分的仓皇。
“小姐,我走不了,城门被封了,说是近日二当家的归家,百姓们都堵在那儿呢!”黑衣人边说边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同样惊慌的脸来。
此时,一名丫鬟出来生柴,听到了有人的说话声,立马警觉的问道,“是谁在那里?”
林紫菀担心静萍被人发现了,连忙伸手将她拽进了屋里来,猛地关上门,赶走外面多事的丫鬟,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静萍正拿出了一把刀来,吓得她差点儿叫出了声,好在静萍及时把刀收了回去。
“你要干什么!”林紫菀心有余悸的靠在了门上,身子缓缓的滑坐在了地上,抬起头,有些恐惧的看着她问道。
“小姐,您还不信我吗?我怎么可能对您有歹意?”静萍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摆了摆手,慌忙解释着。
林紫菀定了定神,在她的搀扶下站直了身子,看了她一眼,仍是有些忌惮的后退了两步。
本以为这丫头拿了钱,就能直接消失在他们眼前,将事情的真相带走,没想到她却又回来了,这下事情又变得棘手了。
要是被人发现,她这稳了十几年的小姐之位,可都成了砂砾,随风飘散了!
静萍一脸哀怨的看着她,心中闪过一抹失望,想着自己落得这步田地不都是为了她?她却还一副防卫自己的样子,着实让人心寒。
“小姐,你是不是怕我把事情说出去?你放心,我就算死,也会带着秘密离去的!”静萍突然抬起头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笃定的说道。
林紫菀先是一愣,转而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急忙摆手道,“我哪儿能怕你啊,怎么说你也是我身边的丫鬟,往亲点儿说,那便是我的姐妹了,怎的竟说这些没用的话?”
这番话静萍自然是不信的,因为她的谎言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自己,因为她和自己,是同一种人。
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为了想要的东西而不惜利用身边的人以身犯险,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会对他人起杀意。
如此相同的心境,只因为一人是主子,一人是丫鬟,而生生将两人隔开来。
即便如此,静萍仍旧点了点头,大大咧咧一笑,选择忽略自己的第一感。
“你瞧我被你突然一吓,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了,你先坐会儿,晚上肯定累着了吧?”林紫菀故作镇定的走到了桌前,倒了一杯冷茶,放在了桌沿上。
静萍笑了笑,转而走了过去,应了一声后端起瓷杯将冷茶一饮而尽,随即坐了下来。
想到昨晚上的经历,她不由得苦笑了两声,“小姐还惦记着我,叫我好生感动,只是日后怕不能在服侍小姐了,等今儿个天一黑,我便趁夜逃出城去,绝不会再回来。”
“白天不能走吗?”林紫菀随口一声问道,意识到这句话有些残忍,突然一顿,改了口,“我的意思是说,白天离开安全一些,夜晚怕是会遇到贼寇狼蛇,你一个姑娘家的,怎的应付的了?”
静萍怔怔的看了她半晌,刚才那句话已经伤到了她的心,听得出来,小姐是巴不得她消失。
昨天下午,静萍因为在柳无衣那里受了气,久久不能平静,林紫菀从学堂回来,得知她还气恼着,一改先前的脾气,主动问候起了她来,语气霎时温柔。
静萍将自己心中的委屈说了出来,本以为会听到责罚,没想到林紫菀却安慰她说没事,还好心情的拉着她去了花亭,两人坐在寂静的花亭中呆了许久,直到林紫菀开口说到那件事。
“你可知道,毁灭一个人之前,得先毁灭她的朋友。”林紫菀看着远方,语气十分的淡薄。
“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小姐的朋友,难道是指端木家的千金?”静萍有些不明所以,转而偏过头认真的问道,实则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不,我是说若桃。”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林紫菀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静萍细细的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好像远远不止是给人一个教训,倒更像是杀人!
她长这么大还没杀过鸡呢,要她杀人,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小姐,我做不到……那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要是被发现了,我会被砍头的!”静萍摇了摇头,连连拒绝道。
林紫菀转而笑道,“你可真是愚钝,我这儿有些银钱,你将人带到那荒废的狗屋里,随你们怎么闹,外面是听不见的。你可得记清楚了,那个人一旦被你捉了去,要杀要剐,你自己做主,若是下不了狠手,给她个教训也行,完事以后你就拿着这些银钱回老家,保准日后没事。”
静萍一听到可以回老家,顿时来了精神,接过她手中的银钱,定了定神,缓缓应了一声。
第39章 事情的真相
夜幕降临,她默默跟在了柳无衣主仆二人的身后,瞅准了时机,故意在单独守在门外的若桃面前晃了一圈,因为她穿的是夜行衣,所以格外的引人怀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若桃不知道她们的阴谋,直接追了出去,没想到却落入了圈套之中,静萍拿着拿把刀在若桃的脸上比划了一下,本打算一刀戳下去,但不经意间看见她惊愕的眼神,手上的动作蓦然一顿,实在狠不下心来。
狗屋里昏暗极了,只能听见她呜咽的声音,静萍想起来十几年前,她们都还是孩子,被家里的人卖来柳府,还了钱回去种地,几个丫头抱在一团瑟瑟发抖。
当时她们互相都不认识,但因是同一天被卖来,所以都觉得彼此有缘,在日后训练的日子里,也对彼此十分的照顾。
直到几年后各自划分了主子,主子间的关系不好,弄得她们为难不已,时间久了,过去的那份情谊都逐渐被现实给磨灭了。
而当静萍看向若桃那双无助的眼,突然觉得时间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她们被卖来的那天,她记得若桃也是用这样一双眼睛看着自己。
突然,她放下了刀,只是将若桃手脚捆在了一起,嘴里塞上布,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是她作为若桃曾经的朋友,主子信任的丫鬟,两者相互交错间,她所能做出的最大限度。
而晚上她逃出了柳府后,正打算连夜出城,却看见城门口站着书名官兵,细细一想,明天是二当家回来的日子,只得暂时找了个隐蔽的饭馆,呆呆坐了一晚上。
本打算等几天再离开,可天亮以后,陆续有人在街上贴着她的画像,吆喝着要捉她去衙门,这才乱了阵脚,不顾一切逃了回来,只想在林紫菀这里躲到天黑。
没想到这刚回来,却看见了她这般不待见的样子,和一头笑面虎有什么区别?
静萍感到心寒,但却念在主仆的情分上,隐忍了下来,如果因为自己一句话不对,得罪了她,这直接报给官府的事情,想必她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不得已,只能将心中那股不平之气咽了回去,她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在一处安全的地方等到天黑,而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柳府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小姐,我知道您现在担心,我保证绝对不会发出半点声音来,只要天一黑,我立马就走!”静萍担心她真的会把自己给赶出去,连忙表态说道。
林紫菀叹了口气,看着她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索性转过身,去了里屋。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谁知就在两人都有些无言的时候,木门突然被人敲响,林紫菀脚步一顿,急忙折返了回来。
“谁啊?”林紫菀的声音有些发颤,仍是走到了门前,紧张的等待外面的人说话。
“老夫人让我来问问表小姐,是为何没去学堂?”外面的人规规矩矩的应道,也不急切,只是淡定的站在了门后。
见此情形,静萍极快速的闪进了屋里,林紫菀朝身后看了一眼,这才放心的打开了门。
那下人先是向她鞠了一躬,十分客气的笑道,“表小姐可是有哪儿不舒服?需不需要传唤大夫来给您瞧瞧?”
“不必了,我就是有些没休息好罢了,想着去了也是打盹儿,便想在家里好生睡一觉,老夫人那边,有劳你替我说说好话了。”林紫菀说话间,从屋里拿了些碎银子出来,交给他的手里,嫣然一笑。
拿了钱,下人自然是高兴的不行,连连点头退了下去,走的时候脚底生风一般,飞快的跑了出去。
见他走远了,林紫菀虚脱的靠在了门上,再看了一眼院子里,迅速关了木门。
此时静萍已经躲进了她的闺房里,林紫菀走到桌前,倒了杯冷茶,几口喝了下去,还觉得不够似的,又倒上了一杯,仰头灌下。
“小姐,他没有怀疑什么吧?”静萍听到了动静,轻轻从屋里走了出来,见门关上了才有些心安的问道。
“没有,我给了他些碎银子,这会儿正高兴着呢!”林紫菀冷哼了一声,面色有些难看的坐了下来。
静萍熟悉她的脾性,立刻闭了嘴,乖乖的站在了一旁,两人分明已经在某种程度上理清了主仆的关系,可她仍是觉得眼前的人就是她主子。
这习惯了的相处形势,在她眼里看来并没有什么,可在林紫菀眼里,事情也就大了去了。
“你大大咧咧的站在这里,当心再来个人,你躲都来不及躲!”林紫菀瞥了她一眼,方才的好语气已经消失不见了,许是因为刚才那一番惊吓,她越发的敏感了。
静萍应了一声,转而走进了里屋,一声不吭的坐在了地上,这会儿才正中午时分,她还需要躲半天才能逃出去,不免有些闷闷的把玩起了手上的短刀。
太阳升的正高,柳无衣的院子里比往常要热闹多了,赵氏担心她这边忙不过来,还派了几名丫鬟过来帮忙。
一时间,欢歌笑语不断,若桃坐在椅子上,笑得像个孩子。
昨天没有吃的两锅大补汤,这会儿成了午膳的主要食材,丫鬟们重燃了两堆火,将大锅抬上了火堆,没一会儿就将汤给煮熟了。
一名丫鬟捧来碗筷,其余几名丫鬟端来桌椅,柳无衣看了一眼,立马皱起了眉头。
“小姐,可是有哪里不满意的地方?”静姝眼尖,注意到柳无衣有些不悦的神色,赶紧问道。
只见柳无衣四下看了看,指着不远处一摞挨木椅,“你们几个去把椅子搬来,今天破例,咱们一块用膳!”
丫鬟们哪里敢和主子一起吃饭,急忙摆了摆手,都露出了怯色。
“这伤了两个人,府里大小主子都让着咱们呢,怕什么?”柳无衣知道她们怕被老夫人责罚,转而十分淡定的说道。
知画见此情形,也有些动摇了,推了推身边一名丫鬟的胳膊,示意她去把椅子搬来。
于是,丫鬟们纷纷对视了几眼,笑着跑了过去,每人搬来一只小凳,围坐了一圈。
正当几人准备开吃的时候,赵氏走进了院里,看见她们这般亲密的样子,心中一顿。
“快,四奶奶来了!”丫鬟发现了她,急急忙忙站了起来,慌忙的放下了碗。
柳无衣和赵氏之间已经有些熟络了,对她的到来并不感到惊奇,“婶娘,谢谢你借给我这些丫鬟,要是没有她们,这院里可有些忙的了。”
“瞧大姑娘这话说得,叫我听了怎觉得有些生分呢?你们这是……”赵氏淡然一笑,注意到她们这围坐起来的架势,有些好奇的问道。
知画是赵氏的丫鬟,自然要抢着回答,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规规矩矩的和她说了一遍,几名丫鬟也跟着附和了两句,这才让她有些理解的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们这就收拾!”一名丫鬟担心受罚,准备收拾掉这些残局,却被赵氏叫住了身子。
“你们吃便吃了,大姑娘叫你们做的事情,你们只管尽心做好便是,好生将人伺候着,要是再出乱子,我可真就要罚你们了!”只见赵氏款款一笑,挥着手中的巾帕,走到了众人面前。
她身后的丫鬟将竹篮提了过来,柳无衣好奇,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发现竟然是一盘雪白的糕点,当即笑开了花。
与上次吃的糕点不同,这盘里的糕点传来一股奶香,让人闻了不禁胃口大增,忙咽了口唾沫。
“可不能像上次那样贪嘴了,不过这糕里没有酒酿,你即使贪嘴也没事,若是喜欢,我便再做一些给你。”赵氏看见她有些期待的眼神,心下感到一片满足,特意嘱咐了一句。
柳无衣还以为这糕点是她从外面买来的,没想过是她亲手做的,一时间有些愣神。
“婶娘,你这手可真巧。”
众丫鬟皆是睁着一双羡慕的大眼睛看着两人和睦的样子,在这大小姐来之前,还从未看见四奶奶如此真心的笑过。
知画更是欣喜的站在了一边,心里暗暗想着,要是主子将怀孕的事情说出来,只怕府里会更加热闹了。
又说了几句话后,赵氏不想耽误了她们用膳,匆匆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柳无衣看着她温婉的姿态逐渐远去,只觉得心里一阵感动。
“小姐,你真是好福气啊。”一名丫鬟由衷的感叹了一句,引来一阵附和之声。
直到赵氏走出了院子,众人才重新围在一起,丫鬟们面对柳无衣仍旧有些胆怯,说话不能随心,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却是拉近了许多。
若桃对柳无衣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默默的端着瓷碗,眼神不断朝她的方向看去,她从未奢求自己能够遇到贵人,只想一辈子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他日寻得良夫,再将自己给嫁出去。
自从这大小姐进府以来,她不止一次感受到了被关怀,被惦念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内心深处触动不已。
第40章 危机
丫鬟们吃得差不多了,纷纷捡起碗筷,很是勤快的收拾掉了残渣,将两口大锅搬到了膳房,柴火用水浇灭后扔进了后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柳无衣掏出巾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转身进了屋中,伸手摸了摸茶壶,倒了杯冷茶轻抿上几口,满足的勾起了唇角。
眼看着已经午后了,表小姐一上午都将自己关在房里,谁叫都没用,丫鬟们送去了两趟午膳,均被她拒绝在了门外,不得已,只能将现做好的饭菜又端了回去。
膳房的嬷嬷有些不高兴了,可看在人家是主子的面儿上,沉着脸将饭菜倒进了木桶里,尽数喂了家猪。
闺房内,静萍老老实实的蹲坐在地上,两手握在胸前,神色十分的无辜。
“平日里这时间唰唰就过去了,今儿个怎么像蜗牛似的……”林紫菀因为担心她被人发现,有些心神不宁的来回在屋中走动,嘴里碎碎叨叨。
静萍知道这又是在变相埋汰自己了,脑袋越发的低垂了,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来,怎奈她昨晚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越是安静,她那难忍的饥饿便越发浓郁。
突然,几声咕咕声从她的小腹响了起来,她抬起头,正对上林紫菀那双凌冽的双眼,咬了咬下唇,终是一句话没说。
“你饿了?”林紫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淡薄的问道。
“对不起,我会忍着的,离天黑还剩下几个时辰,我忍得住!”静萍不想给她带来麻烦,紧了紧腰带,坚定的说道。
闻言,林紫菀耸了耸肩,走到外面翻了一阵柜子,掏出一盒不知放了多久的糕点出来,直接扔在了她的面前。
铁盒砸到地面,发出一声巨响,静萍的身子跟着为之一振,愣了片刻,伸手将盒子费力的打开,一股有些发霉的味道散发出来,让她不禁皱了皱眉头。
注意到她的神色,林紫菀有些不高兴了,“怎么,还嫌我给你的东西差了?这可是老夫人送给我的,我自己都没舍得吃,你还不乐意了吗?”
静萍哪里是那个意思,只能疯狂的摇头,为了以示决心,她毫不顾忌的拿起了一块糕点,不管上面已经长了绿色的毛,直接放入了嘴里细细咀嚼。..info
浓郁的馊味儿充斥了她的口腔,看了一眼林紫菀的颜色,她狠下心来,闭着眼睛将糕点全部吞了进去,眼泪顺势滑下,带着她最后的自尊心低落在了地上。
“这还差不多,吃完了就收拾掉吧,我先去小歇一会儿,你可得注意一些,要是被人发现了踪迹,我可不会帮你。”林紫菀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这会让有些困乏了,眼看院子里也没什么人了,便想先去休息一会儿。
静萍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掉屁股上的灰尘,默默的收拾起了残局。
没一会儿,林紫菀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静萍轻手轻脚的找了块干净的地面,席地而坐。正打算靠在墙上打会儿盹,肚子突然一阵腹痛,疼的她立马绷直了腰。
想着外面人多眼杂,她本想忍一时,等夜里出去了再说,没想到这肚子是越闹越厉害,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额头滑落,身上的衣服顷刻间汗湿一片。
“小姐……救我……”静萍趴在地上爬到了床边,伸出一只手敲了敲床沿,声音十分的微弱。
林紫菀正睡得香甜,根本听不到她羸弱的求救,在梦里低喃了一声,翻身继续会着周公。
见她没有反应,静萍心里凉了半截,强撑起身子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门前,用食指在舌尖舔了舔,戳开木门的砂纸,透过小孔往外看去。
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丫鬟们都被林紫菀赶了出去,下人们得知她今天脾气不好,也甚少过来,静萍不放心的等了好半天,见确实是没人过来,这才轻轻的打开了木门,想趁机溜进茅厕。
前脚刚踏出来,一到熟悉的声音在右侧回廊里响起,吓得她立马缩回了脚,紧紧关上木门,屏息以待。
两名丫鬟正从此地路过,略过门前,其中一人突然止住了脚步,“你看,这门夹着块布!”
静萍躲在门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当即惊呼了一声,越发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她的衣服被木门给夹住,要是抽回来,定然要被怀疑这里面有可疑的人,要是放任不管,她们迟早会敲门的,甚至会直接冲进来。
思来想去,她想起自己随身带了一把小刀,面上一喜,正打算用小刀割下衣服的一角,腹痛再一次传来,直接让她疼弯了腰。
“这个像不像衣服?小姐的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不成?”丫鬟伸手扯了扯那块黑布,发现越扯越多,这才有些怀疑了。
静萍因为疼痛,根本无暇顾及两人说了什么,一不做二不休,忍着疼割开了衣服,身子顺势往后仰倒,狠狠的摔在了地面上。
因为屋里一声闷响,丫鬟们对视了一眼,一脚将门给踢开来,静萍受了惊,极快速的戴上了面罩,侧滚着去了阴暗的角落。
“你是谁?胆敢在我们小姐的房间里捣乱,有何居心!”丫鬟似是没认出她来,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呵斥道。
静萍不敢说话,只能蹲在地上寻找时机,正好另一名丫鬟为了确保林紫菀的安危突然朝里屋走了过去,她看了看门的方向,突然站起身子推开了面前的人,迅速的冲了出去。
那名丫鬟还没来得及反应,只看见一身黑衣的人捂着肚子往前跑,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树丛后面,随即扯着嗓子在院里喊了几声,不少在附近做事的下人听见了,纷纷拿着工具追了过来。
林紫菀自然也被声音惊醒了,她猛地睁开眼,看见床边站着个人,登时被吓得花容失色。
“小姐,莫要惊慌,奴婢只是进来看看您的安危。”那丫鬟很是抱歉的解释道,生怕她误会了什么,回头还要额外挨一顿罚。
“你是怎么进来的?外面又是怎么回事?”林紫菀心有余悸的紧了紧被子,坐在床头十分警惕的问道。
“回小姐的话,就在方才我和另一名丫鬟从您门前经过,发现您屋里有个鬼鬼祟祟的人,打算捉住她的时候,被她给跑了,这会儿躲在找呢。”丫鬟不敢怠慢,急忙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耳边不断的传来叫喊声,林紫菀两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因为紧张,一滴汗从额前顺势滑下,滴落在了床上。
丫鬟见她这样,以为是受了惊,也没有过多在意,乖巧的站在了一边。
这府里出了黑衣人的消息很快就被下人们散播出去了,众人都在揣测是有人贪图表小姐的美色,趁她院里防卫少的时候偷溜了进来,没有得逞就被人给逮住了。
但赵氏却不这么想,吩咐下人们必须尽快将黑衣人找出来,否则扣银钱。
苏姨娘刚吃饱喝足了,就遇见几名急匆匆的下人从面前经过,因为好奇,出言叫住了他们。
“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怎的这般慌慌张张的?”她妩媚一笑,双手环胸来到几人面前。
下人们对她的态度有些清淡,但念着她好歹也算是个大当家的女人,应了一声道,“有黑衣人溜进了府里,试图对表小姐不利,这会儿四奶奶让我们尽力搜寻着。”
闻言,苏姨娘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下人们心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当下找人要紧,便也没有和她多说。
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苏姨娘扭着细腰朝老夫人的院里走去,在门口遇见了赵氏,恭敬的行了个安。
“四奶奶午好,方才听见下人们说,这府里出了黑衣人?这太平盛世下,竟还有这般让人心生惶惶的事情,看来这府里也该强加防范了。”苏姨娘掩着嘴角的笑意,看似恭敬的外表下,暗暗讽刺着赵氏的管事无力。
向来聪慧的赵氏自然也能听出来她话里的挑衅,转而冷冷一笑,“难怪先人有句古话,几日不管,连耗子都敢上房揭瓦了!”
闻言,苏姨娘嘴角的笑意迅速收起,眼里闪过一抹嫉色,却仍是点了点头。
赵氏不愿与她再计较什么,略过了她的身子径直朝窄道上走去,殊不知苏姨娘看着她的方向狠下了眼色。
此时老夫人正在屋中休息,对府里发生的事情浑而不知,苏姨娘来请午安,便一众嬷嬷给拦在了院子外。
“老夫人还有两个时辰才会起来,到时候你再过来吧。”常嬷嬷横在了她面前,语气有一丝逼迫,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见状,苏姨娘自是有些不悦,但面对常嬷嬷,她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常嬷嬷在老夫人面前还是个能说上话的人,要是被她盯上了,以后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第41章 苏姨娘挑拨离间
“想必常嬷嬷还不知道吧?也是,您整天守在这方院落里,外面发生的事情怎么可能掌控的明白?哎,外面可乱着呢,我不过是来和老夫人说说罢了。(..info)”苏姨娘娇嗔了一声,转而缓缓说道。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常嬷嬷白天里都守在老夫人的院中,即便是老夫人休息了,她也得站在门口候着。
而赵氏有意先将事情瞒下来,不愿惊动老夫人,所以这事情一出,也没有个下人过来通风报信,她们自然是不知道了。
“府里出了事?你快给我往细了说!”常嬷嬷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往前走了几步,直接逼到她的面前,厉声喝道。
苏姨娘对她这般不好的态度有些生气,忍了又忍,这才慢慢将见到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只见常嬷嬷眉头一皱,两手紧紧握起,气的双肩直颤。
“老夫人那边怎么办?”一名嬷嬷在一旁听见了她们的对话,面露难色的问道。
常嬷嬷摆了摆手,转身推开了木门,进到了屋里,没一会儿,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面传了出来,随即老夫人那张肿起的老脸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着苏姨娘,老夫人再次问了问外面的情况,奈何苏姨娘也只是听了两句,对那些并不是十分了解,只得摇摇头,只说了自己听到的。
老夫人沉沉的哼了一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气冲冲的走了出去,身后一众嬷嬷一惊,赶紧大步的跟了上去。
苏姨娘在院中呆呆的站了一会儿,用巾帕擦了擦额前的汗水,笑意然然的离开了。
此时赵氏正四处忙活着找人,就看见一名下人急匆匆向她跑来,“四奶奶,老夫人再找你呢!”
听到这话,赵氏心下一顿,她知晓老夫人的作息,这会儿必然正休息着,才没有去和她说起这事,见下人那般紧张的样子,这事不可小嘘,老夫人如不是生气了,是不会连下人也胆寒的。
想着这些,赵氏向身旁的下人们交代了几句,急急往老夫人那儿赶去。
常嬷嬷大老远看见她来了,抿了抿嘴,看了眼老夫人的神色,率先开了口。
“四奶奶,您这是闹得哪一出?老夫人得知这件事,吓得可不轻啊!”她指了指老夫人的方向,一副焦急的样子,无形中将气氛压了下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老夫人冷笑一声,脸别在了一边,对赵氏的到来丝毫不为所动,因为生气,胸口不断起伏着。
“老夫人,这件事原本是打算先向您禀告的,可您不是正在休息吗?怕打扰到您的好梦,我这才想先处理了,等您起来以后再对您说。”赵氏横了常嬷嬷一眼,绕过他走到了老夫人的身边,细声解释道。
等了一会儿,老夫人并没有打算搭理她的意思,赵氏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听见一声极其妩媚的声音在身后说道,“这件事的确是四奶奶想的不周到了,老夫人是何人?府里出了事,她应当第一个知道才是,这会儿生气也难怪了。”
赵氏冷了冷神色,转过身,迎上那双看热闹的眼睛,手里紧了紧。
老夫人似乎对这番话很是受用,当即一笑,“是啊,这大权交给了你,就当我不存在了?你可别忘记了,我还是这个家的老佛爷!”
苏姨娘得意的掩住了嘴角的笑意,看了眼正气得发抖的赵氏,默默的退了下去。
“事到如今,您仍然没有信过我,就因为没有后嗣,这般轻言以待,您觉得合适吗?这府里的大小事,哪件不是我亲力亲为?罢了,既然您是这么想的,我说什么又有何意义,过几天我会主动让贤,您选个合适的人来,我一句怨言都不会说。”
赵氏有些愤愤的低下了头,叹了口气,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她知道老夫人的脾性,却无法再咽下这口气,简单欠了欠身子,不顾常嬷嬷在身后叫唤,转身便走。
老夫人愣在了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来。
“老夫人,四奶奶也是一时兴起,相信过不了几天,她自己就会来给您道歉的。”常嬷嬷弯着腰连连劝道,老夫人要是为此动怒,最后还不是拿她们这些下人撒气?
哼了一声,老夫人抬起手,常嬷嬷迅速反应过来,扶着她回了屋。
赵氏因为生了闷气,去了柳无衣的院子里,想找她谈会儿心,正逢她在院中坐着休息,看到她,不由得鼻头一酸。
就好像看见自己女儿似的,心里所有的委屈,都想和她一一道来。
丫鬟们见她来了,纷纷行了礼,赵氏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下去,柳无衣听见声音,立马站起了身来。
赵氏指了指屋子,柳无衣会意,两人相继走了进去,面对面坐下,相视一笑。
“你这腿好些了吗?我看你今天可活动了不少,我听说伤及筋骨,是得静养的。”赵氏看了看她的腿,细声的问道。
柳无衣微微一笑,倒了杯递给她,“腿倒是还好,要是一直闷在屋子里,我怕是要抑郁了,想着今儿天色不错,练练我这脚。”
注意到赵氏有些闷闷的脸色,柳无衣脸上的笑容缓缓僵住,将椅子朝她搬近了一些。
“婶娘,你可是有心事了?方才我听说外面正乱着,有人闯进了府里,你许是为这件事心烦?”
闻言,赵氏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溜进了柳府,叫人不安的紧呢,老夫人那边……”
她的将只说了一半,端起了瓷杯将冷水一饮而尽,叹了口气,十分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见她没有再说话,柳无衣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听到老夫人这三个字,即便是不说,也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压迫。
“大姑娘,我有个难言之情,不知你愿不愿意听?”缓了一会儿,赵氏抬起了头,定定的看着她说道。
柳无衣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等着她往下说。
“我见你的时候,总觉得是在见我那薄命的女儿,一旦在外边儿受了气,就想找你来说说,日后这样的事情只怕会越来越多,希望你不要嫌我烦。”赵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实则是因为自己怀孕已有些时日,这情绪越发的不稳定,想找个人宣泄。
柳无衣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白白担心了一会儿,听着事情也就芝麻大小,便调笑道,“婶娘还真是,你我之间还在乎什么烦不烦的,若不是你,我岂能过的上这般安逸的日子?日后若是在外有什么不悦的,尽管来我这儿!”
闻言,赵氏十分感动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知不觉,真感觉这丫头长大了不少,说话也就跟个小大人似的,啥都看得明白。
这一坐,便是一个时辰,外边儿现在是什么情况,两人关上门,无从知晓。
直到有下人赶来禀告,说是抓住了那鬼鬼祟祟的黑衣人,两人才蓦然起身,相扶着走出了屋子。
林紫菀的院儿里自然也是消息灵通的,丫鬟们嘴快,互通进展的时候,林紫菀就在一旁听着,生怕听到了不好的消息,两手颤抖着缩在了袖子里。
只见出去打探消息的丫鬟急匆匆跑了回来,扶着双膝大口的喘着气,好半天才缓缓开口道,“抓住了,正被人押送到老夫人那儿呢,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她长啥样,但从身材上看,是个女人!”
林紫菀的心咯噔一下,当即冲了出去,直奔老夫人而去,心里念着千万别是静萍。
下人们见她这般火急火燎,纷纷侧目的看了看,心想着她不是不舒服吗?怎么这会儿却能跑能跳的了?
这些打量的目光在林紫菀眼里根本不值一提,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弄清楚静萍安然逃出去了没有,怀着满满的揪心,她挤开了看热闹的人群,站在了最前面。
院子里,几个嬷嬷围住了一个一身黑的女子,女子还带着面罩,看不清容貌。
老夫人端正的坐在了院子正中,一双鹰眼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冷声喝道,“跪下!”
那黑衣人几乎是瞬间就跪了下去,身子不断颤抖着,头也不敢抬起,只得极力低垂着。
常嬷嬷看了眼老夫人,在她的眼神示意下,伸手掀开了黑衣人的面罩,待看清了人长啥样后,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静萍?你怎么会在这里?”常嬷嬷指着地上的人,惊愕的睁圆了双眼。
此话一出,林紫菀身子一软,差点跌在了地上,好在下人们扶的及时,才避免她倒下。
赵氏带着柳无衣赶到这里,遣散了看热闹的下人,见林紫菀一脸紧张,心中的疑惑更加深了。
“表小姐为何这般紧张,可是心里有事?”赵氏淡笑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此轻微的举动,竟将林紫菀吓得一哆嗦,回头仓皇的看了两人一眼,转而强装镇定的摇了摇头。
柳无衣没理会她,直接看向了院中的人,眯起了双眼,细细看着那人的侧颜,突然抬起了头,指着她的背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氏心生疑惑,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一看,也是不得了。
“她怎么会……”柳无衣默默的念了一句,这人的胆子可真是大,不怕死的竟然又回来了?
想起若桃身上受的伤,柳无衣还怎么站得住?当即挣脱开了赵氏的手,跛着脚冲了进去。
第42章 静萍之死
静萍隐隐觉得身后来了人,还没来得及回过头看看,一个巴掌迎头打了下来,将她掀翻在地,疼的一阵抽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小姐,您这是整的哪一出啊!”常嬷嬷生怕这会儿出了乱子,赶紧和赶来的赵氏拦下了她,嘴里哀哀的叹道。
“狗奴才,吃了雄心豹子胆,敢伤我的人?”柳无衣心里的气还没撒完,挣扎着怒吼道。
“够了!”就在几人乱成一团的时候,老夫人突然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顿时将场面给控制了下来。
柳无衣即使再生气,她也是知道底线的,虽然心中不甘,却也还是收了手,站在了一边。
这静萍做了些什么事情,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任她想狡辩,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她连谎话都说不出来。
老夫人铁寒着脸,走到了她面前,伸出手狠狠的揪住了她的下巴,大力抬了起来,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说,叫你伤人的是谁?”其实问这句话的时候,老夫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她不确定,想要再比对一次。
林紫菀远远的站在院外,听到的声音虽小,但也足够她听明白,当即紧了紧衣服,生怕静萍说漏了嘴。
过了许久,静萍擦了擦嘴边的血迹,转而道,“这件事是我自己做的,怪不得其他人,若是您硬要找人来担责,可以直接惩戒我。”
柳无衣听到这番话,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再一次窜了上来,气急败坏的骂道,“死到临头了,还想要护着她?”
这个她指的是谁,在场的人都知道,常嬷嬷尴尬的咳了几声,拉住柳无衣的胳膊,怕她再惹怒了老夫人。
静萍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就只有我一个人,老夫人要杀要剐,奴婢没有怨言。”
林紫菀有些后怕的看了看几人的脸色,总觉得自己的事情好像被暴露了一般,心里十分没底,看老夫人那生气的面容,暗暗担心起自己日后的生活来。
过了片刻,老夫人见静萍还是不肯说,摆了摆手,背过了身去。
就当几人都以为她就此了过的时候,她却突然说话了,“之前死的那个丫头只怕在下面有些无聊了,你去陪陪她吧。.info[]”
静萍一愣,抬起头两行眼泪顺势滑下,随即胳膊被人抬起,整个人被人拖着带了出去。
来到院子口,她看见了一直躲在树下的林紫菀,悲切的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而最后的是悔意。
她后悔听信林紫菀的话,让自己搭了条命进去,而指示她做这些事情的人,却正在逃避她的视线,不愿看她最后一面。
心寒,心伤,静萍回想起这段日子受的苦,不想再隐忍了,朝院子里大喊了一句,“老夫人,好生提防您身边的人,阴谋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林紫菀闻言一惊,回过头,神色恨恨的看了她一眼。
只见静萍朝她讽刺的一笑,被下人拖进了黑屋里,随即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这哀嚎足足叫了半个时辰,下人们都有些听不下去了,纷纷捂住了耳朵。
当那两个下人将带血的木棒拿出来时,静萍的结局是怎样的,不言而喻。
得罪老夫人的人,不是死便是残,这个道理再一次敲击在了众人的心房。
“大姑娘,老夫人已经替若桃报了仇了,你就不要再耿耿于怀了。”赵氏轻轻拍了拍柳无衣的肩膀,十分温柔的劝道。
眼下人也死了,柳无衣还能说什么呢,只得谢过了老夫人,缓缓走出了院子。
林紫菀见她出来,有些不服气的拦住了她,“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静萍分明说是她自己的行为,为何要迁怒到我身上?”
柳无衣觉得好笑,反问道,“我何时提过你的名字?莫不是你心中有鬼,怕别人说?”
赵氏回身看了眼院子里,见老夫人还在那儿生着闷气,不想两人将动静闹大了,赶紧扶着柳无衣往回走去。
知画正陪着若桃聊天,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有丫鬟出去看了事情的经过,跑回来将事情告诉了她们,引得一片唏嘘。
丫鬟们都知道那静萍的为人,虽然有些小家子气,但不至于做出这般恶劣的事情来。
若桃更是出奇的愤慨,明明她是受害者,却莫名其妙的对静萍的死感到惋惜。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静萍死了是因为她做错了事情,和你无关的。”知画担心她晚上会瞎想,赶紧出言安慰道。
“是啊,谁叫她对你做出这些事情来呢,你瞧瞧你这手腕,还是肿的呢!”有丫鬟附和了一句,抬起若桃的手,心疼不已。
这时,赵氏正好扶着柳无衣进了院子,几个丫鬟纷纷站了起来,朝她们行了礼。
当柳无衣看见若桃那一双天真的大眼睛时,心里的不平都被磨灭了似的,朝她缓缓一笑。
“多亏了四奶奶和大小姐,我这何德何能,竟然遇到你们两位贵人!”若桃热泪盈眶的哽咽道,直接跪在了她们面前。
赵氏自然担当不起,赶紧摆了摆手,让她起来,“这功劳最大的莫过于老夫人了,我们的话还没问清楚,她就直接将人给拖了出去。”
知画闻言一愣,细细一想,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是啊,还没问清楚就把她给杀了,老夫人是不是有意要隐瞒什么?”
这番话一出,众人皆是低下了头,好似在集体思考一般。
老夫人到底要隐藏什么?静萍一口咬定是自己做了那些事,凭借老夫人几十年的睿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信了?
赵氏摇了摇头,实在想不出老夫人的想法,只得作罢,“罢了,这件事就翻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许提。”
提到死人的名字那是忌讳,尤其是这几天,静萍的名字更是听不得见不得。
林紫菀回到自己的屋里,将木门大力的关上,脚下踩了个什么东西,低下头一看,惊叫一声蹲在了地上。
脚下踩着的正是静萍先前用小刀割下的黑布,看见这个,就好像看见了静萍死去的脸一样,林紫菀缩了缩脖子,将身子靠在了门上。
回想起静萍先前说过的话,她越发觉得不安,总担心她会突然出现,吓得煞白了脸。
“表小姐,老夫人要您过去。”就在她紧张兮兮的时候,门后传来丫鬟的声音,又将她吓得一颤。
“老夫人找我何事?”林紫菀现在最怕的就是老夫人,生怕被她察觉到了什么。
“那奴婢就不知道了,您还是过去一趟吧。”丫鬟摇了摇头,转而离开了。
林紫菀坐在门后半晌,思来想去,这要是不去,只怕会更加可疑,索性捡起了地上的黑布,随手塞进了一个柜子里,收拾了一下衣装,朝老夫人那而去。
此时老夫人正坐在屋里,面前的茶不知道放了多久,她又重新拿起了佛珠,握在手里慢慢的揉搓着。
常嬷嬷大老远的看见林紫菀过来了,放声喊了一句表小姐,老夫人睁开双眼,也朝外面看了过去。
“不知老夫人找我所为何事?”林紫菀竭力装作自然,含笑着进了屋,语气淡薄。
“你没有话要和我说吗?关于静萍,也关于你。”老夫人闷哼了一声,手里的佛珠不断转动着,语气逼人。
李紫薇身子一僵,不知道老夫人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随即嫣然一笑,“老夫人,我听说静萍做了坏事,已经被您给处理掉了?您放心,我日后定然会好生教训那几个丫鬟,不让她们起歪心思。”
常嬷嬷闻言,干咳了一声,“表小姐,老夫人其实都……”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夫人突然抢去了话茬子,“若是你心中无愧,我也不好多计较,记住以后切不可再胡闹,隐忍你一次两次,不会再有第三次!”
林紫菀随即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站起身,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谨遵老夫人的教诲,我日后定不会再做出让您失望的事情来。”
老夫人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眼里全然没有了先前对她的喜爱,指了指门的方向,示意她出去。
待人走后,常嬷嬷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这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老夫人默默的沉思了片刻,她照料这个孩子的一切,可这孩子竟然一步步往偏了走,事到如今,越发变得离谱了,和一开始过来投靠柳家的孩子,完全派若两人。
“以后多加注意些,她有个什么动静,你给我好生看着。”老夫人突然站起了身,沉声说道。
常嬷嬷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这林紫菀已经失了信,错的太离谱,以至于老夫人开始有所动作了。
当即点了点头,满口答应着,对先前鬼迷心窍被林紫菀哄过去的事情,感到深深的愧疚。
第43章 警钟
林紫菀从老夫人那里回来以后,整个人都有些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哀叹连连。[..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丫鬟们担心她是不舒服了,忙活了整整一晚上,给她熬了大补汤来,本以为她再倔也多少会吃几口,当她们端着瓷碗来到她面前时,却被反手一掌,瓷碗掀翻在地,浓稠的汤汁蔓延开来。
只见林紫菀十分不耐烦的瞪了她们几眼,厉声呵斥道,“还不快给我收拾干净!”
这一吼,丫鬟们都是一惊,慌忙蹲下身子,用自己的衣袖去擦拭那片狼藉,最后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随着夜幕降临,府里的氛围也恢复到了平静,柳培元出行归来,由一众将士护卫着回了家。
老夫人听闻他回来了,难得从脸上露出了些许喜悦之色,急急的出了院子。
柳培元归家,第一件事便是去祠堂上香,府里所有的下人均站在了祠堂外,两位姨娘也早早的赶到了。
赵氏刚刚听说消息,心下大喜,急忙带着柳无衣一路小跑着往祠堂而去,却不料遇见了老夫人,两人相见,尴尬不已。
老夫人的脸霎时就沉了下来,冷哼着抱起了胳膊,十分不屑的朝前走着,常嬷嬷自是不敢怠慢,匆匆向赵氏行了个礼,大步追了上去。
这般态度,必然是因为先前的顶撞,赵氏无奈的自嘲了一声,抖了抖双肩,丝毫没有在意。
柳无衣站在一旁,对两人之间微妙的敌对氛围并不觉得陌生,从她来到这里开始就见两人明里暗里斗个不休,赵氏没有因此费心,她也就不便为此多说些什么。
作为柳府里明面上的小姐,林紫菀自然也是要去祠堂候着的,当丫鬟们敲响她的房门时,她已经香甜的躺在了被褥里。
连着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有些应接不暇,甚至产生恐慌的精神反应,好不容易在床上憋屈到睡着,突然一阵敲门的声音将她生生吵醒,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小姐,二当家的回来了,您得去祠堂那边候着!”林紫菀打开门的时候,丫鬟们一个个站在门前,十分着急的说道。
这一听,林紫菀心中的怒意顿时消减了一半,慌忙整理了一番,随着丫鬟们赶往祠堂。.info[]
柳培元就好比家里的大将军,他归家的时候,必然先去祠堂,而家眷则需要守在祠堂外面,与他一块祈福。
此时,柳培元正手拿三炷香,规规矩矩的叩拜着先辈,祠堂外,家眷与下人繁多,将原本就不大的院落挤的水泄不通。
林紫菀因为睡了觉而姗姗来迟,当她赶到祠堂的时候,柳培元已经基本完事,跪在地上默言祈求着安福。
“老夫人,我来晚了,真是大大的罪过。”看着安静祈福的人群,林紫菀呼了一口气,走到了老夫人身边,轻声说道。
“罢了,一边候着吧。”老夫人正在心里念着安福的话,对她的到来不温不火,眼皮子也没抬一下,淡漠的语气好似在和空气说话一般。
常嬷嬷指了一块空地,示意林紫菀过去站着,转而挺了挺胸脯,故作一副威严的姿态。
对于那次在学堂被林紫菀吓唬的事情,常嬷嬷悔得肠子都青了,一个黄毛丫头,能厉害到哪里去?
林紫菀看了看她指的那块地方,见周围全是次等下人,心里一阵不平,她好歹也是柳府的小姐,怎么能屈身站在那毫不起眼的地方?
“不了,我还是站在老夫人身边,我俩一块祈福的话,佛祖定能感应得到。”林紫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很是没底,搬出佛祖来,是希望老夫人看在佛祖的面上不要给她难堪。
果不其然,老夫人正打算开口,听见佛祖二字,立马顿了顿神色,转而叹了口气,默不作声的继续冥想着。
柳无衣还是第一次见这阵仗,依葫芦画瓢的学着周围的人,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闭上了眼睛。
赵氏偶然抬起头看两眼祠堂内的男人,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好看的一双眉眼笑弯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中越发甜蜜。
过了片刻,柳培元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再次朝先辈们行了个礼,这才转身走出来。
第一个,自然是朝老夫人行安,老夫人握着他的手,简单的寒暄了两句。
这第二个,则是自己的夫人,赵氏。好一番嘘寒问暖后,赵氏才依依不舍的点了点头,指了指柳无衣,示意他过去。
往年这第三个人,向来都是林紫菀,而如今柳无衣入了府,她便自然的被夺去了位置,心下愤愤的看着两人叔侄相称,握紧了拳头。
本以为这第四个总归轮到自己了,林紫菀缓了缓面色,等着柳培元走来,却不料他见过了柳无衣以后,直接转身走向了院外,一众人跟在他的身后离去,让她傻了眼。
“二当家的回来了,真是好生热闹啊!”林紫菀不甘心,往前追了两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众人蓦然回头,看着她有些莫名所以,赵氏突然反应过来,急忙拉了拉柳培元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去理会。
柳培元点了点头,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搂着赵氏的肩膀径直出了院子。
这一下,丫鬟们开始议论了,往年这位二当家对表小姐再冷淡,也不至于不给她打招呼,明面上对她还算是客气,可刚才那一幕,摆明了是不认她这个小姐,连和她说话都显得有些不乐意了。
“小姐,你看那林家姑娘给气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出这么大的糗!”静姝偷偷在柳无衣耳边说了几句,提到林紫菀,她并未称呼为小姐。
“大胆,叫人听了去,你这命还想不想要了!”闻言,柳无衣瞪了她一下,留心的看了看周围的人,好在他们只顾自己走路,对这些话并未在意。
没多久,柳无衣回到了自己的屋里,丫鬟们端来饭菜,她惦念着若桃,吩咐大伙儿给她也多备些膳食。
然而若桃休息了一天以后,那奴婢的性子就隐藏不住了,不做些什么,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当静姝端着食物来到她屋中的时候,看见她正跪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擦着,面色一沉,将食盘重重的放在了桌上,伸手将她给拉了起来。
“都成什么样子了,你不好生休息着,做这些活儿干什么呀!”看着若桃手里拿着脏布,静姝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夺过扔在了地上。
若桃瞪圆了眼珠子,她不过是看地上脏了一些,自己也没缺胳膊少腿的,做一下也无妨。见她竟这般生气,从中看出了她笨拙的关怀之意,心下一暖,拉着她的手缓缓坐在了床边。
因为受伤的缘故,若桃没能去祠堂拜祭,心下好奇,便问了问方才的事情,只见静姝突然拍腿大笑,身子倒在了床上,整个人笑成了一团。
不知她为何会突然这般高兴,若桃莫名其妙的也扬起了嘴角,看着她满床打滚的样子,心情顿时轻松了无数倍。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与我说说!”笑了一会儿,若桃推了推她的肩膀,这才将人给扶正了身子,赶紧问道。
静姝笑到几乎岔了气,猛地咳嗽了两声,这才娓娓道来,“你是不知道呀,今儿个二当家的回府,拜祭完以后向老夫人、四奶奶以及咱们小姐打了招呼,轮到林家姑娘那儿,你猜怎么着?他愣是直接略过了,任林家小姐在身后自讨其辱的喊了一声,也没搭理,我们这群下人都替她感到害臊呢!”
闻言,若桃也是开心的不得了,想着有那二当家夫妇的庇佑,何愁自家小姐以后不得人尊重?
那些个只看热闹却没有真心的下人们,通过今儿个的事情,也该明白这府中的大小规矩了,正牌小姐是谁,无需再多表明。
那林紫菀定也是受了不小的打击,瞧她往日那股子嚣张劲儿,真真是可笑之极,自讨羞辱。
这一折腾,若桃的胃口大开,快速的用完了晚膳,连盘子也要争着去洗。
夜已深,柳无衣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看着盏灯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自从发生那件事以来,若桃都表现的极为淡定,兴许是大家心中都明了,愣是谁也没问她,好似怕会激起她隐藏在内心深处那股无形的恐惧一般。
柳无衣看人较为心细,通过这两日的观察,反倒觉得是若桃刻意在隐瞒什么,任谁都知道是那静萍对她犯了事,可到现在为止仍旧只字不提,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按照她的个性,早应该痛斥那人八百回了,想到这里,柳无衣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卷起双膝呆了许久,直到后背禁风发凉了,才缓缓缩回了被子里。
次日清晨,丫鬟们来给柳无衣洗漱,还没等她们敲响房门,柳无衣却已经穿戴整齐,坐于石桌前饮早茶了。
静姝觉得诧异,随即一想,大小姐莫不是因为腿脚不便的缘故,彻夜未眠?
“大小姐,您的腿是不是又疼了?还是听四奶奶的,请个郎中来看看吧?”静姝端着瓷杯规矩的站在一旁,语气有些试探。
“倒不是因为这病腿,休息了几日,也没有觉得它碍事。”柳无衣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那小姐是所为何事这般忧愁?昨日二当家的给了林家小姐一个下马威,我以为小姐您会很开心的……”见她否认,静姝一时糊了头,留心的想了一会儿后,又得出了这个结论。
第44章 一落千丈
柳无衣抬起头,瞪了她一眼,严肃道,“上回我就与你说过,不许称呼她为表家小姐,怎么说她也是这个府里名正言顺的后嗣,算起来,还是叔叔的干女儿,岂能任你没大没小的?”
静姝身子一震,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暗自后悔自己说错了话,面上十分的难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过了一会儿,丫鬟们端来早膳,临退下的时候,柳无衣习惯性的问了问若桃的膳食,丫鬟们都按照她的吩咐给送去了最有营养的补汤,听到了她们的回答,柳无衣这才满意的放人回去。
因为心中有些事情憋着,就见她筷子在盘间飞舞,没用多少时间,这碗里便已经空了。
若桃还在床上细嚼慢咽,只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大门被人推开来,柳无衣那张略带急切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手里的勺一偏,汤汁尽数落在了她的腿上,好一番收拾。
“大小姐,你怎的起这么早?老夫人要你在府中休息,这连日来你也没休息过,身子还受得了吗?”若桃从床上爬下来,赶紧迎她进了屋,不好意思的问道。
柳无衣看了她许久,转而拉着她在床沿坐下,心中顿了顿,思量了片刻后,笃定的问道,“你是不是在心里瞒着什么?”
闻言,若桃有些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神色一惊,有些扭捏起来。
“小姐还是不要问了吧,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也没受什么重伤,就让逝者安息吧。”缓了一会儿,若桃抬起头,语气十分平稳。
见她如此,柳无衣也不好再多问下去,眼下能够断定她的确是瞒了些什么,至于为何不肯说,就不得而知了。
看目前的情势,若桃的确已经看开了,既然她心中释怀,其他人再追究下去,对她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快吃吧,再不吃可就要放凉了。”柳无衣朝她点了点头,指着面前的瓷碗轻声说道。
若桃应了一声,偷看了几眼她的脸色,拿起饭勺,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待柳无衣走后,若桃放下饭勺,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看着碗里的补汤出神。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一晚,静萍确是想要拿下她的性命,被拖进了狗屋后,若桃做了必死的觉悟,本以为静萍会快刀斩乱麻的夺走她的性命,可等了半天,高举的利刃并没有落下。
看一眼静萍,那原本凶煞的双眸突然闪过一丝迟疑,微微颤抖着双手,终究放了她一马。
静萍为何这么做,若桃心里多半猜到了一些,若是她真的起了杀意,怎会轻易的放过?不是有人在背后指示,她怎么可能会想要杀了一个从小就相依为命的姐妹?
这深府里,勾心斗角的主子繁多,丫鬟们只能遵照主子的旨意,而那些个只为了一己私利而不顾人情的主子们,哪里会在乎丫鬟之间从小就培养出来的情谊?
一朝一夕,应从主子的旨意,导致丫鬟们的关系日渐疏离,变得今天这样尴尬的下场。
若桃心中并不恨静萍昔日的所作所为,因为她明白,是非黑白,敌不过主子一句话,一个眼神。
昨日,林紫菀没有去学堂,丫鬟们担心了一整天,这天儿刚亮,她们来到门前,踌躇着是进还是不进。
殊不知林紫菀心里也是有盘算的,打开木门,见到几名丫鬟惊愕的脸色,微微皱了皱眉,淡然的出了屋子。
“小姐,您今日会去学堂吗?”一名丫鬟顿了顿,追了几步上去,跟在她身后试探性的问道。
林紫菀站在院中伸了伸懒腰,疲惫的双眼好似充血一般骇人,不耐烦的应了一声,丫鬟们随即端来了洗漱的盆物,招呼着她一番打扮。
想起昨日受到的屈辱,林紫菀还是有些心气不顺,往日的嚣张减半,却依旧不肯放下自尊心。
收拾完毕,她在丫鬟的伺候下换了衣裳,急急的去了老夫人的院里,不知道又会听到些什么,心里忐忑不已。
此时老夫人的院子里颇有些热闹,两位姨娘和柳培元夫妇凑在一起给老夫人请安了,几位嬷嬷又是端茶又是送糕点的,忙得不亦乐乎。
当林紫菀走进院子里的时候,明显感到嬷嬷们面色一沉,不由得一阵尴尬,捏了捏拳头,安抚不平的心境。
赵氏自然也是瞧见了她,清了清嗓子,微微叹了一口气,引来众人的侧目。
“怎的?昨儿个没睡好?”老夫人听她一声哀叹,顿时来了兴致,心里隐隐期待着她是房事而休息不足,语气也变得有些迫切了。
“那倒不是,大清早的便看见些晦人,难免感到一丝不悦,还请老夫人谅解。”赵氏笑着靠在了柳培元的肩上,动作岂止亲昵,她聪明的很,心知这番话会让老夫人多想,便借机使出夫妇间恩爱的模样来,而老夫人果真就吃这一套。
柳培元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轻轻扶正了她的身子,瞥了一眼老夫人的脸色,见她嘴角泛起了笑意,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
赵氏的那番话,摆明了是说给林紫菀听,众人纷纷看了眼屋外,只是一瞬便收回了视线。
在一定程度上,两位姨娘还得看赵氏的脸色行事,见她厌恶那丫头,姨娘们自然不会与她逆着来。
林紫菀听见了屋内的谈话声,两只脚尴尬的定在了石阶上,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既然来了,那便进来吧。”老夫人坐直了身子,眼皮子也没抬一下,沉声说道。
闻言,林紫菀羞红了一张脸,紧握着双拳轻脚进了屋中,朝众人一一行了礼,眼里丝毫不见昔日的灵动。
“见过老夫人,见过柳……柳……”说的正好的时候,林紫菀突然卡了壳,算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和柳培元正儿八经的打着招呼,再加上昨日的事情,她一时间竟忘记该以何种称谓去称呼他,慌张的神色一览无遗。
赵氏冷哼了一声,将头转向一边,这态度已经十分明朗了。
看到这一幕,苏姨娘有样学样的板起了脸色,重重的放下瓷杯,似是要给林紫菀一个脸色瞧瞧。
一时间,几人均是愣了愣,林紫菀听见声音,也略带狐疑的抬起头来,见到是苏姨娘使了这般动作,眉头一皱。
“是不是有几天没顾得上你,这脾气与日俱增了?”随即,老夫人将身子往后仰了仰,靠在了椅背上,语气颇有些严肃的问道。
苏姨娘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急忙站起身来连连赔着不是,生怕老夫人会生气。
“你不过是一个填房的婢女,何来如此大的脾气?对柳家的亲戚还耍起了脸子来?滚出去!”纵使苏姨娘一脸后悔的样子,老夫人心中那口气仍旧压不下去,
这番一闹,林紫菀却是有些窃喜了,若不是老夫人心里还有自己,想必也不会这般动怒去责怪苏姨娘的无礼。
当下缓了缓神色,赶紧打了个圆场,“这苏姨娘定然不是故意摆脸色与我看的,瓷杯太重,她不当心而已。”
苏姨娘蓦然抬起头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心存侥幸的跟着附和着,好在老夫人的面色算是平稳了一些,可说出去的话依旧变更不得。
“既是表小姐替你求了情,这件事我就当做没有发生过,只是你日后若再被我抓到把柄,就没有今天这么简单了,回去吧。”老夫人捎带不耐烦的指了指门,示意她趁早离开,不得已,苏姨娘匆匆应了一声,脚底抹油似的跑了出去。
赵氏将老夫人面上的变化看在了眼里,这暗地里还是在帮着林紫菀说话,老狐狸一般的人,心机可真深厚。
“老夫人,多谢您昨日允许我留在家中稍作休息,待会儿我便要去学堂了。”林紫菀自顾自的走到了老夫人的身侧,微微欠了欠身子,十分乖巧的说道。
“去吧。”老夫人轻抿了一口早茶,淡薄的应了一句。
即便是如此,林紫菀仍旧满足的不行,在她的眼里,老夫人还是向着自己的。
朝几人行了安以后,林紫菀脚步轻盈的走出了院子,赵氏见她这般轻松的模样,心中隐忍着的怒意逐渐上升起来。
这几日柳培元都在家中休息,和老夫人谈的事情也多半是家常,梅姨娘听着听着便有些坐不住了,急忙扯了个借口脱身,对于这个家,她还是有着繁多的不适。
常嬷嬷瞧着她离去的背影,一阵唏嘘,暗叹这女子没有落得个好归属,嫁了个不谈情的男人,终身都背着个人妻的名讳,下无子嗣,得不到老夫人的重视,实则和丫鬟无疑。
一大清早,柳无衣闲着没事,在房里研究起了古学,静姝见她如此用功,特意去煮了碗银耳汤来,轻轻放在了她的书旁。
没一会儿,柳无衣感到些许饥饿,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细细品尝,不由得扬起了嘴角,满口甜津。
如此安逸的日子,是她梦寐以求的,可真当她在府里休息了几日后,这日子也就变得有些单调了。
第45章 赵氏的安胎
整日下来,从白天直到黑夜,都禁锢在了这小小的院子里,一旦出去,看见的尽是城府假意,三句话不和就得当心自个儿的脑袋了,可比那深宫里还要难办的多。.info[]
“大小姐,林……表小姐方才去学堂了。”静姝在屋里换香油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差点儿又犯了错,赶紧改了口。
柳无衣这一次倒没有与她计较,因为日子过得无聊,她看古书看入了迷,周遭的声音也就没那么突兀了。
眼看着太阳升至日空,趁着这难得的好天色,丫鬟们打算洗洗闷了许久的被褥,抬了几个木桶到院中,将需要洗的衣物和被褥平摊在了干净的草地上。
听到外面的动静,柳无衣合上了书本,站起身来往外看了看,饶有兴致的搬着小板凳来到了门前,一屁股坐下,看着丫鬟们光脚在盆中踩着被褥,水花四溅,顺带滋润了有些干枯的草地,嬉闹着不绝于耳。
若桃在屋子里关不住,远远看见姐妹们的动作,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也想出来试一试。
“你出来做什么?怎么不多穿一些衣服?”静姝看若桃满脸欣喜的走了过来,当下沉着脸问道。
顿了一会儿,若桃笑嘻嘻的挽起了裤腿,几步来到木桶边上,正打算抬腿进去,却被几个姐妹给拦了下来。
“大小姐,你瞧瞧她,真是不知死活!”丫鬟们见她质疑要进去帮忙,赶紧朝柳无衣求救了。
柳无衣摆了摆手,示意若桃过去,只见若桃神色闪过一丝不甘心,留恋着走去了她的身边。
“怎么没有好好休息一番?起这么早,待会儿该困了!”柳无衣抽开了自己屁股下的板凳,与她席地而坐,将头靠在了门上,十分惬意的问道。
“您可不知道,这踩被子才不是一件累活呢,对我来说,倒更像是一种发泄。每当我心中掖着事,无处发泄的时候,就会主动洗洗被子,一脚下去,激起滔滔水花,比大哭一场还要顶用的多!”若桃耸了耸肩,看着木桶的方向陷入沉思,她明白大家都是为了她好,心里一股暖意渐渐上升起来。
闻言,柳无衣淡淡的笑了笑,“他日我的腿痊愈了,也要去踩踩看才行。”
“大小姐,您是千金之躯,哪能干这些下人的活计啊?”若桃有些紧张的摇了摇头,真要大小姐做这些活,传去了老夫人那里,可就真的成了大事了。..info
柳无衣知道她在担心,转而温柔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支撑着木门站起身子,款款走进了屋内。
事情都圆满的结束了,她心中那块大石头也放下了,兴许是在太阳下坐久了,疲惫感逐渐染上心头,躺在了床上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她已经安眠入睡了。
这一睡,便是四个时辰,丫鬟们早已洗好了被褥,晾晒在了院中。
眼看着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静姝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屋内,恭敬的喊了声,见着床上的人动了动,才规矩的退了下去。
快速的瞥了一眼窗外的大亮,柳无衣皱着眉头翻身起了床,脚刚落地,一股好闻的饭香便传进了她的鼻子里,不由得吸了吸。
“大小姐,四奶奶今日可真忙的很,方才送柴的时候,瞧见她和知画姐姐前脚贴着后脚走出了府,看来是要去办大事了。”静姝在给柳无衣摆桌的空档,说了自己在不久前看见的事情,心里有些疑惑。
这柳府不比其他宅院那样让人来去自由,小姐们因为学习,所以每天都可疑出去看看,但家眷们还是极为罕见可以出行的。
如此一说,柳无衣也有些感兴趣了,心里猜测着赵氏是去外面办了些什么。
“看她们行色匆匆的样子,我怕是做了什么惊天秘密啊……”见柳无衣仍旧没有多大反应,便又追加了几句。
“就你尽胡说,想必婶娘也是难得能够出去一次,让她好生在外逛逛,这柳府的确是大,可每天都走那些地方,也会让人有些烦闷的。”这些话倒是不假,对于柳无衣来说,这个府里很多地方都已经逛过了,再逛下去可能就真的腻歪了。
而此时,赵氏和知画主仆二人从马车上下来,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着后,悄然闪身进了一家毫不起眼的木屋里。
木屋中有一名上了年纪的郎中,瞧见二位,立刻行了个礼。
“见过四奶奶,不知近日来身子可还好?胎儿还算平稳吗?”那人头还没抬起头,问题倒是不少。
赵氏温婉的点了点头,随即道,“有劳太乙先生挂念,今日贸然前来,是想让您给看看,胎儿是否安康。”
太乙先生微微抬起了头,看了看她的肚皮,站起身来扶着她坐在了椅子上,轻轻抓了抓她纤细的手腕,闭上眼睛一番摸索,过了片刻,他睁开了双眼,面露轻松的喜色。
“恭喜四奶奶,这胎儿硬朗着呢!”太乙先生微微鞠了一躬,含笑道。
听了这话,主仆二人都松了一口气,赵氏摸了摸扁平的肚皮,叹笑自己太过敏感。
因为早前的那个孩子意外夭折,在对待这个孩子的问题上,赵氏要显得紧张多了,毕竟这一胎后,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太乙先生留心的看了看两人,随口问道,“这件事还没和老夫人说起过吗?”
闻言,赵氏点了点头,阴雨不定的脸色好似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顿时扬起了嘴角。
若是孩子的事情公布天下,那定然是举家同庆的大喜之事,想着夫君大喜过望的脸色,赵氏心中甜滋滋的。
再加上老夫人那儿也会对她刮目相看,这碎叨的话也不用再听了,多年的遗憾也算是填补齐了,人生最幸福的事情不过是家庭和睦,子代满堂。
“有劳太乙先生挂念,我们这便告辞了,府中还有些事物尚未料理。”赵氏朝他浅浅的鞠了一躬,心情大好的走出了小宅,知画则慌忙从袖口里掏出银两来,放在桌上急忙追了出去。
主仆二人谈笑风生的回了府,苏姨娘看到二人,主动过来打了个招呼。
“四奶奶可真是个大忙人,叫人好生愧对,这也没为府里上下做些什么,不及您分毫的心怀。”苏姨娘拿纸扇遮住了嘴角的笑意,她知道自己的处境正有些难熬,不得不说一些奉承的话来讨好。
闻言,赵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既然你知道,那便去做些什么来给我瞧瞧,口头上的话谁都会说。”
苏姨娘面色尴尬的僵在了那里,双手默默的捏成了拳头,几度隐忍下突然转换了脸色,连忙点着头称是。
赵氏不屑的看了她一眼,略过了她的身子,径直走进了院里,知画追上去的同时,还朝苏姨娘扮了个鬼脸,也不担心给责罚,毕竟那也只是个婢女罢了。
说好听一些,那是服侍当家的女人,可她们进过当家的寝殿没有,明眼人都明白。只怕是连当家的身子都没近过老夫人念着她们添子嗣,这才带在了身边罢了。
知画跟在赵氏身边久了,她的喜怒哀乐都了如指掌,一个眼色一个动作,都能揣测出她的情绪来。
苏姨娘这般刁钻,连下人们都不愿与她亲近,更何况是主子们了!
想到这里,知画回过头,想看那苏姨娘走了没有,恕不料刚转过头,却正好看见她一脸憎恶的看着自己,似是没想到自己会回头,面色一阵青白。
“哟,知画妹妹可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苏姨娘慌忙恢复了常态,笑着走上前,语气十分的虚假。
“没事,就看看你什么时候离开罢了。”知画根本就不打算搭理她,撂下这句话后,转身走进了屋子。
苏姨娘站在原地,两手握成了拳头,恨得牙痒痒,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再怎么说,她都是四奶奶的丫鬟,要是得罪了她,也就和四奶奶作对是一个道理了。
屋里,赵氏正端坐在桌前沏茶,知画气急的走了过去,将刚才看见的那一幕与她说了,只见赵氏拿杯的手冷不防一颤,眉头紧锁。
那苏姨娘胆子日渐上涨,方才在老夫人那里听了教训,这会儿便在她面前耍起了心思,真当这府里的管事都是摆设了?
还是说,真拿她自个儿当正方的大夫人了?
“区区一个贱婢,竟敢违逆主子,若不是老夫人希望她能添些子嗣,岂能留着她到现在?”赵氏冷哼了一声,重重的放下了茶壶。
知画眼珠子一转,提议道,“四奶奶,要不我们将这件事情告诉老夫人,让她去定夺?”
闻言,赵氏摇了摇头,“这府里刚死过人,老夫人不会再下什么狠手段了,只有先忍着她段日子,你多注意些,一旦抓住她的把柄立刻回来告诉我!”
知画轻轻的应了一声,随即低下头默默的退了下去,赵氏看着杯中平静的茶水,原本的喜悦之情已然是消失殆尽了。
就在她烦闷之时,柳培元从书房里回来,瞧见她坐在桌前发愣,轻手轻脚的进了屋,绕到了她的身后,伸出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只听赵氏一声惊呼,回过头,一脸惊吓的看着他,忙拍打着胸脯,心有余悸。
第46章 人心叵测
“怎的被吓成这样?都怪我这突发奇想的注意,叫夫人你受惊了!”柳培元有些抱歉的搂住了她的身子,轻柔的抚着她的脑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兴许是怀孕的缘故,赵氏的情绪被扩大了几倍,她自己也明白这一点,缓了口气,调节着心里暴动的情绪。
摸了摸肚皮,只有这个孩子能够让她安心,一想到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内心深处逐渐涌出一股暖意来,面色也缓和了许多。
“夫人,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柳培元担心她的身子,牵着她站了起来,来到床边坐下。
赵氏朝他温婉一笑,转而抬起腿,轻轻躺在了床沿边上,柳培元替她盖好了被子,细心的点上香盏,飘香四溢,清淡的烟雾缭绕在了两人身旁。
没一会儿,赵氏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的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仿佛看见了自己夭折的孩子,一股悲伤袭来,朝着那团模糊的人影走过去,却发现那并非什么人影,只是一团矮小的云雾罢了。
柳培元轻柔的抚着她的脸颊,注意到她两只手始终捂着肚子,想要给她放松一下姿势,没想到才刚到她的肚子,一道抽气的声音传来,让他愣在了原地。
手僵在了半空,狐疑的看了眼床上的女人,柳培元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看了眼她的肚皮,想起前几****说过,几月内都不能与她行房事,这种种的线索都指向了一条出口。
他不敢细想,怕自己会失望,赶紧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一念想,随即站起身来,替她紧了紧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这天,林紫菀踩着点儿来到了学堂,刚踏进宅子里,便听到女子们嬉闹的声音,心想着前日子发生的事情难道是解决了?步伐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各位姐妹们早啊。”她轻轻放下了肩上随行的布包,一脸温婉的笑着。(..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女子们不像往常那样与她打着招呼,而是面上缓了片刻以后,才木讷的和她打了个照面。
林紫菀瞧着她们的脸色,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不知道这又是哪里没有做好,更担心是有人故意为之。
女子间的感情便是如此,一不留神就会被人给暗算,整日都得紧张兮兮的揣摩着他人的想法,稍有些不慎,就会让对方生气,转而一传十,弄得身边的人都对自己有些看法了。
“大家怎么都用这副神情看我?难道是我脸上有东西不成?瞧我这出门猴急的,也没顾得上照照镜子。”林紫菀心里越发的尴尬,嘴上就越发的语无伦次,慌忙擦了擦白皙的脸蛋,颤颤一笑。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林紫菀有些应接不暇,她这个人从小便没有安全感,对周围人的情绪更是敏感,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对她来说都是极大的打击。
想起前日子的事情,她想要和大伙儿找个话茬子,转而微微一笑道,“对了,不知这卷宗的事情后来处理的如何了?昨日我这身子骨受了凉,困乏的不行,不得已在家中休养了一日。”
女子们相视一眼,过了许久,只有一人小声的应道,“我们也不清楚,邵先生什么都没说。”
林紫菀心下了然的点了点头,不再过问她们,拿出自己的卷书来,装作十分刻苦的样子研读起来。
没过多久,学子们陆续到齐,林紫菀抬头环顾了一眼四周,想看看这里少了些什么人没有,结果数来数去,除了柳无衣没来以外,其他人都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椅子上。
再看一眼盛从蓉,她正咬着笔头默读着卷书中的文字,一脸的专注,丝毫没有半点烦心的样子。
林紫菀轻轻的抽了一口气,卷宗的事情可大可小,邵先生绝不会放过搬弄是非的人才是,带着浓浓的揣测,她微微侧了侧身子,看向埋头用功的展芷影,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郁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课,林紫菀跟着众学子给邵先生行了礼,匆匆略过几人,来到盛从蓉的面前,轻轻拉起了她的手腕,往隐蔽的小树丛后跑去。
“干什么?你有话对我说吗?”两人站定,盛从蓉立即开口问道,神色尽是探寻。
“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大家都不愿与我说起?”林紫菀当下也不在乎面子的问题了,直截了当的将心中疑惑说了出来。
盛从蓉顿了半晌,其他人为何不说,她也不是十分清楚,便摇了摇头道,“昨日并未发生什么事情,我估计是展芷影前日晚上给邵先生道过谦了吧,大家也应该知道的。”
闻言,林紫菀没有再过多为难下去,赶紧打了个马虎眼,与她说起了别的事情。
殊不知此时学堂里,女子们纷纷聚集在一起,小声的碎叨着,“咱们还是离这三人远一些,省的被当当做活靶子给欺负了,邵先生怎会无缘无故点她们来说道?我说呀,一定是邵先生在借机提醒我们,这三人的人德不干净!”
“可不是吗?如今回想起那林紫菀的口吻来,还真是有些奇怪呢,感觉是故意做出来与我们看的!”
女子们谈的起劲,展芷影却被落在了一旁,伸长了脖子想要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听了半晌,却什么也没能听见。
这时,一名怯懦的女子看了眼展芷影的方向,浑身一哆嗦,赶紧朝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话虽是这么说,可那三人哪家不是举足轻重的大户人家,我们要是表现的太明显,牵动到了父辈那里,岂不是会被责罚?”那女子低压了嗓音,生怕被展芷影听见。
端木含云在人群里默默的听了许久,见她如是说,微微一笑道,“若是一个人对她们不好,那个人必然会遭到她们的报应,可要是我们几个联合起来,这一家连着一家的势力,还愁敌不过她们吗?”
众女子闻言,纷纷点了点头,露出了赞许的神色,这顾虑都被清扫干净了,日后谁在上,谁在下,还真说不准。
柳无衣初来乍到的那天,她们正是被林紫菀给蛊惑了心境,跟着瞎起哄一番,如今回想起来,不仅对柳无衣感到愧对,心里对林紫菀更是忌惮的很。
这女子岁数不大,却心如蛇蝎,若是以后成了一方势力,那还得了?
一天下来,林紫菀处处小心行事,对人十分温婉有礼,兴许是心里有些发虚,神经格外的敏感。
卷宗的事情最后是如何解决的,除了邵净儿和当事人以外,没有人知晓,女子们心生好奇,却也知道什么事情该问,什么事情不该问,只当做是一起闹剧,得过且过了。
柳无衣的缺席下,课程进度大幅度延缓,似是有意在等她回来一样,好在女子们看清了那三人后,对柳无衣的态度也有些缓和了,对邵净儿并没有多少抱怨。
“哎,也不知道无衣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那郎中可说要半个月才能好呢!”午时,众女子聚集在了饭堂,端木含云一手撑着下巴,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他女子和柳无衣还并未熟络,但对她的伤情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想起她前日忍着疼痛坚持上课的态度,都暗自佩服起来。
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就叫嚣着要回去了,这一对比,柳无衣体内的那股子坚韧,甚是让人折服。
就在她们谈论的时候,柳无衣坐在屋子里,似是有感应一般,猛地打了两个喷嚏,急忙拿出巾帕擦拭着鼻尖。
静姝听见她这两声咳嗽,快速的拿了绒衣披风来给她披上,还特意烧了几根柴,装在铁桶里提了进来,屋子里的温度顿时上升了不少。
“小姐,下午就不要出去了,好生去休息一下吧。”见她一上午都闷在屋子里钻研古书,静姝担心她会疲乏,关切的说道。
柳无衣点了点头,轻轻合上面前的古书,起身走进了闺房中,躺在软软的木床上闭目养神。
她在家中也呆了有几天了,期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弄得她煞是头大,这落下的课程要是积累的多了,日后再去学,只会更加吃力罢了。
那日傍晚,端木含云与她匆匆别过,还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了,上次找那郎中看腿,还是她给付的酒钱,这无形中欠下了人情,叫人挂念不已。
“静姝,两个时辰以后,替我备好沐浴的东西。”临睡着之际,柳无衣微微睁开了眼睛,瞧见那丫头正低着头站在床边,轻声嘱咐道。
“是,小姐。”静姝点了点头,转而恭敬的退了出去。
柳无衣将神智放松下来,紧了紧身上的被褥,不到一会儿便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两个时辰以后,几个丫鬟们轻手轻脚的抬来了木桶,倒上热水,再滴上几滴香油,一股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了房间里,再加上腾升起的雾气,整间屋子都暖和极了。
静姝来到床边,见她仍然在昏睡,不忍心去叨扰,刚准备转身撤出去,柳无衣却因为咳嗽而支撑起了身子。
“小姐,您这是染上风寒了,我去给您煮一杯姜汤来。”静姝眉头一皱,立即小跑着出了房,随即便听见一道轻微的关门声。
第47章 风寒
柳无衣吸了吸鼻子,睡觉的时候还没发现,这才刚刚坐起身子,便觉得鼻头有些堵塞了,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伸手试探了一下额头的温度,烫的她倒吸一口凉气。[.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是何时染上的风寒,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仰躺在床上,将被子盖过了头顶,试图封闭住空气。
过了许久,静姝急匆匆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走了进来,看见她整个人都闷在了被褥里,轻轻换了一声小姐。
柳无衣将被子掀开了一角,抬眸道,“你先将碗放置在桌上吧,待会儿我自己出来喝。”
静姝身为丫鬟,理应是服侍主子的,听她这么说,心下一愣,“小姐,您身子不舒服,还是由我来伺候您吧。”
“不了,这风寒可大可小,若是连累着你们都不舒服,我心里也不好受,就听我的吧。”柳无衣摇了摇头,依旧不肯将被子全部掀开,静姝只得应了一声,照她吩咐的做。
等人走后,柳无衣强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床背上揉了揉堵塞的鼻尖,脑袋发胀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刚刚翻身下了床,眼前突然一黑,好在她反应的及时,慌乱中用手搭在了床沿,才避免倒下时磕到了身子。
几经折腾,她走到了桌前,软软的滑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捧着大碗,正准备拿起来小抿一口,冷不防一个喷嚏,碗里的姜汤洒出来不少,溢了满桌狼藉。
一声轻叹,柳无衣用自己的巾帕收拾起了桌子,等一切都做完,才发现姜汤已经快要放凉了。
本想叫静姝再续一杯热的来,她看着木门愣了半晌,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将就着温凉的姜汤,几口灌下了肚。
丫鬟们之间传话传的极快,若桃得知大小姐病了,心急如焚,却什么也做不了,在知画过来闲聊的时候,将事情告诉了她,而知画回去的时候,又将事情告知给了赵氏。
短短的一个时辰,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柳无衣病了,接二连三的送了好些补品来。
赵氏更是亲自熬了草药,趁着热乎劲儿给送了过来,敲开了房门,瞧见柳无衣一脸煞白的憔悴样子,心疼不已。
“大姑娘,你这是怎么弄得?快让我摸摸看……”赵氏急急放下手中的砂锅罐,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把,又和自己的额头温度做了个对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婶娘,我没事的,刚才还喝了一碗姜汤,明日就能痊愈了。”柳无衣没说刚才差点昏倒的事情,只是淡淡的安慰了两句。
砂锅里的草药还冒着腾腾的热气,赵氏可不管她怎么说,直接将她按坐在了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碗,倒上深棕色的草药,递到了她的面前。
柳无衣不敢不接,连忙伸出了手,因为草药有些汤,不得已只能先喝上几口,再将碗放在了桌子上。
“平日里可得多加注意些,这天儿越来越凉了,也该添些厚点的衣物了,赶明儿我去吩咐裁房多做一些你过冬的衣服来,这段时间你就将就一下。”赵氏担心她的身子,而自己的衣服又与她不合适,只得让她等些日子了。
“多谢婶娘关心,我看婶娘的气色也不是很好,莫不是哪里不舒服?”柳无衣朝她笑着点了点头,转而注意到她脸色不太轻松,留心的问了一句。
“唉,我倒不是身体上的问题,而是这府里的人,没有一个叫我省心的,真是头疼。”想起苏姨娘那副嘴脸,赵氏心中仍有些情绪。
柳无衣并不知道她所指的人是谁,只得劝她想开一些,小口小口的将草药尽数灌进了肚子里。
“大姑娘,我给你说件事,日后可不能大意。这苏姨娘是你爹的添房,从我的观察来看,她并非善茬,日后若是被她刁难了,先和我说,再想对策!”赵氏顿了口气,随即抬起了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说道。
闻言,柳无衣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所指的那个人是苏姨娘。
这苏姨娘的脾性,柳无衣早已摸清,实则心里也对她颇有些抵触,听赵氏这么一说,立即应了一声。
因为还得去料理府中的大小事务,赵氏站起身来,嘱咐了她几句,这才离开。
柳无衣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轻轻关上了木门,强打起的精神登时泄了气一般,无力的抚着桌子,缓缓走向了闺房。
再一次躺在床上,她昏昏欲睡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只简单将被子搭在了身上,片刻便闭上了眼睛。
兴许是草药的作用来了,呼吸平稳了不少,额头也不再烫手了,只是会十分的困乏而已。
眼看着太阳落了山,柳培元从书房里走出来,路遇知画,得知柳无衣病了的事情,急忙回了屋子。
“听说你去看过了?她怎么样?”知画嘴巴细,信任的人一经问,什么都能抖出来,柳培元将事情问了个通透,来到赵氏跟前,小声的问道。
赵氏掩着嘴一笑,看了一眼月色,埋怨道,“亏你还是大姑娘的叔叔呢,她午时病得浑身发烫,你这会儿才来问我。”
柳培元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他这也是有些太马虎了点,在书房里一待便是一整天,对府中的事情了解的甚少。
见他已经开始反思了,赵氏摆了摆手,“罢了,想你这大忙人也是无心的,大姑娘现在只怕已经睡下了,我送去的草药可有让人入睡的功效,只要休息的好,这两日便能痊愈。”
听了这话,柳培元才稍稍安心了一些,大哥不在府里,要是这侄女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也不好交代。
“对了,你身子没事吗?”想起白天的那一幕,柳培元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赵氏不明白他的意思,自己活蹦乱跳的,看着像有事的人吗?
“夫君这话问得,要不要替我把把脉?”赵氏调笑着伸出了手腕,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迅速的收了回来。
柳培元精通脉象,他只要他用两指一探,这身子里有什么毛病,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怎么了?”柳培元正准备替她看看脉象,却见她慌张的别过了身子,心下好奇。
现在还不是将孩子的事情告诉他的时候,赵氏笑着推辞了两句,起身走进了房里。
柳无衣一觉睡到了深夜,肚子饿得直叫唤,爬坐起了身子,发现自己没再咳嗽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沐浴的木桶已经被丫鬟们抬走了,桌上的砂锅罐也已经被清理干净,柳无衣紧了紧身上的绒衣,轻轻打开了木门。
此时静姝正在院子里生着柴火,见着她出来,赶紧扔下手里的活计,一溜烟跑了过来。
“小姐,您身子好些了吗?”静姝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在她身上来回的看着,见她确实是没事的样子,不禁轻松了不少。
“多谢你了,明日我得回学堂了,这沐浴的事情还是麻烦你替我跑一趟。”柳无衣在床上躺了一下午,身上的汗渗透了衣衫,贴在身上怪不舒服的。
“什么?老夫人可说过,小姐可以在家中休息半个月的,和必急着去学堂呢!”起先静姝还没在意她这番话的意思,正打算去后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诧异的问道。
“我的腿已经不碍事了,真要我落下那么多天的功课,还真受不了呢。”柳无衣微微一笑,还特意抬起脚来扭了扭脚腕。
静姝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依了她的话,叫来几个丫鬟,一同准备好了沐浴的东西。
一番洗漱过后,柳无衣连晚膳都不吃了,直接回到房里躺下,她得养足了精神,将这困乏的感觉一扫而光。
丫鬟们担心她的身子,纵使她说不吃,可也还是准备了一碗米粥放在桌上,想她夜里若是饿了,能够有个东西填肚子。
林紫菀早早回了府,听闻柳无衣病了,原打算嘲弄一番,却猛然想到自己的处境,于是叫来丫鬟,让她去备一些陈放了许久的补品送去。
若桃百无聊赖的坐在了院子里听丫鬟们唠嗑,就见林紫菀的贴身丫鬟一脸笑盈盈的走了过年,本能的皱起了眉头。
“这是我们小姐特意给大小姐准备的补品,你们替主子收下吧。”那丫鬟得意的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们面前,语气十分的爽朗。
正巧柳无衣出来起夜,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留心的看了看。
静姝注意到了她,转而回过头朝那丫鬟说道,“我家小姐就在那儿呢,你自己去说吧。”
话音未落,那丫鬟脸色一沉,毫无方才的得意神情,僵硬的转过了脖子,看见柳无衣正靠在木门上朝她这边看,一个没拿稳,东西掉落在了地上,散出一地的碎渣。
等看清了地上的东西,柳无衣狐疑着走了过去,蹲下身子用手捏了一团放在眼前好生打量一番,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家主子可真是有意思,送给我这些即将发霉的东西是有何居心?既是不愿意送,没有人会说她什么,但她既然送了,就不能送些能吃的东西来?”柳无衣手一扬,碎渣随风飘散在了空气里,将那丫鬟吓得不轻。
“回大小姐的话,奴婢只是奉命来送东西,也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这人心薄凉,东西分明是这丫鬟亲手拿的,这会儿为了逃避责任,竟然装作自己不知道。
见她如此胆寒,柳无衣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抬起腿便是一脚踩在了那几包碎渣上。
第48章 提前归来
静姝见状,也有样学样的踢了那堆碎渣一脚,只看见掀起粉末漫天,那丫鬟大气都不敢出,缩着脖子站在一边。[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原本打算在柳无衣不在的时候,将东西送了就走,谁知道竟然倒霉的碰上了柳无衣,还将这阴谋给看了出来。
丫鬟们一时间炸开了锅,嘴里说着那林紫菀的不是,顺带讽刺了那丫鬟几句,柳无衣摆了摆手,一番折腾下已经毫无起夜的心情,径直回了屋子,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如果说赵氏的敌对是苏姨娘,那么柳无衣的敌对便是林紫菀了,一想到她作假的好意,心里一阵恶寒。
等那丫鬟回去将事情一说,林紫菀气的拍桌而起,怒斥丫鬟办不成事。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留着你有何用?”气急之下,林紫菀摔了一个瓷杯,闹出的动静不小,引来其他丫鬟们的围观。
“小姐,这件事是我疏忽了,您惩罚我吧。”那丫鬟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道。
静萍的死,大家都心有余悸,担心要是哪一天让她不满意了,也会成为牺牲羊。
其他丫鬟们了解清楚了局势,接二连三的缩回了脑袋,生怕被林紫菀给盯上,最后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滚。”林紫菀冷声一喝,丫鬟立即爬起了身子,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这林紫菀送了些陈年补品的事情,丫鬟们打算去和老夫人说说,趁大小姐回房了,三两个姐妹挽着胳膊走出了院子。
如果跟大小姐说起这个主意,她定是不同意的,丫鬟们心里那口气咽不下,想要给林紫菀一个教训,省的她日后再害人。
常嬷嬷正打算就寝了,前脚刚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就看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徘徊在树丛边上,当即一声大喝。
静姝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挺起了胸脯,朝身后的姐妹们使了个眼色,几人迈着小碎步来到常嬷嬷跟前,齐齐行了个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原来是大小姐的丫鬟,这大晚上不睡,来老夫人这里做什么?”常嬷嬷撑起了头等下人的架子,背起手来,语气逼人。
几个丫鬟相视一眼,示意由静姝去解释,看她口才好,见识多,说起话来也能让人瞬间明白。
“我们大晚上的不睡,定是有人大晚上的来搅局,害得我们不能睡了。”静姝朝姐妹们点了点头,几步走上前,朗声说道。
常嬷嬷心生好奇的笑了笑,扬了扬手,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这大晚上的,表小姐派人送来了堆补品,我们念着她总算是将小姐放在了眼里,颇有些感激的对那丫鬟道了谢,可谁知道,她们送来的竟然是陈放了若干年的杂货,轻轻一按,便能听见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我当是什么宝贝呢,拆开纸来一瞧,一股腐味熏得我午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静姝说到兴奋之时,故意做了个干呕的动作,将画面诠释的十分贴切。
闻言,常嬷嬷叹了口气,暗叹这表小姐太愚笨,心思过急,偷鸡不成蚀把米。
“老夫人已经睡下了,你们有事明儿个再说吧。”看了一眼老夫人的屋子,常嬷嬷对她们摆了摆手。
丫鬟们心有不甘,可也着实没有办法,只得一个个离去,在路上还不断碎叨着林紫菀的品德。
次日天亮,柳无衣睡梦中揉着惺忪的眼睛,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有些楞然的呆了半晌。
此时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不时有呼啸的凉风掀起细嫩的树枝,狂风下飘零的落叶堆积在地面,下人们打着伞,行色匆匆而过。
柳无衣下了床,披上绒衣来到客堂,倒了杯凉水轻抿上几口,许久没见下雨,屋子里有点湿冷,不由的紧了紧衣服。
恰好丫鬟们过来伺候她洗漱了,打开木门,见她们身上多少有些雨珠子,柳无衣赶紧侧了侧身子,让她们进来。
“小姐,这天儿不好,好像破了个洞似的,雨珠子砸在身上生疼,您还要去学堂吗?”静姝有些担忧的看了眼外面,试图劝劝她。
柳无衣淡淡一笑,反问道,“若是碰见了下雨天,将士能以此为推脱,不去打仗吗?”
静姝心里一顿,连忙摇了摇头,心想她这是去定了,暗暗叹了口气。
这一大早,常嬷嬷便将昨晚上听来的事情与老夫人说了,林紫菀送人腐了的东西,实在令人气愤不已。
老夫人重重的拍了下桌子,瓷杯的盖子被颤开,叮当一声滑落在了桌上。
“您瞧她那德行,不愿意送不送便罢了,也没人说她什么,既然要送,岂能送腐了的东西去?丫鬟们脸都气绿了,准备大晚上的找您讨个说法,您看这事该如何处理呢?”常嬷嬷谄笑着埋怨道,脸上尽是唏嘘。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林紫菀怎么说也都是柳府里的小姐,传出去有煞柳府的面子。
“将那些个丫鬟们叫来,我当面问问。”过了一会儿,老夫人闭上眼睛端坐在椅子上,朝她摆了摆手。
常嬷嬷会意,弯下腰退了出去,还没走出院子,柳无衣一行人便出现在了她眼前,这也不用亲自去找了,忙大叫了一声小姐好,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柳无衣见她连把伞也没打,偏过头朝丫鬟嘀咕了两句,随即便有丫鬟将自己的伞递给了常嬷嬷。
“多谢大小姐的好意,老夫人正找你们呢,赶紧进去吧!”常嬷嬷微微一笑,侧身指了指老夫人的屋子,示意她们进去。
丫鬟们心下一合计,知道这是老夫人要过问昨晚的事情了,暗自高兴了一把。
一行人进了老夫人的院里,丫鬟们停住了身子,却听常嬷嬷在后面说了一句,“你们也进去吧,老夫人正好有话要问你们。”
静姝心里一喜,老夫人对小姐的事情这般重视,看来小姐是真的被认可了,当下笑着和姐妹们使了个眼色,随着柳无衣一同步入了屋子。
此时老夫人正把玩着手里的佛珠,听见几人的脚步声,随即抬起头来,一一扫过面前的人,面色看不出喜怒。
柳无衣不明白这老夫人叫她的丫鬟们来是要问些什么,狐疑的看了眼丫鬟们的脸色,规矩的站到了一旁。
而丫鬟们则担心自己的脚踩脏了老夫人的屋子,一步不敢多动,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等着她发话。
“昨晚上的事情,可属实?”过了片刻,老夫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着几人走了一圈,转而沉声问道。
丫鬟们连忙点头称是,争先恐后的说着什么,一人一张嘴,嘈杂不已。
只见老夫人一个皱眉,几人齐刷刷的住了嘴,纷纷胆寒的对视了一眼,胆子小的人,连头也不敢抬起。
“一人说便是了,这么多人一起说,如何听得明白?”常嬷嬷看情势不对,赶紧碎叨了一句。
柳无衣从她们杂乱无章的话语中听出了个大概,越发有些不理解了,她们昨晚上竟然直接找到这里来了吗?
如此,丫鬟们便又朝静姝使了使眼色,静姝会意,将昨晚说的话,又原封不动的给老夫人说了一遍。
“你们可知道,林紫菀在柳府是以何种身份生活?”老夫人转过身,眼色威严的看着几人,语气十分生冷。
静姝连忙点了点头,脱口而出道,“是以表家小姐的身份,她乃是林家的千金,投靠柳家多年,被老夫人看做亲孙女一般。”
闻言,老夫人轻哼了一声,转而道,“既是知道,为何还要对她不尊敬,轻看于她?”
柳无衣一愣,原本轻松的面色顿时阴霾了起来,这老夫人话里的意思,哪有半点对林紫菀的责怪之意?将话翻了个面儿,反倒要打压一把吗?
常嬷嬷也是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寻思着这话里的意思,横想竖想,都觉得老夫人是在故意包庇林紫菀。
“老夫人,奴婢没有轻看表小姐,这是个误会啊!”静姝顿时就慌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道。
见自家的丫鬟如此,柳无衣心里越发的不好受了,上前了几步,想把她给扶起来。
“住手!这丫鬟大胆,必然不是自己的错,你教导无方,还有胆子去扶她?若是对表家小姐不满意,大可亲自与我说,何必让丫鬟来给她难堪?”老夫人突然大喝了一声,吓得几个丫鬟身子一颤,柳无衣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抬起身子,柳无衣面色淡然的看了她一眼,随即道,“丫鬟若是不心疼主子,谁来心疼?表小姐她既然敢做出这档子事儿来,还担心人家在背后嚼舌根子吗?他日我赠她一杯饮过的茶,您还会这般轻视吗?只怕早就将我骂的体无完肤了吧?”
静姝担心连累了大小姐,急忙跪着上前了几步,抱住老夫人的裤腿哭喊道,“真不关我们小姐的事,昨晚上是我出的馊主意,小姐根本就不……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夫人反手便是一掌打在了她的脸上,引来丫鬟们一声惊呼,却谁也不敢上去扶。
这一下,柳无衣是真的怒了,面色一寒,沉声道,“您若是依旧如此包庇她,我便真的与您无话可说了,这有苦得往肚子里咽,被人打碎了牙还不能吐出来,我倒是真看清了。”
老夫人拍了一掌桌子,瞪圆了双眼,气呼呼的看着她,双手颤抖着捏成拳头,眼色凶狠。
第49章 风波不小
柳无衣却只是淡然的一笑,蹲下身子将静姝从地扶了起来,回头轻声对丫鬟们说道,“记住了,除非你们家小姐死了,否则千万别让她们看了笑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丫鬟们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的点着头,担忧的看了眼老夫人,一个个从地上爬了起来,追着小姐的步伐跑了出去。
常嬷嬷在一旁看得呆了,本以为老夫人叫她们来,是想好生了解一番,好给林紫菀那丫头一个教训,谁知道事到如今,老夫人仍然庇护着她。
“哼,野丫头就是野丫头!”在柳无衣等人走出了院子后,老夫人低声碎叨了一句。
“老夫人,昨晚上真不是大小姐……”常嬷嬷还想替柳无衣解释一下,不经意看到老夫人那双寒眸,顿时住了嘴,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这大早上便受了气,柳无衣锤着胸口,恼怒的不成样子,丫鬟们低垂着脑袋,不敢吭一声。
静姝的半边脸肿了起来,让人心疼不已,而她硬是没有叫疼,挺直了胸脯站在一边。
“去药房里领些膏药,回去擦擦吧。”柳无衣看了一眼她红肿的脸,心下叹息一声,冲几人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
即便是这样,丫鬟们仍然不敢挪步子,这件事是她们擅自做了主,害得连小姐也一起被骂了,就算老夫人杀了她们都算轻的。
“我马上要去学堂了,你们自己多注意些,要是有人找上来了,直接叫婶娘来帮忙。”见她们没动,柳无衣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
“小姐,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了你。”静姝啜泣着嘟囔了一声,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落。
柳无衣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们心本善,处处为我着想,不愿看我受委屈,我亦是如此,只可惜现在的势力不够,即使是亲孙女又如何,终究抵不过一个外姓人。”柳无衣颇有些无力,心想来了这里也有些日子了,林紫菀是如何待她的,明眼人一看便知,尽管如此老夫人仍然袒护着她,这血浓于水的亲情,不值分毫。
丫鬟们满心愧疚的点着头,给她收拾了衣物,伺候着她直到出门。
马夫们没想过柳无衣这段日子还要去学堂,所以将马车锁在了马棚里,自个儿出去逍遥快活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当柳无衣走到门前的时候,瞧见的,只有林紫菀的车夫,随即淡淡一笑。
“大小姐,您这是要上哪儿?”那车夫看见她出来,连忙过去行了个礼。
“扶我上去,今日开始我便要去学堂了。”柳无衣走上前,伸出手来,淡漠的说道。
那车夫愣了愣,心想着今儿个是吹的什么风,大小姐怎么还来做表小姐的马车了?
“表小姐还没出来……”想着,他有些犹豫的嘀咕了一句。
柳无衣顿时沉了沉面色,质问道,“这柳家何时由一个外姓人做主了?跟在她身边久了,难不成还真拿她当主子?”
这几日来受得气,柳无衣再也不想隐忍,当即发了怒,把车夫吓得连连道歉。
就这样,林紫菀的车夫载着柳无衣迎着风前行,直到到了学堂门口,车夫想折返回去再将林紫菀接来,柳无衣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不悦的皱了皱眉。
车夫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当即止住了步子,老老实实坐在树下。
“无衣?你怎么来了?腿好点了吗?”就在柳无衣转身的时候,迎面走来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咧开了嘴角。
“好多了,你呢,近日可还好?”柳无衣笑着和来人打着招呼,相伴着进了院子里。
端木含云生怕她再崴着,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胳膊,将人拖了起来。
进到课堂,女子们纷纷过来和柳无衣打着招呼,寒暄着近况,远处的两人却显得有些寂寞。
展芷影不悦的神色中闪过一丝嫉恨,随即恢复了常态,不屑的站起身来,自顾自的走向了池边。
而盛从蓉却有些艳羡的看了眼人群,耷拉着肩膀,整个人颓然成了一团。
就在大伙儿热闹的时候,邵净儿一手拿着个肉包子,看样子是刚从早市上回来,瞧见柳无衣,慷慨的分了她一个热乎的包子,引来其他女子们的哄闹。
“先生太不够意思了,我们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一人故意埋怨了一句,作势就要抢柳无衣手里的包子。
“唉,这年头银子不好挣啊,瞧瞧我,只够买两包子凑合凑合!”邵净儿故作穷酸的咬了口包子,言语甚是凄凉。
邵净儿没钱,任谁都是不信的,这些年她赚来的银子,足够买下这里好几方田地了。
盛从蓉看着大伙儿热闹的样子,暗自转过了身,趴在桌上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走错了哪一步,竟然将自己逼到今天这步田地,柳无衣没有来的时候,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问题,正是因为她来了,大伙儿才对自己这般不待见。
要是她消失,该有多好?
另一头,林紫菀睡晚了,被丫鬟们推搡着叫醒,不悦的抱怨了几句,却也还是不敢怠慢的穿戴好了衣服。
等她急匆匆的赶到了门口,马车竟然不见了,门口空荡荡的,问了下人,都说不知道。
“这该死的奴才,我睡迟了,他竟然也睡迟了吗?”林紫菀十分气愤的跺了跺脚,压根没有主意。
不得已,只好上街去找了辆小娇,一路摇摇晃晃的赶去了学堂,索性没有迟到。
这刚下小娇,余光不经意的一瞥,注意到树下一抹熟悉的身影,登时红了眼。
“你个狗奴才,怎么还比我先到了?”林紫菀气急,走上前踢了他一脚,将熟睡的人吓了一跳。
车夫看清了来人后,冷不防一个哆嗦,“是大小姐叫我来的,她今儿个不知为何,提前来了。”
听到这话,林紫菀越发不顺心了,那瘸子不是应该在家里休息吗?她来这里要干什么?
等林紫菀气鼓鼓的来到课堂时,本想当众给柳无衣一个难堪,却瞧见大伙儿都围着她寒暄,好一番热闹,就连邵净儿也难得的陪着她们说笑。
若是这个时候去找事,铁定要被当做是故意为之了,林紫菀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忍下心中的怒意,转而笑了笑,换上一张十分怯懦的脸色。
“妹妹,你这身子骨还没有好完全,又逢风寒,怎么这般猴急?”林紫菀找准了时机,来到众人身后,掩着嘴低笑道。
端木含云离得近,听见她的声音,立即站远了一些,其他女子也好似有感应一般,纷纷偏过了身子。
柳无衣站在人群中,俨然一副得势的样子,气的林紫菀牙痒痒,却又不能发作,内心万般煎熬。
“既然都到齐了,那便上课吧。”邵净儿清了清嗓子,走到卷宗下,轻轻敲了敲木桌。
直到坐了下来,柳无衣才注意到原来课堂上换了新的卷宗,虽不及以前的那个,但看起来却干净多了。
展芷影看了一眼课堂的方向,低着脑袋急急走了过去,默不作声的坐在了椅子上。
周围好似变了,又好似没变,这诡异的氛围让柳无衣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声的在端木含云的耳边问了问,这才了解了些。
林紫菀因为急于表现,对邵净儿偶尔提出的问题显得十分积极,奈何邵净儿却好像看不见她一样,只专注着其他女子。
空缺了几天,柳无衣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还能跟得上她们的节奏,直到下了课,女子们与她一说,这才明白原来这几日大家都在刻意等着她,从而放缓了进度。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大伙儿相约着朝饭堂走去,因为柳无衣的腿不方便,端木含云在她身边小心的护着,路过上次摔跤的地方,特意提醒了她一句小心。
林紫菀受不了这完全翻转过来的局势,气的午膳也没去吃,愣是在椅子上做了几个时辰。
“给吧,我就知道你不敢去,特意多拿了份。”就在她暗自思考着对策的时候,盛从蓉端来了两份饭菜,自顾摆了一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何不敢去?”林紫菀略带不悦的瞪了她一眼,十分不满这番话。
盛从蓉看她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摇了摇头,也不管她吃不吃了,先舀了一口放在嘴里。
“真是奇了怪了,她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一个乡里来的丫头,还翻身做主了?”林紫菀心里越想越气,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随即,盛从蓉看了眼周围,见附近再无他人,这才松了口气,暗暗心惊了一把。
“我看不敢的人,是你自己吧?瞧你这胆小的样子,活该被人玩弄!”林紫菀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伸手拿起饭勺,小口的吃上了饭。
盛从蓉倒是也不反对,嘻嘻一笑,看似无谓的脸色下,有一颗凉透了的心。
女子们吃完了午膳,一个个回到了课堂上,有的人犯困,趴在桌上稍作休息,有的人精神极佳,站在池边观赏着小鱼。
柳无衣心情大好的在路上蹦了起来,想给端木含云展示一下什么叫金鸡独立,却不想得意过了头,身子一歪,整个人往她身上扑去。
好在周围的女子也多,伸出手去挡了一把,端木含云更是做出了防卫的手势来,只觉得掌心一片柔软,耳边传来女子们嬉笑的声音,睁开眼一看,自己那双手正摸在她的胸上。
第50章 狮子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柳无衣也略是尴尬的站正了身子,拍了拍胸前衣物上的褶皱,脸上腾地一下泛起了红晕。[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手感怎么样?说说嘛!”到了这个年纪,女子们只见感兴趣的事情越来越大胆了,当下便有人推搡着端木含云的肩膀,调笑着问道。
端木含云招架不住她们的问题,只得小声的说了句,“你们自己去摸摸看就知道了。”
登时,柳无衣有一种被玩弄了的感觉,急忙捂住胸口,却还是抵挡不住大伙儿的调戏。
一番闹腾,无形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往日的隔阂,都好似烟消云散了一般。
眼看着太阳落了山,邵净儿念着今天雨势不减,便提前收了课,嘱咐她们当心回去。
林紫菀担心自己的马车再被抢去,迅速收拾了东西,连伞也不拿,直接冲进了雨里。
然而当她气喘呼呼的来到了马车前,那车夫却犹豫了,似是在等柳无衣一样,拖着不愿离开。
“大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改日就不怕老夫人惩罚你?”林紫菀气急败坏的踢了他一脚,恰逢女子们相拥着出来,瞧见这一幕,纷纷谈论了起来。
“瞧瞧她,怎么比柳家正牌小姐还威风?要我说啊,她这两天对我们好,都是装出来的!”
“可不是吗,咱们可得离她远一些,这样的人,想想就觉得瘆的慌。”
林紫菀不知道身后站了人,嘴里仍是骂着不堪入耳的话,不经意回头,看见女子们正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的她,因为没有打伞,雨珠子顺着头发滑落在了脸上,整个人看起来毫无大家闺秀的姿态,倒更像是小家女子。
柳无衣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车夫瞧见了她,忙恭敬的喊了一声小姐。
“无衣啊,你可熬出头了。”端木含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十分的得意。
“什么小姐?我才是你的小姐!”当下这情势,林紫菀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直接扇了那车夫一个耳光,大声的反驳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怎的,他叫我一声小姐,可是喊错了?你我两人的身份,他是该听谁的,还需要我向你多言明吗?”柳无衣朝女子们点了点头,转而迈着小步来到马车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薄的说道。
林紫菀心里憋气,刚想怒斥几句,那车夫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来扶着柳无衣上了马车,任她一人淋着雨,却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马车离去。
端木含云心中畅快,大笑着走上了自家马车,其他女子们也纷纷窃喜的离开了,留下她一人,成了活脱脱一个落汤鸡。
“你怎么了?”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盛从蓉恰好从学堂里出来,瞧见她这幅样子,赶紧打着伞走了过来。
“蓉蓉,怎么办?我被柳无衣那丫头摆了一道,身前的银钱不够了,你能送我回趟家吗?”林紫菀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央求她载自己一程。
只见盛从蓉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眼,难为道,“我倒是想要帮你,可家父命我今晚务必早些回去,说是家里有贵客到,恐怕不能送你了。”
林紫菀闻言,刚想说即使不能送,借些银钱也可以,却见她神色一顿,将手里的伞把塞到了自己手上,简单的嘱咐了两声,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都是杂碎……”看着马车远去,林紫菀握紧了拳头,狠狠的念叨了一句。
柳无衣回到柳府,下了马车,才刚走了两步,突然蹲下身子,朝车夫说了一声,“去将表小姐接回来吧。”
车夫有些不情愿皱起了眉头,要是回去接她,那何止是挨一巴掌那么简单了?
“快去。”见他迟迟不动身子,柳无衣冷下了语气。
纵使有再多不情愿,现下也不能推辞了,车夫应了一声,随即上了马,快速调转了马头。
在门口站了半晌,柳无衣回到了院子里,丫鬟们见她回来,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朝她小跑了过来。
“白天没有什么事吧?老夫人有没有为难你们?”柳无衣一整天都在担心着这件事,若是老夫人因为自己的顶撞,将气撒在了这些丫鬟身上,叫她如何安心。
静姝脸上的红肿已经快要痊愈了,只是仍然擦着膏药,半边脸油光极了。
“小姐就不要担心我们了,老夫人大人有大量,放了我们一马。”丫鬟们笑得一脸无谓,这毫无心机的脸,给了柳无衣大大的安慰。
若桃休息了几日后,也开始干些细活了,其实就是她自己忍不住,天生一个操心的命,这会儿手里拿着针线,在缝补着姐妹们的衣服。
柳无衣看见这一幕,笑着说了句胡闹,若桃乐呵呵一笑,丝毫不在意。
白天的事情,赵氏多少有些耳闻,也特意过来看了看,一方面也在担心老夫人会将矛头指向这些心地本善的丫鬟们。
静姝将这件事给柳无衣说了说,她当下便决定过去道个谢,匆匆放下了布包,只带了两个丫鬟在身边离去。
这会儿赵氏刚好散步完,路上遇见了柳无衣一行三人,埋怨她太过心急,身子没好竟急着去学堂。
“多谢婶娘关系,我这身子多亏了您的那晚草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柳无衣恭敬的朝她行了礼,语气十分的感激。
“我俩还谈什么谢不谢的,大姑娘这又将我们的关系拉远了一些,婶娘可真要生气了。”赵氏白了她一眼,不喜她将话说得这么生分。
“这谢谢定然是要说的,我性子急了些,直言顶撞老夫人,正担心会连累了这些丫鬟,婶娘能够过去帮我照料着,真是感激不尽。”柳无衣摆了摆手,该说的话一定得说,这并非是生分,而是最起码的礼貌。
赵氏见她这般客气,当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冷不防听到一声碎叨,两人同时转过了头,看见林紫菀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后,全身湿透,冻得直发抖。
林紫菀哆嗦着身子,来到两人跟前,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神色怨毒。
“这是怎么了?”赵氏看了看她的衣服,惊愕的张大了嘴巴,好奇地问道。
只见她指了指柳无衣的鼻子,寒眸一闪,“你可满意了?昨晚上的事情,咱们两清了!”
柳无衣淡笑一声,丝毫没在意,朝赵氏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赵氏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略过了林紫菀的身子,没再多问,离去的时候,暗暗感叹这大姑娘的本事不小。
路过的下人们看见林紫菀这幅惨样,纷纷跟见了瘟神似的躲了开去,直到林紫菀的丫鬟抱着柴火小跑着经过,看见她发白的嘴唇,吓得扔掉了柴火,脱下衣服来给她披上。
“小姐,您这是怎么搞得?”丫鬟被吓得不轻,不顾自己身着单薄,扶着她湿透的身子往回走。
林紫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顾着发抖,好不容易坐在了暖炉前,脸上才逐渐缓和了气色。
丫鬟们不敢多问,连忙去煮了姜汤来,林紫菀却看也不看,起身将人都赶出了屋子,关上木门,歇了房里的盏灯。
她为何如此,有的丫鬟却看出来了,“或许她只有真的病了,才会让老夫人重视吧。”
其他几人闻言均是一愣,纷纷点头附和着,实则心里都有些鄙夷,她这明摆着自找罪受,真是让人看不起。
果不其然,表小姐被大小姐欺负的事情,被下人们传开了,老夫人自然也是听到了,当即大怒。
正好柳培元就在老夫人身边,听见这事,也是心里一惊。
“娘,事情还没有问清楚,可别妄下定论。”他心里明白这老婆子铁定是护着那表小姐的,生怕会对柳无衣不利,赶紧劝道。
“你这蠢儿,还不知道她今早在我这里大闹一场的事儿吧?就因为你们夫妻惯着她,给了她脸,害得我这个老婆子在她面前一点分量都没有了!”老夫人很是不悦的瞪了她一眼,想起白天的事情,心里仍旧有些疙瘩。
柳培元不知道早上发生了什么,可看她的面色,也能猜到事情不简单,于是摇了摇头,将过错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娘教训的是,我们管教无方,该罚!”他蓦然垂下了头,一副知错的样子。
老夫人哪里舍得惩戒他,只不过是逞一时之快而已,见他这么维护柳无衣,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说多了,事情必然会扯到林紫菀身上,到时候就不只是柳无衣一人的责任了,这蠢儿定是要连同林紫菀一起教训的。
想到这里,老夫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缓和了语气,“柳无衣的事情,还有劳你们夫妻多费心了,先回去吧。”
柳培元点了点头,随即一溜烟走了出去,急急的回到了院里,见夫人已经在屋内候着了,嘴角勾起。
赵氏坐在桌前,见他回来了,也是温婉的一笑,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夫妻二人各自将听到的事情对了对,彼此心中都有了数,老夫人既然将柳无衣交给他们,这明里暗里都表明了她的态度。
“大姑娘可真是厉害,只是这样下去,我担心迟早有一天会碰了老夫人的底线。”赵氏略带忧心的说道,轻抿了一口茶水,眉头紧锁。
“谁说不是呢,回头你再与她好生说说吧。”柳培元叹了口气,上次柳无衣被罚跪祠堂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若是依她这性子继续下去,还真是难估量老夫人的气度。
第51章 恩怨分明
夜已深,林紫菀躲在被褥里瑟瑟发抖,随着体内的温度开始上升,她略微不安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感冰凉,丝毫生病的迹象都没有。..info
若是默默忍下这口恶气,那她不就白白吃亏了吗?一想到柳无衣那张得意的脸,她的心中越发的恼怒,捏起拳头气得牙痒痒。
猛地,她掀开了被褥,利落的从床上翻身而下,躺过的地方已经被她身上的水珠给沁湿了大块,而她却不在意,径直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任冷风刮进屋子里,吹散她额前的发丝。
阵阵刺骨的凉风,迎着她的面门吹打,湿漉漉的衣服更起了不小的作用,一股钻心的冷意袭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果不其然,经过她这一番折腾,身子果真就跟染上风寒了似的,鼻头堵塞,脑袋昏沉。
见有了效果,林紫菀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十分的狡黠。
另一头,柳无衣因为报复了林紫菀,而心情大好的多吃了两碗米饭,丫鬟们高兴看她这样,不断往暖炉里添着柴火。
“听说表小姐她回来时一身狼狈,可是在学堂里发生了些什么?大小姐,您就告诉我们吧,明知道我们好奇……”静姝蹲在暖炉边,小脸被烧的通红,语气有些苛求的问道。
柳无衣轻笑了一声,抿了一口清茶,自顾吃着小菜,脸上十分的愉悦。
见她这样,静姝越发的按耐不住了,直接站起了身子,给她揉肩捶背的,好言劝说了半天。
“行了行了,我说便是。”柳无衣招架不住她的祈求,连连摆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其他几个丫鬟们对此也颇有些好奇,纷纷走了过来,一个个站成一排,神色期待。
“这表小姐待我们如何,就不用我再多说了,近日上学堂的时候,我借用了她的马夫,她心中有气却碍于情面,没有对我抱怨,晚上的时候我照例用了她的马车回来,为何如此,你们应该都清楚。”
柳无衣十分悠闲的笑了笑,她这忍气吞声了数日,除了被变相欺负的更惨以外,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到。
就连被林紫菀当众折煞了身份,也得不到老夫人一句安慰,反倒帮着她出气,将怨气撒在了无辜的丫鬟们身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做丫鬟的,自然不能与主子们计较,除了默默的咽下这口委屈,她们什么也做不了。
就是看不得老夫人对林紫菀无条件偏袒的态度,柳无衣才会如此生气,以至于她提前亮出了爪子,要给那林紫菀一个教训。
“小姐,这件事连我们都知道了,那老夫人肯定也知道了,明日您去请安的时候,万一她再刁难你怎么办?表小姐是何人?她最擅长作假了,随便编造几句谎话来,老夫人定然是会相信的。”静姝心里的确是觉得痛快,可一想到林紫菀那张狡猾的脸,她担心事情会有诈,语气也不由得有些急切了。
“谁说不是呢,小姐,您还是多加防范一些比较好。”听了这话,其他几个丫鬟也有些担心的点了点头。
柳无衣自然明白林紫菀的阴险之处,当即应了一声,神色深邃。
林紫菀弄虚作假的本事,遭受过她阴谋的人都明白几分,她的话里有几分真意几分假意,只有老夫人愿意去做那个睁眼瞎子,明明比谁都看得透,却偏偏要袒护着她。
一整晚,柳无衣在床上辗转反侧,不知为何,心里总感觉一阵阵闹得慌,惹得她困意全无。
当天蒙蒙亮起,丫鬟们来给柳无衣洗漱,却看她睁着一双疲惫的眼睛,坐在床沿上发蒙。
静姝轻轻替她擦拭了脸庞,再端来清茶供她漱口,将悦目的淡青色梅印衣裙与她换上,连同其他几个丫鬟来给她束了装。
这一番折腾下来,天已经大亮了,丫鬟们摆放好早膳以后,纷纷退了出去,屋内陷入一片宁静,偶尔一道道刺激味蕾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柳无衣来到桌前,缓缓落座,先喝了两勺补汤,将酥松的米饭倒在了汤里,搅拌均匀后细细的咀嚼着,满嘴留香。
正吃得入神,静姝踌躇着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喏喏道,“小姐,刚嬷嬷来说,老夫人要您用了早膳以后就过去。”
该来的躲不掉,柳无衣点了点头,将碗里的米饭尽数吃进了肚子里,掏出巾帕细细的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转而站起身来,挺起胸膛朝老夫人的院子而去。
当她踏入院子的那一刻,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仔细一听,那人好似在哭诉着什么,不禁眉头一皱。
“老夫人,她来了。”林紫菀摸着眼角的眼泪,余光瞥到院子里有个人影,立即指了指。
闻言,老夫人侧目而立,神色十分的严肃,像极了审讯囚犯的大官。
柳无衣清了清嗓子,含着笑走进了屋里,简单朝老夫人行了个安,一眼没瞧那正在梨花带雨般啜泣的人。
“为何这么做?”老夫人没有半点犹豫,直截了当的喝道。
“老夫人,我去学堂定然是需要马夫的,只不过比表小姐去的早了些,据我所知她是带了伞出行的,而她为何淋成落汤鸡,我又上哪儿去知道?”柳无衣抬起头,不卑不亢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十分的坚韧。
林紫菀突然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天大的喷嚏,将两人均是吓得一愣,随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掩着嘴没再吭声。
这般受气的样子,叫人看了如何不心疼?老夫人亦是如此,吩咐一旁的嬷嬷去拿了绒衣来,亲自披在了她的肩膀上,看上去就跟亲祖辈一般。
“你若要出行,用自己的那辆便是,为何夺人之物?再者,我允了你半个月的日头,让你留在家中调养身体,将我的话看成是耳旁风了吗?”老夫人显然是不满意她刚才的回答,面色沉了沉。
见情势已经开始恶化,林紫菀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哭诉道,“我知道妹妹看不起我的这外姓人的身份,若是讨厌我,我离开便是了,何必做出这些事情来,让我在学堂丢了脸,还被百姓们指着鼻子取笑。”
柳无衣闻言,轻笑一声,“表小姐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是谁在学堂里公然挑起事端,借势侮辱我这乡间的出身?如今倒好了,你反咬我一口,倒说我看不起你?老夫人若是想要了解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大可去学堂里问问。”
老夫人神色顿了顿,狐疑的看了看两人,随即背过了手,冷哼一声。
“表小姐在学堂里的生活过得如何,老夫人真应该去了解了解才是,省的她自认为我们不待见她,这外姓人三个字,哪一次不是从她自个儿嘴里说出来的?有伞不打,平白遭罪,自讨没趣,却含血喷人!”柳无衣不给两人喘气的机会,直接逼近了两步,语气冷冽的说道。
林紫菀只觉得自己脑门轰的一声炸开了,借势抚了抚额头,身子向后仰去,整个人栽倒在了地面上,双眼紧闭。
恰逢两位姨娘过来请安,瞧见这一幕,纷纷惊呼了一声,一前一后的跑了进来。
这突然发生的事情让几人有些楞然,柳无衣更是无语,地下身子去翻了翻她的眼珠子,却发现她分明是清醒着的,刚想说她这是洋装出来的假象,却没想到肩膀被人用力一推,身子重重的向前栽去。
当脑门撞在了冰凉的地面上,柳无衣抽着凉气半天没能爬起来,捂着瞬间肿起的患处,眼前一黑,无力的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无衣再一次睁开双眼,看见的是熟悉的屋内摆设,她想要撑坐起身子,立即有人将她给按了下去。
“怎么样,脑袋还疼吗?”赵氏一脸关切的坐在床沿,将手里的热布条搭在了她的患处,轻柔的问道。
柳无衣点了点头,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她只依稀记得自己被人给推了一掌,但那个人是谁,她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当时屋内有无人,除去躺在地上的林紫菀和她自己,那便只剩下三人,梅姨娘自然不会做出这般粗鲁的动作,而最后的两人却都有可能加害于她。
老夫人袒护林紫菀是人人都知晓的,如果真是她所为,那这个老太太就太危险了。
而那苏姨娘平时就有些大大咧咧,说话不分轻重的,只不过她还只是个贱婢而已,要是她敢有这个心思,老夫人定不会轻饶她才是。
“在想什么?你呀,日后可得多当心些,下几层台阶都能让你栽个跟头,叫我说你什么好?”赵氏见她一直没有说话,笑着碎叨了一句。
这番话在她说来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柳无衣听着就有些蒙圈了,她分明是被人推倒在地的,为何成了是自个儿下台阶摔晕的?
“婶娘,我不是下台阶摔的。”她心里百般不能理解,于是偏过头,怔怔的看了一眼床边的女人。
赵氏闻言也是一顿,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问道,“那你可记得发生了什么?都有哪些人?”
柳无衣点了点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都给她说了一遍,只看赵氏脸上阴晴不定,时而愤慨时而斟酌,眉头始终紧缩在一起。
第52章 查明真相
“这件事我会暗地里查个明白,正巧二当家的在,你先好生休息着,晚上等我的消息。.info[]”赵氏拍了拍她的被褥,站起身来,匆匆走了出去。
对于这件事,柳无衣真就无法忍了,不管是谁推了她那一掌,一旦查出来,定不会放过她!
千里迢迢来这柳府,难道就是来受气的吗?平白无故成了小姐,让人羡慕又嫉妒,可她却丝毫不在乎这些名利,只想有一个安宁的小宅而已,如果这也是错,她真就无言以对了。
林紫菀本事大,即便是错了,错的离谱,也会有人袒护着她。
满嘴谎言,却偏偏有人愿意相信,自欺欺人。
这日子要继续过下去,哪一天自己被人给害了,只怕老夫人都不会有所惋惜的吧?
“小姐,你醒了?先让奴婢给您擦点儿膏药,会有些疼,您忍着点啊!”静姝拿着一个小瓶子走了进来,见她已经睁开了眼睛,叹了口气,十分心疼的说道。
柳无衣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蓦然的点了点头,任由她两指在患处轻柔擦拭,一阵阵疼痛感袭来,不禁抓紧了床沿,倒吸一口冷气。
“有劳你了,这学堂又没去成,落下的课程何时才能补得完啊?”等药膏擦拭完了,柳无衣淡淡的一笑,满脸惆怅的抱怨着。
静姝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站在床边,小声的问道,“小姐,您实话跟我说,这自个儿从台阶上摔下来,是她们瞎说的吧?”
“为何这么问?”闻言,柳无衣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悠然问道。
“因为小姐您处事谨小慎微,绝不是会犯这种错误的人,而且送您回来的那位嬷嬷压根不敢与我们多说,匆匆来,匆匆去,这一看就是有问题!”静姝善于观察,对人的细节掌握的十分透彻,自然不会相信那番说辞。
柳无衣点了点头,叹道,“你说的没错,可目前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昏倒的,既然她们这么说了,我们就顺着这意思做,婶娘替我去查了,等有结果了再做商议吧。”
听了这话,静姝心里松了一口气,有四奶奶帮忙,就不愁自家小姐白受冤枉气了。
她正准备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调转了身子,“听说表小姐也受伤了,这会儿还没醒呢!”
“知道了,退下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柳无衣摆了摆手,十分不喜听见那人的消息,翻了个身子,合上双眼打算休息一番。
静姝应了一声,随即走出了屋子,顺手带上木门,吩咐丫鬟们没事都不要进去叨扰了。
今儿个开始,若桃已经开始在院子里做些基本的活计了,因为替小姐感到委屈,做事的样子颇有几分发泄的意味,将柴火劈的四分五裂。
其他丫鬟们见了,纷纷调笑她孩子天性,她却不以为然,手下的力度不减,嘴里碎叨着一些不成话的埋怨。
书房里,柳培元正专心画着梅菊,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便看见自家夫人一脸温怒的走了进来,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走到她面前关切的问了两句。
赵氏将刚才的事情和他一说,因为心中气急,语气不由得重了一些。
柳培元起先还以为这件事是个误会,叫她不要多想,可听着听着,自己也觉得有些蹊跷了。
“此话当真?娘真的对柳无衣这般薄情吗?好歹也是她的亲孙女,这如何狠得下心?”他皱起了眉头,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抵在了桌子上。
“你说说看,大姑娘不过是性子直了一些,比起那只会弄虚作假的表小姐,可好了太多,老夫人她究竟看重了她哪一点,连自己的亲孙女都能坑害!”赵氏何尝不是纳闷呢,锤着胸口,替柳无衣感到委屈。
柳培元没有亲自和老夫人对峙,不敢妄下定论,只能劝她先冷静,眼下两位小姐都生病在家,不是查证的时候。
就在一筹莫展之时,赵氏神色一惊,急忙说道,“事发之时两位姨娘也是在场的,不如先从她们下手问问看?”
眼下没有好的对策,柳培元只能点头同意,她对自己夫人办事的能力十分的放心,便让她大胆去做。
赵氏点了点头,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直接去了梅姨娘那里,想先从她下手问个清楚。
这两位姨娘的性子相差太远,相对于苏姨娘,她更信任这平时惜字如金的梅姨娘,看一人的心底如何,从话语中便能知晓个大概,赵氏自认为眼力不错,心里也就舒缓了不少。
此时正逢午后,梅姨娘的院子里十分的安静,空中时而飞过几只小鸟,伴随着叽叽喳喳的鸟叫,自由落在了房檐上。
梅姨娘只有一个随行的丫鬟,院子也不算太大,她名义上是大当家的添房,可实则就跟个丫鬟没什么两样。
再加上大当家的压根对她提不起兴趣来,这一来二去,便也就成了一个空穴的女人,叫人唏嘘不已。
“四奶奶好,不知您有什么吩咐的?”丫鬟见她来了,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小跑着来到她面前,细声问道。
赵氏微微一笑,突然听见一道开门声,转而侧过头,看见梅姨娘正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还朝她鞠了一躬。
“四奶奶请进。”梅姨娘侧了侧身子,让出了个一人通过的距离,赵氏随即走了上去,吩咐丫鬟们在外守候着。
进了屋内,梅姨娘反手关上了木门,替她倒上了一杯热茶,两人面对面而坐,偶尔相识几眼。
“你早知道我会来。”过了许久,赵氏轻抿了一口热茶,笃定的说道。
梅姨娘也没有反对这话的意思,只是自顾自的拿了块糕点,小口咬下,细细品尝着。
“说吧,大姑娘在老夫人那儿发生了什么,你肯定是知道的。”赵氏也没有再墨迹,直截了当的将心中的疑问给说了出来,始终紧盯着她的眼睛,注意着她的没一个细节。
“在柳府里待了这么些年,四奶奶定然明白我的难处,我的确是知道您会来,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不能说。”只见梅姨娘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无奈。
赵氏早就猜到了她会如此,这人被关着久了,无期的等待和一次次失落,让她变得有些谨慎,对待问题谨小慎微,生怕自己说错了一句话,就会惹来杀人之祸。
那句在柳府里待久了,不如换成是在老夫人身边待久了,整日提心吊胆,了了无期的伺候着,一句话不合心意,就得遭受老夫人的白眼和斥责,这种日子还不如那些个下人。
而老夫人就好像一条狐狸,对事情掌握的十分透彻,她这般推辞,必然是在老夫人那里听到了些警告。
“你别担心,我只不过是来问一问你,正巧二当家的在呢,他对这件事情也颇有些在意,我们夫妻二人一合计,想要好生彻查一番,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我也就不为难你了。”赵氏站起了身子,故作失望的说道,随即转过了身子,就欲往门口走去。
梅姨娘暗自纠结了一会儿,转而叫住了她的身子,小声道,“我无法告诉你们事情的来龙去脉,是因为我去的时候,表小姐已经昏倒在地上了,而大小姐是被谁给推到的,我也没有看清,只知道确实是有人推了她一把,而非是她自己摔的。”
闻言,赵氏也没有再为难她了,笑着朝她道了谢,直接打开木门走了出去。
片刻后,梅姨娘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扶着额头满脸的疲惫,沉沉的叹了口气,好一阵子阴郁。
下午,林紫菀的丫鬟们在她床边来回的走动着,老夫人请来的郎中已经捏着她的手腕诊断了多时,除了一些风寒的迹象以外,什么也没能检查出来。
丫鬟们昨晚上都看出了林紫菀的动机,这会儿只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情,低着脑袋进进出出。
“您可再好好瞧瞧,到底是哪儿不舒服?”常嬷嬷见他半天诊断不出个所以然来,焦急的跺了跺脚。
老夫人对此事极为关注,不惜花重金请了个十分厉害的郎中来,谁知道他看了一个多时辰,却什么也没能看出来,不由得急了些。
“表小姐她确实是病了吗?具体是怎么晕倒的,你给我说说。”郎中狐疑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小声的问道。
常嬷嬷神色一顿,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这老夫人对林紫菀看得有多重,明眼人都知道,纵使心里不满,可也不能表现出来。
“这……恕我冒昧,表小姐她现在的脉象,比外面活蹦乱跳的人还正常,叫我如何下结论?”郎中很是纠结的摆了摆手,随即无力的垂下了肩膀。
这人的一席话,让常嬷嬷多心的低下了眼帘,想着林紫菀往日的作为,神情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突然,她走到了郎中的身后,将嘴贴在他的耳边,细声嘀咕了两句,随即便看见郎中一个劲的点头。
没多时,常嬷嬷吩咐丫鬟们拿来银针,郎中一把接过,随然抬起了林紫菀的手,看了一眼她紧闭的双眸,冷不防的将银针给扎了进去。
只听林紫菀一声惊叫,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略带憎恨的看了一眼两人。
第53章 一人愿打一人愿挨
“再可以开始诊断了吧?”常嬷嬷见效果已经达到了,急忙收走了银针,笑着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了,表小姐,麻烦您还是把手交给我好了。”郎中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放在了林紫菀眼前。
本就在装睡的林紫菀,自然不敢让他再看了,忙扯了个借口,称自己头昏眼花,实在没有精神配合。
常嬷嬷不等她狡辩,直接上前去抓起了她的胳膊,递给了郎中手里,要他再看仔细一些。
郎中闭上了眼睛,在林紫菀杀猪一般的喊叫声中,极其快速的完成的诊断。
“表小姐什么毛病都没有,经过这一闹,连风寒都快痊愈了。”这番话的言下之意,根本不用他说得太细。
闻言,常嬷嬷对郎中连连道歉,将人送出了院子,回头看了一眼林紫菀的屋子,鄙夷的冷哼了一声。
老夫人那边还等着郎中的诊断结果,见常嬷嬷火急火燎的回来了,放下手里的瓷杯,仰起头来看着她。
缓了一会儿呼吸,常嬷嬷有些气喘的说道,“老夫人,表小姐身子一点问题都没有,是您想的太多了。”
“那她为何昏倒?若不是身子的问题,那还能有什么问题?”老夫人神色一冷,转而一拍桌子,有些温怒。
这郎中的话还能有假吗?常嬷嬷心里默默的碎叨了几句,有了前车之鉴,她这次并没有说那林紫菀的不是,而是配笑着站在了一旁。
而那已经被诊断为没有任何问题的林紫菀,正坐在床上好半天发愣,吸了吸鼻子,呼吸早已顺畅。
心中暗暗窃喜着,好在昨晚上的事情给了她帮助,吹一吹冷风,营造出了风寒的效果来,直接对柳无衣的行为加上一笔。
正得意的时候,那被银针扎过的手指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自觉自己身娇肉贵,急忙叫了丫鬟们来,替她好一番折腾,将根本微不足道的伤口给包扎了一番。
丫鬟们觉得她太虚伪,心里有些不乐意,却也不敢表现出来,等包扎好了以后,脚底抹油似的跑了出去。
转眼便到了用完膳的时候,若桃心里挂念着自家小姐,特意去捉了只鸡来,在院子里熬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info[]
早前就说晚上会再来的赵氏,还没进院子就问道一股诱人的香味,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四奶奶,您若是还没有吃,我先呈上一碗给您尝尝?”静姝站在门口,几步跑到她的面前,小声的问道。
柳无衣听见了动静,急忙从床上下来,休息了一整天,她感觉整个人都清醒多了,患处也没有那么疼了,心里好奇赵氏的进展,也不管还穿着淡薄的衣衫,直接来到了客堂等候。
当赵氏进来看见她这幅样子,又是几句埋怨,“到底要吃多少次亏才能让你长点儿记性?风寒才刚好,这会儿又不听话!”
“您就先不要操心我了,为我的事情忙东忙西,我这心里怪过意不去的!”柳无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赵氏忙活了一整天,什么也没有打听到,只知道老夫人那边叫人说了谎,至于是谁推了她,这还真没有一点头绪。
她有些烦闷的倒了杯冷茶,灌了几口下肚,神色冷峻的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没有说话。
见她这样,柳无衣已经猜到了几分,便没有再多问下去,她早该想到,老夫人的脾性就是这样的。
只要是老夫人想要隐瞒的事情,就算拿刀架在人家的脖子上,也不见得会有人敢违背她的意思。
这柳府里最心狠手辣的人莫过于老夫人,半句话不和,轻则惩戒,重则沙头。
就在两人各自惆怅的时候,若桃端来了一碗鸡汤,放在了赵氏的面前,还特意在一旁留了个巾帕,转而退了下去。
赵氏留心的看了看她的背影,叹道,“这孩子现在没事了吧?想想那晚的事情,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这么歹毒的女子,老夫人竟当她是亲孙女一般对待,真是世态炎凉。”
“好在若桃她自己释怀的快,换做其他人,还真难保会有这么大的心怀,要怪就怪我这个主子太无用了。”柳无衣垂下了眼帘,想起若桃那张无谓的笑脸,心里煞是心疼。
闻言,赵氏抬起头来,拍了拍她的手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几度开口,都没能说出来。
柳无衣没注意到这一点,指了指她面前的大碗,“婶娘,这若桃的手艺我是见识过的,您不妨尝尝看。
赵氏点了点头,轻抿了几勺汤汁,立即睁圆了双眼,赞赏之意溢于言表。
见她喜欢,柳无衣倍感有面儿,正好丫鬟们端来了晚膳,便想留着赵氏一同用膳。
“不了,二当家的还等着我回去呢,这碗汤喝完我便要走了。”赵氏摇了摇头,笑着推辞道。
片刻,她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果真就看见柳培元坐在桌前等着她,心里一暖,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一番絮叨,赵氏显得心事重重,像是有话要说似的,难耐的等着时机。
“说吧,什么事?”柳培元早已注意到她的反常之处,随即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的碗里,轻声问道。
赵氏缓了缓面色,语气有些试探,“你说,我要是让大姑娘来管理柳府,老夫人会不会答应?”
柳培元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那柳无衣还是个十几岁的女娃娃,对管理之事更是一窍不通,要是除了差池,老夫人只会对她更加冷淡。
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柳培元摇了摇头,“时候尚早,不可操之过急。”
这腿伤加上昏迷,柳无衣觉得自己这段日子净倒霉了,用过了晚膳以后,便想着出去透透风,只披了件绒衣,手里端着杯热茶。
天色已深,丫鬟们怕她出去再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接二连三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你们回去歇着吧,静姝陪我走走就行了。”柳无衣听到身后有些杂乱的脚步声,停住了身子,侧过头小声的说道。
静姝应了一声,朝几人摆了摆手,丫鬟们眼里有一丝担忧,却也不敢违背主子的意思。
夜晚风凉,主仆二人缓缓行至花亭,夜风呼啸而过,吹得落叶纷飞。
“转眼已经是秋天了。”柳无衣看着皎洁的月亮,暗叹出声。
她来到这柳府里也有些日子了,虽说风波总是有的,但好在有赵氏的帮忙,她才得以安心。
表家小姐固然让人生恨,可她终究是一个可怜人,柳无衣并不想对她做得太绝,次次都留有余手,怎奈那人心性不定,尽想着置人于死地。
老夫人那边更是让人捉摸不透,二当家回来那日晚上,她分明是对林紫菀心生抵触的,短短数日而已,一个人的心境也能有如此大的差别,叫人心生寒意。
柳无衣看了一眼随风摇曳的无名小花,心中暗叹不已,这小花虽不得移身,却比她还要自由,想什么念什么,也没有人去管束。
再看看自己,这一言一行都有无数道视线看着,稍有一句话说的不对,还会连累身边的人一起受责罚。
想说的话只能在心里说,想做的事情只能在梦里念一念,一眼望不到头的未来,毫无希望可言。
静姝站在她身边半晌,见她始终愁眉不展,心生疑惑的走上前几步,想与她唠上一会儿。
“小姐,您可是有心事?不妨与我说说,憋在心里也不是个事儿啊!”
闻言,柳无衣摇了摇头,有些话还是自己知道就好,说出来,怪让人笑话的。
眼下这年纪,哪里是惆怅这些事的时候?这身子只有十三岁的模样,要是说出这般深沉的话和想法来,还不得吓坏人家了?
“行了,我们早些回去吧。”她淡笑着转过了身,朝着来时的路而去,步伐悠然。
静姝应了一声,急急追了几步上去,跟在她身后一路回了院子。
丫鬟们本以为这大小姐遭受了昏倒的事情,能够好生在府里休息几日,谁知道她这前脚刚进屋子,一转身便开始提及这学堂的事情了。
“小姐,您身子骨还没好呢,怎的那般急切?学堂里的事情,老夫人自然会过去通融,回头您再去将功课补上,谁也不会说您什么的!”若桃有些担心的念叨着,对于这位大小姐,她真是一万个不放心。
柳无衣靠在了木门上,语气十分慵懒的说了句,“替我准备好背囊,明日早晨备好清茶,都回去吧。”
丫鬟们互看一眼,还想再说些什么,木门却已经被她给关上了。
一夜无眠。
当鸡鸣声响彻柳府的天空,天色开始逐渐亮起,丫鬟们起得早,一个个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各自分工了活计。
大家念在若桃的身子不方便,都主动去分揽了一些重活,若桃性子按耐不住,不停想要去帮忙,都被她们拦在了身后。
久而久之,彼此之间的感情日渐深厚,一个人少做一些,那其他人就多做一些,从来也没有个抱怨的。
第54章 几个女人一台戏
静姝按照柳无衣的吩咐,早早的架起了火炉,煮上一锅浓浓的银耳汤,放了些红枣调味,几人来回在锅子边上照看着,生怕煮过了头。[.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柳无衣坐在床上撑了个懒腰,感觉头上的疼痛轻了一些,伸手摸了摸,鼓起的地方已经平了下去,当下大喜,跑去铜镜前看了看,却见那一块地方仍然有些青紫,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么稚嫩的一张脸,却抹上了暴力的一笔,实在有煞心情。
丫鬟们听到屋内的动静,急忙准备好洗漱的工具,伺候着帮她一番打扮。
当一切都就绪了,静姝端着热腾腾的银耳汤放在桌上,嘱咐她慢点吃,而后悄然退了出去。
柳无衣坐在了桌前,小口小口抿着那甜津津的银耳,一股股暖意上升心头。
今儿个大早,老夫人那边甚是热闹,两位姨娘外加林紫菀,都挤在了一起过去请安,而赵氏因为昨天的事情而不得安寝,也早早的过去了,这些个主子的丫鬟们一排排站在院子外,在风中冻得直发抖,路过的下人们心生好奇,纷纷侧目往院子里看。
这阵仗已经许久没有看见过了,一般出现这样的情况,不是会起争执便是会有暗斗,就看谁的肚量大了。
“老夫人,时辰不早了,我这会儿便要去学堂了。”林紫菀突然站起了身,朝老夫人浅浅鞠了一躬。
赵氏斜着眼看了看她,面带鄙夷的笑出了声,其他几人均是有些不明所以。
梅姨娘不想再扯进这些纷争里,默默的绣着手里的花绢,只用耳朵了解事态。
“身子骨好些了吗?表小姐可真是勤奋好学啊,换做其他小姐,早就要闹意见,死活留在家里调养了!”苏姨娘掩着嘴笑了笑,十足的献媚嘴脸。
这一席话听得赵氏有些不舒服了,忍下了自己的脾气,淡然道,“我家大姑娘摔破了腿,是得到老夫人的允许才在家中休息的,本说好是半月,可昨日开始大姑娘就回学堂上课去了,真不知道苏姨娘这指的小姐,是哪家的小姐?”
苏姨娘闻言一顿,本想要借机踩压那柳无衣一番的,没想到竟反被人家算了一卦,当即有些语塞的摆了摆手,想要糊弄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在这硝烟四起的谈话中,林紫菀面色有些不好看,她知道赵氏是有意护着柳无衣,一想到自己来了这么些年,从未捞到赵氏半点好处,心中有些嫉恨。
老夫人不愿听这些勾心斗角的话,轻轻应了一声,示意林紫菀出去。
“想必待会儿,大姑娘就要来给老夫人请安了吧?表小姐还是先行离开的好,省的两人见面再起波澜!”苏姨娘觉得刚才被呛到有失颜面,赶紧打了个圆场出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梅姨娘手下的动作顿了顿,不小心将针穿错了孔,又重新穿了一次。
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赵氏一听就明白了,本就不悦的心立即火冒三丈,怒声道,“大姑娘也是你叫的吗?区区一个婢女,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大当家的用什么眼光看你,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表小姐和大姑娘之间的事情,你何来资格多嘴?真是狗仗人势……”
苏姨娘面色一沉,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她最怕人说自己的身份,眼下被狠狠掀了底气,一时有些羞愤,却只得忍着气一言不发。
赵氏本还想继续说些什么,见老夫人脸色有些难看,也就将话吞了回去。
一直站着没动的林紫菀略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似是有意不走一样,站在桌边没有动。
“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老夫人突然闭上了眼睛,低声说了一句。
林紫菀身子一僵,配笑着连连称是,转身的时候,后脚碰到了前脚,整个人往一旁栽去,伴随着一声惊呼,闷声倒在了地上。
“表小姐!哎哟,您身子娇贵,可得在家里好生养着,不然以后年纪大了,就什么毛病都来了!”苏姨娘故作一脸吃惊样,赶紧过去将人给扶了起来,嘴里碎叨不已。
这一切都好像是故意为之,赵氏不屑的白了一眼,不喜再继续看下去,当即朝老夫人欠了欠身子,头也不回的离去。
“老夫人,对不起,我刚才步子走的有些急了些。”林紫菀面色惨白的道着歉,这副可怜的样子,谁能忍得下心来教训她?
只见老夫人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没事就好,回去休息着吧,这几日就不要去学堂了。”
林紫菀一听这话,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怕被人看出来,赶紧压制了下去。
梅姨娘的花绢绣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来含笑着和老夫人行了礼,转而轻脚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三人,苏姨娘越发的殷勤了,顺着老夫人的话来安慰着林紫菀,语气尽是谄媚。
得到老夫人的特许,林紫菀心情大好,连忙道了谢,由丫鬟们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院里。
“表小姐不愧是老夫人亲自培养出来的小姐,比起那个乡间来的孩子,真是强的太多。”在所有人都走了以后,苏姨娘坐了下来,看着老夫人的脸色,吹捧道。
“哼,你这脸皮子也不赖,被人这般埋汰,竟然还能笑着与我说事,是该说你不计较,还是应该说你心机太深?”老夫人丝毫不为所动,心里知道她这是故意说着好话,却不愿给她留面子。
前几日被老夫人骂的狗血淋头,苏姨娘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她是个善于圆滑的人,看老夫人这话有些嘲讽的意思,立马闭了嘴,生怕再被她揪住什么把柄来。
“赵氏说得对,你最近这般猖狂,的确应该吃点教训了,大姑娘是柳家长辈才能叫的,你是什么身份?”见她没再说话,老夫人句句紧逼,冷哼了一声,悠悠说道。
苏姨娘不敢再接话,只能不断地点着头,嘴里轻轻应着,一颗颗冷汗从额头滴下。
这林紫菀被老夫人允假的事情,一时间被传的流言四起,纷纷揣测是她被柳无衣一番作弄,身子骨大病,从而让老夫人看不过眼了,特许她在家中休息。
静姝偶然经过一处地方,听见下人们碎叨这件事情,心生不悦的呵斥了他们几句。
正巧柳无衣准备出发了,路过此地瞧见她和别人争论着什么,好奇她这是为哪般,轻脚走了过去。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大言不惭,侮辱我家小姐名声,小心我挖了你们舌头!”静姝两手叉腰,小小的个子丝毫不惧那些个五大三粗的下人们。
柳无衣浅笑一声,引起几人的注意,原本正打算还口的下人突然收敛了脾性,朝她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
“小姐?我以为您已经走了呢,这刚才的话您别在意,回头我再与您好生解释,小姐走好!”静姝生怕被她抓住训斥一般,急急忙忙的将话说完便转过身小跑着离去了。
看着她奔逃的背影,柳无衣笑弯了眉眼,也不在意他们刚才说了些什么,径直出了门。
此时门外正停着两辆马车,一边各站着一位马夫,柳无衣轻脚走下了台阶,上了自己的马车,随即便听到身后一声嘀咕。
“走吧。”柳无衣朝自己的马夫轻声吩咐了一句,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林紫菀的马夫自从昨日接送过柳无衣,就有些期待着能够借此换个主子伺候,本以为今儿个大小姐还是还会坐他的车,特意起了个大早来,没想到站了一会儿后,大小姐的车夫也来了这里,当下便有些不舒服了,还试图哄骗他回去。
殊不知柳无衣早已在昨日晚上就派人去找了自己的马夫,目的就在不愿和他再有瓜葛,省的别人真当她是故意抢林紫菀的东西。
到了学堂,柳无衣在马夫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鼻尖问道一股熟悉的香味,想起来这是邵先生常吃的包子味,立即转过了头,四下看着早市。
马夫见她好像有事,走上前去问了问,“小姐,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我帮您去买。”
柳无衣摇了摇头,嘱咐他先找块地方休息,转而进了早市,嗅着这股子味儿找包子摊。
小贩们见她穿的好,再加上这附近便有一处千金的学堂,纷纷对她大声吆喝着。
“请问这附近有包子摊吗?”柳无衣四下找了一圈,愣是没找着地方,而那股味儿又总是很奇怪的萦绕在鼻尖,仿佛就在附近。
“你这千金大小姐哪能吃那些东西啊,来瞧瞧我这芙蓉饼,香甜又可口,保准你吃了还想要!”小贩邪邪一笑,就欲伸手拉她。
柳无衣往后退了两步,有些警惕的瞪了他一眼,转而背过身,继续朝里面走着。
鼻尖的那股味儿逐渐消失,她心中有些着急,好像离那包子摊越来越远了,可放眼看去,哪里有人卖包子?
直到肩头被人猛地一拍,柳无衣愕然的回过头来,看见来人,不由得大喜。
第55章 卖包子的垂钓老翁
“邵先生,您这包子是哪里买的?”此时邵净儿的嘴里正咬着一个白花花的大肉包子,柳无衣不禁好奇的问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只见邵净儿指了指自己身后,柳无衣一看,那块地方自己明明找过的呀!
看她有些狐疑的神色,邵净儿用手拿下嘴里的包子,轻声说道,“跟我来,那包子摊的老板不喜欢热闹,所以有些难找。”
柳无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有生意人不喜欢热闹的,这世间真是无奇不有,不喜欢热闹,还怎么赚钱?
当两人来到早市街口的时候,那股包子味更浓了,柳无衣不禁吸了吸鼻子,这一幕被邵净儿看见了,说了一句贪嘴。
“瞧,就在那里。”不多时,邵净儿伸长了胳膊,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桥。
柳无衣定了定神,放眼看了过去,只见桥下坐着个老翁,手里握着竹竿,好似正在垂钓,而他身边放了个竹篓,不时有人在竹篓里翻找着什么,时不时还扔下几枚铜钱。
邵净儿在一旁解释道,“那老翁就是卖包子的人,因为喜欢垂钓,每天早上都会来这里,以前是宫里的御厨,每天做包子给婢女们吃,这门手艺若是不做了怪可惜的,便每天起个大早蒸几笼来卖。”
“先生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柳无衣不禁有些佩服了,随口问了句。
“我们熟得很呢!”只见邵净儿隐秘的一笑,咬了口包子,得意的扬起了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桥下,柳无衣刚想开口问包子怎么卖,邵净儿已经弯下身子去翻竹篓的布了。
当布被掀开,露出里面几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来,老翁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全神贯注的看着湖面,对生意的基本热情都没有。
柳无衣见状,摸了摸自己的荷袋,掏出几枚铜钱来,正准备扔进老翁的钱筒里,却听老翁一声咳嗽,顿时僵住了身子。
“小姑娘第一次来我这包子铺,无需酬谢,若是觉得好吃,下次记得再来。”老翁抬了抬头上的斗笠,声音浑厚天成。
邵净儿大笑了两声,拍了拍柳无衣的肩膀,“这可是老哥哥第一次不收钱,你这丫头走运哦!”
第一次不收钱?柳无衣摆了摆手,不敢接受这平白无故的恩德,“老先生做一些糊口的东西也不容易,我不能白要。(..info)”
听了这话,邵净儿笑得越发肆意了,和平常一丝不苟的样子简直派若两人。
“老哥哥,你逍遥了一辈子,居然被个黄毛丫头当做穷鬼了,这下我看你还能不能淡定!”邵净儿笑得前俯后仰,手里的包子没拿稳,直接滚进了湖里,激起一片波澜。
老翁摇了摇头,将竹竿靠在脚边,转而站起身来,摘下头上斗笠,柳无衣急忙朝他鞠了一躬,暗自后悔刚才说错了话。
“罢了,你年少无知,我不与你计较。倒是你,丢了我半个包子,这笔账怎么算?”老翁摆了摆手,面色十分和善,却突然话锋一转,眸光冷下几分来看着邵净儿。
此时邵净儿也笑不出来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灵光一闪,蹲下身子从竹篮里又拿了个包子出来。
“我扔你一个,算我的损失,你再送我一个,我就不损失了,那就这样了,无衣,咱们走!”她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开始往后退了,随即大喊了一声,朝后跑去。
柳无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老翁脚步极快的追了上去,没两下就抓到了邵净儿的衣领。
而邵净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反手便是一掌拍在了老翁的前胸,将人逼出几步。
这明显是要打起来的架势啊!柳无衣担心他们玩真的,赶紧跑了几步来到两人身边,想要劝劝。
“小姑娘,我劝你最好躲远一些。”突然,旁边一位看热闹的大爷朝柳无衣嘀咕了一句,将人弄得有些发蒙。
说时迟那时快,老翁手里的斗笠一扬,险险擦过邵净儿的面庞,两人相视一笑,动作越发的独断。
“当心!”只听那看热闹的大爷一声惊呼,柳无衣回过头,一人直接朝她撞了过来,来不及躲避,被直接压在了地上。
当即被摔了个头冒金星,尤其是肚子,仿佛快要被捅穿了似的,一阵阵生疼。
邵净儿满脸歉意的从她身上爬了起来,瞪了那老翁一眼,急忙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老哥哥,你要弄伤了我的学子,这笔账我跟你没完!”此时,邵净儿身上全然没有了往日的云淡风轻,俨然一头发了怒的老虎,大声叫喊着。
老翁对这事也颇有些歉意,走上前来大大的鞠了一躬,神色窘迫。
柳无衣并非受伤,当即摇了摇头,扶起了老翁的身子,回想起刚才那一幕,颇有些胆寒。
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便是两人的伸手都不凡,且武学功底十分深厚,又极其善于伪装,好似刻意隐藏自己的本事一般。
眼看着时辰不早了,邵净儿对老翁简单的打了个招呼,领着柳无衣回了学堂。
在路上,柳无衣几次想问问她刚才为什么会和老翁大打出手,看她突然恢复了平常的冷静脸色,这个问题也就没有问出来了。
学子们已经全部到齐,看见两人一起进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柳无衣手里的包子已经快要凉了,想起上次邵净儿给了她包子,却没有给其他女子,引来众人的不满,想了想,她将包子从纸袋里拿了出来,一一分给附近的女子。
原本闺房小姐是不会吃这种素食的,展芷影刚想看柳无衣闹笑话,却见那几个女子满心欢喜的将包子送进了嘴里,顿时脸色一沉。
“每次都见先生自个儿独享,从来不愿意与我们分享,还是无衣好,特意给我们买来了!”端木含云含笑说道,嘴里忙不停。
女子们有同感,纷纷点头称是,一团和气的模样,更显得另一头的两人孤寂非常。
盛从蓉眼里艳羡的看了眼众人,转而趴在了木桌上,无奈的叹了口气,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和大伙儿嬉闹的,只不过是数日,就落得这般田地。
“今儿个怎么不见林家姑娘?”大伙儿正笑的开心,一女子看了眼身旁的空座,好奇地问道。
“她身子有些不适,不知何时会来,昨日淋了雨,这会儿许是有些风寒吧。”柳无衣没有隐瞒,不带丝毫犹豫的回答道。
闻言,端木含云轻笑一声,指了指柳无衣的膝盖,大声说道,“这无衣都摔成这样了,也还是坚持过来,我们娟儿前几日得了风寒,更没说什么休息的,照样来学堂呀,真不知道林姑娘的身子有多么娇贵!”
这一番话,引来众女子的附和,在埋汰一个人的本事上,众人的力量还是很大的。
直到邵净儿过来上课,女子们的议论才悄然停止,一个个收拾了桌面上的狼藉,专心看着书卷。
另一头,林紫菀睡在自己的大床上,心生愉悦的哼起了小曲,时不时要丫鬟们端来甜粥和糕点,过的好不自在。
得到老夫人的特许,觉得自己还是压过了柳无衣一筹,不禁掩着嘴偷笑。
“小姐,您些日子没沐浴了,趁着这会儿没事,不如先泡个澡吧?”丫鬟们来来回回替她拿着需要的东西,有些气喘的问道。
林紫菀摆了摆手,“不必了,这天儿够凉的,若是再被冷风给吹坏了身子,老夫人可得心疼了。”
丫鬟们尴尬的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纷纷退了出去,当关上木门的那一刻,一名丫鬟忍不住了,小声的碎叨了一句。
“我真觉得大小姐比她好太多了,你看看静姝她们每天多自在啊,别提跑腿了,大小姐根本不舍得让她们干重活。”那丫鬟心里有些憋屈,当下埋怨道。
其他几名丫鬟也颇有些同感,只可惜她们选错了主子,除了暗叹自己命不好,也没什么可以做的。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丫鬟们回过头,见到来人的瞬间便一个个耷拉下了脑袋,齐齐唤了一声,“四奶奶好。”
林紫菀手里握着糕点,床上摆着一壶茶,瓷杯早已歪斜在腰间,丝毫没有半点小姐的样子。
就在她得意的时候,木门被推开来,她有些不满的呵斥了一句,“谁允许你们擅自进来的?”
见外面没有人说话,她有些狐疑的皱了皱眉头,随着一道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抬起头来,怔然的看着来人,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嘴里的糕点呛在了嗓子眼,咳得她满脸通红。
赵氏快速的看了一眼床上的狼藉,当即有些温怒的背过了手,冷哼了一声,眸光一寒。
“四奶奶,我不知道是您来了,容我先收拾一下!”林紫菀十分慌张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半跪着身子清理着床上的餐盘。
“不必了,我本是看在你病了的份上,过来寒暄几句,既是你没事,我便回去了。”赵氏不等她收拾好,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第56章 林紫菀的心机
林紫菀担心她会去老夫人那里告状,急忙下了床,灵光一闪,整个人扑向了门柱子上,随着一声闷响,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赵氏没料到她会做出这番过激的举动来,当即冷下了语气,“你这心机可真是让我折服,区区十几岁的年纪,这样下去如何是好?”
这番话说的不轻不重,林紫菀眼皮子微微颤了颤,紧握着双拳愣是忍住了。
看她明摆着是有意要做一副受伤的样子来,赵氏不愿意再与她多说,冷哼了一声,转而踏出了她的屋子。
丫鬟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待伸进脖子一瞧,立马吓得瘫在了台阶上。
林紫菀有意要将事情闹大,省的赵氏再去老夫人那里碎叨,还不如就让老夫人知道,再做出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来,就看老夫人愿意信谁了。
果不其然,赵氏出了她的院子,即刻便朝着老夫人而去,一众丫鬟气势汹汹跟随其后,让下人们纷纷揣测不已。
老夫人正难得有闲心在院子里摆了一方小桌,抿着热乎乎的花茶,见赵氏急急的闯进了院子里,好心情被削减了大半,重重的放下瓷杯,神情不悦的看着来人。
“老夫人,我有事要与您说说。”赵氏这身子还没站稳,话已经说出了口,看样子的确是被气到了。
常嬷嬷看了一眼老夫人的脸色,忙朝赵氏鞠了一躬,好言道,“瞧四奶奶这着急的样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赵氏看了她一眼,转而坐在了椅子上,面不改色的倒上了一杯花茶,先抿上了几口。
老夫人冷眼瞧了她半晌,有些不耐烦的清了清嗓子,暗示她有话快说。
“您偏爱那表家小姐,我倒是没有半点意见,方才我寻思着去她那儿看看,也好依情况去请个郎中来给她瞧瞧,谁知我这悄然进去,却见她四仰八躺的睡在床上,一手拿着糕点一手握着小饮,丝毫没有半点生病的模样,不是我不信她,而是她确实不像个病人!”
常嬷嬷当下一顿,心想着这下老夫人可总该要生气了,不由得暗暗乐了一把。
“你说的可是真的?”老夫人略带狐疑的问了句,看不清情绪。..info
就在赵氏准备接话的空档,一位下人连跑带爬的闯进了院子里,嘴里大声喊着,“不好了不好了,表小姐又晕倒了!”
闻言,几人都是一惊,唯有赵氏淡定自若的笑了,鄙夷的看了那下人一眼,果真就和想的那样,这下人不就是林紫菀院子里的柴工吗?
主仆一个鼻孔里出气,贼鼠一窝!
老夫人可不管什么他是谁的下人,当即站起身来一拍桌子,震得那瓷杯中的花茶洒出来不少。
常嬷嬷原本喜色的脸登时沉了下来,见老夫人这般激动的模样,那心里定是还在意这表家小姐,即便是听人说她装模作样,也撼动不了这维护庇佑的心。
“老夫人,您可得过去瞧瞧,奴才见着小姐的时候,她已经不省人事了!”那下人声泪俱下的哭喊着,语气十分的哀切。
只见老夫人扬起了手,常嬷嬷立即弯着腰走上前来,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好似故意不让其他人听见一样,声音十分的微小。
赵氏悠然的坐在了椅子上,上下瞧了一眼那下人,神色压迫,无形的震慑着下人的心。
“四奶奶,方才听丫鬟们说,小姐昏倒的时候,屋子里就只有你在。”下人尴尬的笑了笑,低下头来,嘴里细声的问了一句。
“那又如何?难道你还怀疑是我对她使了手段不成?”闻言,赵氏冷下了眸光,手里的瓷杯悄然放下,俨然一副温怒的姿态。
下人扫了一眼她的脸色,低下头去不再言语,也不知为何,他的脸上总隐隐闪过一丝狡黠。
这明里暗里都将矛头指向了赵氏,摆明了是要栽赃陷害,赵氏哪里忍得住?当即站起身来,走到那下人跟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
此时下人正半跪在她的脚前,因为压迫感而抬不起头来,内心有些慌神,却又不敢表现出来,样子十分的窘迫。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背起手来快步从赵氏身旁走过,常嬷嬷唯唯诺诺的紧随其后,不敢多留。
这林紫菀又昏倒了,不管是不是真的,老夫人总得去确认一番才是,即使她心里也有些怀疑,可终究无法真的对那孩子狠下心来。
常嬷嬷心里还有些疙瘩,林紫菀曾经欺压过她,这笔账还没算清楚,老夫人的态度却突然转了个弯,又关心起林紫菀来,弄得自己反倒里外不是人了。
原本赵氏过来说起林紫菀弄虚作假的事情,常嬷嬷以为老夫人至少会有些想法的,可如今看来,老夫人仍然是不愿和她撕破脸罢了。
外姓的亲戚嫡女,难道还能真当孙女养了不成?常嬷嬷不能理解,但看了这么多年,心里依稀有了些顿悟。
主仆二老年纪虽大,可脚步却不慢,一会儿便赶到了林紫菀的屋前,丫鬟们见了她倆,各个惊慌的不知所措,匆匆行了礼,规矩的站在一边。
此时屋子的门半开着,似是有意在等着她们来一样,老夫人清了清嗓子,抬腿踏进了屋里,随即便闻到一股不知名的药香。
林紫菀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那些个狼藉瓷器已经被丫鬟们收了起来,她听到客堂的脚步声,立马沉吟了一声。
“表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常嬷嬷率先进了她的闺房,看见床上的人,立马问道。
老夫人沉着面色来到房门外,伸进脑袋看了一眼,轻轻靠在了门上,观察着屋内的一景一物。
随即,她注意到床脚下还有半块尚未收捡的糕点,眉头轻轻一皱,不动声色的叹了一口气。
“原来是老夫人来了,我还嘱咐她们不要去麻烦您的,没想到她们自个儿去了,真是有劳老夫人挂念了,我……咳咳,我很好。”林紫菀身上盖着厚重的被褥,因为闷热而汗湿了额前的发丝,样子的确是一副生病的模样。
常嬷嬷抿着嘴站了半晌,见老夫人没有说话,笑着走到了床边,想趁机摸一摸林紫菀的体温,刚伸出手去,却被她给巧妙的避开了。
林紫菀见常嬷嬷过来的时候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当她伸出手来的时候,身子提溜一下缩进了被子里,不给她碰触的机会。
“表小姐生着病呢,可不能往被褥里钻,瞧这汗出的,换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头上的汗湿热成这样的呢!”常嬷嬷心下已经了然,却并没有将话言明,而是巧妙的试探了一句。
老夫人注意到林紫菀的动作,微微摇了摇头,神色尽是失望的意味。
“哪里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走两步就要昏倒,可能是最近上次淋雨,使得身体变差了吧。”见两人丝毫不为所动,林紫菀又将话锋转移到了柳无衣让她淋雨的事情上,试图让老夫人将疑心放在柳无衣身上去。
这小小的花花肠子,老谋深算的常嬷嬷一下便识破了,当即淡笑了一声,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下头一看,笑容更深了。
只见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半块的糕点,放在鼻尖闻了闻,这股子味儿还算新鲜,若是猜得对,这定然是今天现做的。
“想不打表小姐这生了一场病,胃口反而大开了,丫鬟们做事真是粗心,这掉落在地上的东西难道就不收拾了吗?”常嬷嬷手里拿着那半块糕点,语气十分鄙夷的说道。
林紫菀暗自将丫鬟们骂了一通,面上却仍然故作一副虚弱状来,拉了拉被褥,闭上嘴不语。
“怎么?这生着病,话也不会说了?方才不是说的挺顺畅的?”常嬷嬷有意让她下不来台,句句紧逼,丝毫不留情面。
就在林紫菀窘迫的时候,老夫人突然走了进来,淡淡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脸上看不出情绪。
“老夫人,这件事我想四奶奶并未说错,您可好生看看,表小姐……”常嬷嬷借机碎叨了几句,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懂的人自然懂。
老夫人只轻轻点了点头,难得没有为此发怒,实则是在等林紫菀亲自承认错误,不想最后是由自己将她的狐狸尾巴给揪出来。
这养了也有十几年的丫头,说翻脸就翻脸,她这心里始终过意不去,更是看在了亲戚家的面子,不想太过为难她。
否则日后下了黄泉,黄泉之下见到了她的生父母,人家怎会有好脸色?定要怪她不讲情分,不是自己的孙女就不疼惜了,为了死后的安生,她能忍便忍了。
林紫菀不知道老夫人的良苦用心,始终躲在被子里僵持着,她这越发的紧张,脸色就越发的惨白,一方面来看,果真有几分病怏怏的姿态。
“你这是真病还是假病,如果自己不明白,我就请个郎中来替你瞧瞧,这一次,我要亲自看着他给你诊断。”老夫人的耐心有限,不喜见她这副拖拉的样子,当即下了最后的通牒。
第57章 糊弄谁呢
常嬷嬷暗自乐了一把,喜笑颜开的低下头去,只等着老夫人去请郎中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闻言,林紫菀的拳头稍稍握紧,暗自发了狠,想要营造出虚脱的样子来,躲过老夫人的怀疑。
怎料常嬷嬷正低着头四处看,不经意瞧见她被褥有一处鼓起,手快的去掀开了一角,林紫菀来不及反应,那紧握的拳头骨节发白,看得人联想翩翩。
“表小姐,您拖着这副病怏怏的身子骨,还有力气握拳头玩?还是说,您对老夫人的话有异议,暗自发狠呢?”常嬷嬷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说道。
老夫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脸色越发的难看了,本来就没有多少耐心,这会儿全被磨光了。
“常嬷嬷,去请个郎中来,我就坐在这里等着。”只见老夫人默然的转过了身,缓缓走到了客堂里,坐在桌前沉声道。
常嬷嬷好似正等着这句话一般,当即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门外的丫鬟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纷纷侧目往里面瞧着,却又不敢太过明显。
那前去告状的下人此时也来到了院子里,看着丫鬟们胆寒的样子,心中有些发虚,四下看了几眼,急忙跑回了柴房里,反锁上门,靠在门边大口喘着粗气。
不久前,他抱着柴火经过屋前,听见林紫菀一声轻唤,他想也没想就过去了。
谁知道就在下一秒,林紫菀突然塞了些银钱在他怀里,嘱咐他务必按着她的话去找老夫人,还特意要他点题几句,将矛头悄然指向赵氏。
他胆子不大,可却极其贪财,既然银子到手了,他哪里还在乎什么人理,随即点头应了下来。
直到现在,他方才看清了情势,表小姐这桩子事并非小事,稍有不慎,连他自己的命都有可能搭进去。
屋外,丫鬟们表情严肃的面面相觑着,一人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老夫人看见那块糕点没有,我特意没有收拾呢,就希望她们能看明白。”
“哎,看老夫人的神情,肯定是发现了,再说了,表小姐明摆着就是想要逃避责任,连我都觉得她太过分了!”另一名丫鬟随即附和了几句,眉宇间尽是嫌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而另一头,赵氏从老夫人的院子里缓缓走了出来,寻思着想要去那林紫菀的院儿里看看,正巧遇见常嬷嬷一脸急切的从身边走过,心里顿时也就明朗了。
看这局势,林紫菀的小把戏定是穿帮了,赵氏掩着嘴角的笑意,径直去了后院的书房。
柳培元正专心看着手里的书卷,抬头看见来人,浅笑一声,立即站起了身子。
“夫人近日往我这儿来的勤了些,屋内都好像留着你的香气。”柳培元脸上有着难以抑制的喜悦,搂过她的肩膀,将人按坐在椅子上。
“你可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你肯定不信了!”赵氏一手拉住了他的胳膊,示意他坐下,转而略微兴奋的说道。
这会儿,柳培元正好有些困乏了,听到她这么说,心想着听听兴许能够驱赶瞌睡,于是点了点头。
“今日我寻思着表家小姐病了,就想着过去瞧瞧,谁知道那丫头正四仰八躺的在床上吃着糕点,丝毫没有半点生病的样子,她兴许是怕我找老夫人告状,当即一头撞在了门柱子上,老夫人这会儿正在她房里呢,我想她这次可真的躲不过去了,还当我们都是傻子呢!”
闻言,柳培元一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她这脑袋没撞坏吧?要是出了事你可就说不清了!”
赵氏心觉好笑,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还当她真的撞呀,不过是轻轻磕了一下而已,再说了,当时还有一众丫鬟站在门口呢。”
柳培元仍是有些不放心,这林紫菀年纪小,可手段高超,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想要扭曲一件事简直易如反掌。
如果她拿这事作为防卫自己的武器,那赵氏便成了替罪羔羊,横说竖说,那屋子里就她们二人,实在是不妙。
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有些口干,叫了门口的丫鬟过来,给倒上一杯清茶。
就在她举起瓷杯的时候,林紫菀悄然来到了她的身后,看了眼丫鬟,突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将门带上。
丫鬟会意,点了点头,退身出去的时候轻带上了木门,转而有些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屋内,老夫人自顾抿了口清茶,早已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却仍旧面不改色。
“老夫人,我有事想和你说说。”林紫菀轻声来到了她面前坐下,头发还有些凌乱,面色苍白,不知道的还真当她是病了。
“有话就说,何必磨磨蹭蹭的。”老夫人最不喜欢别人拖拉,当即冷哼了一声。
林紫菀清了清嗓子,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也不知道四奶奶是不是故意针对我,从我来府里到现在,从未拿正眼瞧过我,难道就因为我不是柳家人?今日,她打着来看我的名义,出言羞辱我,说我不配住在这里,更不配做柳家的小姐,我一时气不过,就和她顶了两句嘴,谁知她反手便是一掌,将我推向了门柱子上,虽说这伤口倒是没事,可我心里却觉得凄凉。”
这番话说的煞是煽情,情动之处,林紫菀还流下了两行眼泪,哽咽着抽泣了起来。
老夫人一只手捏成了拳头,并未立即答复她的话,而是看了眼她的面色,观察是否真的有事。
似是注意到了这一抹审视的视线,林紫菀暗自捏了自己一把,疼的一阵抽气,嘴唇更是泛白。
“你这番说辞,可有人看见了?”老夫人见状,留心的多问了一句。
“回老夫人,并没有人看见,丫鬟们都在门外候着,兴许是知道不会有人看见,四奶奶才敢对我下手的吧。”林紫菀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来,擦了擦眼角的勒痕,小声道。
“你错了。”只见老夫人淡淡一笑,翘起了一只腿,悠然说道。
林紫菀一愣,默然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她,寻思着这句话的意义。
“我这小儿媳妇性子虽是刚硬了一些,可你却忽略了一点,有如此性子的人,说话必然坦坦荡荡,若是她真的推了你,她不会不和我说。”老夫人笑着放下了手里的瓷杯,看了她一眼。
这回轮到林紫菀害怕了,要说对赵氏的理解,她也只能是片面,毕竟赵氏从来不当她是柳家人,何来机会去了解?
“她针对你倒是没有说错,因为你的确不是我们家的小姐,既是我们柳家收留了你,你多少应该做出些诚意来,而不是这些歪门邪道的手段,若不是我对你家先辈有挂念,你还能安然活到这个岁数吗?”顿了顿,老夫人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将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只觉得心中一阵畅快。
而此时,常嬷嬷去叫来的郎中也已经候在院子里多时了,老夫人听到动静,当即应了一声。
郎中恭敬的朝老夫人的鞠了一躬,转而挽起了衣袖,好生瞧了林紫菀一番,看她有意闪躲着视线,随即走上前几步,掰过她的脑袋,细细看着她的面色。
林紫菀生怕被看出什么来,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突然手腕被他狠狠抓住,来不及抽回,便被那只布满皱褶却十分有力的手掌给扣住了。
“表小姐是何时感到身子不适的,可否与老朽说说?”郎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沉声问道。
常嬷嬷站在一旁,正等着看她的好戏,抿了抿嘴唇,面带笑意。
“就……就在前日被雨淋了后,就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了,走路时感觉身子是飘的,没走几步就得栽倒了。”林紫菀极力克制住心中的不安,努力将话茬移到柳无衣的身上去。
这时正巧有丫鬟进来续茶,老夫人想了想,漠然的问道,“你可知你家小姐淋雨的那天晚上有什么症状没有?”
丫鬟还是第一次被老夫人问话,手下的动作一颤,将茶水洒出来了一些。
“回老夫人的话,那一晚上表小姐浑身湿透,我们担心她受凉,特意架起了火簇,可小姐并未多呆便回屋了,隔天大早我们去收拾小姐的闺房,发现窗户是大开着的,兴许小姐是想以毒攻毒吧。”那丫鬟虽说是第一次和老夫人对话,可因为平时受尽了林紫菀的欺负,这会儿面不改色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常嬷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暗叹这丫鬟的胆识过人,只是不知道这日后能不能有好日子过了。
只见老夫人脸色当下一沉,转而看向了郎中,无言的询问着结果。
郎中朝她点了点头,随然放开了林紫菀的手腕,答道,“表小姐这几日缺乏睡眠,身子有些发虚,并无大碍。”
林紫菀一听这话,面色惨白的看了一眼对面的老人,双手止不住的发颤。
闻言,老夫人只是淡淡一笑,站起身来,送走了郎中,随即抬腿走出了屋子。
这什么也不说,比说了什么都可怕,林紫菀思量再三,当即站起身便想要追出去,还没跑几步却被人给扯住了身子。
第58章 老夫人心如明镜
常嬷嬷笑着抓住了她的后领,将人整个拉回了屋内,又轻轻松开了手,在她杀人般的眼神下悠然走出了屋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时柳培元因为担心林紫菀会胡说,也从书房里赶了过来,看见老夫人一脸气冲冲的路过,赶紧闪身躲在了一颗树后,观察着情势。
“老夫人,这下您可明白了,那表小姐心机不浅,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栽赃他人,这样的丫头,长大可怎么得了?要是她出去闹出了什么事来,人家只会说是我们柳府管教无方,不拿她当小姐对待!”常嬷嬷跟在她的身后,尽情的碎叨着,这些日子憋着没敢说的话,这会儿全敢说了。
老夫人没有接话,一路急走回了自己的屋子里,转身关上门,愤然的坐在了桌前。
常嬷嬷站在门后一脸窃喜,这下可算是报了被林紫菀戏耍的仇,一张老脸褶皱四起。
等柳无衣从学堂里回来,柳府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可她仍是能够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下人们的眼神藏不住,总有几个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正好静姝过来接她,柳无衣心里好奇,便多问了几句,只见静姝偷偷乐了半天,也没说是什么啥事高兴。
“小姐,这里眼多嘴杂,我们回去了再说。”自顾自的乐了半晌,静姝突然凑近了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柳无衣只得点了点头,加快了步伐,索性腿脚好了许多,走起路来也不会伤及到患处了。
说起来,还是端木含云介绍的神秘郎中管用,这买来的药用了几日后,果真效果不凡。
若是再休息个几日,说不定真就能够痊愈了,想到这里,柳无衣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腰间的玉佩,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玉佩与众不同,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同。
主仆二人回到了院子里,丫鬟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听得柳无衣耳朵一阵发麻,当即扬了扬手,示意她们一个个说。
若桃是个急性子,哪里忍得住,推开了面前的姐妹,大声道,“小姐,您猜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这话,柳无衣当即白了她一眼,“我若是知道,还需要问你们吗?”
闻言,若桃嘿嘿一笑,其他姐妹纷纷推搡着她的胳膊,一脸急切。
静姝嫌她太罗嗦,赶紧摆了摆手,“小姐,您先进屋,我们慢慢与您说!”
进屋后,丫鬟们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给柳无衣说了一遍,只见她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惊愕的样子。..info
静姝不由得一愣,这小姐的心境也太稳实了一点吧?她们听来这些事情的时候,都暗暗替那林紫菀捏了把汗呢!
“小姐,您不感到震惊吗?表小姐她这次是彻底惹恼了老夫人,对您来说,是大大的好事呀!”若梅在一旁扬声道,眼里尽是喜悦的神色,毕竟自己家小姐得势,她们这些丫鬟也就跟着长了气焰。
柳无衣摇了摇头,叹笑一声,“这些事情和足以你们大惊小怪的,表家小姐的性子不过如此,只不过是老夫人没计较罢了,当下她栽赃婶娘不成,必定是要颓败一阵子的,而府里的下人们听到这些风声细语,对她也好不到哪儿去,怪就怪她自个儿太拿自个儿当回事了!”
此番话一出,丫鬟们纷纷点头附和着,老夫人往日对表家小姐那是那是一万个顺从体贴,出了这档子事,她不生气才怪了。
眼看着时辰不早了,柳无衣感到一阵饥饿,摸了摸扁平的肚子,立马有丫鬟会意,跑去膳房里端来早已做好的晚膳,一番铺张。
因为学堂里的菜太过清淡了一些,柳无衣吃着并未有多少胃口,闻到丫鬟们这娴熟的手艺味儿,立即喜笑开颜,拿着筷子在盘间飞舞着。
丫鬟们见她吃的开心,也各个满足,心情大好的在院子里忙活着。
赵氏心里憋着事情,想与柳无衣来说说,念着这会儿正是她用膳的时候,于是在屋里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等她走到柳无衣的院儿里,丫鬟们已经开始收拾餐盘了,见着她过来,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朝她行了个礼。
“小姐,四奶奶过来了!”若梅看了一眼屋内,随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柳无衣听到动静,脱到一半的衣服又重新给披上,系好香扣,缓缓走到客堂里,见到来人,含笑鞠了一躬。
“大姑娘,我这大晚上的过来叨扰,没有耽误你休息吧?”赵氏见她的衣服有些不规整,顿时觉得自己来错了,怕打扰到了她的作息。
“哪里的话,婶娘想什么时候来那便什么时候来,我自然随时都欢迎。”柳无衣摆了摆手,指了指椅子示意她坐下说。
环视了一眼屋内的环境,赵氏轻轻落座,抬眼道,“你来这儿也有些日子了,住得还算习惯吗?有没有需要添的东西?”
柳无衣低下头沉吟半晌,她在这里过的风雨不愁,衣食无忧,哪里还需要什么?
“多谢婶娘挂念,无衣觉得这里一切都好,并没有差的东西。”她低下眸子,轻轻摇了摇头。
这客套的话也说了,赵氏浅笑着伸出手,拿起桌上一只橘子,细细的剥了起来。
橘香四溢,在饭饱后吃上一两片,滋润肠胃,剔除油腻,冰凉可口。
看着赵氏甜津津的吃着橘子,柳无衣笑着倒了杯清茶放在她面前,安静的坐在一旁,耐心等着她开口。
赵氏吃过了半个橘子,这才擦了擦嘴角的甜汁,拿起面前的瓷杯将清茶轻抿了几口,满意的****了一圈下唇。
“还是大姑娘贴心,若是在表家小姐面前,还真不一定能受到这待遇呢!”她掩了掩嘴角的笑意,由衷的夸赞道。
闻言,柳无衣没有接话,始终面挂着微笑,大家闺秀的韵姿十足。
丫鬟们在院儿里围坐一圈,中间是一小簇火堆,熊火腾升不绝,烘暖了几人的面庞。
若桃伤势好的差不多了,行动也就敏捷了许多,这会儿,她怀里抱着几只红薯小跑着到了火堆旁,二话不说将红薯尽数扔进了火堆里,惹来阵阵火星。
“今年的收成真不错,瞧这红薯肥的!”静姝乐呵呵的拿着木柴将滚落在地上的红薯给推进了火堆里,满眼欣喜。
到了秋冬时分,家家户户都吃上了热乎的烤红薯,柳府里也不例外,这白天里才刚收成回来的红薯,不到一个时辰,便分发殆尽了,下人们懒得去烧饭,就单单烤着几只红薯吃,好不自在。
夜色越来越深了,赵氏和柳无衣在屋子里聊了许久,彼此都交了心。
直到一阵阵香郁的红薯味儿飘了进来,这才将两人的对话给打断,纷纷侧目看了眼屋外。
这会儿,丫鬟们正从火堆里掏着焦黑的红薯,火星子不断往她们的面上浮来,一道道惊呼四起。
柳无衣细细的看了一会儿,转而站起身来,径直走去院儿里,伸手拿起地上的一根木柴棍子,将火堆由左至右的压平,火势减小,那红薯也就一览无遗了。
丫鬟们佩服的纷纷称奇,竖着大拇指不断抬举着,柳无衣觉得好笑,也就任她们去说了。
这一幕被赵氏看在了眼里,眸光一顿,随然加深了视线。
“婶娘,你也出来与我们一道尝尝,这红薯烤的可脆了。”柳无衣勾了两个焦黑的红薯出来,回头朝屋内喊道。
赵氏应了一声,起身走出了屋子,丫鬟们见了,急忙站起身来退后几步,给她们腾出了位置。
“不必多礼,这本就是我们打扰了你们的雅致,过来一块儿吃吧。”赵氏看了看丫鬟们的局促形态,扬了扬手,示意她们过来。
丫鬟们相识了一眼,步伐犹豫的走上前,这与下人们一同进食的事情,四奶奶可从来没有做过。
柳无衣也察觉到了大伙儿的不便,出言缓和道,“这不过是吃个饭后甜点而已,不必拘束。”
听了这话,丫鬟们悄悄瞧了眼赵氏的面色,见她确实是不在乎,这才一个个放下心来。
红薯外皮脆焦,一股糊味儿袭来,呛得人直打喷嚏,丫鬟们一个个想要去抓地上的红薯,都被烫的龇牙咧嘴,不得不先放下会儿。
赵氏也是如此,好几次想要去拿地上的红薯,都被它滚烫的外皮给烫的收回了手。
反观柳无衣,她却正怡然的剥着脆皮,脸上因为火光而烤的有些泛红,十足的可爱。
“小姐,您不怕烫吗?”若桃一声惊呼,看着她自然而然的动作,心生惊奇。
闻言,柳无衣浅浅一笑,将红薯换了个手握着,张开手掌,亮出五个黑黑的指甲来。
“这一招叫做隔空握体,有指甲的人可以试一试,没指甲的就稍等一下了。”柳无衣笑着解释道,一口咬下糖心的红薯,甜滋滋的弯了眉眼。
赵氏学着她的样子用指甲捡起了地上的红薯,除了一阵温热的触感以外,手上还真感觉不到烫,随即赞叹出声。
院儿里一时热闹的很,路过的下人们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瞧见四奶奶和她们一块吃着红薯,都感觉是被雷劈了似的,不敢相信这眼前看见的一切。
在他们眼里,四奶奶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中的管事人,连和下人们说话的功夫都没有,这会儿竟然和大小姐的丫鬟们站在了一起,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
第59章 繁花总有凋零时
这四奶奶看重大小姐的事情并非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从大小姐来到这里后,四奶奶时不时就得过来玩一趟,一待就是几个时辰,也难怪她们感情不浅了。.info[]
“看什么看,小心我挖你眼睛啊!”若桃瞧见院外有几个人正往里面看着,立马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赵氏被她突然一嗓子给吓到了,有些好笑的说道,“这般生猛,日后还怎么找夫君?谁敢娶一个母老虎回去?”
若桃一听,顿时羞红了脸,唯唯诺诺的嘀咕着,“那四奶奶帮我找一个男人就好了嘛……”
这话赵氏权当没听见,其他几人也默契的低下了头,若桃察觉到了不对,脸上的红晕越发显眼了。
在这突然安静的氛围中,柳无衣吐槽了一句,“连我都还没谈及婚嫁,你急什么?”
顿时,丫鬟们笑作一团,纷纷取笑若桃是想男人了,赵氏在一旁也笑开了花,手里的红薯没有握住,直接掉在了地上,引起一片可惜的呼声。
晚上的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周围都已经静悄悄的了,赵氏收拾了一下妆容,和柳无衣道了安,便朝着自己的屋子而去。
火堆适时的熄灭了,省了丫鬟们再去忙活,柳无衣对几人简单的交代了两句,转身回了屋,关上了木门。
丫鬟们习惯了她的作息,也没有再要求过去守夜的了,已经十分自然的熟悉了彼此的生活习惯。
躺在了大床上,柳无衣睁着疲惫的双眼,几近昏睡的边缘。
窗外狂风呼啸,刮得落叶纷飞,随着气温的骤降,一阵阵雨滴声传来,瞬间拉回了她困乏的神智。
又下雨了,好在赵氏已经回去,不然可真有可能淋着雨往回赶,想到这里,柳无衣紧了紧身上的被褥,只觉一阵庆幸。
上天总是喜欢和她开玩笑,捉弄她于股掌之间,几次将她推向悬崖边,又伸出援助之手将她给拉了回来。
如此反复,就算她有着一颗金刚不坏的心,也难保还能坚持下去多久。
林紫菀她的确该罚,可柳无衣心里总有些顾虑,自己的身世可怜,那她的身世就不可怜吗?
家中落败,不得已投靠亲戚家,除了努力讨好以外,还得拼了命去赢得他们的认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柳无衣烦闷的叹了口气,纠结于日后该以何种心态去面对林紫菀,若是她持续不知悔改,任性为之,那便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倘若她知错,改掉先前的恶习,变得贤淑得体,温婉大方,那兴许还能对她有一分怜意。
带着浓浓的纠结情绪,柳无衣缓缓垂下了眼帘,混沌的大脑得以解脱。
次日清晨,丫鬟们准时候在了门外,等着她苏醒。
鸟儿落在窗沿,叽叽喳喳的叫唤着,似是知道柳无衣近日睡迟了,要用叫声来提醒她一样。
“小姐今日睡得可真好。”静姝笑着将手中的巾帕折放在臂弯里,轻声说道。
只听几声脚步由远及近,木门随即被打开来,柳无衣那张略微疲倦的脸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越发的稚嫩剔透,仿佛捏一捏都能拧出水来。
静姝恭敬了的唤了声小姐,带着丫鬟们进了屋内,替柳无衣打点着一切。
太阳已经升上了天空,柳无衣换了身新衣裳,坐在铜镜前由丫鬟们束发,看着镜中自己稚嫩的小脸,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姐可是有烦心的事情?”静姝注意到她有些暗淡的眸光,随即问道。
柳无衣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只有她自个人知道,要是说出来,别人铁定要吓着了。
“没事,我不过是感叹这脸色有些憔悴罢了,待会儿可得多做些好吃的来,让我提提神!”
丫鬟们自是乐意,连忙点着头称是,快速替她束好了发,接二连三的去了膳房里。
而此时,林紫菀的院儿里却显得格外的清净了,和往日的热闹氛围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紫菀几乎一夜未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一万个忐忑,生怕老夫人对她下了狠。
而她的那些个丫鬟们,知道她现在不得势了,也没有那个勤劳的劲儿了,实则是心里压根不想伺候。
林紫菀平时是怎么对她们的,何止一个刁字?稍有些不如意,便想着用棍子招呼,这般屈辱的待遇硬是扛了这么些年,如今老夫人对她失望透顶,想必她也没有那个傲性了。
日上三竿,林紫菀哆嗦着从被褥里爬了出来,踩上鞋子,悄然来到了客堂。
细细听了一阵门外的动静,诧异为何没有人走动的声音,趴在门前,轻轻拉开了木门,快速从缝儿里看了一眼院子,不由得捏紧起了拳头。
昨日用过的火簇还是原样放在那里,丫鬟们一个个都没有了踪迹,连伺候她洗漱的人都没有。
心里越是气急,她便越是冷静,想一想,昨日老夫人对她的态度一看便知,丫鬟们自是明白她不得宠了,这才纷纷懒惰了起来。
眼下也不是发火的时候,还不知道那些个丫鬟是不是有意要和她作对,若是教训了她们,反被她们给无视了,这面子要往哪儿搁?
昨日那丫鬟在老夫人面前气势旦旦的说了那些碎话,定然是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和这种人较劲,只有两败俱伤的结果,更何况,她们还是占了多数。
“真是一群贱奴才!”林紫菀憋着气,愤然的打开了门,朝着院子里骂了一句。
鸟儿飞过,狂风掀起片片落叶,看着这凄凉的景色,林紫菀闷闷的哼了一口气。
几天没有好生吃过饭,昨日更是因为害怕而滴水未进,她皱着眉头摸了摸腹部,十分不爽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
正打算转身回屋,余光瞥见院子里堆着几个红薯,当下大喜,四下看了看,见这院子里确实是没人,这才蹑手蹑脚的跑了过去,快速将红薯捧在怀里,小跑着回了屋。
关上门,将红薯倒在了桌子上,胡乱用巾帕擦了擦上面的土,手持利刃笨拙的割下外皮,只听她一声惊呼,几滴血顺势而下,滴落在了桌子上,逐渐晕开。
林紫菀急忙将利刃甩在了一边,将受伤的手指放在嘴里吸着,直到不再冒血,这才扶着桌子大口喘着粗气。
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她看了眼利刃,有些犹豫的将其握在了手里。
若是自己以假象的自杀作为痛改前非的手段,老夫人会不会重新宠爱起她来?
想到这里,林紫菀将利刃放在腕间比划着,几次想要狠下心来,却都因为害怕而犹豫不决。
正鼓足了勇气,准备轻轻划下一道的时候,木门突然被人推开来,她受到了惊吓,手下的力道没有掌控好,利刃深深的划向了腕间,随着丫鬟的一声惊叫,餐盘碎落一地,而林紫菀也因为负伤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那把利刃刺得深,使得她的腕间血流不止,鲜血逐渐晕开,触目惊心。
丫鬟的叫声吸引来了几位路过的下人,慌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朝那边冲了过去。
“怎么回事?表小姐,你……”下人没想到事态会是如此严重,额头顿时冒出豆大的汗珠来,紧张的将手放在林紫菀的鼻尖试探着。
好在她还有呼吸,几人松了一口气,下人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了闺房里,稳稳的放在床上后,把她受伤的那条胳膊拉到了床沿,以防血染红了床铺。
“表小姐这是怎么弄得?你就在屋子外面,难道不知道吗?”下人安顿好了人,转身便是一声呵斥,吓得那丫鬟顿时就哭了出来。
丫鬟不过是开了门而已,看见她突然用刀划向了自己的手腕,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我不知道呀,表小姐这是自己伤的自己,真不关我的事情!”那丫鬟哭诉着,生怕别人误会了什么。
林紫菀哪里还有力气去争辩什么,眼下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虚弱,视线逐渐模糊,连话也说不出半句来,只能无谓的哼哼两声。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老夫人啊,再等下去她就没命了!”下人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推搡着将丫鬟赶出了房。
丫鬟心里委屈,却也不敢直言顶撞,只好加快了脚步往老夫人那里跑去。
正好柳无衣背着背囊出来,丫鬟没注意来了人,直接撞了上去,两人均是摔倒在了地上。
而柳无衣的腿伤才刚刚好一点,这一摔,好似又扭到了,疼的一阵抽气。
身后跟着的一众丫鬟更是恼火,指着地上那人没好气的问道,“你家小姐还没有长记性是不是?还想着要害人不成?走走走,我们这就去老夫人那儿说理去!”
丫鬟有苦不能言,默默的站起身子,怯懦道,“我本来也是要到老夫人那儿去的。”
柳无衣被扶着站了起来,揉了揉发疼的膝盖,却见那丫鬟神色慌张,似是压抑着什么,好奇的问了一句,“瞧你这般慌乱的样子,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那丫鬟抬眼看了她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表小姐不知为何突然自刎,这会儿正要去老夫人那里禀明情况,没想到冲撞了大小姐,还请大小姐谅解。”
第60章 四面为敌
闻言,柳无衣等人均是一怔,林紫菀那么刚强的一人,竟然会想到自刎来谢罪?
这显然是有些说不过去的,柳无衣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皱起了眉头,对那丫鬟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静姝有些好奇的来到她身边,抬眼道,“小姐,您说这表家小姐是真的知错了,还是假的?”
“这还用问呀,表家小姐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必然是老夫人对她失望了,担心地位不保,故意做出一副悔过的样子来呗!”身后一丫鬟立即抢了话茬,随即得来其他几人的附和。
就在几人怔然的时候,赵氏悄然来到她们的身后,看见她们在原地发愣,好奇的走上前来,轻言换了一声。
柳无衣随即回过头,看见来人,急忙欠了欠身子。
“怎的这般失神?这会儿难道不该已经出发了吗?”赵氏拉起她的手,细细的摸了一番,眼里尽是宠爱。
“婶娘,表小姐出事了,刚才我听她的丫鬟说,她在屋子里自刎了,这会儿老夫人应该已经知道了。”柳无衣面带愁容,语气有些沉重。
赵氏闻言一顿,脸色突然下沉的厉害,“这凭空自刎,是玩的什么把戏?我倒要看看,她是真心悔过,还是假意欺人!”
柳无衣摇了摇头,看了眼天色,突然将背囊从肩上拿了下来,交给身后的丫鬟,从而拉着赵氏的手,转身去了林紫菀住处。
此时老夫人正好听了丫鬟的说辞,立即站起身来,急冲冲的走出了院子,身后一众嬷嬷惊慌失色的追了上去。
没一会儿,下人去请的郎中到了,正巧遇上老夫人一行人,连行礼的功夫都没有,直接跑了进去。
柳无衣二人先行一步赶到,进了房里,见林紫菀正惨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狐疑的对视了一眼。
“四奶奶,大小姐。”下人见她们来了,赶紧站起身来恭敬的各鞠了一躬,规矩的站到了一旁。
赵氏皱着眉头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眼林紫菀的手腕处,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了,只是血好似止不住一样,渗透了巾帕,滴落在地上。
“到底怎么一回事!”突然,一道极其具有威慑力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回过头,整齐的退到了一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夫人,表小姐自刎了。”下人也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只得片面的陈述了一句。
而这句话老夫人在方才就已经听过了,当即寒下了面色,朝郎中扬了扬手,示意他过去瞧瞧。
郎中点头哈腰的应了一声,忙放下自己行医背囊,蹲在床边细细查看着林紫菀的伤情。
柳无衣悄然看了一眼老夫人的脸色,随即低下头去,心中已是有了些想法。
“回老夫人,表小姐的伤情并未危机性命,只要好生调养休息,数日后就能痊愈。”郎中额头冒着汗,总算能够松一口气。
闻言,老夫人点了点头,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表情释然。
林紫菀神智尚未昏迷,虽是有些混沌,可还是能够听见声音的,“我错了,不该出言栽赃,不该心生怨言,老夫人,若是您不能原谅我,就让我死好了。”
这番话说的声泪俱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老夫人自然也是听出了些名堂,冷下了脸色。
“表小姐这身子还是不要多说话的好,当心言多必失啊!”常嬷嬷在一旁笑着打了个圆场,眼下老夫人定然是对林紫菀失望透顶,她便什么都敢说了。
“我知道你们都没拿我当柳家人,我不愿再拖累大家,自觉该死罢了。”林紫菀心里一沉,当下咬了咬下唇,哭诉道。
老夫人背起了手,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没好气的质问了一句,“我柳家养了你十几年,你穿得好住得好,更是吃的奢侈,何来这么多的怨言?”
眼下这又要闹起来了,柳无衣扯了扯赵氏的胳膊,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婶娘,我这会儿就去学堂了,余下的事情有劳你了。”
赵氏点了点头,轻轻摆了摆手,送着她出了屋子,转而回过身,淡然的看着这一切。
林紫菀的把戏骗不了人,自然受挫不已,哼哼唧唧了半天,更是自己挖了个坑,怎么也填不满了。
常嬷嬷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来到郎中面前,“表小姐的伤情需要用什么药,你最好一次多给一些,下次她再这么耍着玩,我们也好有个防备不是?”
郎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几人的脸色便知道事情不简单,当即拿出了一堆药材来,不管有用没用,都写好了处理的方法和用途,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好生看着,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们是问!”虽然话是那么说,可常嬷嬷也是明白老夫人的底线的,随即喝了丫鬟们几句,语气逼人。
丫鬟们相视一眼,纷纷羞愧的低下头去,这件事横说竖说,都能扯到她们头上去,毕竟这早上是她们偷懒在先。
如果早来一会儿,也不至于让表小姐自刎了,要是追究起来,她们难逃其责。
好在这会儿林紫菀压根没心情和她们计较,郎中处理过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生疼,身子越发的虚脱了。
赵氏见情势已经明朗,招呼着让多余的人都退了出去,转身看了眼床上的人,眸光一瞬阴寒闪过。
老夫人经过这一吓,也有些疲乏了,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转身走出了屋子。
瞬间,屋子里就只剩下几名丫鬟在忙活,林紫菀闭上眼睛休息,连呵斥她们的力气都没有,一股股的怨气强压在了心头,怒火中烧。
几位主子对她的态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摆明了是已经放弃她了,想着这些,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那个惹事的丫鬟,若不是她突然闯进来,也不至于惊吓到给自己划了这么大一口子。
那丫鬟也注意到了林紫菀杀人般的视线,清了清嗓子,将脸别在了一边。
她想着这表小姐总归是失宠了,还在乎什么礼数?直接推开门进来,也应当不会斥责她无礼,谁知正巧遇到她自刎,这人要是背,喝口水都塞牙!
“表小姐,您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丫鬟们替她紧了紧被褥,轻声说道。
林紫菀没力气说话,只得闭上了眼睛,好在有了伤情的作用,没两下便睡了过去。
等她睡熟后,丫鬟们接二连三的出了屋子,关上木门,聚集在一起。
“你们说,表小姐为什么想不开呀?难道只是因为她知错,想要得到原谅?”其中一名丫鬟有些狐疑的看了眼紧闭的木门,小声问道。
这个问题得到了丫鬟们一致的点头,可有实在捉摸不透,只好作罢,各自散了开去。
而当柳无衣赶到学堂的时候,邵净儿已经开始上课了,见到她急匆匆的进来,忙止住了声音。
众女子纷纷回头,看她一头大汗的样子,都小声的叫她慢着点跑,丝毫没有课程被打断的怒意。
“今儿个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邵净儿站在卷宗下,有些关切的问道。
柳无衣大口喘着气,点了点头,“府里出了点儿事,我过去瞧了一眼,这才来晚了,实在了对不住各位。”
女子们均是面色和善的笑了笑,邵净儿示意她落座,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她们越是这样,柳无衣就越发觉得抱歉,只得快速的落座,不再耽误她们的时间。
“下午咱们有一场书法笔试,午时的时候都到我这儿来领一份毛笔,下去好生练练。”邵净儿放下了手里的书卷,突然笑着交代了一句。
一时间,女子们怨声连连,柳无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眼众人,心生疑惑。
而当柳无衣赶到学堂的时候,邵净儿已经开始上课了,见到她急匆匆的进来,忙止住了声音。
众女子纷纷回头,看她一头大汗的样子,都小声的叫她慢着点跑,丝毫没有课程被打断的怒意。
“今儿个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邵净儿站在卷宗下,有些关切的问道。
柳无衣大口喘着气,点了点头,“府里出了点儿事,我过去瞧了一眼,这才来晚了,实在对不住各位。”
女子们均是面色和善的笑了笑,邵净儿示意她落座,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她们越是这样,柳无衣就越发觉得抱歉,只得快速的落座,不再耽误她们的时间。
“下午咱们有一场书法笔试,午时的时候都到我这儿来领一份毛笔,下去好生练练。”邵净儿放下了手里的书卷,突然笑着交代了一句。
一时间,女子们怨声连连,柳无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眼众人,心生疑惑。
端木含云在她耳边细声的解释道,“这书法笔试看起来没什么,可却关乎到我们的脸面,这笔试的东西都是要张贴出去的,让百姓们一个个去瞧,这评比的人也是他们,邵先生已经好久没有提过笔试的事情了,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闻言,柳无衣面色一僵,她对毛笔一窍不通,更是从来没有写过这毛笔字,若是写的不好,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第61章 书法笔试
她了解老夫人的脾性,一声极好面子,这笔试的结果直接影响到她老人家的脸面,要是结果不理想,回去了又得受好一阵子冷脸待遇。[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再加上林紫菀闹了事,老夫人本来就没什么好心情,想到这里,她颓然的靠在了椅背上,眉头紧锁。
不知为何,她突然很想要证明自己一番,赵氏待她不薄,二当家的也对她很是庇护,哪怕是为了这对夫妇,她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没事的,就随便写写。”注意到她有些紧张的神色,端木含云笑着推了推她的肩膀,出言安慰道。
柳无衣礼貌的点了点头,十分认真的看了一眼邵净儿挥笔的手法,依葫芦画瓢的做了相应的手势,细细的模仿了起来。
其他女子也都有些紧张的对视了一眼,紧急进入了备战状态,邵净儿后面讲了什么,大家都有些听不进去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邵净儿背起了手,视线放在了柳无衣的身上,本想和她详谈一会儿笔试的事情,又怕别人觉得其中有猫腻,细细一想,摇着头下了学堂的石阶。
女子们纷纷起身去了饭堂,柳无衣回过神来,缓缓从椅子上站起,随着端木含云一同往饭堂过去。
在路上,女子们谈论的话题尽是下午的笔试,多得是担忧,少有轻松的言语。
“哎,真不知道这一次能拿多少名次,上一回我明明写的不错,可就是没有人欣赏,最后落得个倒数,回去被爹爹狠狠的说了一通。”一名女子哀叹连连的抱怨着,一脸愁容。
其他女子同样忧心忡忡,小声的附和了两句,相依偎着聚拢在一起。
在平时,饭堂里会是十分的热闹,女子们谈笑风生,各个开心,而现在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即使是婆子们烧了她们最爱吃的菜,也提不起兴致来。(..info好看的小说
柳无衣看着她们低落的情绪,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区区一个笔试有何难?越是紧张,这临场上就越是发挥不好,不妨放松下心情,将肚子填得满满的,这会儿着急,对下午的笔试一点用都没有。”扫视了众人一圈,柳无衣面带微笑,语气十分的淡然。
端木含云当即点了点头,抬眸说道,“是啊,我们这会儿着急有什么用?待会儿拿到了毛笔,好生练练,大家先用膳吧,我瞧今儿个的菜色十分不错,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闻言,女子们可算是缓和了些许面色,纷纷拿起了碗筷,势要大吃一顿。
就在大伙儿赞扬柳无衣临场不乱,淡定自若的时候,殊不知柳无衣藏于袖内的双手,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并非淡然,只是不愿看见大家如此紧张罢了,说出那些豪言壮语,可她却是一丁点把握也没有,面对女子们的夸赞,更是羞愧不已,连连摆手求饶。
饭后,女子们结伴前往邵净儿的厢房,各自挑选了合适的毛笔,临走时拿上墨砚,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屋子。
对书法毫无经验的柳无衣,接过端木含云递来的毛笔,愣愣的握在了手里,学着上午模仿来的姿势,在空间比划了半天,乐得旁人掩着嘴偷笑。
“别瞎比划了,你赶紧跟我过来,再不学学,下午可真要让人笑话了。”端木含云抓住了她乱动的手,细声的说道。
柳无衣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上了石阶,回到学堂里,和一众女子端坐在了桌前,摆放好笔墨纸砚的方位角度,沾着墨在宣纸上划了一笔。
其他女子见她这般生疏的手法,都纷纷放下了毛笔,朝她聚拢了过来,七嘴八舌的给她说着书法技巧的门道。
听着耳边杂乱无章的言语,柳无衣尴尬的笑了笑,实在不知道该听谁的好,有人干脆从她身后抓住了她的手,在宣纸上一笔一划的写着,看模子,的确是有几分样子。
“你们说的都不对,无衣,你还是听我的……”端木含云气急败坏的摆了摆手,重拿了一张宣纸,铺在她的面前。
一时间,众人好似故意赌气一样,沉下了脸来看着她俩,有时还会冲动的说上几句。
柳无衣担心这样下去会耽误了她们自己的练习,赶紧笑着将毛笔放在了砚台上,“我倒是不在乎这名次如何,毕竟是第一回,你们不一样,还是快去练着吧,离笔试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
女子们叹了口气,心下一寻思她说的倒也对,想必那些贫民百姓念在她是乡间出身的小姐,眼光不会太过苛刻。
端木含云本还想继续教她一些东西,只见柳无衣伸出手将她按坐在了椅子上,“你也别再担心我了,你好生写着,我看看你笔下的功夫,跟着练练就足以。”
闻言,端木含云点了点头,正式的铺张开了宣纸,神情专注的书写着,笔下力度时而有力时而温柔。
看着这些笔法,柳无衣摆正好了姿势,细细的模仿了手势,在宣纸上横竖练着,时间一晃而过。
等邵净儿来到学堂的时候,女子们的桌上已经堆积了层层用过的宣纸,字迹整齐,看得她心里一阵安慰。
谁说女子不如男,这笔下的功夫,男子还真不如这些柔弱娴熟的女子,邵净儿这毕生的愿望不大,为的就是能将女子的身份扭转,让那些个重男轻女的人们看看。
“各位摆好宣纸,这笔试就正式开始了,笔试的题目是:有空不二。”邵净儿稳稳坐在了客台上,悠然的晃了晃手中的律尺。
随即,大伙儿纷纷摊开新的那面宣纸,齐刷刷的蘸上墨,摆正好坐姿,认真的书写了起来。
唯有柳无衣,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心头泛起了嘀咕,什么是有空不二?
许是注意到了柳无衣的反常,邵净儿神色一顿,这才想起来她可从未接触过心经,急忙从桌下翻了本册子出来,疾步走到她面前,将册子平稳放在了她的面前。
盛从蓉余光瞥见这一幕,好奇的看了好一会儿,却不料因为打岔,笔下的字歪了些出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不必急躁,写错了重新来过便是。”邵净儿转身的功夫注意到她慌乱的动作,随即淡淡的说了一句。
柳无衣正愁不知道那四个字的意思,看邵净儿给她送来的册子,心里感动不已,却又担心这样会对其他女子不公,不敢伸手去翻。
一旁的端木含云早已写下一个竖行,不经意一瞥,看见她握着笔神情呆滞的盯着宣纸,轻咳了声,示意她快些写。
“邵先生给你的这本册子是我们前些日子学过的东西,早已记得滚瓜烂熟,你按照上面的字迹模仿一份出来即可。”猜到她有可能是因为不想走后门,端木含云特意凑在她耳边小声的解释道。
此时邵净儿也已经落座,视线时不时的看向她,好似在等着她下笔一样。
柳无衣轻叹了一口气,翻开册子,细细的看了起来,笔下依葫芦画瓢的描着字,生怕写错了,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另一只手微微颤抖着,好一副专注的模样。
和其他女子的淡然不同,展芷影看着柳无衣仿写书册的背影,双拳逐渐握紧,恨得咬牙切齿。
凭什么她就可以得到邵先生的眷顾?处处替她着想,就连笔试的时候也不例外?
柳无衣并未注意到身后这道不善的目光,低着头仔细对比着册子上的字迹,一笔笔仿写出来,只是成型了几个字而已,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她第一次接触这个东西,一方面觉得新奇,另一方面不想柳府的人失望,不求名次,却也不想落得个垫底的让人笑话。
不知不觉,时间分秒过去,柳无衣抬起袖口擦了擦额前的汗珠,全神贯注的盯着笔下的走向。
端木含云早早的放下了笔,静坐在一旁观察着其他女子的成果,等视线移到柳无衣这儿的时候,她并未抱有太大的期望,可就是这么匆匆一眼,将她的视线几乎定格在了柳无衣的桌上。
那铿锵有力的笔法,即使是模仿,却也能够将书册上的笔韵给书写出别样的风格来,带着女子的柔媚和男子的豪气,阴阳协调,顷刻间便打翻了乡间女子文化浅薄的世俗之见。
随着邵净儿敲了铜铃,笔试告一段落,女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毛笔,将宣纸平摊铺在了桌面上,让空气快速的流动从而风干那残存墨迹的文字。
邵净儿走下客台,简单扫视着她们的作品,随口嘱咐道,“大名写在宣纸右下方,要是遇见几个没名字的,那就成了民间的艺术,随便来个人都能拿走了!”
女子们齐齐的应了一声,柳无衣见状,赶紧在宣纸右下方写了自己的名字,暗自感慨邵净儿这要是没有说,恐怕真得出大问题了。
没过一会儿,邵净儿挨个收走了学子们的课业,简单嘱咐了几句,这便结束了一天的习作。
等众人出了学堂,外面的天色已经是傍晚时分,火红的太阳照射在半空中,染红了一片晚霞。
第62章 惊天逆转
车夫们老老实实的站在学堂附近,各家小姐热闹的打着招呼,纷纷上了自家的马车,带着对明日笔试结果的期待,依依不舍的道了别。(..info$>>>棉、花‘糖’小‘說’)
当柳无衣回到家中的时候,夜幕已经悄然落下,下人们张罗着晚膳,行色匆匆的路过她的面前,唤一句小姐。
这一回来,丫鬟们可是高兴坏了,忙里忙外的铺张,端去一盘盘美味可口的佳肴。
若桃的身子已经痊愈了,越发按耐不住,想要亲手为大小姐做一些什么出来,于是独自去了膳房,闷头捣鼓一下午,包了些饺子出来,顺带在蒸笼里蒸上半个时辰,赶在大小姐开饭前送了过去。
柳无衣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模样,对笔试结果的担忧也因此消减了许多,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送入嘴里,咸淡正好的味道让她顷刻间笑弯了眉眼。
见此,其他几个丫鬟有些不服气了,“若桃还真是煞费苦心,单独做了些饺子,也不见给我们吃点儿!”
闻言,若桃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小辫儿,“你们想吃自个儿去做嘛,这东西又不难,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不过是平常人家总吃的玩意的罢了。”
丫鬟们调笑着干讽了几句,其实她们也知道,这若桃为了这几个饺子,在膳房里待了一整个下午,只怕没做成功的饺子都有好几盘了。
柳无衣吃到一半,默默的放下筷子,好奇地问道,“表家小姐今日可好?老夫人那边没说什么吗?”
静姝随即一生痴笑,抬眸答道,“她这会儿只怕是没脸再出来了吧?听说表家小姐的屋子一整天都是关着的,只有丫鬟们偶尔进出,老夫人那边更是什么也没说。”
“如此说来,表家小姐是失宠了?”若桃含笑正了正身子,语气里尽是嘲讽。
表家小姐生性蛮横,老夫人宠了她十几年,惯得她一身的臭毛病,以为自己还真是柳府的大小姐了,这下叫老夫人失望透顶,身份自然一落千丈,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这些受她欺压的下人了。
柳无衣沉着面色,看不清喜怒,草草吃了两口,便想着去赵氏那边看看。
等她来到赵氏的院儿里,柳培元正好从外回来,看见她,面上和善的走了过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见过小叔。”柳无衣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来,看清了来人后,立即欠了欠身子。
“侄儿今日受苦了,笔试的可还顺利?”柳培元笑着朝她摆了摆手,驻足停在了她身前,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这笔试的事情他为何会知道?柳无衣心中有些好奇,不由得多看了他一会儿,许是这探寻的眼神太过明显,柳培元爽朗的笑了两声,将手背过了身后。
“这片土地上可没有我不知晓的事情,我不过是好奇罢了,你不必怀有太大的压力,笔试结果如何,并不会影响到柳家的名声。”他伸出手来拍了拍柳无衣的肩膀,十分真挚的安慰道。
柳无衣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多亏了邵先生和各家的小姐们,若不是她们,我今日可真就要闹幺蛾子了。”
正巧赵氏饱腹后出来走走,不经意一瞥,瞧见院子外站着两个人,细细一看,当即笑出了声。
“你们叔侄二人背着我说什么呢?”她步伐缓缓的走了过去,嘴上是这么说着,可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不悦。
“婶娘,我正想过来找你说会儿话,遇见小叔,这就聊上了几句。”柳无衣侧身朝她行了个礼,乖巧的答道。
柳培元含笑点了点头,“侄儿今日参加了一场书法笔试,我好奇的很,便找她问了问。”
闻言,赵氏神色一顿,想着柳无衣许是之前没接触过书法,有些担心的皱起了眉头。
这若是笔试的结果不理想,老夫人那边定是要有些想法的,到时候柳无衣的身份只会更加的尴尬。
“要我说,这日后肯定还会有不少文艺上的切磋,你得空的时候,多教教咱侄儿些本事,省的以后落下话跟,叫人笑话!”赵氏轻轻推了推柳培元的胳膊,言语间尽是关切。
柳无衣知道这位小叔平日里忙,不想叨扰他办正事,便推辞了几句,谁知柳培元倒是没有异议,当即答应了下来,夫妇二人顺带商量起了日子。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柳无衣本打算和赵氏好生聊上一会儿,看此情形,也不好再做停留。
“二位尽早休息吧,我这就回去了,明日还得一大早去看结果呢。”柳无衣恭敬的行了个礼,得到二人的点头示意,转过身小步离去。
另一头,林紫菀惨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手腕已经被缠上了药包,浓郁的药味萦绕在鼻尖,惹得她好一阵心烦意乱。
硕大的屋子里只有她自己,丫鬟们早已回去歇着了,茶壶就放在了她的床边,奈何她此时动一动便感觉身子要散架了,想要去拿茶壶,简直比踩上刀山还要难受。
索性将身子平躺在床上,闭上双眼,平稳了好半天的呼吸,想着忍一忍也不会有事,这一忍便是好几个时辰。
她自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未有过这般的屈辱,哪怕是投靠柳家的那段日子,也没受过这等罪。
如果不是柳无衣,她至于做出那些事情来吗?从来都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东西,如今被瓜分成了两份,就连一直视她为亲孙女的老夫人,竟也为此改变了态度。
这一切都得怪柳无衣那个野生的小姐,她为什么要被生下来,她为什么要被人接回来,她为什么要和自己抢小姐的地位?
林紫菀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一团团怒火不断腾升,因为气急攻心,原本已经凝结的血疤逐渐崩开来,献血顺着手腕滴落在了地上,腥味扑鼻。
这时,一名丫鬟前来检查她的身子,刚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当即愣了愣,快步跑到了她的床边,看见这渗人的一幕,发出一声惊呼。
“表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丫鬟被吓得不轻,手忙脚乱的帮她卸下药包,颤抖着问道。
“小姐……我算哪门子的小姐?你不妨直接叫我的名字,省的装出一副衷心的样子!”林紫菀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想起白天的事情,心中还有些恨意。
丫鬟知道自己有错,也不敢与她顶撞,只得默默的应了一声,再没言语。
等血迹被处理干净,丫鬟给她换上了新的药包,站在床边久久没有离去,许是担心她再一次复发,手中紧紧捏着一张染血的巾帕。
“水。”林紫菀知道她没走,干咳了两声,虚弱的喊道。
随即,丫鬟两步走到茶壶边,倒上了一杯冷茶,眉头一皱,“表小姐,这茶是凉的,我再去给您续些热的来。”
闻言,林紫菀摇了摇头,睁开迷蒙的双眼,轻轻说道,“已经是地位堪忧的人了,怎好麻烦你再去替我操劳?罢了,冷茶喝不死人,就怕没茶给我喝!”
起先丫鬟并未理解她的意思,伺候着将她扶起,细心将茶水喂了下去,等收拾好瓷杯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刚才竟是在自嘲。
没想到这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表小姐,这回是真遇到狠角色了,丫鬟心中闪过一丝窃喜,若是她落了马,自己也能早日换个主子,何乐而不为?
林紫菀余光一瞥,瞧见那丫鬟竟有一丝笑意,暗自捏紧了双拳,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狗奴才!”随即,她小声的碎叨了一句,丫鬟听得一头雾水,却也能猜到那是骂她的,脸上一沉。
一夜无话,当天蒙蒙亮起,柳府里也逐渐开始热闹了起来,膳房里更是炊烟四起。
下人们清扫着院落,丫鬟们准备着早膳,忙的好不乐乎。
柳无衣惦记着笔试的事情,一晚上睡不安生,索性翻身坐了起来,早早的准备着外出。
丫鬟们得知笔试今儿个出结果,都争相提议要去学堂门口替她捧个场,她们虽是没有读过什么大字,可结果的名次对这些小姐们意味着什么,她们确是知道的。
“不必了,你们好生在家中候着,本来我也并未抱太大的希望。”柳无衣摇了摇头,顺手端起了一杯热茶,放在嘴边吹了吹,轻抿上几口,神色看不出丝毫情绪来。
闻言,丫鬟们只好作罢,尽快吩咐膳房里做好了早膳,伺候她用食。
赵氏也是惦念着她笔试的事情,一大早就赶来了她的院子里,丫鬟们瞧见了,立马过去行了礼。
“婶娘,你怎么也不多睡一会儿?”柳无衣听到动静,急忙放下了碗筷,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小声问道。
“唉,我不过是有些担心罢了,你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事,要是名次不理想,可不能往心里去!”赵氏担心她会因为结果而萎靡不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言安慰道。
柳无衣本来并未觉得紧张,可被她们这么一召见,心里就跟打翻了的五味瓶一样,久久不能平静。
一直到她背上背囊出了门,心中的那股子不安才渐渐消散不见,坐在封闭的马车里,身子随着惯性摇摇晃晃,倒是让她分散了不少精力。
第63章 意外的结果
待马车停至学堂门口,柳无衣由车夫搀扶着走了下来,抬起眼帘,细细地看了看院墙上糊着的一排宣纸,因是刚贴出来,又逢清晨,路过的人并未提起兴趣前去观看,而是各自忙碌的行走在街市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她走的近了些,这才发现每份宣纸的署名都被遮了去,看着时间还早,她慢慢走在院墙边,看着女子们的比赛成果,暗叹这大家出身的闺女儿就是与众不同,字体娟秀不说,还隐隐透着各自性子的韵味。
慕的,她停在了一张熟悉的宣纸面前,那是她的杰作,乍一看,倒并未觉得和其他佳作之间有何落差。
“无衣,有结果了吗?”这时,一同前来学堂的女子看见她,热情的走上前来打着招呼。
柳无衣回过头应了一声,转而道,“这宣纸许是刚刚糊上的,还没有人过来评选呢。”
那人点了点头,拉着她的胳膊往学堂里走,一路上谈了许多闺房里的话,柳无衣低下眸浅笑,只时不时的附和上几句。
殊不知展芷影走在两人身后,看着她们谈笑风生的姿态,心中越发的憋气,冷哼了一声,双拳紧紧握起。
等女子们陆续到齐了,邵净儿背着手走上了客台,扫视众学子一眼,淡然的勾起了嘴角。
“昨天夜里睡得可好?有没有人因为紧张而睡不着的?”她的神色闪过一丝玩味,双眼如同老鹰一般盯着面前的学子们。
“我家爹爹十分重视这件事,晚上对我一通数落,半夜里我出来起夜,还看见他在书房里喝着闷酒,就连被我娘碎叨了也没见他这般严肃过。”一名女子好似早就憋着这话,急忙出口说道,引起一片赞同的眼神。
邵净儿闻言,爽朗的大笑了几声,随即说道,“看来你爹爹对你很没有信心啊!”
那女子神色顿了顿,有些羞恼的深埋下了头,心中有些不甘心,却又不敢直言顶撞。
柳无衣听着这些话,渐渐有了紧张的实感,手心里逐渐冒出了冷汗,反复擦拭都还是丝毫不起作用。
一上午,众女子虽说面上沉静,可心里却并非这么淡然,一个个盯着书册,思绪早已飞去了别的地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好不容易挨到了休息,邵净儿含笑着叫来了小厮,吩咐他去收回宣纸,女子们一听这话,纷纷站起了身子,有些还试图跟着一起去看看。
“无衣,要不我们也去看看?早一些知道结果,早一些放心啊!”端木含云推了推柳无衣的胳膊,难得从她脸上看到了如此迫不及待的神情。
见此,柳无衣轻轻点了点头,跟着众人往外走去,小厮一人收捡不及,正好给了她们先一睹为快的机会。
早上还没什么人的墙角,这会儿却熙熙攘攘的挤满了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女子们虽是心急,却也没有在面上急躁,均是伸长了脖子站在了石阶上,还等着人们陆续给评选呢。
小厮满头大汗的撕下了一张张宣纸,整齐的叠放在了怀里,一回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学子们,对她们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好似在故意挑逗一般。
“完了完了,我的宣纸下面一个手印都没有,这次可真的要被爹爹家法伺候了!”刚才那名被邵净儿数落的女子,突然暗淡下了眸光,十分忐忑的说道。
柳无衣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揽过了身前,让小厮经过,随即跟着她们小跑着回到了学堂里,围在一方小桌上,帮着铺张开了宣纸。
笔试的评选方式便是数手印,百姓们看好谁的佳作,便在上面印一个泥手印,手印最多的自然就获胜了。
小厮一一撕开了署名处粘着的白条,众女子快速的找着自己的名字,一时间乱成了一团,不时传来宣纸撕裂的声音。
端木含云先看见了柳无衣的成果,等她将那张宣纸抽出来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引来其他人的围观。
“这……这是无衣的?”一人指着那张宣纸,惊愕的说不出来话。
柳无衣好奇的凑前了一些,并未太过期待的她淡淡的看了一眼纸上的手印,随即瞪圆了双眼,反复看了看署名处,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不用看了,无衣的手印是最多的,瞧瞧我们,竟然输给了她!”展芷影快速的在余下的宣纸上扫了几眼,转而略带嘲讽的说了一句。
众女子觉得新奇,都争相要看柳无衣的杰作,落差早已被惊奇覆盖,当看见柳无衣方方正正,铿锵有力的字迹后,愣是没有人说出一个不字来,不仅如此,有些女子还笑着夸她误打误撞,写出了百姓们喜欢的正楷体。
柳无衣不懂什么是正楷体,只得在一旁傻笑,她不过是模仿书册上的字迹依葫芦画瓢的描罢了,什么门路都没有,比起她们的,更觉得自己的才是平淡无奇。
“哼,要不是邵先生给了你一本书册,你这第一名怎么拿得到?我看你们也是心大的可以,都不觉得邵先生偏心吗?”展芷影还未从失利的阴影中走出来,这一次拿不到第一名,回去了肯定要被家里人数落的。
之前的那件事已经让家里付出惨重,好不容易平息了邵净儿,指望在这笔试中拔得头筹,没想到竟然被这乡里来的丫头给抢了风头。
更让她气愤的是,邵净儿明里暗里都在帮着她,而这些女子也都处处护着她。
“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那书册是我们人人都有一份的,你无需拿这件事挑拨离间!”一人听到展芷影讽刺的话,眉头一皱,有些鄙夷的对她说道。
往常里这些人都是要礼让展芷影几分的,可随着她的脾性暴露,这些女子们不愿再继续隐忍,这说的话也就毫不避讳了。
展芷影气得牙痒痒,抬起眼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女子们纷纷背过了身子,似是不想再与她多说,这股子委屈和怨气,让她当即拍了一掌桌子,气鼓鼓的转身走了出去。
盛从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这展芷影是彻底失了地位,而林紫菀又不见踪影,她看了眼自己的宣纸,见上面只有松松的两个手印,心里如同死灰一般暗淡下去。
“唉,输给无衣,这心里反倒是好受了不少,回去跟家里一解释,想必二老也会因为无衣的事情而震惊的。”女子们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纷纷笑着将宣纸收好,语气尤其的轻松。
下午的课上的飞快,邵净儿见她们脸上都有些疲惫,也不忍心再多留,早早结束了习作,吩咐她们尽早回去,只怕家里也等的有些急了。
柳无衣在学堂门口和众女子道了别,上了马车,手里紧紧握着那张宣纸,觉得新鲜,反复摊在面前看着。
一路颠簸,马车稳稳停在了柳府门口,丫鬟们没想到她竟回来的这般早,都各自在院子里忙着活。
倒是赵氏闲来无事满院子走动,正巧看见柳无衣回来,心下大喜,急忙迎了上去。
“大姑娘,这笔试的结果如何了?瞧我这心急了一天,本想着亲自去看看,可又担心别人会说闲话,可等的我心焦啊!”赵氏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言语间尽是兴奋。
闻言,柳无衣低下头浅笑了一声,将手里的宣纸递给了她。
赵氏吞了口唾沫,好似这件事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一般,紧张的接过了那张纸,随即发出一声惊呼。
“这……这……”她惊愕的看着那满满的手印,抬起头,张大了嘴。
“我也说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从手印的数量上来看,我拔得了头筹。”柳无衣耸了耸肩,有些清淡的说道。
这消息一时间传遍了整个柳府,赵氏兴高采烈的张罗着要给她好生庆贺一番,逢人便说这大喜的事儿,弄得满院子都是欢歌笑语。
自家小姐夺了冠,那是让每个下人脸上都有光的好事儿,以往对柳无衣有些瞧不起的人们,这下可都对她刮目相看了。
这等喜事,一传十,十传百,林紫菀闭门不出,却也能够听到些风声,丫鬟们有意在她面前碎叨,叫她即便是不想知道,也不得不将这些事情听进了耳朵里。
“行了,区区一个笔试,何足你们挂念?”林紫菀终是有些忍不住了,随即皱起了眉头,语气十分不顺的喝道。
丫鬟们相视一眼,对她这脾气的来由心知肚明,不禁捂着嘴偷笑几声,一前一后的出了屋子。
晚间,老夫人听到消息,难得兴起的走出了院子,带着一众嬷嬷,风风火火的去了柳无衣那儿,带着几提糕点和新衣裳,面色十分的温和。
外人看来这祖孙二人的关系并不好,说是互看不顺眼也不为过,可今儿个许是老夫人也觉得柳无衣为家里争了光,这才一改往常的态度,突然变得亲和起来。
此时柳无衣正和丫鬟们看着那笔试的成果,丫鬟们不识字儿,她就一个个指着教她们念了出来,反反复复之间并不觉得枯燥。
第64章 皆大欢喜
“小姐,老夫人来了!”静姝余光瞥见一行人进了院子,急忙低声的提示了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
众人纷纷回过了头,见到来人,无一不是恭敬的鞠了一躬,齐刷刷喊了一声老夫人晚好。
柳无衣细心的收起了宣纸,打算好生保存在屋子里,却不想老夫人眼尖,看见她这动作后,立马叫住了她的身子。
“这写得如何,可得让我好生瞧瞧。”老夫人迈着稳健的步伐来到她的身边,轻轻伸出手来夺拿过了宣纸,放在眼前细细看了一会儿。
常嬷嬷心生好奇,伸长了脖子往纸上瞅了一眼,随即啧啧两声,对这大小姐的本事着实称奇的很。
“果真是你的杰作?”片刻后,老夫人缓缓抬起了头来,反复比对着上面的字迹,有些疑心的问道。
这话叫外人听来都有些膈应的慌,更何况是柳无衣了,合着她就不能有所成就了吗?
“回老夫人的话,这确是出自我的手,只不过少不了邵先生的帮忙罢了,您也知道我去的晚,这些东西我还没看过,是邵先生拿了书册叫我照着上面的字去描,这才稀里糊涂的得了个第一回来。”柳无衣欠了欠身子,虽是心里有些不快,可面上仍是十分客气的回答道。
闻言,老夫人点了点头,有些清淡的看了眼她处变不惊的面庞,默默将宣纸递给了她,从而爽朗的大笑两声,吩咐这些丫鬟多做些好吃的。
“四奶奶晚上请大小姐过去用膳,不用奴婢们准备。”静姝走上前了几步,细声的解释了一句。
“哦?这段日子,大小姐可是和二当家的夫妇俩走得近?”老夫人神色一顿,这话虽是在问丫鬟,可视线却没从柳无衣的身上离开。
静姝微笑着连连称是,二当家的夫妇俩对小姐可是极好的,在她们这些丫鬟的眼里,也是十分荣幸的事情。
柳无衣面对老夫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膈应,见她已经没话要说了,随即朝丫鬟们使了个眼色。
“估摸着婶娘的饭菜已经做好了,不能再让她来请我们过去,老夫人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这会儿我们便要出发了。”柳无衣细细的折叠好了宣纸,反手交给了身后的若桃,看一眼已然沉下的月色,轻声说道。(..info$>>>棉、花‘糖’小‘說’)
老夫人也不是个糊涂的人,当下便知道她这是在间接的下逐客令了,随即朗朗一笑,带着一众嬷嬷出了院子。
因为柳无衣给柳家长了脸,她不过是按照事理来给柳无衣庆贺一番罢了,也省的被人嚼舌根,说她这个做奶奶的不近人情。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再留下去也实属尴尬,还不如趁机会离开,让他们逍遥快活去。
“大小姐,我怎么觉得老夫人对您的笔试结果有些怀疑啊?”在老夫人走后,若桃捏着手里的宣纸,疑心的问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附和了几句,都有些同感,然而柳无衣好似早已看透了一切,对这番话毫不在意,看了看地上堆放着的糕点和崭新的衣裳,吩咐丫鬟们将东西给搬进了屋。
“这些你们拿去,老夫人出手阔绰,我一个人吃不完。”柳无衣指了指其中的几提糕点,语气十分淡然。
“大小姐,这可不行啊,老夫人给您的东西,我们怎么能够拿?再说了,就算您吃不完,还可以给二当家他们送点儿!”若梅站在一旁摆了摆手,对这突如其来的馈赠感到一丝惶恐。
见此,柳无衣无奈的叹了口气,随便拿上几提,硬塞给了她们手里。
“你们拿走一半,剩下的一半我待会儿就送给婶娘,余下的一盒,我平日里没事吃上几口便足以。”看着她们有些迟疑的目光,柳无衣耐心的解释了一番,这糕点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她尝尝鲜就行了。
若桃捧着手里的糕点盒子,十分感激的道了谢,其他丫鬟们见状,也纷纷接下了这份礼,对这大小姐的感情又深厚了几分。
赵氏的院子里炊烟袅袅,柳无衣过去的时候,饭菜刚好已经摆上了桌,和往常不同,近日的菜品格外的丰盛。
见到她来了,赵氏笑着将她迎进了屋子,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着的东西,怪嗔的看了她一眼,说她太过生分。
“这是老夫人方才送给我的,反正我也只是喜欢尝尝鲜罢了,婶娘平日里操劳,拿来果腹再好不过。”柳无衣将糕点放在了屋内的一方小桌上,转过身细细柔柔的解释道。
正巧柳培元回来了,闻见屋内飘香四溢的菜香,爽朗的大笑了几声,人未到声先到。
屋内的两人听到了声音,急忙理了理衣裳,走到门前候着,各自行了本分的礼数。
“听闻侄儿今日给柳家涨了面子,我这收到的贺书都堆积成山了,出去一趟回来,听到的尽是对你的赞美,我这心里可是不甚感激啊!”只见他心情大好的拍了拍柳无衣的肩膀,随即从袖口里拿出个香囊来,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赵氏认得这个东西,大喜过望的惊呼了一声,将香囊接过,细心的别在了柳无衣的腰间,这才注意到她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玉佩,不禁多看了两眼。
“大姑娘,这玉佩是何人与你相赠的?”
闻言,柳无衣低下头,轻声说道,“这是不久前我膝盖受伤,端木家的小姐带我去找了个市集的郎中,他赠予我的。”
这玉佩通体发白,隐隐透着光晕,绝非平凡之物,一个素不相识的江湖郎中,为何要馈赠如此贵重的东西给她?
柳培元上前了几步将玉佩放在掌心里好好瞧了瞧,不知为何,心里总泛起一股不好的念想,随即皱了皱眉头。
“这玉佩日后还是少戴的好,我看这东西十有八九是从宫里偷来的。”他的语气沉重,眉间凌然,说的两人一阵楞然。
不管这东西是不是从宫里偷来的,柳无衣都不打算再继续戴了,当即点了点头,一把扯下藏进了袖口里。
三人互看一眼,赵氏率先打破了这场僵局,笑着将柳无衣迎上了桌,替她备好碗筷,招呼着自家夫君落座。
柳无衣和他们走得近了,彼此之间也都熟络了许多,这谈吐举止也再没有生分可言,倒是有了些亲人的样子。
再加上这对夫妇是打心眼里喜欢她,处处替她着想着,一顿饭的空档全让嘘寒问暖的话给占了时间。
直到夜幕渐深,桌上的菜所剩无几,柳培元三杯美酒下肚,已然是有了些醉酒的样子。
“婶娘,多谢你们的款待,我看小叔似乎有些喝醉了,你们二位还是尽早休息着,我这便要回去了。”柳无衣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浅笑着欠了欠身子。
赵氏应了一声,嘱咐她路上多加小心,一手扶着摇摇晃晃的夫君,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的胳膊。
等丫鬟们点起了夜灯,柳无衣缓缓走进了院子里,打了个饱足的哈欠,揉着发酸的眼睛朝她们走了过去。
丫鬟们伺候她的洗漱,知道她困乏的很,动作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三两下便将她的衣裳换掉,扶着她上了床,轻轻退出了屋子。
柳无衣躺在软软的被褥之上,混沌的脑袋回想着白天里的经过,只觉得一阵飘忽,她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拿下第一名的头筹,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罢了,却意外得到了别人的赏识。
突然,一道重物落地的声响传来,她猛地从床上惊坐起,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原来是刚才收在衣袖里的玉佩滑落了出来,幸好没有摔碎,她叹了口气的同时却意外瞥见那玉佩好似发出了一圈光晕,随即揉了揉眼睛,光晕却又不在了。
柳无衣翻身下了床,轻轻将玉佩从地上捡起,冰凉的触感让她冷不防打了个哆嗦,随即翻出了个布包,将它细细的包裹住,收捡进了柜子里。
回到床上,早前的困意已经消失殆尽,她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呆滞的看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平静。
那位郎中与她素不相识,甚至连银子也没要,不过是给了几瓶美酒,以至于他馈赠这般贵重的东西吗?
若是讲究一个缘字,那她和这玉佩又有什么缘?为什么小叔在看见这个玉佩的时候,神色那般的不悦?
这些问题侵扰着她的大脑,好似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即便是她有坚韧的意志力,却也无法顺利登顶。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她紧了紧身上的被褥,寻思着再不睡,可能明日就该起不来了,索性闭上了眼睛,强行将思绪放空,这才缓缓有了些困意。
一觉睡醒到天亮,丫鬟们早早起了床,在院子里生起了火簇,烧开一锅热水,膳房里也在热火朝天的忙活着早膳。
柳无衣在睡梦中翻来覆去之间,身子不自觉滚到了床沿,若不是因为身子露在了外面,一阵子凉意迫使她睁开了眼睛,不然就得滚下床,摔了个狗吃屎。
丫鬟们听到屋内的动静,纷纷端着洗漱的东西站在了门边,随即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大门微启,静姝轻轻推开了门,带着一种丫鬟进了屋。
第65章 学堂投毒风波
一番梳妆打扮,柳无衣安安静静的坐在了铜镜前,任由丫鬟们细致的手法在头发上缠绕,脸上不知被涂了些什么,润滑的触感让秋日里干燥的肌肤顿时紧致了许多,伸手摸了摸,好似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香味。[..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夫人给的新衣裳,若是不赏脸,她定是要有些想法的,丫鬟们兴高采烈的帮她挑选着,最后她挑了件厚厚的淡色衣裙,由丫鬟们伺候着换上。
衣裳有些大,和她娇小玲珑的身板十分不搭,丫鬟们横看竖看都觉得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裳,眉宇间不自觉皱在了一起。
“拿那件的腰带给我缠上。”柳无衣自己站在铜镜前来回看了看,心下也觉得这裙子着实是有点大,于是指了指另一条裙子的腰带,轻声说道。
等丫鬟们替她缠上了腰带,这裙子才有了些模样,将她纤细的身板衬得十分有料,丫鬟们满意的笑了笑,夸她法子多。
“老夫人和您到底是不亲,连衣裳都不知道尺寸。”若桃在一旁啧啧两声,有些忧郁的调侃了两句。
柳无衣顺势在她头上敲了记暴栗,“这些话以后还是闷在心里,可别傻乎乎的再说出来了!”
“这不是有感而发吗?”若桃捂着脑袋一阵嘟囔,自从和小姐熟络了,无形中竟也忘了规矩。
闻言,丫鬟们均是一阵哄笑,说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记得前几****疼的连床都下不来,这会儿能跑能跳了,就将那些不好的回忆给忘光了。
若桃知错,老老实实的站在了一边,时不时附和两句,再没有发出牢骚。
早膳期间,柳无衣坐在桌前细细品尝着她们的手艺,昨天的余韵还在,胃口不禁大增。
老夫人特意送了她这些绸缎和糕点,怎么说早上都得过去请个晨安才是,想到这里,嘴下的咀嚼不由得加快。
临出门前,丫鬟们本想着一同前去送送,柳无衣背着背囊率先出了屋子,转身朝一众丫鬟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回去。
“我顺路见过老夫人便要出门了,不必相送。”只见她神情淡然的微微一笑,不等丫鬟们回答,急急走出了院子。
丫鬟们站在屋前,一直到她消失在了视野里,这才纷纷散开,各自做着活计。.info
清晨,老夫人定是要在院子里练上一会儿太极,果不其然,当柳无衣碎步来到她面前,老夫人正慢悠悠的比划着招式,马步扎的十分稳实。
听到脚步声,老夫人的动作有了片刻的迟缓,“昨夜里睡得可还好?”
柳无衣一愣,眼前的老太太现在是在关心她吗?随即含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切记不要因为初尝甜点便得意忘形,时候不早了,赶紧出门吧。”老夫人的语气说的尤为清淡,朝她点了点头,手下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一旁的常嬷嬷见状,也笑着给柳无衣鞠了一躬,送着她出了院子,随后留心的看了眼老夫人的面色,有些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
老夫人怎么会看不出她这是有话要说,行云流水的动作之间,淡淡开口道,“有什么话就说吧,你也不是个磨磨唧唧的人。”
闻言,常嬷嬷连忙点了点头,“表家小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听她的丫鬟说,昨日她可是一口饭没吃,单单喝了点水,看来是真知道错了。”
对于林紫菀犯下的过错,老夫人还不能完全释怀,只要一想到曾经对她如同亲孙女一般疼爱,这心里就好似绞痛一般疼的发紧。
思量这些年,林紫菀过的日子不比任何一家小姐差,纵使是柳无衣回府了,又与她有何干?不过是家里添了双筷子,多了口人罢了,何足她这般不待见?
想到这里,老夫人面色一沉,难道她的心思真放在了家里的银钱上面?怕是柳无衣日后和她争财?
“你过去瞧一瞧,她若是执拗,你也无需劝告,要是饿了,自然会吃的。”老夫人缓缓收了动作,转身回屋的时候,淡薄的交代了一句。
常嬷嬷随即点了点头,她不过是想要去看看林紫菀的笑话,故意装作一副担心的口吻,得到老夫人的应允,自然脚底生风,步伐走的极快。
此时林紫菀的院子里正生着一堆羸弱的火簇,看起来毫无生机,丫鬟们懒懒散散的坐在地上,时不时交谈几句,对来人毫无察觉。
直待走进了些,常嬷嬷清了清嗓子,丫鬟们听到了声音,随即从地上爬了起来,规规矩矩的战列到了一边。
“表小姐还没睡醒吗?”只见常嬷嬷细长犀利的眉眼扫视着一众丫鬟,刁钻的态度让人不禁开始紧张。
“回常嬷嬷的话,小姐还睡着,自打伤了身子,她这瞌睡可比往日的两倍还多。”丫鬟们不敢怠慢,随即回答道。
常嬷嬷点了点头,转而几步上了台阶,轻轻推开虚掩着的木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鼻,让她不免皱了皱眉头。
林紫菀正在床上浅眠着,细微的脚步声隐隐约约的传来,她睁开双眼,好似等着来人一般。
“哟,表小姐醒了?这身子骨可好些了?”常嬷嬷探出了个头,朝闺房里瞧了一眼,看见她已然苏醒,顿时提高了嗓门。
“不知常嬷嬷有何吩咐?”林紫菀暗自捏紧了拳头,努力沉住火气,轻声问道。
常嬷嬷笑着摇了摇头,叹道,“我哪儿敢吩咐您做事啊?这不想起来你伤了身子,特意过来看看你,顺便和你说说,我家大小姐昨日可是给柳府挣了回面子,把老夫人都乐得不行!”
林紫菀知道她是故意说出这番话来,目的就想看自己生气,于是缓了缓神,面上挤出一丝微笑,强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给柳府争光必然是大喜之事,老夫人喜欢再好不过,想起前些日子妹妹不受老夫人的待见,可受了好些冷落,如今真是家门风光,多亏了妹妹争气,让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倍感欣慰。”她微微抬了抬手,将额前散落的发丝撩起,语气清淡,听不出情绪来。
随即,常嬷嬷走到了床边,轻轻看了看她腕间的伤口,见血迹已经干涸,微笑着拿起了一旁的茶壶,替她倒上一杯温热的花茶,外人看了,真该以为她们之间是十分融洽的主仆关系了。
然而林紫菀却是十分清楚的,这个老太太的心眼绝非平常,自己曾经对她那般苛刻,甚至不惜出言威胁,她怎么会轻易忘却往昔的种种?
这倒茶的举动无非是想试探她的患处是否已经痊愈罢了,林紫菀心知肚明,悄然将受伤的那只手藏匿于身后,伸出完好的那只胳膊接过她递来的瓷杯,笑着道了句谢,轻抿了几口,地垂下灵动的眸子。
常嬷嬷细长的眉眼紧紧盯着她的面色瞧,好似想要看出些什么来,见她精神还算好,行动也并没有太大的问题,突然掩着嘴隐晦的一笑。
林紫菀余光瞥见她这细微的表情,心里顿时有些不顺了,紧咬着下唇隐忍了半天,终是没能遮掩住气急的情绪。
“若是常嬷嬷没有再吩咐的事儿,那就请自便吧,我突然有些头疼,想要再好好休息一阵。”她缓缓躺平了身子,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
闻言,常嬷嬷面上依旧浅浅笑着,应了一声,轻轻退出了屋子。
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常嬷嬷脸上的笑意逐渐收回,冷着眼瞪了一眼木门,十分不屑的甩手离开了。
林紫菀在她出去之后,抬起受伤的那只胳膊在眼前晃了晃,摸了摸患处,疼痛已经是减半了,这本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可她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伤口好了,那就得面对全府审视的眼光,她没有这个自信能够坦然站在大家的面前,更何况还有个厉害的柳无衣。
经过昨天那件事,大伙儿必定是都要向她靠拢的,到时候谁还会站在自己身边?老夫人眼里,柳无衣纵使是个不讨喜的孙女,但人家替柳家挣了面子,于情于理都得好生嘉奖一番。
想到这里,她皱着眉头叹息一声,暗自后悔先前的所作所为,要不是因为担心柳无衣得势,会盖了自己的风光,哪里还会闹出这些事情来?
这嫉妒心思害人,现在才是确切的尝到了苦头……
另一头,柳无衣下了马车,缓缓进了学堂里,比起往日的热闹,今日的学堂就有些冷清了。
心想着许是天气逐渐转凉,女子们起得晚了些,她倒是也没有在意,放下背囊,不经意一瞥,却见池塘里的鱼儿们都翻了白肚,一股淡淡的臭气袭来,让她默然后退了几步。
这时,学堂里打杂的小厮提着水桶满头汗渍的跑了过来,瞧见她,随即眼色一顿。
“柳小姐,都怪我没有上心,拿着学堂的老名册去挨个通报,竟忘了您的大名!既然您来了,我便再和您说说,这几日学堂不做课,您瞧这池子里,也不知道是谁在捣鬼,竟投放了毒物进去,害的邵先生一大早便怒气冲天,叫我好生清洗着,怕是这里也被放了些东西!”
那名小厮浑身湿透,也不知道是被水溅的,还是被汗水沁湿的,碎发更是黏在了额前,好一副狼狈的模样。
第66章 学堂投毒风波2
柳无衣虽是有些语塞,可看他一脸认真的表情,怎么都说不出个责备的话来,这学堂里遭殃,就是他的全责,何必跟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人去计较。(..info无弹窗广告)
“真是对不起啊,还请柳小姐海涵,下回见到邵先生,千万别说我忘了您这事儿!”小厮充满歉意朝她笑了笑,连连弯腰细声求道。
“罢了罢了,这里还得多辛苦你去清扫,不过是起早了一点,我顺带买几两包子回去,就当是锻炼身体了。对了,邵先生有说何时再来学堂吗?”柳无衣摆了摆手,临走前,突然转过身追问了一句。
小厮仰着头想了会儿,摸着后脑勺半天说不出个日子来,“哎呀,我也不记得邵先生说了没有,回头我肯定记着您的名字,若是开课了,我一大早就去您府上告知!”
见此,柳无衣也没有再多言,简单的道了个别,顺手拿起背囊,一路急走出了学堂。
只是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好似身上就被染上了臭味,低下头闻了闻,果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鱼味儿,顿时胃里一阵反酸。
车夫看见她出来,急忙站起了身,“小姐,今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恩,这几日学堂要彻底清扫,邵先生让我们在家中备课,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柳无衣点了点头,话还没有说完,视线就已经看去了其他的地方,随即将背囊交给了车夫手里,转身快步离去。
她要去寻找那垂钓的老翁,买些包子回去给丫鬟们尝尝,凭着依稀的记忆,她寻到了小桥边,却见那里空无一人,心里顿时有些失落。
四下环顾了一圈,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庞,细细一想,那人不正是上回邵先生与老翁斗武,在一旁提醒她的大爷吗?
“大爷,这包子铺的老翁先生今日怎么没来?你可知道他一般都是何时来摆摊?”柳无衣轻脚走到了他的面前,弯下身子,生怕他听不见,还提高了几分嗓门。
只见大爷皱着眉头揉了揉耳朵,不耐烦的嘟囔道,“他大早上包子还没卖完,便被你先生给揪走了,包子散落一地,都被路过乞讨的人捡了便宜!”
柳无衣闻言,有些狐疑的看了眼湖边,若是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地上那细细碎碎的面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联想到先前在学堂里看见的一幕,柳无衣暗自替邵净儿捏了把汗,她那么急着拐走老翁,恐怕是想一同前去调查投毒的人,只是这人单单投了毒,却并未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如果不是有意,那便是一种无形的警告。
邵净儿一生坦荡,处处谦卑待人,到底是谁会对她有这般深厚的仇恨?
那大爷见她想得出神,咳了咳嗓子,娓娓道,“这大人们的事情,小孩子还是不要参与的好,回头得罪了大人物,吃不了兜着走哇!”
柳无衣随即怔了怔,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好奇的问道,“大爷,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只见那大爷突然摆了摆手,蹲在石阶上不再与她废话,看着来往的行人,神情十分的淡然。
柳无衣紧了紧身上的衣裳,细细瞧了一眼大爷的穿着,虽是有些陈旧,却并不像是平常人家能穿得起的绸缎,而他天天蹲在这里,究竟是在等什么?
半晌,大爷始终没拿正眼瞧她一眼,柳无衣叹了口气,看了眼平静的湖面,缓缓往回走去。
买不到包子,她却不想空手回去,随便在集市上捎了点新鲜的小吃,在车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一路颠簸回了柳府。
下人们哪里想得到她回来的竟这般早,无一不是愣神观望,正巧常嬷嬷路过,挥了挥手帕迈着碎步迎了上去。
“大小姐,您今日是怎么了?可是又被哪家的小姐给欺负了?”常嬷嬷咋咋呼呼的问道,言语间竟让人听出了一丝讽刺。
柳无衣自然也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当下面色一沉,轻轻略过了她的身子,径直走上了花亭小道。
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会儿赵氏是会在花亭散步的,等她拐过了树丛,果真就看见赵氏缓缓踱步的身影,不禁微微一笑。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赵氏蓦然回过头来,看见柳无衣的那一刻,明显顿了顿。
“大姑娘,你怎的回来这般早?莫非是学堂出了事?”赵氏皱了皱眉,关切的抓住了她的胳膊,细细的看了眼她的面色,见她面色红润,心下放心了不少。
柳无衣笑着将手里的小吃放在了石桌上,指了指石凳示意她坐下,转而叹了口气,将刚才遇见的事情娓娓道来。
听闻学堂里被投了毒,赵氏也是有些愤慨,当即斥了几句那贼人。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好在那贼人算是有点良心,等我们走了以后才在池子中放了毒物,邵先生因为这事气得不轻,估摸着要没有抓到贼人,这学堂怕是不会开课了。”柳无衣淡淡的点了点头,掰了一小块桂花饼放在口中。
“估摸着这人也并非想要伤人,你们的先生不过是个柔弱的女子罢了,要是再出个什么事情来,到时候可就难办了!”赵氏有些担心的看了她一眼,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一些。
柳无衣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到邵净儿和老翁动武时厉害的样子,随即说道,“婶娘大可放心,我们这位先生虽然是个女儿身,可腿脚的功夫却不是好惹的,再加上她还捎了个帮手去,我估计呀,贼人见了他们都要吓得逃跑……哎呀,逃跑了可不行,一定得捉住才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一惊,笑着摆了摆手,转而瞪圆了双眼,神色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赵氏听她这么说,对邵净儿多少有了改观,尝了尝柳无衣买来的东西,与她寒暄了一番。
这学堂也不用去了,柳无衣待在家里的时间也就多了,赵氏默不作声的看了她一眼,随然地垂下脑袋,悄悄摸了摸肚子,有些犹豫的眨巴着嘴,几度欲言又止。
柳无衣见她这副样子,突然挺直了身板,留心的问道,“婶娘可是吃坏了肚子?要不要去给你倒杯暖茶过来?”
闻言,赵氏摇了摇头,转而拉起她的手,紧紧牵在掌心里,抿了抿嘴唇,迎上她担忧的眸光,缓缓一笑。
“婶娘有个想法,不知你答不答应……”赵氏面色有些为难的开口说道,几度缓解,似是鼓足了勇气,“其实婶娘前不久已经怀上了身孕,到现在也快要有数月了,这府里的大大小小杂事,我早已没有精力去管,正愁无人替我接班,正巧你往后闲置在家,不妨就替我操守管理一下府中的事务,好吗?”
这番话刚刚说完,柳无衣突然拍了一掌石桌,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整个身子往后退了两步,满眼的震惊。
赵氏以为她不答应,随即笑了笑,叫她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便想着过去劝劝她。
谁知赵氏刚刚站起了身子,柳无衣突然几个箭步冲过去,半蹲下膝盖将耳朵凑在了她的肚子上,好似在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般突然的举动,让赵氏身子一僵,随即心里一暖,甜甜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看着她这般喜爱孩子,赵氏悬着的心放下,甜甜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拉着她坐下。
“这事儿你知道便号,可别再和其他人说,我打算等孩子稳实了再公布于众,这期间你跟着我学学如何才能管理好府中的事务,顺带也等等表家小姐的伤势痊愈。”赵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实则心里早已有了打算。
柳无衣还沉浸在喜悦中,只顾着一个劲的点头,她知道赵氏对孩子的事情有多么伤心,能重新怀上孩子,是她****夜夜盼着的念想,如今心愿达成了,柳无衣也跟着替她感到高兴。
两人在花亭里聊了会儿,直到丫鬟们找了过来,这才让她们收回了心神,默契的站起了身,相视一笑,跟着各自的丫鬟回了院子。
丫鬟们听闻柳无衣提早回来,也是担心她在外受了欺负,这才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见她没事,这才放了心。
“这是白天在市集上给你们捎的一些小零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闲下来的时候吃一点解解闷也是好的。”柳无衣临进屋之前,转身将手里的小袋子递给了她们面前,轻轻嘱咐道。
“大小姐,您在外还想着我们,对我们这般好,真不知是上辈子积了什么福,今生换来您这么好的一位主子!”静姝感激的叹了一声,接过那几个袋子,紧紧握在手里。
柳无衣随即扬了扬手,抬脚回了屋子,将门轻轻关上,抚了抚发胀的额头,撑了个懒腰回了闺房里。
短短的几个时辰,她的心情好似经历了千丈悬崖一般跌宕起伏,从来没有这般心累过,若不是有赵氏的孕喜之事,她只怕是早已承受不住了。
死神离得如此之近,与她擦肩而过,稍晚几步就有可能命丧黄泉,她对赵氏说的轻松,可当周围安静下来,她捂着急急跳着的心脏,一阵心慌掠过心头。
第67章 惊心动魄
究竟是怎样的仇恨,会迫使一个人去做毒杀他人的举动,即便是事情没有做成,可他一旦有了这个动机,迟早会演变成杀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死了几条鱼不足以惋惜,若是下一次他的目标变成了某个学子,那后果不堪设想,邵净儿定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冒险追踪,为的就是给学子们一个安全的氛围。
想到这里,柳无衣扶着床沿缓缓坐了下来,弯下腰脱下鞋子,仰身躺在了床上,紧皱着眉头盯着床帘。
不知为何,总隐隐觉得这件事的背后藏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那躲在黑暗里的人,他的目标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就在柳无衣想得出神的时候,门外传来几声轻唤,她随即翻身下了床,小跑着打开了门。
常嬷嬷笑嘻嘻的站在门外,见她好似有些疲惫的样子,抿了抿嘴,轻声说道,“大小姐,老夫人要您过去一趟!”
眼看着就要到用午膳的时候了,老夫人这个时候找她所为何事?
柳无衣点了点头,用手顺了顺身上起皱的衣裳,跟着她出了院子,静姝擦了把额前的汗珠,快步跑了过去,紧紧贴在柳无衣的身后。
常嬷嬷听到这道急促的脚步声,回过头看细心瞧了一眼那丫鬟,咳了咳嗓子,脚下加快了步伐。
此时老夫人正坐在屋子里煮着花茶,一方小壶被架在了铜片做成的火炉上,小小的火苗灼烧着壶底,激起翻滚的水纹。
两位姨娘各坐两边,扇着巾帕躲避那柴沫的炊烟,梅姨娘动作纤柔,而苏姨娘则有些浮夸,好似那炊烟是什么牛鬼蛇神一般骇人,紧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
这原本是应该在院子里做的事情,老夫人身子骨不好,天一凉腿脚便寒的彻骨,索性将东西搬到了屋里,她倒是离小壶远远的,只是苦了两位姨娘,呛得不断咳嗽。
苏姨娘的眼力见极佳,瞧见一抹娇小的身影进了院子,立马站起身来,那巾帕在空间挥了挥,驱赶了些浓烟出去。
“大小姐来的可真巧,这花茶刚刚煮好,我先给你倒上一杯尝尝,老夫人平日里没舍得拿出来,今儿个不知是怎么了,竟托我翻箱倒柜的把茶叶找了出来,只是放的久了些,味道可是极好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正说话间,无姨娘的手已经碰到了小壶的把手,老夫人眉眼一台,冷喝了她一声,“这花茶以浓为主,才刚刚煮上一会儿,你急什么?”
柳无衣看着苏姨娘顿时有些尴尬的脸色,叹了口气,刚一进屋子,这股浓烟便熏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了,也不知道这两位姨娘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老夫人,听说您找我有事?”捂着闭嘴,柳无衣可不愿在这屋子里多待,赶忙欠了欠身子,轻声问道。
“听说学堂里出了事?你可与我说说,是出了什么事?”老夫人合上了眼睛,手里的佛珠滚滚数着,语气十分的平淡。
知道学堂出事的人只有赵氏一个,可赵氏绝非多话的人,更何况是面对老夫人了,这两人好似水火不容,赵氏怎么会与她多言?
那既然不是赵氏,府里还有谁会知道学堂的事情?柳无衣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缓缓坐在一旁,纵使心里想不明白,可嘴上还是照实情将事情说给了她听。
苏姨娘被老夫人训了一句后,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椅子上,也没敢再嫌烟雾呛鼻,细细听着柳无衣的话,突然惊呼了一声。
众人侧目看了过去,只见小壶不知何时已经歪斜了身子,一道道水滴的声音传来,随即火苗便被瞬间埋灭,只剩下一股股浓郁的烟雾不断往外飘着。
柳无衣拿出了巾帕,刚想捂住自己的鼻子,不经意一瞥,却见梅姨娘已然是有些喘不来气了,心里一急,将手缩进了袖口里,掀翻小壶的盖子,将巾帕全部沁了进去,再拿到空中甩干了水,急忙罩在了梅姨娘的鼻息间,将她扶出了屋子。
老夫人被困在了烟雾中,几度摸索找不到出路,也不知苏姨娘是故意还是无意,冲出门的时候猛地撞向了她的肩膀,将人直接撞在了地上.
再等柳无衣安置好梅姨娘,一个转身的功夫,瞥见老夫人正趴在了地上摸索着门槛,模样狼狈极了,她本想着过去扶一把,谁料胳膊却被人给刻意拉了一把,回过头,身后一众下人急切的踱着步子,哪里还分得清是谁拉了她。
这片刻的迟疑后,再等她转过身去,老夫人已经被苏姨娘给扶了出来,不断呛着嗓子,憋的满脸通红。
等下人们将屋内的狼藉都清理干净以后,老夫人突然没好气的瞪了柳无衣一眼,好似在怪她刚才没有扶自己一把。
柳无衣觉得冤枉,却也不愿多做解释,当即淡淡的问候了几句,便快速的转身离开了院子。
没走几步,梅姨娘拿着她的巾帕追了上来,感激的道了几句谢,没等她回答,扭头便回了老夫人的院子。
看着手里已经是脏兮兮的浅色巾帕,柳无衣无奈的叹息一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
丫鬟们看她这般萎靡不振的样子,还以为她是病了,纷纷围拢过去,争相摸着她的额头。
“大小姐,你身上怎么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儿?静姝怎么没有一起回来?”若桃皱着眉头在柳无衣肩膀上闻了闻,好奇的问道。
一听这话,柳无衣好似突然惊觉一般,四下看了看,果真没有见到静姝的身影,而刚才她分明是要静姝等在老夫人的院子外,经过那事,完全搅乱了她的头绪,出来的时候竟也没记起来找找。
“她那么大个人了,还怕走丢了不成?”若梅笑着怪嗔道,显然没有当做一回事。
柳无衣心下一寻思,总觉得静姝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万一和若桃上次的遭遇一样,岂不是遇到危险了?
“你们去那边找找,快!”随即,柳无衣抬起了头,大声的喊了一句,丫鬟们见状也有些紧张了,脚下不敢怠慢,急急的朝着她指向的方向跑去。
几人四下散去,不停喊着静姝的名字,见到过往的下人便抓着人家的胳膊一翻盘讯,得到的答复均是一种说辞,那便是没有见到。
这和若桃的事件离奇般的相似,丫鬟们不禁担心起来,府上的下人这么多,竟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人给劫走,那得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呀?
就在柳无衣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突然听到身侧一声轻唤,急忙偏过头看了过去,见到静姝完好的朝她走来,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
“你去哪儿了?怎么说没就没了?”因为担心,柳无衣的情绪有些不好,厉声质问道。
静姝一脸无辜的看着她,眨巴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丫鬟们听到了动静,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劈头盖脸便是一通碎叨。
“你可知道我们找你找得有多心急,坏丫头,要是被人给杀了怎么办?”若梅一改刚才的淡然,气鼓鼓的瞪着双眼,大声埋怨道。
为了严惩静姝,丫鬟们决定将她押送回去,一人抓住了她一边胳膊,不管她如何求饶也不带半点仁慈。
柳无衣跟在她们身后,还有些晃神,看了眼静姝回来的方向,一股心悸涌上心头。
她为什么会从那偏僻的地方出来,她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擅自离开?带着这些浓浓的疑问,柳无衣慢慢走回了院子,下人们看见静姝也是松了口气,就在半柱香以前,他们还真担心悲剧要重演了。
“说,你刚才到底去哪儿了?”若桃松开了静姝的胳膊,厉声问道。
正好柳无衣来到了她们面前,一并沉着面色审视着她,眼神逼迫得紧。
静姝哭丧着一张脸,好似十分委屈,突然从怀里掏出了块通体发白的玉佩,放在柳无衣的眼前。
“这不是小姐的玉佩吗?怎么会在你手上?”若梅眼尖,即刻便认出了这玉佩正是柳无衣平时总配在腰间的随身物品,不免有些惊奇。
柳无衣细细瞧了一眼玉佩上的纹路,果真就是她自个儿的,可这玉佩不是早被她收进了柜子里吗?怎么会出现在静姝的手里?
“方才我在老夫人的院子外等着小姐出来,突然看见一名下人朝我走了过来,说他捡到了大小姐的东西,让我跟过去拿一趟,我想着小姐你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就跟过去瞧瞧了。”静姝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就不担心那人是骗你的吗?”柳无衣有些温怒的瞪了她一眼,心里则是对这下人感到了好奇。
“府里来来往往的人可多着呢,要是想对我行不轨之意,何必在光天化日之下找我?再说了,他是真的捡到了小姐的东西,喏!”静姝有些心急的将玉佩晃了晃,生怕她们白白担心了。
这玉佩出现的蹊跷,柳无衣皱着眉头将它接过,稳稳放在了掌心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不安,她没敢说这玉佩其实是被她收起来了,担心这话一旦说出口,丫鬟们会因此吓得睡不安生。
随即,她转过了身子,打算回屋再将这玉佩藏好,以免节外生枝,却不想静姝唤了她一声。
第68章 庄骏人的到来
“小姐,那人特意嘱咐我,这玉佩您得随身带着,再不能大意了!”静姝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认真的交代了一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此时纵然柳无衣有着一颗强心脏,也承受不起这突如其来的话,那人分明是知道些什么,故意说这番话出来,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这个人,和学堂里投毒的人之间会有关联吗?
丫鬟们以为她是受了惊,连忙出声安慰了几句,正好时候也不早了,膳房里送来了几碟小菜,柳无衣回过了神,轻轻进了屋子,将玉佩藏在了袖口内。
经历了这些事,她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只是丫鬟们逼得紧,见她没动筷子,都一个个守在了桌旁不挪步子,不得已,她浅浅尝了几口面前的菜品,这才让一众丫鬟们满意,纷纷曲着身子退了出去。
等木门被关上以后,柳无衣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顺势从袖口内取出玉佩,找了块隐秘的地方将其深深埋藏其中,后又不放心的看了看,搬了张椅子挡在了那儿。
心想着这样该不会再被人找到了,她留心的在房间内搜寻了一圈,将窗户牢牢关严,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哆嗦着上了床,掀开被褥躺了进去。
总算可以好生休息一番,她放下了床帘,将被褥盖过了头顶,这些复杂的思绪暂且抛之脑后,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困意便悄然袭来,让她连打了几个哈欠,沉沉的睡了过去。
丫鬟们在院子里等了一个多时辰,估摸着她应该用完了午膳,轻轻推开了木门,却见客堂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若桃轻手轻脚的往闺房里看了一眼,随即转过身,对其他丫鬟小声说道,“都轻点,小姐睡着了!”
若梅看着桌上的几样小菜,不免有些担心,小姐怕是在她们出去后就回了房里,面前的饭竟是一口也没吃。
柳无衣这一睡便是好几个时辰,迷迷糊糊之间睁开了迷蒙的双眼,床帘外一抹暗暗的身影来回走动,脚步极其的轻盈,但从身形上难以分别性别。
这人好像在翻找着什么,不时抽开柜子低头搜寻一番,好几次都来到了床边,静静看着她的睡颜,判定她是否苏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柳无衣被这一吓,全然没有了睡意,好在她有被褥遮面,那人透过床帘也看不清她的面色。
他是谁,为什么要找那块玉佩?
想着这些问题,柳无衣两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她的确是害怕,但此刻好奇心更甚一筹,她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在她身边捣鬼!
再者,一旦发生意外,她只要喊一嗓子,屋外的丫鬟们便能听见,他也没机会下手。
黑衣人并未察觉到柳无衣已经苏醒,还在闷头翻找着玉佩,将屋子的里里外外搜了一通,最后停在了床边,蹲下身子探索着床下的空隙。
就在此时,柳无衣猛地掀开了床帘,与那人直面对视了一眼,可就是这么一眼,让她僵直住了胳膊,愣愣的睁着一双震惊的大眼睛。
“你个贱人,怎么这般鬼鬼祟祟的,想吓死我不成?”只见她快速翻身下了床,抬起一脚踢向了那人的小腿,没好气的怪嗔道。
这行动鬼祟的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心思狡猾却本事不凡的庄骏人!
“我好心过来帮你,你居然还踢我,真是没救了!”庄骏人痛苦的闷哼了一声,蹲下身子捂着小腿,好一番抽气。
柳无衣两手叉腰,快走了几步逼到他的面前,审视的打量了他一眼,摸了摸他身上一袭不菲的上好绸缎,啧啧两声。
“怎么?我就不能穿好衣裳了?倒是你,堂堂大小姐怎么穿的这般寒酸,在柳家吃亏了?”庄骏人站起身子白了她一眼,绕着她走了两圈,同样有些讽刺的笑道。
“不过是一件衣裳罢了,死了也带不走,只要能够保暖,那便是好的!你偷偷摸摸的来我房里,是想找什么?”柳无衣紧了紧身上的衣裳,突然面色一沉,语气逼迫的问道。
闻言,庄骏人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一屁股坐在了床沿,往后躺下了身子,说什么也不起来。
这股贱样让柳无衣咋舌,急忙拉着他的胳膊想把他从床上给拉起来,奈何力量不敌,不但没拉动他分毫,反被他一个大力给扯到了床上。
晃晃悠悠的脚步没有挺稳,整个人往他的身上扑了上去,两人均是一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彼此间的距离不过一巴掌远。
随即,柳无衣撑着他硬实的胸膛爬了起来,有些窘迫的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面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庄骏人好似得了便宜,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故意要盯着她泛红的脸颊,惹她生气。
“行了行了,再闹下去就该有人进来了,说吧,你找我那块玉佩有何意图?”柳无衣被他逗的越发羞恼,扬了扬手,制止住了他的玩笑。
“那块玉佩你不能带上身上,我带走它是为你好,本想着顺道过来看看你,可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我好心不想吵醒你,却被你当做贼!”庄骏人故作生气的瞪了她一眼,转而阔气的翘起了腿,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
柳无衣不知他这般用心,顿时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可转念一想,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有这块玉佩?
“不对,这玉佩就只有我们柳府的人知道,你是从哪儿听到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柳无衣微皱起了眉头,上前两步低声问道。
“这个地方,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听我的准没错,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庄骏人云淡风轻的笑道,一个挺身从床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的确,庄骏人的本事,柳无衣还是十分清楚的,只要他有想知道的事情,一定能调查得到。
她正打算接话,突然脑子里闪过静姝的一番言论,随即咽了口唾沫,犹豫的看了他一眼。
“其实今天我的玉佩丢过一次,我分明是收捡在了柜子里,可一个晚上的功夫,玉佩就被人给偷走了,所以我才怀疑你是贼,而且那个人说着玉佩不能离开我的身子,要随行携带……”柳无衣面色严峻的娓娓说道,联想起两人截然不同的言论,手心里渗出了汗渍。
“你信我吗?”庄骏人一改刚才玩笑的嘴脸,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抬起头直愣愣的看着她,探究的问道。
柳无衣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要在这两人只见选择,她当然是相信眼前这个贱人了。转而背过了身,走到藏匿玉佩的地方,搬开了椅子,正打算低头将玉佩掏出来,只听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只觉头上一股清风掠过,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的窗户已经被破开,而庄骏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方才的那抹清风,正是庄骏人从她身后一跃而起,一掌破了那扇窗户而带起的一袭清凉,她几步走到了窗前,伸着脑袋四下搜寻着他的身影,幽深的树林里时而传来树叶间的沙沙声,扰乱了她的视听,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急切。
这些日子以来,怪事频发,而这些事情仿佛都和这枚玉佩有关,叫她如何能够安心?
若是那位郎中有意要加害于她,可端木家的千金又为何与他结实?且对他深信不疑?
想到这里,柳无衣低下了头,细细看了一眼藏匿玉佩的地方,紧抿着下唇,眸光黯然。
“这几日不太平,你自己多加小心,玉佩呢?”就在她愣神之际,庄骏人微喘着气出现在了窗外,一身华贵的衣裳狼藉斑驳。
柳无衣浅浅应了一声,急忙蹲下身子搬开遮掩物,伸手将玉佩给捞了进来,贴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拭了一番,这才交给了他的手里。
庄骏人拿到玉佩后,放在眼前打量了一番,随机朝她扬了扬手,闪身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这人来得突然,走的也突然,柳无衣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驻足凝望了半晌,直到丫鬟们过来敲门,这才将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天色已经不早了,丫鬟们张罗着晚膳,特此过来喊她一声。
“方才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路过这儿?或者说,你们觉得脸生的人?”柳无衣打开了门,这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一通盘问。
屋子里来过贼是定然,贼人想拿她的玉佩也是定然,可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进出在柳府,怎会无人察觉?
“回小姐的话,奴婢一直守在院儿里做活,并未瞧见行动可疑的人,且府里家丁招募频繁,有脸生的人出现也是常事,小姐可是遇到事儿了?”若桃眯着眼睛细细一想,心中毫无头绪,不禁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静姝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神色顿了顿,随机走上前来,有些犹豫的开口道,“那叫我过去拿玉佩的下人我觉着有些可疑,不妨先从他下手!”
柳无衣闻言,淡然的点了点头,“他我自会调查,只要你记得长相便可!”
静姝连忙应了一声,脑子里将那人的脸慢慢回忆了一遍,心下已经有了结果。
第69章 可疑的下人
见晚膳还需要些时辰准备,柳无衣简单的交代了她们几句后,披上件薄薄的绒衣,独自去了花亭,心中烦闷的事情颇多,只想找个幽静的地方好生歇息一会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会儿天色刚刚暗下,下人们脚步匆匆的从她身前走过,府里各个角落都续上了通亮的灯笼,劈柴声四起,炊烟袅袅可见。
她步伐慢慢的拐过了小巷,踏上通往花亭的小道,一名丫鬟将才点上一叠盏灯,瞧见她过来,急忙诺诺的朝她行了个礼。
“先下去吧,我在这里坐会儿。”柳无衣摆了摆手,淡淡的坐在了石凳上。
丫鬟会意,快速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捧在怀里轻脚退了下去。
等周围归于平静,柳无衣闻着鼻尖萦绕着的花香,颓然的撑着脑袋,将这连日来的遭遇都默默的分析了一遍,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解决掉她所有的烦闷。
花费了半个时辰之久,动用了无数脑细胞,结论却是一无所获,她叹息了一声,缓缓放下胳膊,脑袋顺势垂在了桌上。
就在此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柳无衣起初并未在意,可随着那道声音离她越来越近,且行动的异常缓慢,这才让她有些警觉的抬起了眼,双手不自觉捏成了拳头。
随即,她猛地直起了身子,回过头狠色的一瞧,来人身着下人服饰,一头油光的长发整齐的束在了脑后,看衣服确是个做苦工的,可看他的肌肤,却丝毫没有染上一丝尘土。
这人年级不过二十出头,身姿挺拔,说是细皮嫩肉也不为过,只见他突然轻轻一笑,原本有些鬼祟的身形逐渐恢复了正常,十分自然的走到了桌前。
“你来这里做什么?可是有话要对我说?”不知为何,这人总隐隐透着些邪气,柳无衣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淡淡的问道。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过是想来庆贺小姐笔试拔得头筹的喜事儿,之前没找着机会,方才路过这里瞧见小姐只身一人,这便斗胆过来叨扰您一番。”下人弯下腰恭敬的朝她行了个礼,直起身板大气的说道。
他若不提,柳无衣早已将这事情给忘了,听他一提起,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随机笑着点了点头,简单的客套了两句。
“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冥想,恐怕有些寂寥吧……”那人隐晦的一笑,不动声色的走到了石凳旁,好似在暗示着她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柳无衣不傻,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当即站起了身,有些抵触的转身就走。
她怎么说也是这个府上的小姐,除了长辈必须尊敬以外,对待这些下人,她还是有资格甩脸子的,更何况是这么一位唐突冒犯的下人。
“小姐,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您怎么就走了呢?”谁知那下人突然急走了两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语气有丝不易察觉的逼迫。
这下柳无衣可忍不住了,猛地甩开了他的手,没好气的抬起眼来,气势荡荡的迎上他凌然的双眸,丝毫不见畏惧。
“难道我每走一步,还得专门求你答应吗?区区一个下人,哪来这么狂妄的口气?若是你不会做下人,那大可到四奶奶面前去学学!”无形中,柳无衣的语气越发说得重了些,逼近了他几步,已然压下了他的那股子傲气。
只见下人脸色一僵,突然故作一脸惶恐,搓着手求饶。
柳无衣没再和他废话半句,当即转过了身子,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花亭,一直到周围的人多了起来,她才缓缓回了神,一脸头疼的回了院子。
正好这会儿丫鬟们已经将晚膳准备的差不多了,见到她回来,纷纷去了膳房里,端来一盘盘热气腾腾的可口佳肴,整齐的摆放在了桌上。
许是因为中午没吃几口,柳无衣在看见满桌的菜品后,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坐在桌前操起了筷子。
突然,一幅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她慕的抬起了眼帘,握着筷子的手缓缓松开,只听一道清脆的声响,筷子掉在了地上,滚进了饭桌底下。
丫鬟们被她这失神的模样给吓到了,一个个轻手轻脚的来到了她的身边,若桃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紧张兮兮的轻唤了一声。
“那个人不对劲……”柳无衣小声的呢喃了一句,视线分明是看向了某处地方,可瞳孔却毫无焦距。
这一席话听的丫鬟们是一头雾水,对视了一眼,静姝弯下腰捡起了筷子,紧紧握在了手里。
就在她们楞然的时候,柳无衣一拍桌面,猛地站起了身子,丫鬟们齐齐一声惊呼,眼看着她一路小跑了出去,随即一窝蜂的跟上了她的步伐。
再等柳无衣跑到了花亭,那个诡异的下人早已没有了踪影,而桌上却多了一封纸书。
她颤抖着手将纸书拿到了眼前,细细瞧了一眼上面的字,不禁倒退了两步,身子软软的跌坐在了地上。
索性丫鬟们来得及时,将她从冰凉的地上给架了起来,不知她是因为什么事情而这般仓皇,也不敢随意的乱劝。
“小姐,这纸上写的什么呀?”若桃心生好奇,伸着脖子往纸上看了一眼,随口问道。
“算你命……命大?小姐,这是谁写的?简直无法无天了,要是抓到他首先撕烂他的嘴!”静姝正好站在了柳无衣的身后,将纸上的字看的一清二楚,不免心头涌上一团怒意,气鼓鼓的说道。
柳无衣低下头,将手里的纸书捏成球状,站起身来,毫不犹豫的扔进了盏灯里,之间一股股浓烟飘了出来,呛得人鼻尖发酸。
若桃挥了挥面前的浓烟,捂着鼻子好些喘不过气来,见其他人亦是如此,于是掏出了巾帕,顺势掩在了柳无衣的面前。
夜风很大,这烟雾散的快,没一会儿视野便清晰了许多,柳无衣拍了拍若桃的手,示意她可以将巾帕收回了。
“小姐,到底是谁要害你?可是有怀疑的人选?”一旁默不作声的若梅突然皱着眉头咳了两声,随即好奇的问道。
“有倒是有,但他恐怕早就逃出去了,想找也难再看见。”柳无衣无奈的摇了摇头,微微叹息一声,十分的颓然。
就在刚才,她突然想到遇到这下人的时候,他的眼光时不时看向自己的腰间,好似在寻找着什么,只是当时被他那冒犯的态度给蒙蔽了心智,以至于连这点问题都没注意到,现在想来,一股心悸涌上心头。
现在再想回来找他,哪里还能看见他半点影子,这份纸书便是一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威胁,要是玉佩还在她的身上,那人定会出手。
如果没有猜错,这会儿她的屋子,已经被人给翻过了。
主仆一行人怀揣着忐忑的心境回到了院子里,柳无衣几步冲进了屋,环顾一眼屋内的摆设,不禁一怔。
原本整整齐齐摆放着的物件被人翻动到了一旁,铜镜被打翻在地,碎片散落狼藉,地上的泥脚印一直延伸到了闺房里,就连她的床也被挪了位置。
丫鬟们跟在她的身后,看清屋内的状况后,纷纷惊叫连连,静姝二话不说冲出了院子,直奔四奶奶而去,因为心急而连摔了几跤,捂着发疼的膝盖一瘸一拐的往前跑着。
此时赵氏刚好在院中溜达,听见静姝急促的脚步声,立即皱起了眉头,几步迎上了她。
“不好了四奶奶,小姐的房里进贼了!”静姝大口喘着气,慌慌张张的喊道。
这声音有些大,惊动了屋里的柳培元,只见他背起双手,性急的走到了院子里,一脸沉色。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可好生与我们说说!”赵氏心里焦急,两手紧紧揣在了一起,好看的一双媚眼急切而又不安。
静姝缓了口气,将刚才看见的一幕细细给两人说了一遍,颤抖着身子,好似还没有从余韵中走出来。
两人相视一眼,随即结伴去了柳无衣那儿,此时柳无衣正坐在院子里茫然的发着呆,听见赵氏的一声轻唤,缓缓抬起头来,起身朝两人行了个礼。
柳培元伸手抚了抚她的肩膀,抬起腿跨进了屋,扫一眼屋内的狼藉,双拳紧紧握起,面色沉重。
赵氏抱着柳无衣有些发颤的身子轻声安慰着,试图缓解一下她紧张的情绪,看一眼屋内的情势,不由得一阵心寒。
若是那贼人翻找东西的时候屋内正好有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可曾看见可疑的人进来?”等柳培元了解了屋内的状况,朝着丫鬟们大喝一声,吓得她们脑子一缩。
这个问题柳无衣先前就问过一遍,丫鬟们纷纷摇头,“回二当家的话,这府里数月就会新招一批下人进来,看见生人是常有的事,只是这院子里还没来过可疑的人。”
“真是胡闹!胆大滔天,竟敢来我侯门府使坏,叫我抓住那贼,定不轻饶!”柳培元闻言又是一顿气怒,狠狠捶了一拳房门,震得那房门猛地一颤。
赵氏担心他冲动下会做出出格的事情来,赶紧转移了话茬,“那人偷走了什么没有?这屋里值钱的东西可不少,随便搬出去一个都能换来好几百两银子!”
“他要的不是这些,他要的……是玉佩!”柳无衣还没有接话,却听柳培元一声轻叹,缓缓说道。
闻言,赵氏又是一愣,看着他笃定的神色,不禁好奇起来,“他要那玉佩做什么?”
第70章 再次被盯上
“哼,宫里的恩怨,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知晓的?对了,玉佩叫他偷走了吗?”柳培元一声自嘲的笑道,转而回过头,看向了柳无衣。.info[]
丫鬟们听不懂几人之间的谈话,都十分懂事的进了屋里,开始收捡那些狼藉,没一会儿也差不多恢复了原样。
柳无衣摇了摇头,缓缓道,“玉佩我藏起来了,他找不到的。”
她没敢说玉佩是给别人了,要是柳培元知道,指不定又得细问那人是谁,到时候该怎么和他们介绍庄骏人,就成了头疼的问题。
“玉佩在哪儿?还是放在我这里比较安全,省的他再找你!”柳培元走近了几步,干脆摊开了手掌,示意她拿出来。
赵氏也有些期待的看着她,再怎么说柳无衣都还是个孩子,遇到这些事情肯定害怕的不行,不如就将玉佩交给他们夫妻二人保管,好歹也能对付。
柳无衣有些犹豫的看了两人一眼,心下一合计,突然想到赵氏和她说的话,于是义正言辞的说道,“谢谢小叔关心,这玉佩还真不能给你们,婶娘的身子多有不便,若是那人找上了门,后果不堪设想,小叔总是要出去的,随身带着那玉佩,总会有危险跟着,婶娘****夜夜担心着你,寝食难安,对她的身体百害而无一利。”
说这番话的时候,柳无衣时不时看向了赵氏的小腹,言下的意思十分明显。
起初赵氏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等注意到她的神色以后,好似后知后觉的捂住了肚子,脸上露出两难的情绪来。
柳培元自然听不明白两人的对话,狐疑的看了她们一眼,却也没再多说,收回了手,嘱咐柳无衣多加小心。
“我看那人不会再来了,二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这事儿先不要惊动老夫人,省的节外生枝。”柳无衣淡笑着朝两人欠了欠身子,语气尤其的轻缓。
“大姑娘可真是懂事,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明天大早去我那儿候着,可有好些东西要教你!”赵氏摸了摸她的脑袋,宠爱的说道。
这下柳培元又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捣鼓什么,尽说些听不懂的话。
没一会儿,柳无衣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人结伴离去,微笑着的脸逐渐沉下,捂着胸口有些侥幸的喘着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幸好柳培元刚才没有再执拗的索要玉佩,不然她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庄骏人的身份就连她自己都不算太清楚,解释起来必定漏洞百出。
丫鬟们收拾好了屋子,给她倒了杯热茶,伺候着她更衣沐浴,一番折腾后,每个人脸上都有些疲惫。
柳无衣自行穿上了衣服,摆了摆手,叫她们早些回去休息,丫鬟们好似有些不放心,磨磨蹭蹭的站在门口,几番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们可是有话要说?”柳无衣不经意一瞥,看见她们脸上那抹焦虑的神情,随即顿住了身子,小声问道。
“小姐,今晚我守着您成吗?”若桃抬起了头,语气有一丝探究。
丫鬟们都知道这小姐不喜欢有人守夜,宁可自己睡,也不需要人陪,可现下的情势不稳定,若是没有个人守着,她们着实不能放心。
柳无衣笑叹一声,有些怪嗔看了她们一眼,“当我是三岁的孩童不成?罢了,我想那人不会再来了,你们大可放心的去休息,不必担心。”
若桃本还想再说什么,柳无衣先一步关上了木门,不给她们继续说话的机会,转身回了房里,栽倒在了床上。
下午已经睡过了,此时的她睡意全无,无奈的叹了口气,想着庄骏人先前说过的话,越发觉得他神秘非常。
这个人无端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暗暗帮助她多次,对她的行踪更是了如指掌,可自己却对他一点了解都没有。
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平时都在做些什么,他的武功不凡,睿智果断,纵使谈吐有些轻薄,可那股子大将之风的光环却是十分耀眼的。
想到这里,柳无衣有了个大胆的猜想,这庄骏人难道真是出家不凡?
随即,她摇了摇头,哪个名门将后的子弟说话会是这般流气?
就这么暮暮的想着,不知不觉,她的思绪逐渐飘远,眼皮缓缓闭起,进入了香甜的睡眠。
索性一整夜相安无事,当天蒙蒙亮起,院子里有了丫鬟们的谈笑声,柳无衣微微睁开双眼,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揉着惺忪的睡眼,刚想翻身下床,却见床梁上悬挂着一封书信,心下猛地一颤,伸手一把扯过,紧紧捏在了手里。
颤颤巍巍的打开了书信,上面几个大字刺的她一阵胆寒:三天内交还玉佩,否则格杀勿论!
正巧此时丫鬟们进来给她洗漱,柳无衣快速整理好了那封书信,藏在了枕下,急匆匆站起身子走了出去。
用早膳的时候,她一直想着这事,筷子好几次夹空,索性推开了面前的饭,吩咐丫鬟们将菜收回。
“小姐,您可是一口没吃啊!”静姝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急切的喊道。
“都收回去吧,我一会儿得去婶娘那儿,你们好生在院里守着。”柳无衣淡淡的摇了摇头,着实没有胃口。
“那好,小姐去了四奶奶那里,她肯定是要您一同坐下吃点儿的。”闻言,静姝好似放下了心,就算小姐现在没胃口,等下去了四奶奶那儿,怎么着也得吃上一点。
柳无衣并未多说什么,几步走到了门前,突然停住了身子,几次纠结,终是回去将书信给捎带在了身上,细心的放在了袖口里,眉头紧锁的出了门。
丫鬟们本想着跟上,她扬起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只身一人去了赵氏那儿。
柳培元一大早便外出了,此时赵氏正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品发愣,听见丫鬟们来报,随即喜上眉梢的站起了身子,迎着柳无衣进屋。
“婶娘,您先吃吧,我去外面站一会儿。”柳无衣没想到她还未用过早膳,赶紧转过了身子,就想往外走。
赵氏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笑道,“我就是为了等你才没吃,快来坐下吧,有你陪我吃饭,我的胃口也会大了许多。”
“这胃口变大,只怕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吧?”柳无衣有些调笑的看了她一眼,掩着嘴角的笑意,轻声说道。
赵氏怀有身孕的事情目前就只有知画和柳无衣两人知晓,两人打趣着孕事,知画侯在门外憋着脸上的笑意,旁人也听不明白,其他的丫鬟只当她们是关系好。
原本因为早上的事情,柳无衣的胃口大减,可来了这里和赵氏一番海谈,心情倒是轻松了不少,再加之丫鬟们备的本就是两人的饭菜,盛情难却之下,她缓缓的吃下了半碗米饭,便再也吃不进了。
丫鬟们收拾餐盘的空挡,赵氏带着她去了房里,两人相对坐在了塌上,一条被子盖住了她们的腿,十分惬意。
“不知表家小姐的身子如何了,那次以后我便没再去看望过,只听说常嬷嬷去过几次。”赵氏替她紧了紧被子,语气尤为清淡地说道。
柳无衣也同样是没关心过那人的事情,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一会儿若是有空,我们一道过去看看,面上也能说得过去,给你掌管府上的事儿做个铺个路子!”不愧为赵氏,接受柳府这么多年,早已练就一门长远的思路。
柳无衣自是没有意见,当即应了一声,转而想到早晨的书信,眉头微微一皱。
看着她好看的眉眼顿时有些阴郁,赵氏还以为她是不想过去看望,赶紧说道,“不去也罢,大小姐看府,还有谁敢说个不字儿?”
意识到赵氏误解了,柳无衣猛地抬起了头,连连摆手道,“婶娘说的极是,表小姐身子有着诸多不便,理应是要去看望看望,我这心里压着别的事儿,与她并无关系。”
“哦?是什么事?”闻言,赵氏前倾了腰身,有些好奇的问道。
柳无衣暗自捏着双拳,有些犹豫的摇了摇头,这件事就算是与她说了,也不过是让她白白担心而已。
且这件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对方要的是那枚玉佩,而玉佩早就给了庄骏人,要是得不到玉佩,对方便会狠下杀手。
要是赵氏知道了,必定要彻底盘查一番,浩浩荡荡的请来一批壮汉严加守护自己,这番折腾下对她的孩子也会有所影响。
这样的事情,柳无衣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让婶娘多虑了,不过是一些闺房里的事,说出来还怕婶娘笑话呢!”过了一会儿,柳无衣笑着糊弄了一句。
见她好似有些不愿说的样子,赵氏也没再问下去,转而开始介绍起这座院子来。
院子里下人数不胜数,每个季度便新招一批进来,年级到了岁数的下人拿上银钱还乡,春去秋来,秋去冬来,一年一批新面貌。
各个主家的院落相隔不远,前院是两位姨娘的住所,中院是表家小姐的住所,而后院才是柳府正主的住所。
第71章 下马威
赵氏每天都得先行在院子间溜达一遭,看看有没有下人做错事,也顺带瞧瞧那些主子们都几时起来,客套的打上几个照面便足以。.info
凭借着赵氏在柳府的地位,即便是不做这些事也不会有谁会多言半句,可她性子坦率,不想自己有所瑕疵,这些事情一做便是好些年。
如今都要传授给柳无衣,她生怕漏了什么,一边说一边想,不知不觉,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日上三竿,两人意犹未尽的坐在床沿,柳无衣笑着谢道,“婶娘想的周到,日后我若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婶娘多加督促。”
“大姑娘就不要与我这般客气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去表家小姐那儿逛逛,顺带给她带些东西去。”赵氏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了身子,微微伸展了胳膊,难掩面上的困乏。
柳无衣默默的点着头,帮着她打包糕点和新茶,两人手挽着手一同走向了中院,路过的下人瞧见两人如此亲昵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了。
这会儿林紫菀正稍稍睁开了睡眼,已然恢复了气色的她,近日来吃的补品不少,且一直躺在了床上,早已是精神倍加。
这血色回来的快,对她而言却不是什么好事,身子好了起来,也就意味着离面向大众的日子越来越近,即使别人不说,她自己也是明白的,好歹欠他们一个解释。
老夫人犹如一座山立在那里,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这一次若是化解的好,侥幸能越的过去,但若是化解的不好,不但越不过这座山,反而被惊起滔天尘土,将她掩埋致死。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门外传来丫鬟们的几道声音,林紫菀心里一惊,赶忙将被子盖过了头,只露出双眼睛来。
“表家小姐近日来可好些了?”赵氏牵着柳无衣的手步伐缓缓的走进了屋子,悠然朝着身后的丫鬟们问道。
“回四奶奶的话,小姐的身子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许是这两日便可以下床走动。”丫鬟向来是不会帮助林紫菀的,顿了顿神,随即谄媚道。
这林紫菀若是被拉下了马,分配家丁的事儿就得归赵氏做主,丫鬟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怎会看不清局势?
只有讨好了赵氏,才能确切的保障住自身的利益。[..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林紫菀听着丫鬟的话,心里恨得牙痒痒,只可惜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然早就将她给踹出院子了,怎还忍得下她这般作乱?
“哟,许久没见,你这双眼睛倒是灵动的很。”赵氏刚一踏进她的闺房,立即便注意到了她眼里的一抹狠色,笑着打趣道。
柳无衣环顾了一眼屋内的格局,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看一眼床上的人儿,正被绣花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而眼下这天气虽说入了凉气,可却还没有冷到这般地步。
“若是觉得闷,就将被子拉下一些吧,看着怪难受的。”随即,柳无衣走到了床边,试图帮她一把。
“多谢妹妹关心,我身子弱,不能禁风的。”林紫菀暗自将被子紧了紧,脸上微微一笑,压着嗓子说道。
丫鬟站在一旁,面色闪过一丝不屑,这人晚上嫌热,三番五次传唤她们来给她削减棉絮,这会儿风和日丽的,却又谎称自己身子弱,实在是两面狐狸,狡猾得很。
“还是多多调养着吧,等你好了,我们大姑娘才能接管柳府,岂不是大喜事一桩?”赵氏似是有意要气气她,美名其曰过来看望,实则是想要在明面上挑清楚关系。
果不其然,林紫菀听了这话,登时瞪圆了双眼,脸上隐忍着情绪,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四奶奶这话,未免说的早了些……”良久,林紫菀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声线不稳的说道。
在以往,老夫人对林紫菀的态度无可厚非就是亲孙女的待遇,常有人说未来柳府多半是要交给她来管的,等来等去,没等来认可,却等来了这个半路找上门的乡间野孩子!
林紫菀心中有气,她苦苦盼了这么些年,人前人后做足了架子,却没料到柳无衣这穷酸的身份,竟深得二当家夫妇的欢心,使得老夫人也日渐被迷了心智。
“表家小姐此言差矣,大姑娘秀外慧中,即便是没读过什么书,却也和那些大家女子不分高低,这笔试拔得头筹的事情,想必你也是听说了,谁能料到咱们家大姑娘是第一名呢!”一提到这事,赵氏难掩心中激动的情绪,笑得合不拢嘴。
柳无衣见此情形,轻轻拍了拍赵氏的肩膀,无声的摇了摇头,随即叹道,“都说世事难料,误打误撞的,竟然让我侥幸得了个名头,婶娘就不要再拿这事说道了,叫我怪害羞的。”
闻言,林紫菀登时有些不服气的看了她一眼,心想着要是那会儿自己没出事,这第一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这事儿,老夫人知道吗?”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问道。
赵氏神色一僵,有些潺潺的看了她一眼,“迟早都要知道的,还是先担心你自个儿的身子吧,大姑娘,咱们回去吧。”
柳无衣点了点头,搀扶着赵氏站了起来,随着她走出了屋子,只听身后一声嗤笑,当即回过了头,瞥见林紫菀还未收回的凶狠眸光,心中一阵堵塞。
“表家小姐可是对大姑娘有所成见?如若是有,还望你能收回那股子念想,毕竟你不姓柳,老夫人在世的时候能保你一口饭吃,可她还能活得了几年呢?”柳无衣本不想搭理,可赵氏却不是一个说罢就能罢了的人,立即停住了脚步,狠下语气赤驳道。
丫鬟站在一旁看的真切,难掩脸上的喜悦,在两人走后,偷笑着跑了出去,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告诉了其他丫鬟,得来一片雀跃的欢腾。
林紫菀的好时候到头了,对她们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天天盼着能够熬出头,就等着这一天能早些到来。
一切归于平静后,林紫菀撑着身子坐在了床上,想着刚才听到的那番话,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起先她以为只要自己稍稍施用一些苦肉计,那老夫人就会退让于她,可没想到苦肉计没有施成,反被这些人给当做了笑柄,百般唾弃,加以试压。
要不是惦记着这侯门府里的银钱,她何须忍受这些气数?
柳无衣看了眼天色,在半路上和赵氏道了别,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后院。
丫鬟们早已备好了午膳,看见她回来,纷纷扔下手中的活计,接二连三的迎了上来,一番嘘寒问暖,领着她进了屋子。
没一会儿,热腾腾的菜肴便端上了桌,她闻了闻这扑鼻的香味,微笑着点了点头。
直到看着她动了筷子,丫鬟们才安心的退了出去,轻轻替她关上门,围在院中烤着地瓜。
柳无衣听着外面的谈笑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脸上的笑意逐渐收回,嘴里的饭也忘了咀嚼,直接吞了进去。
摸索着将袖口中的书信拿了出来,摊在面前细细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仍旧好似发着烫,灼烧着她的双眼。
这玉佩来得突然,紧跟着的麻烦不断,让她无端卷入了纷争当中,还连累了一干无辜的人。
整整两天没有音讯,也不知道邵先生和老翁先生到底怎么样了,是捉住了贼人,还是被贼人给抓了,到现在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躲在暗处的人,和庄骏人,两者的目的都是这枚玉佩,而这枚玉佩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带着这些诸多的疑问,柳无衣打算再去找郎中问问,玉佩出自他的手,想必这其中的道道他也是明白的。
为了让丫鬟们放心,即便是她一口也吃不进,可还是强忍着吃下了面前的米饭,站起身来,胃里却涌起了一阵翻腾,干呕了几声才稍稍好受些。
多方的突发事件和精神压力下,她早已接近崩溃,只是依靠着心中一股执念而坚持到了现在,她不是什么出身名门的大小姐,而是一个从出身就遭受不公平对待的平凡丫头,因为幸运,偏偏父亲是侯门大将,因为不幸,她要和众多出身名门的小姐们争相斗艳。
其他人熟读四书五经的时候,她在乡间乐得自在,从未奢求过这一天,可这一天却突然到来了。
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埋怨,若不是做了这个小姐,这些劫难也就不会跟随着她了。
等柳无衣坐在床上缓和了些许神智,外面的天色突然阴沉了下来,丫鬟们急急忙忙清理了院中的柴火,将半熟的地瓜装进了竹篓子里,几个好姐妹挤在了房檐下,吹着凉风席地而坐。
没一会儿,这天上便开始飘起了蒙蒙细雨,丫鬟们伸出手,玩笑着将雨水泼在了对方身上,欢笑声不绝于耳。
柳无衣听着外面的动静,一直阴郁的脸上难得有了丝发自肺腑的笑意,抖了抖手上的油伞,轻轻打开了木门。
第72章 玉佩不可归还
“小姐,外面正下着雨呢,您还是回去歇着吧!”丫鬟们担心她会着凉,赶紧拍了拍屁股站起身子,激动的劝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不碍事,我衣服穿得厚,这点小雨不算什么的。”柳无衣摇了摇头,顺带将衣服紧了紧,缓缓走出了屋子,看一眼天色,面上十分的淡然。
丫鬟们自是明白这位小姐的脾性,见劝不动,那就只有顺着她的意思做了。
“那奴婢们陪您去吧,若梅,你快去拿几把伞来!”静姝朝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当即一拍即合。
若梅应了一声,将手盖住了脑袋冲进雨里,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柳无衣叹了口气,她要去找那名郎中,而这些丫鬟对此事一概不知,解释起来必定困难重重,再者,马车也坐不下这么多人啊!
“罢了罢了,我先就先走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不必担心。”柳无衣说话间迅速走了几步出去,生怕丫鬟们会跟上来,特意回过头来佯装生气的呵斥了她们一句。
再等若梅抱着几把伞跑过来的时候,丫鬟们已经站在屋下发了好半天的懵,只能各自抽了一把伞出来,顶在头上看着院子的木栅栏失神。
柳无衣出了门,站在大门边上犹豫了一会儿,想等雨势小一些之后再出发,下人们瞧见了,纷纷过来打着招呼。
“大小姐,您可是要出去?这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奴才去给您叫辆马车来,您在这里站一会儿便好。”
闻言,柳无衣连忙摆了摆手,她要去的地方越少的人知道越好,随即转过了身,步伐匆匆的走出了门前的大街。
下人们站在门后,膛目结舌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实在是放不下心来,“大小姐一个人出行实在是不妥,你把我的伞拿去,跟在她身后保护着,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想必小姐是不情愿被人跟着的。”
被点名的下人立即接过了伞,重重的点了点头,猛跑了几步勉强追上了柳无衣的步伐,为了隐秘,特意放缓了步子,远远的跟在她的身后。
柳无衣一路走的匆忙,也从没想过身后会有人尾随,凭借着依稀的记忆,穿过大街小巷,神经高度集中下也没觉得路途困乏,等她走上了那条隐约熟悉的集市,已经是接近了傍晚时分。(..info无弹窗广告)
循着一户户小贩摊点,好不容易找着了那郎中的牌匾,可当她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正闹哄哄的围着一票莽夫糙汉。
“打扰了,请问这里的郎中先生在吗?”柳无衣收了伞,拍了拍肩上的雨水,由于脚上踩了泥,也不好直接进去,只得伸着脖子站在门外,高声问道。
一众壮汉闻言,纷纷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虽说是莽夫,可有人还是认得她那一身不菲的衣裳,一看就知道这女子不凡。
“姑娘,这郎中几日前就将铺子给卖掉了,我们兄弟几个正商量要拆掉这些药材柜子呢,不知姑娘找那郎中所为何事?”一人将手在腰间擦了擦,大步走到了门边,豪气的说道。
“这铺子已经被卖掉了?那郎中走的时候可是说了些什么?”柳无衣吃惊的睁圆了双眼,紧急看了眼铺子里的情况,见四处都落的有灰尘,心里最后一抹希望彻底破灭。
那人细细想了一阵,突然眼前一亮,“郎中说要是有人来找他,让我们务必告诉来人,玉佩不可归还,一定要随身携带才能保住性命!”
玉佩不可归还?
柳无衣愣愣的回味着这番话,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玉佩早已给了庄骏人,而庄骏人也是声称只有玉佩带走了她才会相安无事。
现在她上哪儿去找玉佩?再者,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目的就在这枚玉佩身上,要是带在身边,早就被人给掳了去了,何来保命之说?
思来想去,柳无衣微皱起了眉头,默默的向那人道了谢,转身快速的离开了这条集市。
走在来时的路上,大雨不断敲击在头顶,伞沿犹如八方水柱般倾下雨滴,一阵阵湿气扑鼻,浑身燥的难受。
就在此时,柳无衣不经意的一瞥,瞧见不远处一抹鬼祟的身影正躲在树后,这条街上人烟稀少,来时没注意,这会儿倒是提了神。
为了以防万一,柳无衣加快了步伐,将伞放低了一些,快速的从那人身边走过,索性没有发生意外。
难道是看错了?等拐过了巷口,柳无衣靠在墙上小口的喘着气,心中泛起了嘀咕。
四下看了看,兴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这里前后都看不到人迹,别说人影了,就连人的说话声都听不见。往常有马车出行,也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可现在却是有些慎人了。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柳无衣平复了心情,抬起腿朝前走去,却没想还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一道极快速的脚步声朝她跑来,随即脖子被人从后搂住,粗壮的手臂逐渐收紧,好似要勒死她一般大力。
柳无衣难掩泛白的脸色,登时有些喘不来气,双手胡乱拍打着,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小姐!”就在她以为自己很快就要见阎王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惊呼,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人一僵。
“快放开我家小姐!”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早前跟着柳无衣出来的下人,只见他扔下了伞,猛地拉扯住了那人的胳膊,丝毫不见畏缩。
多亏了他,柳无衣得到喘气的机会,赶紧咬了一口那人的手臂,趁乱逃了出来,回头一看,两个身形差不多的男人正厮打在一起。
柳府的下人穿着异常显眼,一看便知是自家的人,柳无衣将重点放在了另外那人的脸上,细细一瞧,神色猛地一震。
那人不正是在花亭险些害了她的假下人?难怪他会留下书信,说算她走运,原来竟是要杀人灭口的!
“你可当心点啊!”柳无衣有些担忧的喊了一声,想提醒自家的下人小心一些。
“小姐您快跑,这个人不好对付,我要是有什么不测,至少您得逃走啊!”下人有些吃力的接着那人的拳头,语气十分不稳。
见状,柳无衣急的满头大汗,她要是走了,这个人必死无疑,转眼看见地上放着一块石砖,轻手轻脚的蹲下身子,快速将石砖握在了手里,趁那人不备,对准了他的后脑勺狠狠的扔出了石砖。
下人身手敏捷,老早便注意到柳无衣的动作,及时躲了过去,而那贼人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眼看着他的后脑勺滴下一行血流,身子呆滞的转了个面,双眼发狠的盯着柳无衣。
就在两人都以为他就快要倒下的时候,可他却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突然俯下了身子朝着柳无衣冲了过去,眼疾手快的掏出了腰间的匕首,猛地抬起了胳膊,作势就要刺向她的面门。
柳无衣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还未从刚才偷袭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只觉头顶上方一阵微风拂过,一身着紫色长袍的男子从她面前落了地,飞起一脚踹向了贼人的胸口,将人直接掀翻在地。
下人没来得及出手,胆战心惊的跑到了柳无衣身边,警惕的看了眼这陌生的男子。
那贼人倒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抬起头只匆匆看了来人一眼,突然好似见到了鬼神一般闪躲着视线,和刚才那股子凶狠派若两人。
人的双眼骗不了人,柳无衣细细的观察了一阵贼人的表情,可以断定这紫袍男子来历不凡,足以让他胆寒。
可不知为何,这紫袍男子始终背对着他们,好似故意不让他们看见容颜,柳无衣默默的往前走了几步,想当面谢谢这恩人,谁知就在她走到男子身侧,却意外发现男子的脸上带着一副银色的面具,将大半部分的脸庞严严实实的遮掩住。
“欲行不轨,死路一条!”说时迟那时快,男子只是轻轻挥舞了右手,朝贼人面门上拍去一掌,就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贼人应声倒地,嘴角淌着血,俨然失去了命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柳无衣捂着自己的眼睛,缩在墙边大气不敢出,再等她抬起头时,那紫袍男子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耳边弥留着他云淡风轻的声音,好似尘世间所有纷争与他无关,又好似尘世间所有纷争他都看透一样,置身事外,只留一方净土。
“多谢侠客出手相救!”就在柳无衣胡乱猜想的时候,下人朝着空旷的地方喊了一声,回响连连。
“你可曾看清他长啥样了?”柳无衣好奇得很,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回小姐的话,即便是他脸上蒙着面具,也难掩他的那股子英气,想必是哪个大将之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下人细心想了一阵,随即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见此情势,柳无衣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小心翼翼的绕过了地上的尸体,吩咐下人前去报官,省的吓到了无辜的百姓。
下人起初不敢走,担心柳无衣再遇到危险,最后经不住她的恐吓,只得一步三回头的跑了出去。
柳无衣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思来想去,脱下了自己的一层外衣,盖在了他的头上,生前做不了一个好人,那死去就做一条好鬼,也算是不枉这条命数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外出的人纷纷归家,路过这条街,无一不是惊叫着跑了过去,生怕会沾惹上什么霉运。
第73章 贵人相助
不知等了多久,下人急匆匆的跑了回来,身后跟着几位官差大哥,看见柳无衣,都是恭敬的鞠了一躬。[.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事后的处理,少不了下人的帮忙,柳无衣安静的站在了一边,看着他们将尸体抬走,心里的一块石头稍稍落了地。
此时的雨势小了很多,下人护送着她一路回了柳府,丫鬟们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她无一不是松了口气。
这件事闹的动静不小,官差那边势必要和柳培元交代,而柳无衣坐在了屋子里,正思考着该如何将此事圆个完满。
果不其然,在丫鬟们刚刚将饭菜端上了桌的时候,柳培元带着赵氏便风风火火的赶到了院子里,吓坏了一众丫鬟。
“大姑娘,听说你遇袭了?”赵氏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一把抓住柳无衣的手,放在怀里细细的揉搓着。
而柳培元则神色凝重的站在一旁,上下打量了一番柳无衣的精神面貌,见她毫发无损,暗自呼了一口气出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看我不是挺好的吗?”为了不让两人担心,柳无衣笑着站起了身,自顾转了一圈。
赵氏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满是怨色,“外边儿下这么大雨,人家都恨不得躲在屋里不出来,你倒好,跑出去让人给当成了活靶子!”
“是啊,这一次着实让人心颤,要不是有下人跟着你,你只怕早就……”柳培元后面的话没有说完,甩了甩袖子,将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
柳无衣知道这件事不容轻看,当即收回了笑脸,一本正经的向两人道了歉。
“我们岂会怪你,怪只怪现在外面乱的很,女孩子家家的出行应当尤其注意,唉,真是菩萨保佑,让你平安回来。”赵氏说着说着,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闭上了眼睛。
柳培元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而抬起头,“那人为什么要偷袭你?可是之前见过的人?”
闻言,柳无衣神色一顿,叹笑道,“我岂能知道,那人的面孔也是第一回看见,兴许是看在我身上的衣服值几个银子,所以想劫些银两吧。”
这番解释自然是她瞎编的,好在柳培元沉思了片刻后,将此话深信不疑,毕竟现在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那贼人的事情。..info
好一会儿嘘寒问暖后,赵氏捂着小腹,轻轻的坐了下来,柳无衣见状,连忙给她倒了杯热茶。
“姓柳的,有件事你应该要知道了,我趁着大姑娘安然归来,想让你柳家喜上加喜,你可听好了!”赵氏抿了几口茶后,突然叹息一声,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夫君,语气魄人心魂。
柳培元搓了搓手,听她那逼人的口气,再琢磨这番话,实在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而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柳无衣却猜到了几分,当即搬了张椅子过来,请柳培元坐下,自己则站到了一旁,静静的看着两人。
“本来想等表家小姐的身子好了再和你说这件事,但我想她应该好的差不多了。”说到这里,赵氏抬起头来看了柳无衣一眼,随即含笑道,“正如同老夫人所期望的那样,我已经有了数月的身孕,这府中的大小事情我恐怕再无心掌管了,所以便想着让大姑娘替我分分忧,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想要等安胎以后再统一的说明,怪我心急,这会儿憋不……”
就在赵氏沉下心解释的时候,柳培元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人好似呆愣一般杵在了她的面前。
柳无衣暗笑这小叔滑稽得很,捂着嘴偷着乐,暂且将白天惊心的情绪忘却,配合着赵氏一唱一和。
“瞧小叔给吓得,婶娘瞒的可真成功,要不是之前与我说过,这会儿我指不定也成了哑巴!”柳无衣低下了眼帘,浅笑两声,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柳培元的后背,细声打趣道。
“我怎么记得,当初与你说这件事的时候,你可比他的反应还要逗趣的多!”赵氏嘴角勾起,故意嘲笑了她一句,轻抚着肚皮,脸上的笑意溢于言表。
“婶娘真是……”柳无衣有些不好意思的怪嗔了一声,摸了摸泛红的脸颊,轻抿住下唇。
柳培元没理会两人的谈话,径直走了几步,蹲下身子,将手扶上了内人的肚子,柔柔的摸了一阵,眼里好似不敢相信,瞳孔极速的颤动着。
注意到这一幕,赵氏心里颇有些感触,孩子对他们而言太珍贵,尤其是在失去了一个孩子以后,这股子念想已经围绕了他们好些年。
老夫人的盼望,更是他们每日每夜的盼望,多想再怀上个孩子,尽百倍的真心去呵护他,如今愿望成真了,却又有些不真实。
孩子离得这么近,就在他的眼前,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柳培元深呼了一口气,低下头去,由衷的说了句,“辛苦你了,日后这孩子我定不会再让他出事!”
柳无衣担心两人会在大喜的日子里想到以前那苦命的孩子,折煞了这份惊喜,赶忙招呼着让丫鬟多备两份碗筷来,三人一同坐在了饭桌前,怀揣着不同的情绪,谈笑寒暄。
“小侄到底是如何俘获了我家内人的芳心,她白天夜里念叨着的人,除了你就还是你,呵呵,现在竟提出要你掌权柳府的主意,我要是不答应,恐怕今晚就不用睡觉了吧?”柳培元故意自嘲了一番,用以彰显赵氏在他心中的地位,语气温和,丝毫没有挤兑的意思。
赵氏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大姑娘贤良淑德,虽不是出身在柳府,但她丝毫不比那些个小姐差,接手柳府,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柳培元自是没有意见,他常年在外,难得归家一回,如今内人又怀有身孕,出行必定有着诸多不便,若是柳无衣能在其中帮上一把,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再加上柳无衣是柳家长女,日后必然会走上赵氏的路,早一些熟悉,也能早一些得心应手。
柳无衣默默的吃着菜,将二人的对话听进了心里,时而点点头,时而附和上几句。
对于她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帮助赵氏将柳府料理好,而柳府家大业大,上下几百口家丁,所需要了解的方方面面繁多,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柳培元顺势叫丫鬟端上来了一壶小酒,趁着今晚大喜的心情,美美的喝上了几杯,等他脸上泛起了酒晕后,本来不善言辞的他,突然变成了话唠,非拉着柳无衣谈天侃地。
一个喝醉的男人什么话都能往外说,好在他多半说的是朝政兵法,两人听不太明白,也没兴趣深究,只当他是找个倾诉的对象去发泄了。
酒足饭饱,静姝提前去喊了两名下人来,将烂泥一般的柳培元送了回去,赵氏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叹息不已。
“兴许是这事儿给他的刺激不小,往常他从来不会与我说朝政,今儿个叫你见笑了。”赵氏拉起了柳无衣的手,放在掌心里揉了揉,不好意思的说道。
“婶娘客气了,早些回去休息着吧,明日开始我便接手干活了!”柳无衣笑着摇了摇头,一路将她送出了院子,看着知画过来将她扶走才转过身回了屋。
丫鬟们收拾掉了餐盘,伺候着她更衣洗漱,等一切都整理妥当,已是深夜时分,下过了雨,天上翻涌着浓浓的薄雾,空气中夹杂着浓郁的尘土气息,让人不免觉得憋闷。
静姝稍稍开了些窗户,将新鲜的空气给放进了屋子,柳无衣笑着点了点头,吩咐丫鬟们早些回去休息。
带着对明天的期待,柳无衣晚上睡得异常香甜,再次睁开眼睛时天空已然是大亮了。
昨晚赵氏将怀有身孕的事情告诉了柳培元,今天必定会是一场热闹的盛宴,柳无衣嘴角浅浅勾起,连丫鬟们见了都不由得纷纷称其。
“小姐,看来您今儿个的心情不错啊!可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了?”若梅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充满好奇的问道。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柳无衣有意要保持神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隐晦的一笑。
若梅见她不肯说,撇了撇嘴,也就没有再多问,转而继续忙活起了手头上的杂事。
经过了昨天的一番会面,林紫菀心中有些没底,天一亮便爬了起来,吩咐丫鬟们赶紧给她倒水洗漱。
丫鬟们虽然有些不解,可也还是帮着她将身子给擦了一遍,翻出了闺中深藏的锦绣衣裙,替她盘好了发簪,抿上大艳的红唇,忙里忙外好些时辰。
“多日未曾看见小姐这般精神的模样,不知道今儿个是什么好日子?”丫鬟收拾掉了屋中的杂物,漫不经心的问道。
林紫菀抬起眼,略带讽刺的一笑,“哟,原来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小姐呢?我还以为你早就成了别人的走狗,不关心我的死活了!”
这番话的意思无疑是在责备丫鬟先前对她的态度太差,借题发挥了。丫鬟们纷纷对视了一眼,默契的闭上了嘴巴,只闷头做着她们份内的事情。
第74章 众聚一堂
天色大亮,柳府内渐渐多了些嘈杂声,奔走的下人众多,各自忙碌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夫人的院子里一如往常般僻静,两位姨娘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的看着老夫人滑打着太极。
突然,院子外传来几道下人的声音,几人齐刷刷的看了过去,辩清了来人,均是心里一惊。
常嬷嬷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上前了几步,娓娓说道,“表家小姐的身子骨可是好些了?昨日还听人说你连床都下不了,没想到短短一天的功夫,您不仅能下地走路了,面上竟也看不出半点病态的痕迹。”
老夫人停止了手下的动作,缓缓收了拳脚,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着,似是在找端倪一般。
林紫菀听出了常嬷嬷话里的意思,急忙摆了摆手,“我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休息几日足以养回大半的精力,许久没有和老夫人请安了,今儿个雨过天晴,便想着过来看看。”
这花言巧语的功夫,林紫菀从小就会,该找谁拍马屁,她心里明白得很。
“是吗?那可真是有劳你了,既然身子好了,那就多多下床走动着,以免退化了拳脚的灵动。”老夫人闻言,嘴角稍稍上扬,说得众人乐呵呵一笑。
“多谢老夫人关心,晚辈日后定当遵循老夫人的旨意,多多活络筋骨,强身保体。”林紫菀神色一顿,有些潺潺的上前了几步,语气中多少听得出一丝尴尬。
苏姨娘看着几人之间摩擦而出的火花,急忙站起了身来,扶着林紫菀的肩膀,细细说道,“咱们表小姐也是一番孝心,老夫人自然看得出来,快来和我们坐一会儿,也有好些日子没能一块唠唠嗑了。”
听了这话,林紫菀也没再推脱,随着她坐上了桌子,轻轻的看了眼老夫人的脸色,见她还算是平稳,心里的一抹紧张也就暂且放了下来。
她受伤的事情闹出的动静不小,本以为多少能得到些同情,可奈何事与愿违,不但没捞到好处,反而遭到众人的排挤。
有了前车之鉴,林紫菀的一言一行都需要反复的琢磨和思量,生怕说错了什么,被人给抓住了话柄。
眼下得宠的人是柳无衣,林紫菀虽说心里愤慨难平,但这负面的情绪却不能表现出来,赵氏的一席话点醒了她,让她后知后觉的顿悟了些道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毕竟自己不姓柳,心里的想法还是藏起来的好,万一再被人看了出来,老夫人那边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另一头,柳无衣梳妆完,徐徐的朝着老夫人这边走来,刚到了院子口,便听到里面传来苏姨娘高亢的嗓门,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堵塞。
还记得那日老夫人屋中闹起了浓烟,柳无衣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谁在背后拉了她一把?
正琢磨着,身子已经慢悠悠的走进了院子里,常嬷嬷眼尖,瞧见了来人,急忙迎了上去。
林紫菀听见声音,面上顿了顿,随即喜笑开颜的站起了身子。
“大小姐,您也来给老夫人请安了吗?”常嬷嬷有意要给林紫菀一个差别的感触,将大小姐三个字加重了些语气。
“今儿个天气不错,看来老夫人的精神也是极好的,咦?表小姐怎么会在这儿?”柳无衣话还未说完,不经意的一瞥,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禁好奇的问道。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我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吗?罢了,我想你也是无心之言,是我太敏感,不该与你计较。”闻言,林紫菀脸上的笑容一僵,看了眼老夫人,悠悠说道。
柳无衣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嘴角淡淡勾起,叹笑一声,“昨日和四奶奶去你闺中探望,那时你还病殃殃的缩在了被子里,不过区区一个晚上,竟能好的这般迅速,我觉得惊奇罢了。”
“妹妹这是不希望看见我,还是不希望看见我痊愈?”林紫菀担心她越说下去,这装病的事迟早要被察觉,赶紧将矛头扔在了她的身上。
只见柳无衣神色自若的走到了桌前坐下,接过梅姨娘送来的茶水,没再理会她的话。
老夫人听得出二人之间的膈应,却并没有搭理,任由她们去闹。
苏姨娘见此情形,胆子稍稍大了一些,摘了面前的一小枝葡萄,放到了林紫菀的面前,脸上微微一笑,好似在讨好一般。
“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怎么大家都跟约好了似的,全来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呢?”一道悠悠的声音传来,吸引了众人的视线,纷纷侧过头看去。
“见过二当家的。”嬷嬷们脸色一惊,慌忙的低下了身子,恭敬的鞠了一躬。
柳培元搂着自家夫人的肩膀,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免礼,随即朝老夫人倾了倾身子。
“你们夫妻俩怎么有空过来?可是有话要说?”老夫人将两手背在了身后,略微好奇的打量了一眼两人。
“见过叔叔,婶娘。”柳无衣轻放下了手中的瓷杯,朝两人欠了欠身子。
林紫菀见状,也笑着站了起来,刚想给两人请安,赵氏却并没有要听她说话的意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茬。
“的确是有点事情要说,趁着大家都在,我们夫妻二人打算宣布两件喜事。”赵氏难得在老夫人面前露出来笑容,摸了摸肚皮,缓缓说道。
柳无衣端坐在椅子上,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由得紧张起来。
众所周知,老夫人还未完全的认可她小姐的身份,万一不同意,到时候事情可就难办了。
“这第一件事嘛,说出来老夫人可别欢喜的背过了气去。”赵氏想到之前老夫人为了催孕而说下的那些话,心里仍旧有些不好受,于是故意讽刺了一句,转而缓缓一笑,“正如您所希望的那样,我这肚里已经有了您的宝孙,估摸着,怕是已有数月了。”
老夫人起初以为自己没听清,不禁走近了些,紧紧看着她,眉头微皱。
“看来真给您吓着了,这肚子里,有您梦寐以求的宝孙呢!”赵氏淡然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柳培元站在一旁,配合的点了点头,紧了紧她的肩膀,脸上仍有些激动。
“来人啊,传太乙先生!”老夫人突然扬了扬手,瞪圆了眼睛,大喊了一声。
常嬷嬷见状,急忙应了一声,匆匆跑出了院子。
两位姨娘对视了一眼,均是一脸的茫然,为了避免平添事端,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倒是林紫菀震惊的颤了颤身子,昨天两人来找她时并未提及这件事,这会儿自然是惊吓和惊恐参半了。
惊讶在赵氏自从上一个孩子夭折以后,肚子那是犹如镜面一般沉静,大伙儿都以为她不会再有子嗣,就连老夫人都想着要给柳培元安排小妾,只可惜他不肯接受罢了。
惊恐在于,赵氏本就手握柳府的一根权杖,若是再加上一个孩子,日后的气焰必然更加的高涨,她本就对林紫菀有着诸多意见,以后怕是老夫人都无法参手了。
反观那柳无衣,见她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在府里生活了这些日子,身上早已有了大家小姐的光芒,这一点让林紫菀越发的觉得心气不顺。
“老夫人,太乙先生来了!”大家等了一会儿后,常嬷嬷疾步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柳无衣看了眼赵氏,轻轻站了起来,给太乙先生让开了位置。
“多谢小姐赐座。”太乙先生客气的弯了弯腰,小声道了句谢。
赵氏和这位先生已经见过数次,习惯性的将胳膊抬在了桌面上,露出手腕让他细细的探看着。
老夫人似是仍有些不信,紧张的踱着步子,不断在桌边走来走去,时不时看两眼太乙先生的脸色。
“怎么样?是怀上了还是没怀上?”等了半晌,老夫人站定了脚步,忧心的问道。
“回老夫人的话,四奶奶肚里的孩子安稳得很,只不过她近日有些劳累,身子虚弱,需要段日子的调补。”太乙先生收回了手,笑着站起了身,缓缓解释道。
闻言,众人均是一震,柳培元说不出的激动,急忙走到了夫人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老夫人心里的不安落下了,难掩兴奋的神色,笑叹了几声,吩咐常嬷嬷给了太乙先生一笔丰厚的银钱。
接过了钱,太乙先生连连弯腰道谢,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跟着下人离开了。
赵氏坐在椅子上,缓缓收回了手,静静地端坐着,仿佛在等着老夫人说话一般。
“元儿啊!母亲盼了这么久,终于盼到了你的孩子,快快备些大补的东西,给四奶奶好生调养着!”只见老夫人逐渐红了眼眶,两手合十,做出一副虔诚的祈求状?。
“恭喜老夫人,恭喜二当家的,这真是让侯门府皆大欢喜的事情!”林紫菀见缝插针的笑道,顺势走到了老夫人身旁。
老夫人轻轻瞥了她一眼,转而牵着柳培元的手,满眼笑意的揉搓了一番,“得亏是在我健全之年怀上的孩子,若是再过段日子,只怕我都抱不动宝孙了!”
第75章 柳无衣接管柳府
一听这话赵氏就有些不高兴了,总隐隐觉得她是在明里暗里讽刺自己肚子不争气,想起以前她埋怨自己的话,脸色一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柳无衣一个低头,瞥见赵氏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察觉到了她的一丝不悦,立马拍了拍她的后背,细心的安抚着。
“还有一件事,母亲先听夫人将话说完。”柳培元默默的抽回了手,面上的激动稍稍收敛了一些。
赵氏闻言,清了清嗓子,手伸到身后拽住了柳无衣的胳膊,把她带到了身旁,嘴角淡淡的勾起,“老夫人,大姑娘暂且在府中休息,我又怀有身孕,这府中的大小事宜恐怕已经无暇再顾及了,虽然不知道老夫人是如何考虑的,但我心中已经是决定将权棍交给她的手中,让她代我管理侯门府。”
对于这件事,柳无衣虽然是有了心理准备,可真当赵氏将这件事说了出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老夫人的心里,还没有完全认同她为这个府中的小姐。
柳培元自然也是明白老夫人那边的问题,见老夫人听后并未说话,随即劝道,“无衣虽说还是个孩子,可她与众不凡的气度和领导力非一般人能及,这请求的确是有些唐突,但仍是希望老夫人能够成全。”
老夫人皱纹四起的眉角抬起,眼含厉色的瞪了他一眼,“倒不是针对她的年纪,只是源于她出身在乡间,对大城之事多有些不了解,若是将权棍交给了她,再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到时候你我的面上都会难堪。”
这话的意思自然是嫌弃柳无衣的身份,柳无衣听的真切,不免有些落差感。
赵氏突然站起了身子,挡在了柳无衣的身前,竭力压住脾气好言说道,“大姑娘虽说是乡间出身,但她出行在外可不输给任何一家出身名门的小姐,即便是在学堂里,也能压倒众人拔得头筹,老夫人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否则试段日子再作打算也不迟。”
“怎么说这也是件大事,还是从长计议比较……”苏姨娘快速在几人之间看着,掩了掩嘴角的笑意,站到了林紫菀的身旁,暗自使了个眼色,可话还没有说完,却被赵氏给打断了话茬。
“这里何时轮到你说话了?”只见赵氏低沉着脸色,语气十分隐忍。(..info无弹窗广告)
顿时间,场面陷入了僵局,柳培元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夹在夫人和母亲之间,着实不知道该帮哪头才好。
苏姨娘被赵氏这么一吼,急忙看了眼老夫人,小声辩解道,“就连二当家的都得听从老夫人的吩咐,四奶奶就算是做了决定,也得先和老夫人商议才是,怎可闹的这般突然呢?”
话里话外,多少都有些埋怨赵氏的意思,而老夫人听了这话后,竟点了点头,更是让赵氏难下台面了。
柳无衣不希望他们将事情闹大,急忙表了态,“若是老夫人有更好的人选,那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婶娘也是为了柳府好,既然大家不认可,我们就遵循他们的意愿,以免日后再有摩擦。”
赵氏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肩膀,实在不忍心让她一个小姑娘承受这么多非议,横说竖说她都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竟然连一个上不了厅堂的偏房也能当众质疑她的出身。
想到这里,赵氏狠下了神色,没好气的瞪了苏姨娘一眼,转而牵着柳无衣的手大步离开了院子。
如今有了孩子,她自知地位有了涨焰,老夫人曾经便对她隐忍再三,现在更是抓不到话柄。
柳无衣任由她牵着,一直到进了花亭的长廊,这才缓下了步伐,不禁弯下腰小小的喘了口气。
“婶娘,千万别为这点事情气坏了身子,老夫人有她的打算,我现在也还小,对管理有些生疏,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方法。”等两人面对面坐在了石凳上,柳无衣抿了抿下唇,忧心的劝道。
赵氏在意的不是老夫人拒绝此提案,而是众人对待柳无衣的态度,她即便是出身在乡间又如何,只要心地纯良,那便是可以培养之才。
比起那娇身冠养的林紫菀,比起那些个满腹经纶却压根不懂什么叫做责任的小姐们,柳无衣要强的太多。
“大姑娘,婶娘没事,只要你没觉得伤心就行,婶娘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能给你一个安稳的环境,不再被人看做外人,而是发自内心的将你视作为侯门府的大小姐。”赵氏轻轻摇了摇头,握紧了她的手,细声安慰道。
对于这一点,柳无衣甚是感激,自从来了这里,就属二当家夫妇对她是真心的好,从老夫人那边受的委屈,每当看见赵氏疼惜的笑容,即刻间就能烟消云散。
而另一头,老夫人正眼含怒色的看着柳培元,怪责他任由赵氏胡闹,未曾与她这个当母亲的商量。
柳培元头疼的叹了口气,外事上他驰骋皇朝,与当今帝王相谈甚欢,而面对小家之事,他却完全无从下手。
以前他认为只要将家事交给自家夫人便足以,可现在看来事情却并非这么容易,见过了老夫人和几位姨娘的态度,越发难以想象在此之前柳无衣过的都是怎样的日子。
在这混乱之中,有一人却格外的兴奋,那便是嘴角含笑的林紫菀。
没有人比她更希望看见柳无衣衰落,若是能够彻底打散她的气焰,以后还需担心被她反将一军吗?
“母亲,这件事未曾与你商议是我们做的不好,可您也应该看看无衣的能力,而不是只关注她的出身,您先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柳培元抚了抚额,缓缓的转过身,不顾身后老夫人的传唤,径直走出了院子。
常嬷嬷站在一旁,注意到林紫菀脸上一抹喜色,顿时尖着嗓子咳了几声。
听到声音,林紫菀回过头,朝她讽刺的一笑,随即恢复常态。
等一切归于平静,老夫人独自坐在屋中沉思着,常嬷嬷煮上了一杯浓郁的花茶,熏得屋内香气缭绕。
经过了刚才的风波,赵氏孕喜之事被短暂的搁置,等老夫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悠悠传唤了下人去准备红彩。
常嬷嬷笑眯眯的将花茶递到了她的手上,轻声说道,“您盼了这么些日子,总算给盼来了二当家的后嗣,大喜的日子就别愁眉苦脸的了,府里还需要您去掌持呢!”
“说的也是,即刻通知下去,晚上特设家宴,庆贺二当家夫妇的孕喜之事。”老夫人紧皱的眉头稍稍松缓了一些,一想到这还未出世的宝孙,脸上渐渐浮现起了难得一见的慈祥微笑。
闻言,常嬷嬷连连弯腰答应着,脚步碎碎,快速走出了院子。
府里登时间热闹了起来,下人们手中捧着红彩,细心的绕在了房檐下,形成一条蜿蜒绵长的红梁,金灿耀眼的灯笼高高挂起,让人不由得喜上眉梢。
常嬷嬷挨个吩咐了晚宴的事儿,膳房里的婢女纷纷带上了银钱,急匆匆出了府,上到了大街上,精挑细选的看着小贩摊上的新鲜蔬果。
林紫菀早早的回了屋,没一会儿便听丫鬟们说常嬷嬷来了,稍有些不悦的放下了手里的糕点,正襟危坐在椅子上,淡淡的点了点头。
“表小姐,您回来的也太急了些,老夫人那边刚刚交代下来,说是晚上要设家宴庆贺二当家夫妇孕喜的事情,到时候您可千万记得要来。”偷看了一眼屋内的人,常嬷嬷笑得眼角的皱纹堆起,随即抬腿走进了屋。
丫鬟们自然是知道这常嬷嬷在府中的地位,她常年跟在老夫人身边,远比那几个姨娘还要威风,于是早早的备好了茶水。
常嬷嬷倒也没有客气,拿起桌上的瓷杯轻抿了一口,转而说道,“以前老夫人那么喜欢您,处处替您着想,您这一番闹腾,最后是什么也没有得到,反倒落得个谁也不搭理的下场,日后可得要收敛一些,如今四奶奶怀上了身孕,那身份也就不同了,就连老夫人都得让她三分,若是您还分不清现实,那四奶奶怪罪下来,老夫人也不一定救得了你!”
这番话的意思,便是想要给林紫菀一个警示,常嬷嬷对她仍是有些介怀,趁着这大喜的日子,悠悠的讽刺了几句,逞一时之快。
林紫菀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嘴角轻蔑的一撇,“常嬷嬷多虑了,我早已看清了自己的过错,日后必然不会再与他人引起摩擦,倒是你啊,跟在老夫人身边久了,眼里越发的目中无人,我即便是衰落了又如何?算到头,我仍是这府中的小姐,更是你的主子!”
常嬷嬷近日来三番五次的贬低她,林紫菀早已憋得受不了了,当即冷下了面色,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看来表小姐果真是痊愈了,口齿伶俐的很,那老奴就不好多叨扰了,晚上您记得去晚宴捧个场就成!”顿了顿,常嬷嬷弯下腰,看似恭敬的朝她鞠了一躬,缓缓放下瓷杯,转身快步离去。
丫鬟们进来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林紫菀越想越怄气,抬起胳膊将瓷器尽数推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来,吓得一众丫鬟惊呼连连。
随即,她站起了身子,愤愤的走回了闺房,翻箱倒柜的找着什么,顿时便将整洁的房间弄得一团乱,地上更是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衣物。
第76章 家宴
听到屋内的动静,一名丫鬟猫着腰探出头,偷偷的看了一眼,怯懦的问道,“表小姐这是要找什么?不妨由奴婢来帮您找找看?”
林紫菀正因为常嬷嬷那番话而心烦意乱,对丫鬟自然没有好的态度,当即冷喝一声,“到底是胆子肥了,我没传唤竟也敢擅自闯进来?”
丫鬟们闻言,纷纷低下头,加快收拾掉了客堂里的狼藉,步伐匆匆的走了出去,关上木门的那一刻,吵作了一团。(..info棉、花‘糖’小‘说’)
赵氏怀上了身孕,对林紫菀来说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相反的,她心中有了些忌惮,对涨了气焰的赵氏很是畏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赵氏是百般不喜欢她,这下有了孩子,可不正如同常嬷嬷说的那样,要是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就连老夫人都难以开口保她。
而柳无衣得宠于赵氏,日后必定顺风顺水,成众人眼中名副其实的小姐,受二当家的庇护。
想到这里,林紫菀猛地将手中的衣物扔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在了床头,微微的喘着气。
不多时,她突然眼角一抬,似是想到了什么,阴郁的脸色稍稍舒展了一些,看着窗口隐晦的一笑。
天色逐渐暗下,柳无衣一直陪在赵氏的身边,估摸着时候不早了,便扶着她去了晚宴的大堂。
这时柳培元已经在大堂里等候多时,看见两人过来,立即站起了身子,领着她们落座。
老夫人由嬷嬷们簇拥着缓缓走了过来,难掩脸上喜悦的神色,只是看向柳无衣的时候,仍是有些迟疑。
柳无衣低下了头,淡淡的一笑,转而替赵氏倒上了杯热茶,剥开面前的香橙和坚果,轻轻放在了她的面前。
“还是大姑娘懂得体恤人,你也多吃一些,离上菜还有好一会儿。”赵氏微笑着看了她一眼,喜滋滋的吃了口甜果,关切的说道。
几人相互寒暄了一番,姨娘们和林紫菀陆续到齐,丫鬟们端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琳琅满目摆满了两条长桌。
门外鞭炮声响起,赵氏受了惊,急忙捂住了耳朵,而柳无衣却伸出了手,紧紧按在了她的肚子上,好似在担心里面的孩子被吓到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等鞭炮声落下了,柳培元一个不经意的回眸,瞧见了这一幕,立即笑道,“侄儿心地纯良,还担心我儿被吓到,呵呵,他现在不过是一个胚胎,还不具备听觉和感觉呢,你婶娘近日吃了不少好东西,这肚皮紧而润滑,一般的动静是透不进去的!”
赵氏面色一红,羞恼的白了他一眼,转了转身子,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
柳无衣掩着嘴角的笑意,轻轻端起了筷子,见老夫人开了席,这才夹起一片青叶含在了嘴里。
不愧是家宴的膳食,比起平日吃的东西,要可口的多,各色美食齐聚一堂,再加上美酒飘香,让人不禁想要吃醉在这欢歌笑语之中。
为了庆贺这上等的喜事,老夫人特意去请了当地的戏曲名角,当音乐响起,名角们咿咿呀呀的开了嗓,唱出柳培元大勇之事,唱出夫妻二人恩爱之事,唱出老夫人颐养千年的美好祝愿,最后更是点了柳无衣的名字,可劲夸了一番。
等几曲戏唱完,林紫菀眼巴巴的望着这些曲角,一直到他们走出了大堂也没能听见自己的名字,心中一顿堵塞。
美酒喝到了一半,柳培元脸上泛起了红晕,晃悠悠的站起了身子,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这杯酒我敬给母亲,愿母亲健康长寿!”只见他端起了面前的酒杯,歪斜着身子走到了对面,弯下腰恭敬的将酒杯举在了半空。
老夫人乐呵呵的应了一声,拿起了自己的小杯花茶,于他一同仰头饮尽。
赵氏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的醉态,却见他突然转了个身子,朝着自己走了过来,顿时咽了口唾沫,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这一杯我敬给夫人,多谢夫人日理万机替我打理好了府中的一切事物,才使得我能安心出门办理朝中之事,如今又怀有身孕,只愿我们的孩子一生平安,没有半点危险缠身。”柳培元显然是醉了,打了个酒嗝,高声说道。
这番话戳中了赵氏心中的痛处,不由得偏过了头,隐忍住了眼中的泪花,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换做平常,柳培元绝不会轻易提及之前那个孩子的事情,而在他喝了这么多酒以后,似是发泄一般,竟揭开了两人心里的伤疤。
而此时,柳无衣却快速的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想从中看到一些蛛丝马迹,毕竟赵氏的孩子死的太冤枉,更是太过离奇,如果不是遭人陷害,怎能说得过去?
可环顾了一圈,除了林紫菀那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以外,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笑容。
就在她决定在观察一段时间的时候,赵氏突然拉着柳培元坐了下来,随即清了清嗓子,看向了老夫人,“这大家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不妨来说说大姑娘接管柳府的事情。”
老夫人闻言,嘴角的笑意顿时消减了大半,脸色开始有些阴沉起来。
柳无衣担心事情又会变得棘手,于是瞧瞧拉了拉赵氏的衣袖,试图让她先冷静下来。
可赵氏正在兴头上,再加上喝了两口小酒,这心里的事情若是没有个着落,恐怕晚上就难以睡上一个好觉了。
而柳培元坐在她的身旁,深呼吸了一口气,似是也下了决定一般,抬起了头,紧紧盯着老夫人看了一眼。
“之前不是说过了,她无法担此大任,就不必再提了。”果不其然,老夫人头也没抬,便心急的拒绝道。
赵氏也没有生气,拿起巾帕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缓缓一笑,“那老夫人可是已经有了人选?不妨说出来,让我们也一同参谋参谋。”
老夫人闻言神色一顿,摇了摇头,“人选我倒是没有,不过这丫头是万万不能接下权棍的,将来闹出了事,你我如何替她收场?暂且不说她年级尚小,光是这出身……”
说着说着,便又往柳无衣乡间的身份上去讽刺,这番话让赵氏有些气怒,紧紧握着拳头身子止不住的发颤。
柳培元注意到了这一点,急忙安抚了几句她的情绪,随即叹了口气,“母亲何必介怀于她的出身,您也是瞧见了的,她何曾输给过任何一家小姐?”
“不行,你们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考虑起事情来,还跟个孩子似的!”老夫人也来了火气,重重的放下了手里的瓷杯,冷喝了一声。
这原本皆大欢喜的家宴,最终还是变成了这般混乱的模样,柳无衣头疼的抚了抚额,试图劝说几句,却被赵氏给按住了手。
“母亲,夫人的身子一天天变沉,还有多少时日能够料理这府中的事情?既然您没有个确凿的人选,不妨就让侄儿试试,我们夫妇二人定会在她身旁辅佐!”柳培元好似清醒了一些,语气加重,很是笃定的说道。
老夫人一拍桌子,随即站了起来,仿佛大好的心情被一盆冰凉刺骨的水给浇灭,不禁气的牙痒痒。
两位姨娘早已是大气不敢出,睁着眼睛来回观察着局势,面前的菜更是几乎没有动过。
相反的,林紫菀脸上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见到老夫人动了怒,更是笑开了花。
“老夫人,你何不暂且答应下来,瞧瞧妹妹究竟是适合还是不适合,到时候再做定夺也不迟呀。”突然,林紫菀清了清嗓子,轻声劝解道。
柳无衣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实在捉摸不透她这番话的意思,按说她早该将自己恨得要死,为何又会出言相助?
赵氏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迟疑的偏过了头,虽说她这番话有些用意不明,可明面上却是在帮忙,也不好说她什么。
“表小姐还是不要参与的好,难道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吗?”常嬷嬷站在一旁有些不悦的说道,她在这风口浪尖上插上一句,无疑是火上浇油。
“我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好参与柳家的家事,可怎么说我也在这里住了这么些年头,妹妹能够拿到权棍,是我再乐意不过的事情,只是感慨而发罢了,你们若是不愿意听,那我便住嘴得了。”林紫菀适可而止的往后靠了身子,摆了摆手,做出一副慵懒状来。
老夫人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神色中带着浓浓的失望,常嬷嬷眼疾手快的上前去扶住了她,轻声在她耳旁安慰了几句。
“既然有人替你们说话,呵呵,那我再坚持下去,就成了为难这大小姐的老婆子了,罢了罢了,你们若是愿意折腾,那就随你们去闹吧!”缓了一口气后,老夫人不耐烦的冷笑了两声,随即一甩袖子,疾步走出了家宴大堂。
赵氏不满于她这话里的讽刺,当即站了起来,试图追上去理论几句,刚走了几步,却被柳无衣给拉住了胳膊。
第77章 权棍
“婶娘何必在意她说的那些话,既然答应了咱们就好好做着,让她再说不出这样瞧不起人的话来!”柳无衣知道她是在替自己着想,心里感动的同时,更是替她捏了一把汗,孕妇不宜多动情绪,这可是直接影响到胎儿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柳培元也走了过来,轻轻将赵氏搂在了怀里,一股淡淡的酒香熏得赵氏眉头一皱,却没有推开他的身子。
事情就这样草草的定下了,丫鬟们过来接回了各自的主子,常嬷嬷带着下人留在家宴上整顿残局,直到夜深才收捡完桌上的东西,关上了大堂的门,纷纷回了房。
惨白的月光洒下,柳无衣梳洗完毕,呆呆的坐在床上,眉头紧锁。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她百思不得其解,林紫菀究竟有何目的,竟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公然和老夫人的意见相持。
这个人心思缜密,绝非善茬,这般出其不意的举动,不会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她这么简单。
夜色已深,众人经历了一天的风波,均是沉沉的进去了梦乡,唯有柳无衣靠在床头,反复捉摸着林紫菀的心思,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
当次日来临,天空逐渐放亮,丫鬟们端着洗漱的清水来了门前,轻轻扣了几声,不多时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即木门微启,丫鬟们低着头轻轻走进了屋,快速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伺候着柳无衣洗漱更衣。
“小姐,您从今日开始可就不同以往了,走出去就连常嬷嬷都得给您低头呢!”静姝得意的扬了扬头,语气里尽是激动。
“这话说得,常嬷嬷哪回见了我没有低头?”闻言,柳无衣觉得一阵好笑,不禁逗了她一句。
“那怎么能和现在相比呢?从前她对您低头,多半是面上的客套,可现在不同了,您接过了四奶奶的权棍,那就是侯门府数一数二的当家人呀,她得是真心向您服从,否则您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她滚蛋!”静姝急着辩解,一双灵动的大眼珠子睁得圆圆的,手上的动作有些急促。
若梅在一旁轻言附和道,“是啊小姐,以后您出行在外,就不用再看其他人的眼色了。”
柳无衣接任,对这些丫鬟来说自然是好事一桩,不禁柳无衣得到了尊重,她们也能够跟着沾点光。(..info无弹窗广告)
一番调笑过后,丫鬟们端上早膳,随后嬉闹着退出了屋子。
赵氏早前吩咐过,今天必须早早的去她那儿候着,柳无衣不敢怠慢,快速的将饭菜咽下了肚。
天空彻底放亮,丫鬟们在院中忙活着,见到她出来,纷纷扔下了手中的活计,打算跟在她一同出行。
“不过是去婶娘那里一趟,你们就不必跟着了,好生将事情干完,早早休息着吧。”柳无衣轻轻的摇了摇头,没等丫鬟们说话,抢先一步出了院子。
此时赵氏的院子里正奔走着几位丫鬟,看见柳无衣,均是恭敬的上前来行了个礼数。
知画和柳无衣还是有些熟络的,也敢和她搭话了,“大小姐,您是来和四奶奶拿权棍的吧?”
闻言,柳无衣面色一顿,很是好奇的问道,“经常听他们说起权棍的事情,难道确有此物?”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一种说辞罢了,可听着丫鬟的话,好像这个东西不光光只是个比喻。
“那当然了,权棍是柳府祖传的一根千年乌木,四奶奶接任的时候,是老夫人亲手转交的,如今您接任了,四奶奶肯定是要将它给您的!”知画点了点头,怕她理解不了,还特意比划了个手势。
柳无衣笑了笑,不禁感到新奇,正好这会儿赵氏用过了早膳,听说她来了,急匆匆的出了屋子,见到两人相谈甚欢,微笑着走了过去。
“婶娘,你托人传唤一声就行了,何必顶着冷风出来?”柳无衣担心她身上的衣服不够暖,赶紧挽着她的胳膊往屋里走。
“这倒没事,刚吃过了饭,想要出来走动走动,你可是吃了?”赵氏欣慰的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
“自然是吃了,想着今天许是要有些忙碌,我一刻也不敢耽误,先来了你这里,待会儿还得去老夫人那儿请安。”柳无衣一直伺候着她坐下,这才缓了口气答道。
一提到老夫人,赵氏面上的好心情顿时就消减了大半,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那老婆子指不定正窝在屋里生闷气呢,你去了只能碰一鼻子灰,别想从她嘴里听到半句好话!”
对于这一点,柳无衣早有预想,淡淡的一笑,没有接话。
两人寒暄了好一会儿,估摸着也是时候了,柳无衣提出要去老夫人那儿看看,赵氏却站起了身子,神神秘秘的交代她等候片刻,也没说要去干什么,步伐匆匆的进了房。
柳无衣呆坐在了椅子上,神色黯然的盯着桌面,想着一会儿要和老夫人说的话,就听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偏过头看去,赵氏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从身后拿出了样东西放在她眼前。
“权棍……”只见那东西通体发黑,隐隐看出是一块木头,想起不久前知画告诉的事情,柳无衣不自觉呢喃出了声音。
“咦,我未曾与你提起过,你怎么知道这是权棍?”赵氏原本想要卖个关子,可没想她竟直接说出了答案,不由得一惊。
“之前有人告诉过我权棍的事情,我也是猜的,没想到蒙对了。”柳无衣起身接过了权棍,放在手心里细细的摸了摸,一股阴寒的凉意袭来,让她醒了不少神。
“你先去趟老夫人那儿吧,我在院口候着你,权棍可得好生收着,不可落在了别人的手里。”赵氏莞尔一笑,将权棍细心的放在了柳无衣的袖兜里。
柳无衣随即点了点头,转过身步伐匆匆的出了院子,路过的下人见到她无一不是高声的打着招呼,弄得她有些不适应,索性老夫人的住处离得近,没一会儿便走到了院口。
此时常嬷嬷正站在屋前,盯着下人们将红彩卸下,不断说着些什么,弄得下人爬上爬下,额前的汗珠滚滚滑落进了衣襟。
有人注意到了柳无衣的到来,立即扔下了手中的活计,几步跑到她的面前,恭敬的行了个礼。
“大小姐可是来给老夫人请安的?您来的不是时候,这会儿老夫人还没有起来呢,兴许是昨儿个受的刺激太大了,平常早就该出来活络筋骨了……”常嬷嬷回过头,微微的弯下了身子,笑着看了眼屋内的方向,带着浓浓的疑心说道。
柳无衣早已预想到了这一茬,面上也就没有过多的难堪,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地上散落着的红彩,就欲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妹妹从今儿个开始应当是忙的不可开交才是,怎么还有空闲来这里?我刚才可看见四奶奶正给下人们安排差事呢,难道你不应该过去看看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笑的一脸丰盈的林紫菀,她早早的过来就是为了能看见柳无衣手足无措的窘态,大致看了眼老夫人院子里的情势,顿时感觉心里舒爽极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老夫人故意不见柳无衣,昨天的事情闹得整个府里都不得安宁,柳无衣新官上任,可不得灭灭她的雄风吗?
“婶娘自然有她的打算,与其整日惦念着别人的事情,不如先估量估量自己还能有多少逍遥快活的日子。”柳无衣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微皱起了眉头,狠下了语气。
“哟哟,这还是第一天呢,就和我这个做姐姐的敌对上了?幸亏老夫人今儿个没出来,若是这话叫她听了去,你可如何是好啊?”林紫菀故作惊慌的瞪圆了眼,四下看了看,忧心的说道。
“大小姐这话说的甚好,既然表小姐的身子骨好了,那就多做些老夫人喜欢的事情,刚才那番话我就当是没听见了,否则告诉了老夫人,她会先责怪谁你我都说不准!”常嬷嬷看不惯林紫菀的那副挑事样,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悠悠警示道。
柳无衣见状,朝常嬷嬷点了点头,随即绕过了面前人的身子,径直走出了院子。
而林紫菀刚才本想要趁机羞辱柳无衣一番,却被常嬷嬷搅了局,心中怨气难平,却又无从发泄,只得愤愤的瞪了她一眼。
赵氏以为柳无衣会在老夫人那边坐一会儿,便召集了府里的下人头头们,好一番交代。
她所担心的便是这些老练的下人们会轻看柳无衣年纪和能力,从而不给她面子,让她落得个难堪的下场,下人们一个个低着脑袋站成一排,脸上虽有些不乐意,可碍于赵氏的地位,只得闷闷的点了点头。
比起一般的下人,这些头头们可就不好对付了,他们跟着柳府历经风霜,一同走过了几十个年头,看着柳府的兴衰,看着柳府的人力轮换。
柳无衣的身份再高贵,可也不过是个孩子,站起来还不及人的胸口高,要是在她手下做事,难免有些损面子,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了大牙?
赵氏正是因为担心这点,提前给了他们一套下马威,生怕以后柳无衣会遇到瓶颈,无法降服这些人的心智。
第78章 上任
“婶娘。(..info无弹窗广告)”等柳无衣走到他们面前时,赵氏还未发觉她的到来,于是轻声唤了一句。
“快来认识认识这几位下人,以后你可要和他们多多交流才行。”赵氏猛地转过了身来,笑着将柳无衣推到了身前。
下人们对柳无衣并没有多少陌生,平日里也常有碰面,只是这一次却显得格外的生分。
柳无衣察觉到了这一点,率先大方的打了个招呼,“想必大家心里是会觉得有些唐突的,的确,我年纪尚小,出身乡间地域,比不上城养的小姐们,日后如若有需要大家的地方,还希望各位能够提点我一二。”
“大小姐客气了,这是肯定的。”沉默了半晌,赵氏朝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随即笑道。
权棍正式落在了柳无衣的手中,下人们就算不服气,也只得将不满咽回肚子里,在赵氏面前给足了柳无衣面子。
或许在他们心里,柳无衣的接任不过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而已,等风头过了,柳无衣毛毛躁躁的性子惹了事,到时候还得是由老夫人重新选定一个靠谱的人来担此大任。
“既然都认识了,那就正式开始干活儿吧,我替这府中操劳了好些年,总算可以义无反顾的休息段日子了,大姑娘,后面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赵氏仿佛卸下了肩上的重担,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而拍了拍柳无衣的肩膀,轻声说道。
“多谢婶娘提拔,我定当不负重任,好生管理这侯门府,不让你们二位失望!”柳无衣用力的点了点头,神色十分坚定。
闻言,赵氏颇为满意的离开了,下人们见状纷纷对视了两眼,默默的四散开去。
柳无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学着赵氏平时的样子,绕着柳府整个逛了一圈,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的缘故,目光所及之处,竟真的能发现不少问题。
比如某位丫鬟因为马虎而不小心将衣服伸进了火堆里,引起一阵喧哗,比如某位下人因为大意而从高空中跌落了下来,摔得膝盖溅血,苦苦哀嚎。
一名仆人的负伤,与之而来的是一系列的麻烦事儿,各自分工明确的家规被打破,收纳新随从的事情也落在了柳无衣的头上。
直到日上三竿,柳无衣才草草结束了上午的勘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屋,第一件事便是将权棍从袖口里取出来,找了个相对大气的首饰盒严严实实的装好,藏在了隐秘的地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丫鬟们端来了午膳,一个个好似不肯离去,聚拢在门口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她看。
柳无衣吃饭间隐约察觉到几道炙热的视线,当即抬起了头,“你们可是有话要问?”
“小姐,您还是先用膳吧,一会儿再说。”静姝几度欲言又止,缓缓的摇了摇头。
片刻后,柳无衣端起瓷杯轻抿了两口热茶,饭饱的她袭上了一股倦意,有些慵懒的靠在了椅子上,偏过头,朝等候多时的几人看去。
丫鬟们会意,立即替她收拾掉了桌上的餐盘,转而摆上两篮新鲜的水果。
静姝见时机成熟了,于是扭捏着身子,小声问道,“小姐,您一上午的时间都去干了些什么大事,能不能和我们说来听听?”
柳无衣微微一笑,轻叹了一口气,“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一整个上午,我不过是绕着柳府走了一圈而已。”
“一回生二回熟嘛,掌管这么大的府邸岂会是容易的事情?小姐天资聪明,肯定能胜任的!”静姝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挫败,赶紧安慰了几句。
其他丫鬟也纷纷附和着,柳无衣摆了摆手,简单的交代了两句便回了房里。
昨天晚上因为担心,她一直坐在了床头,等着天色亮起,现在身子松懈了下来,倦意就好似泉涌般袭来,惹得她眨眼都带着浓浓的酸涩。
舒舒服服的躺在了被褥之上,柳无衣轻轻闭上了双眼,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想,丫鬟们懂事的关上了门,各自捡起了刚才放下的活计忙碌起来。
三个时辰过去,柳无衣轻哼着翻了个身,双眼慕的睁开来,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急忙翻身下了床。
“小姐,怎么不多休息会儿?”若梅见她这么快就出来了,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了不了,你们好生在院里忙着,我先走一步!”柳无衣摇了摇头,有些急切的小跑着出了大伙儿的视线。
丫鬟们面面相觑的笑了笑,不由得一阵欣慰,“小姐认真起来就和拼命三郎似的,谁也劝不动。”
这会儿正是府中最忙的时候,修剪园林的下人们抬着沉重的工具走在石路上,挡去了其他下人的前行的路,引起一番纠纷。
柳无衣漫无目的的巡视时听到了几声争论,立即皱起了眉头,匆匆赶了过去。
众人见到她来了,嘈杂声稍微减去了一些,可每个人的脸上仍是有些不服气,好似随时都可能打起来。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柳无衣不免觉得有些滑稽,这分明就是一方需要耐心等待的问题,怎么还闹成了这般严肃的场景?
府中的园林不少,所需要的下人也就十分可观了,再加上工具笨拙,哪怕是抗在肩上,步伐也会慢下许多。
而另一头又是赶着要去办事的下人,绵长蜿蜒的石子路看不到头,心中焦急也是可以理解的。
柳无衣走到了两派人的中间,来回看了两眼,见双方脸上均是一副憋了气的样子,暗自捏了把汗。
“大小姐,这事儿您无需插手,他们就是欠收拾,平白无故挡我们的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成天这么干,肯定是故意的!”一人红着脸指着对面的园林工,咄咄逼人的吼道。
“你胡说!我们走的好好的,哪次不是你们先来挑事?大小姐,我看您还是别理他们了,这群人根本不懂道理的!”另一边也有人不服气的站了出来,干脆扔下了手中的工具,瞪大了眼睛讽刺道。
眼看着两派人就要打起来了,柳无衣张开了双臂,用瘦弱的胳膊拦下了两个即将扭打在一起的下人,一股刺鼻的汗味袭来,熏得她几乎呼吸不了。
难以想象赵氏之前都是经历了些什么,这样的小打小闹恐怕也不是罕见的事情,看他们这一个个气鼓鼓的样,没有个长期的折腾根本形成不了这莽夫的一面。
“各位且听我说一句,相信大家都是赶时间的人,何不给对方一个面子,忍一会儿又能怎么样呢?今天你让他,明天他让你,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柳无衣生疏的做着劝道的工作,向来没怎么劝过架的她,语气多少有些尴尬。
下人们沉默了片刻,随即吵开了锅,指着对方的鼻子谩骂着,柳无衣没想到这番话会让他们这般抵触,手忙脚乱的拉开了即将撕扯在一块的两人,好言的安抚着他们的情绪。
“凭什么每次都得我们让,老夫人那边催的急,我们去晚了一会儿都得挨骂,你们不过是扛着把剪刀修修剪剪罢了,何须与我们抢道?”
“园林可是二当家眼下的活儿,要是没能按时完成,就得滚蛋回家了,和你们比起来,我们更加的迫切,当然得我们先走了!”
双方各有道理,柳无衣一阵头大的听着他们的辩论,奈何这路就只有一条,两边都是忙的不可开交的下人,碰在一起的情况数不胜数。
突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我记得不远处有条水路,待会儿我让人把水槽填平了,你们以后分开走,就不会撞在一起了!”
下人一听,有些犹豫的问道,“这个……四奶奶答应吗?”
“放心好了,这件事我做主,你们先去忙着,以后可别因为这点小事就大动干戈坏了情义!”柳无衣拍了拍胸脯,十分坚定的说道。
见此,下人们脸上的紧张情绪稍稍松缓了一些,园林工主动往后退了几步,让开了位置,一扫刚才脸红脖子粗的样子。
两拨人马各自离开,柳无衣不禁大大的松了口气,即刻叫来了几名闲暇在一旁的随从,吩咐他们去运些泥土回来将水路填平,随从们动作迅速的跑出了视线,周遭总算是安静了片刻。
柳无衣锤着发酸的肩膀,缓缓往外走去,没注意到身后一鬼祟的身影正紧紧的盯着她看。
“表小姐,您在这儿干什么呢?哟,那不是大小姐吗?”谁知就在此时,常嬷嬷突然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吸引了柳无衣的注意。
听到动静,柳无衣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了看,见林紫菀气急败坏的从大树后走了出来,有些莫名其妙的皱起了眉头。
“老奴刚才路过那里,看见一个偷偷摸摸的人影躲在树后,我还担心是贼呢,谁知道竟然是表小姐,幸亏刚才没有将手中的东西砸过去,不然表小姐可就要负伤好些日子了!”常嬷嬷故意要揭林紫菀的短,旁若无人的讥讽道。
“得了,既然不是小贼,那就不必再说了。”柳无衣没工夫听她胡说,急急地转过了身子,大步离去。
林紫菀气的两手紧握,咬着下唇发狠道,“你是成心要让我难堪是不是?”
“老奴可不敢,饭可以乱吃,这话千万不要乱讲,既然表小姐没有别的意思,那老奴就权当是看走了眼。”常嬷嬷勾起一抹嗤笑,悠悠的绕过了她的身子,跺着小碎步逐渐远去。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林紫菀十分气急的叫了一声,吓到了路过的丫鬟,更是让她自己的形象大跌。
第79章 施伎不成
柳无衣关心那水路的事情,一刻不停的守在路口,看着下人们渐渐将坑填平,还用铲刀开辟了竹林,搭建起了矮矮的护栏。.info[]
这一番修建,一直到了太阳落下,月亮爬上天空,趁着月色正浓,紧急的完成了小半部分工程。
赵氏听说了此事,乐得合不拢嘴,往常遇到这种事情,她无非就是说上几句,谁会真的想到去修建一条新路出来?
柳无衣这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着实让人刮目相看,不但解决了下人的纠纷,还能断绝往后的矛盾,可谓是一举两得。
然而就在赵氏喜滋滋的准备给柳无衣庆功的时候,老夫人却先一步找到了她。
“四奶奶,大小姐被老夫人请去了。”
“可有说是为何?”赵氏眉头一皱,有些担心的追问道。
“没有细说,不过看常嬷嬷的脸色,不是好事。”丫鬟低下了头,语气有些沉重。
柳无衣茫然的跟在了常嬷嬷身后,进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见林紫菀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一股不好的预感的袭来。
“听说你第一天上任,就叫人砍了我的竹林?”果不其然,老夫人看见她进来,立即沉下了面色厉声问道。
“是,因为要修建新的路,不得已只能移除了部分竹子。”柳无衣点了点头,恭敬的回答道。
“你可知道那竹林是我柳家宝贝?你说砍就砍,问过谁了?”突然,老夫人一拍桌子,气急败坏的指着她的鼻子,狠下了语气。
柳无衣神色一顿,抬起头来,想要解释几句,却听林紫菀一声轻笑,“妹妹啊,这竹子可是老夫人当年亲手种下的,你怎么也不去打听打听,这下好了,你砍掉的何止是竹林,那是砍掉了老夫人的心啊!”
闻言,柳无衣不急不忙的笑了笑,这一举动让老夫人越发的不满意,还以为她是在蔑视自己,刚想要发怒,柳无衣做了个让她噤声的手势。
“竹林的确是被我移除了不少,可被移除的竹子都带着泥和根,转移到了花亭里,我也不是会莽撞行事的人,做事之前必然会考虑后果,如果不信,老夫人大可亲自去看看!”柳无衣十分淡然的勾起了嘴角,神色坚定。(..info无弹窗广告)
常嬷嬷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今儿个下人们都说大小姐厉害,替他们解决了不少问题,千万不要听信了小人的话,误会了她呀!”
这小人指的是谁,在场的三个人心中均是有数的很,老夫人多心的看了眼林紫菀,见她面色闪过一丝慌张,不由得一阵气怒,甩袖回了房。
柳无衣摇了摇头,缓缓走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却见知画一脸心急的朝她跑了过来,急忙迎了上去。
原来是赵氏担心她出状况,特意让知画过来看看,见到她没事,知画紧皱的眉头才舒缓开来。
为了庆贺柳无衣第一天上任,赵氏安排了晚膳,早早就吩咐膳房里的奴才去准备了,等柳无衣姗姗来迟,菜正好也摆的差不多了。
“大姑娘,老夫人叫你过去所为何事?”吃饭间,赵氏按耐不住好奇,轻声问道。
柳无衣抚了抚额,放下筷子,“不过又是被人给捅了刀子而已,索性我事前早有准备,才没有着了她的道。”
“林家小姐,是吗?”柳无衣还没说是谁,赵氏就已经猜到了,顿时沉下了语气。
“我可真闹不明白,昨天在家宴上帮我的人是她,如今害我的人也是她,她到底想要什么?”顿了顿神,柳无衣有些懊恼的靠在了椅子上,百思不得其解。
对于这一点,赵氏也没能看透,只能先安抚她日后小心些,以免又被林紫菀抓住了把柄。
用过了晚膳,柳无衣只身一人回了屋,由丫鬟们伺候着洗去了一天的辛劳,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林紫菀这个人让人捉摸不透,永远无法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往往会弄得大伙儿措手不及。
白天里她的跟踪,和刚才小人般的高密,这些事情联合起来,完全可以断定她就是在想方设法的坑害自己。
可她既然这么不待见自己,又为何要出手相助呢?
柳无衣不自觉的咬起了手指,光是一天就已经累的她几乎快要虚脱了,要是林紫菀还从中参合一脚,她这往后的日子可就真的不好过了。
而另一头,林紫菀因为计谋没有施成,郁闷的连晚膳也没吃,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气的耳根通红。
要不是常嬷嬷捣乱,她的计划早就成功了大半,想到这里,心里越发的难以平静。
“表小姐,奴婢来伺候您洗漱。”这时,丫鬟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弯下腰轻声说道。
“滚出去!”只见林紫菀突然发怒的站起了身子,推着丫鬟的肩膀,狠狠关上了门。
次日来临,天空中飘起了蒙蒙细雨,柳无衣走出屋子的那一刻便暗叫不妙,这填平的土路土质松软,若是没有经过长时间的强压,极容易被雨水冲走。
果不其然,当她冒着雨赶到土路周围时,就看见地上流淌着一片泥泞,而昨天填平的部分土路也已经毁的不成样子。
下人们手忙脚乱的往坑里倒着新土,却是无济于事,柳无衣叹了口气,急忙叫停了他们的动作。
“算了吧,等雨停了再来看看,先将这些泥水运出府去,别弄得附近尽是狼藉。”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柳无衣沉着的吩咐着,一刻不停跟在他们身后,直到地上的泥水被舀干殆尽,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下了雨,有的人却乐滋滋的等着看她的笑话,昨天可有不少人吆喝这大小姐雷厉风行,办事效率不仅快而且还特别的踏实,一众和气下唯有一人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表小姐,外面下这么大雨,您急着上哪儿去啊?”丫鬟们顶着瓢泼大雨追上了面前的人,扯着嗓子问道。
林紫菀沉了口气,步伐匆匆的朝着院子外走,丝毫没有要搭理丫鬟的意思。
此时丫鬟的身上已经被雨水打湿透了,不得已,只能先退了回去,再等她拿上伞出来,林紫菀早已不见了踪影。
不少下人听从柳无衣的吩咐,将泥水一桶桶往柳府外搬运,正巧林紫菀疾走而来碰见了他们,多心的上前去问了问,一问不打紧,问了可就有事儿了。
“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呢,妹妹刚才和我说,这泥水不能往府外倒,得倒在老夫人院儿边的草垛里,那里常年被院墙遮挡,阳光透不进去,雨水和落不下来,里面还有不少名贵草药呢,若是放任不管可就糟蹋了。”林紫菀掩着嘴角的笑意,故作一副好心的模样来。
下人们犯了难,对视了一眼,实在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她的话,但身子倒是一个个停在了原地没有动。
“妹妹处事快,指定是没有来得及和你们说,这不叫我过来告诉你们一声,免得这水浪费了嘛!”见他们有些犹豫,林紫菀乘胜追击的念叨道。
“若真是这样,那我们就依照大小姐的意思去办了。”下人挠了挠后脑勺,憨憨的一笑,转而齐刷刷的调转了方向,朝着老夫人的方向而去。
林紫菀害怕事情败露,特意嘱咐了一句,“回头可别和老夫人提我的名字,好事儿应该留给妹妹才是!”
下人们应了几声,很快便消失在了视野里,林紫菀看了眼四周,脚底生风一般走了回去。
柳无衣还不知道自己安排的事情出了岔子,守在了泥土旁,等着雨滴停下,好进一步抢救那毁掉的土路。
没一会儿,赵氏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早已猜到会发生这种事的她并未诧异,而是小声的安抚了几句。
“婶娘,你还是先回去吧,下雨本就行动不便,更何况你还怀有身孕,我这里没什么问题,等雨停了就能继续开工。”柳无衣担心她的身子,故意扳起了脸。
“我还不是怕你受挫,过来替你想想办法嘛?咦,这儿就有新土,为何没有倒进去,还任由那雨水滴在土坑里呢?”说到一半,赵氏注意到她脚边的一桶桶新土,不由得好奇。
柳无衣淡然的摇了摇头,指了指土坑里的积水,“这雨要是不听,倒多少土进去都是没用的,只有等雨棚搭建起来了,才能将新土倒下,否则还会被雨水给冲走的。”
随即,几名下人扛着长长的竹枝赶了过来,身后几名丫鬟每人抱着堆干草来到了他们面前,一同等着柳无衣的指示。
只见柳无衣将手中的油伞交付给了一旁的丫鬟,挽起了袖口,亲自将竹枝插在了地上,再将枝头拿砖头压在院墙上,形成一个弓形,下人们见状,依葫芦画瓢的安插好了竹枝,雨棚的雏形就已经显露出来了。
赵氏担心她淋了雨会染上风寒,急忙叫丫鬟给她把油伞搭上,而柳无衣嫌油伞遮挡视线,几番劝说无果,只得由着她去。
第80章 何为公平
这雨棚的图腾在柳无衣的脑子里逐渐清晰,一众下人和丫鬟呆滞的站在一旁,眼看着她一次次抱起干草,细心的铺在了竹枝上,很快便有了个草棚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
等干草用尽,这简陋的雨棚也就搭建完成了,柳无衣拍了拍手上的草渣,这才让丫鬟将油伞拿了过来。
“大小姐,您可真是神了!”这时,有人由衷的夸了一句,引来一阵附和。
而赵氏则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有想到,柳无衣那瘦小的身子,竟有这般无穷的力量,能独自完成一个雨棚的搭建,无需旁人的参与。
就在大伙儿可劲恭维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大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柳无衣一脸茫然的看了过去,来人正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于是点了点头,抬起脚跟上了她的步伐。
赵氏眼看着两人走远,有些担心的嘀咕道,“这大清早的,老夫人找大姑娘所为何事?”
一旁的知画也跟着点了点头,“是啊,大小姐不会有事吧?”
等柳无衣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前,就见院子里好似被泥水淹了似的,所及之处尽是混沌的狼藉。
这是怎么了?即便是下了雨,也不应该让地面成这般惨状才是啊!
就在她狐疑的猜想时,不经意的一瞥,注意到院墙下有着参差不齐的洞口,而泥水正是通过那些洞口源源不绝的流进了院儿里。
嬷嬷见她呆愣愣的站在院口没有动,有些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老夫人可等着您呢,还是尽快去了的好!”
柳无衣没理会嬷嬷那以下犯上的语气,急忙踏进了院子,疾步走进了屋内。
这会儿老夫人正端坐在了椅子上,手上转着那串已经发白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老夫人,大小姐来了。”常嬷嬷见到柳无衣,脸上更是有些说不明的情绪,低声提醒道。
“哼,你可说说,这院儿里的泥水是怎么回事?”老夫人微微睁开了双眼,语气迫人。
这泥水是如何形成的,柳无衣上哪儿知道去?
“回老夫人,我不知情。”柳无衣沉默了半晌,淡淡的回答道。
“死到临头还不承认,非要我叫人来与你对证不可?宣那领头倒事的下人过来,当着她的面儿再问问清楚!”闻言,老夫人气的鼓起了腮帮子,厉声喝了一句。(..info$>>>棉、花‘糖’小‘說’)
常嬷嬷不敢怠慢,急匆匆走了出去,不多时便带着一人跑了回来。
柳无衣抬起头看了看,来人很是眼熟,仔细一想,好像早上才刚刚见过。
“你说说,这泥水是谁让你倒的!”常嬷嬷沉下了面色,颇为严肃的问道。
那下人颤抖着抬起了手,指向了一脸茫然的柳无衣,“是大小姐叫我们倒的,说是那儿有许多珍贵的草药,常年不见阳光和雨水,怪可惜的。”
这话柳无衣怎么听都觉得陌生,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些?顿时便有些不悦了,皱着眉头叫他再说一遍,而下人这次却更是坚定了许多,竟敢看着柳无衣将话原原本本的重复了一遍。
老夫人冷哼了一声,没好气的看了眼院子里的狼藉,“你若是为接任的事情觉得委屈,大可找我公开对质,何必做出这样的事情折煞我?”
“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做得出来?老夫人,您向来就瞧不上我,那也就罢了,可冤枉人的事情一次两次可以忍,这次我是绝对不会背下这口黑锅的!”柳无衣登时火冒三丈,从进了这府里到现在,如今委屈还是第一次。
常嬷嬷见她态度坚决,有些不确定的又问了问那下人,“你可得说实话,不然怪罪下来,没你好果子吃!”
下人早已被柳无衣刚才的一番言论吓得六神无主,听常嬷嬷这么说,不禁开始怀疑起来。
“其实,我们并不是从大小姐那里听见的话,而是表小姐追过来,特意嘱咐我们这么做的,还说不要提她的名字,免得盖过了大小姐的名声。”犹豫了片刻,下人支支吾吾的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小腿不禁打着颤。
这下事情真相大白了,柳无衣非但没有半点轻松,反而心情是越发的沉重了。
她的确不是柳府里长大的小姐,她也的确不是老夫人心爱的儿媳所生,可一次次的误会和栽赃,任她有再好的脾气,也是无法忍受的。
常嬷嬷没想到问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来,急忙赶走了下人,堂皇地走到了老夫人的身旁。
“又是林儿?算了吧,就当没有发生这件事,你早些叫人来清走这些泥水,我再不过问。”老夫人摆了摆手,十分疲惫的叹了口气。
“怎么,您又不追究了?刚才对我说的话,何不再对表小姐说一遍,这样才算公平不是吗?”柳无衣见她这又是要包庇的态度,随即嗤笑一声。
“你是成心想看府里闹得鸡飞狗跳才舒心?不愧是乡里来的野孩子,想法如此庸俗,真叫我刮目相看!”闻言,老夫人颤了颤嘴角,嘲讽的说道。
你来我往之间,常嬷嬷急忙打了个圆场,挽着柳无衣的胳膊把她送到了门口,好言安抚了几句,生怕她气急之下说出了不可挽回的话来。
老夫人见状,站起身走进了屋,也没有要和她多说的意思,决然的背影让柳无衣心头一阵窝火。
这林紫菀一次次的陷害,也没见老夫人对她怎样,而自己即便是背了黑锅,却从没见老夫人网开一面过。
“大小姐,您何必跟老夫人置气呢?她心里必然是清楚的,该怎么处理,无需您操心!”常嬷嬷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嘴里不断的说着好话,一直将她送出了院子。
柳无衣即便是气急,也不忘多看两眼院子里的情况,随后焦躁的摆了摆手,撑起油伞快步离开。
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自打白天出现过一次后,林紫菀就再也没有踏出过屋子,丫鬟们来给她送饭的时候也能轻而易举的吓到她,好似正害怕着什么一样。
就在她拿起筷子准备用膳的时候,丫鬟们来不及禀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进了屋。
林紫菀回过头来一看,顿时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手中的筷子掉了下来,却仍故作淡定的问道,“妹妹过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为什么这么做?”柳无衣并不想与她多做解释,气势汹汹的朝她逼近了几步,直截了当的开了口。
闻言,林紫菀面色一顿,挤出一抹笑意来,“我做了什么?妹妹说话没头没尾的,我可真听不明白!”
“那泥水是你让人倒在老夫人院子外的,为何栽赃给我?”柳无衣的耐心几乎就要用尽了,强压下心中的怒意,语气不由得发抖。
林紫菀抱着一丝侥幸,轻声反问,“你怎么知道那人没有撒谎?”
“在老夫人面前,谁敢撒谎?”柳无衣叹笑了一声,沉下脸色。
话音刚落,林紫菀心里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击溃,难以克制住害怕的表情,嘴角抽搐着白了脸色。
柳无衣无心再与她追究下去,转身出了屋子,捡起地上已经被人撑起的油伞,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而林紫菀呆坐在椅子上,一连喝下了两杯凉茶,仍是有些后怕的拍着胸脯。
她原以为老夫人会听信那下人的话,对柳无衣心生失望,从而产生隔阂,没想到竟闹得公开对质,这下可真的是无法挽回局面了。
柳无衣回了自个儿的院子,丫鬟们正忙活着午膳,见她回来,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围拢过来。
“小姐,您身上的衣服怎么都湿了?是不是刚才出了事?”若梅看着她肩上湿漉漉的一片,不禁好奇的问道。
其他几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均是皱起了眉头,担心她在外又遭人陷害。
“没什么大碍,走得急了些,没注意伞偏了位置,快准备些热水,我得好生洗洗身子。”柳无衣摇了摇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咽回了肚子里。
丫鬟们见她不肯说,也就没有多问,各自散开准备去了。
回了房里,柳无衣脱下一身的疲惫,一股冷风袭来,让她原地打了个哆嗦,抬起头,见窗户正开着,急忙快走了几步过去吱呀一声关上,环抱着胳膊等着丫鬟们送水来。
不多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嘈杂,随即木门被推开,丫鬟们抬着木桶进了屋,倒上冒着腾腾热气的水,正打算洒下花瓣时,被柳无衣及时的止住了动作。
她不过是想要让冰冷的深紫色舒服一点,不必整的太过隆重奢华,于是抬起腿跨进了木桶里,软软的靠在了桶沿上,丫鬟们脚步轻盈的退了出去,随手替她关上了门,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柳无衣微微叹了口气,心中那股子憋屈逐渐平稳,想着自己好歹也是半个掌权人,不能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大动干戈,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没有肚量?
那林紫菀爱怎么闹便怎么闹,老夫人愿意庇护,谁也不能说她一句不是,除非是想自寻死路。
第81章 因果报应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天空中伴随着闪电雷鸣,与屋内平和的氛围形成极强的反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被热水这么一泡,柳无衣一上午的疲惫顿时一扫而光,满意的勾起了嘴角,仔仔细细清洗着身上的每一处角落。
也不知道邵净儿抓住投毒的贼人没有,不久前出现在柳府的人,和投毒的贼人又有什么关联?
这些问题尚未解决,柳无衣就一天不能舒心的入眠,想到邵净儿的安危,眉头不由得锁紧。
一会儿后,水温逐渐低了下来,柳无衣适时地站起了身子,简单擦拭了一遍身上的水珠,换上干爽的衣裳,打开了木门。
丫鬟们早已等候多时,动作迅速的搬离了木桶,端着诱人的菜品走了进来,摆放在了饭桌上。
柳无衣心里还想着事儿,不知不觉中将饭给吃了个精光,转而进到了屋内,身子斜躺在了床上。
片刻后,丫鬟们进来禀报,说是赵氏冒着雨过来了,惊得她立即翻身下了床,步伐匆匆的朝着门外走去。
果不其然,在她踏出木门的那一刻,就看见赵氏一脸心急的走了过来,当下迎了上去。
“婶娘,你怎么不听我说呢,下这么大雨,实在不方便出来走动啊,要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你可如何是好?”柳无衣有些怪嗔的说道,一只手已经揽过了她的肩膀,将她带进了屋里。
“我刚才听下人说,你被老夫人好一阵斥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赵氏刚一进屋,便转身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关切的问道。
静姝还没来得及退出屋子,听到这句话,身子一僵,为了不打扰两位主子的谈话,即刻关上了门。
门外,两位主子的丫鬟们蹲坐一排,各自等着她们的吩咐,闲来无事,静姝将刚才听到的那句话说了出来,试图从赵氏的丫鬟们那儿打听到什么。
“这件事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就听见有人说老夫人对大小姐发了脾气,然后我们家四奶奶就急切的赶过来了。”
“大小姐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刚才那是故意骗我们的,她弄得这么狼狈,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静姝紧咬住了下唇,不服气的嘟囔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若梅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这主子们的事情,我们哪里看得明白?”
屋内,柳无衣满脸纠结,正犹豫着是要将事情瞒下去,还是彻头彻尾的说出来。
说出来,赵氏必然会去找林紫菀问话,到时候就算是老夫人刻意庇护,也基本上无济于事了。
想了想,她莞尔一笑道,“婶娘多虑了,老夫人叫我过去无非就是想要了解一下土路的进展罢了,得知被雨水冲走了大半,有些担心而已。”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赵氏显然是有些不信的,区区一个土路,何以至于老夫人发那么大的脾气?
柳无衣知道言多必失,默默的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见此,赵氏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心疼的摸了摸她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的身边有着很多各怀鬼胎的人,行事务必要当心,千万不可大意,要是遭人陷害,定不能放过对方,否则日后必当后患无穷,人家还当你是好欺负!”
“知道了,婶娘教训的是,无衣日后定当严格遵循。”柳无衣乖巧的笑了笑,惹得赵氏一阵欢喜。
可即便是柳无衣不说,也总有其他人口口相传此事,运送泥水的那些个下人得知柳无衣压根就没有说过那些话以后,顿时炸开了锅,争相告诉其他人林紫菀的阴狠手段,替柳无衣洗去了清白。
而这些话自然就传到了赵氏的耳朵里,这会儿她刚从柳无衣那儿出来,听路过的下人提起,多心的去问了问,得知事情的原委后,面色发狠的捏紧了拳头。
林紫菀因为害怕,躲在了被子里不肯出来,丫鬟们守在门外,瞥见赵氏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均是有些愣神。
“表小姐,四奶奶来了。”其中一名丫鬟担心林紫菀没有出来接见,会让来人不悦,急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而被子里的人儿听到声音,身子更是止不住发颤,强压下害怕的情绪,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磨磨蹭蹭的走到了门口。
推开门的那一刻,赵氏一脸铁青的出现在了她眼前,光是看气势,就已经吓得她不敢说话了。
“听说,你今儿个又陷害了我家大姑娘?”赵氏语气尤其的冰寒,一步步走进了屋子,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件事我已经和她当面解决了,还请四奶奶放心。”林紫菀心虚的后退了几步,直到身子抵在了桌沿上。
闻言,赵氏嗤笑一声,“你以为柳府是个什么地方,可以任由你胡来?一次两次便也就算了,大姑娘心性好,不与你计较,可这阴狠的手段和当面泼院儿有什么区别?你可知道这个行为会冲煞了老夫人的安康?得罪柳家的祖宗?”
林紫菀自然是没有想这么多的,当即摇了摇头,紧抿着下唇,大气不敢出。
丫鬟们难得瞧见林紫菀被公然训斥的模样,均是有些新奇,听着门里的动静,心中窃喜不已。
而等赵氏离开以后,林紫菀虚脱的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连连缓着粗气。
她背地里放冷箭的事情下人们一传十,十传百,顿时传遍了整个柳府,自然也传进了老夫人的耳朵里。
常嬷嬷喜闻乐见的说着这事儿,语气难免有些嘲讽之意,“要我说啊,这表小姐可真是胆儿大,难道她还不明白污水进院的道理吗?岂不是摆明了想要折煞您的福气?”
不久前,柳无衣对峙公堂,老夫人果断包庇了林紫菀的罪行,不惜惹怒了那位正牌的大小姐。常嬷嬷跟在老夫人身边这么多年,自是摸清了她的脾性,明白什么时候说道才合适。
“哼,她当然明白,不然怎么会栽赃给别人?这孩子从小就得万众宠爱,虽是没了亲人,可在我的膝下也相当于半个孙女,对外谁不喊她为柳家的小姐?罢了,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我还能有几年福气可享?元儿的后嗣落了地,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老夫人淡淡的一笑,向来孤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自嘲。
的确,当成亲孙女般对待,给予了无限关怀和呵护的孩子,竟然对她做出如此违逆的事情,挫败和心寒无以言表。
林紫菀的心性不定,贪婪不该贪婪的东西,长期积压的虚荣心使得她眼里容不下其他争艳的小姐,惟愿大家只认她一人。
常嬷嬷吃了她的亏,受她威胁,心里的怨气咽不下去,看见她落得这步田地,自然欢喜的很。
“老夫人,老奴倒是觉得,这表小姐之所以会做出如此大不敬的事情来,还和您平时的态度有关。咱们府里可就一个小姐,等您真有一天不行了,谁会守在您身边照顾着,难道您还看不明白吗?”顿了顿神,常嬷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慢悠悠的说道。
闻言,老夫人身子一僵,转而抬起头来,一双清澈精明的眼睛顿时黯然了下来。
这奴才说的倒是没错,柳府只有一位小姐,那便是柳无衣,可老夫人始终觉得她并非是自己的儿媳所生,属外家小姐,再加上她的出身贫寒,而柳家基业雄厚,两者实在不可混为一谈。
常嬷嬷明白她的顾虑,乘胜追击道,“表小姐对您是怎样的态度,想必您这段日子也该看透了,上午那会儿您严词冷斥了咱们小姐,可这院儿里的污水,不还是她给叫人清走的吗?”
“怪只怪这菀儿被我宠的一身毛病,如今是我自讨苦果,怨不得谁!”老夫人叹了口气,颇有些心凉的感慨道。
见此,常嬷嬷适时的住了嘴,眼看月色已深,便伺候着她上床歇息,淡淡的安慰了几句,见她熟睡了才匆匆离开了院子。
夜幕下的柳府异常安静,常嬷嬷走在空旷的石子路上,远远听见一阵抽泣声,起初她还胆寒的以为是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东西,加快了脚步,可随着这声音逐渐清晰,她突然停住了身子,皱着眉头朝草垛里看了一眼,这一看,吓得她差点没尿了裤子。
草垛里,林紫菀正窝着身子蹲在地上,不知为何穿了一身白衣,在浅浅的月光下显得尤为慎人。
要是胆子小的看见这一幕,只怕当场就吓昏了过去,好在常嬷嬷上了年纪,心性稳固,稍稍定了定神,便往草垛里走了过去。
这哭声凄惨无比,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常嬷嬷不禁皱起了眉头,走近了那人面前,狠色的打量了一番。
“表小姐,这大晚上的,您又是闹的哪一出啊?”见哭声没有停止,她轻笑了一声,悠悠问道。
林紫菀抬起头,幽怨的瞪了她一眼,转而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止不住的抽泣。
“哎,我看您还是别在这里吓唬人了,要是有个胆小的路过这里,将您当成了鬼,那吓出个三长两短的,回头您又得挨顿教训!”常嬷嬷听丫鬟说过她被赵氏教训的事情,眼下用来威胁正好合适。
第82章 争锋
这番话说中了林紫菀的痛处,哭得那是越发汹涌了,若不是怕被丫鬟们轻看,她何必跑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扛着冷风挨着冻,还被眼前这个老婆子戏弄!
“好一个利齿的老奴才,可千万别让我逮到翻身的机会,否则第一个就唯你是问!”林紫菀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冷言说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常嬷嬷好似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掩着嘴笑弯了腰,淡淡看了她一眼,抬腿迈出了草垛。
而心中压制着不甘的林紫菀,坐在草坪上久久不能释怀,紧抱着双膝,神色阴暗不明,直到乌云遮掩了月亮,伸手不见五指,才慢慢的站起身子疾步走了回去。
丫鬟们候在了院子里,几度昏昏欲睡,见到她回来,强打着精神上去迎候。
“表小姐,您的眼睛怎么肿了?”这时,有丫鬟留心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指着她的眼睛问道。
林紫菀不希望自己的窘态被她们发现,急忙避过了头,冷下了语气喝道,“与你有何关系?还不滚回去?”
丫鬟本是一番好心,却被她冷眼相向,心里很是不平,可念在她始终是个主子,于是嘟囔了两句便愤然离开了。
其他几名丫鬟相识了一眼,纷纷跟着她的步伐离开,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林紫菀一人。
她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淌下的泪痕,推开木门,快速的闪进了屋,因为大哭过后眼眶干涩,没一会儿便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雨势停歇的夜晚,空气十分的潮湿,天空中乌云密布,月光昏暗极了,让人不禁感到压抑。
柳无衣因为白天的事情,心里始终放不下这块石头,这才刚刚接手第一天便遇到了门槛,以后会有多么艰难她难以想象。
老夫人对她的态度不言而喻,即便是林紫菀做得过火,最后被骂的仍是柳无衣。
想到这里,她微微叹了口气,不知自己这般小心眼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她本想大度,可奈何实在是憋屈的慌。
几个时辰以后,天空逐渐亮起,经过了一天的大雨,总算有了天晴的迹象。
柳无衣惦记着铺路的事情,大早上便匆匆去了现场,好在太阳露出了头,这铺路的活儿也能顺利提上日程。.info
下人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到了她的身边,大伙儿合力拆除了雨棚,将放置在棚下的新泥一桶桶抬了出来。
“小姐,接下来的事情您就别参与了,站在一旁看着就行。”下人注意到柳无衣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急忙制止道。
或许是基于昨天的事情,下人们对她多少有些愧疚,语气恭敬极了。
“这都是小事,来吧,倒土!”柳无衣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挽起了袖口,直接走到大坑旁命令道。
下人们相视一眼,暗自佩服她的能力,虽是没有再阻拦,可却无形中减少了她的负担。
柳无衣全神贯注的看着下人的动作,白嫩的双手不惜裹上了湿泥,丝毫没有半点嫌弃。
一整天的辛苦劳作下来,这长长的大坑便被新土给填平了,下人们本以为这样的结束了,没想到柳无衣仍是不满意,要求他们每人在路上走几遍,直到土质硬实才可休息。
傍晚时分,常嬷嬷路过这地方,偶然瞧见了柳无衣一身泥泞,头发散乱的在路上蹦蹦跳跳,不禁感到好奇,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大小姐,您身上是怎么回事?”常嬷嬷指了指她的衣服,轻声问道。
没等柳无衣说话,下人们抢先了一步,“咱们大小姐可真是厉害,别看她年级不大,做起事情来远比我们厉害,今儿个要不是她亲手帮忙,咱们还指不定要忙到什么时候去了!”
“哟,您可真是叫老奴感到新鲜,比起那只会撒娇耍横的表小姐,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常嬷嬷闻言,立即高声夸赞道,由衷的恭维着。
却没想到这时,林紫菀正巧走到了附近,听见这番话,身子一顿。
丫鬟们劝她离开,否则又会成为他们的笑柄,可她却不然,认为常嬷嬷是公然的以下犯上,应当教训。
于是在丫鬟们惊愕的眼神下,她几步走了过去,冷哼了一声,嘲讽道,“我还当是什么东西在乱叫呢,原来是你这条老狗!”
常嬷嬷谄笑的脸登时垮了下来,不用想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立即转过身,“表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奴说错了?”
下人们堂而皇之的站在了一旁,柳无衣朝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下去,下人们会意,匆匆打了个招呼便脚底生风的跑走了。
柳无衣不想看见这争锋相对的一幕,抬起腿就想走,可有人偏僻和她过不去。
“妹妹,这权棍到手的滋味可是舒坦?瞧瞧你的衣服,哪有一点小姐的样子?”林紫菀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
“不必你操心,管好自己的嘴巴,别再平添事端。”柳无衣淡然一笑,横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紫菀有些不依不饶的跟了上去,常嬷嬷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强拉在了一边,直到看着柳无衣走远,这才松开了手。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抓我?”林紫菀自是有些吃惊,捂着发疼的胳膊冷喝道。
“老奴的胆子再大,也敌不过您的瞎折腾,明知道这是自讨其辱的事情,还乐此不疲的上去找骂,这不是贱吗?”谁知常嬷嬷压根没将她的气怒放在眼里,转而轻笑一声,语气不善。
已经到了要做晚膳的时候,周围路过的下人越来越多,再加上一旁就有自己的丫鬟们候着,林紫菀听了这番话,担心别人也跟着轻视自己,登时朝常嬷嬷脸上扇了一巴掌。
这一切发生的突然,常嬷嬷捂着自己的脸,十分诧异的后退了两步,刚想抬起手回过去,林紫菀却先一步转身,疾步离开了。
丫鬟们神色慌张的看了眼常嬷嬷暴怒的脸色,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跟上了她的步伐,一路喊着小姐慢点,可她却是担心有人会追上来似的,一刻不停的回了自己的院儿里。
直到进了屋,她这才捂着胸口松了口气,连忙吩咐丫鬟关上门,端起瓷杯灌了几口凉水下肚。
常嬷嬷受了这般屈辱,登时就有些不乐意了,虽说她是个下人,可在这柳府里,却比几位姨娘的地位还要高上许多,再加上这林紫菀近日失宠,被她打了一巴掌,怎能咽的下这口气?
这会儿老夫人正在屋里用膳,见到常嬷嬷气急败坏的进了院儿,放下手中的筷子,淡淡的看着她进了屋。
“老夫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常嬷嬷刚踏进屋子,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悲愤的说道。
老夫人转而轻声一笑,“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要我替你做什么主?”
常嬷嬷抬起了头,侧过脸去,好让她看清自己被打红的脸,“方才老奴见到了大小姐,过去打了个招呼,谁知表小姐突然过来一番闹腾,明面上讽刺她衣服上的不堪,要知道咱家大小姐可是因为亲手做了活儿才会弄得那副样子,老奴替她感到不平,就多嘴了两句,谁知表小姐竟一个巴掌扇了过来,老奴连死的心都有了!”
闻言,老夫人嘴角的笑意逐渐收起,沉下了脸色,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常嬷嬷身子一抖。
“你做的不对,身为下人,不该对主子不敬。”沉默了片刻,老夫人叹了一声,悠悠的开口说道。
常嬷嬷心里一紧,自己分明是来投状林紫菀的,怎么成了被训斥的人了?
“老夫人说的是,老奴一时心急,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即便是心里不甘心,可她也明白老夫人的脾气,只能顺着,不能逆着,于是笑了笑,故作一副忏悔的样子。
“她做的也不对,不该动手打你,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老夫人做了个抬手的手势示意她站起来,转而继续说道。
听到这里,常嬷嬷心里倒是觉得公平多了,不禁点了点头,连连称是。
老夫人后又交代了几句,好似有些疲惫,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常嬷嬷应了一声,灰溜溜的走出了院子,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然而就在她走后,老夫人一直紧绷着的脸突然就严肃了起来,看着面前基本没怎么动的几盘菜,顿时没有了胃口,当即站起身子,要一旁的嬷嬷收拾掉了桌上的菜,慢慢进了房里。
柳无衣不知道在她走后发生了什么,还是听丫鬟们说起才后知后觉的感叹了一声,林紫菀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小姐,您怎么一点也不好奇呀?”静姝刚刚说完,瞅见她淡定的脸色,立即问道。
“我离开的时候,常嬷嬷就已经挑衅了她好几句,要知道表小姐可是敢泼老夫人污水的人,打她一巴掌又算的了什么?”柳无衣云淡风轻的靠在了椅子上,丝毫没将这件事放在眼里。
第83章 短暂的相聚
“可她明明已经快要地位不保了,怎么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不怕老夫人有一天将她轰出去吗?”丫鬟们向来不喜欢林紫菀,再加上她近日来屡次犯难,不免有些抵触。(..info无弹窗广告)
柳无衣摇了摇头,轻声道,“想让她出去谈何容易,老夫人即便是得罪了所有人也会护她周全,不过是嘴皮上说两句罢了,实际上还是将她看为了亲孙女,舍不得她遭罪!”
丫鬟们不满的嘟囔了几句,看着时候不早了,柳无衣笑着将她们推出了屋子,刚洗好的她此时穿的单薄,关上了门后,急忙上了床,窝在了被子里。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窗口突然传来一道撞击声,就好像有人拿石子扔了窗户板似的。
她以为是窗外的树枝在作乱,起初没打算理会,可随着声音一次次传来,她有些不安的皱起了眉头,联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急忙爬下了床,随手抄起一样东西,来到了窗下静静等待着时机。
突然,窗外闪过一道身影,随之而来的是一串极其敏捷的脚步声,她握紧了手里的东西,猛地推开了窗户,伸出头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却什么也没看着。
树枝随风摇曳着身子,寒风呼啸而过,柳无衣咽了口唾沫,心想着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然而她刚准备关上窗户,上空突然掉下了一人,惊得她登时叫出了声,以为是贼人,急忙将手里的东西给砸了过去。
只听一声闷哼,那人捂着脑袋踉跄了几步,下盘不稳的倒在了地上,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爬起了身子。
柳无衣本能的想要去外面喊人,刚转过身子,就感觉肩膀一沉,回过头,那人已经越进了窗户,将手撑在她的肩上跳了进来。
“你要干什么?再乱来我就喊人了!”柳无衣好似看见了鬼一般惊愕的瞪圆了双眼,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好不容易过来看你一眼,你砸我干什么?”来人带着一层黑黑的面纱,看不清他的样貌,可声音却是十分熟悉的。
柳无衣神色一顿,有些不确定的伸出了手,轻轻扯下了他的面纱,不由得又是一声惊呼。
庄骏人捂着额头疼的龇牙咧嘴,自顾走去了她的大床边,毫不客气的躺了上去。(..info好看的小说
“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贼呢,没想到是你来了,你头上要不要紧啊,我去给你找点药来,先不要乱走啊!”柳无衣关上了窗户,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用来掩盖自己的心悸。
为什么见到他会心悸,柳无衣自己也不知道,来到客堂,摸着快速跳动的心脏,她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难道是喜欢上他了?这痞里痞气的男人,虽然有些不正形,可她倒真没有讨厌过。
简单找出了几样擦拭的膏药,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极力稳住了思绪,故作淡然的走到了床边坐下,却发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紧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看着他俊美的脸庞,柳无衣不自觉的伸出了手,轻轻摸着他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拔下药瓶的塞口,用手指蘸了一些均匀的涂抹在了他的额头上,怕把他弄醒,动作尤其的轻柔。
好不容易将药膏擦完,她起身想走,胳膊却被拽住,低下头一看,不知何时他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定定的看着自己,四目相对。
“你打伤了我,要怎么赔偿?”庄骏人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不知道,你想我怎么赔偿你?”柳无衣摇了摇头,反问道。
庄骏人轻笑一声,猛地将她的身子拉下,转而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即松开了手。
柳无衣静静的趴在了他的胸膛上,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小鹿般乱撞,不敢置信的看了他一眼。
“行了,刚才那笔账我们一笔勾销。”庄骏人清了清嗓子,淡然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用重物砸了他,而他却用温柔的吻索要了她的赔偿。
“还不起来?你知道自己有多重吗?”见她没有反应,庄骏人突然拍了拍她的脑袋,戏谑的一笑。
柳无衣尴尬的坐起了身子,脸上浮现两片红晕,慌张的不知该看哪里才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以前小打小闹的互相叫嚣着,骂对方八百遍都不觉得累,而现在只是一次眼神的交汇,就能让她瞎想出许多。
这抹情丝究竟应不应该有,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行了,谢谢你的招待,路过此地看眼你足以,我走了,不要太想我。”庄骏人趁她发愣的时候翻身下了床,扬了扬手,径直朝窗边走去。
柳无衣闻言赶紧追了几步上去,目送着他直到消失在了夜幕里。
短暂的相聚,她竟然有些不舍,摸了摸额头滚烫的那一块位置,心里五味杂全。
他的身份是个谜,他对自己的感情更是个不可猜测的东西,这个赌注她不敢下。
次日天亮,柳无衣照常早起,匆匆梳洗完毕,用过早膳后便出了屋子。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犹然在目,走在院儿里不禁有些晃神,不管看向哪里都好像有他的影子,只得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不去在意。
一晃眼,她来到这府里也有数月之久,赵氏的安胎让所有人心里提起了一口气,对这未出世的孩子关注的紧。
赵氏自打进府便自立清高的做起了四奶奶,对老夫人说不上尊敬,但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去招惹,她出身大将之家,家底雄厚,自是不必看人脸色,可这言语间的你来我往,却是让人觉得泼辣。
老夫人虽是不怎么喜欢这位儿媳,可眼下她已经为柳家开了第二片叶子,在本就子嗣不多的柳家来说,实在是功不可没。
这日子逐渐转凉,老夫人惦念着自己的宝孙,三番五次的叫常嬷嬷去关心关心赵氏的身体,即便是没有说明,可明眼人一瞧便知,她可比谁都心切的盼着这个孩子落地。
柳无衣谨遵赵氏的教诲,勤恳的游走在了柳府内,想随时看看下人们的动静,正巧走到了苏姨娘的院儿旁,瞥见一抹诡异的身影快速闪进了屋。
匆匆一眼,柳无衣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可他身上穿着的下人服饰却十分显眼。
苏姨娘身边不过只有一名丫鬟伺候着,她的身份地位不高,老夫人对她也没有过多的器重,而柳无衣的父亲更是从来不会主动过来和她会面,她这姨娘的位置等同于虚设。
这样的主子即便是府里的下人也懒得搭理,又怎么会有下人主动送上门去?
柳无衣心生好奇,环视小院一圈,并未看见苏姨娘的丫鬟,刚走到木门前,便听见屋里传来苏姨娘一声娇嗔,随后这窸窸窣窣的衣物撕扯声,更是不绝于耳。
她站在门前细细听了一会儿,却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微风拂过,回过了头,苏姨娘的丫鬟正呆呆的看着她笑得一脸丰盈。
“大小姐,您大驾光临,是我们主子的福分,不知您这次过来是所为何事?”丫鬟的年级不大,不过十二三岁,说起话来语气柔柔的,仿佛能听出水来。
“刚才我瞧见有个下人进屋了,又听见你家主子发出一阵阵不明的声音,于是就想要看个究竟。”柳无衣朝她微微一笑,或许是个头差不多,觉得亲切,不想说的太直白,特意拐了个弯。
丫鬟听后并未觉得新奇,好似这是十分平常的事情一般,“回小姐的话,苏主子的腰有毛病,进去的下人是小刘哥,他精通推拿,苏主子一旦腰部的毛病起来了,就会叫他过来帮着看看。”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多心了。”闻言,柳无衣神色一顿,足足愣了几秒才缓缓说道。
见着也没什么该说的,柳无衣简单和丫鬟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可走着走着,她却突然失声笑了出来。
这丫鬟所说的话,和那扇门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好像并不能混为一谈,就算是推拿,也不可能发出如此妖媚的声音来。
一个堂堂的七尺男儿,听见这样的声音会不心动?而苏姨娘是喝多了春药还是因为空虚了太久,竟然在白天里发了浪,叫人情何以堪?
虽然柳无衣没怎么信那丫鬟的话,可人家既然说出了口,也就只能暂且将这件事放置一旁。
毕竟就算是闹大了,现在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回头无姨娘再一否认,事情不就越发棘手了吗?
柳无衣向来心性平稳,对待事情也分得尤其细腻,只要是她想管的,就没有管不好的,但凡有她不愿插手的,那即便是对方公然在她眼前作祟,也不会动摇分毫。
“大小姐,您这是从哪儿回来的?”没一会儿,常嬷嬷偶然看见了她,笑着走上前去问道。
注意到常嬷嬷的脸上还有一片浅浅的巴掌印,柳无衣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刚去看了看苏姨娘那边的动静,你这是要去婶娘那儿?正巧我也要过去看看,不妨一起吧?”
常嬷嬷自是没有意见,当即点了点头,急追了几步来到她的身侧。
第84章 老夫人心向林紫菀
两人一道往赵氏的方向走去,路上觉得无聊,柳无衣过问起了昨天的事情,常嬷嬷一提起这事好似还有些心气难平,说起话来顿时红了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那人和您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说起昨天的事情,老奴可是一万个冤枉啊!”常嬷嬷说着说着,因为气怒而红了耳根,看起来真是憋屈极了。
“是吗?可你也别忘记了,她是老夫人膝下的宠儿,就算是犯了事,依照老夫人的性子,也不会对她有多严厉的责罚,不过是表面的功夫,做做样子。你要是得罪了她,她再去老夫人那儿说道几句,你认为老夫人最后会袒护谁?”柳无衣心平气和的说道,举手投足间的气度和她现在的年级毫不相符。
“大小姐教训的是,老奴自是明白这其中的厉害,老夫人一心为着她,是老奴不该犯事,平添了这些事端。”闻言,常嬷嬷连连弯腰低声说道。
这常嬷嬷也是在府中待了好些个年头的奴才,柳无衣相信她是真的能看明白的,毕竟因为林紫菀而出现的乱子太多,她不希望再看见有人因为林紫菀的原因而受到责罚或是不公的待遇。
老夫人就好像四面佛一般,嘴里说着一套,面上又是一套,心里想着一套,做的却还是不同的一套。
她喜欢林紫菀,是因为在她得不到子孙福的时候,林紫菀恰好因为种种原因来到了她的面前,这其中的感情其实旁人能够轻易割舍的?
柳无衣不喜欢争些什么,只要日子过得安稳便足以,她索求的不多,盼着的也不多,可偏偏林紫菀不放过她,三番五次的找茬,弄得府中乌烟瘴气。
就在柳无衣悠悠想着的时候,两人已经来到了赵氏的门前,知画大老远瞧见了柳无衣,咧开嘴露出开朗的笑脸,带着丫鬟们一拥而上。
常嬷嬷看见这一幕连连称奇,她来的时候可从没见过丫鬟们这般激动欢喜的模样,心里暗自佩服这柳无衣的能力,短短的这段时间里竟能将这府中的下人都凝聚在一块儿。
这可是连赵氏都没能做到的地步,而她不过一个十三岁的孩童,却真的做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小姐,您来的正是时候,奴婢烧好了梅茶,马上端给您尝尝!”知画匆匆朝她行了个礼,指了指院中的小灶,朗声说道。
柳无衣笑着点了点头,只听木门一声吱呀开启,赵氏探出半个身子,瞧见了她,立马扬了扬手示意她进屋。
“四奶奶和咱们大小姐的感情,还真是好的出奇啊。”常嬷嬷尾随走了进去,站在了一旁,低声感叹道。
“你找我又有何事?”赵氏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转而别过了身子,有些不太愿意搭理的样子。
“瞧四奶奶这话说得,老奴不过是依照老夫人的意思过来看看您的身子是否安康,毕竟您肚子里有着咱们柳家的后人,老夫人的宝孙,您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她的命根子,老人家念着这事儿,****夜夜睡不安生,非要老奴过来看个清楚明白,才能放下心啊!”常嬷嬷潺潺一笑,对她的态度早已习以为常。
“是啊婶娘,就别怪罪她了,昨天发生了那事儿,她心里也怪难受的。”柳无衣见状,急忙抓住了赵氏的手,轻声安慰着。
见柳无衣都劝架了,赵氏也就没有再横眉竖眼的看她,只是仍然不愿搭理她罢了。
“大姑娘,这段日子可真是辛苦你了,我听下人们说,你处事不惊,做了些男人都做不来的活儿,日后可要当心一些,别一股脑把自己给伤了,要知道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金贵!”赵氏关切的看了她一眼,满是担忧。
柳无衣感激的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常嬷嬷突然上前了几步,“咱家大小姐是上天派来的福报,是柳府未来的希望,四奶奶当初为了治理柳府,可没少下功夫平息他们的锐气,而大小姐不过三两天的功夫,就将他们治理的服服帖帖,若是老夫人知情,肯定会对您刮目相看的!”
“难道大姑娘看府的这几天,老夫人她并未关心过此事?”赵氏闻言,有些不悦的反问道。
常嬷嬷一愣,突然就降低了声音,“她老人家的脾性您还不知道吗?不认可就是不认可,这件事儿还需要长时间的磨合才能消除她心中的膈应。”
柳无衣从未奢望老夫人会对她有多看重,听了这番话,心中只是淡然如平水,不起一丝波澜。
倒是赵氏有些心急的埋怨了几句,毕竟柳无衣是她手心里的宝,捧着护着都觉得不够。
常嬷嬷又站了一会儿,见赵氏身子没啥问题,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两人,知画端着煮好的梅茶走了进来,恭敬的放在了两位主子面前,莞尔一笑,没有打扰她们的短暂相聚,随即退出了屋子。
两人许久没有好好聊上一会儿天了,赵氏自是欢喜的很,光是看着柳无衣可人的脸蛋,便泛滥出无尽的母爱,想要好生呵护着她。
柳无衣从未觉得自己是个多么重要的人物,但每每和赵氏相见时,她总会感觉到被保护的安全感,心里时长褒义感激。
柳府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每天都和最开始一样,勤恳的做好了赵氏交代的每一样事情,且利用空闲的时间,帮下人们添了衣裳,补了棉絮,让他们有足够的备品过冬。
一晃又是好些日子过去,这天,她和往常一样游走在柳府里,对下人们手上的活计严谨的监督着。
“大小姐,不好了,我家主子好像有些不舒服,直说自己想吐,蹲着茅厕里半天了仍是不见好转!”突然,一名丫鬟急切的跑了上来,嗓门大的出奇。
下人们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站在一旁紧紧的看着两人,柳无衣淡淡点了点头,将丫鬟拉到了一边。
等她看清了丫鬟的面貌,这才想起她是苏姨娘的丫鬟,急忙问道,“可是吃坏了东西?病了有几天了?”
“不知道呀,她吐也吐不出来,下面也拉不出东西,真是急死人了!”丫鬟摊了摊手,急的满头大汗。
“你先别担心,我们这就去看看!”柳无衣顺了顺她的背,便带着她往苏姨娘的住所走去。
刚到院儿前,便听见屋里传来一阵阵的呻吟,柳无衣不禁皱起了眉头,推开了木门,匆匆去了房里。
此时的苏姨娘躺在大床上,捂着小腹紧咬着下唇,好半天回不来神。
丫鬟见状,忙去打了一盆热水来,替她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因为紧张而双手发颤。
“您这是怎么了?是何时开始痛的?”在丫鬟出去倒水的时候,柳无衣走到了床边,轻声问道。
“就在上午那会儿,吃过了早膳不久。”苏姨娘缓了几口气,语气尤其的微弱。
见此情形,柳无衣突然跑了出去,找到名路过的下人,命他速去找位郎中回来。
等了一炷香之久,苏姨娘已经有些浑浑噩噩,嘴里呢喃着听不清的话,仿佛被抽干了一般虚脱无力的躺在床上。
郎中总算是请来了,只见他擦了擦脸上的密汗,坐在了床边,细细看了眼苏姨娘的状态,抓起了她的手,好一番摸索。
柳无衣不懂把脉的学问,只得静静的站在了一旁,不多时,郎中突然站起了身子,微微问道,“您这可是喜脉啊!”
闻言,不仅柳无衣愣了,就连床上的苏姨娘也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郎中的脸色有些沉闷,说出这话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多少恭喜的语气,就在柳无衣打算进一步了解的时候,他却叹了口气,让人不禁心里一紧。
“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是喜脉,你怎么还是这么一副沉重的样子?”丫鬟不懂事,直接开口问道。
柳无衣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说,转而笑着走到了郎中身边,客气的朝他欠了欠身子,“这姨娘现在的样子好像情况不容乐观,孩子好不好,您给我们说个准话,好让我们心里有个数。”
“唉,这位主子,您是不是摔过?”郎中又叹了口气,低下头,看似是在过问,可笃定的语气却更像是陈述。
“咦?你可真是奇了,我家主子早上的确是绊了一跤,不过摔得不重,难道……”丫鬟心里蓦然一惊,对郎中的话感到新奇。
柳无衣大致清楚发生了什么,不免有些担忧,眸光流转,急忙看了眼郎中,等着他的回答。
而床上的苏姨娘更是紧张兮兮的摸着肚子,毕竟怀上身孕对她来说就好像咸鱼翻身一般,彻底扭转了她的身份。在这柳府,一个孩子所能带给她的,可比什么都要多。
“这儿有几副安胎符水,你从现在开始,每隔三个时辰煮给她喝两碗,孩子能不能保住,就看今晚了。”郎中从随行的包裹里翻出了药符,递给了丫鬟手里。
苏姨娘还打算说些什么,小腹突然一阵痛意袭来,让她不由得轻呼了一声,抓紧了床沿,登时冒出了层层汗珠。
郎中又交代了几句,直到丫鬟点了头,这才提上包离开了。
第85章 苏姨娘怀孕了
柳无衣站在房内,看着苏姨娘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却一点忙也帮不上,只得默默提起了药符,走出了屋子,打算先替她煮上两碗应付着。[..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丫鬟本想要出去告诉老夫人,告诉这府里的所有人,刚提出这个想法,苏姨娘立即制止住了她。
“这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你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最后孩子没了,老夫人不得怪罪我吗?她盼着大爷的子嗣盼了这么多年,你还想要她空欢喜一场不成?”苏姨娘经历了这么多事,自然看得透彻,说起话来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一些。
“主子教训的是,奴婢没能想通这一点,真是枉费了主子一番栽培。”丫鬟有些愧疚的笑了笑,转而替她擦去了汗珠,轻轻紧了紧被子。
没一会儿,柳无衣煮好了药符,端着送来了屋里,丫鬟见状,急忙上前去接过,连连道谢。
苏姨娘抬起眼,不动声色的上下瞧了瞧柳无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强撑着身子喝下了符水,柳无衣打算再去替她倒上一杯,丫鬟却抢先了一步,要她好好歇会儿。
屋内留下两人,苏姨娘清了清嗓子,轻声说道,“我这肚里有你父亲的骨肉,孩子生下来还得叫你一声姐姐呢,论资排辈儿,这孩子……算了,现在还没有个定数,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柳无衣期初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可转念一想,突然注意到她神色隐晦的一闪。
“孩子要是能保住最好不过,要是保不住,你可要做好准备,老夫人那边我是不会替你隐瞒的。”沉默了片刻,柳无衣突然沉下了面色,语气轻柔却句句戳中了她的心。
苏姨娘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孩子若是能够保住,这必然是柳府举家欢喜的大事儿,庆贺起来绝不比赵氏寒酸,但这孩子要是保不住,这一万个错都是她一人承担,老夫人要是下了狠心,她这小命都难以保住。
丫鬟送来了第二杯符水,苏姨娘急切的抓过一饮而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直到夜幕落了下来,柳无衣一直守在了她的床边,看着她的气息逐渐平稳,也没再说肚子难受的话,这才缓缓站起了身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大小姐,孩子的事情,就有劳你去和老夫人说一声了!”苏姨娘见她要走,急忙喊了一声,笑着说道。
柳无衣没有说话,急走了几步离开了院子,步伐匆匆的去了赵氏那儿。
此时赵氏刚吃过晚膳,看见她来了,急忙迎了上去。
“婶娘,我有件事要和您说。”柳无衣刚一进去便拉着她的手去了里屋,一脸急迫。
赵氏担心的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可接下来听见的一番话,却让她好半天喘不来气。
“这事儿当真?”过了许久,赵氏捂着胸口,很是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我一直陪着她到现在,绝对属实,这孩子倒是保住了,以后怎么办?”柳无衣点了点头,很是肯定的答道。
“她这人不简单,怀上孩子对你不利,我看还是明天一早去和老夫人说说吧。”赵氏熟知这苏姨娘的脾性,不免觉得有些紧张。
柳无衣应了一声,直到夜幕已深,这才起身离去,回了自己的屋子。
丫鬟们准备的饭菜早已放凉,正准备拿去热热,柳无衣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回去。
现在的她哪里还有胃口,满脑子都是苏姨娘,头疼这件事要如何处理。
几个时辰过去,天色逐渐放亮,而她竟真的想了一整晚,丫鬟们进来时,看见她睁着眼睛靠在床头,均是关切的上前去问候了几句,她不愿多说,淡淡的摇了摇头,吩咐她们快些准备洗漱的清水。
不久后,柳无衣披上了衣服,早膳也没有吃便急匆匆的出了门,一路疾步走向了老夫人的院儿里。
常嬷嬷正准备着老夫人的早膳,见到她过来,笑着招呼了一声。
老夫人抬起眼,不动声色的清了清嗓子,面上没有过多的情绪。
“大小姐可真是勤快,这么早就来给老夫人请安。”常嬷嬷摆好了菜,站在一旁轻声说道。
“老夫人,我来是有件事情要和您说。”柳无衣淡淡朝她点了点头,转而低下声音,看向了面前的人。
就在这时,林紫菀突然踏进了院子里,见到她,眉头一皱。
而老夫人注意到来人,又看了眼柳无衣,嘴角突然勾起,不明其意的笑了笑。
“妹妹,今儿个可真早。”林紫菀走到了她的身边,当着她的面儿坐在了老夫人的身旁,熟练的拿起了筷子,俨然说道。
柳无衣一时有些语塞,看着她得意的样子,叹了口气。
这一举动倒是吸引了老夫人的注意,开口说道,“你们二人本是姊妹,现在却好像陌路人,让我这个做长辈的如何是好?”
老夫人的眼里想着谁,柳无衣明白,嘴角淡淡一笑,没有再理会林紫菀的挑衅。
“老夫人,我来这里是想向您说一件事,昨日我去苏姨娘的屋里探望,正巧遇见她腹痛难耐,请了个郎中一番把脉,竟是出于喜脉,我觉得这事儿还是得请太乙先生看看才能放心,不知您意下如何?”柳无衣清了清嗓子,抬起眼看向了面前的老人,细声说道。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均是一惊,老夫人手里的筷子没有拿稳,直接掉落在了地上,吓得常嬷嬷立即蹲下身子去捡。
“这话可是真的?她果真是怀上了?”老夫人匆匆站起了身子,抓住了柳无衣的肩膀,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她究竟怀上了没有,郎中确实是点了头,但我想江湖郎中和太乙先生比起来,您肯定更信任后者。”柳无衣淡淡的说道,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倒是显得有些沉重了。
老夫人自是欢喜,急忙叫常嬷嬷去找太乙先生过来,常嬷嬷不敢怠慢,脚底生风般跑了出去。
林紫菀坐在椅子上呆呆的出神,这苏姨娘向来和赵氏不和,如今怀了孩子,对赵氏来说无疑是莫大的威胁。
因为苏姨娘肚子里的可是柳家大儿子刘培生的骨肉,自从他的夫人死后,老夫人叨叨念念的等了这么多年,一连给他填了两个姨娘,就是想要再见他开枝散叶一回。
“这府里真是喜事成双,四奶奶怀了孩子,才相隔不过几日,苏姨娘竟也有了动静,老夫人,这是您的福德回报,老天馈赠给你的宝孙啊!”林紫菀突然潺潺的一笑,站起身来,奉承的说道。
这话一出,老夫人却是面色一僵,回想起之前林紫菀借机泼她污水的事情,心里有些堵塞。
可这眼下大喜冲了晦头,她想了想,那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算了吧,于是微微一笑,吩咐一旁的嬷嬷去请苏姨娘过来。
柳无衣站在一边,双眼紧紧盯着地面,脸上没有半点喜悦的样子,仿佛正在沉思着什么事情。
“怎么,你父亲有了子嗣,你不高兴?”老夫人不经意的一瞥,瞧见了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猜忌的问道。
“这倒不是,还是先等太乙先生将事情确凿了再说吧,苏姨娘的喜事就是柳家的喜事,我没有高兴和不高兴的道理。”柳无衣摇了摇头,话刚刚说完,就听院儿外传来一道呻吟,随即看了过去。
苏姨娘被常嬷嬷扶着身子,虚弱的靠在了她的身上,脚步缓缓,好似没有力气一般。
老夫人见状,忙叫人收走了桌上的东西,让苏姨娘坐着休息。
“恭喜苏姨娘,这日盼夜盼的,总算盼来了孩子,老夫人听说这事儿,乐得合不拢嘴呢!”林紫菀走到了她的身后,替她倒上了杯暖茶,笑着说道。
“是吗?真是有劳老夫人的关心,我也不知道孩子是什么时候来的,要不是大小姐,还真是差点儿……”苏姨娘被夸的一阵欣喜,正打算悠悠说出昨天的事情,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话说到一半,却卡了壳。
她后面没有说完的话,柳无衣倒是清楚的很,苏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只有稳定了,老夫人才会开心,要是被老夫人知道昨天因为她的大意,孩子差点没了,这件事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苏姨娘明白这一点,立即闭住了嘴巴,暗自心惊了一会儿。
不多时,常嬷嬷带着太乙先生回了府,直奔老夫人的院子里来,刚停下身子,连汗也没来得及擦,便抓起了苏姨娘的手腕,细细的探了起来。
老夫人心急,不断催着他快点,这无疑是给了他巨大的压迫,皱着眉头始终没有言语。
“您还是耐心等会儿吧,这事儿急不来的。”林紫菀见状,拍了拍老夫人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没过一会儿,太乙先生突然抬起了头,放开了苏姨娘的手,微微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气,让苏姨娘顿时将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孩子有什么问题不成?
“这的确是喜脉,只不过姨娘的身子有些虚弱,孩子胎气不稳,需要长久的调养才能安稳出世。”太乙先生摸了把胡子,缓缓站起身来,语气严肃。
老夫人闻言,立即双手合十,嘴里不断谢着菩萨,模样很是虔诚。
柳无衣送走了太乙先生,回到众人面前,却注意到苏姨娘有些恍惚的眼神,心里一顿。
第86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耳边嬷嬷们庆贺的声音不断,老夫人自然乐的弯起了眉眼,当即要给苏姨娘搬家,挪到舒服的地方去,再填上几位丫鬟,地位竟和赵氏一般高了。(..info无弹窗广告)
“妹妹,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啊?”林紫菀注意到柳无衣始终阴沉的脸色,故意要讽刺她一番。
“大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孩子会对造成威胁?你可放一万个心,我的孩子出生后,你还是柳家最大的长子!”苏姨娘闻言,也是调笑的看了她一眼,嘴上说着违心的假话。
“孩子平安就好,以后可别大意了。”柳无衣知道他们的话里带着其他的意思,没想与他们计较,只是淡淡的提醒了一句,转身走出了院子。
来到赵氏那里,柳无衣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赵氏听后眉头紧锁,立马站起了身子,就想要过去看看。
“也太不像话了,她不过是个姨娘,怎么还能和我一般高了?”赵氏心里膈应,对苏姨娘没有好印象,自然不能认可老夫人嘉奖她的做法。
“婶娘,这事儿咱们就别参合了,免得他们还得说是我们小家子气。”柳无衣知道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于是拉住了她的身子,细细的劝道。
赵氏和苏姨娘不和,而老夫人却给了苏姨娘不同寻常的特技嘉奖,这一点让她如何能够陈下气来,要不是柳无衣过来说了这事,她还被瞒在鼓里呢!
几番揪扯下,柳无衣担心弄伤了她,不慎松了手,赵氏步伐匆匆的出了屋子,直奔着老夫人那儿去。
柳无衣懊悔的跟在了她的身后,怪自己这张嘴说的太多,要是赵氏因为心急而出个三长两短的,她真要封了这多话的嘴巴。
此时苏姨娘还在老夫人的院子里享受着他们的一番嘘寒问暖,只见几位嬷嬷慌张的呼声,赵氏沉着脸走了进来,引起不小的骚动。
“四奶奶,您这是闹的哪一出啊?”常嬷嬷走上前,拦下了她的身子,悠悠问道。
“这不关你一个奴才的事!老夫人,听说您给苏姨娘搬了家,还特赠她几位丫鬟,可是要将她纳为正房夫人,和我平起平坐了?”赵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转而绕过她直接走到了老夫人的面前,语气逼人。
正好柳无衣匆匆赶了过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这赵氏不愧是大将的女儿,即便是怀了身孕,真急起来可让人好一些胆寒。(..info)
“怎么?你有意见?苏姨娘是大房的偏房,她有了身孕,难道不能纳为正房夫人?”老夫人闻言轻笑一声,大好的心情被她搅了局,自然没什么好语气。
“四奶奶,我不是故意和你争什么,要是你不喜欢我这个孩子,我……我不要了便是!”苏姨娘突然跪在了地上,委屈的一张笑脸顿时梨花带雨,哽咽了几声,说出的话惊得所有人都是一愣。
“胡说!你肚里的孩子是我柳家的后人,谁敢说不喜欢?再讲这大言不惭的话,当心我打烂你的牙!”老夫人气的一声暴喝,虽是在教训苏姨娘,可字字句句却是针对赵氏。
柳无衣急忙横在了赵氏的身前,有些急切的说道,“这事儿还是从长计议的好,苏姨娘的身份大家心里都清楚,再说了,我父亲还不知道这件事呢,要是他回来不满意您的处事方法,到时候本就乱了吗?”
提到刘培生,老夫人还是有些顾忌的,他性子执拗,说一不二,即便是老夫人强塞给他两个偏房,也向来是不和的。
要是他回来,果真是对这事情感到不满,到时候她的面子往哪搁?
苏姨娘听了柳无衣的话,心里颇有些不悦,于是抽泣道,“大小姐教训的是,奴婢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即便是怀了孩子,偏房就是偏房,是不能和四奶奶相提并论的。”
这番话顿时将柳无衣给扯下了浑水,明里暗里指她看不起苏姨娘,林紫菀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苏姨娘有何错?妹妹你何必这样说她?回头还得让人说你是嫉妒,提前防备这未出生的孩子了!”
“柳家的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这偏房的孩子本就不能和她一并而论,何来地位高低之分?又何来她防备之说?”赵氏闻言,顿时气红了脸,指着林紫菀的鼻子好一通教训,语气尤其的严厉。
林紫菀吃了瘪,闷闷不乐的哼了一声,索性没有再出言不逊,只是面色仍有些不好看。
就在这混乱的时候,老夫人突然看向了柳无衣,神色不明。
“苏姨娘怀有身孕,日后的行动定当诸多不便,你手中持有柳家的权棍,还需多加照应着,这孩子生下来,是你父亲的喜事,也是柳家的喜事,既然有人说你不是因为防备,那便用行动做给我们看看。”突然,老夫人淡淡一笑,悠悠的说道。
赵氏当初给柳无衣权棍,可不是为了让她给人当丫鬟的,听了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了。
“老夫人,您这话我就有些不爱听了,大姑娘怎么说也是这柳家的大小姐,怎么能给一个偏方做丫鬟呢?说出去,人家不得笑话,这府里是没人了还是您故意刁难她?”一番审视下,赵氏一把将柳无衣揽在了身后,逼问道。
苏姨娘看着两人争锋相对的样子,心里快活极了,只要肚子里的孩子在,横竖她都不会吃亏。
柳无衣叹了口气,看着赵氏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不想她为此伤了身。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谁再说个不字,就是自寻死路!”老夫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没给赵氏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回了屋里。
赵氏神色一顿,没想到这老夫人护一个偏房,竟和她赵家直面相持。
苏姨娘站起身子,笑的一脸丰盈,也没有刚才那副受委屈的样子,传唤自己的丫鬟,想尽早离开这混乱的地方。
就在这时,丫鬟看了眼赵氏的脸色,于是缓缓说道,“请四奶奶见谅,我家主子的身子一直不好,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闭嘴!你一个丫鬟,懂什么?”苏姨娘神色闪过一抹慌张,好像怕被发现什么似的,急忙喝令那丫鬟闭上了嘴。
丫鬟身子一颤,再没有多说半句,老老实实的扶着她的身子离开了。
而柳无衣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突然偏了偏头,皱起了眉。
赵氏什么好处也没捞到,反而当众被喝了一遭,心情尤其的低落,带着柳无衣步伐匆匆的出了院子。
常嬷嬷唏嘘的叹了口气,转眼却见林紫菀得意的笑开了花,不禁冷笑了一声,暗讽她小人得志。
“婶娘,怪我不该和你说这些事情,弄得你反被教训了一顿。”等回到了赵氏的屋子,柳无衣自责的垂下了眼帘,心里十分的愧疚。
赵氏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夸她说得好,端起桌上的一杯凉水,三两口吞下了肚子。
知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忧心忡忡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位主子各自阴沉的面色,无奈的叹了口气。
正值午时,赵氏本想和柳无衣一块用膳,可菜刚刚端上了桌子,一名下人突然急匆匆的来到了门前,试探的看了眼屋里,踌躇的样子让人不禁感到好奇。
“苏姨娘正奉老夫人之命转移去了其他的院子,说是要小姐过去看看……”下人看清了屋里的状况,忙朝两人鞠了一躬,转而轻声说道。
柳无衣笑叹一声,站起身来,安抚了赵氏两句,随着他去了苏姨娘的新院。
赵氏虽是心气不顺,可也无可奈何,愤愤不平的放下筷子,一口没吃就回了房。
不多时,柳无衣来到了苏姨娘的新院,看了眼眼前忙碌不堪的下人,心里五味杂全。
下人们见到她,均是恭敬的上前来打了个招呼,苏姨娘的丫鬟由一人变成了两人,各站一旁伺候着。
“大小姐,真是不好意思,老夫人担心我的身子,说是必须要您过来看看,我也劝不了。”苏姨娘掩着嘴笑了几声,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可脸上却并没有多少不好意思的样子。
“叫我过来是应该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柳无衣摇了摇头,淡淡的问道。
“吩咐您做事可是大忌,四奶奶那般护着您,要是知道您在我这儿受了委屈,回头还不得数落我不分好歹了?您只管看着这里便好,不过也是为了敷衍老夫人罢了!”苏姨娘站起身来,悠悠的晃了晃手中的纸扇,说的慢条斯理。
柳无衣闻言,心里却是有些不乐意,她横说竖说,总将话锋指向赵氏,可真是小人作为。
更何况,她所说的敷衍老夫人,恐怕并非她的本意,要是柳无衣真的站着什么也不干,回头老夫人要是知道了,定是要怪责下来的。
这人心机颇深,稍一大意就有可能被她拽进沟里,柳无衣沉下了气,没再理会她半句,直接走进了正在收拾的屋子里。
环视一圈,这里倒和她自个儿的屋子一般大,老夫人虽是没有再提将苏姨娘纳为正室的事情,可手下的作风却依旧大气。
也难怪赵氏会心有不甘,她赵家怎么说也是朝中重臣,大将之家,回头让一个姨娘踩着身子爬了上去,叫外人怎么看?
第87章 小人作为
赵家向来雷厉风行,不必看人脸色,两家相争,必然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好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到时候柳培元还得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帮柳家,那是公然和赵家决裂的意思,帮赵家,那是对柳家先辈的大不敬。
老夫人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厉害,以至于动了怒,却没有动手,仍是给赵氏留了些余地。
“小姐,这儿屋子常年没有通风,苏姨娘住在这里,今晚怕是有些难熬了!”下人皱着眉头挥了挥手,打散了眼前的飞灰,担忧的说道。
“的确,她今晚可以住在以前的地方,等这里的灰尘消散的差不多了,再搬进来也行。”柳无衣点了点头,鼻息间尽是浓稠的灰,不禁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就在这时,苏姨娘的丫鬟突然走上前来,轻声说道,“我家主子交代过了,以前的屋子太简陋,夜晚风凉,禁不住吹,这里避风,得尽早搬过来,还请大小姐多加担待一些。”
“她今晚还是住在原来的屋子比较好,这般急不可耐的想要搬进来,回头吃亏的还得是她自己!”柳无衣有些不悦的回头瞪了眼丫鬟,语气严肃。
“大姑娘,老夫人可惦念着这新院的事情,真是有劳您费神了!”就在丫鬟语塞的时候,苏姨娘依靠在门边,用手绢掩住了鼻子,朗声说道。
柳无衣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本想再说些什么,可转过身子,苏姨娘故作难受的咳了咳嗓子,嘴里一直喊着冷,这话到了嘴边,却又被她生生的咽了回去。
深呼了一口气,她叫来了一名下人,吩咐他提两桶水进来,走进了房里,打开了窗户,任寒风吹了进来。
没一会儿,下人提着水来到她身边,柳无衣当即挽起了袖口,提着桶去了房间的最深处,将手伸进冰凉的水里舀上一些,溅洒在了布满尘埃的地上。.info[]
下人们看得目瞪口呆,站在一旁失了神,而苏姨娘透过众人瞧见了柳无衣的举动,也是有些怔然。
“好了,先把房里扫扫吧。”柳无衣站起身子,朝一旁拿着扫帚的下人轻声说道,腰来不及直起,又拿起了另一桶,开始溅洒客堂的地面。
下人有些狐疑的问道,“小姐,您这是干什么?水溅在地上,难道是有什么玄乎的窍门?”
柳无衣没有说话,默默的将客堂溅洒完毕,直接夺过了那下人手里的扫帚,进了房里清扫着。
原本扫一下便会扬起漫天灰尘的地面,在她动作敏捷的清扫下,竟逐渐变得干净,半空中也没有再看见呛鼻的灰尘,下人们面面相觑,对她的能力无不称奇。
无姨娘冷笑着转过了身子,坐在院子里由丫鬟们伺候着捏锤身子,好不悠哉。
等柳无衣扫干净了地上的灰尘后,下人们才争相抢过了活儿,匆匆将地上聚集起来的一对对黑色狼藉倒了出去。
直到夜幕降临,这新屋子才总算是有了样儿,柳无衣叫人拿了几床棉絮,铺好了大床,还添上了几根香烛。
苏姨娘满意的走进了屋子,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悠悠躺下了身子,脸上止不住的欢喜。
柳无衣忙了整整一个下午,身上早已湿成一片,见她也没什么事要吩咐了,匆匆离开了新院,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
夜晚的风尤其凉,吹得她不禁打了颤,吸了吸鼻子,步伐踉跄。
静姝大老远瞧见她,吓得一惊,急忙上前去扶住了她的身子,带进了屋里。
摸着她身上湿透了的衣服,静姝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小姐,我可听说您是去给苏姨娘做下人了,她究竟是怎么折磨您了?”
闻言,其他丫鬟们也纷纷附和了几句,言语间尽是对苏姨娘的不满。
“罢了,快准备热水,让我好好泡一泡。”柳无衣早已没有力气多说,靠在了桌沿,只觉脑袋一阵昏沉。
丫鬟们心里不好受,忙给她打好了热水,帮着她脱去了衣服,细细的替她清洗着身子。
直到夜色已深,丫鬟们陆续退了出去,柳无衣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睡得很不安生。
昨日柳无衣替苏姨娘清理新院的事情,全府上下闹得沸沸扬扬,下人们争相相告她的胆识过人,竟三两下解决了扬尘的麻烦,让苏姨娘得以顺利在当晚住下。
有了新的住所,提高了身份后的苏姨娘,出行时大不同以往,两名丫鬟手中各自提着糕点和酥果,一众下人低着脑袋跟在他们身后,阵势浩大,叫人连连侧目。
柳无衣染上了风寒,起床时比往常要稍晚了一些,静姝早早的备好了热水,给她煮了雪梨粥,翻出好些件厚厚的披风。
“小姐,今日就在屋中好生休息着吧,您身子虚,若是再受了累,可有一番苦头吃了。”丫鬟们在她用膳的时候轻声劝了几句,生怕她这雷厉风行的性子会拖垮了她自个儿的身子。
闻言,柳无衣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这一天里,府中的状况百出,我要是休息了,再出个什么意外,回头老夫人问责起来,我可如何交代?”
对此,丫鬟们相视了一眼,无奈于老夫人的魄力,只得不断叮嘱柳无衣自己多注意些。
赵氏一大早起来,听下人们说起昨天下午的事情,不禁眉头一皱,冷哼了一声,叫丫鬟们伺候着前往了苏姨娘的新院。
刚走到院边,这高高的院墙和繁硕的花果便引入了她的眼帘,当即铁寒下了面色,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
正巧苏姨娘给老夫人请了安回来,瞧见不远处站着的一众人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哟,今儿个是吹得什么风,竟然把四奶奶给刮过来了?我这刚从老夫人那儿出来,可拿了好些个香果奉银,我正愁吃不完呢,不如四奶奶帮我分担一些?”苏姨娘如今得了势,自是挺直了腰杆,什么话也敢往外说。
知画一时有些气急,指着她的鼻子嘲讽道,“不过是个偏房的姨娘,岂敢对四奶奶这般不敬?当心二当家的回来,撕烂你的嘴!”
苏姨娘转而隐晦的一笑,虽是面色仍有些敌意,可嘴巴总算是没有再乱说下去。
赵氏过来是为了替柳无衣讨个公道,不想听见了她这番话,心里越发的澎湃了。
“小人得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突然,赵氏走上前,没好气的喝了她一声,“我家大姑娘怎么说也是柳家名副其实的大小姐,老夫人让她照顾你,可没说让她给你当奴才,若是大哥知道这件事,你以为你还能有几天快活的日子?”
对付苏姨娘最厉害的武器莫过于她的大主子,柳培生。
这柳府里人人皆知,柳培生对苏姨娘的态度形同陌路人,不仅不愿和她多说,就连碰一下都会皱起眉头好半天埋汰。
她这孩子是如何怀上的,着实让人感到好奇,可即便是蛛丝马迹颇多,只要老夫人欢喜,其他人也是说不了什么的。
赵氏把柳培生搬出来,目的就是想要探探她的反应,而苏姨娘闻言,不负众望的语塞了,刚从那般嚣张的气焰顿时消减了大半。
“四奶奶,您可别再为难我家主子了,她身子骨虚弱,不禁您吓唬的!”见状,苏姨娘的丫鬟立马站了出来,好言劝道。
“你这丫鬟倒是胆大的很,昨日我没有与你计较,今日你却又主动送上了门,你家主子是冰霜做的吗?风一吹还能化了不成?”赵氏不悦的瞪了眼她,语气尤其的不善。
那丫鬟顿时吓白了脸,躲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偷偷瞄了一眼苏姨娘的脸色,没再言语。
柳无衣路过此地,看见两帮人对面而立,担心她们回头再吵起来,顿时走上前去,横在了中间。
只是一眼,赵氏立即察觉到了柳无衣病态的面色,急忙拉住了她,细细瞧了一眼。
苏姨娘没打算再待下去,轻轻朝身后的一行人打了声招呼,便往自己的屋里走。
“你站住!”赵氏突然回过了头,神情严肃的看着她,冷声说道。
即便是不想搭理,可苏姨娘的身子却是十分听话的,乖乖站在了原地,睁着一双无辜的媚眼横扫了她一番。
“好大的架势,竟敢让大姑娘替你做牛做马,这会儿我就去传告大哥,让他火速回府替大姑娘主持个公道!”赵氏说的一脸激动,紧紧拉着柳无衣的手不放。
这番话说的突然,柳无衣愣愣的看了她一眼,随机鼻头一痒,凭空连打了三个喷嚏。
赵氏的一番话是什么意思,苏姨娘心里有数,不禁捏紧了拳头,身子不稳的往后踉跄了几步。
柳无衣吸了吸鼻子,转头朝苏姨娘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回去,苏姨娘会意,急忙点了点头,脚底生风般逃进了屋子。
“大姑娘,难道你还要继续忍下去?”赵氏有些不理解,拉着她的胳膊,轻柔的问道。
“现在你怀有身孕,她也怀有身孕,府里上上下下都在欢庆双喜临门之事,实在不宜生事。再者,苏姨娘肚里的孩子来的有些蹊跷,我们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柳无衣心里有自己的打算,细心的安抚了她几句。
第88章 孩子的来历
闻言,赵氏神色一顿,反问道,“你也觉得她的孩子有问题?我之前只是猜想,但不敢下结论,这可真是难办了,难道还得忍到她的孩子落地,才能确认吗?”
柳无衣点了点头,看了眼新院,拉着赵氏离开了这块地方。.info
如今府中两位儿媳怀了身孕,老夫人整日笑脸迎人,大不同以往,就连平日里不喜欢的东西,也会拿着把玩看看。
林紫菀知道她近日心情不错,来往的频繁了,老夫人对她的态度从一开始的冷淡,慢慢的恢复到了从前,让常嬷嬷好一阵心气不顺。
都知道这老夫人疼表小姐疼的入骨,柳无衣也只当是没看见了,不去理会林紫菀偶尔的挑衅。
可即便是她不想理,却总有人是天生一副贱骨头。
柳无衣吃过了午膳出来巡视,走过花亭时瞧见林紫菀缓缓走了过来,本想要直接绕过去,却没想刚迈出了步子,就被她叫住了身子。
“妹妹,可有好些日子没在老夫人那儿看见你了,我和她都念叨着呢!”林紫菀掩着嘴角的笑意,悠悠走到了她的面前,故作怪嗔的看了她一眼。
这话里的意思,是想侧面炫耀她自己和老夫人走得近,柳无衣自然听得明白,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怎么姐姐说话,你好像有些不爱听似的?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可苏姨娘肚里的孩子,不管怎么说都是柳家的香火延续,你本该大度一些,何必让人笑话?”见她这般不待见自己,林紫菀神色闪过一抹阴狠,随即嘲讽道。
柳无衣横想竖想,这些人从昨日开始便主张自己是嫉妒这苏姨娘肚里的孩子,担心地位不保,可她自己却是明白的,这嫉妒的心理,还真没有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眼前这林紫菀字里话间明朝暗讽的样子,着实让她恼怒的很,本就不怎么明朗的心情,顿时变得越发沉闷阴郁。
“罢了,妹妹你就是瞧不上我这个姐姐,那就不打扰你了,柳大小姐!”最后四个字,林紫菀将语气说得尤其重,瞪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开了。
丫鬟们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匆匆朝柳无衣行了个礼后,紧跟上林紫菀的步伐小跑着消失在了石子路尽头。
对比府里这几位主子,柳无衣倒是一身清闲得很,她不喜欢身边跟随太多丫鬟和随从,甚至能做的事情也尽量自己动手,甚少麻烦别人。
就在此时,一名下人路过她的面前,只是淡淡一眼,柳无衣突然站定了身子,双眼怔怔的看着他由远及近。
下人倒是和气,恭敬的给她鞠了一躬,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只是这人的面貌和打扮,却和那日在苏姨娘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据那丫鬟说在,和人是给苏姨娘看病推拿的。
“等一下。”柳无衣随即转过了身子,定定的看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
“不知大小姐有何吩咐?”下人身子一顿,依旧是笑得一脸和气。
“近日来我的腰有些不舒服,不知你可否替我看看?”转而,柳无衣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微皱起眉头。
下人闻言一愣,面色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小的不才,怕是不能帮到您,要不我去找个郎中来给您瞧瞧?”
“不了,你先退下吧。”柳无衣收起了难受的表情,没打算再逼问下去,直接将人给驱离了视线。
那丫鬟说的话,果真是骗人的。
柳无衣对这父亲的过往不是很了解,她要想调查清楚这件事情,还需要找人仔细盘问一番才行。
她只记得父亲曾经说过,这苏姨娘是老夫人强给他许配的偏房,自己从来不喜和她多接触,甚至不愿与她多说一句,且在老夫人的强压下,他和苏姨娘发生过仅限的几次关系,即便是这样,事后也及时让她吃了打胎的药,以防后患。
这孩子来的蹊跷,不仅是柳无衣怀疑,就连赵氏也十分关注。
可眼下却不是动手摸底的时候,老夫人惦念的紧,对苏姨娘十分疼爱重视,要是公然质疑,回头指不定会被当成是蓄意生事,反被她一番教训打压。
赵氏倒不在乎什么名利损失,可柳无衣还是个孩子,她能承受的住老夫人的惩责吗?
几日过去,赵氏的心里一直都在琢磨,要是将刘培生叫回来,当面问问他最后一次和苏姨娘同房的日子,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可转念一想,刘培生不同于自己的夫君,说话办事还得多加谨慎小心,要是提前回来,事后必然会有些麻烦。
这天晚上,柳无衣躺在了大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着呆,她想要亲自盘查那下人,却失去了最好的时机。
那下人心性严谨的很,上次已经和他正面交锋了一次,要是再对他有所行动,只怕他会更加防范,最后什么也问不出来。
更何况,听见他和苏姨娘发出迷乱之声的人只有她自己,说出来别人指不定相不相信,要是人家不相信,她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姐,您怎么还醒着?外面都黑了,还是早些休息吧!”若梅进屋添加烛火,瞧见她一直睁着眼睛,轻声劝了一句。
柳无衣点了点头,转而叹了口气,滑进了被子里,朝她淡淡一笑。
若梅四下看了看,确认再没啥事了以后,这才缓缓的退出了屋子,轻轻关上了木门。
次日天亮,柳无衣早早起了床,来到院子里好一阵活动筋骨,就听赵氏的丫鬟突然跑了过来,说是二当家的回来了,让她急忙过去看看。
听见二叔的名字,她原本浮躁没主张的内心逐渐变得平稳,急忙叫人替她换上了新衣裳,便急匆匆的跑出了门。
作为肩负起柳家重任的柳培元,一经回府,就被下人拉着去了赵氏面前,被强硬的按坐在了椅子上,听了好一会儿埋怨的话。
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他好不容易弄明白了,柳无衣突然走了进来,两人又一起说起了苏姨娘孩子的事情,让他是更加头大的。
综合两人的意思,就是想要公开数络那苏姨娘一番,柳培元听了两个时辰,好不容易听明白了,自然要表示表示。
数落苏姨娘对于柳培元来说简直轻而易举,两人也是十分信任他,才会将事情交给他去做。
“你可得给我记住了,那肚子里的孩子还不一定是你大哥的,去了别留余地,好生替我教训教训她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赵氏狠狠的将筷子扔在了桌上,发出不小的声音来。
柳无衣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赵氏毅然决然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忧,这小叔温文儒雅,要是最后不如她意,两人岂不是还得吵起来?
就在她担心的时候,柳培元已经走出了院子,从背影看来,这阵势倒是足够了。
此时老夫人的院儿里正热闹的很,除了梅姨娘依旧冷艳外,苏姨娘和林紫菀均是动用了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逗得老夫人那是前俯后仰的大笑。
欢笑声一阵阵传出了院子,柳培元站在院前清了清嗓子,吸引了嬷嬷们的注意,于是齐刷刷的走到了院门口,朝着他恭敬的鞠了一躬。
“二当家的,您这回来的正是时候,咱们老夫人可有好些话要和您说呢,先坐下来一起吃点东西吧。”常嬷嬷笑着走上前去,将他领到了桌前。
老夫人抬起头,指了指身边的空位,示意他坐下,“二当家的一大早回来就过来找我,莫非是有什么事?”
柳培元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了苏姨娘,上下扫视了她一眼,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必你早就听说了吧?这苏姨娘不负众望,总算是给你大哥开枝散叶了,再加上你的夫人也怀有身孕,府里可谓是两喜临门。”老夫人说到动情之处,难掩脸上的激动,恨不得将苏姨娘夸上天才好。
“这事儿还是不要太着急,府里不安全,有人长期盯着这空房里的太太们,苏姨娘这般浩势荡荡,肯定已经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回头再出个三长两短,到时候怎么和大哥交代?
老夫人细细一想,这话说的好像也有些许道理,虽然刘培生常年不在家,但他的地位却是只有上而没有下的。
要是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将苏姨娘给弄得跟正房一样,回头他那边就难以解释清楚了。
谁不知道他一生只会爱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就是柳无衣的生母。
任何女人在他面前,都不及柳无衣生母的一根头发,如果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会一直隐忍着不去计较,但奈何这女人就是他的底线。
“二当家的,您刚刚回来,对一些事情不太了解,我这肚子里确实是怀有你大哥的骨肉,可真没有要夺权和以下犯上的意思,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要是我有说错了的地方,还望您海涵。”苏姨娘站起身来,故作虚弱的捂着肚子,皱着眉头好似十分难受一般。
老夫人顿时有些不愉快了,转而笑道,“我这小儿就是傻子一个,你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到底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第89章 苏姨娘的秘密
柳培元此番过来并不是为了吵架,而是想要了解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罢了,见几人的心情均是有些不愉快,后面的话也就没有说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当赵氏得知柳培元白去了一趟的时候,气的身子发颤,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夫人,来日方长,现在我母亲正在兴头上,更何况你之前本就抗议过一次,她的态度如何,你是十分清楚的。再说了,这件事还需要长时间的观察,孩子能不能活着出世还是个未知数呢!”柳培元突然狠下了眼色,悠悠的说道,
闻言,赵氏脸色一僵,“这孩子要是不能顺利出世,会怎样?”
现在他也不好断定,苏姨娘这般嚣张的态度,指不定哪天就栽了一跤,成为所有旁人的笑点,老夫人更是要好生和她谈谈。
赵氏摇了摇头,这一方法耗时太长,她根本不愿意等下去。
要是后来孩子大了,想要给苏姨娘一个教训可就难了。
这头,柳无衣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查看着,路过新院,本打算匆匆路过,直接离开,却没想到苏姨娘的丫鬟眼尖,认出了她来,急忙大喊着要她过去。
柳无衣皱着眉头,实在不知道他们要耍什么花样,再三衡量,无奈的跟了上去。
“大小姐,我家主子身体有些不舒服,老夫人可说要是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您解决的,您看……”丫鬟开朗的笑容仿佛如沐春风,笑着和她说道。
“是吗?那她是哪里不舒服?”柳无衣边问边走进了屋里,看见苏姨娘有气无力的靠在了桌沿,玩味的勾起了嘴角。
“大姑娘来了?哎哟,我这腿脚不知是怎么了,从老夫人那儿回来以后,就变得尤其酸痛难耐,老夫人说你的按捏手法不错,这不就想着来让你帮我看看吗?”苏姨娘叹着气勉强抬起了头,看了她一眼,忧心的说道。
丫鬟站在一旁连连点头,对她主子的话十分认可,这点让柳无衣十分不悦。
“这一声大姑娘,可不是你该叫的,再者,我可不是什么穿麻衣的鬼祟下人,不会您那娇媚虚喘的一套。”柳无衣走到了她的身边,一声轻笑,娓娓说道。
闻言,苏姨娘顿时一惊,这装出来的病态也即刻间消失了大半,看着她一双清澈无比却又好似深湖海坛的眼睛,半天说不来话。.info
丫鬟不明白她的意思,急忙解释道,“我家主子可是真的病了,耽误一会儿,老夫人都得责罚的,毕竟她肚子里有老夫人心心念着的孙子。”
“主子间说话,一个丫鬟,竟也能插嘴说话?”柳无衣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那丫鬟一眼,语气有些严肃。
苏姨娘还沉浸在她刚才那番话的震惊里,一双手不自觉抓紧了衣服,尴尬的笑着让丫鬟恭送柳无衣回去。
而这已经上了桌的菜,还有不吃的道理?
“我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你心里定然是明白的,话不多说,日后就看你的表现了,要是再出言不逊,打肿脸充胖子,就休怪我到时候无情无义的将你的事情抖露出来!”柳无衣临走前,特意留下了这么一番话,话刚刚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丫鬟有些不高兴的嘟囔了几句,却被苏姨娘给冷喝了回去,不由得委屈的吧唧着嘴,急忙退出了屋子。
走出新院的柳无衣,看着敞亮的天空缓缓呼了一口气,刚才那番话,她只是想要碰碰运气看,没想到那苏姨娘果真是有问题,反倒让她有些激动了。
以后该如何慢慢发掘这其中的秘密,还需要和赵氏夫妇俩从长计议,毕竟他们见识的多,处事起来也能游刃有余。
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柳无衣匆匆跑了个澡,洗去了一天的疲惫。
丫鬟们端上了菜,她心里想着事情,吃得也就有些慢吞吞的了,塞进了嘴里的饭,反复咀嚼了许久才悠悠的咽下。
没多时,丫鬟们突然闹起了动静,柳无衣回过头,见赵氏不知何时来到了屋前,丫鬟们正齐齐给她行礼请安。
正好柳无衣心里有好些话要和她商量,于是赶紧起身迎了出去,将她接进了屋里。
赵氏看见她正在用膳,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端坐在了一旁,看着她吃完了碗里的饭,这才笑着开了口。
“听说那苏姨娘又叫你过去了?这回她还想折磨你不成?”赵氏有着一股无形的威严感,即便是笑着,可给人的感觉却有些压抑。
柳无衣和她熟络得很,对此早已习惯,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缓缓开口说道,“的确是叫我过去了,可这一回我说了些话,让她没有得逞。”
闻言,赵氏顿时有些好奇了,急忙让她说说,柳无衣点了点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她说了一遍。
语毕,两人相视一笑,双眼闪过一抹惊喜。
“果然没有猜错,那孩子绝对不是大哥的骨肉,谁不知道大哥心里只有一个女人,那便是你的母亲,只可惜现在没有证据,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的。”赵氏逐渐收回了笑脸,面前的阻碍何其多,想要别人也信服实在是太难了。
柳无衣叹了口气,她心中倒是有个怀疑的下人,但对方心思缜密,不论问什么都能够巧妙的遮挡过去,丝毫不给人机会。
再者,这不过是她的一个猜测,万一真是自己看错了,那事情可就棘手了,不仅误会了人,还会让赵氏跟着受牵连。
想到这里,她突然犯了难,想要查出苏姨娘肚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必然要找赵氏寻求帮助,可要是估摸错了对象,老夫人责罚下来,赵氏难逃干系。
斟酌了许久,柳无衣暗自捏紧了拳头,这件事她不能找其他人帮忙,就算以后做错了,老夫人也只会怪她一人。
“婶娘,现在都只是猜测,还不能下定论,苏姨娘要真是偷情之人,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们还是先缓缓吧。”柳无衣轻抿了口茶水,故作淡然的说道。
赵氏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乐意了,这到了嘴边的鸭子,哪有放走的道理?
“大姑娘,可别跟我说,你是要放弃了?难道就看着她仗势欺人?”缓了口气,赵氏将椅子往她身边挪了挪,神情严肃。
柳无衣点了点头,很是为难的笑道,“咱们现在只能是怀疑,还不如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来个滴血认亲,到时候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她才刚怀上,要等到孩子出生,最少也得有个八九月,你是不是在顾虑着什么?怎么突然就要放弃了?”赵氏心急的反驳道,她哪里等得了那么久?
柳无衣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眼下这赵氏的情绪高涨,要是不提前熄灭了她的火,总有一天会出事。
而她决不能让赵氏出事,这女人也是个苦命之人,嫁进了柳府,整日不得自由,又有个不通情理的婆婆,实在是让人唏嘘。
这一切赵家还都不知情,赵氏扛下了所有的委屈,却没能得到老夫人的尊重,好不容易又怀上了孩子,全府上下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苏姨娘那儿,真是凉薄人心。
赵氏是个好女人,柳无衣不能让她有危险,只得暂时装作要放弃调查,劝她也放下顾忌。
“婶娘,听我一句劝,这事儿咱们急不得,你和苏姨娘的矛盾,回头我去好生调解,绝不让她再惹你动怒。”柳无衣抓住了她的手背,细细的抚摸着,字里行间尽是苦苦的哀求。
“哎,你这孩子,真叫我捉摸不透了。”赵氏皱着眉头叹息一声,可情绪却有了明显的好转。
见此情形,柳无衣乘胜追击的旁敲侧击着,好说歹说,总算是平息了她的怒火,得到了她的答应。
等送走了赵氏,柳无衣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暗自佩服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
晚上,林紫菀靠在床头,思索着府里近日来发生的事情,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模样十分呆滞。
赵氏和苏姨娘都怀上了柳家的骨肉,老夫人对两人的态度却有着明显的不同,听说赵氏怀孕时,老夫人虽然喜出望外,但正逢柳无衣接下权棍,冲走了她大半的喜悦。
而如今得知苏姨娘怀上了孩子,老夫人整日喜笑开颜,除去赵氏故意找事,也难看她露出怒性来。
两者之间,林紫菀自然是和后者比较亲近,要想回到以前被重视的时候,她必须站好了队,万一奉承错了人,回头必然会受牵连。
老夫人近日来虽是对她没再横眉竖眼,可她心里是明白的,老夫人仍旧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所以她必须谨小慎微,不能再走错哪怕一步。
柳无衣的地位日渐增长,她要想得到柳家的认可,必须和柳无衣搞好关系,这一点她是十分不情愿的,可眼下别无他法,即便是不乐意,也只能委曲求全的改变自己的态度。
次日天亮,柳无衣刚刚梳洗完毕,就听丫鬟们说表小姐来了,神色一顿,很是新奇的走到了门口。
林紫菀笑着走进了屋,手里提着提篮水果,自顾坐在了桌前,“妹妹,以前是我不好,咱们怎么说也是姐妹一场,都是老夫人膝下的孙女,我肯定是迷糊了才会去害你,如今我想通了,千错万错都是姐姐的错,妹妹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和姐姐一般见识!”
“是吗?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只要你诚心悔过,相信老夫人也会十分高兴。”柳无衣心里一紧,实在不知道她在玩什么花样,可人家面上是好意,自己也不能不给她台阶下。
第90章 不想牵扯赵氏下水
闻言,林紫菀大喜,当即站起身来,拉着柳无衣的手好一顿感激。(..info无弹窗广告)
外面的丫鬟们看见了,脸上的表情均是有些不悦,她们从来都不喜欢这个表小姐,更不希望自家的小姐和她走得近。
柳无衣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轻声说道,“既然来了,那便在我这儿用膳吧,等会儿再一同去老夫人那儿问安。”
对此,林紫菀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丫鬟们冷着脸端来了菜品,她瞧见了她们脸上不悦的神情,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两人久违的坐在了一张桌子上,柳无衣尴尬的吃着菜,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妹妹,见你和二当家的夫妇俩感情好,不知可有什么窍门没有?”突然,林紫菀夹了片青菜放在了她的碗里,一脸的温和。
柳无衣筷子顿在了半空,看着碗里的青菜,默默说道,“或许是像她夭折的孩子吧,对我也就颇为关注了一些,倒是你,老夫人这般喜欢你,有什么窍门?”
林紫菀有些潺潺的一笑,“我的命呀,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好在投胎投的好,一落地便是大家的小姐,受尽万千宠爱。不好在家境中落,落得个家毁人亡,要不是得到老夫人的好意收养,只怕我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老夫人心地善良,收养你也是情理之中的,日后好生孝顺她,再不要小孩心思便好。”柳无衣对她的身世早有所耳闻,如今切实从她的嘴里听到,还是有些同情的。
林紫菀点了点头,两人缓缓吃过了早膳,一同前往老夫人的院子。
还没有走到院前,眼前突然出现一批浩势的人马,柳无衣眯起了眼睛细细一瞧,那被簇拥着的不是苏姨娘还能有谁?
本想着不搭理,可身边的林紫菀突然高声喊了一句,吸引了苏姨娘的视线,不得已,她只能跟着走了上去。
“这可真是难得了,咱家向来水火不容的两位小姐,竟结伴过来给老夫人请安了。”苏姨娘看清了来人,顿时笑开了花。
“可不是吗?姐妹之间没有隔夜仇,我俩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姨娘怀了身孕,还起得这么早,真是辛苦你了。”林紫菀十分高兴的走上前去,挽起那苏姨娘的胳膊,亲昵的样子羡煞旁人。.info
柳无衣看着也没自己什么事儿了,于是迈开腿往院子里走,身后的两人有说有笑的跟了上来,老夫人听见了声音,视线随即扫了过来,却是直接略过了面前的柳无衣,看向了她的身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夫人心里并未装着柳无衣,对此柳无衣自己也是十分了解的,只是淡淡的一笑,并没有在意。
“老夫人,您瞧瞧,两位小姐好像都冰释前嫌了吧,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她们俩并肩走在一起往您这儿来,还以为是看错了呢!”苏姨娘知道老夫人愿意听什么,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桌前,大声的说道。
老夫人抬起头看了两位小姐一眼,即便是没有说话,可嘴上却是挂着笑意的。
林紫菀借势走了过去,坐在了老夫人的另一边,伸手剥了个香橙,递给了她的手里。
两人各自有着自己的一套,伺候的老夫人连连开怀大笑,柳无衣不动声色的坐在了一旁,默默的看着几人谈笑风生。
不多时,梅姨娘缓缓走了进来,相比起苏姨娘一行浩荡的队伍,她就显得有些冷清了。
老夫人对她没有多少好脸色,只因为她的肚子里迟迟没有动静,这一点梅姨娘明白,从未露出不悦的神情来,对老夫人偶尔的讽刺教训,也都是将委屈咽回了肚子里。
柳无衣对她还是颇有些同情的,每每看见她郁郁寡欢的样子,总想着要帮她一把,可进府到现在,没有多少机会和她说上话,也就迟迟没有和她熟络起来。
“我这几乎是同时纳了你们俩,可到了现在,你这肚里还是没有动静,到底这姨娘是想做还是不想做了?”老夫人吃了两片橙肉,缓缓看了眼苏姨娘,开口嘲讽道。
“对不起,是我不争气。”梅姨娘闻言,低低的垂下了脑袋,波澜不惊的双眼黯淡下了眸光。
“你就只会这一句吗?要是不想被我责罚,就主动一些,争气一些,别总让人说你是个废物!”老夫人有些不悦的哼了一声,方才高兴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苏姨娘自是得意的扬起了下巴,看着和她地位一般高的梅姨娘,说不清的高兴。
而林紫菀在此事上自然是不会违逆老夫人的,她心里明白,老夫人只要是动了怒,谁劝谁就是找死。
柳无衣偏偏就是那个找死的……
“老夫人,话可不能这么说,您如今添了两个宝孙,说明柳家的运势是越来越旺了,相信不久后,梅姨娘也能给您开枝散叶的!”柳无衣想要帮梅姨娘一把,于是笑着开了口。
老夫人闻言,不禁扳起了脸,“你知道什么?你父亲难得归家一次,而每次回来她就是这样一幅冷冰冰的样子,试问哪个男人见了会喜欢?我看哪,是她根本就不想给我柳家留后,才故意这样做的吧?”
这番话说得语气尤其重,院子里的下人们均是听的真切,柳无衣皱起眉头,注意到梅姨娘不堪的落下了泪,心里好生愧疚,暗自怪责自己不该多话。
好不容易等到老夫人开了口,几人相继离开了院子,柳无衣追上梅姨娘的步子,紧跟在她的身后,等着时机。
许是柳无衣的行为太鬼祟,梅姨娘回过头,戒备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在柳无衣面前,她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偏方罢了。
“真是不好意思,方才我是想要帮你,没想到让你反被老夫人教训了一顿。”柳无衣尴尬的笑了笑,很是自责的说道。
“没事的,这些话我早就听的习惯了,多谢你的帮忙,我记得上次老夫人屋里出大烟,也是你帮我逃了出来。”梅姨娘摇了摇头,云淡风轻的语气听起来让人心疼极了。
“如今苏姨娘得了势,在府中蛮横霸道,若是她故意刁难你,一定要记得和我说,老夫人那里我确实没有什么办法,可对付她还是比较容易的。”柳无衣回想起刚才苏姨娘得意的脸色,担心的补充了一句。
“那真是多谢你了,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梅姨娘嘴角淡淡一笑,说完便欠了欠身子转身离去,身姿尤其的端庄。
柳无衣叹息一声,这样一个美好佳人,怎么就落得个偏方的下场,栽在了老夫人手里?
把梅姨娘随便嫁给一个男人,那对方家里指定都要供宝一样供着她,岂能让她受这般委屈?
正想的出神,林紫菀从她身边路过,小声说道,“妹妹,再过些日子,就是元宵节了,永乐城里必定灯火辉煌,到时候咱们出去逛逛,淘一些首饰和衣裳回来,你可愿意?”
“不了,我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还是在家里过元宵比较清静。”柳无衣闻言,摆了摆手,身子已经朝前走了几步。
“那怎么行?元宵节就是要出去走走看看的,这里的大小姐们可天天盼着这一天,怎么到你这里反倒有些不乐意了?还是说,你不想和姐姐一起出去?”林紫菀见她拒绝,急忙小跑了几步,追问道。
“这倒不是,只不过我过惯了清静的日子,对那热闹的东西不感兴趣罢了。”柳无衣一再推辞,她这可真不是讲客气,而是当真不喜欢。
见状,林紫菀也就没有再逼迫下去了,停下了身子,看着她毅然决然走远,闷不做声的冷笑了几声。
赵氏一连好些日子没有去老夫人那儿,柳培元说什么都没用,她是打心眼里觉得老夫人不该。
柳培元夹在自己夫人和母亲之间,十分为难,帮哪头都不行,索性甩了袖子就想走。
“好啊,我怀有身孕,你就这么对我?”赵氏紧皱着眉头,站起身来指着他的背影,毫不客气的斥责道。
闻言,柳培元很是无语的回过头,缓了缓情绪,小步来到她的面前,按坐下了她的身子,好一番劝解。
他身上的担子重,朝中事物繁忙,恨不得连夜处理皇上下发的任务,哪里有时间听婆媳之间的矛盾?
正好柳无衣过来探望,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喜出望外的迎了上去,直接将柳无衣一把抓进了屋,简单交代了两句便出了门。
赵氏看着他的背影,气的脸红脖子粗,叹了口气,将头偏向了一边。
柳无衣见状,实在不明白两人在闹什么,于是搬了个椅子走在她面前,细声问了问情况。
半个时辰内,柳无衣听了赵氏绵绵不断的埋怨之词,脑中不禁感慨,这女人是忍了多长时间没有发泄?
“婶娘,小叔他事情忙,肯定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你何必和他一般见识,回头还得让人说你是小家子气了!”柳无衣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拉着她的手劝解道。
赵氏摇了摇头,神色颇有些急切,“他就是不想管这些事情,以他在府中的地位,下了命令谁敢不听?老夫人就算是上了年纪又如何,也不想想这衰败的家境是谁给扶了起来?”
第91章 赵氏心里的委屈爆发了
柳无衣倒是十分认同这一点,当初柳家衰败后,要不是这位小叔,光靠刘培生一个男丁,怎么可能将局势扭转的过来?
老夫人岁数高,地位自然就高,说一句话没人敢不听,可她在柳培元面前,却是要矮上那么一截的,虽说这两人是母子,可该分清的东西还是得分清了才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小叔就算是和老夫人将话说开了,不过是闹得个谁也不安宁的下场,小叔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他向来正直,怎可能会做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柳无衣始终不希望将事情闹大,只能慢慢平息她的怒气。
赵氏无可奈何的锤着胸口,好似忍下了极大一口怨气,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
此时已经快要到午时,柳培元回了院,一进门便朝柳无衣使了个眼色,得到柳无衣的点头示意后,这才放心的来到了赵氏跟前。
“夫人,既然侄儿来了,咱们就一块吃个午饭吧?”他蹲下了身子,两手握住了她的肩膀,笑着说道。
赵氏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的看着他,柳无衣见状,急忙拱了拱她的胳膊,这才让她有了些反应,默默的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丫鬟们端上了菜,知画手里捧着壶酒,刚想放下,柳培元突然摆了摆手。
“二当家的,这难得和小姐一块用膳,喝点小酒也无妨的。”知画记得每次柳无衣过来,他都是要喝上几杯的。
“不了,一会儿还得去朝廷,又得有些日子回不来了。”柳培元笑叹了一声,连连摇头。
赵氏闻言,登时放下了筷子,“你才刚回来,就又要走了?这一次又是去多久?”
“短则数日,长则数月。”知道她是生气了,柳培元没敢抬头,默默的答道。
柳无衣看着两人之间无形的低气压,有些尴尬的咳了咳,试图缓解一下气氛,“小叔是个大忙人,更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一切都是家好,婶娘有我照顾,您放心去便是。”
“还是侄儿懂事,把你婶娘交给你,我自是放心得很。”柳培元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感叹道。
突然,赵氏站起了身子,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里,任由柳培元怎么叫也不答应,柳无衣正打算过去看看,却被拉住了胳膊。(..info好看的小说
赵氏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这段日子她本就受了不少的委屈,再加上怀孕之时情绪不稳定,容易爆发,柳培元在几年前经历过一次,这一次就显得有些淡然了。
在离开之前,他有必要和柳无衣了解了解这段时间里的情况,出行后,他也好和大哥刘培生抽空见上一面,商量商量对应的手段,好让眼前挂念着的两人日子舒坦一些。
柳无衣得知他的目的,不禁感到好笑,他明明处处都想着为她好,却反被误会成了负心汉。
赵氏独自在房中生着闷气,柳无衣陪着柳培元聊了许久,饭后送他出了院子,目送着他消失在了视野里。
来到房中,见赵氏一脸阴沉的靠在了床头,柳无衣咽了口唾沫,轻脚走到她的面前,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
自从怀孕后,赵氏反倒瘦了许多,一方面源于受了老夫人的气,一方面源于缺乏夫君的关心,胃口不佳,以至于身子发虚,极容易气怒攻心。
比起苏姨娘那稍有些毛病就咋咋呼呼的性子,赵氏要显得沉稳多了,有任何委屈都宁愿自己憋着,若不是今儿个憋不住了,绝不会让柳培元难堪。
柳无衣心疼她的倔强和坚强,可自己的能力有限,无法解决她的问题,只得说一些安慰的话,好让她暂时好受一些。
“大姑娘,你的心意我领了,眼下府中的事情日渐增多,你还是将精力放在这些事情上面去吧,千万别被人抓住了把柄。”赵氏缓了口气,悠悠的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
闻言,柳无衣点了点头,又简单嘱咐了几句,这才有些不舍的离开了她的院子。
日复一日的生活,消磨了人的兴致和脾性,柳无衣尖锐的一面逐渐被时间所磨平,渐渐变得稳重和谨慎,对是非看得越来越淡,只是心中那抹执念,仍旧没有放下。
她要查出陷害赵氏母女的贼人,替这个可怜的女人讨回公道,以目前的实力来看,她还需要不断壮大自己,才能在这深府里夺得一方权位。
正想得出神,柳无衣拐过石子路,瞧见远处走来一人,淡淡一瞥,顿时怔在了原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所怀疑的那位下人,此人见到她,也是有些晃神,却没有过多的停留,匆匆打了声招呼便想要绕过她直接离开。
柳无衣急于想要探索一些什么,伸出了胳膊,拦住了他疾步走来的身子,定定的看着他略微颤动的双眼。
“大小姐,不知您有何吩咐?”那下人佝偻着腰身,卑微的身姿让人看不出破绽来,语气尤其的轻缓淡定。
“你叫什么名字?几时来的柳府?”柳无衣嘴角淡淡勾起一抹笑意,十分客气的问道。
“回小姐的话,奴才姓张名石,是五年前到咱柳府中做下人的。”张石微微鞠了一躬,始终低垂着脑袋,没有看她一眼。
“张石,我记住这个名字了,下去吧。”柳无衣点了点头,随即让开了身子。
张石见状,立即侧身走了过去,脚底生风一般离开了她的视野。
既然要到了这人的名字,柳无衣想要了解这个人的身份也就容易多了,见此时府中并没有多少琐事,她径直去了下人的院子,打算好好和他们谈谈。
下人们看见她亲自来了这破旧的院子,均是一惊,急忙收拾了地上的狼藉,一个个跑了出来。
“大小姐,这儿脏,咱们还是去外边说吧?”有人担心她看不惯这里的环境,于是急走了几步,想要将她给请出去说话。
柳无衣丝毫不在乎这些,淡然的摇了摇头,看了眼四周的动静,招呼下人们进了屋子。
趁着张石不在,她得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和下人们问问他的情况,于是关上了门,搬了张桌子抵在了门后。
下人们不理解,相视了几眼,颇有些紧张的搓着手,还以为是要接受教训。
“我来这里是想和你们了解了解,毕竟我接权以来,你们****夜夜都在为此辛劳,要是连你们的名字和家世都不了解的话,这主子做得也太不称职了。”柳无衣知道这事儿不能心急,于是拐了个弯,先从他们下手,以防他们心生怀疑。
闻言,下人们紧张的情绪稍有了些缓解,一个个讲起了自己的故乡,柳无衣听得认真,一时半会儿竟忘记了时间。
等她几乎都认识了眼前这些下人以后,顿了顿神,问起了张石的情况。
下人们对张石还是比较了解的,毕竟几年的时间里同睡一间屋子,连他腿上有几根毛都能大致的猜到,更别提柳无衣问的那些个皮毛了。
“我听人说,张石会推拿的手法,你们可有领教过他的这些本事?”欢笑过后,柳无衣步入了正题,看似不在意,却暗里小心的问道。
“推拿?这可真是头一回听说,我成天喊着腰酸背痛,也没见他给我推推,会不会别人弄错了?”有人产生了怀疑,好像听到了好笑的事情一般,嬉笑几声。
“那他平日里的工作主要都是干些什么呀?比如都有哪些主子传唤他?”柳无衣点了点头,乘胜追击的问道。
下人们寻思了一会儿,随即开口,“平常他和我们一样,做一些修补的事儿,要说主子的传唤,苏姨娘倒是叫的勤。”
柳无衣听了这番话,当即笑着站起了身子,简单嘉奖了他们几句,搬开了桌子,缓缓离去。
好在张石并未回来,柳无衣不禁松了口气,不知不觉,又路过了苏姨娘的院前,正打算直接离开,却意外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不是张石还能有谁?
张石出了屋子,低着头快速朝外走来,柳无衣提前躲在了大树下,探出个脑袋观察情势。
只见他还没走出院子,苏姨娘突然靠在门边唤了他一声,张石随即回过头,向来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暧昧,而此时苏姨娘身上的衣服更是有些凌乱,脸上两片潮红尚未退去,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刚刚发过情的母狮子,意犹未尽。
柳无衣捂住了嘴,一直等到张石消失在了拐角,这才从大树后走了出来,看了眼新院,急忙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一个惊人的发现,让她几乎确凿了苏姨娘偷情的猜想,丫鬟们见她浑浑噩噩,均是有些担心,煮了生姜水来,想要让她缓缓神。
“小姐,您今儿个是怎么了?一回来就魂不守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撞鬼了呢!”若梅站在一旁,极为担心的问道。
“是啊,真是撞鬼了,谢谢你的姜茶。”柳无衣怔怔的点了点头,端起瓷杯轻抿了一口,幽幽说道。
若梅以为她是真撞鬼了,急忙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见温度正常,不免有些好奇。
第92章 苦于没有证据
“怎么了?大小姐病了?”正巧静姝过来给柳无衣送干爽的衣裳,看见若梅的举动,随口问道。[..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小姐说她撞鬼了,你说会不会是老夫人处死的那些下人,阴魂不散的回来复仇了?”若梅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的看了眼四周,瞳孔猛地一缩。
柳无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她没好气的说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你竟然当真了,可真是单纯的很!”
“原来小姐你是骗我的?哎呀,真是吓死人家了!”若梅突然捂住了羞红的脸蛋,娇嗔一声。
静姝见没什么情况了,也就放下心来,整理好柳无衣的衣物后退出了屋子,若梅也在她喝完姜茶后收走了瓷杯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柳无衣一人时,她脸上的一抹笑意逐渐消失,看着空旷的屋子叹了口气。
以前她的所有猜测不过是几份疑心而已,可刚才真切的看见了两人偷情的一幕,心里还是颇有些震惊的。
更何况苏姨娘现在怀有身孕,稍有些不慎就有可能失去这个孩子,在这艰难的时刻,她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叫情人过去偷欢,摆明了是看不起柳家的规矩,有意要对着干。
对此,柳无衣不打算继续忍下去,吃过了晚膳后,她躺在床上思索着要如何揭穿苏姨娘偷情的事情,可想了许久,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切实的证据。
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看见的,没有第二个人可以为她作证,即便是看见苏姨娘衣衫不整又如何?回头她要是否认此事,不成了是自己没事找事,故意冤枉她了?
老夫人对苏姨娘的重视程度人人皆知,要是凭空指认她偷情,老夫人那边定然不会轻易罢休,成败难说,万一要是败了,自己受罚倒是没什么,赵氏绝不会容忍,老夫一动怒,连带着将她一同惩责,叫自己良心往哪搁?
一整晚,柳无衣都在苦苦沉思着,直到天空逐渐亮起,她淡淡的看了眼窗外朦胧的光线,无可奈何的垂下了肩膀。
仍然输在了没有证据,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姨娘横行霸道,却不能为此做些什么。
当丫鬟们进来给她洗漱的时候,瞧见她眼眶下深深的黑眼圈,都有些担忧的皱起了眉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小姐,您到底是怎么了?要是有心事,不妨和我们说说,您自己憋着会坏了身子的!”若梅放下了热水,几步来到她的床边,细声说道。
柳无衣摇了摇头,强撑起了身子下了地,由着丫鬟们伺候洗漱,待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她推开窗户,任寒风吹进了屋子,刮着她的面庞。
丫鬟们见状,急忙给她披上了短肩,相视几眼,默默的叹着气。
又是一天伊始,柳无衣照常先去老夫人那儿请安,进了院子,老夫人正坐在桌前品着茶,看见她的那一刻,神色并未有多少波澜情绪。
柳无衣明白自己的地位,没有多做停留,只是淡淡打了声招呼便想走,才刚想离开,耳边传来林紫菀的声音,随即身子一顿,暗叫不好。
“妹妹,咱们姐妹俩可真是巧的很,我还担心碰不到你呢!”林紫菀掩着嘴角的笑意,悠然走到了桌前坐下,轻轻朝老夫人点了点头,高兴的说道。
“既然姐姐来了,那我就先去忙了,老夫人告辞。”柳无衣欠了欠身子,不想在这儿多呆下去。
“别呀,妹妹可还记得姐姐昨天说的话?再过不久可就是元宵节了,永乐城的盛事,到时候可千万要给姐姐个面子,一起出去走走看看,毕竟咱们姐妹俩还当真没有一道出行游玩过,老夫人您看如何?”林紫菀知道她不得答应,于是将话锋抛给了老夫人,试图让她帮着劝劝。
果不其然,这一招永远都是奏效的,老夫人自然欢喜她们二人出行,于是点了点头,虽是没有说话,可态度却是十分明显的。
柳无衣微微一笑,并没有做出答复,缓缓转过身,快速离开了院子。
等到她走后,林紫菀挽起了老夫人的胳膊,撒娇道,“您说我做的对不对?妹妹常年待在乡下,来了永乐城也只是封闭在了家中,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东西,我知道她是有些不乐意的,可我也是一番好心嘛!”
老夫人闻言,夸她想得周到,登时命常嬷嬷拿来百两银钱交给她的手里,嘱咐她务必吃好玩好。
林紫菀得了便宜,自然高兴地不得了,又是一番乖巧的话语,乐得老夫人合不拢嘴。
常嬷嬷站在一旁,没好气的看着她得意的模样,只觉得碍眼,索性避过了身去。
没多时,苏姨娘和梅姨娘结伴来了院子里,均是朝老夫人行了个礼,梅姨娘老实憨厚,将腰杆深深的低了下去,等抬起头时,却见苏姨娘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心里一阵堵塞。
念在她怀有身孕的份上,这些礼数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老夫人特设她免礼,只因为高兴。
梅姨娘一坐下来,老夫人便开始唉声叹气,刚才喜悦的神色黯淡了下去,“有的人呐,就是看不清局势,不知道什么事情才是最重要的,长得漂亮又如何?不过是一副空架子,等老了以后,膝下没有后嗣,不还是废物一个?”
这话摆明了是在说谁,林紫菀和苏姨娘低下头浅浅一笑,没有接话。
“老夫人,下次大当家的回来,我再努力一次。”梅姨娘低垂着脑袋,有些窘迫的说道。
“这话我可听了好些日子了,算了,怕是你这身子根本就孕育不出孩子吧?改天我可要请太乙先生过来瞧瞧,要真是这样,你还是趁早给我滚蛋,省得看了心烦!”老夫人白了她一眼,依靠在椅子上,语气十分的严肃。
梅姨娘没再说话,任由老夫人教训,心想着等她说得累了,自然也就停了。
老夫人将话说的决然,在座的人均是替梅姨娘捏了把汗,好在这些话她听得多了,心里形成了一道高强,外人攻不进去,她也不愿出来。
没一会儿,老夫人喝了几口茶水,看向了一旁的苏姨娘,随口问道,“大小姐近日来待你如何?可有帮你做些什么?”
“老夫人,这话可就折煞我了,她是堂堂的大小姐,而我不过是一个偏房的姨娘罢了,岂敢叫她替我做事呢?”苏姨娘闻言,顿时摆了摆手,故作一副堂皇的样子来。
“怎么,她没有听我的吩咐?”老夫人有些不高兴了,不禁皱起了眉头,狠下了语气。
苏姨娘见状,淡淡一笑,“有些事情我能做的就自己做了,大小姐忙,我可以理解的,她肯定不是故意违逆您的意思。”
这番话说的甚是可笑,林紫菀掩着嘴藏住了自己的情绪,偷偷看了眼老夫人的神情,心里偷着乐。
老夫人自然以为是柳无衣故意不去帮忙,当即冷下了脸色,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而这头,柳无衣刚刚来到修房的地方,就听下人扯着嗓子喊她过去,不禁感到好奇。
“老夫人叫我过去干什么?”得知了下人来的目的,柳无衣淡淡的问道。
“奴才也不知道,可看老夫人的样子,恐怕不是什么好事!”这段日子以来,下人们和她的关系稍微亲近了一些,有的话也敢说了。
柳无衣看了眼身后修房的忙碌氛围,惦念着他们的安全,实在不想离开,下人站在一旁又催了两遍,才终是将她给带离了现场。
来到老夫人的院前,远远就看见几人端坐在桌子前,老夫人更是板着脸,威严极了。
“老夫人,不知道您叫我过来是所为何事?”柳无衣急走了几步,来到几人身前,恭敬的问道。
“哼,听说你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老夫人抬起头来,打量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语气让人听了十分不舒服。
“我忙不忙,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既然我来了,您就不必绕弯子了。”闻言,柳无衣有些没耐心了,但总算是忍住了性子。
林紫菀见状,急忙插嘴道,“妹妹呀,你可记得不久前老夫人吩咐你的事儿?苏姨娘怀有身孕,行动不便,需要你好生照料担待,你是不是忘了?”
柳无衣听了这话,随即将视线落在了苏姨娘的身上,见她神色得意,不禁捏紧了双拳。
这人可真会倒打人一耙,之前那个传唤自己去捶腿扫屋的人是谁?如今怎么能颠倒是非?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你们若是要质问我,那我可就有话说了。”柳无衣嘴角淡然一笑,抬腿将面前的椅子给踢了出来,一屁股坐下,娓娓说道,“这段日子以来,苏姨娘可没少叫我过去,新院里灰多,下人们纷纷劝她隔天再住,不知为何,她偏要当晚住下,折磨了一众下人不说,还将我累得个腰酸背痛,不慎染上了风寒。”
听到这里,苏姨娘脸上的得意顿时消减了大半,不安的看了眼老夫人的脸色,嘴角抽搐不已。
“后来,她陆续传唤了我好几次,均是要我做些下人的活计,我看她院里可不缺奴才啊,为什么偏偏要我去给她捶腿揉肩呢?还说,这是老夫人您交代的,我可不记得给您捶过腿,揉过肩啊!”柳无衣没有要停的意思,双眼直直的看着苏姨娘,语气说得越发狠了。
第93章 苏姨娘陷害不成
老夫人意识到了什么,狐疑的看了苏姨娘一眼,注意到她神色闪躲,顿时明白了来龙去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不是柳无衣故意不去,而是她做得过分,贼喊捉贼!
“不是这样的,老夫人您可要听我解释啊!”苏姨娘担心自己得来不已的地位不保,突然跪在了地上,委屈的说道。
“罢了,你这翻身做了主,有得势之心也实属平常,大小姐既然将事情说明白了,我也就不计较了。”老夫人扶起了她的身子,颇有些不在意的笑了笑。
见此,柳无衣不乐意了,看着她们和睦的样子,心里一阵堵得慌。
“妹妹可真是辛苦了,回头姐姐多帮你做些事情,免得你再受苦。”林紫菀机灵得很,随即站起身来,走到柳无衣的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在此时,刚才那名下人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大声喊道,“不好了,修房的下人出事了!”
柳无衣登时一惊,也不管这剩下的人如何想,招呼也没打一个便跟着下人冲了出去。
不久前她就不愿意过来,就因为发现了漏洞,怕下人们支配不当,导致酿成惨祸,没想到这才一会儿工夫,竟真的出事了。
来到出事的地方,见地上躺着两个连连痛呼的下人,柳无衣蹲下了身子,细细瞧着他们身上的伤势。
“大小姐,这木梯承重力太小,咱们又急着完工,没想到刚上去两人,就踩断了阶梯,他们不会成了残废吧?”有人语无伦次的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柳无衣摇了摇头,吩咐他们先去找大夫,转而清走了周围的狼藉,刚背过身去,就有人想要将地上的两人抬起来,她眼疾手快的上前去一把拦下。
“躺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啊,还是搬去屋里让他们好好养伤吧!”下人有些不理解,小声的说道。
“不行,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摔倒了哪里,要是因为移动而导致伤情恶化,到时候想要救治就难了,去拿两床棉絮过来,免得他们着凉了。”柳无衣淡定的吩咐着,俨然一个持家的主人风范。
下人们均是一愣,随即应和了几声,暗自佩服她的应变能力。
大夫徐徐赶来,简单看过了两人的伤势,对柳无衣连连称奇,要不是她制止住了下人的行为,现在还指不定是什么个情况呢!
那头的众人对这突发的事情颇有些感兴趣,一方面也是想要看看柳无衣的应急能力,常嬷嬷将事情告诉了他们以后,老夫人当即做主要过去看看,其他几人自然要跟上一同前往。[..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等到了出事的地方,柳无衣有条不紊的处理干净了地上的狼藉木屑,将受伤的两名下人安置妥当,大夫正好从屋子里出来,瞧见几人,急忙行了个礼。
老夫人看了眼柳无衣淡然的神情,不禁心里一紧,这孩子不过十三,怎么能有这般处变不惊的姿态?
“妹妹,你果真是有能耐得很,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能巧妙的化解,难怪四奶奶这么喜欢你,可真是当之无愧的大小姐。”林紫菀见缝插针,打头奉承了两句。
柳无衣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语,招呼那大夫走来,问了问下人的情况。
好在他带了足够的膏药,嘱咐着只要按时给下人敷用,不过半个月就能痊愈。
听到这个结果,柳无衣松了口气,连连道谢送走了大夫,且给了几两银钱算是嘉赏。
“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回去吧,别在这儿给她添麻烦了。”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转过身子,缓缓的往回走去。
几人见状,无一不是惶恐的跟上她的步伐,柳无衣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凭空叹了口气。
这柳府就好似一个深宫,行事处处都得小心谨慎,稍有些偏差,就有可能成为别人眼里的话柄。
柳无衣看清了这一点,说话没再毛毛躁躁,而是将脾性都压制了下去,不让他人看清自己的真实想法。
看着剩下的下人修理好了木活,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她摸了摸扁平的肚皮,招呼着让下人们回去休息。
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丫鬟们早已备好了饭菜,她难得好心情的坐了下来,大口吃着碗里的东西,看的丫鬟们一阵欣喜。
“小姐,今儿个是有什么喜事吗?怎么看你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静姝见她将饭吃了个精光,端上了一杯热茶给她暖胃,轻声问道。
“好事没有,坏事倒是不少,不过这些都是过眼云烟,得过且过了。”柳无衣淡淡的摇了摇头,轻抿了一口茶水,嘴角浮现一抹浅笑。
丫鬟们有些好奇,一个个睁着眼睛看着她,好似在等着她开口一样。
柳无衣抬起头注意到了她们的神情,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些事情,我一个人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只会让更多的人感到心里不舒服罢了,没什么意义。”
“小姐,您真是菩萨心肠,要是换做别人,谁能忍下这些委屈呢?看看那个表小姐,她如今春风得意,跑来拍您的马屁,不知道安的什么心哟!”静姝一提到林紫菀,登时就没有了好语气,斜着眼睛讽刺道。
“她可不仅仅是拍了咱们小姐的马屁,那得势的苏姨娘,不也被她给缠住了吗?平常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累的两人,现在好得不得了,成天腻在一起,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若梅闻言摇了摇头,补充道。
柳无衣自然是明白这林紫菀的心机目的,早已见怪不怪了,吩咐了丫鬟们收拾掉桌上的餐盘,缓缓走进了房里,想要趁这会儿清静休息休息。
她刚一躺下,静姝突然跑了进来,眉头微微皱起,“小姐,说曹操曹操到,那表小姐来了!”
刚提到这人,这人就主动找上了门,可真是有意思。
柳无衣翻身下了床,来到客堂里,稳稳坐在椅子上等着她进屋。
果不其然,待丫鬟们匆匆收掉了餐盘后,那林紫菀便出现在了屋门口,朝她甜甜一笑,抬腿走了进来。
“妹妹,怎么在家中休息了这么久,也没听学堂里传来消息啊?”林紫菀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她的对面,轻车熟路的开口问道。
套近乎的本事,这人排第二,没有人敢排第一。
对于这个问题,柳无衣何曾不是想要知道,只可惜邵净儿一出门,就全然没有了消息,让人想找都找不到。
“看来就连你也是不知道了?真是可惜了,邵先生的学堂盛世天下,教出来的女子各个出水芙蓉,才华无双,要是关门不教了,那得有多少达官权贵为之惋惜呀!”林紫菀见她没有说话,故作一副伤心的样子,感慨道。
“没有想到姐姐竟然对邵先生的感情如此之深,将来开课了,一定要和她说起这事,让她高兴高兴。”柳无衣故意将话题扯远了一些,就是不想她了解的太多。
对于那学堂闭关的事情,目前为止知道的人甚少,而柳无衣就是其中一个,甚至她观察出了平常人看不出的事情,也认识了平常人不认识的人。
邵净儿的身份和背景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可她身上刻意隐藏着的本事却是别人看不见的。
那卖包子的钓鱼老翁,想必也没有多少人了解他的真实身份,而邵净儿肯将这些秘密当着她的面儿表露出来,对她的信任溢于言表。
柳无衣有责任替他们保守这些秘密,言多必失,她绝不会轻易提及。
“对了,姐姐邀请了你这么多次,可真得给姐姐一个面子,咱们姐妹二人从未一同出行游玩过,再加上老夫人都赏了银子了,你要是再拒绝,可是对老夫人不敬。”林紫菀没有理会她刚才那番话,再一次邀请道。
“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我若是真的不给老夫人面子,回头可要成不义之人了,去就去吧,也没剩几天了。”柳无衣见横竖都躲不过,只得暂且答应下来。
对于这些花灯节,她是当真提不起兴趣来,一方面外面必然人山人海,挤来挤去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另一方面她这个人本来就不喜欢热闹,被那嘈杂的氛围一吵,肯定没有多少好脸色。
可做了这小姐,很多事情就不能如她的愿了,即便是不喜欢,人家一句话,她该去还得去。
见她已经答应了,林紫菀大叫一声好,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那姐姐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这便告辞了。”林紫菀微微一笑,温婉的姿态尤其可人,缓缓踱步走出了屋子。
柳无衣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房里,心想着这次再没有人过来打扰了,拉上了床帘,紧紧闭上双眼,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香。
苏姨娘的伎俩被戳穿,平日里也不会来找她的麻烦,所以这一觉,一睡就是好几个时辰。
丫鬟们中途过来看过一次,见她睡得香甜,丫鬟们心里也十分高兴,自从接过了这权棍,就没有见她好生休息过。
一觉醒来,柳无衣看着窗外的天色,套上披肩出了屋子。
此时丫鬟们正在院子里煮着补汤,见到她出来,均是扔下了手中的活计,朝她走了过去。
“小姐,干脆您就不要出去了,我刚才在外边逛了一圈,每个院子都还算安宁,等咱们煮好了补汤,您舒舒服服的喝上两碗,泡个澡再去休息!”若梅知道她这段日子休息不好,主动帮着她巡视了府内一圈,只为了让她能够好好休息。
柳无衣浅浅笑着,夸她们懂事,索性就留在了屋子里,听了她们的话。
第94章 苏姨娘又出事了
这是接过权棍以来,她第一次放下了肩上的担子,舒舒服服的休息,本以为这只是忙里偷闲而已,没想到就是这短短的空缺,府里又出了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出事的是苏姨娘,下人们来禀报的时候,神情十分的慌乱,光是看表情,就能猜到事情不轻。
补汤来不及喝,柳无衣匆匆随着下人去了苏姨娘的院子里,此时院子里人多脚杂,老夫人沉着脸的坐在了屋子中央,不怒自威。
“这究竟是谁干的!岂有此理,竟敢毒害我柳家的后嗣!”老夫人狠狠的将拐杖往地上砸去,因为愤怒而顿时气红了脸。
柳无衣看着地上被扎满了银针的布偶,心里一阵恶寒,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竟对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老夫人,会不会是梅姨娘搞的鬼?自从我家主子得宠以后,她就备受冷落,要是因为这股气而做了傻事,受害的可是您的孙子啊!”说话的人是苏姨娘的丫鬟,毫不避讳的眨了眨眼睛。
看着这稚嫩的孩童,柳无衣不禁感到后怕,初次见她时,还被她那单纯的傻乎劲动容,如今看来,真是自己看走了眼,把狗认作了人。
“休要胡说,区区一个丫鬟,岂敢参合主子之间的事情!”这回呵斥她的是偏偏来迟的赵氏,神色凌然,吓得那丫鬟身子一抖。
老夫人闻言,回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好似在探究着什么,视线始终来回在她脸上转悠。
赵氏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随即走到了床边,看着床上连连呼痛的女人,低声问道,“你是真痛还是假痛?要是真痛,我现在就帮你请太乙先生来瞧瞧,要是假痛,我劝你最好适可而止!不过是个封建迷信的东西罢了,怎么还弄得跟个真的似的!”
闻言,在场的人均是一怔,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赵氏的背影,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
柳无衣自然明白她的想法,于是上前了几步,抢在老夫人说话之前开口道,“婶娘,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眼下最主要的事情是找出凶手。”
“哼,谁知道这娃娃会不会是她自个儿整出来的,目的就是想要栽赃给其他人罢了。(..info无弹窗广告)”赵氏丝毫没有要罢休的意思,语气十分的嘲讽。
这下老夫人可坐不住了,当即站起身子,指着她的鼻子说道,“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说点什么不好,竟说是她自己要害自己的孩子,这可是折煞老祖的话!”
“蛇蝎心肠的人恐怕不是我吧?苏姨娘出了事,你凭什么指认是我干的?这布娃娃我可是第一回瞧见,自打怀上你柳家的孩子以来,我屋子里一根银针都没有,哪来这歹毒的心思?”赵氏顿时有些激动了,要不是柳无衣护着,只怕早就冲上去了。
一番话说下来,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赵氏生气不是没有理由,而是老夫人事先将矛头指向了她,才会让她一时间气不过,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来。
柳无衣皱着眉头,有些抱怨的看了眼老夫人,暗自怪她太薄情,随即安抚好了赵氏,以防她再次发飙,特意站在了她的身前,抵挡住了对老夫人的视野。
“是奴婢错了,奴婢平时为人太苛刻,怀上了孩子,自然是要被人惦记的,老夫人,您要怪就怪我好了。”苏姨娘见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于是清了清嗓子,强撑着上半身坐了起来,虚弱的说道。
要换做平常,老夫人早就把她骂得个狗血淋头了,念在她此时也不好受的份上,老夫人忍了又忍,才总算是将怒意给压了下去。
梅姨娘恰好在此时进了屋子,面色和赵氏一样,十分的低落,想必是老夫人一次性质问了她们两个。
柳无衣搬了张椅子让那梅姨娘坐下,可她刚走到椅子边上,老夫人突然咳了一声,悠悠道,“这椅子向来都是当家做主的人才能做,她既没有怀上孩子,也不是哪家厉害权贵的小姐,站着就行了,坐什么坐?”
“老夫人,您这话说得可就有些不对了,怎么说梅姨娘也都是咱大哥的偏房,虽然没有怀上孩子,可她也算是为柳家做过贡献,您这么对她,就不怕将来死了遭报应?”赵氏逮住了一个话茬口,笑着讽刺了两句。
闻言,梅姨娘心里一惊,她明白这个赵氏是在帮自己,可这番话说下来,老夫人哪里肯依?
果不其然,老夫人登时瞪圆了眼睛,气得身子颤抖不已,嘴里捣鼓了半天,终是没能捣鼓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赵氏虽然可恨,可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二当家柳培元的孩子,柳府能有今天都亏了他,这孩子的地位从出生开始便与众不同,老夫人之所以几度气怒都没有真的发飙,也都是看在了柳培元的面子上。
众所周知,柳培元对他这媳妇儿可是疼到了骨子里,语气说重了一点都会感到自责,更何况是眼看着她被人教训了。
柳府当初衰败,赵氏的娘家也帮了不少忙,老夫人心里有数得很,从来不会将事情做绝。
“还愣着干什么,坐吧!”赵氏见梅姨娘始终没有动,于是指了指那椅子,轻声说道。
梅姨娘起先没敢应,看了眼老夫人的脸色,见她一直没有说话,这才缓缓坐了下来。
对于这屋里发生的状况,床上的梅姨娘都看在了眼里,随即叹了口气,偏过头来,哀怨的看了眼老夫人。
“你也别光看我,倒是好好想想,平常得罪了什么人,又有谁会害你?”老夫人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脸上一沉,低声问道。
“这哪儿知道啊,几天来就和大小姐走得近,可她不也和您说清楚了吗,至于其他的人,我还真想不起来。”苏姨娘摇了摇头,泛白的嘴唇干涸无比,让人不由得悬起了心。
柳无衣起初没明白她的意思,倒是赵氏反应得快,急忙站起身子,冷喝道,“给你脸了,竟敢指认我家大姑娘,谁不知道她向来待人温和,岂能做和你这人一般低俗勾当的事儿?”
这番话不仅替柳无衣撇干净了嫌疑,且顺带将苏姨娘给骂了一顿,让梅姨娘心里一阵畅快。
谁叫这苏姨娘得了势便仗势欺人,要不是有老夫人护着,只怕早就被赵氏给赶出了柳府。
而如今她又顺着杆子往上爬,将当场的所有人给怀疑了一遍,惹得她们没有个清静的时候,老夫人不分黑白,下人们也被蒙蔽了双眼,这份仇要是不报,还真成了箭靶了。
“婶娘,既然这里没有我们的事情了,那便回去吧,正好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说。”柳无衣知道再待下去迟早要出事,急忙扯了扯赵氏的袖口,想要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老夫人横眉竖眼的看了她们一眼,淡淡说道,“这么急着走,是在怕什么不成?凶手没有找到,谁也别想出这个屋子一步!”
“哎哟,我这肚子哟,老夫人,您快救救我,怎么越来越疼了!”苏姨娘突然长呼了一声,捂着小腹疼得满床打滚。
这没走成,柳无衣也没辙了,这个地方她是一秒都不想多待,可老夫人都发话了,谁敢违逆谁就是找死。
因为苏姨娘的那一声呼痛,下人们顿时慌了手脚,端热水和递湿布的匆匆走过,忙的不可开交。
正在此时,赵氏突然将身子往后仰去,索性身后的下人反应快,及时扶住了她的身子,柳无衣也恰好反应过来,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老夫人正坐在苏姨娘的床头,没料到这一边也出了情况,两头都是柳家的孙子,她急忙站起了身,朝着赵氏走了过去,神色闪过一丝担忧。
“婶娘,您这是怎么了?可别吓我!”柳无衣第一回看见赵氏这般难受的样子,顿时吓白了脸,语气带着些哭腔。
赵氏捂着肚子没有说话,被人搀着坐在了椅子上,喘了几口粗气,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后根,好似正在极度忍耐着什么。
“你这又是闹的什么呀,难道你也被人扎了娃娃不成?”老夫人这下可算是显露了原型,她担心的向来都不是这些女人,而是她们肚子里的孩子。
往常那赵氏的脾性就和一头母狮子无疑,老夫人对她自然没有好的态度,更何况她公然顶撞了老夫人无数回,这面子下不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可赵氏如今这么一吓唬,老夫人倒是有些慌了手脚了,让柳无衣猜到了些什么,不免觉得一阵心寒。
要不是赵氏怀上了孩子,老夫人哪里会在乎她的死活?
“太乙先生怎么还没有来?还不再去请一遍!”老夫人抬起头,很是急迫的对着下人吼道。
比起苏姨娘,下人们更加敬畏这赵氏,于是快速的转移了阵地,一个个堂而皇之的在一旁候着,让刚才还十分热闹的床头变得异常冷清。
苏姨娘的丫鬟有些不乐意的喊了几声,却没有一个人回头来搭理,气的跺起了脚。
“太乙先生来了!”随着常嬷嬷一声高呼,众人纷纷看向了门口,见到太乙先生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这才松了口气。
眼下棘手的人是赵氏,太乙先生放下了药箱,蹲在了她的面前一番摸索着脉络,紧闭着眼睛,十分的肃然。
第95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没一会儿,他松开了手,眉头微微皱起,不经意瞥见赵氏的一道神情,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四奶奶的身子虚得很,受了惊吓,又受了气,久而久之就憋成了疾,奉劝各位主子一句,平常有啥事儿多担待一些,可不要再让她难过了,否则肚子里的孩子迟早有一天会出事!”
在场的人自然是不会怀疑他的话,老夫人更是吓得不轻,喃喃自语的说着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还有我家主子呢,我家主子身子骨也虚得很!”苏姨娘的丫鬟沉不住气,急忙喊了一声。
太乙先生不喜欢这般咋咋呼呼的丫头,没有好脸色的走了过去,轻轻翻了翻苏姨娘的眼皮,又探了探她的脉络,很快便直起了身子。
老夫人走前了几步,很是好奇的问道,“怎么样?有事没事?”
“请问,这位姨娘是哪里不舒服?为何要找我探病?”太乙先生摸了把胡子,反问道。
柳无衣好似明白了些什么,看着苏姨娘顿时有些堂皇的面色,不禁感到唏嘘。
“您看看这个,有人设法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弄得她连连呼痛,孩子现在好不好?”老夫人指了指地上的布偶,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这可真是奇怪了,经过我刚才的一番诊查,并未发现这姨娘身上有何症状,只是唇色发白干燥的很,在这天气里实属常见,多喝些温水就行了,无需惊慌。”闻言,太乙先生呵呵一笑,淡然的说道。
这苏姨娘分明是难受的很,太乙先生却说她并无大碍,在座的人顿时有些茫然了,老夫人更是没有好脸色的哼了一声。
赵氏掩着嘴暗自偷笑,柳无衣不经意间注意到了这抹笑意,立即弯下腰来,低声询问了她几句。
果不其然,这太乙先生向来和赵氏的感情好,只需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她的意思,柳无衣听她说了来龙去脉以后,不禁感到庆幸,看来这赵氏的腹痛不过是佯装出来的罢了。
她成功将老夫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并且得到了诸多下人的重视,让那苏姨娘下不了台阶,还反被人误会,这一招用的甚是高超。
老夫人冷眼看了看床上的女人,低声问道,“你究竟是有没有事?可别做弄出这些花样来撩拨人的脾性!”
苏姨娘闻言,紧了紧下嘴唇,由丫鬟们搀扶着从床上爬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二话不说便开始磕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老夫人,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小题大做,让您担心了!”她两行清泪顺势而下,哭的那叫一个凄惨,不顾众人的眼光,将脑门磕出了红印。
或许是担心她这番过激的行为会影响了肚里的孩子,老夫人急忙叫了停,并让那太乙先生再替她好好瞧瞧。
太乙先生会意,走到了她面前,蹲下身子看了看她的眼窝,转而轻笑一声,朝老夫人摇了摇头。
这结果不言而喻,苏姨娘身体健康的很,根本不是她说的那般严重,腹痛也不过是一句谎言罢了。
“您可得瞧清楚了,苏姨娘一直声称自己的身子骨虚弱,走路都经不住风吹,可有什么法子能治治?”柳无衣突然想起了什么,上前了几步,在苏姨娘防备的眼神下淡淡说道。
太乙先生低下头去,又细细的摸了摸她的手腕,片刻过后,站起身子来高声问道,“她身子骨硬朗的很,何来虚弱之说?”
老夫人听了这话,顿时无助了后颈,气的浑身发抖。
众位下人见状,忙去扶住了她的身子,生怕她气晕了过去。
柳无衣得知了这个结果,十分满意的笑了笑,抬起眼,看向那始作的丫鬟,无言的警示着。
苏姨娘的丫鬟知道自己以前多话了,压根不敢看她的眼睛,不由得将头低低垂下,两手紧紧捏成了拳头。
在这混乱的情况下,林紫菀姗姗来迟,一进门就看见老夫人气红了脸的样子。
“哟,这是怎么了?妹妹,发生什么事了?”她抬腿进了屋子,率先来到了老夫人身旁,视线却看向了柳无衣。
至于这发生了什么,柳无衣一个字都不想提,不过是有人故意想要掀起事端而已,说了只会让更多的人唏嘘罢了。
苏姨娘暗自后悔,她本想趁机让老夫人好好彻查一番,用来彰显她的地位,可这计谋施了,却被赵氏给泼了一盆冷水,弄得现在这幅得不偿失的模样。
太乙先生常年替赵氏诊查身子,自然只会听她的差遣,再者,那老夫人也不明白这些事情,糊弄几句便当了真,怪不了谁。
“以后再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就休怪我无情。”老夫人在林紫菀的安抚下缓缓沉下了气来,冷言喝道。
苏姨娘自是不敢不答应,急忙小鸡啄米般点着头,坐在床上不敢动弹。
下人们簇拥着老夫人出了新院,柳无衣也扶着赵氏往回走,太乙先生有功,自然少不了他的银钱。
“婶娘,你刚才可真是吓坏我了,以后可不能这样,至少也应该先和我说说。”柳无衣走在半道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赵氏云淡风轻的笑了几声,转而道,“若是告诉了你,你必然是装不像的,再说了,我也是才想到的主意,来不及说了。”
“只要没事就好,你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我们柳家的宝。”柳无衣点了点头,扶着她的手紧了紧。
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赵氏心里明白的很,可一想到那老夫人不公平的态度,心里越发的堵塞。
“真不明白这苏姨娘有什么好,假以时日我将她偷情的事情揭发了,看老夫人还护不护着她!”赵氏狠下了几分语气,不悦的嘟囔道。
柳无衣闻言,急忙看了眼周围,生怕被其他人给听见了,忙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现在这事儿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那可就乱了套了。
她得找到足够的证据,有十足的把握将那苏姨娘给扯下马,才会去揭发这件丑事,让她翻不了身。
对付这般滥情的女人,柳无衣有的是办法。
经过了这次风波,那苏姨娘的确是收敛了许多,身旁随行的下人减了半,平日里也没有再惹事了,更多的时候,是待在自己那新建的院子里,悠哉的品着茶,俨然一副正家主子的风范。
老夫人对她的态度依旧,只是没有以前那么放纵,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就在日子平平淡淡的进行中时,柳培元突然捎回了一封书信,赵氏率先拆开了看了看,急忙叫下人去唤了柳无衣过来。
等柳无衣到了赵氏面前时,那书信已经摊开摆在了桌面上,她二话没说拿起瞧了一眼,转而轻笑了一声。
“我们猜得没错,那孩子不是大哥的。”赵氏翘起了一条腿,心情看起来十分的愉悦。
“是啊,父亲的亲笔书信,足以说明情况。”柳无衣叹了口气,细心的收起了那书信,淡淡点头道。
柳培元公办出行后,率先联系了大哥柳培生,将家中的情况和他说明了一番,而柳培生收到消息以后,气得差点儿撂下手头的活计赶回来,好在那头的人劝他遇事务必冷静,这才强压住怒意将事情的原委用书信的形式给传送了回来。
书信上的内容,写的是他近日根本没有和苏姨娘同房过,即便这些事情柳无衣早已知道,然而他亲自写下来,比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要服众得多。
“证据有了,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赵氏好奇的坐直了身子,轻声问道。
“现在还不是揭发她的时候,明天便是元宵节了,咱们先让府里的人好好过个节,这些事情节后再说。”柳无衣要顾虑的事情繁多,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让其他人心烦。
赵氏虽有些不情愿,可看她态度坚决,也只能答应下来,一想起还得忍受那苏姨娘一段日子,心里颇有些不悦。
柳无衣简单和她交代了两句,转身出了屋子,刚想往回走,却瞥见林紫菀正在眼前赏着竹林,思想再三,还是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妹妹,你可没忘记明儿个是什么日子吧?咱们姐妹俩出行,必定会吸引不少富家子弟的视线,到时候姐姐一个,你一个,咱们一块谈情去!”林紫菀脸上浮现出一抹羞红,开口调笑着。
“姐姐可真会开玩笑,我年级尚小,对这些可整不明白,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准备准备。”柳无衣只想过来打个招呼,并不想多做停留,于是匆匆将话说完,随即转过身子离开了竹林。
林紫菀看着她的背影,温柔的视线逐渐冷了下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丫鬟们得知柳无衣次日要和林紫菀出行,纷纷摇头劝她不要去,那林紫菀是个什么,还用人细说?
“小姐啊,你都被她陷害了那么多次,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啊!”静姝一心急,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答应下来的事情,岂有退回的道理?罢了,不过是一同出行,我就当是涨涨市面得了!”柳无衣牵强的笑了笑,摆了摆手,说服着丫鬟们,也说服着自己。
她哪里想和林紫菀出去?不过是拒绝不了而已,她三番五次的邀请,不惜利用了老夫人,要是当真不给她面子,不就显得有些小家子心性了?
第96章 真相大白
丫鬟们拗不过,便想着要一同前去,也好在一旁看着,以免发生意想不到的状况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没什么大不了的,去去就回来了,走到半路上我若是累了,会提早和她说明情况,你们准备好热水,可别耽误了!”柳无衣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
这外面人山人海的,柳无衣必然自顾不暇,到时候带着她们,可就成了累赘了,万一走散了,还得四处找人,岂不是麻烦?
回了房里,柳无衣早早的睡下,只为了能让明天的精神稍微好一些,听着窗外紊乱的风声,没一会儿她便闭上了眼睛,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次日天亮,丫鬟们早早来了房里,提前准备了一套水粉色的冬裙,伺候着她洗漱更衣。
今儿个是元宵节,柳府的下人们忙着挂红彩,挂红灯笼,热闹非凡。
柳无衣走在府中,感受着这与平时大不相同的风景,心里也跟着乐呵了不少。
“大姑娘,今儿个过节,你就和我一块儿吧,正好我一个人也孤单的很。”突然,赵氏来到了她的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浅声问道。
柳无衣稍微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可怎么办才好,我答应了表小姐,要和她出去赏花灯的。”
“什么?你和那林家的丫头一块儿出去?不行,你快去回绝了她,这件事我不答应!”赵氏立马扳起了脸,十分严肃的看着她。
正巧林紫菀路过两人身旁,听见了这番话,心里尤其的不是滋味儿,顿了顿神,笑着走到了她们面前。
“四奶奶,您就不要担心了,妹妹跟着我,肯定不会出问题的!”她掩着嘴角硬挤出来的笑意,娇声说道。
赵氏转过头,没好气的上下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拉着柳无衣的手便离开了。
这一幕被不少下人瞧见了,纷纷嗤笑那林紫菀的地位衰落,四奶奶都不乐意搭理她。
议论声不绝于耳,让林紫菀羞愧难当,气得满面通红,连喘了几声粗气。
正值元宵节,晚辈自然是要和老夫人请安的,一时间,老夫人的院子里嘈杂声四起,乐得她合不拢嘴。(..info棉、花‘糖’小‘说’)
“老夫人,您瞧瞧我的肚子,都能摸到孩子了吧?”苏姨娘挺起了肚皮,拉着老夫人的手摸了上去,笑着问道。
“瞎说什么?这孩子还得两个月才会初显成型,你逗我开心是小事,可别说错了话哟!”老夫人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可手却实打实的摸着那圆滚的肚皮,好一番探索。
苏姨娘闻言连连点头称是,脸上自是满足的很,反观那赵氏,清冷的坐在一旁,也不上来表示表示。
柳无衣似是注意到了苏姨娘不善的视线,急忙站起身来,倒上了一杯热茶,递给了赵氏的手上。
“怎么了?”赵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茫然,淡淡的问道。
“给老夫人敬个茶吧,今儿个日子不同往日。”柳无衣低下头,掩着她的耳朵细说了几句。
赵氏会意,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随即站起身子,缓缓走了几步,将茶水递给了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见状,微微一怔,她记不清有多久没喝上这赵氏敬上来的茶了,这会儿竟能看见她如此恭敬的模样,实在是欢喜的很。
“今儿个真是好日子,好的很!”老夫人大笑了两声,一把接过那杯茶,随口一饮而尽,感叹道。
苏姨娘没好气的看了眼赵氏,没想到关键时刻她也会上来拍马屁,顿时有些心急了,连忙拉着老夫人坐下,说了好一些奉承的话。
相比她的热情,梅姨娘和赵氏两人却显得有些木纳了,坐了一会儿后,赵氏便想着起身要走,这里听到的都是些虚情假意的话,实在是让人难受。
“大姑娘,正巧我想起了件事儿,跟我走一趟,顺便与你说说。”她刚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朝着柳无衣淡淡一笑。
老夫人抬起头来,看了眼两人,虽是有些不高兴,可嘴上却是什么也没说。
见状,柳无衣应了一声,给老夫人欠了欠身子,随即跟着她离开了院子。
刚走出院子,赵氏便数落起了那苏姨娘的嘴脸,那般假仁假义的模样,可真叫人感到恶心。
柳无衣听着她的抱怨,细细一想,却有了自己的看法。
“婶娘,你总说老夫人待人不公,可却忽略了一个道理,那便是礼尚往来。苏姨娘嘴皮子功夫厉害,说的老夫人满心欢喜,自然对她要好得多。你处处都是一副女将风范,从来不求他人的帮助,仿佛任何问题在你面前都能迎刃而解似的,所以旁人会认为你本事大,什么都不缺!”柳无衣挽着她的手腕,细心的分析着。
赵氏闻言,有些怔然的看了她一眼,这些话处处在理,让她没有反驳的立场。
“老夫人吃奉承的一套,谁肯捧她,她就喜欢谁,你和老夫人水火不容,处处与她针锋相对,两人谁也不让谁,她能对你有好的态度吗?瞧见刚才她的表情了吗?你敬了一杯茶,她却跟得了宝似的,乐呵了半天,这便是效应。”见她没有说话,柳无衣随即又补充了几句。
沉默了片刻后,赵氏默默的点了点头,似是明白了什么。
老夫人喜欢听人奉承,可她偏偏就不喜欢奉承人,柳无衣分析的在理,可她却当真做不到这些。
“哎,她要喜欢谁,与我无关了,只要你们平平安安,我就知足了。”赵氏自嘲的笑了笑,拍了拍柳无衣的脑袋,轻柔的说道。
这番话很是煽情,柳无衣不禁鼻子一酸,看着她释怀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心疼。
就在两人往回走的时候,下人突然跑了上来,急匆匆的要柳无衣去柳家大门一趟,说是林紫菀早已等在那里。
柳无衣想起今天还得陪她逛永乐城的花灯节,随即黯淡下了眸光,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赵氏担心她的安危,抓着她的手不肯撒开,一连说了好些嘱咐的话,从兜里拿出了不少银钱,硬塞给了她的怀里。
对于银钱,柳无衣是不缺的,自从做了大小姐,她可没少拿到银钱,自然是不想接受的。
“不行,这些银钱婶娘还是自己留着吧,我身上的银钱够了!”她说着就要把银钱还回去,赵氏见状,快速的避过了手,匆匆往回走去,根本不给她机会。
柳无衣站在原地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手里满满的银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不多时,她来到了柳家大门,林紫菀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两人相视一笑,各怀心事的出了门。
这元宵的花灯节从午时便开始了,刚一上到大街上,就看见拥挤的人头攒动,吆喝声不绝于耳。
林紫菀对这一块地方熟得很,牵着柳无衣的手三两下便钻进了人堆里,带着她看了许多新奇的玩意,品尝了不少特色的小吃。
“妹妹,你瞧那小糖人,像不像你?”林紫菀突然发现了什么,欣喜的问了一句。
柳无衣闻言,朝着她指向的地方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卖糖人的商贩正在捏着糖人的人型,因为听她说和自己长得像,于是心生好奇,便走了过去。
小贩似是也注意到了面前的人,抬起头来细细一瞧,手下的动作一顿。
“这位小姐可真是来对了地方,我这糖人与你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算是有缘一场,免费赠与你!”那小贩捏了最后几下,将糖人高高举起,递给了她面前。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馈赠,柳无衣本能的想要拒绝,倒是林紫菀反应的快,伸手夺过了那糖人,硬塞给了她的手里。
“真是谢谢你了,可我们不能白拿,得给钱!”柳无衣笑着道了谢,急忙从兜里掏出了碎银子,放在了小贩的摊上。
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各路人马挤在了一起,长长的街道摆满了各种小摊,甜味辣味扑鼻,浓浓的红色气氛彰显着过节的喜庆。
林紫菀轻车熟路的带着她上了一座茶楼,小厮低着头领她们直接上了二楼,端上红茶一壶,小吃几盘,乐呵呵的伺候着。
柳无衣看了眼这二楼的情况,不少身着名贵服饰的年轻男子,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们的方向,不禁感到好奇。
“这明明是茶楼,怎么会有这么多年轻的男子和女子?”在柳无衣的印象里,一般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对这品茶感兴趣。
“妹妹,这里可不是什么正经的茶馆!哟,瞧我这嘴,妹妹你别在意,姐姐的意思是说,来这里的人啊,都是带着目的来的!”林紫菀一兴奋,说了些大家小姐不该说的词汇,急忙拍了拍嘴,解释道。
“什么目的?”闻言,柳无衣越发的感兴趣的,轻抿了一口茶水,双眼紧紧的盯着她。
“你说有男有女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妹妹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不然老夫人可要怪我把你教坏了!”林紫菀偷笑了几声,低声说道。
柳无衣见她不肯说,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了,靠在了椅背上,从高处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一阵称奇。
第97章 元宵节
她来了这永乐城到现在,还没有看过这么多的人,这会儿算是开了眼界了。(..info)
要说这花灯节,必然少不了各式各样的花灯,两人喝过了茶,挽着手下了楼,来到街市上,买了两个花灯,各自写上了祝福语,来到那放花灯的小湖边,随着众人点燃了灯里的香烛。
柳无衣第一回放花灯,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将花灯放进了湖里,湖面上尽是五颜六色的花灯,看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林紫菀率先将花灯放在了湖面上,回过头,催促着让她快一些。
“姑娘小心!”就在柳无衣打算弯下腰的时候,突然被人给拉住了胳膊,只听那人轻呼了一声。
“妹妹?”林紫菀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柳无衣朝她摇了摇头,她分明站得稳,那人为何要叫她小心?
“没事就好,快将花灯放下去吧!”林紫菀浅浅一笑,拉着她来到了湖边,
等花灯随着湖波逐渐远去后,柳无衣站起身来,想找一找刚才的人,却发现那人已经消失在了视野里。
林紫菀见她呆愣的站在原地没有动,站起身来好奇的问道,“妹妹,你在看什么?可是遇到熟悉的人了?”
闻言,柳无衣摇了摇头,眉头微微一皱,实在想不明白刚才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咦,妹妹你的衣兜怎么露出来了?”林紫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看见了什么似的,惊讶的呼了一声。
柳无衣顺势低下头一看,自己的衣兜正外翻着,明显是被人趁机偷走了银钱的趋势。
想到刚才遇到的那一幕,她猛地一拍脑门,原来那人并非好心要帮助她,而是想要借伸出援手的美名顺走她身上的银钱。
而就在出门之前,赵氏给了她一笔丰厚的银两,这下可全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了!
顿时,她挫败的叹了口气,急匆匆的往前追了出去,想要把那人找到,将银钱拿回来。
可小偷小贩的贼人身手向来不凡,岂会让人轻易的抓到?当顺走柳无衣的银钱之后,早已逃之夭夭,换了一身新的衣裳,形同两个人一般。
林紫菀看她追的急,默默的站在了原地,嘴角闪现一抹嘲讽的笑意。
当柳无衣垂头丧气的回来时,放花灯的百姓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林紫菀轻轻靠在了墙边,把玩着手中的冰糖葫芦。[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妹妹,你可算回来了,姐姐还担心你人生地不熟的走丢了呢!”林紫菀见到她回来,立即堆起了满脸的欣喜微笑着走上前去。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姐姐挺淡定的?”柳无衣轻笑了一声,不想将话说的太直白,故意绕了个弯。
“瞧瞧妹妹这话说得,姐姐能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吗?要是姐姐离开了这里,你回来再找不到我,岂不是将事情闹大了?”听了这番话,林紫菀突然神色一顿,转而尴尬的解释道。
柳无衣没想继续和她废话,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茶馆走去。
感受了几个时辰的热闹氛围,她早已累的疲惫不堪,只想舒舒服服的坐着,赏着那花灯的壮观景象,品着上好的新茶。
茶馆小厮见两位小姐又回来了,轻车熟路的带着她们上了二楼,柳无衣这一次学乖了,主动挑了个角落里的位置。
林紫菀看了眼大堂里的达官子弟,有些不情愿的扭捏了一会儿,可见柳无衣态度坚决,非那块儿不座,只得暗自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走了过去。
“妹妹,你今儿个是怎么了?若是担心丢了那几个银钱会遭到老夫人的责罚,你大可放心,姐姐必定会护着你的!”林紫菀瞧见她脸上那抹默然的脸色,前倾了身子,轻言问道。
“这倒不是,我自幼喜欢清静,这样的氛围倒是让我有些不适应了,等回去了便能调整过来,姐姐不必太过担心。”柳无衣淡淡一笑,轻抿了一口茶水,将视线看向了外面的人群。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会儿话,街市上升起了大红灯笼,将元宵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妹妹,听说那护城河边有棵树,足足上百年岁月,只要是在树下许个心愿,保准能够心想事成!咱们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那大树下看看,顺便替老夫人起个安康福什么的?”林紫菀有些沉不住气了,试探性的问了她一句。
这番话无形中将老夫人给说了进去,目的就是为了让柳无衣无法拒绝。
“姐姐这话说的极是,咱们走吧。”柳无衣随即淡笑着站起身来,任由她挽着胳膊,双双下了楼。
街市上的行人不减反增,挤得两人紧挨在一起,憋了好一会儿气才上了通往护城河的木桥。
桥下有着数位渔家,钓起的大鱼肥硕腰圆,看得人不禁吞咽起了口水,要是尝上一口这样的肉,岂不美哉?
一番兜兜转转,两人总算是来到了那护城河边,看着静悄悄的湖面,柳无衣站在岸边沉默了良久。
若不是耳边总有旁人的嘈杂声,她真希望自己能够在这里多呆一会儿,感受一下大自然带给人的震撼。
湖面上波光阵阵,月光洒下,衬得那波纹仿佛金片一般耀眼,就是这样的风景,让柳无衣几乎沉浸在了其中。
再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大树下正好没有多少人了,她转身走了过去,双手合十,紧闭上眼睛,替赵氏一家许下了一连串美好的祝愿。
睁开眼,她思量了片刻,默默的替老夫人许了个长寿的心愿,随即朝着大树跪了下去,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
站起身来,周围的人已经散的七七八八,夜晚的风凉,吹得她脸上刺骨的疼。
看了一眼四周的人,却并未发现林紫菀的身影,说要来的人是她,怎么这会儿却不见了?
柳无衣担心自己看漏了,一个个将河边的百姓给认了一遍,那林紫菀究竟去了哪里,她无从知晓。
还记得不久前林紫菀说过,担心她找不到自己,所以才会留在那里等她回去。
“表小姐!你在哪儿?”柳无衣顿时有些紧张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她要真是被落下了,想要回去就难了。
呼唤了片刻,仍旧没有听见林紫菀的声音,柳无衣突然想到了什么,循着那河边走了一遭,生怕林紫菀是一时失足给掉进了湖里。
然而事情却并不是这样,林紫菀消失了,并且毫无踪影,让人无处可寻。
焦急的等待了好一会儿后,柳无衣站不住了,匆匆往回走去,想要边找回家的路,边找找那失踪的林紫菀。
再者,这里必然是各路达官子弟都会前来玩耍的地方,万一能够碰上学堂里的姐妹,借助她们的手回家也不是难事。
悠然的逛了一会儿后,眼前的人多半都是平民百姓,鲜有一些身着高贵的小姐,可她却是一个也不认识。
而那林紫菀,也果真是没有再出现过,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看不到半点踪影。
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奈何柳无衣身上毫无分文,肚子走得饿了,却什么也买不了,只得看着别人大快朵颐,暗自吞咽着唾沫。
就在此时,她余光瞥见了一抹鬼祟的身影,那人个子挺拔,足足高过她三个头来,正瞪着一双死鱼眼紧紧的盯着她看。
柳无衣不禁感到好奇,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位大爷了,正想着要好好看看,却意外瞧见那人身后的两名大汉,均是肚肥腰圆的模样,穷凶恶极的面庞。
她后退了两步,想要趁着人多离开他们的视野,不管这些人目的何在,长得这幅鬼样子还出来吓人,就是他们的不对!
“姑娘,你可慢点跑啊,把我这把老骨头都撞散架了!”柳无衣一路小跑不忘回头观察情势,不小心撞倒了一位挑担的老人,老人跪倒在了地上,连连喘着气说道。
“对不起啊大伯,您没事吧?”柳无衣十分抱歉的蹲下了身子,急忙将他给扶了起来,关切的问道。
“你说我有没有事?瞧瞧这膝盖骨给你摔的,都瘸了!”老人喋喋不休的抱怨着,捂着膝盖,眉头紧紧皱起。
一时间,柳无衣一心关照起了这位老人,没有注意到那几名大汉已经赶了上来。
好不容易将老人给扶在了一旁,柳无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插着腰直起腰杆,那几名大汉就站在她的身后,嘴角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意。
老人还算是和气,简单的教训了柳无衣几句之后,便让她离开,起初柳无衣不打算走,想要将老人送回家,僵持了片刻后,老人的儿子寻了过来,将老人给背了回去,这才了了她心中的担忧。
转过身,正好看见那几名大汉好死不死的看着她,她随即惊呼一声,脚步加快的进了人堆里,打算再次将这几人给甩掉。
几番周转,柳无衣拐进了一条小巷里,黑漆漆的氛围下,容易隐藏身子,只可惜这里没有遮掩物,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发现。
短暂的安宁过后,几名大汉好似狗鼻子能寻味儿似的,进了这黑漆漆的窄巷里,一眼便找出了柳无衣藏身的地方,直接上前来伸出手便想擒住她。
第98章 走丢了
柳无衣在黑暗里容易出手得多,在那壮汉伸出手的同时弯下了腰,勾起小腿将他给掀翻在了地上,趁他摔蒙的时候,坐在了他的肚子上捏紧拳头猛地朝他面门上砸去,只听一声闷响,壮汉竟真的双眼闭起,昏了过去。..info
其他两名大汉看不清黑暗里的情势,只得摸索着向前来抓她的身子,柳无衣惨惨的躲过,迅速的攀上了其中一人的后背,双腿夹住他的腰,两手握拳大力的朝着他的太阳穴拍去。
那可是人的死穴,轻则昏迷,重则死亡,柳无衣并未用尽全力,而是留了些许力道,壮汉吃痛,紧捂着太阳穴嗷嗷不已,最后跌坐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柳无衣刚站起身,肩膀被人给反向禁锢住,随着身后那人的发力,她痛哼了一声,抬起腿狠狠往下踩去,只听身后那人发出一声低呼,随即肩膀上的束缚消失,她得意逃脱了出来。
那人没有放过她的打算,急追了几步,扯住了她的头发,猛地往后拉去。
混乱之时,柳无衣自己转了个面,迅速的抬起腿,踢向了那人的裤裆,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吼叫,她轻盈的跳起,狠踹向他的胸膛,将人给踹翻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小小的身板,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巷里,使出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绝活。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头上突然落下一张牛皮纸来,她弯腰捡了起来,看了眼上空,却并未发现有人的踪迹。
走出了深巷,她走到了红灯笼下,看了眼上面的字迹,却发现这分明就是柳家的路线图,是谁这么好心,在她正焦急的时候送来了回家的路线?
再说了,她走丢了的事情,谁会知道呢?
难道是林紫菀?可她不妨自己亲自来,何必派人过来?
想着这些,她苦恼的踏上了回家的路,有了路线图,找路也就方便多了。
加上林紫菀白天带她走过一遍,有些地方她眼熟,等走到了柳府附近,她脚步轻快的跑了起来,一脸的急切。
刚一进到府里,下人们便一拥而上的将她围得水泄不通,柳无衣皱着眉头碎叨了几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大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表小姐说您走丢了,可把四奶奶和老夫人急坏了!”下人争先恐后的向她介绍着府里的情况,看她没事,也都放下了心。
“表小姐回来了吗?她怎么说?”柳无衣想着在护城河边发生的事情,心里仍是有些顾忌,于是低声问道。
“她说与您走丢了,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不过她一开始可没打算说,是老夫人没看见你,一番逼问,她才肯说的!”
柳无衣闻言,好似明白了些什么立即叫下人们先回去休息,自己则迈着轻快的步子,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常嬷嬷大老远的发现了她,惊呼一声,急忙上前去将她迎了进来,上下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事,这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屋里的老夫人也探出了头来,瞧见是柳无衣回来了,向来冷漠的她突然闪过一抹心安的笑意。
“你可算是回来了,知道我们都担心成什么样了吗?”柳无衣刚一踏进屋子里,老夫人便沉下语气来问道。
柳无衣刚想说话,就听见林紫菀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侧过头一看,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好似一个丧妇,让人作呕。
“妹妹,你到底去哪儿了?真叫姐姐担心死了!”林紫菀的声音有着天生的传染力,即便是相隔了好几个人,也如同在耳边叫嚷似的。
“这话不得是我先问你吗?说好的去护城河边替老夫人祈福,怎么自打我去了,就没再看见你的踪影了呢?我可站在那护城河边一个多时辰,人都走光了也没见着你回来!”柳无衣冷笑了一声,语气不善的讽刺道。
林紫菀身子才刚刚进了屋子,突然脚步一顿,面色尴尬的看着老夫人,脸上的泪痕尚未擦去,整个人看起来尤其的伤感。
“你们两个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老夫人叹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抬起眼淡淡的问道。
听着这话,柳无衣随即开口道,“不知道姐姐先前说的什么?”
“只要妹妹回来便好,这些事情都不重要的,老夫人,恐怕是我误会了什么吧,千错万错还是我的错,要罚您就罚我,害得妹妹在外流浪了好几个时辰!”林紫菀突然跪在了地上,很是凄惨的哭了几声。
常嬷嬷上前了几步,看着地上的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大小姐分明是被你给甩掉了,怎么说她是自己走丢了的?”
柳无衣抬起头来,瞧见林紫菀受惊的表情,不由得唏嘘一声,她整这一出目的何在?难道只是为了将自己甩掉不成?
老夫人好似有意要让那林紫菀多跪一会儿,抬起了手,让柳无衣坐下。
两人面对面相视一笑,这难得的氛围可真是叫人尴尬不已,往常都是柳无衣看着她们其乐融融,如今自己当真是坐在了这张桌子上,可心情却是另一回事了。
她再一次被林紫菀给耍了,天真的自己有多可笑,有多无知,只要想一想,便不由得一阵心焦。
林紫菀的几句花言巧语,将她骗得团团转,若不是有贵人出手相助,只怕现在都没能找到回家的路。
想到这里,柳无衣突然愣了愣,随即低下头,轻声问道,“难道我在外面遇到的三个土贼,也是姐姐的杰作不成?”
老夫人闻言,默然的看了眼地上的人,转而又将视线放在了柳无衣身上,眉头紧锁,“什么土贼,你快说来听听!”
林紫菀身子一僵,捏紧了拳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着。
看着这一幕,柳无衣淡淡一笑,将刚才遇到的状况和老夫人一一相告,话音刚落,就见老夫人猛地一拍桌面,站起身子,狠狠地瞪了眼地上的人,气的脸红脖子粗。
常嬷嬷担心她气急攻心,急忙倒了杯清茶递给了她的手里,而老夫人刚一接过,便尽数泼在了那林紫菀的脸上。
“好一个狠毒的丫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她可是柳家的大小姐,你的妹妹!怎么可以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来,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你用十条命也偿还不了!”这次老夫人第一次帮着柳无衣说话,一时间吓得众人大气不敢出。
柳无衣听着这番话,有些楞然的抬起头来,看着老夫人动了怒的容颜,感到一丝惊奇。
林紫菀早已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低低垂着脑袋,哭的梨花带雨。
正在此时,赵氏听闻柳无衣回来了,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恰好听见了老夫人的话,吓得赶紧将柳无衣全身上下给检查了一遍,生怕她有什么意外。
见到赵氏,柳无衣的情绪才算是爆发了出来,摸着空空的衣兜,很是愧疚的说道,“婶娘,对不起,你给我的银钱,在白天里都被贼人给偷去了,我尝试过找他,可人群太多,我找不到。”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只要你没有事,银钱算得了什么?快和我说说是怎么走丢的,是不是她故意将你丢下不管?”赵氏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很是轻柔的问道。
柳无衣见现在的情势有些复杂,不想乱上加乱,便偷偷伏在赵氏的耳旁,要她稍等一会儿,回去了再详细的和她说明。
赵氏自是没有意见,转而低下头,冷冷的盯着地上的人,却是逼问着老夫人,“我家大姑娘受了这遭罪,事情可不能轻而易举的糊弄过去,若是我夫君知道此事,她怕是待不下去了。”
这番话无疑是给老夫人敲了一记警钟,暗示她若是处理得不如意,回头这林紫菀就只有驱逐出府一条路了。
林紫菀顿时哭喊了两声,跪在地上爬了几步,一把抱住了老夫人的大腿,苦苦哀求着。
“这件事自然不能轻饶,关你三天禁闭,不准吃喝,要是悔改的不够透彻,就随了四奶奶的意思。”老夫人甩开了她的手,转身回了房,默然的背影十分决绝。
常嬷嬷脸上一喜,急忙上前去抓住了林紫菀的胳膊,一路将她拖出了院子,路过的下人们无疑不是驻足观看着这场难得的好戏,纷纷指责那林紫菀做得过分,毫无人情。
等外面恢复了平静,柳无衣扶住了赵氏的身子,将她慢慢送回了住处,两人面对面坐下,相视一笑。
夜幕已深,知画端上了两杯花茶来,细细的瞧了眼柳无衣的脸色,暗自叹了口气,“大小姐可真是菩萨保佑,这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被坏人给掳走了,那表小姐可真是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小小年纪,说什么胡话?还不快去休息?”赵氏瞪了她一眼,怪她口无遮拦。
知画会意,轻轻的朝两人行了礼,随即快速的退出了屋子,反手关上了木门。
“还不快与我说说,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赵氏回过头来,紧紧看着柳无衣,关切的问道。
第99章 平安就好
喝了两口茶水后,柳无衣把出门到回来之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她说了一遍,提到那三个壮汉的时候,柳无衣故意将惊险的过程给省略了过去,声称是他们尾随不成,让她偷跑了出来。.info[]
赵氏闻言,很是心惊的握住了她的手,放在掌心里细细的摸了摸,自责的说道,“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这件事若是让大哥知道了,我们可怎么有脸面见他?”
“没关系,我这不是平安的回来了吗?话说那湖城边的大树可真是奇了,听说它有上百年的历史,我在树下替你和孩子许了愿,想必这孩子出世以后,你们的日子便能顺心多了!”柳无衣不想她太过自责,急忙换了个话题,故意不让她多想。
闻言,赵氏欣慰的一笑,心里很是满足,“还是大姑娘会替我着想,这孩子出世以后,你可得帮我带着些!”
“那当然了!”柳无衣重重的点了点头,很是坚定的看着她,这句话,即便是她不说,自己也一定要做!
这日晚上,林紫菀被关进了斋堂里,勒令罚抄金刚经三天不得外出,更不得喝水吃饭,若是态度仍然顽劣不知悔改,则直接逐出柳府,永生不得再踏入。
老夫人是下了狠心要让她知错,不仅对她不闻不问,这平日里也是极少提及她的。
经过了这件事,柳无衣虽是受了惊,可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回来了,除了对人更加谨慎以外,还有一点困惑,她始终想不明白。
在进了那深巷以后,她明显感觉到了另外一对视线的注视,黑暗的环境下,她无法找出那个人的所在,而她能顺利逃出来,一定和这个神秘的人有关。
想必那牛皮布也正是那人扔下的,可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心中不断捉摸着这些困惑,让她头疼不已,身边处处都是危机,一旦大意,就有可能被人给推进了深井里。
次日天亮,柳无衣早早的出了屋子,来到那老夫人的院子里请安。
昨日的事情,让她对老夫人有了些许的改观,至少老夫人在此事上选择了自己,而不是林紫菀。
老夫人看见她过来,难得的露出了笑意,让常嬷嬷倒了杯清茶奉上。
“多谢老夫人,老夫人晨好。”柳无衣缓缓落座,朝她点了点头。(..info)
“身子骨好些了吗?昨日肯定吓得不轻吧?话说,你是如何从那三个大汉手中逃出来的,我还真是有些好奇的很!”老夫人看着她安然的模样,心里顺心不少,忆起昨天的事情,不免觉得有些好奇。
柳无衣神色一顿,若是说实话,想必这里没有人会相信她。
谁能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孩童,能撂倒三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呢?
“回老夫人的话,我个子轻盈,善于躲藏,混在人堆里,钻进小胡同,三两下就甩掉了他们。”柳无衣清了清嗓子,便思索着思路,边忙不迭的答道。
老夫人闻言,也没有过多怀疑,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幸好没事。
常嬷嬷站在一旁,连连夸赞柳无衣的聪慧之处,比起那表小姐,真是天壤之别。
这话明显是在讽刺林紫菀的手段阴狠,要换做往常,老夫人定然是要呵斥她多话的,可现在却只是静静的听着常嬷嬷碎叨,全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柳无衣见此情势,稍微偏了偏头,对常嬷嬷低声说道,“不论怎么说表小姐都是在你之上的主子,岂有这般侮辱的道理?”
常嬷嬷登时住了嘴,默默的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两步。
或许是柳无衣释怀的态度让老夫人觉得满意极了,大笑了两声,没有言语。
就在此时,苏姨娘扭着腰身进了院子里,瞧见两人这般和睦的样子,心里颇有些不悦。
“老夫人晨好。”她绕过了柳无衣,直接来到老夫人的面前,欠了欠身子,语气尤其的酥软。
因为之前的事情,老夫人对这苏姨娘还是有些介怀的,可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到她乖巧,也就没有再提及以前的事情。
“听闻大小姐昨日被扔在了外边,还被人给堵截了?真是叫我好生担忧啊,见到你没事,我方才放下心来。”苏姨娘转而笑着看向了另一边的人,摸着胸口,轻轻的拍着。
柳无衣轻笑了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水,浅浅的喝了两口。
这苏姨娘是什么样子的人,柳无衣自然是再清楚不过,这般虚伪的模样,实在不屑搭理。
得不到回应,苏姨娘尴尬的咳了两声,暗自怪责这柳无衣没给她留面子,可恨得很。
老夫人看出了什么似的,幽幽说道,“这眼看着苏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也大了,你父亲不久后也会回来与我们相聚,她即便是之前玩弄了你,日后也还需你多加关照一些才是,毕竟这血肉相连,怎么说她都是你父亲的女人。”
“我何德何能呀,老夫人您折煞我了!”苏姨娘闻言,脸上乐开了花,可嘴上却是说得另一套。
柳无衣冷哼了一声,伸手摸进了衣兜,突然神色一僵,低下头去翻找了好一会儿。
见她这般急切的模样,老夫人好奇的问了声,柳无衣摇了摇头,不确定的又摸了摸两个袖兜。
出门前,她放在衣兜里的书信,就是揭发苏姨娘的证据,那书信是刘培生亲笔写下的,说明了和苏姨娘同房的事情,撇清了这孩子和他的关系。
而现在,那书信却离奇的消失了!
“老夫人,我有点事儿得处理,先走一步了!”她慌忙站起身来,看了眼脚下,急匆匆的说道。
见此,老夫人也没有多做挽留,扬了扬手,示意她离开。
在她走后,苏姨娘有些不高兴的问道,“老夫人,我看您还是不要麻烦大小姐了,我想她或许根本就不愿意吧?”
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嘱咐她要自己多小心一些,转而看向了院外,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
柳无衣一路低着头找着那封书信,可一路回了自己的屋子,也没有看见半点踪影,她拍了拍脑门,急的满屋子乱走。
丫鬟们瞧见了,立即上前来询问情况,柳无衣想着或许她们清扫房屋的时候将那书信当做垃圾给扔了,于是说明了情况。
“屋子是我打扫的,没看见有书信啊?大小姐,您是不是掉在外边儿了?”静姝默默的想了一会儿,随即抬起头,疑惑的问道。
这下是当真没有希望了,柳无衣长呼了一声,坐在椅子上好一阵憋屈。
她费尽心思查明了那苏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偷情来的,刘培生更是捎回了自己的亲笔书信,现在只要将书信拿给老夫人看一眼,事情就都清楚了,可惜书信却意外的失踪了!
到底还有谁知道这书信的事情?
不久后,柳无衣来到赵氏的屋子里,将情况给她说了一遍,赵氏闻言,也是丧气的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我们也别无他法了,等到大哥回来必然是不可取的,只有再观察观察,苏姨娘心里有鬼,自然会有破绽。”赵氏沉默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笃定的说道。
“眼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都怪我粗心大意,没有将那书信放好,真是白忙活了一场!”柳无衣懊悔的坐在了一旁,两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
“这事儿不怪你,既然老天故意要考验考验我们,那我们就陪他玩玩。”赵氏摇了摇头,紧紧抓住她的手背,安慰道。
苏姨娘的心性难以压制,经过了那事,勉强乖了两天,见老夫人的态度稍有了些缓解,就又开始在府中横行了。
听闻那林紫菀被关进了斋堂,她声称自己作为长辈,一定要过去看看,下人们拦不住,也怕弄伤了她的身子,只得护在一旁簇拥着她往里走。
林紫菀听见动静,急忙端坐起来,抓起地上的毛笔,像模像样的抄写起了金刚经。
可随着苏姨娘那独特的嗓门一出,林紫菀突然沉下了脸,愤然扔下了笔,抬起头瞪了眼来人。
“哟,我好心好意来看你,怎么还被你这般无礼的对待?瞧瞧,这地上的宣纸干净整洁,你面前的那张上不过写了三五个字,认错的态度未免也太淡薄了些。”苏姨娘掩了掩嘴角的笑意,绕着她走了一圈,讽刺的说道。
“不关你的事,上回你被老夫人训斥的事情还没过去呢,管好你自己,别给脸不要脸!”林紫菀站起身来,悠悠的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这无疑是给苏姨娘泼了一盆冷水,戳中了她的脊梁骨。
“表小姐说话可真是有意思,眼下谁最不堪,还用我提醒你吗?你这脾性啊,可真该改改了,不然四奶奶哪天要当真是动了怒,你觉得她还会护着你吗?咱家大小姐姓柳,你呢?”苏姨娘深知这林紫菀的软肋,讽刺的笑了一声,随即瞪着她问道。
“不过是一个偏房,口气倒是不小,若是老夫人听了这番话,你觉得她会在你和我之间,选择谁?”林紫菀顿了顿神,不卑不亢的挺直了胸脯,反问道。
苏姨娘闻言身子一僵,老夫人庇护林紫菀是常事,而自己又怀有身孕,两人若是闹起来,老夫人还真说不准会护着谁。
第100章 林紫菀被罚
见她一直语塞,林紫菀大笑了两声,朝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们会意,随即走上前来,朝苏姨娘做了个请的动作。.info[]
白来一趟的苏姨娘,恶狠狠的踢了脚地上的宣纸,转过身默然的离开了斋堂,身后一众下人惶恐的跟了上去,阵势浩荡。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紫菀虚脱的跪在了地上,看着苏姨娘得势的样子,她不禁感到一抹心酸,自己曾经也是这般受宠的,不管出走到哪里,身后永远都跟着一众丫鬟和下人。
而就在柳无衣来了以后,她的丫鬟走的走,死的死,如今剩下的几个,也都和她谈不来,不知道自己这般受罪的时候,她们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柳无衣,要不是她,自己至于落得这般田地吗?
窗外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林紫菀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喝过水了,摸着干干扁扁的肚子,她捏紧了拳头,势要让那柳无衣偿还这份罪!
日子相安无事的过去,柳无衣除了每天要在府中照料各种大小事以外,还要在暗地里观察那苏姨娘的一举一动,找出她偷情确凿的证据。
张石这个下人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自从柳无衣找上门以后,就没有再见过他的踪影。
柳无衣去问过不少下人,他们的答复全都千篇一律,那便是不知情。
找不到张石,离真相就远了一大步,柳无衣心里着急却没有办法,只得从苏姨娘身上下手。
那苏姨娘善于奉承,哄得老夫人是天天乐开了花,更加衬得梅姨娘是个没本事的花瓶。
有时柳无衣去请安的时候,能同时见到她们两位姨娘,每每都会瞧见梅姨娘脸上黯淡的失落,不禁感到一阵心酸。
这个女人日子很苦,即便是做了柳家的偏房,却也和个下人没什么两样,住着不算简陋的房子,身边只有一个丫鬟侍奉,还要每天被老夫人呵斥。
很多时候,柳无衣都会出言袒护她两句,可得来的,却是老夫人越发毒辣的斥责,久而久之,柳无衣就学会了沉默,因为她明白,自己的帮忙,会害了她。
跟赵氏提及梅姨娘的时候,赵氏也颇有些无奈,她自己身为柳家的夫人,是无权参与偏房之事的,不然早就将梅姨娘给送出府了。
老夫人对梅姨娘如何,下人们也就对她如何,除了她自己的丫鬟外,梅姨娘在府中是一点地位都没有。[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曾经苏姨娘也和她一样,可苏姨娘口齿伶俐,会嬉皮笑脸的奉承人,所以老夫人看待她们二人的态度上,从一开始就有着明显的差别。
如今苏姨娘怀有身孕,老夫人更加看不惯那梅姨娘干不出活,还一脸清冷的样子。
这个女人神秘的很,即便是每天都能相见,可总是觉得和她不够了解,也走不进她的心里。
柳无衣想要帮助她,却没有个详细的办法,只得眼睁睁看着她每天被欺凌。
趁着这会儿有空,柳无衣在府中慢悠悠的逛着,见到下人们勤恳的样子,心里不甚满意。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她随即转过头去,看见一间不起眼的院落里,有个丫鬟正手忙脚乱的抖着衣服上的火光。
她正想上前去帮忙,就见一抹轻盈的身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往那丫鬟身上泼去了一杯水,火光立即熄灭。
丫鬟松了口气,感激的朝那人行了个礼,待那人转过身子,柳无衣方才看清,那不是梅姨娘吗?
梅姨娘正打算回屋,瞥见了院子外的人,也是一惊,忙欠了欠身子,算是打了个招呼。
柳无衣走上前去,淡笑着看了眼丫鬟身上的水渍,安慰道,“没事就好,以后可得小心一些,先将着火的衣服脱了,再想办法把火熄灭。”
“是奴婢大意了,本想给主子弄碗粥喝,结果不小心燃着了衣服,害得小姐个主子替我担心了!”那丫鬟自责的低下了头,一张笑脸因为窘迫而染上了绯红。
梅姨娘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说话,但看得出两人之间深厚的主仆情谊,叫人羡慕不已。
柳无衣看着丫鬟的表情,一眼就能分出来,她和那苏姨娘的丫鬟是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
这丫头,是真心为主子好,也是用真心在说话。
“既然大小姐来了,不妨去我屋里坐会儿,希望大小姐不要嫌弃我屋里的环境寒酸。”梅姨娘看了柳无衣一眼,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闻言,柳无衣自然是欢喜的很,当即踏进了屋子,笑着坐在了椅子上。
或许是柳无衣这般不拘小节的样子让梅姨娘放心了一些,急忙叫丫鬟端来茶水和糕点,自己则坐在了她的对面。
这是两人为数不多的单独相处,柳无衣搓了搓手心里的汗渍,有些紧张的吞了口唾沫。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般紧张,只是看着梅姨娘的脸,就有一种难以开口的感觉。
“大小姐真是变了,以前觉得你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敢说,现在看你,倒是沉稳多了。”梅姨娘看出了她紧张的情绪,率先开了口。
“是吗?多谢梅姨娘的关心,这段日子顾及的事情太多,对你的事情没有太多的关注,让你这边冷清了不少,是我的疏忽。”柳无衣淡淡一笑,随即答道。
“这话可就让我惶恐了,大小姐处处为我着想,何来疏忽之说?您在老夫人面前可没少替我说话,那次老夫人的屋子里闹了烟,也是您先将我给带了出来,这些恩泽我还没有像您正式道谢呢,趁着眼下的机会,请大小姐接过我的谢意。”梅姨娘说着,端起了面前的茶水,敬了她一杯。
柳无衣慌忙的端起了面前的瓷杯,与她一同饮了两口,放下瓷杯,看着她不经波澜的眼神,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我总能在你的眼睛里看出一抹哀伤,不知梅姨娘是有什么难处?”柳无衣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将手肘撑在了桌面上,轻声问道。
梅姨娘闻言,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在这柳府生活了十几年,我早就换了个人,没心没肺,更没有感情可言,要说难处,我这卑微的身份,岂敢有难处?”
“这话可就说的有些不该了,你是我父亲的偏房,怎么说都是柳家的姨娘,为什么不能有难处?老夫人那边的确对你不算太好,可我能看得出来,你和苏姨娘简直是两个性格,而你,是十个她都比不上的!”柳无衣一心急,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随即,梅姨娘一愣,抬起头来细细看了她一眼,转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还是柳无衣第一回看见梅姨娘笑得这么开心,不禁有些愣神,自己也跟着笑出了声音。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梅姨娘稍有了些放松,看出这柳无衣是真心要和自己熟络,也就放下了心房,说了些自己的感情之事。
其实两位姨娘被老夫人许配给刘培生的时候,就注定了是两条不同的路,苏姨娘以为自己终于翻了身,乐得几天睡不着觉,而梅姨娘却默然如同一尊雕塑,从那一刻起封闭了心。
刘培生谁也不爱,对两人的态度均是冷淡的出奇,分明两人都有着国色天香的样貌,可他偏偏只喜欢柳无衣的生母一人。
苏姨娘心急,总想着将刘培生拐进自己的房里,可每次都失败了,叫一众下人嘲讽不已。
而梅姨娘的无动于衷,反倒得了刘培生几分尊重,与她相敬如宾,井水不犯河水。
日子过得久了,两位姨娘的肚子里没有动静,老夫人自然有些不乐意,一心想要刘培生开枝散叶的她岂能容下两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两位姨娘成天被冷言冷语的训斥,一个选择投机取巧的将蜜糖塞进了老夫人的嘴里,一个则默不作声的听着那些难堪入耳的话。
直到柳无衣进了府,老夫人的注意力暂且被吸引了过去,可这段日子府中喜事连门,两人都有了身孕,这梅姨娘的肚子就又成了老夫人关心的事情。
柳无衣听了她的心境,不免觉得一阵唏嘘,暗自怪责那刘培生真是个痴情的傻瓜,竟然不知道眼前还有这么一个温婉的好女人。
而她正打算好好劝劝梅姨娘的时候,却听见了她惊人的心思。
“大小姐,实不相瞒,我每天夜里都想着要离开这里,可每次当我走到了柳府门口,无一例外的都被人给拦了下来,老夫人早有预谋,不准我们做姨娘的离开柳府半步,哎,真是命运多作弄,我要是早知道如此,当初是绝不会答应要做这姨娘的!”梅姨娘哀怨的低下了头,很有些惆怅的说道。
“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这事儿咱们可以从长计议,其实听你说了这么多,我心里隐约有了些雏形,若是能够帮到你,我肯定在所不辞!”柳无衣生怕她一激动会做出什么傻事来,赶紧抓住了她的手,好言的安慰道。
梅姨娘自是不会怀疑柳无衣的能力,从她接权到现在,府中被料理的井井有序,丝毫不差。
“眼下还不是时候,我既然知道了你的难处,就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暂且放宽了心。”柳无衣见时辰不早了,站起身来,轻声说道。
片刻后,柳无衣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开始思索着如何帮梅姨娘出府,这个想法从她开始计划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要和老夫人正面作对了。
现在那苏姨娘正在府里横行,只可惜没有证据,不能揭发她,要是能够两全其美,不但解决了苏姨娘的事情,还顺便可以帮助梅姨娘出走,岂不是美哉?
深夜,柳无衣躺在了床上,开始捉摸着要从何处下手,赵氏那边定然会出手帮忙,毕竟这梅姨娘的苦情之处,赵氏也颇有些同情。
而更详细的计谋,则需要柳培元的帮助,只要他回府,事情就能够水到渠成了。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仿佛在预示着这计谋的成功。
第101章 闹剧1
次日天亮,柳无衣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翻身下了床,迎上丫鬟们有些急切的面庞,不禁脚步一顿,疑惑的皱起了眉头。(..info无弹窗广告)
“大小姐,苏姨娘说自己的屋子太潮,要从您这儿借点光去,勒令下人们挖开了院边的树林,这会儿正僵持在门口呢!”静姝踱着步子,额头渗下豆大的汗珠,和这凉爽的天气极不相符。
苏姨娘的新院就在柳无衣的院子附近,隔了一道土墙,本该各自不相干,整这一出又是为哪般?
丫鬟们在院外和下人们僵持着,柳无衣顾不上洗漱,披了件衣服便出了屋子。
下人们看见她出来,均是有些为难的相视了一眼,苏姨娘是老夫人恩宠的偏房姨娘,而柳无衣又是四奶奶庇护的大小姐,这两人谁都得罪不起,可这事儿要是不做,回头怪责下来,还得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遭罪。
柳无衣淡淡的看了眼苏姨娘的丫鬟,几步走到她的面前,神色逼迫的问道,“究竟是要做什么?我与你家主子本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她现在要来我院里挖树?”
那丫鬟指了指不远处茂密的树林子,淡笑一声,“大小姐,您这树林挡住了我家主子屋里的光线,她正是需要太阳滋补的时候,不然屋子里成天潮潮湿湿,叫人怪难受的,她可怀着身孕呢!”
又是这番无条件袒护的话,柳无衣登时摸了摸脑门,沉沉的呼了一口气,极力压制住了心中的怒意。
下人们看出了端倪,纷纷退至了一旁观望着,手中的锄头扔在了地上,不敢上前插话。
“你家主子要是这么脆弱,干脆和老夫人换地方好了,老夫人的院子是府中风水最好的地方!”若梅看不过眼,上前了几步,将那丫鬟逼得连连后退。
“行,我这就去告诉老夫人,让她亲自和你们说!”苏姨娘的丫鬟见多了主子和老夫人之间的事情,当即狠下了语气,转身就走。
若梅正打算追上去找她理论理论,柳无衣却提前抓住了她的胳膊,淡然的摇了摇头。
想老夫人也不至于真听了那丫鬟的话,将这院子边上的树林给砍了去。
没过多久,下人们散的七七八八,丫鬟们收拾着狼藉,柳无衣沉下气来,坐在院子里品着茶。(..info好看的小说
只听一阵繁重的脚步声传来,丫鬟们抬起头,均是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神色充满了敌意的看着面前的阵势。
来人正是砍树不成的苏姨娘,此时她正两手叉腰,很是生气的走进了院子里,看着柳无衣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越发的冒火。
“大小姐,您瞧瞧我家主子气成什么样子了,还不快一些过来劝劝?”苏姨娘的丫鬟见到柳无衣仍是无动于衷,皱着眉头埋怨了一声。
就是这么一句话,话音刚落,就见一人快速的走了上去,猛地朝那多嘴的丫鬟扇了一巴掌。
丫鬟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的面前人,顿时眼里蓄满了晶莹的泪花,紧抿着下唇瑟瑟发抖。
“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手打我的丫鬟,你不想活了?”苏姨娘气的红了脸,急忙朝身后的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们会意,三两个冲上前去擒住了面前的人。
“我静姝天不怕地不怕,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静姝瞪圆了眼睛,丝毫不畏惧的反驳道。
柳无衣见状,随即站起了身子,悠悠走到了几人面前,默然的看了眼擒着静姝的两名下人,只是这淡淡的一眼,就让他们不由得颤了颤。
苏姨娘担心他们会胆怯,仗着自己怀有身孕,拨开了那哭哭啼啼的丫鬟,作势就要给静姝来几个巴掌教训。
见状,柳无衣闪过身子,迅速挡在了静姝跟前,苏姨娘打下来的手在空中明显减缓了下落的速度,可仅仅只是迟疑了那么一瞬,巴掌如期落下,声音震得一旁的下人紧紧闭上了眼。
若梅惊呼了一声,顾不得主仆顺序,猛地推了苏姨娘一把,索性她身后有不少下人扛着,否则这要是摔在地上,孩子铁定是没了。
然而就在苏姨娘站定脚的时候,她突然大叫一声,身子斜斜的朝前倒去,身后一众下人来不及反应,眼看着她趴在了地上,纷纷吓得一脸煞白。
“小姐,您没事儿吧?疼不疼?”若梅心疼的扶着柳无衣的胳膊,细心的看了看她脸上的后印,恨得牙痒痒。
“没事,看看苏姨娘怎么样了,她可能要耍诈!”柳无衣摇了摇头,余光扫到那苏姨娘的神色,顿时感觉一阵不妙。
若梅哪里肯看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过头,冷言的过问了两句。
“我的肚子……孩子,你不能有事……”只见那苏姨娘突然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皱着眉头轻声哼道。
“别装了,上一回你还没被老夫人骂够吗?还想要自取其辱不成?”若梅走到了她的头边,蹲下身子,讽刺的一笑。
下人们呆滞的站在一旁,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搀扶,生怕弄疼了她。
在这混乱之间,赵氏散着步来到了这里,看见柳无衣的院子外围着一众人等,好奇的走了上去。
知画率先去了解了情况,若桃见到赵氏来了,顿时喜出望外,将事情说了一遍。
赵氏再听知画一通禀报,登时急红了眼,指着地上的苏姨娘,谩骂了几句。
“婶娘,她这回就算还是假的,老夫人铁定不会怀疑了,毕竟面前这么多下人看着,此事难说。”柳无衣叹了口气,故意将头别了过去,不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红印。
“把脸转过来我看看!”赵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抓住了她的手,轻声喝道。
柳无衣起初有些不情愿,赵氏的脾气她再了解不过了,要是让她气怒了身子,对胎儿肯定是有些影响的。
可赵氏是谁?见柳无衣没有反应,立即伸出手,掰过了她的脸,只是轻轻一眼,就气得她登时爆发了脾气。
“我今天非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自己做的那些个勾当我还嫌脏了嘴,一直忍着没说呢,事到如今,你竟敢动手打我家大姑娘?好,我今儿个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以牙还牙!”赵氏一旦发了火,是没有人敢上去阻拦的,面前的下人们众多,却都如同木桩子似的杵在地上。
苏姨娘闻言,顿时缩了缩脖子,哭喊着在地上爬了几步,好不容易才躲过了赵氏的拳头。
“住手!”突然,一声暴喝传来,众人纷纷侧过头看去,不禁一怔。
来人是老夫人,正好看见了赵氏动手打人的一幕,情急之下还在老远就喊了一声。
赵氏收了手,不情愿的站在了一旁,眼看着老夫人越走越近,心气不顺的闷哼了一声。
“还不快把人给扶起来!要你们有何用?”老夫人看了眼地上的人,随即对一旁的下人们喝道。
下人们一惊,争先恐后的将苏姨娘给扶了起来,吓得大气不敢出。
柳无衣担心老夫人会误会,急忙上前去打算解释解释,可苏姨娘的丫鬟却比她更加机敏,抢先了一步,添油加醋的将事情给转了个面。
静姝听得又是一阵气急,刚想开口辩驳,柳无衣回头瞪了她一眼,将话给逼了回去。
事到如今,老夫人肯定是只会看眼前发生的事情,苏姨娘装模作样的本事高超,再加上若梅刚才的确是动手推了人,逃不过责任。
果不其然,老夫人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指了指若梅的鼻子,示意她过去。
若梅心中闪过一丝恐惧,可她也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到了老夫人面前。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推大当家的偏房姨娘?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老夫人劈头盖脸便是一通疑问,语气十分凌然。
“回老夫人的话,是这苏姨娘先动手打的人,我才推了她一把,可当时后面的下人已经接住了她,而她分明是站稳了,至于为什么自己又趴在了地上,奴婢不知情。”若梅低着脑袋,虽然害怕,可却没有怯场。
柳无衣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老夫人处理下人的方式通常都是以死谢罪,要是若梅真出了事,她可不能答应。
“你胡说!分明是那个死丫头先动的手!我家主子要不是为了护着我,哪里会动手打你的主子?再说了,你明明下了狠手将她推倒在地,我们可都看见了!”苏姨娘的丫鬟不服气,仗着身后的人多,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你和你家主子一个鼻孔出气,怕谁不知道吗?”若梅抬起头来,狠狠的看了她一眼。
老夫人听着两人的争论,只觉得一阵头大,细细瞧了眼苏姨娘难受的表情,吩咐下人去请了郎中。
这一次,她没有叫太乙先生。
“丫鬟以下犯下,必然是要受到惩罚的,拖下去,杖打五十!若是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格杀勿论!”老夫人心里惦记着孩子,一旦想起这茬,就难掩担忧的神色。
而她说出的话,却是让在场的人心一凉。
第102章 闹剧2
“丫鬟以下犯下,必然是要受到惩罚的,拖下去,杖打五十!若是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格杀勿论!”老夫人心里惦记着孩子,一旦想起这茬,就难掩担忧的神色。[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而她说出的话,却是让在场的人心一凉。
苏姨娘的丫鬟自然是欢喜的很,当即拍手叫好,几个大汉扭过了若梅的胳膊,将她掀翻在地,拖着往外走去。
柳无衣见状,登时冲了上去,一把抓住若梅的腿,脚下没有走稳,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被拖着往前走。
“还不快点停下?真要造反了不成?”赵氏不顾老夫人的冷眼相向,疾步冲了上去,一把拦下那几个大汉,神色发狠。
壮汉们回头看了眼老夫人的眼色,见她没有说话,仍旧拖着两人大步朝前走,这下是任由赵氏打骂也无济于事了。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迅速从后面冲了上来,三两下撂倒了壮汉们,一身青色长衫尤其的引人注目。
“培元!你来的真是时候,再晚一些咱们大姑娘可要遭罪了!”赵氏看清了来人,顿时喜极而泣,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老夫人方才的怒火在柳培元感到之后明显消减了大半,那副决然的表情也恢复了常态,冷笑一声,偏过了头。
“母亲,你这又是为何?”柳培元走到她的面前,语气十分的默然。
“这丫鬟以下犯上,险些害死了你大哥的骨肉,我罚她杖打五十,有错吗?”老夫人丝毫没在意似,淡淡的说道。
“可她身后还拖着我的侄儿,您的亲孙女!”柳培元闻言,紧了紧拳头,逼近了几步。
“丫鬟没有教好,主子自然也有错,再者,她自己扑上去的,怪我吗?”老夫人一番反问的态度让人颇有些语塞,不禁皱起了眉头。
柳培元没再说话,而是转过身子将柳无衣给扶了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土,交给了一旁的丫鬟。(..info无弹窗广告)
赵氏上前来,想将柳无衣送回屋里休息,可柳无衣惦念着若梅,说什么都不肯走。
对于她的担忧,赵氏当然明白的很,这老夫人一心狠,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杀一个丫鬟不在话下。
“放心吧,若梅有我护着,不会让她有事的!”赵氏拍了拍她的后背,很是轻柔的安慰道。
柳无衣不情愿的点了点头,眼下她别无他法,除了信任这对夫妇,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了。
柳培元注意到柳无衣脸上的红印,侧过头,看向了一旁的苏姨娘,而四目相对下,苏姨娘突然畏缩的别过了脸,似是不敢和他相视一样。
“事已至此,就只有等郎中来了,再定结果!”老夫人沉下气来,冷冷的看了眼赵氏,吩咐下人们将苏姨娘送回了新院。
一众人等移步去了新院,正好郎中及时赶到,一番诊查,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苏姨娘受了惊,需要好生休息罢了。
“既然若梅没有伤及无辜,那这件事你我都各退一步,放过这个心地善良的丫鬟,给自己积点德!”赵氏早已气得不成样子,听到这个结果,更是没好气的讽刺道。
老夫人闻言,气急败坏的瞪了她一眼,捉摸着她这话的意思,越发难想了。
“我家主子的身子……”苏姨娘的丫鬟见状,又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赵氏提前给堵住了话茬。
“闭嘴!只要在我面前,你就好生将嘴巴封紧了,要是让我再听见你多言半句,割了你的舌头喂狗,刮了你的皮喂狼!”赵氏上前了几步,恶狠狠的瞪着那丫鬟,早就想要对她这么说了,不过一直没有机会罢了。
柳培元看着眼前混乱的情况,很是头疼的抚了抚额,又到了两边为难的时候,而这一次,他不想再犹豫。
“母亲,有件事我得和您说说,关于大哥的孩子。”他叹了口气,几步来到老夫人身旁,轻声说道。
老夫人对孩子的事情格外上心,不免被提起了兴致,抬起头来,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赵氏突然咳了两声,“书信不见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再等等,大姑娘心中有数。”
柳培元眉头一皱,书信丢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那可是我好不容易联系到大哥……”他上前了几步,一把抓住了赵氏的肩膀,急切的问道。
赵氏摇了摇头,至于这书信为什么会丢,她也不知道,更是答不上来。
老夫人听得一头雾水,可床上的苏姨娘却是明白了什么,顿时吓得一脸惨白。
“母亲,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过,既然孩子没事,那我们便告辞了,那丫鬟您最好还是不要插手,毕竟我侄儿也被这苏姨娘打伤了,若是丫鬟不管不顾,只站在一旁观看,岂不是罪过更大?”柳培元顿了顿神,随即转了话锋,笑着说道。
事已至此,老夫人就算是不乐意,也别无他法了。
柳培元开口的事情,她必须得给个面子才是,毕竟这柳府多亏了他一人扛起。
片刻后,众人从苏姨娘的屋子里走了出来,若梅跪在地上朝二当家夫妇磕了几个响头,算是感恩了。
赵氏念在她护主心切,将她从地上给扶了起来,缓缓回了柳无衣的住处。
此时柳无衣正被丫鬟们按在床上,给脸上的患处擦着药,疼得她一阵龇牙咧嘴。
听见外面的动静,她想翻身下床去看看,丫鬟们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她的身子,让她动弹不得。
三人走了进来,看见柳无衣一脸憋屈的样子,均是笑了笑。
“婶娘,小叔,若梅没事了吧?老夫人有没有说什么?”柳无衣满脑子都是若梅的事情,不由得一阵心急。
赵氏点了点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和她说了说,听到若梅没事,她这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老老实实的让丫鬟们上药。
等到擦好了药,丫鬟们懂事的退了下去,而赵氏坐在了床沿上,紧紧的看了眼她。
柳无衣有些诧异,不明所以的和她对视着,一双小鹿眼睛眨呀眨,让人欢喜的紧。
“那梅姨娘的事情,我想你可以和小叔说说,他或许会有办法帮助她。”赵氏想起昨天听到的事情,朝她轻声说道。
闻言,柳无衣眼睛顿时发出惊喜的光来,侧过头看向了一旁的刘培生,无言的发问着。
而对于这件事情,柳培元还是头一回听说,自然不明白其中的门道。
“小叔,梅姨娘是个好人,我希望她能够重获自由,过自己的生活,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帮我一把,让她顺利的逃离柳府?”柳无衣坐起了身子,诚恳的问道。
柳培元一愣,心想那梅姨娘是老夫人亲自安排给大哥的偏房,岂能那么容易就给放走?
再说了,要是发现了府中少个人,老夫人不得大动干戈的全府搜查?最后还会脑袋衙门里去,不管怎样都得把梅姨娘给抓回来!
“此事不简单,老夫人的脾性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要是有个意外,梅姨娘很有可能丧生在这府中,最后只能是得不偿失,还不如就依照目前的日子过下去,即便是委屈了她,可也比在外面担惊受怕要强得多啊!”柳培元摇了摇头,这件事他自己都没有把握,更不能轻易应下。
听了这番话,柳无衣垂下了脑袋,很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梅姨娘分明是一个好人,难道就没有办法帮助她了吗?
“你可再好好想想,梅姨娘心不定,日子久了,难说会不会辛劳成疾啊,到时候可不还是一条人命吗?你神通广大,肯定是有办法的!”赵氏站起身来,抓住了他的手,轻轻的晃了晃。
柳培元向来受不住自己夫人的撒娇,当即有些脸红的咳了咳,暗示这房里还有其他人,要她矜持一些。
然而赵氏看出了他神色里的犹豫,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的抱住了他的胳膊。
“得了得了,我想想办法就是了,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事情的成败,目前只能是尽量试试看。再者,那苏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你们知道吗?”柳培元无可奈何的应了下来,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
柳无衣点了点头,孩子的父亲她大略猜到了是谁,可奈何那个人现在不见了踪影,让她无处可寻。
“要是没有猜错,孩子的父亲是府中的下人张石,不久前我去下人那里打听过他的情况,或许是被他察觉到了什么,在那日过后,我就再没有看见他的身影。”柳无衣皱着眉头,很有些无力的说道。
“那可真是奇怪了,难道说书信的丢失,也和这些谜团有关?按理说,要是有人捡去了书信,肯定会闹得沸沸扬扬,还需要我们去揭穿吗?到了现在,过了这么多天,仍然没有半点动静,实在是叫人想不通啊!”赵氏也有些怀疑的低下了头,沉声说道。
柳培元听着这些话,不由得一阵心寒,要是这府中真有这般胆大的下人,可如何是好?
他本以为这府里有赵氏和柳无衣的料理,会风评狼藉才是,没想到出去的这么些日子,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第103章 计划初成雏形
刘培生的亲笔书信意外丢失,张石的失踪又和这件事有着什么关联?
三人沉默了半晌,各自思索着,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来,可奈何这府中人多眼杂,单单指认那一人,必然有些冒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柳无衣叹了口气,劝两人先回去休息,自己再想想办法,见此,两人对视了一眼,也就没有多留。
等屋内恢复了平静,柳无衣让丫鬟关上了窗户,自己则静静的躺在了床上,开始沉思那梅姨娘的事情。
既然柳培元回来了,他也答应了要助梅姨娘一臂之力,只要想到了相应的策略,相信还是会有办法能够两全其美的解决掉这桩麻烦。
突然,屋外传来一声惊呼,她随即撑起了身子,有些担忧的皱起了眉头。
方才苏姨娘闹出的动静不小,老夫人更是动了怒,要是她们还想来找若梅的麻烦,可就有些棘手了。
“大小姐,静姝姐姐刚才不慎踩到了火堆里,将脚给弄伤了,这会儿已经被姐妹们扶回去上药了,您大可不必担心!”若桃跑进了屋里,正逢柳无衣下床,赶紧解释道。
柳无衣闻言,缓缓靠回了床上,大大松了口气,急忙交代了两句便让她退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柳无衣灵光一闪,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苏姨娘的屋子里,正热火朝天的忙活着,丫鬟们给她炖着参汤,下人们里里外外的奔走着,只为了满足她对光线的需求。
老夫人得知了闹剧的起因,当即吩咐了下人重新选一个阳光直射的角度开凿窗户,屋里锤头和榔头的声音此起彼伏,扰得她郁闷极了。
这光线不好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新院的屋子不比正主的差多少,哪里会潮湿?
只是想要让那柳无衣为此劳累劳累罢了,谁知道竟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事儿来!
回想起不久前二当家夫妇的对话,心里不由得一阵胆寒,他们难道是真知道了什么不成?
这肚子里的孩子……
“主子,您在想什么呢,参汤都快放凉了!”丫鬟见她有些呆滞,急忙笑着唤了她一声,将参汤递给了她的手里。
苏姨娘愣愣的点了点头,轻轻抿了两口,算是吃过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近日可有张石的消息?”转而,她抬起了头,看向了旁人,低声问道。
“回主子的话,下人们都说张石生病了,过段日子就会回来的,您找他有事吗?”丫鬟如实相告,不免有些好奇。
“没事,老毛病犯了,想找他替我看看罢了。”苏姨娘摇了摇头,轻描淡写的敷衍了过去。
丫鬟闻言,上前了几步,将小小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腰间,细细的揉了揉。
本该是感到欣慰的事情,而苏姨娘却有些厌烦的避开了身子,起身坐回了床上。
一夜无眠,次日天亮。
柳无衣心里憋着事,不顾脸上的伤还没好,匆匆洗漱完毕便走出了院子。
大清晨时分,柳培元必然会去书房看会儿朝策,柳无衣抓准了时机,正好逮到了他。
“侄儿,你怎么起的这么早?昨夜里休息好了吗?”当柳培元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的时候,急忙开口问道。
“小叔就请放心吧,我休息的可好了,不知道小叔现在可有时间听我说些事情?”柳无衣点了点头,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恭敬的笑了笑。
柳培元提起了兴致,随即放下朝策,静静的等着她开口。
“昨夜里我想出了一个法子,既可以拆穿苏姨娘的秘密,又可以帮助梅姨娘逃脱,不过这倒是需要小叔你的帮助。”柳无衣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的说道。
“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提便是了,不知道小侄的法子究竟是怎样的?”柳培元前倾了身子,一双鹰眼紧紧盯着她。
柳无衣却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和他提了个醒,“到时候府中必然会损失些房屋院落,还希望小叔不要怪责侄儿的铺张浪费,回头侄儿一定督促好下人将损害的院落重建起来!”
“不怪不怪,你尽管做便是,只是不要伤及无辜!”就培元大笑了两声,见她不肯说,也就没有问了。
柳无衣道了谢,刚想起身离开,却被叫住了身子,回过头,迷茫的看了他一眼。
“午时过后我就得回朝廷了,你婶娘和这府中的大小事情,就都交给你了!”柳培元沉下了脸,语气有些虚脱。
“放心吧小叔,婶娘和柳府交给我,你行事在外务必注意安全!”柳无衣重重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恭敬的朝他行了个礼,随后便走出了屋子。
柳培元又要离开,这对赵氏来说无疑是个莫大的打击,他像一位先知似的在为难关头出现在众人面前,替她们解决了这么多的麻烦,只可惜老天没有开眼,让如此恩爱的两人不得不相隔百里。
午时,柳培元悄然捎上了随行的衣物,趁着赵氏午休,匆匆离了府。
等一觉醒来,见不到夫君的赵氏顿时慌了手脚,问了好几个人,均是答复她不知情。
“婶娘,你在找什么”正巧柳无衣来看望,瞧见她四处张望着,赶紧上前去问道。
“可有看见你小叔?分明还在一起用过午膳,可等我睡下后,他就不见了!”赵氏拉着她的手,有些急迫的皱起了眉头。
“小叔回朝了,早晨我们见过一面,那时他便告诉我了。”柳无衣不忍心说,却不得不说,声音越说越笑。
赵氏闻言,身子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刚回来一天,怎么又走了?
缓了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默然道,“走了就走了吧,他总有一堆的朝中之事需要处理,皇上器重他,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岂能怪他?”
柳无衣知道她这是自欺欺人,却没有拆穿,将她扶进了屋里,好生安慰了几句。
午后,赵氏的情绪稍有了些回转,看着柳无衣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随即问了几句。
“如何帮梅姨娘逃出府,我已经想到法子了,现在只缺一个人的帮忙,那便是太乙先生!”柳无衣知道赵氏和太乙先生相熟,所以才来这里寻求帮助。
“怎么个需要法,你先说来与我听听!”赵氏点了点头,却没有先答应,而是继续发问道。
柳无衣知道她的担忧,急忙将自己的法子给她说了一遍,而赵氏听完了她的想法后,眉头却是锁的更紧了。
沉默了好久,赵氏抬起头来,缓缓说道,“你这法子的确可行,不过对府中造成的损失可就是另一码事了,重修的工程浩大,你真的有把握吗?更何况梅姨娘的住所和苏姨娘相隔甚远,如何让火灾相连?”
“所以我才需要太乙先生的帮忙。”柳无衣没有明说,想必赵氏也能够明白。
果然,赵氏听了这句话后,神色一顿,随即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提案。
傍晚时分,柳无衣来到梅姨娘的住处,与她一同用了晚膳,磨蹭了好一些时候,才缓缓朝着自己的计划说起。
梅姨娘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里,自然没有异议,即便是有些危险,可她愿意尝试。
眼看着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这剩下的就只有实施了,柳无衣一晚上都在为此兴奋,几度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好不容易磨蹭到了天亮,她翻身下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叫人去请了太乙先生来。
因为是密谋的计划,太乙先生进府,必须乔装打扮成下人的模样,才能掩人耳目。
等换上了新衣裳,柳无衣来回在客堂踱着步子,几番焦急的等待下,总算等来了太乙先生。
“不知道大小姐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太乙先生从自己被乔装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些什么,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开口问道。
“果然是太乙先生,眼力见就是快!此事我已经和婶娘说过了,她也表示同意,你先坐下喝杯茶,我们从长计议!”柳无衣关上了门,给他倒了杯茶,缓缓说道。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大小姐的房门始终紧闭,丫鬟们在院中忙活着自己的事情,直到太乙先生开了门,方才齐刷刷的迎了上去。
对于丫鬟们来说,这太乙先生的地位可不低,自然需要恭敬以待。
“那大小姐,小的就告辞了,回头一定按照小姐的吩咐办事,请小姐放心!”太乙先生回头朝柳无衣拱了拱手,随即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
丫鬟们不禁感到好奇,这大小姐究竟是要干什么?
“火都要烧没了,还不快去添些柴火?”柳无衣注意到她们的视线,立即指了指院子中央的火堆,催促道。
丫鬟们闻言,纷纷收起了好奇心,拯救火苗去了,柳无衣松了口气,回到屋里捉摸着下一步的计划。
这件事的成败,不论是对她来说,还是对梅姨娘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毕竟那苏姨娘横行霸道,谁都看不惯眼,而梅姨娘郁郁寡欢,也着实让人心疼,两全其美的解决掉眼前的麻烦,是所有人心中的念想。
第104章 嫉妒
傍晚时分,按照约定,梅姨娘装作肚子疼,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info
丫鬟心急得很,急忙去叫了下人,而下人们哪里懂这些,只能求助柳无衣。
怎料到柳无衣正好等着他们,还没听完他们的禀报,直接冲去了梅姨娘的住处。
“哟,你家主子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开始疼的?”柳无衣故作惊讶状,看着面前的丫鬟,高声问道。
“就在刚才,我家主子突然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东西,这可怎么办呀,大小姐您快救救我家主子!”丫鬟急得团团转,抓住了柳无衣的胳膊,心焦的祈求道。
这一刻,柳无衣突然看着这丫鬟愣了愣,仿佛正在沉思着什么似的,随即恢复了常态,按照计划将梅姨娘扶进了屋。
听到消息,老夫人却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毕竟这梅姨娘肚子里没有货,对她再好也不过是白费好心罢了。
“老夫人,我觉得这事儿您该去看看,怎么说她都是咱大当家的偏房姨娘,传出去您这做法也不合适啊!”常嬷嬷见她无动于衷,随即开口劝了劝。
老夫人叹了口气,极不情愿的站起了身子,朝着梅姨娘的住处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太乙先生好似早就等着了似的,突然出现在了大伙的面前。
“咦,我们没叫太乙先生,他怎么自己来了?”有下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颇有些好奇的问道。
“哦,我正巧在附近,听见你们府中的姨娘出事了,就赶紧过来瞧瞧!”太乙先生不慌不忙的解释着,闪进了屋内,紧紧关上屋门。
一番假意的诊脉,太乙先生皱起了眉头,沉声说道,“这位姨娘的身孕已经有了三个月头,怎么拖到这般境地?”
闻言,丫鬟惊呼了一声,当即跪在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梅姨娘嘴角抽了抽,颇有些担心的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看了眼地上的丫鬟,神情凄凉。
柳无衣担心败露,急忙清了清嗓子,示意她闭上眼睛,梅姨娘会意,默默的点了点头,缓缓将眼睛闭上。
正好老夫人赶到,苏姨娘也闻讯赶来,众人进了屋子,一番盘问下,均是惊得说不出话来。.info
“她怀了身孕?而且,还是三个月头的身孕?”苏姨娘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连连后退。
太乙先生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心想这姨娘可真是有趣的很,她自己怀了孩子,就不准人家再怀了吗?
“既然是太乙先生亲自诊脉确认的,那必然不会有假,老夫人,梅姨娘为何突然昏倒,还请您听听太乙先生怎么说!”柳无衣上前了几步,将视线落在了老夫人脸上,淡然的说道。
随后,太乙先生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这位姨娘身子骨虚弱,常年吃不到好的东西,住所更是潮湿简陋,对她的身子百害而无一利,拖到现在才发现问题,实在是庆幸,要是想对孩子好,尽快换一个稍好些的住处,给她补补身子吧!”
柳无衣笑着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问题,这才当着众人的面儿将太乙先生给送了出去。
苏姨娘正准备给老夫人说些什么,却见老夫人突然欢喜的一笑,即刻吩咐下人将苏姨娘前边的院落收拾干净,供梅姨娘修养。
“不行,那可是大当家住的地方,怎可以让她住进去呢?”一听这话苏姨娘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皱起了眉头,语气尤其的嫉妒。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办?”老夫人没理会她的胡闹,瞪了眼面前的下人,没好气的问道。
柳无衣刚回来就听到了这些话,心里乐得开了花,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眼下离正是实施就差一步了。
梅姨娘按照计划被安排进了苏姨娘前边的院子修养,也就是刘培生的住处,因为刘培生外出办事,所以屋里落了灰,简单收拾一番,也是勉强可以住下的。
“真是奇了怪了,之前没有怀上,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怀上了?老夫人也真是的,当初我得知我怀上孩子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般热心,到了梅姨娘那里,就大张旗鼓的给搬到了大当家的屋里,真叫人气愤!”苏姨娘心里窝火,回到了自己的屋里,砸了面前的花瓶,心气不顺的说道。
丫鬟们吓坏了,急忙收拾掉了地上的狼藉,生怕她不小心踩了上去。
“你们说说,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她自己的吗?会不会和别人偷情来的?”突然,苏姨娘转过了身,有些好奇的发问道。
“回主子的话,奴婢不敢说,这话要是让老夫人听见了,可是要被杀头的!”丫鬟哪里敢接话,只得默默收拾了狼藉,快速退出了屋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丫鬟们的话一出,苏姨娘突然神色一震,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转而叹了口气。
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柳无衣自然气焰高涨,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赵氏,两人紧握着手乐了好半天,可一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却又各自沉默了下来。
接下来的计划需要动用的人力和物力不在少数,且有致命的危险,稍有些不慎,就有可能受伤甚至丧命。
谁都不希望有人因此丧生,所以柳无衣必须极其的谨慎安排,才能达到完美的效果。
赵氏担心她会紧张,出言安慰了几句,毕竟这件事全部都是她一人主事,其压力可想而知。
到了晚间,柳无衣到了梅姨娘那里,此时梅姨娘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床头闭目养神。
“主子,大小姐来看您了!”丫鬟恭敬的朝她唤了一声,随即便退出了屋子。
梅姨娘睁开眼,看了眼丫鬟消失的方向,随即翻身下了床,拉着柳无衣在一旁的石桌前坐下。
两人相视一眼,柳无衣率先开了口,“不知道这屋子住的还算习惯吗?”
“大小姐这话可就折煞我了,我肚子里没有孩子,何德何能可以住上这么好的地方?您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实施?”梅姨娘有些心急的抓住了她的手,神色尤其的明亮。
的确,到了现在这一步,已经算是看得见成功的曙光了,柳无衣沉着稳重的办事态度,让梅姨娘十分的钦佩,自然信赖不已。
柳无衣摇了摇头,这住上了新的屋子是一码事,计划的后半部分却又是一码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梅姨娘察觉到了什么,立即松开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怪我太心急了,竟然这么快就想着离开,大小姐,您可千万不要介意,我以后都听您的吩咐!”
“没事,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换做任何人,都会这么想的!”柳无衣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两人简单的交谈了两句,柳无衣站起身来,劝她多多休息,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梅姨娘在她走后默默的坐在了椅子上,连喝了两杯凉茶,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站了起来,正想回床上躺一会儿,却听见屋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一众陌生的下人和丫鬟来了屋前,正齐刷刷的看着她,看模样,都是些地位不低的奴才。
“梅主子,我们奉老夫人之命,特地前来为您所用,日后您有什么吩咐,尽管交代给我们去办!”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们快去给老夫人说说,我身边有一个丫鬟就行了!”梅姨娘受宠若惊的摆了摆手,脸上有些窘迫。
突然,一道讽刺的笑声传来,众人皆是一愣,纷纷回过头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失宠了的苏姨娘,如今的她不仅身边的下人被调走了大半,连地位也无形中低下了不少,自然没有多少好脾气。
如今又听见梅姨娘给脸不要脸的言辞,这火气便有些压制不住了。
“不知道你这丫鬟可以做什么?老夫人一番好意,你闭上嘴接受不就行了,何必要假意拒绝呢?”苏姨娘缓缓走进了屋内,看了眼这个让她嫉妒不已的女人,狠下语气的说道。
“我没有假意,你误会了。”梅姨娘摇了摇头,有些不情愿的答道。
“哦?那就是我误会了你,或者说,是故意冤枉你了?哈哈,我记得你以前可什么话都不敢说,怎么,怀上了孩子以后,就觉得自己有地位了?”苏姨娘默然的哼了一声,坐在了椅子上,讽刺道。
“我向来不会自大的将自己定义为柳家的主子,倒是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请你离开,我现在身子有些不舒服,想要尽早休息。”梅姨娘转身往房里走,语气有些隐忍。
苏姨娘随即站起了身来,十分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骂了两声,这才毅然离开了屋子。
下人们早已看的目瞪口呆,这主子间的你来我往是怎样的骇人,亲眼瞧见仍是有些胆寒。
如今看来,赵氏可要比她们温柔多了!
丫鬟见状,急忙进了屋里,给梅姨娘紧了紧被子,随即关上了门。
第105章 林紫菀出来了
次日,柳无衣接到下人们的禀告,称是苏姨娘昨夜去了梅姨娘的屋里大闹一番,顿时有些心急的披上了绒肩,步伐匆匆的赶了过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此时梅姨娘刚刚苏醒,由丫鬟们伺候着更衣,听到屋外的动静,急忙迎了上去。
“大小姐,您可算来了,下一步我们怎么做?”梅姨娘看清了来人后,顿时喜笑开颜,和往常那股子清冷派若两人。
柳无衣掩着嘴角的笑意,见她这般开朗,想必昨天的事情并未对她造成影响才是。
只是这人心太急,才刚刚初见成效,就急不可耐的要进行下一步了。
“不知道苏姨娘昨夜里可有来刁难你?我也是听下人提及,才过来探探情况!”柳无衣缓缓坐在了椅子上,自顾倒了一杯茶,悠悠问道。
梅姨娘闻言一顿,暂且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娓娓说道,“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她看我住上了大当家的屋子,所以有些嫉恨,我可以理解。”
“只要你没事就好,咱们刚刚有了些成果,不可操之过急,下一步计划,还需要等到时机成熟才可实施。”柳无衣点了点头,知道她的脾性温婉隐忍,也就没有多想。
对于柳无衣的计划,梅姨娘不敢再多言,只是默默的站在了一旁,虚心听着。
丫鬟们见二人聊得不错,赶紧去做了早膳来,伺候着两位主子吃完。
这梅姨娘“怀”了身孕,自是要去老夫人那边拜见的,而今日不同以往,她的身份不同了,出行的阵势必然也有所差别。
以前她身边不过跟着位性子糯软的丫鬟,可自打天亮以后,院子里就多了一众自发而来的丫鬟,面孔均是有些陌生。
柳无衣走出屋子看到这番阵势,不由得连连称奇,看来老夫人是真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而这一切对梅姨娘来说,却是十分别扭的遭遇,她习惯了独来独往,对这些个没见过的丫鬟很是有些生分。
且她从来没有真正的做过主子,如今所有人对她无一不是恭敬相待,反倒让她觉得压抑。
“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身边多一些人来伺候?”柳无衣察觉出了她的不对,轻声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梅姨娘闻言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想法给咽回了肚子里,转而抬起腿走出了屋子。
丫鬟们懂事的跟在了她的身后,柳无衣淡笑着走在后面,心里却是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没一会儿,众人来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果不其然又看见那苏姨娘谄媚的献着殷勤。
“哟,梅姨娘来了?老夫人可念了你好一会儿呢,快来坐!”苏姨娘瞧见来人,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故作贤淑的替人搬开了椅子。
老夫人满意的笑了笑,看着梅姨娘颇有些沉重的面色,不禁感到一阵困惑,“你怀有身孕,不可皱着眉头,对肚里的孩子不好。”
梅姨娘顿了顿,微微欠了欠身子,算是答应了。
柳无衣扶着她的身子缓缓坐下,换做往常,她只需打个招呼便可以离开,而现在却怕是老夫人要问些什么,所以走不得。
“老夫人,表小姐出了斋堂,正往这里来呢!”一旁的嬷嬷走上前来,低声禀报了一句。
听到这番话,柳无衣才猛然想起,原来林紫菀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出现过了,难怪这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老夫人点了点头,随即便听到一声娇喘,那林紫菀哭丧着一张脸,步伐蹒跚的朝着众人走来,看那模样,的确是消瘦了不少。
“你可有悔过之心了?”老夫人正襟危坐,眼也没抬一下,沉声发问着。
“有了有了,我知错了!老夫人,我不该对妹妹这般薄情,只要您消气,日后我定当好生待她,就如同自己的亲妹妹一般疼惜!”林紫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哭得满眼泪光。
“罢了,只要知错了就好,再有下次,你也知道我会如何对你了?”老夫人闻言冷哼了一声,仍是一脸的默然。
“我……知道!”林紫菀沉默了片刻,轻声答道。
再有下次,逐出侯门府,永世不得踏入!
这是赵氏曾经说过的话,而老夫人也默许过,林紫菀心里深深的记得,所以才会如此胆寒。
“妹妹,我是真的知道悔改了,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林紫菀突然抬起了头,在地上爬了几步,紧紧抱住了柳无衣的大腿,哀求道。
柳无衣嘴角抽了抽,她对眼前的女人并没有多少好感,接触了这么久,这人是什么样子的,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即便这一刻是做出了一副真心悔改的模样,而几天过后,狐狸尾巴仍是会不动声色的露出来。
因为一个人的欲望和贪念,是遮掩不了的。
“大小姐,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绕过表小姐这次吧?”见柳无衣一直没有说话,苏姨娘突然笑了笑,转而劝道。
柳无衣抬起眼,淡然的说道,“既然有人替你求情了,我再坚持下去也是无用的,你起来吧,日后就如同你所说的那样,不要再重蹈覆辙看。”
林紫菀闻言,大喜过望的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笑嘻嘻的应了一声,脸上不知道沾了些什么,成了个花猫子。
“我过来的时候听说梅姨娘怀上了身孕?真是可喜可贺啊,恭喜老夫人又添了孙子!”沉默了片刻,林紫菀突然想起了这茬,赶紧开口道贺。
老夫人默默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多谢表小姐。”梅姨娘咽了口唾沫,语气尤其的轻柔。
“可不是吗?老夫人每天虔诚的祈祷,定是菩萨显灵了,赐给了她三个金孙子!”苏姨娘一会儿不说话嘴巴就憋得难受,当即附和道。
柳无衣听着这话,悠悠的说了一句,“菩萨显灵,真是可笑之极。”
“你说什么?”老夫人突然一顿,眼色淡下了几分,语气逼迫的问道。
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柳无衣暂且不能说明,于是笑了笑,紧紧闭上了嘴。
苏姨娘觉得她近日的所作所为都有些蹊跷的很,心里提高了些警惕,默默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肚皮,眉头紧锁。
好不容易挨到了大伙儿离开的时候,柳无衣一直护送在了梅姨娘的身旁,将她一路送回了屋。
等到日上三竿,梅姨娘想留柳无衣一起用膳,而柳无衣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只得婉拒了她的好意。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柳无衣成了梅姨娘全部的寄托,以至于时刻想要和她待在一起,听听这十三岁的丫头别有一番道理的见解。
林紫菀重获了自由,自然开心的不得了,即便是地位损失了不少,可只要是能够在外走动,不再饿着肚子罚抄经书,她都是心满意足的。
这会儿正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时,看见柳无衣从大当家的院子里出来,赶紧加快了步伐。
“妹妹,你可走慢些,姐姐这刚从斋堂里放出来,腿脚还有些不灵活呢!”林紫菀笑着走在了她的身侧,神情有些讨好的意味。
柳无衣几乎是猜到了她接下来会说的话,颇有些不情愿的朝一旁的丫鬟摆了摆手,丫鬟们会意,随即拦下了林紫菀的身子。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和妹妹说会儿话,犯的着让你们这般戒备吗?”林紫菀突然有些不悦的后退了几步,瞪着一双眼睛,没好气的问道。
“大小姐身务繁忙,还请表小姐自重。”丫鬟们对这林紫菀的事情早有所耳闻,对她自然没有好的态度。
“你们可别欺人太甚,我早已悔改,何必再为难我?”闻言,林紫菀不服气的闷哼了一声。
“得罪了。”丫鬟们见柳无衣已经走远,轻描淡写的朝她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林紫菀站在原地看着丫鬟们作弄的背影,双手握紧成了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苏姨娘怀上了身孕,地位上涨的快,而如今连梅姨娘都有了身孕,老夫人眼里更是容不下自己了,林紫菀怕的就是这些。
午时,柳无衣回到了自己的屋里,简单吃了些饭菜,便回到了床上休息。
她思索着日后的计划,一时忘记了时间,等到丫鬟们过来替她开窗透气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对于后面的计划,赵氏也是颇有些好奇,她本想着忍耐一番,可奈何越是压抑,这心中就越发的难耐,只想要快一些知道柳无衣的整体布局。
当丫鬟们准备退下的时候,瞧见赵氏悠悠的走了进来,赶紧行了个礼,顺便给柳无衣使了个眼色。
听到声音,柳无衣翻身下了床,看见来人,脸上淡淡一笑。
赵氏察觉到可能打扰了她休息的时间,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转而拉着她的手坐在了床沿,神色温柔极了。
两人相视一眼,均是有话要说,却同时等着对方先开口,也就陷入了僵局。
静姝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恭敬的弯下腰,替两人拉下了竹帘,缓缓退出了屋子。
第106章 一起走
沉默了半晌,柳无衣清了清嗓子,率先开了口,“婶娘,我依稀想到了一个法子,不知道你可愿意听我说说?”
赵氏等着的就是这句话,自然连连点头,不禁睁大了双眼,有些急切的看着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的计划是让苏姨娘和梅姨娘的屋子同时燃烧起来,到时候势必会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而我们需要提前将苏姨娘给关进另一间房里,引出那张石,谎称苏姨娘被大火包围,让他露出马脚来。梅姨娘趁大火之时,柳府人力集中,偷偷溜出府,事后就说她被大火无情的吞噬,命丧火海。”
闻言,赵氏点了点头,可眼下的问题,是那张石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找不到他的踪影,又如何引出他来?
柳无衣知道她的困惑,转而浅浅一笑,“这张石还在府里,任何人都说没见他出去过,所以我想,他定是躲在了某处地方,想等风平浪静以后再出来。”
“大姑娘,你怎么能肯定张石一定会去救苏姨娘呢?他既然选择了逃避,那胆子必然应该是很小的才是,这盘棋可不好走啊!”赵氏仍是有些担心,皱起眉头疑惑的问道。
“只要我的猜测没错,张石还在这里,那他就一定会去救苏姨娘,因为他爱苏姨娘,比苏姨娘爱他更深情。”柳无衣故作老成的笑了笑,依靠在床头,很是信心十足。
赵氏见她这般淡然的样子,也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眼下只用火烧院子,引出他来揭发一切的秘密了。
计划初成,柳无衣兴奋的很,当即定下明日日落西山之时正式开始实施,赵氏许诺到时候一定会尽全力支持,让她放下不小心。
因为事先已经得到了柳培元的允许,柳无衣没有后顾之忧,只需要提前将人给移出两座火烧的院子便可。
然而就在一切都顺风顺水的进行时,她突然神色一顿,想起了梅姨娘的丫鬟,心里不由得一紧。
那丫鬟对梅姨娘是真心的好,而梅姨娘也是颇有些舍不得她,若是只走了一个,岂不是要强行分开她们主仆二人?
想到这里,柳无衣急忙将自己的想法和赵氏提了提,语气很是急切。(..info)
“两个都走不就行了吗?回头就说,那丫鬟为了救主子,冒死冲进了火里!”赵氏却有些不以为然,立即便给出了答复。
两个一起走,这却是一个好办法,将来梅姨娘出了府,也不怕身边没有人照顾,只要到时候将事情计划的周密一些,才不会露出马脚来。
老夫人的心思缜密,她看待问题往往和其他人不同,善于看出人假意的谎言,眼下已经别无他法,除了硬碰硬,身后再无后退的路。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天黑,柳无衣沐浴后躺在了床上,因为激动而紧握着拳头。
一夜无眠,次日天亮。
丫鬟们照常来到屋子里伺候着她一番梳洗,可丫鬟们眼尖,瞬间就发现了她和往常不同的神情,随即好奇的多问了几句。
“没什么,看今天的阳光不错,我有些愣神罢了。”柳无衣默默的摇了摇头,为了不让丫鬟们察觉到自己的反常,故意扯了些其他的事情。
早膳用过后,她直接去了梅姨娘的屋子,一众丫鬟见到她,纷纷恭敬的行了礼,阵势尤其的浩大。
站在屋前,柳无衣看了眼这个辉煌的房屋,不禁感到一丝惋惜,想着到了晚上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汪洋火海,心里就有些不忍了。
再想要将这房屋还原成现在的样子,只怕得是好几个月头之后了。
不过那个时候梅姨娘也走了,苏姨娘必然也留不得了,少了两间院子,对柳府并未有多少影响。
梅姨娘这天睡得很是香甜,不知道柳无衣已经来了,还是丫鬟叫了她几声,才将她从美梦中给拖了出来。
赶紧下了床,来到客堂里朝柳无衣欠了欠身子,脸上一抹娇红,似是对自己的晚起感到些许的不好意思。
“梅姨娘,我来是想跟你说说晚上的计划,不过事情不用着急,你先去洗漱洗漱,我等你。”柳无衣见她还穿着淡薄的衣服,有些于心不忍的说道。
梅姨娘会意,顿时点了点头,由丫鬟们伺候着更衣。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几声熟悉的声音,柳无衣回过头去,瞧见苏姨娘扭着腰身走了进来,心里一紧。
她来这里又想干什么?
“哟,原来大小姐也在啊,说来可真是让人心寒呐,同样都是怀了身孕,我怎么没有见过您这般主动呢?”苏姨娘刚一踏进屋子,便看见了柳无衣那张有些默然的脸,不禁讽刺道。
柳无衣不想与她多说,这人今晚便会遭殃,还不如让她遭殃之前舒心一些,于是故意忍下了心中的怒意,笑着点了点头。
“这可不像您的作风啊,难道还在为我打了您一耳光而生气?若真是这样,我大可像您道歉,哎哟,奈何我肚里的孩子,容不得我受委屈,弯不下这身子呢!”苏姨娘见她没有说话,变本加厉的嘲讽着,故作一副真诚的样子。
梅姨娘匆匆梳洗过后,简单盘起了及腰的秀发,听到她这般没安好心的话语,深深替柳无衣感到气愤。
“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跟在老夫人身边久了,难道就只会说狗的话,不会说人话了吗?”梅姨娘沉下了面色,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一番鄙夷道。
闻言,苏姨娘捏紧了拳头,双肩因为怒意而不断颤抖着,可念在她也怀有身孕的份上,暂且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梅姨娘教训的是,我说的是狗话,而你们听懂了,呵呵。”沉默了片刻,苏姨娘突然嫣然一笑,轻声笑道。
这话里的意思,是既然说她是狗,那听懂了这些话的人,难道也都是狗不成?
柳无衣叹了口气,轻轻拉着梅姨娘的手让她坐下,转而唤了外面的丫鬟进来,吩咐她们客气的将苏姨娘给请走。
苏姨娘仗着自己身后的下人不少,自然有些不乐意,不禁呵斥了几声,闹得屋内又是不得安宁。
“现在我暂且容忍你一次,若是你继续不知悔改,那你和张石的事情,我可就真说了!”柳无衣极度隐忍着,语气颇有些沉闷。
听了这番话,苏姨娘突然就不闹了,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很是吃惊的看着她,半天没有言语。
柳无衣的话得到了效果,丫鬟们簇拥着将她给请了出去,转而关上了门,还这屋内一片清净。
等周围恢复了平静以后,梅姨娘好奇的问了句,“张石是谁?和苏姨娘有什么关系?”
“张石是她的情人,这肚里的孩子,不是我父亲的。而我父亲前不久捎回了的一封书信,上面就写着他和苏姨娘同房的日子,明确表示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我想同时解决掉这两桩事情,帮你逃走,也揭发她偷情的事情。”柳无衣淡淡一笑,和她解释了一番。
梅姨娘听着这些,不禁有些后怕起来,苏姨娘自己一定是知道孩子的亲爹是谁,还能装的如此淡定,真是个心机颇深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在身边,实在是让人不得安心。
“那我们的计划……”梅姨娘喝了口茶水,接着问道。
柳无衣提及自己的计划,很是有些兴奋,神色顿时亮了起来,“今晚我会事件在你屋中扎个草人,你随我的丫鬟去柳家大门旁的草垛中躲好,等到这边火烧起来,下人们肯定都会过来扑火的,到时候你再趁乱逃走,我们处理这后面的事情即可。”
“什么?这里要被火烧掉吗?那岂不是要闹出人命来?不行,就因为我一个人而闹出人命,这种事情我做不到!”即便是到了离成功只剩一步的时候,梅姨娘仍旧放不下自己的良心,很是坚决的说道。
柳无衣突然一乐,随即开口,“当然不会闹出人命了,你就放心吧,回头这火烧起来,是不会有人敢进去的!”
梅姨娘闻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眉头紧锁。
两人又简单的交谈了几句,正好梅姨娘的丫鬟进来给两人续茶,柳无衣看着她的脸,突然一拍大腿。
“对了,我怎么忘了她呢!”柳无衣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看着丫鬟错愕的脸,大声喊道。
“晚上的时候,你和梅姨娘一块出府,你们主仆情深我是看得出来的,要是真把你们分开,日后铁定还要思念对方,不如就一起走了算了!”柳无衣紧紧盯着丫鬟的双眼,语气很是笃定。
丫鬟却是听得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出府?她要跟着梅主子去哪儿?
梅姨娘也跟着笑了两声,说这丫鬟有些不经事,还是一会儿再和她细说,这才暂且让丫鬟退了出去。
柳无衣紧了紧拳头,看着面前的茶水,轻抿了几口。
这个计划只准成功不准失败,而离计划开始的时间只剩下半天不到,到时候会是怎样一场轩然大波,她很期待。
第107章 挑明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的时候,赵氏找到了柳无衣,两人一番合计,各自去准备所需的工具去了。.info[]
柳培元的地下储存库里堆放着许多火折子,赵氏轻车熟路的下了黑暗的石阶,由亲近的几名丫鬟运出了火折子,秘密塞进了布袋子里。
一推车的大包裹让丫鬟们推起来尤其的吃力,她们虽是不明白这些东西有何作用,可见赵氏那般严谨的样子,也就没有多问。
而另一头,柳无衣正捉摸着如何解决梅姨娘肚里的“孩子”,若是着火时,老夫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牺牲他人的性命,也一定会让人去将她给救出来!
只因为她肚子里有刘培生的“骨肉”,要是任由梅姨娘在火里烧死,她这把老骨头还不得散了架了?
柳无衣心思过细,可眼下的这个问题她却有些为难了,老夫人不是傻子,即便是骗,也难骗一辈子。
“大小姐,都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开始?”静姝走到她身后轻轻问道,小脸上尽是晶莹的汗水。
闻言,柳无衣回过头来,浅浅的应了一声,因为还思索着事情,眉头不自觉的锁紧。
“既然准备好了,那便先回去休息着吧,后面的事情,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柳无衣担心丫鬟们人多手杂,淡淡的吩咐道。
“是,那小姐自己多注意些,若是有事儿,直接传唤我们就行!”静姝微微低下了头,转身消失在了拐角。
此时梅姨娘的屋中已经被秘密放入了火折子和不少的木屑,只要有火源,不愁那屋子烧不起来。
而苏姨娘那边,因为长久有人的走动,而无从找到时机下手。
柳无衣叹了口气,越到了这计划实施的临头,心里就越是忐忑不安,生怕这出了错,会造成万劫不复的下场。
“妹妹啊,你怎么还在这里?都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了,你若是没有吃,那便和姐姐一块儿如何啊?”突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让人烦闷的呼了口气。
又是那林紫菀,自从早晨被放了出来,就四处乱晃着,招人嫌得很。
柳无衣正愁着,压根没有心思和她废话,直接转过了身去。
“难道妹妹还在怪我不成?哎,要真是这样,那姐姐干脆以死谢罪,让你们心里舒服点儿!”林紫菀见她态度坚决,急忙装出一副悲情的模样来,“谁叫我错的离谱,害得你险些被坏人掳了去,我该死,真该死!”
这番话一出,柳无衣却是为之一振,好似想到了什么,步伐匆匆的朝着梅姨娘的屋子而去。(..info)
林紫菀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走远直到消失不见,脸上的悲情缓缓收了起来,转而自嘲的一笑,潇洒离去。
柳无衣风尘仆仆的样子吓坏了正在院子里散步的梅姨娘,急忙将她迎进了屋里,关上木门,添上杯茶。
“大小姐,您怎么这般急切啊?是不是计划有变?”梅姨娘看着她脸上的汗,也不由得跟着紧张了起来。
“这倒不是,计划照旧,我过来是有另一件要紧的事情要说!”柳无衣摇了摇头,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梅姨娘不禁感到一阵好奇,瞪着一双媚眼,紧紧的盯着她看。
柳无衣来得及,这会儿有些气喘呼呼的,等她缓了缓,这才娓娓道来,“这场火灾事小,你被烧死也是小事,可这肚里的孩子却是不能死的,老夫人对孩子看得重,即便是牺牲多条人命,也一定会把你给救出来,到时候要发现里面的只是一个稻草人,事情可就难说了!”
“是啊,那大小姐有什么好法子没?”梅姨娘听了也是有些担心,盼了这么久,就为了离开这里,可不能到了关键时候,再被人给捉回来啊!
“我想的是,你先写一份书信,澄清这孩子其实是个幌子,是用来贪图富贵而编造出来的,到时候我拿给老夫人看,她必定会大发雷霆,从而不让下人进去救你,只当你是诚心悔过,以死谢罪了!”柳无衣点了点头,将自己刚才在林紫菀那儿得到的灵感给说了出来。
这个法子有些铤而走险,柳无衣却有着十足的把握可以成功,只因为她太了解老夫人的为人。
比起人命,她更在乎自己的孙子。
如果这个孙子只是子虚乌有的谎言,那她没给这着火的屋子添柴就不错了,哪里会去管里面人的死活?
梅姨娘有些半信半疑的应了一声,坐在窗下唰唰写了封自白书,交给了柳无衣的手里。
看着这充斥着悔恨的自白,柳无衣满意的笑了笑,随即站起身来,打算先回去找赵氏商量商量。
刚走了几步,她突然注意到屋内极其容易暴露的火折子,眉头微微一皱。
“门外的丫鬟众多,可千万不要让她们发现端倪。”柳无衣临出门前轻声的嘱咐了一句,得到梅姨娘的答应,这才放心的走出了屋子。
门外的丫鬟们见到她出来,纷纷行了礼,一路护送着她往外走去。
柳无衣的步伐有些沉重,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又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点着房子,只有在周围没人的时候才能保证人命的安全,若是这些丫鬟持续聚集在院子里,回头火烧起来必然会牵扯无辜。
且过来点火的人,也定是逃不出去的。
“正好你们这会儿有空,我突然想起了个事儿,需要你们帮忙。”柳无衣停住了身子,回过头来,轻声说道,
丫鬟们都是奉老夫人之命守在这里的,即便是大小姐吩咐,她们也不敢随便答应,于是纷纷摇了摇头,一副怯懦的样子。
“没事儿,老夫人那边我会和她解释清楚的,你们只管随我来便是!”柳无衣早猜到她们会拒绝,沉下心来,轻柔的语气让人舒服极了。
“那我们兵分两路,你们留在这里照顾梅主子,我们随大小姐出去,这样可好?”有一名丫鬟犹豫了片刻,率先开了口。
柳无衣淡笑一声,故作一副沉思的模样,“这可不行,我那边的事情可多了,你们不用担心,一会儿就能完事!”
见此,丫鬟们对视了几眼,抬起腿来一个个跟了上去,不管是什么事情,只想要快点做完趁早回来。
而这一去,柳无衣也不会轻易放她们回来,不仅挑了一些繁重的力气活,且还局限了她们的自由。
丫鬟们心生怨言,可看在她身份尊贵,敢怒不敢言,闷闷的干着手里的活计,心气难平。
到了晚上,柳无衣和赵氏聚集在了一起,商量着晚上的计划。
“婶娘,这梅姨娘院儿里的下人都解决了,可苏姨娘那边怎么办?她可跟条狐狸一般狡猾得很,稍有一些蛛丝马迹,她立马就能察觉出来!”柳无衣略微有些担心问道,手心里尽是汗水。
“的确,她这个人不好对付,不过你大可放心,这件事交给我了,你只管负责点火就行!对了,你真能保证那张石会出来?”赵氏想了想,拍着胸脯答道,随后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柳无衣点了点头,这虽然是她的猜想,可依照目前的情势来看,事情八九不离十了。
两人有简单的商讨了几句,各自开始了行动,赵氏主要负责将苏姨娘院里的人给引出来,而柳无衣则需要趁黑将两座屋子同时引燃。
苏姨娘的屋里还没有放入火折子,所以需要丫鬟们的帮忙,此时知画正蓄势待发的守在小推车前,等待着差遣。
“哟,四奶奶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儿?难道是来和我一块用膳的?”苏姨娘听见门外的动静,稍稍侧过了头,看清了来人,顿时堆起了一脸的笑意。
“你这日子倒是过得舒坦的很,这么久没看见张石,你不担心吗?”赵氏缓缓走进了屋里,顺手让下人们退了下去,等关上了门后,走到她身后低声发问道。
苏姨娘面色一紧,她是如何知道张石这个人的?难怪前些日子他们阴阳怪气的说了那么多听不懂的话,原来是早就察觉到了吗?
想到这里,苏姨娘咽了口唾沫,随即恢复了常态,反问道,“四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呀?我可一点儿都听不明白,张石是谁?我又为何要担心他?”
“你担心不担心那是你的事情,张石的人已经被我们给杀了,他死之前交代了你们之间的关系,还求我们放你一条生路,若是他知道你这般薄情,竟忘了他是谁,这会儿在泉下可比不了眼睛啊!”赵氏故作玄乎的抬起了头,语气尤其的惋惜。
“我……当真不认识这个人,恐怕是四奶奶您弄错了吧?”苏姨娘突然黯淡下了神色,捏紧了双拳,身子微微颤抖。
赵氏冷哼了一声,看着她这隐忍的模样,心中只觉得一阵好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撒谎,足以见得她这人的良心有多黑,只是苦了老夫人,竟还相信她肚里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孙子,傻傻的乐呵着。
第108章 承认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赵氏沉下了脸,定定的看着她惶恐的双眼,逼迫的问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苏姨娘身子一颤,双手不自觉捏在了一起,哆嗦着下唇,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就在此时,苏姨娘的丫鬟进来给两人送茶,见到这一幕,手下不稳,茶杯直接摔落在了地上,引得那苏姨娘抱着脑袋惊叫了一声。
迫于强大的心理压力,她终是支撑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让那丫鬟颇有些手忙脚乱的收拾着。
哭声让门外的一众下人纷纷伸着脑袋观望着,赵氏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转而将苏姨娘从椅子上给扶了起来,默默的推着她的后背,一路推出了屋子。
“若是不想现在就败露,最好安安静静的跟我走!”就在苏姨娘打算反抗的时候,赵氏伏在她的耳后,低声威胁道。
苏姨娘不甘心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驳斥了一句,“我说和他没有关系,那便是没有关系,你无需用此来要挟我!”
“那就让你们两个面对面谈谈好了,反正他还剩下最后一口气没咽下去,就为了见你一眼!”赵氏也不知道是哪里想出的法子,狠下了语气。
只听苏姨娘又是一阵猛烈的抽泣,下人们不敢上前来搀扶,只得眼看着赵氏将她推出了院子。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老夫人要你们贴身护着她,难道都忘了吗?”赵氏见身后并未有人跟上,急忙回过头来呵斥了一声。
下人们会意,惶恐的点了点头,纷纷追了上来。
苏姨娘的丫鬟跟着众人走了几步,突然折返了回去,朝着老夫人的住处跑去,赵氏早已猜到她会这么做,默默的笑了笑,抓着苏姨娘的手狠下了几分力道。
路过竹林的时候,赵氏一眼瞧见了埋伏在暗处的知画,朝她使了个眼色,淡然的带着众人离开。
知画会意,急忙从小道推着小车前往空无一人的新院,将火折子快速的分散在屋中的角角落落,燃起火光,火折子瞬间烧起,她慌忙摆好了稻草人,逃出了屋子,紧紧关上木门。
而这时早已候在梅姨娘屋内的柳无衣看见了火光,也点燃了火折子,快速钻进了一旁的草垛里,沿着石墙和知画汇合,两人一同逃了出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下人们发现这两座两连的屋子着了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等回过神来,这火势已经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了。
正好老夫人闻讯赶来,看见这漫天的火光,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顿时,这府内着火的消息传遍了每个人,大伙儿接二连三的去了井口边,接了一桶桶清水,试图让火势变小一些,然而这只是徒劳罢了。
“看!那屋子里还有人呢!”有丫鬟眼尖,看见了屋内提前设好的稻草人,连连惊叫。
老夫人强打起精神,朝屋内看了过去,这一看可不得了,快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推着面前的下人,大声呵斥着。
“还不快去救人?要是她有个什么闪失,你们一个都活不了!”就如同柳无衣猜测的那样,老夫人癫狂的发着疯,要下人们进去救人。
就在同时,苏姨娘一众人走到了幽静的死胡同里,这里常年没有人来,只因为埋着众多被处死的下人,大伙儿嫌这里阴气太重,所以对这块地方避而远之。
下人们搓着手,心里发毛的很,对赵氏今儿个的反常感到狐疑不已。
“快看,那边是不是着火了?咱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回去救人啊!”有人回头发现了不远处的火光,很是急切的嚷道。
“不必了,这火是我让人放的,你们只需要在这儿待上一会儿,等回去的时候,就一切都明白了。”赵氏淡然的笑了两声,将苏姨娘给推向了阴暗的尽头,转身轻描淡写的说道。
下人们起初有些按耐不住性子,可赵氏的为人他们再清楚不过,她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而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有着她自己的原则。
趁乱,柳无衣来到着火的屋前,故作一脸错愕状,“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这是做的什么孽啊!”
“你刚才来过不成?”老夫人闻言,随即看了她一眼,沉声问道。
“是啊,梅姨娘怀上身孕,我自是要多关心一些的,刚才来时,她还给了我一封感谢信呢,我没来得及看,就听说这里着火了,这不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吗?”柳无衣摊了摊手,很是无奈的说道。
“感谢信?拿出来我看看!快!”老夫人越发的感到好奇了,急忙上前了几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呵斥了一声。
一切都在柳无衣的计划之中,她暗想事情有了成效,可面上却仍旧保持着惶恐,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书信,交给了老夫人。
下人们依旧在忙着往火里倒水,火势只增不减,眼看着屋内的稻草人渐渐被火吞噬,原本应该心急的老夫人却突然沉默了。
柳无衣看着她逐渐冷下来的表情,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看来这计划是成功了。
“都停下!让它烧吧,烧死她!”老夫人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忙碌的下人大声喝道。
下人们这下可都是有些怔然了,拿着手里的水桶,动作僵直,不知是该泼还是不该泼。
“去看看苏姨娘有没有事,快!”老夫人急走了几步,绕过这屋子,朝着另一边火势越发严重的新院而去。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一个苏姨娘的下人都没见到?屋内的人影早就被火给吞了,只怕苏姨娘已经烧成灰了吧?”
“老天不开眼啊,好不容易两位姨娘都怀上了孩子,竟然遇到这场天灾,可惜了两个孩子,老夫人肯定伤心死了吧!”
下人们小声的议论着,老夫人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最后几乎暴怒的吼了一声,撕碎了梅姨娘的自白书。
柳无衣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叹息了一声,看着火势越来越大,逐渐观察起了周围的人。
张石还没有出现,赵氏那边也不知道能够顶多久,要是苏姨娘提前回来,事情就不容易解决了。
就在这时,林紫菀突然小跑了过来,看了眼火势,惊愕的说不出话。
“妹妹,这到底是怎么了?两位姨娘都安全吗?”林紫菀捂着嘴,神情紧张的来到老夫人身边,轻声问道。
“只怕两个人都没了吧,这火烧的这么大,听丫鬟们说,两位姨娘都在屋子里没出来呢!”柳无衣摇了摇头,语气甚是惋惜。
林紫菀不禁后退了两步,这种天灾人祸可从来没有发生过,她隐约看见屋内的一抹人影,浑身发抖着。
突然,人群中冲出来一人,满脸胡渣,身上的衣服尽是断口,散发出的味道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反胃。
只见他跪倒在了屋前,不管周围人嫌弃的视线,扯着嗓子哭喊了几声。
这人便是柳无衣一直苦苦等待着的人,张石。
他的出现,证明了柳无衣的猜想,也证明了他和苏姨娘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柳无衣看着他的悲痛欲绝的身影,又做出了一个胆大的猜想,那意外丢失的书信,应该就在他的身上无误。
“张石?你小子不是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有下人认出了他,走上前去,打算将他从地上给扶起来,可却遭到了他的拒绝。
老夫人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下人们又是一惊,急忙跑过去查看着。
林紫菀蹲下身子,按了按老夫人的人中,勉强换回了她的神智,只是那双眼睛仍旧有些浑浊,仿佛看不清楚东西似的。
柳无衣知道再闹下去,这事儿只会越来越大,赶紧走到张石身后,逼迫的问道,“你和这苏姨娘的关系,如今可以昭告天下了吧?”
“昭告天下又如何?人已经没了,她是被你给害死的,我就算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张石冷笑了一声,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抓住柳无衣的肩膀,恶狠狠的吼道。
下人们见状,急忙按住了他的身子,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正打算对他拳打脚踢一番,;柳无衣却突然叫了停。
“苏苏,我们情投意合,只可惜身份不符,我们明明相爱,却无奈天涯两隔,你是我心爱的妻,我这就随你一同离开,你等着我!”张石往前爬了几步,打算进到火势里,被下人们拖住了腿,动弹不得。
老夫人听出了些端倪,皱着眉头坐了起来,看着张石的背影,发了好半天的呆。
“让他继续说!”随即,老夫人扬了扬手,示意下人们让开。
“苏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父亲的,对不对?”柳无衣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了当的问道。
张石点了点头,默然道,“这孩子当然不是你父亲的,那是我的亲骨肉,我和苏苏的孩子!你现在害死了她,杀人要偿命,你可知道报应?苏苏的死,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你暂且等着!”
第109章 又陷入了僵局
张石的话一出,众人均是有些不可置信的瞪着眼睛,尤其是老夫人,一张老脸硬实挤成了一团,浑浊的双眼逐渐变得清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柳无衣的目的达到了,不禁松了口气,吩咐下人将张石扣在地上,命一旁的知画去将赵氏一行人给请了过来。
此时苏姨娘早已吓得说不清楚话来,赵氏将她推在身前,毫不客气的按倒在了地上,使她双膝跪地,动弹不得。
原先老夫人还为此小小的皱了皱眉头,可一联想到张石所说的言论,便收起了自己的担忧,想要亲耳听苏姨娘说说看。
当张石看见苏姨娘还活着的那一刻,便明白自己是被人给耍了,身子微微颤抖着,一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柳无衣,好似想要把她撕成碎片一般凶狠。
柳无衣也没有在意,轻轻绕过他的身子,走到苏姨娘面前,抬起她惊慌失措的脸,逼迫她看向面前的男人。
然而这个时候苏姨娘的注意力全在这着火的屋子上面,柳无衣喊了几声才勉强拉回了她的思绪。
“张石已经招供了,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柳无衣蹲下身子,和她对视着,语气十分的淡然。
“什么招供?我不认识他,你们不要问我!”苏姨娘好似受了刺激,突然伸出双手来猛地推向柳无衣,摇着脑袋崩溃出声。
下人们一哄而上,将柳无衣给扶了起来,刚想擒住苏姨娘,柳无衣却及时拦下了他们。
“死到临头,还要狡辩不成?我父亲与你近期内根本就没有同过房,时间上不吻合,你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父亲的!”柳无衣缓了口气,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陈述道。
苏姨娘低下头来,颤颤巍巍的哆嗦着双唇,眼泪顺着脸颊掉落在地上,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丧气。
“刚才是我不小心说错了话,只因为贪恋苏姨娘的容颜,我编造了那些谎言,苏姨娘和我之间是清白的,这孩子不是大当家的,还能是谁的?”张石跪在地上爬了几步,渴求的解释道。(..info无弹窗广告)
赵氏站在一旁很是鄙夷的嗤笑了一声,看了一眼老夫人的脸色,心中只觉畅快不已。
她心心念念的孙子,这般宠爱的姨娘,如今都只是一个密谋了许久的谎言而已,真叫人可笑之极。
随即她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朝柳无衣使了个眼色,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梅姨娘和她的丫鬟也不知道成功逃出去了没有,赵氏心里着急,步伐匆匆的赶往了柳府大门。
只见大门口空无一人,而大门稍稍虚掩着,显然有被人从里打开的痕迹,只不过在外面是关不了的。
见此情形,赵氏不禁松了口气,看来这梅姨娘是成功逃走了,只希望她日后能够寻得一处好人家,嫁个好男人,一辈子无忧无虑。
这一头,张石装模作样的解释着,全盘否定了刚才的言论,仿佛那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苏姨娘只管点头,不论张石说什么她都默许的很,俨然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柳无衣沉不住气,干脆叫人掀翻了那张石,弯下腰在他身上一番搜索。
“大小姐您在找什么?可是有东西给他偷走了?”下人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的举动,好奇的问道。
“我父亲捎回来的亲笔书信,在我准备交给老夫人的那一天意外消失了,要是我没有猜错,书信是被这人给拿走了!”柳无衣点了点头,微皱着眉搜查着他的衣物。
然而却是无果,张石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哈哈大笑了两声,任由她翻找,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
书信不在他的身上,又能在哪里?
柳无衣直起身子,沉沉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若是不能完美解决这件事情,老夫人肯定是要发怒的。
果不其然,老夫人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始对柳无衣的话感到怀疑,并命人先将那苏姨娘从地上给扶了起来,态度已经有了转变。
这可不行,若是两人持续否认,老夫人一定会相信他们的,到时候事情就难以解释清楚了!
柳无衣逐渐心急起来,低下头去,狠狠的盯着张石的双眼,冷喝道,“我父亲的书信究竟在哪儿?你这贼人,可真是厉害得很!”
张石闻言,缓缓一笑,“大小姐可真是冤枉人了,书信长什么样子,我可从来都没看见过,又何来拿走之说?”
“你……”柳无衣急走了几步,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就在大伙儿以为她是无话可说的时候,她却突然蹲下了身子,一双鹰眼逼迫道,“既然这孩子不是张石的,也不是我父亲的,那留着又有何用?书信的内容我小叔和婶娘都看过,他们足以证明真假,而你和这肚里的野种,活不过今晚子时!”
在当下,女子若是不洁身自好,和外面的男人偷欢,可是要被家法伺候,甚至浸猪笼的。
柳无衣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似冷静,实则已经动了怒。
“不行!这孩子是大当家的,肯定是大当家搞错了,你们要是滥杀无辜,回头可会遭天谴的呀!”张石突然挣扎着吼了两句,刚才还得逞的脸变得异常激动。
苏姨娘也被这席话给吓得不轻,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肚子,死活不让人碰。
“怎么?柳府的规矩,还能让你一个下人给破了?大姑娘,你可真是太大意了,这书信落在了我屋里,怎么忘记拿了?”就在此时,赵氏悠然的扭着腰身来到众人面前,伸手掏出了张泛黄的纸来,在空中扬了扬。
柳无衣不明所以的皱起了眉头,随即理解了她的意思,恍然大悟道,“原来竟是丢在了婶娘那儿,瞧我这记性,真是可笑了!”
张石看着那书信,神色一顿,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一脸的惶恐。
“不可能,这不是大当家的亲笔书信,那书信早就……哎哟!”他因为慌张而胡乱说着什么,脚步没有踩稳,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
“那书信早就怎么了?”赵氏瞅准了时机,快步走到他面前,俯身问道。
“没……没什么!”张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闭了嘴,将头低低垂下。
而这书信的事情,苏姨娘可是头一次听说,看着柳无衣手里的纸张,神色闪过一抹畏惧。
老夫人扶着额头,命林紫菀去将书信拿来,林紫菀会意,走到柳无衣的身旁,轻声找她要那书信,可柳无衣却有些不乐意。
依照她的说法,这书信是证明她那番言论最好的证据,怎么到了关键时候,还不愿意给了?
林紫菀脸色有些不好看,催促了她几句,这才一把夺过了书信,低下头匆匆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便瞪圆了眼睛,刚想说些什么,随即被柳无衣从后面捂住了嘴,只得咿咿呀呀的哼叫。
老夫人不悦的看着这一幕,气急败坏的走了过来,拿过那封书信,淡淡看了一眼,不禁皱起了眉头,可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书信上说,大哥和苏姨娘近几个月内几乎没有同过房,连说话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的,足以见得这孩子不是他的亲骨肉,并且命我们将苏姨娘和她肚里的孩子一并处死,罪名昭告天下。”赵氏背过了手,毫不避讳的大声说道,似是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清。
林紫菀越发有些不能理解了,好不容易挣脱开了柳无衣的束缚,刚想辩驳些什么,却听张石一声悲愤的怒吼,“不!你是骗人的,大当家的书信里根本没有写这些话,他只是……”
一时间,张石憋红了脸,话说了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
众人纷纷看了过去,上下好一番打量,他如何知道书信的内容?
“他只是什么?”赵氏见效果达到了,乘胜追击的问道。
“老夫人,我真是冤枉啊!几年来我兢兢业业替柳家繁衍后嗣,即便是晚了一些,可这孩子的确是大当家的呀!四奶奶,难道你要因为这孩子将来会和您的孩子争家业,就断送了他出生的权利吗?”苏姨娘跪趴在了地上,好一声凄惨的哭喊。
闻言,老夫人的确是动容了一些,毕竟她盼了老大后嗣这么些年,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不想要轻易将其毁灭。
柳无衣默然的笑了两声,在人群中找到了苏姨娘的丫鬟,不客气的问道,“你之前与我说过,这张石每次去你家主子的屋里,是为了给她调理身子,推拿酸痛的地方对吗?”
那丫鬟脖子一缩,护住心切的情绪下,轻轻摇了摇头。
“好你个丫头片子,我就先拿你试问!”赵氏见此情势,突然挽起了袖口,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丫鬟的衣领。
“张石哪里会什么推拿的功夫,他自己还三天两头的喊着腰痛呢,也没见他使出过什么厉害的本事啊!再说了,会推拿术的人手指头必然和我们常人不同,那大拇指都会有厚厚的老茧,他的手上可没有这些!”一边的下人嗤笑了一声,好似对此感到十分的荒谬。
第110章 总算真相大白
柳无衣闻言,感激的看了眼那位敢于说出自己观点的下人,随即走到张石面前,强行掰开他的手掌,让大伙儿看了个清楚。(..info棉、花‘糖’小‘说’)
张石的手指头光滑的很,压根没有老茧的痕迹,众人随即炸开了锅,纷纷议论了起来。
老夫人也因为好奇,走近了几步看了个清楚,不禁叹了口气,身子不稳的晃悠了两下,已然是疲惫不堪。
“事到如今,你们两个还想狡辩不成?罢了,大当家的亲笔书信在此,我已无耐心再与你们多说,把他们这对奸夫****给我拖下去!”赵氏气势汹汹的冷喝了一声,下人们会意,齐刷刷的按住了两人的肩膀。
张石突然原地挣扎了两下,好不容易拜托了众人的束缚,一把抱住了赵氏的大腿,哀求道,“四奶奶,我承认,我认罪!书信是我偷的,我记得书信上的内容,可没有说要处死我们啊!”
“哼,总算肯说实话了吗?那你呢,还想继续狡辩不成?”赵氏嫌弃的踢了他一脚,转而看向了苏姨娘,沉声问道。
“不关她的事情,一切都是因为我的逼迫,她也是个苦命人,求求四奶奶你网开一面,绕过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愿意以死谢罪,承担所有的罪状!”张石猛烈的摇着脑袋,一脸心急,生怕赵氏一冲动,会对苏姨娘不利。
然而张石这般为苏姨娘着想,可苏姨娘却将他恨得入骨。
“四奶奶,不要听这人胡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是大当家那夜喝醉了,我趁虚而入,所以他才会没有印象,而非这人所说,是和他偷情来的!”苏姨娘抬起头来,擦去了脸上肆意横流的泪水,坚定的说道。
赵氏不禁拍了拍手,看着苏姨娘笃定的表情,感叹道,“你这脸皮可真够厚的,男人为了保你姓名,都宁可自己牺牲,你却仍旧执迷不悟,真叫人佩服!”
“如果各位依旧不信我的话,那孩子……就打掉好了!”苏姨娘突然黯淡下了眸光,语气有一丝犹豫。
这话一出,老夫人顿时捶了捶胸口,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跪在了地上,幸好一旁的林紫菀发现的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
柳无衣默默的叹息了一声,走到老夫人面前,轻声说道,“老夫人,其实这件事很简单,您若是相信小叔和婶娘,就无需再怀疑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可她说你们是诬陷!”老夫人低下声音斥责了一声,语气微弱的很。
“是诬陷还是事实,给我们三天时间,现在就派一名下人前去联系我父亲,见他给带回来,当面对质!或者,等这孩子生下来,我们滴血认亲,总归这撒谎的人是逃不掉的!”柳无衣微微一笑,不由得加重了声音,大声说道。
众人均是表示同意,眼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找到刘培生当面说清楚,否则人多嘴杂,该信谁不该信谁,着实很难分辨。
苏姨娘听了这番话,身子开始微微颤抖,紧咬住下嘴唇,双手紧握成了拳头。
这一举动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那张石,心疼的看了她一眼,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缓缓站起了身子。
“就让我一个人承担这份罪,放过她和孩子吧。”张石朝赵氏狠狠的鞠了一躬,随即转过身子快速的冲向了火里。
柳无衣眼疾手快的追了几步出去,整个人跳起将张石扑倒在地,下人们反应过来,急忙将两人从漫天火光前给拖了出来。
“大姑娘,你的头发!”赵氏心急如焚的走了过去,突然惊呼了一声。
闻言,柳无衣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只觉手被扎得难受,还有些焦糊的味道。
原来刚才那一扑,竟直接被一团涌起的火光给扫了头,若是没有将张石扑倒,两人都有可能葬身火海。
这一下,倒是另老夫人更加相信他们的话了,对苏姨娘最后一抹念想彻底毁灭,恢复清明的双眼再次变得混沌,一声叹息过后,脖子一歪,昏死了过去。
下人们手忙脚乱的将老夫人给抬了起来,快速送回了她的院子,林紫菀跟在后面不断的喊着什么,却没能将老夫人给唤醒。
张石被人踩住了后背,死死的趴在了地上,微微喘着粗气,已经没有力气多言半句。
而苏姨娘早已面如死灰,呢喃自语,仿佛有些神神叨叨的。
柳无衣见此情势,顾不得心疼自己的头发,扬了扬手,叫来几名下人。
“将这两人给拖到柴院里去,等候我的发落!”她一声令下,不容许任何人迟疑。
赵氏本想亲自安排这些事情,柳无衣却朝她摇了摇头,淡淡说道,“婶娘如今怀了身孕,不适合做这些杀生的事儿。”
“大姑娘,你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赵氏哽咽了几声,摸着她头上的焦糊,眼泪顺势滑落下来。
柳无衣丝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转身跟着众人朝柴院走去,路过知画的时候,低声吩咐让她早些扶赵氏回去休息。
这两间着火的房子,再没有人为此奔波,任由火势漫天。
片刻后,众人来到了柴院,苏姨娘和张石被五花大绑的掉在了房梁上,一帮下人围在屋子里,各个目露凶光。
在这封建的年代,偷情是最无法饶恕的事情。
“大小姐,现在要怎么处置他们?”下人见柳无衣进来了,急忙问道。
柳无衣看了眼悬挂在半空中的两人,无奈的叹了口气,默然的说道,“先将苏姨娘肚子里的野种给打了,至于张石,你们看着办吧!”
这孩子留不得,因为他注定牵扯到恩怨,即便是生了下来,那苏姨娘也不可能为此负责,孩子是无辜的,如果一开始便注定了他的命运,还不如在这个时候扼杀,以免他降世后再被扔到荒山野岭。
苏姨娘心生贪恋,为的从来不是柳家,而是她自己。
对于这种人来说,孩子不过是一个负担罢了,若是柳家没有人察觉,她方可对孩子无微不至,可若是到了没人的地方,她难保不会露出本性。
因为,她自己明白这孩子终究不是柳家的亲孙。
下人们手持着木棍,狠狠的打向了苏姨娘的肚子,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可每当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却会迎来一桶冷水,将她全身打湿。
张石眼看着她下身流出了鲜红的血水,痛苦不堪的乞求着,试图让柳无衣放过她们母子,可每当他说一句话,就会遭来一顿毒打,最后被打掉了满嘴的牙,只得不断呜咽。
“这件事怨不得我们狠心,要怪就怪你们二人以下犯上,将柳家的家法视若无睹,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柳无衣背着双手,腰身挺得笔直,神色淡然的说道。
苏姨娘几番昏厥苏醒后,彻底成了疯子,时不时嬉笑两句,看着满嘴鲜血的张石,笑他没有牙齿。
张石默默的闭上了眼睛,承受着身上的拳打脚踢,终于因为负痛而彻底昏死了过去。
下人刚想往他身上泼冷水,柳无衣却突然喊了停,示意他们收手。
“孩子打掉了吗?”她看向了苏姨娘染血的下半身,默然的问道。
“回大小姐的话,孩子确实是保不住了!”下人们纷纷扔下了手中的木棍,神色笃定。
“那就把他们两人拖出柳府,听天由命吧。”柳无衣点了点头,转过身去,低声吩咐了一句。
下人们会意,三两下将他们从房梁上解了下来,抓着他们的衣服,一路拖向了柳府大门。
柳无衣站在原地,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这才缓缓的摇了摇头,感叹人的命数,竟是这般不值钱。
看着不远处逐渐暗下的火光,她轻脚走了过去,在两座着火的房子中间站了许久。
下人们收拾着地上的狼藉,纷纷劝她离开这块地方,免得被烟呛着了喉咙。
“接下来一段日子,要辛苦你们了,这房子毁了,就得重建,到时候我会亲自帮忙,和你们一块将它重修好!”柳无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计划成功事小,这糟蹋的东西可不少。
“这是哪里的话,大小姐尽管休息便是,我们这些人照样能将房子重修好,您大可放心!”下人赶紧摆了摆手,习惯性的摸了把后脑勺,却将手上的黑灰给抹在了头上。
柳无衣见状,掩着嘴角笑了几声,用手示意,提醒他头上的黑灰。
而下人会意后,竟也指了指她的头,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起初柳无衣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她摸了摸自己的头,这才恍然大悟。
她头上的一团焦糊还没有解决呢,还有心去管别人头上的灰,真是可笑之极。
等她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奉命休息的丫鬟们一个个迎了出来,好一番急切的打听。
合着当时柳无衣让她们留下休息,她们就真的没有走出过院子,即便是看见漫天的火光,也只是过问了路过的下人,确保柳无衣没事。
“大小姐,您这头上是怎么回事?快低下头让我看看!”静姝惊呼了一声,顿时吸引了其他几人的视线。
第111章 老夫人昏迷
次日清晨,柳无衣一夜未眠,站在窗下看着外面随风摇曳的秋叶出神。[.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苏姨娘和张石被赶出了柳府,此时不知在哪儿游荡,不过看张石的样子,他定不会扔下疯癫的苏姨娘只身而逃。
经过这么多年的风波,苏姨娘失去了一切,但拥有了一个爱她的男人,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大小姐,您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吗?”若桃进来时,正好看见她发愣的站在窗下,不由得心里一紧,急忙走了过去。
“不碍事,既然来了,就替我把头上的一团糊发给剪了去吧。”柳无衣淡淡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走去了客堂。
若桃紧跟在她的身后,翻找出了秀剪,当剪刀触碰到那团糊发时,不禁双手一抖。
“别担心,剪吧。”似是察觉出了她的情绪,柳无衣笑着安慰道。
闻言,若桃稍稍缓了口气,压下紧张的思绪,剪去了那团杂乱的糊发。
等她放下秀剪,柳无衣摸了摸自己的头,不禁失声笑道,“往后一段时间,可得麻烦你每天替我梳个好看的头发了。”
“大小姐,奴婢定当在所不惜。”若桃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心疼的握着手中的糊发,紧抿住了下唇。
天微微亮起,柳无衣谢绝了早膳,匆匆前往了老夫人的院子。
常嬷嬷看见她的那一刻,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到了她的面前,急切的喊道,“大小姐,您可得好生看看老夫人,她兴许是因为昨日的事情,气急攻心,从昨夜里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啊!”
顿时,柳无衣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后悔自己昨夜里没有过来看看,随即加快了步伐,跑进了屋内。
老夫人正双眼紧闭的躺在床上,清灰的面色让人不由得发寒,柳无衣用不稳的声线唤来了下人,吩咐他们即刻请来永乐城里最好的郎中。
下人们会意,三三两两的跑了出去,这老夫人病倒的消息也传了出去,让全府上下陷入一片慌乱之中。
就连往日和老夫人作对的赵氏也不禁紧张起来,得知了这一消息后,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正好撞见柳无衣从屋子里出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一切还得等郎中的答复,婶娘无需担心,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等。”柳无衣担心她的身子,将她扶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细声安慰道。
赵氏皱着眉头看了眼房里的情况,呢喃道,“若是大哥和夫君知道了这事,可如何是好啊!他们可对老夫人牵挂的紧,若是老夫人有个三长两短,还不乱了套了?”
“老夫人不会有事的,婶娘还是先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吧,这肚里还有个孩子呢,别让他也感受到了你不安的情绪。”柳无衣拍了拍她的肩膀,蹲下身子,语气轻柔。
许是柳无衣的话请了作用,赵氏深呼吸了一口气,扶着自己的胸口,逐渐冷静下来。
恰好此时郎中赶到,急急忙忙去了房里,好一番焦急的等待,才见到他出来。
众人均是一窝蜂的围了上去,而林紫菀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人堆里,打听着老夫人的情况。
“老夫人身子没什么大碍,各位方可放心,不过她心口压着一团气咽不下去,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这有几副草药,可调理乱心之患,每日午时服用一碗即可。”郎中缓缓从随行的背囊里取出了几包草药,缓缓说道。
听到老夫人没事,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赵氏略有些惨白的脸色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红润。
柳无衣亲自将郎中给送出了府,不断打探着治疗老夫人这等症状的法子,郎中也是看在她有孝,将半生所得的经验全盘托出。
常嬷嬷收起了草药,即时命人在院中生起了火,开始熬煮这良方。
赵氏坐了一会儿后,在丫鬟们的搀扶下走了出去,一大早就被惊吓了一番,只想要快些回去好生休息休息。
等日上三竿,柳无衣再次来到老夫人的院子,此时给老夫人熬制的草药也已经基本完成了,嬷嬷们忙里忙外的奔走着,额头上均是豆大的汗珠。
“大小姐,这草药熬好了,您要喂老夫人喝吗?”常嬷嬷端起大碗,看了眼柳无衣,随即问道。
站在一旁的林紫菀眼珠子滴溜一转,上前了几步,轻声说道,“老夫人向来都是我照顾的,妹妹还小,对这些事情没有多少经验,还是我来吧!”
“不必了,大小姐若是不会,我在一旁教她就行了,无需表小姐操心。”常嬷嬷沉下了语气,颇有些不耐烦的讽刺了几句。
柳无衣见状,这又是要闹起来的前奏?赶紧喝住了她们,将大碗轻轻夺在手里,缓缓走进了屋子。
此时的老夫人比起早晨要精神的多,只是双眼仍旧紧闭着,仿佛还在熟睡一般。
碗里的药有些烫,柳无衣拿着小勺不断搅动着,直到不再烫手的时候,才舀了一勺递到了老夫人的嘴边。
老夫人的双唇之间并未完全闭合,留有一条小缝,足够柳无衣将药给顺进去,看到这一幕,常嬷嬷不禁连连感叹。
“你这奉承的也太明显了吧?果然是奴才,见着主子就摇尾巴!”林紫菀站在房门口,听着常嬷嬷的一席话,眉头紧锁的说道。
“够了,你刚从斋堂里放出来,难道还想要再进去一次不成?”柳无衣心烦的瞪了她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那耍嘴皮子!
林紫菀一时语塞,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果然是个外家的小姐,一点都没有柳家先辈的优良品德,还是大小姐能干,方方面面都比她强!”常嬷嬷心中一阵畅快,笑着奉承道。
“你也少说两句吧,若不是你总在激她,她不会这般生气。”柳无衣叹了口气,知道这常嬷嬷只是口直心快而已,并未将话说得有多重。
常嬷嬷会意,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等到一碗药喂完了,柳无衣将碗放在了一旁,坐在床沿上看着老夫人的面色逐渐回转,这才安心的起身离去。
一番折腾,已然是下午了,柳无衣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吃上一口饭,就急匆匆的去了着火的地方。
这里进入了收尾阶段,下人们拖着焦黑的木屑运送出府,宏伟的建筑完全塌了下来,昨日今昔,面目全非。
柳无衣紧了紧自己的双拳,暗自问道:这样的结果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一切都只怪她太年轻,很多事情想的不够周到,若是再沉下心来用心琢磨琢磨,或许就不必弄得这般浩荡,使得所有人都为之劳累了。
梅姨娘顺利出了府,她的丫鬟也一道获得了自由,这是柳无衣的最初目的,也是她敢于实行的信念。
如今今非昔比,剩下的人就需要好好活着,这毁掉的建筑,总有一天得给它重建出来!
“大小姐,这儿脏得很,你还是先回去休息着吧!”下人们看见她站在废墟前发愣,纷纷上前来劝道。
“不,这个结果是我造成的,我得为此负责。”柳无衣摇了摇头,用手顺了顺额前散落的发丝,弯下腰捡起了焦黑的木棍。
“这可使不得啊!大小姐您是千金之躯,和我们这些糙汉子在一块做活成什么了?”下人慌张的拦住了她,急的满头是汗。
柳无衣的性子执拗,她要做的事情,任何人都拦不了,几番斗争下来,下人们仿佛认命一般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出神。
或许是柳无衣的亲自作为让其他人有了动容,路过的丫鬟们一个个加入到了收捡的庞大组织当中,顿时加快了整体的速度。
一个下午,竟也收拾掉了一半的狼藉,余下的一半,只得等明日天亮再来处理。
“辛苦大家了,快回去吃些东西吧。”柳无衣笑着给大伙儿欠了欠身子,在众人诚惶诚恐的眼神下离开了废墟。
静姝等人早已做好了饭菜,看见她回来,均是急匆匆的上前去围住了她。
“干什么?我头上还有东西不成?”柳无衣本能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好奇的问道。
“大小姐,您早上没吃,中午也没回来,四奶奶那边说您中午在老夫人那儿,可老夫人病重,是不会开火做饭的,您饿了一整天,是不要命了吗?”丫鬟们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蛋,很是心疼的埋怨道。
“我身体好着呢,经过了昨日的事情,我许是没有多少胃口吧,闻到饭菜的味道就想作呕!”柳无衣淡淡一笑,转身侧身走进了屋里。
看着满桌的饭菜,她随即一愣,回头看了眼丫鬟们的眼神,好似她若是不坐下来吃一点,这晚上就别想好过了一般。
于是在她极其不情愿的情绪下,勉强吃了几口菜下肚,作呕的前夕喝了几口润肠的花茶,这才感觉好受些了。
见状,丫鬟们本想说些什么,柳无衣扬了扬手,起身回到了房里,只说是自己想要休息了,让她们收拾掉那些餐盘。
“大小姐这样下去迟早会生病的……”静姝低着头收拾着桌上的餐盘,闷闷的嘟囔了一声。
第112章 有些事情说不得
一夜之间,柳府少了两位姨娘,显得冷清不少。(..info无弹窗广告)
这天晚上,柳府里行走的下人们屈指可数,大伙儿心里都有些疙瘩,只是默契的选择沉默而已。
赵氏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叹柳无衣的懂事,原本打掉苏姨娘的孩子这件事,于情于理都应该由她自己来做,可柳无衣却想到了更远更深的事情,叫她无法反驳。
的确,柳无衣这孩子讨喜,身上流着柳家优良的血脉,也就精明的很,和柳培元有一拼。
想到这里,赵氏嘴角泛起一抹欣慰的笑意,轻声说道,“孩儿啊,将来你出世,可得好生对这个姐姐,不然娘亲可不认你了!”
知画进来续香烛,正好听见了这番话,不禁掩着嘴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等你做了母亲,你就知道我的感受了!”赵氏故作生气的瞪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道。
“是是是,主子您说什么都是对的,奴婢就先告退了,主子早些歇息。”知画连连弯腰称是,笑着替她关上了门,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赵氏回到了床上,刚想躺下休息,却见窗外闪过一抹人影,动作极快,若不是看得真切,她还真以为是外面的树枝刮到了窗沿上。
登时,她爬下了床,匆匆几步来到窗口,迅速推开了窗户,探出身子朝外看了看。
窗外静悄悄的,别说是人,就连个鬼都没有,她皱着眉头缓缓缩回了身子,又不放心的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关上了窗。
与此同时,柳无衣正因为府里的变故而感到心焦不已,坐在床头,她双眼呆滞的看着地面,许久回不来神。
突然,一道声音从窗外传来,却没有能吸引到她的注意,直到窗户被人从外给破开来,她后知后觉的抬起了头,看清了来人后,又低下了头去,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庄骏人对她这般冷淡的态度很有些不满,拿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几步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细细的瞧了她一眼。
“你怎么了?”过了许久,他站起身来,悠然坐在她的身边,淡然问道。
“没什么,府里出了些事,我为此感到忧心罢了。”柳无衣叹了口气,肩膀垂下,整个人无力的畏缩在了一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庄骏人闻言,并未有多少好奇,似是早已知晓一切,淡定的出奇。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柳无衣缓缓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轻声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又?我也才来了几次好不好,怎么能说又呢!这不,在外面碰到你家的姨娘,浑身是血的跟在一个男人身后,看那男人的服饰,应该也是你们府上的人,我还以为柳家衰败了呢,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你还这么对我,真是叫人寒心啊!”庄骏人显然对她的话很是不满,不禁兴奋了起来,嗓门也不自觉提高了许多。
“我烦心的就是这件事,那位姨娘身上的血,是……是我下令给弄的,她原本怀有身孕,可却不是与我父亲所生,所以我代老夫人下令,打掉了她的孩子,你看见的那名下人,就是和她通奸的男人。”柳无衣默然的陈述着之前发生的事情,两手因为自责而紧紧捏成了拳。
庄骏人听了这番自白,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安慰了几句,许多事情不是他们愿意就可以罢休的,天不由人,人不能胜天。
许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柳无衣逐渐恢复了平静,转而给他倒了杯茶来,且看外面的天色已晚,劝他早点回去休息。
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庄骏人嘴上答应着,可身体却磨磨蹭蹭的不肯走,一会儿要看看客堂里的瓶瓶罐罐,一会儿要看看她闺房里的香烛。
就在两人纠缠不清的时候,突然传来几道叩门的声音,随即便是丫鬟们的脚步声。
往常柳无衣并未严苛的要求丫鬟们出入房间,所以丫鬟们习惯了叩门后直接进来,可这会儿庄骏人在,柳无衣一时间乱了手脚,情急之下将他猛地推向了床,掀起被褥严严实实的盖在了他的身上。
“大小姐,这是替您熬的一碗清粥,您一天都没怎么吃,晚上若是饿了,可别忘记吃啊!”若梅端着碗来到她的房里,细心的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细细的声音听起来舒服极了。
柳无衣尴尬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准备送她离开屋子,可就在刚起身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咳嗽。
声音不小,若梅自然是听见了,不免有些疑心,急走了几步,来到她的床边,试图掀开被褥瞧个究竟。
几乎在同时,柳无衣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捂着嘴巴故作一副难受的样子,扶着若梅的肩膀,让她前进不得。
“大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喝点姜茶?”若梅见她这不像是装的,乱了手脚,急忙问道。
“不碍事,这天儿越来越凉了,我不过是有些着凉罢了,你快去休息,我这会儿便要睡下了!”柳无衣摆了摆手,轻轻推着她的身子出了房。
直到若梅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屋子,柳无衣大大的松了口气,站在客堂里抚着胸口。
庄骏人听见动静从被褥里爬了出来,好似有些不舍的抓起被褥闻了闻上面的味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颇有些猥琐的一幕被柳无衣撞个正着,嫌弃的瞪了他一眼,上前去将他给扯下了床。
“床上的味道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真香。”庄骏人贼贼的笑了笑,丝毫没将她无礼的举动放在眼里。
柳无衣浑身打了个寒颤,矮小的个子跳起来拍了拍他的脑袋,恶狠狠的朝他扬了扬拳头。
“得了,我真得走了,不然外面可有好些莽夫土匪,万一看我长得俊,对我劫财怎么办?”庄骏人突然沉下脸来,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他们不会对你劫财,而是劫色,你长得不是俊,是美艳!要是他们看你这般美艳动人,抓回去当压寨夫人什么的,岂不是美哉?”柳无衣玩味的看了眼他的脸,浮夸的语气很是挑逗。
庄骏人咽了口唾沫,双手抱着胸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来,飞快的跑向了窗户,轻盈的跳起,瞬间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等到他离开后,柳无衣脸上的笑意逐渐恢复平静,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一阵发愣。
好在他这一趟来,带来了有价值的消息。
看来之前的猜测没错,那张石终究还是没有扔下苏姨娘,即便她变得痴傻,变得如此不堪,依旧不离不弃。
这就足够了,比起荣华富贵,可有价值的多。
次日天亮,柳无衣照常早起,胃口稍有了些缓解,只是总有道视线让她不得不在意的很。
那便是若梅,自打若梅端着早膳进来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瞧个不停,好似要将她给看穿。
终于,柳无衣忍不住了,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抬起头来,双眼直勾勾的和她对视着。
“说吧,你想说什么?”彼此沉默了片刻,柳无衣率先开了口。
若梅抿了抿下唇,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其他丫鬟们注视下,缓缓问道,“小姐,昨晚上您的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吧?而且,是个男人对不对?”
闻言,丫鬟们均是惊呼连连,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柳无衣,纷纷表示不信。
“我可没有说谎,昨夜里我听见小姐的床上发出一声男人的咳嗽,小姐为了掩人耳目,还装出是她自己咳出来的声音,我回去思考了一晚上,所以才敢下这结论!”若梅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说道,神色坚定。
柳无衣没有接话,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重重的将瓷杯放在了桌面上,吓得众丫鬟身子一抖。
“你听错了。”柳无衣沉下脸来,默然的说道。
“不,奴婢没有听错,那声音就是男人的声音,小姐再怎么装,也是装不出来的!”若梅有些心急的解释着,因为激动而憋红了脸。
“那就是你撞鬼了。”沉默了片刻,柳无衣接着反驳道。
“怎么可能?小姐,奴婢可是为你好,若是有人贪图您的身份和美色,您这小拳小腿的,怎么是他的对手啊?”若梅声嘶力竭的喊道,情绪颇有些不稳。
丫鬟们压制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少说两句,此时柳无衣的脸色十分的难看,要是再说下去,后果可不堪设想。
柳无衣紧了紧拳头,猛地站起身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走出了屋子。
若梅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害怕,急忙追了上去,可奈何柳无衣走的匆匆,她追了几步也没能追上。
丫鬟们见状,埋怨她太过无礼,即便是有事,也应该提前和大伙儿商量商量才是。
然而若梅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会将事情弄得这般严重,顿时慌乱了手脚。
这是柳无衣头一回对丫鬟生气成这个样子,几人合计了几个法子,势必要让她回心转意。
尤其是若梅,苦着一张脸,任由其他几人的差遣。
第113章 生辰冲喜
而当柳无衣走出院子的时候,她突然大大的松了口气,靠在一旁的大树上,捂着胸口好一副受惊的模样。(..info)
刚才若梅所说的那番话,索性没让其他丫鬟们相信,要是她们一起追问起来,柳无衣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搪塞过去。
庄骏人昨日的那一声咳嗽,好巧不巧的被若梅给听着了,以后她必然还会起疑心,一想到这些,柳无衣恨不得自己没有见过他才好。
可脑海里却又时常浮现出他那张俊美的容颜,想忘也忘不掉,每当她想要逃避,记忆便会越发的深刻。
他那挑逗的语气和诱人的身形,只要闭上眼睛便能隐约显现,对这般欲拒还迎的她自己,是一种无形的折磨。
丫鬟们还在因为惹恼了大小姐而烦心,纷纷出谋划策,想要讨她开心,若梅站在一旁,听着她们激烈的讨论声,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
“你怎么不说话啊?难道还以为大小姐的房里有男人不成?”静姝见若梅许久没有说话,不禁调笑了一句。
若梅回过神来,闷闷的摇了摇头,她即便是说了又如何,这些人总归是不会相信的。
更何况大小姐因此生了这么大的气,要是再纠结下去,只会让事情越来越乱而已。
柳无衣在院口站了一会儿后,急忙去了老夫人那边,想要看看她是否恢复了神智。
刚走到院前,就听见林紫菀娇柔的声音传来,不禁眉头一皱,脚步也就慢下来了许久。
常嬷嬷眼尖,见到柳无衣进来立即堆起了满脸的笑意,脸上的褶皱堆起,让人十分别扭。
“大小姐,老夫人稍有了些好转,偶然也有醒来的时候了,这就刚才还和我们说话了呢,您进去看看,兴许还醒着!”常嬷嬷弯下了腰,一路迎着柳无衣进了屋,语气十分的客气。
林紫菀站在一旁,心气不顺的看着这一幕,想着自己也是小姐,这差别待遇未免也太大了些。
可常嬷嬷哪里管她的情绪,领着柳无衣就往房里走去,眉眼间尽是尊敬。
柳无衣看了眼床上的老人,叹了口气,如同常嬷嬷所说,老夫人的确是缓和了些,可仍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叫人心里没底。[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闭过气去,撒手人寰。
“怎么看这面色,比起昨日还要阴沉的多?”柳无衣回过头,轻声问道。
“许是还没适应这药材吧?待老奴午时再给老夫人熬一碗,看看疗效吧!”闻言,常嬷嬷登时顿了顿,诚惶诚恐的答道。
见状,柳无衣也就没有继续问些什么,而是坐在了床沿,替老夫人紧了紧身上的被褥,看着她蜡黄的脸色,愁容满面。
要是柳培元回来看见自家母亲成了这个样子,心里该是何等的悲伤?
“老夫人就拜托你了,要是有什么事,立即过来找我就行。”坐了一会儿后,柳无衣站起身来,吩咐道。
常嬷嬷连连点头,送着她出了房,看见林紫菀一脸不悦的坐在客堂,嘲讽道,“还是大小姐能耐,料理得柳府风调雨顺,对老夫人的事情也颇为上心,日后老夫人醒来,必定会对您改观的。”
这番话虽是对柳无衣说的,可明眼人都能听出来,摆明了是要那林紫菀难堪。
众所周知,老夫人曾经对林紫菀是何等的宠爱,以至于将她惯出了这一身的臭毛病。而现在老夫人病重,她虽说人来了,可心思却没到,行为叫人心寒。
再加之常嬷嬷对她生恨,总忍不住说上几句,图一个嘴快。
“妹妹当然厉害了,也不看看背后都有谁管着,和我这个外家的亲戚小姐相比,自然是要更胜一筹的。”林紫菀心里不服气,可面上却仍是微微笑着,轻柔的说道。
“表小姐能明白这一点是再好不过了,大小姐,老奴送您出去。”常嬷嬷冷哼了一声,转而朝柳无衣做了个请的手势,没再搭理林紫菀的话。
柳无衣听着这两人富含玄机的对话,心中烦躁无比,可每当想要呵斥几句的时候,却总能看见林紫菀故作一副委屈的模样来,这肚里的话也就说不出来了。
不是她心软,而是她的身份,不足以对林紫菀做些什么。
一路去了废墟,这一看,倒是比昨日要干净了许多,柳无衣招呼着下人们将地上的狼藉暂且清理到了一边,再有推车运送出府,其余的人便可以开始建造地基了。
下人们一个个均是听话的很,柳无衣说什么便做什么,从来没有句怨言。
而时间久了,柳无衣亲自上阵干活儿也就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了,下人们劝不动,也只能由着她。
好在府里的下人们众多,大伙儿合起力来,这地桩很快就打起来了,余下的工程也就轻松了许多。
丫鬟们力道小,只能干一些收捡木柴的活儿,柳无衣干脆让她们三人一组,帮着搬运房梁的柱子,大大加快了进程。
“小姐,听说外边儿老有人莫名死掉,弄得满城风雨,人们出行都得挑人烟稀少的时候,这究竟是什么病啊?”就在大伙儿默默干着活儿时,一人突然兴起,聊起了府外的事情来。
“是啊,我也听说了这事儿,就我们村子里的老牛,你们说说,那么肥的一头牛,说死就死了,头一天晚上还吃了东西呢!”另一人跟着附和了一句,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柳无衣闻言,颇有些感兴趣,继续让他们说下去。
一时间,下人们逐渐围拢在了一起,讨论着外边发生的事情,各个脸上都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要我说啊,肯定是这里的水源不干净,咱们可都是喝的一条脉上的水,会不会有东西掉进那水里了?”这疑神疑鬼的事情,越说越迷糊,有人信鬼神,自然会往这方面想去。
这人多嘴杂,每人一句话,各自秉持着不同的意见,柳无衣听得头大,却没有听出个所以然来。
“再过几日就是咱们大小姐的十四生辰了,要是这事儿闹到府里来,可真是晦气的很啊!”这时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激起不少人的回应,纷纷担忧这死亡的事情会牵扯到柳府的喜事。
可柳无衣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柳府的人甚少出行,一般只有柳培元时常奔走在外而已,且他去的地方可是京城,有当今圣上的地方,自然不会有事。
“你们就不用操心了,只要府里的人不和外边的人接触,就一定不会出问题的。”柳无衣站起身来,轻声安慰了几句,随即转身进入了木柴堆里。
下人们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突然有一人惊呼了一声,喊道,“咱们老夫人不会……”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各自对视着,脸上尽是惊恐的样子。
“不可能,郎中的话你们还不信吗?老夫人是气急攻心,和外边儿那些灾病没有关联!”柳无衣当即驳斥了回去,眉头微微皱起。
见状,下人们也就没有继续讨论下去了,纷纷挽起袖口干起了活儿。
这建造房屋的重担全压在了柳无衣一人身上,她无人可以商量,也无人可以求助,只得自己去勾绘出那房屋隐约的雏形。
下人们虽是有着各自的经验,可以前都是由二当家柳培元带领的,如今换了个主子,一方面觉得新鲜,另一方面则是称奇。
小小年纪的女娃,竟有着如此缜密的心思,叫他们这些人头马高的壮汉甘拜下风。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无衣每天早晨都会去老夫人那儿看看,回来后便一头扎进了建工里,到了夜里,已然是灰头土脸了。
丫鬟们心疼的很,却也知道这些事情她不做,就再没人可以承担,只得每天给她熬些大补的东西,希望她能吃的好一些。
转眼间,柳无衣十四岁的生辰到了,可她却一点开心的样子也没有,丫鬟们忙里忙外的布置着,各个兴致盎然,和她阴郁的情绪毫不相同。
“小姐,您今儿个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这般不悦呢?”静姝悄然走进了屋子,看着她的表情,轻声问道。
“老夫人如今还没有彻底清醒,这生辰还有过下去的必要吗?”柳无衣摇了摇头,随即叹了口气,语气十分忧愁。
“原来您担心的是这事儿啊,暂且放心吧,您的生辰便是大喜,大喜是可以冲走一切灾病的,相信不久后,老夫人一定会好起来的!”静姝得知了她的心病,走到她的身后,揉着她的肩膀,缓缓解释道。
“但愿如你所说,过了这生辰,府里的灾难便会过去,外边儿的天灾也会慢慢消失。”柳无衣抬起了头,看着窗外悠悠的眨了眨眼,神色虔诚。
殊不知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老夫人那边可算是热闹了,常嬷嬷大惊失色的叫来了一众下人,诚惶诚恐的看着从房里走出来的老人,齐刷刷跪倒在了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老夫人淡然的视线清明,丝毫没有浑浊的样子,扫了一眼地上的人,轻轻说了句,“起。”
第114章 究竟是什么病
一时间,老夫人苏醒的消息传遍了柳府,自然也就传到了柳无衣的耳朵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等她火急火燎的赶过去时,老夫人的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一众下人,以及赵氏和林紫菀。
众人看着老夫人如今胃口大开,在饭桌上狼吞虎咽的样子,均是有些咋舌,就算是在老夫人健康的时候,也没见她这般好胃口过啊!
“老夫人您慢点吃,后面还有呢!”林紫菀拿出自己的巾帕,在老夫人嘴边擦了擦,双眼紧紧盯着她回红的面色,惊愕不已。
赵氏则呆呆的站在一旁,看不出喜怒的情绪,仿佛没有感情一般。
柳无衣的到来,让老夫人稍微缓了缓神,端起面前的茶水,轻抿了两口,侧过头来,上下瞧了眼她。
“今儿个是你的生辰吧?哼,祖辈让我回来喝你敬的茶,不让我跟着他们走呢!”过了一会儿,老夫人突然轻笑了一声,幽幽说道。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很是有些后怕,难道老夫人昏迷的时候,见到柳家的祖辈先烈了?
“是老夫人命不该绝,老天让您回来继续带着我们柳家上下,可别说这些丧话,叫人怪后怕的。”赵氏顺了顺胸口,有些不信的样子。
林紫菀见状,随即一笑,“四奶奶这话可就错了,老夫人什么时候说过谎话?想必是妹妹得到了祖辈的认可,让老夫人回来再看看她!”
“哈哈,表小姐,你知道画蛇添足的意思吗?”突然,常嬷嬷大笑了两声,嘲讽的问道。
“你不要欺人太甚,看在老夫人苏醒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林紫菀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知道自己是被人给嘲笑了,心气不顺。
老夫人这刚醒来,便听见了这些,自然有些不耐烦了,命人收走了桌上的东西,大好的胃口顷刻间消失。
常嬷嬷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打了自己的嘴,来到老夫人面前道着歉。
柳无衣淡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心想这两人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老夫人最烦的就是争吵,如今叫她们知道厉害,以后也能收敛一些。
“大姑娘,生辰宴在晚上举行,我看今天就不用建工了,免得弄得一身脏,还疲惫的很。.info[]”赵氏笑着拉住了柳无衣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揉了揉,轻声说道。
对此柳无衣并没有意见,这时候的人们最器重的便是寿辰,若是耽误了这么重要的日子,必然是不合规矩的。
“谢谢婶娘,那下午的时候我就过去找你。”柳无衣点了点头,乖巧的一笑。
老夫人听着两人的对话,默默吩咐着下人去操办,转身站起身来,就想要回房休息了。
众人齐刷刷的跟了上去,可老夫人进屋之前却只叫了柳无衣一人,赵氏担忧的看了她一眼,许是有些不情愿,柳无衣安慰了她几句,这才跟着进了房。
林紫菀不甘心的站在客堂里,老夫人刚醒来,难道连同喜好都一同变了吗?
要知道以前老夫人可是极其不喜欢这个孙女的,如今却对她这般好,究竟是为了什么?
柳无衣来到床前,看着已经躺下去的老夫人,规矩的等候着她的话。
沉默了良久,老夫人突然咳了咳嗓子,语气有些沉重,“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做了个很深刻的梦,在梦里,咱们永乐城死了很多人。”
闻言,柳无衣随即抬起了头,因为吃惊而双眼睁圆。
回想起前几天下人们说的话,和老夫人的梦境连在一起,竟是这么的相似。
“不知道外边儿是否太平,我这个梦,究竟只是个梦,还是说……祖辈在提醒我什么?”老夫人见她没有说话,悠悠的问道。
“当下您还是将身子养好了,再关心这些事情吧。”柳无衣不敢下定论,毕竟她还没有去了解过,只得先安慰道。
“你就不要瞒着我了,这个梦很真实,真实到我可以记得每一个死去的人的脸,他们临死前的表情很扭曲,就像是经历了极其痛苦的感受,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我,眼窝发黑,身形消瘦,每当我回想起来,都会不寒而栗。”老夫人摇了摇头,对柳无衣的话不置可否。
柳无衣见状,叹了口气,“那容许我日后了解了解,再对您说说吧,今儿个是我的生辰,更是您重生的日子,不论怎么说,都忌讳提及这些丧事儿,我们好生将今天过了,明日我便让人出去探探风声。”
老夫人闭上了眼睛,沉沉的呼出了一口气,算是默许了她的提议。
等柳无衣从房里走出来时,赵氏一脸心急的上前去将她拉到了一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柳无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会意,紧紧闭上了嘴。
林紫菀站起身来,打算进到房里找老夫人说会儿话,可刚走到房门口,常嬷嬷突然伸出一条胳膊来拦住了她的身子。
“现在妹妹也出来了,我进去陪老夫人唠唠嗑,也能顺便照顾照顾她,你拦着我是何居心?”本就不怎么好受的她,这会儿语气必然不会有多好。
常嬷嬷默然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说道,“老夫人需要静养,有什么事情会传唤我们进去的,表小姐还是先回去吧。”
“你们两人消停会儿,老夫人如今身子还是虚的,听见这些话又会不开心了!”柳无衣紧了紧拳头,很有些不耐烦的吼了一声。
闻言,林紫菀迫不得已的转过了身子,径直走出了屋子,小跑着往外跑去。
柳无衣简答交代了常嬷嬷几句后,带着赵氏离开了,刚走了几步,赵氏便有些按耐不住性子,问她刚才到底听了些什么话。
想起刚才老夫人说起的事情,柳无衣仍然有些愁眉不展,这事儿越弄越玄乎,搞不好,这永乐城真会出事。
不禁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下一次小叔回来,短时间内让他不要再出去了,外边儿现在可不安宁。”
没头没尾的一番话让赵氏听得一头雾水,急忙拉着她多问了几句。
柳无衣将刚才听到的话和她说了说,只见赵氏突然身子一顿,停在了原地。
“夫君在外行事,不会受此影响吧?”她睁圆了双眼,有些呢喃的自语道。
“不会的,小叔在京城,那儿有皇帝,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柳无衣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均是能从对方眼神里看见些许的担忧,只不过柳无衣将这份担忧给强压了下去。
赵氏微微一笑,继续朝前走着,待分别的地方,两人又停下脚步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各自回了住处。
丫鬟们见柳无衣回的早,自然是高兴得很,正好午膳准备好了,等她一进屋便端了上来。
这些日子柳无衣没吃多少东西,让丫鬟们牵挂的很,而如今柳无衣心里又堆着事,即便是回来得早,可仍是没有多少胃口。
“小姐,您是不是还在生奴婢的气啊,上一回那番话是奴婢无心说的,您千万不要在意啊!”若梅看她这般进食艰难的样子,心里一紧,急忙试探的问道。
闻言,柳无衣抬起头来,一时竟忘了她所指的是哪件事。
“你以为小姐是什么人?岂会和你这黄毛丫头一般见识?”静姝尴尬的笑了两声,随即推了推若梅的胳膊,示意她闭嘴。
片刻后,柳无衣似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这倒没有,我只是听下人们说了些事,有点烦心罢了。”
“什么事?难道是有人对你不敬?”丫鬟们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凑拢了一些。
“你们可有听说些什么,关于外边儿的事情?”起初柳无衣本打算将事情瞒下去,可想了想,丫鬟们接触的人多,兴许有线索也说不定,于是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丫鬟们各自想了想,若桃突然惊呼一声,惹来众人的视线,“小姐,奴婢听说外边儿正在闹灾病,听说得了病的人,不过五天就会死,而且只要和他接触过的人,都会染上这样可怕的病呢!”
柳无衣突然前倾了身子,追问道,“你是从哪儿得知的这些事情?可是出去过了?”
“没有没有,奴婢是从看门的李哥那儿知道的这些事情,他每天都站在门口,经过的人们很杂,有时候会和他说上两句话。”若桃急忙摇了摇头,老实的解释道。
门口的下人……
脑袋里回想着这几个字,让柳无衣逐渐皱起了眉头,要是门口的下人能和外边的人接触,那外边的病,不就可以传到府里来了?
若是路过的人中有一人染了病,那姓李的下人必然逃不过,他再和府中的人接触,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柳无衣顾不得桌上的饭菜,直接站起身来冲出了屋子,一路朝着大门处跑去。
丫鬟们一惊,纷纷跟在了她的身后,想要看看她到底为何这般激动。
到了柳府大门,果不其然就看见那门微微敞开着,一名下人靠在门边,姿态十分的慵懒。
第115章 晚宴
那看门的下人叫李奎,平时就在大门附近转悠,和过往的百姓打个招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柳家大门开着,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毕竟柳府下人众多,偶尔会有出门收菜的丫鬟,也时常会有柳培元的手下回来拿些东西。
可如今外边闹灾病,这大门开着必定不是一件安全的事情,柳无衣脚步匆匆的走来,光看这气势,便让一旁的下人心里一紧。
李奎听见了身后的动静,悠悠回过头来,瞧见柳无衣,即刻变了一张脸,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
“这大门还是关上的好,如今外边不安生,若是有人染了病,传进来可就不好了。”柳无衣微微点了点头,指了指大门的方向,轻声说道。
丫鬟们气喘呼呼的赶了过来,站在她身后,跟着看了眼大门外。
“大小姐说的是,奴才这就关上。”李奎闻言急忙转身将大门虚掩上,一脸的恭敬。
柳无衣却有些不满意,走上前推了推大门,殊不知只是轻轻的力道,便能轻易将门给推开一条缝来。
“这样显然是不行的,即便是灾病还未扩散,但我们自己还是应该多加防范才是。”她皱着眉头不悦的说道,当即沉下了脸。
李奎慌手慌脚的将大门给锁上,额头上渗下豆大的汗珠,弯着腰不敢直起。
再度推了推门,柳无衣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且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务必看守好大门的防卫。
往回走的时候,丫鬟们跟在她的身后,小声的问道,“小姐,你说这灾病会不会传到我们柳府里来?”
“难说,若是姓李的下人依旧和往常那般懒散,传进柳府也只是迟早的事情。”柳无衣摇了摇头,她对这下人没有多少好感,单从他行事的态度就能看出一股子无谓。
这样的人,往往是罪恶的起源。
柳无衣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已无心思再用膳,干脆回到了房里,打算休息一番。
府中的下人都忙活着晚上的生辰宴,建工暂且停歇,她也就没有什么可操心的。
对这十四岁的生辰,柳无衣并没有多大的感觉,但看府中的人这般重视,以及老夫人亲自下令操办,也就跟着一道期待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氏当柳无衣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再加之这孩子讨喜,行事缜密有条理,深得她的欢心。对这生辰宴,自然是比谁都上心,挺着小肚子招呼着下人们的进程。
知画担心她的身子,紧紧跟随在左右,帮着忙活晚宴的场所布置。
“四奶奶,表小姐来了。”一名下人急急地跑到了两人身前,恭敬的请示道。
赵氏回过头,正好看见林紫菀悠然的走了进来,上下扫了眼这大堂的布置,满脸的不屑。
因为这是柳无衣的生辰喜事,赵氏不想与她过多计较,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她缓了口气,继续监督着下人们的事情。
“妹妹可真是好福气啊,有这么一位疼她的婶娘,难怪入府以来这么些日子,脸上红润了许多,身子骨也硬朗了,一点儿乡间娃子的影子都没有了!”林紫菀咳了咳嗓子,环抱着胸口,小声的感叹道。
知画斜了她一眼,讽刺道,“表小姐可真是忘性大啊,咱家小姐生来便是天资过人,肌肤红润白皙的,毕竟是柳家的亲血脉,方方面面都与常人不同,而非您口中所说的那样,是后天养成的。”
赵氏对这番话很是赞同,当即微微一笑,并未说话。
“那真是我记错了,四奶奶千万别介意,也不知道这晚上的盛宴,妹妹请不请我……”林紫菀眉头一皱,可却仍是笑着,轻声说道。
“请与不请,可不是我们说的算,更不是咱们小姐可以决定的,哪回的宴席不是老夫人亲自做主?表小姐,不是奴婢多嘴,而是你这人太刁蛮,处处想着……算了,奴婢这身份可说不得你。”知画一时心急,差点就大言不惭了,索性及时反应了过来。
林紫菀轻哼了一声,握紧了拳头,看了眼周围,下人们都在各自忙活着,并未有人听见这些,她这才放下心来,不甘心的瞪了她一眼。
赵氏朝知画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到一边,知画会意,轻轻点了点头,走向了一旁,没再理会这人。
“丫鬟的话别在意,她们看得多了,对人的印象也就有数了,口无遮拦也是因为一时糊涂。”赵氏低下头浅浅一笑,拿起面前的香橙,剥了一个放进嘴里。
林紫菀自是不敢在意,换做以前,她早就将说这话的丫鬟赶出去了,可现在她的地位一落千丈,除了偶尔能过过嘴瘾,也没什么敢放肆的。
“我家大姑娘对你算是仁至义尽,做婶娘的,自是希望她过得好,这其中还需要你的帮忙,千万不要看她这般好骗,就对她不仁。”赵氏见她没有说话,又补充了两句。
这话里的意思,自然还是指了上次林紫菀将柳无衣扔下不管的事情,林紫菀心里明白,嘴上也不好狡辩,只得默默的点了点头。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准备准备,晚上一道过来喝两杯。”赵氏摆了摆手,随即转过身,临走前淡淡说道。
林紫菀应了一声,欠了欠身子,看着她走远才将脸给垮了下来,讽刺的一笑。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便到了傍晚,柳无衣靠在床头睡得香甜,殊不知外面的月色已经暗了下来。
丫鬟们接到知画的通知,前来将她唤醒,柳无衣睁开迷蒙的双眼,慢悠悠从床上爬了起来,独自坐了一会儿,才猛然想起晚上的事情。
“小姐,这件衣服是崭新的,咱们还没穿过呢,就趁这个大好日子,穿去给老夫人瞧瞧。”静姝拿着一件绣着群花的衣裳走了过来,满脸笑意的说道。
柳无衣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登时一愣,这衣裳的确是好看得很,不禁站起身来,由着她将衣裳给披上。
“若是这衣裳穿在别人的身上,还不一定能有小姐这么好看呢!”静姝满意的转了一圈,摸着下巴故作一副深沉状。
其他几名丫鬟忙活手头的活儿纷纷围了过来,对柳无衣赞不绝口,一个个小眼神尽是羡慕。
柳无衣自己也颇为满意,站在铜镜前来回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很快便有下人们过来催了,因为场合的缘故,她只能带上两名丫鬟,于是静姝和若梅便陪着她一道去了生辰宴的场所。
此时老夫人已经端坐在了大堂上,桌上堆着满满的可口佳肴,下人们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两旁,歌姬候在院儿里准备就绪。
见着柳无衣,下人们齐齐唤了声小姐好,看了眼大堂,却没有见着赵氏和林紫菀。
“多谢老夫人替我贺岁。”柳无衣轻脚来到大堂正中,对老夫人行了个礼,乖巧的说道。
只见老夫人扬了扬手,示意她免礼,转而指着一侧的坐席,“快落座吧,等人到齐了,晚宴就正式开始了。”
柳无衣应了一声,转身在一旁坐下,两名丫鬟则站在了她的身后,替她倒了杯茶水。
桌上的菜品色香味俱全,她稍稍闻了闻味道,不禁咽了口唾沫,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好的胃口了,这会儿还真是难得。
“大小姐,四奶奶来了。”这时,静姝在她耳旁轻轻禀报了一句。
柳无衣应声抬头,随即站起身来,笑着朝来人走了上去。
“大姑娘,瞧瞧你喜欢吗?”赵氏神神秘秘的从怀里取出一巾帕来,隐隐透着淡香。
丫鬟们好奇,纷纷伸长了脑袋去看,不禁感叹道,“哇,四奶奶的手可真巧!”
“多谢婶娘,这是你亲手绣的吧,上边儿还有你的味道呢!”柳无衣接过巾帕拿在鼻下闻了闻,感激的说道。
赵氏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也是刚学的这些手艺,绣的有些不成形,改来改去,总算是能看了,差点儿还耽误了这晚宴呢!”
柳无衣低下头细细一看,果真就看见这巾帕上的花朵有些歪歪扭扭的,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婶娘的手艺已经很好了,我很喜欢。”她轻轻将巾帕折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小声说道。
见柳无衣这般喜欢,赵氏心里自是高兴得很,看了眼老夫人,这才徐徐行了礼数。
等到赵氏落座,老夫人看了眼余下的空席,不满道,“为何表小姐还未赶到?你们过去催催,耽误了良辰可不好!”
下人们会意,急忙走了出去,还没走几步,就见林紫菀风尘仆仆的跑了过来,随即退身到了一旁。
当林紫菀跑进大堂的时候,歌姬们也一道走了进来,迅速站好了位置,乐师开始了合奏,悦耳的声音配上歌姬曼妙的舞姿,将这晚宴衬得格外热闹。
老夫人虽是有些不高兴,可看在大伙儿都全神贯注的看着,也就没有多言,淡淡的夹了一筷子青叶,放在嘴里细细的咀嚼着。
柳无衣是晚宴的主角,自然得到了众人的重视,晚宴进行时,歌姬不知从哪儿变出杯酒来,款款走到她的面前,示意她接过。
第116章 意外的梦噬
“大姑娘还小,怕是不能喝吧?”赵氏有些犹豫的看了眼老夫人,轻声问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柳无衣看着面前人的酒杯,没有动作,规规矩矩的坐着,听候老夫人的意思。
歌姬几番劝了劝,满脸的殷切,将酒杯抵在了柳无衣的胸前,只听老夫人轻轻咳了一声,那歌姬的手顿时抖了抖,酒水洒落一地。
“这酒自然是喝不得,以茶代酒也不是不可。”老夫人淡淡的看了眼歌姬,沉声说道。
闻言,柳无衣立即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水,和歌姬手中的瓷杯碰了碰,一饮而尽。
歌姬尴尬的退了回去,转而将瓷杯又藏在了衣服里,继续哼着轻柔的曲调,舞着曼妙的身姿。
林紫菀见老夫人的脸色始终阴沉,不禁有些好奇,趁着热闹悄悄起身走了过去,坐在了老夫人身侧。
可她刚一坐下,老夫人却突然偏过头,朝她冷喝道,“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了?晚辈岂敢和长辈同座一边?你是真忘了,还是故意为之?”
“对不起,我不过是看您一脸愁容,想要问问您是否有心事,一时忘了这茬,是我糊涂!”林紫菀当即爬了起来,连连道歉,身子默默的退了回去。
老夫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继而一连倒了三杯酒水,豪迈饮下。
这一举动,让柳无衣看入了眼,心里随之一紧,想起老夫人的那个梦,眉头微微一皱。
“大姑娘,这大喜的日子皱什么眉啊?来尝尝这鸡腿儿,味道真是极好的。”赵氏不经意的一瞥,随即推了推她的肩膀,将鸡腿放进了她的碗里。
柳无衣摇了摇头,怕自己说了会破坏这高兴的氛围,索性将话给咽回了肚子里,默默将鸡腿夹起啃了一小口。
胃口大开后,柳无衣的饭量的确是增长了不少,两名丫鬟站在身后睁圆了眼睛看着她的吃相,心里说不清的满意。
已经许久没有看见她这般开怀的吃过东西了,自从大火过后,更是吃的少了,身形消瘦,连精神也大不如以前。
丫鬟们心里着急,可总没有法子让她多吃一点,这会儿看见她吃得好,两人均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info好看的小说
“妹妹,我这做姐姐的不才,下午出府替你买了个小玩意,你看看可喜不喜欢?”林紫菀突然笑着站起身来,从兜里翻出个布袋子,盈盈朝着柳无衣走来。
赵氏不动声色的靠在了椅背上,紧紧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一副防备的样子明显。
“多谢姐姐。”柳无衣也是有些困惑,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没有理由拒绝人家的东西,更何况还是生辰上的礼物。
当柳无衣接过林紫菀手里的布袋子,只觉得入手一片冰凉,心里起了些毛毛的不适感,便想着尽快将东西收起。
“妹妹先打开看看吧,姐姐回来的路上,一直都想着你戴上她的模样呢!”林紫菀及时叫住了她的动作,上前了几步。
闻言,柳无衣动作稍有些迟缓,想了想,还是将布袋子给打开来,抽出里面的东西一看,原来是个刻着她名字的玉佩。
可这本来应该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柳无衣看着这玉佩,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总隐隐觉得,这玉佩让人有一股窒息感,只是看两眼,便有些晕眩了。
赵氏察觉出了不对,急忙站起身,将柳无衣手中的玉佩一把夺过,放在掌心里端详了一会儿。
柳无衣看了眼赵氏,见她并未有自己这般感受的样子,以为是自己多心了,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大姑娘,你怎么了?”赵氏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过头小声问道。
林紫菀见状,有些不高兴的抿了抿下唇,“四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难得送妹妹一件东西,难道还会有差池不成?”
“姐姐的一片心意,妹妹收下了。”柳无衣在赵氏开口前抓住了她的手,转而抬起头来,朝林紫菀微微一笑。
见到柳无衣这般客气,林紫菀淡淡的点了点头,且要看她将玉佩戴上,一番推辞下,柳无衣无奈的将玉佩悬在了自己的腰间,低下头看了一眼,那眩晕的感觉消失不见,心里的不安也就逐渐淡化了。
老夫人看着面前和谐的一幕,心里顺心不少,简单交代了两句日后的安排,这晚宴便结束了。
几人各自从大堂里走了出来,柳无衣扶着赵氏的身子,朝老夫人行了礼。
“我白天与你说的那些话,可千万不要忘记了。”在她们准备离开的时候,老夫人突然抬起了手,在空中扬了扬。
柳无衣知道她指的什么,随即应了一声,这才扶着赵氏往回走去。
在路上,赵氏又看了看柳无衣腰间的玉佩,思索道,“大姑娘,你可觉得这玉佩有些不同寻常?”
这话,柳无衣先前也是有所怀疑的,那不适的感觉只要一想起,就会浑身不舒服,只不过现在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了。
“是表小姐一番好心,我戴上几日,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及时摘下就行了。”柳无衣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
“也好,她送你东西,不戴也不合适,只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是何人你我都清楚。”赵氏赞同的笑了笑,小小的提醒着。
柳无衣自然明白,用手摸了摸玉佩,随即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吓得她立即松开了手。
也就是这么一瞬,她心上一紧,好似心跳突然停了一般。
“婶娘,这玉佩……”柳无衣难受的捂着胸口,话还没有说完,那股子不适感顷刻间消失,让她皱紧了眉头。
“这是怎么了?”见状,赵氏立即扶住了她的肩膀,急切的问道。
柳无衣默默的摇了摇头,她只是怀疑而已,不能轻易下结论去说些什么,毕竟赵氏对这玉佩可一点反应都没有。
带着浓浓的不安,两人悠悠打前走着,殊不知身后的一人已经跟随了许久。
等到两人分别,柳无衣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一个不经意的回眸,注意到树后那鬼祟的身影,登时停住了脚步。
“小姐,看见什么了?”静姝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了看,却什么也没有看着,不禁感到好奇。
“没什么,咱们走吧。”柳无衣紧紧盯着那身影,默然的回过头,当做什么也没看见似的。
回到了屋子里,柳无衣仿佛泄了气一般坐在了椅子上,快速将腰间的玉佩给摘了下来,放在桌上推出去老远。
丫鬟们不解,还以为她是不喜欢林紫菀那个人,所以才对玉佩这般厌恶。
“小姐若是不喜欢,那奴婢就拿出去偷偷扔了算了!”若梅上前了几步,将玉佩拿在了手机,转身就想走。
“站住!这玉佩有点蹊跷,谁拿了都不好!”柳无衣突然叫住了她,语气有些沉重。
这话一出,丫鬟们自是更加的不解了,反复看着那玉佩,好一阵迷茫。
柳无衣叹了一声,将自己刚才的经历和她们说了说,丫鬟们闻言,吓得赶紧将玉佩扔在了地上,本以为这玉佩着地会碎,然而一声清脆过后,玉佩却完整无缺。
这一幕,让本就心慌慌的几人,越发的胆寒了。
“表小姐究竟想做什么,将玉佩也弄得这么玄乎,明儿个咱们还是找个能耐的人看看吧,否则睡也睡不踏实!”若梅缩着肩膀站在一旁,很是后怕的说道。
“行,今晚这玉佩就放在屋里,明日我找表小姐问个清楚。”柳无衣点了点头,弯下腰将玉佩给捡了起来,本以为又会是入手冰凉,可这一次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碰到玉佩的那一刻,再没有刺骨的冰凉,而是玉佩正常的温度,拿在手里,好似比先前要轻了许多。
丫鬟们担心这玉佩不详,非要留下一人陪着柳无衣,对此,柳无衣并未答应,可丫鬟们几张嘴,她哪里说得过,且她们都是一番好心,只得先答应了下来。
夜里,待梳洗完毕后,柳无衣进了房里,和留下的静姝交代了两句,便回了床上。
静姝知道她的习惯,尽可能让自己不发出声音来,轻手轻脚的在地上铺好了被褥,看了眼悬挂在客堂里的玉佩,忧心忡忡的躺了下去。
到了后半夜,屋里的温度越来越低,让人不禁缩了缩腿脚,卷成了一团。
柳无衣躺在床上,双眼紧紧闭着,身子不由自主的乱动着,嘴里发出听不清的呢喃,随着声音越来越大,惊醒了若梅,急忙爬了起来到房里一看,一声惊叫划破了寂静的长空。
此时柳无衣正双手握成拳,额头渗下豆大的汗珠,身上的被褥被汗水渗透,腿脚则是不安分的在空中踢着。
“小姐,您快醒醒啊!这是怎么了,您平时可从来没有这样过啊!”静姝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伸手推了推柳无衣的肩膀,试图把她唤醒。
其他丫鬟听见了惊叫声,齐齐的跑了过来,看见这一幕,无一不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从来没有这样过的人,竟然会出现梦噬的反应!
第117章 李奎出事了
柳无衣紧闭着双眼,一直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丫鬟们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一连抓了她好几下,却始终没有得到她的回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随后,她梦噬的反应越来越大,不仅说着梦话,还时不时咬着自己的舌头,要不是丫鬟们及时发现将她的嘴给掰开,只怕早就将舌头给咬出血了。
就在这时,静姝突然端进来一盆冷水,二话没说就朝着柳无衣面上淋下,丫鬟们看得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然而这一盆冷水淋下之后,柳无衣脸上的抽搐渐渐减小,不安分的腿脚也乖乖的放了下来,整个人没了魔怔的反应。
静姝见状,急忙上前去拍了拍柳无衣的脸庞,好在这一次柳无衣很快便睁开了眼睛,看着床边的一众丫鬟,她倒是有些愣神了。
“你们怎么……哎哟,我这舌头怎么了?”柳无衣刚想开口询问,可没想舌头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不禁皱起了眉头。
“大小姐,您可算是醒过来了,不知道咱们都吓坏了吗?这舌头,是您自己咬破的,就在刚才,您梦噬了!”静姝放下手中的小盆,还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语气也不由得重了些。
柳无衣听着这话,自己却一点印象都没有,说她梦噬,可她并没有做梦啊!
“难道是这玉佩搞的鬼?我就说这玩意怪得很吧,咱们还是趁早把它丢了的好!”若梅思索了片刻,随即没好气的说道。
“是啊,这玉佩真是邪门了,再加上这是表小姐送给咱们小姐的,里面肯定有诈!”若桃在一旁附和道,单凭对那林紫菀的印象,这几个丫鬟的反应出奇的一致。
柳无衣闻言点了点头,可玉佩里面的玄机她还未弄明白,万一丢了,再出什么意外来,到时候可如何是好?
想了想,她暂且让丫鬟们退了下去,自己则走到了客堂,将玉佩拿在了手机好半天端详。.info[]
玉佩通体发白,摸上去冰冰凉凉,看久了便会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这东西里面到底有什么蹊跷?柳无衣想不明白,将玉佩拿近了一些,凑在眼前细细看着,就在这时,她突然身子一僵。
玉佩里有东西!
柳无衣发现了这点,却看不清里面的东西是个什么,只知道那是一条细细的黑色长线,就好像人的……头发!
没错,这就是头发!
次日天亮,柳无衣拿着这玉佩直接去了林紫菀那儿,自从上一次林紫菀被老夫人责罚后,她身边就没有丫鬟们服饰了,空空的院子显得十分冷清。
此时林紫菀还在床上睡得香甜,柳无衣走到了她的床边,轻轻咳了咳,过了不久,林紫菀睁开双眼,随即便是一声惊呼。
“妹妹,怎么突然来我这里?可是有事情要说?”林紫菀捂着胸口,好似十分受惊,轻声问道。
“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玄机?昨天戴上后,我就一刻不能安宁,晚上竟然还梦噬,差点没将自己舌头给咬断了!”柳无衣开门见山的问道,因为这事儿的确让人气的很。
林紫菀低下头想了想,轻笑了一声,“这话姐姐可就不爱听了,玉佩是姐姐用自己积攒下来的银钱给你买的,你不感激就算了,怎么反倒还栽赃呢?”
“是我栽赃,还是确有其事,你心里清楚!这玉佩我还给你,另外,里面的头发是谁的?”柳无衣沉下脸来,将玉佩扔在了她的手边,正打算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多心的问了一句。
闻言,林紫菀神色一顿,随即摆了摆手,“妹妹说的什么,姐姐可不知道啊,玉佩里有头发,还是第一回听说呢!”
“行,那我就拿玉佩出去,找个高人替我好生看看!若是发现里面有玄机,我会如实禀报给老夫人!”柳无衣无心再和她耗下去,正打算弯腰将玉佩拿回来,却不料被她反手一掌给躲了过去。
柳无衣直起身子,略微探究的看了她一眼,实在不明白她的意思,刚才说不知情的人是她,既然心里没有鬼,那为什么不让人拿走玉佩?
林紫菀缓缓从床上爬了起来,披上绒衣,将玉佩牢牢系在了腕间,嘴角含笑,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玉佩里的确是有妹妹的头发,可姐姐是一片好心,替妹妹许了个长寿的愿头,那人说了,必须要有你的头发,否则愿头没效果的!”沉默了一会儿,林紫菀突然抬起眼,紧紧的盯着她说道。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刚才她还说自己没听过,这会儿又主动承认?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头发有什么玄机?”柳无衣逼近了几步,语气十分的严肃。
“头发系着你,许你长寿,必然是希望你能够健康久久,一生平安,难道姐姐还会害你不成?我不说,是因为这事儿需要保密,不得泄露天机,一旦说出口,就不灵验了,那现在这块玉成了废的,姐姐要回来,也没有什么不对吧?”林紫菀微微一笑,款款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悠然的让人气怒。
柳无衣一声长叹,这玉佩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她的确是听说过,可还需要将人的头发放入其中,这个事情她可没有听说过。
眼下再纠缠下去,这人只会当自己肤浅,不懂这其中的道道,只有要了这玉佩,才能知道里面的玄机。
于是柳无衣再度上前,试图将玉佩给拿回来,可林紫菀眼尖,不禁收回了手,还直接背过了身去,一点机会都不肯给。
就在柳无衣发怒的前夕,一名下人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满头大汗足以说明他此次前来禀报的事情非同小可。
这一看,柳无衣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暂且放过了那玉佩,转过身,冷静的询问着情况。
“大小姐,看门的小李哥,突然咳出了血,明明昨儿个还好生生的!”下人喘着粗气,语气十分的急切。
柳无衣一听是李奎出事了,急忙甩手冲出了屋子,也没管林紫菀在后边儿笑得一脸阴险。
一路匆匆,等柳无衣赶到大门口的时候,那李奎已经躺在了地上,整个人抽搐不已,嘴边还流淌着白沫。
这是怎么回事?分明昨儿个还和她说过话的人,一夜之间,就成了现在这幅惨样,说出去,谁会相信?
“他这是何时发的病?”柳无衣蹲下身子,掏出赵氏赠予的巾帕,捂在了鼻子前,沉声问道。
一旁的下人们七嘴八舌的回答着,话锋指向一个时辰以前。
再看一眼这大门,依旧敞开着,柳无衣眉头一皱,急忙让人将门给关上。
“我昨天如何吩咐的?这大门开不得,你们怎么就不听呢?”她站起身来,看着昨天见过的下人,问责道。
“回小姐的话,这是小李哥让开的,他说新市里的翠花姑娘每天早晨从这儿走,不看一眼想得慌!”那下人也很是无奈的摊了摊手,声音越说越小。
柳无衣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也知道这事怨不得谁,要怨只能怨李奎自己!
“我想,他这病和外边儿的灾病是一样的,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准接触他的身体,哪怕是对话也不可以,先将他放在柴房里,观察几天。”柳无衣长呼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随即吩咐道。
下人们会意,却没有人敢上前去将李奎抬起来,柳无衣看着他们畏缩的模样,恨不得自己上,刚走了几步,索性有几名下人良心未泯,及时拦下了她。
眼看着李奎被抬走,柳无衣依旧不能放下心来,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思索着什么。
“府里有硫磺吗?”一会儿后,她突然抬起头来,轻声问道。
“有有有!就在后院里堆着!”下人们连连点头,随即迈开腿往后院跑去。
片刻后,下人们抬着硫磺来到她面前,得她指令,将硫磺洒在了大门边。
“这不够,每个主子的院子也都撒一遍,若是他们问起来,就如实相告吧!”柳无衣摇了摇头,指着后面的屋子吩咐着。
下人们各自分了些硫磺,四散开去,很快便将主子们的院子给洒了一圈。
赵氏听见丫鬟们的动静,急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见这一幕,不禁感到好奇。
“你们这是做什么?硫磺可是随便能洒的?”她微皱着眉头站在屋前,铿锵有力的声音让下人们为之一震。
“回四奶奶的话,这是大小姐吩咐我们洒的,大门口的小李哥染上了外边儿的灾病,还不知道能不能度过今晚呢!”下人们依照柳无衣的意思,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她说了一遍。
闻言,赵氏心里咯噔一下,当初听说外边儿闹灾病的时候她就担心的很,如今灾病真的传进了府里,这可如何是好?
“那你们可得在院里多洒一些,咱们四奶奶怀有身孕,一定要严格防范才是!”知画急忙上前去交代了几句,一脸的愁容。
基于这硫磺不是什么好东西,赵氏为了孩子,只得暂且进了屋,将满肚子的疑问给憋了回去。
第118章 帮林紫菀
而另一头,常嬷嬷叉着腰毫不客气的将下人们给驱逐出了院子,指着他们的鼻子谩骂了几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老夫人坐在院子里,一脸阴沉的看着这一幕,突然扬了扬手,示意常嬷嬷住嘴。
下人们见此情势,急忙走上前去,将事情说了说,本以为老夫人多少会问两句,没想到她竟然直接默许了柳无衣的意思,并让下人们动作再快一些。
“您怎么不问一问?小姐虽是得权,可这硫磺是驱蛇的呀,当心把您冲着!”常嬷嬷好奇的走了回来,睁大了一双眼睛,轻声问道。
“她做事必然有理由,我们只管配合就是,再者,我也不是蛇精,这硫磺冲我什么?”老夫人有些不悦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站起身来,甩袖进了屋。
常嬷嬷站在院子里,一头雾水的发着愣,实在不明白这老夫人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情绪究竟为哪般。
不久后,下人们完成了活计,去柳无衣那儿禀报。
看着每间屋子外均是洒上了一圈圈硫磺,柳无衣心里才算是稍稍平静了一些。
李奎染了病是真的,要是不请个郎中来瞧瞧,只怕难以服众。
“你带上面纱,出去请个郎中来,切记,千万不可和外边儿的人有任何接触!”柳无衣看了眼面前的下人,随便指了一个,低声吩咐道。
下人闻言,有些胆寒的看了她一眼,随即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块,紧紧捂在鼻子上,匆匆的出了门。
柳无衣站在了大门口,轻轻将门给关上封严,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一众下人,神色凌然。
“这外边儿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们多少有些耳闻,如今李奎出了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个人和他一样,所以日后就只食用府中的食材,尽可能节省,维持个把月,再看看外边儿的情势如何,等着小叔回来做主!”
一番话出来,下人们无一不是惶恐的对视了几眼,李奎出了事,和他咎由自取脱不了关系,可这灾病会传染,之前可有不少人和李奎一同吃过饭,喝过水,要是他们都有病,这府里不就完了吗?
下人们的担忧柳无衣多少能够猜到一些,叹了口气,轻声安慰了几句,她知道这些安慰不足以抚平他们的心乱,可眼下别无他法,唯有团结一致,才能共度难关。(..info)
午时,柳无衣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住处,这会儿丫鬟们正忙活着午膳,见到她回来,纷纷上前来行了礼。
“小姐,咱们府里闹蛇灾吗?”静姝正捧着一对柴火走来,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李奎染病了,你们日后可别往大门那儿去,只在院儿里活动就行!”柳无衣摇了摇头,肩膀无力的垂下。
“可昨儿个还见他好好地,怎么说病就病了?我听说外边儿处理染病的人,都是直接火烧的,连同他的家人,一道丢进火里!”若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啧啧两声,满是惋惜。
听到这话,柳无衣身子一顿,细细想了一会儿,要是李奎真的没救了,那将他烧死也是迟早的事儿了。
这才进府多长时间,竟然已经牵扯了这么多条人命,她甩了甩脑袋,默默的走回了屋子。
午膳依旧是很丰盛的,柳无衣看着满桌的菜肴,沉声说道,“日后每餐只做一个菜,一碗饭即可,若是我没胃口,可以不做。”
“那怎么行?您近日来本来就吃得少,身子骨虚弱的很,您说的这些是我们下人吃的,哪能让您受委屈啊!”静姝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不禁上前了几步。
“我和他们说,日后谁都不得踏出柳府一步,所以咱们还是节省一些比较好,眼下不太平,不能要求太多!”柳无衣放下了碗筷,耐心的解释着。
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有些担忧,要是这灾病不减反增,难道府中的人都得饿死才行吗?
饭后,柳无衣去了老夫人那儿,想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和她说说。
刚走到老夫人的院儿前,就看见她正一脸愁容的站在墙边,双眼无神。
“老夫人,大小姐来了!”常嬷嬷轻脚走上前去,伏在她耳边提醒道。
闻言,老夫人微微回过了神来,看了眼柳无衣,沉沉的叹了口气。
几天前做过的那个梦,应验了。
“外边儿的事情,你打听清楚了吗?是不是和我的梦境一样?”老夫人背过手,看着墙外的杏树,悠悠问道。
“回老夫人的话,您的梦境确实灵验的很,许是先辈早已预知了这场灾变,特意续了您的寿命,让您解决这桩麻烦。”柳无衣点了点头,走到她身旁,细声应道。
“都这会儿了,你不用奉承我,就告诉我外边儿如何了,好让我心里有个数!”老夫人冷笑了一声,随即回过头来,紧紧的看着她。
“外边儿隔几天就会火烧一堆染病的百姓,可灾病依旧肆意横生,府中已经有一人染上了,若是没救,也只能火烧处理!”柳无衣叹了口气,十分惋惜的说道。
老夫人听后并未说话,而是叫来了常嬷嬷,吩咐她去挖一个大坑出来,也没有用途,让人好奇得很。
没过一会儿,林紫菀悠然走了过来,嫌弃的跨过了硫磺,看见两人,神色微微一怔。
这玉佩的事情还没有弄明白,柳无衣看见她自然没有好脸色,转而走到了老夫人的另一边,似是有意要避开她。
谁知道就在她转过身的时候,林紫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随即消失。
“妹妹和老夫人的感情可是越来越好了,叫姐姐好生羡慕啊!老夫人,这府中到处都是硫磺,可是有蛇进来?”林紫菀迈着温婉的步伐走了过来,指了指院外的硫磺,好奇的问道。
老夫人心里有事,没有听见她这问题,自然没有回应。
而柳无衣站在另一边,只当是自己也没有听到一样,紧闭着嘴巴。
“哟,难道妹妹当真是这么小气,将玉佩的事情和老夫人说了?老夫人,事情可不是,妹妹说的那样,玉佩里面的头发,是保命的,不是什么玄机啊!”林紫菀见状,心里一惊,急忙解释道。
然而,这番话老夫人却是听见了,随即皱起了眉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玉佩的事情,柳无衣自己都没有弄明白,也就谁也没有说,林紫菀心中有鬼,自己说了出来,也怨不得谁了。
“什么玉佩?你给我说清楚!”老夫人威严的上前了几步,语气十分的凌然。
林紫菀知道自己说漏了嘴,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才好,看了眼柳无衣淡然的神情,只恨自己太鲁莽,没有分清楚情势。
“没有没有,我刚才瞎说的,那玉佩什么问题都没有!”情急之下,林紫菀连连摆手,语无伦次的解释道。
“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谁的头发,什么玄机?”见她不肯说,老夫人转过了身子,将话茬抛给了柳无衣。
这番情势下,柳无衣只要开口,这林紫菀必定会露出马脚来,只因为她面前的人是老夫人,这条百年狐狸。
思索了片刻,柳无衣淡笑一声,随即摇了摇头,将事情给咽回了肚子里。
话已经说出了口,老夫人自然能够猜到一些事,联想到昨天的生辰宴,她突然眼睛一瞪,吓得那林紫菀身子一抖。
“别以为她不说你就可以糊弄过去,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玉佩到底有什么问题?”老夫人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眉头紧紧皱起,语气让人发寒。
林紫菀见横竖都躲不过了,只得低下头,将白天和柳无衣说过的话再重复了一遍。
“一根头发保长寿?那是哪里的高人,你把他叫来和我谈谈!”老夫人闻言,嗤笑一声,脸色更是阴沉的吓人。
“高人云游四海,也是我走运才能碰到他,这会儿哪里还找得到?”林紫菀心虚的白了脸,两手紧握成拳。
老夫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逼她将玉佩拿出来,正好柳无衣也想拿到这玉佩,不禁提起了兴致。
谁知那林紫菀支支吾吾半天,没有拿玉佩的迹象,一番盘问,她才悠悠的说道,“玉佩被我扔了,既然妹妹说那是不祥之物,我也不好拿在身上啊!”
“你戴上那玉佩之后,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老夫人显然是不信她的话,叹了口气,回过头看了眼柳无衣。
这玉佩戴上以后,柳无衣没少遭罪,不仅仅是眩晕,连同那骇人的梦噬,都仿佛是冲着她去的,让人感到后怕。
如今老夫人问起,她不知道这些事情该说不该说,若是说了,林紫菀可就有的罪受了。
“至今还未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只不过是摸上去冰凉的很,我担心姐姐受骗,就多问了几句罢了。”柳无衣笑着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替她瞒下了这些事情。
林紫菀抬起头来,一脸的不可置信,就在今儿个早上,她还气势逼人的要拿回那玉佩,找人去看个究竟,怎么到了老夫人这里,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第119章 柳培元回来了
就在三人纠结于此的时候,常嬷嬷突然疾步跑了回来,一脸焦急的指着院外。(..info)
老夫人最不喜下人这般慌忙,顿时皱起了眉头,神色尤其的不悦。
常嬷嬷定是了解老夫人的脾性,可她不惜得罪了老夫人,摆出这幅慌张的样子来,不是出了大事,就别无其他可能了。
还是柳无衣反应得快,上前了几步,轻声询问道,“到底所为何事?外边儿怎么了?”
此时那常嬷嬷正弯着腰,双手伏在膝盖上,不停喘着粗气,老夫人等得急了,不禁冷哼了一声,这才让她急忙站起身来。
“方才府里来了位郎中,一看那守门的下人,便一直摇着头叹息,说是再不烧了,迟早会让我们柳府灭门!”缓了口气,常嬷嬷额头渗下豆大的汗珠,急切的说道。
闻言,老夫人眉头锁的越发紧了,咬紧了牙关,双拳逐渐握成拳头。
柳无衣性急,当即就想要前去看看,还没走几步,却被老夫人给拉住了胳膊。
“你现在去了,怕是会被染上灾病,还是让下人们火烧了他,以防后患!”老夫人面色沉重,语气颇有些严肃。
常嬷嬷跟着附和了几句,柳无衣还是个毛孩子,有些时候确是有些莽撞,雷厉风行下,是她炙热的良心,可很多时候,就是这怜悯之心,终将害人不浅。
“大小姐,老奴知道你心系柳府的安危,可这染病的下人,还是不要接触的好,郎中也说了,要是和他站得近了,不出三日便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来!”常嬷嬷语重心长的说道,情动之处,眼角泛起了水雾。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转而垮下了脸来,回过头朝柳无衣淡淡说道,“日后需要防范的地方,还是多加防范一些,你自己浑然不觉的情况,就是危险的开端。”
“多谢老夫人教诲,我一定会严谨遵循您的旨意,不再鲁莽行事。”柳无衣叹了口气,随即欠了欠身子,语气甚是惋惜。
林紫菀看着眼前的情势,莞尔一笑,走到老夫人面前,轻声劝道,“妹妹是一片好心,只可惜用错了对象,若是不当心,连自个儿的命都有可能搭进去呢!”
这话一出,几人均是沉默,常嬷嬷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暗骂她虚伪。[..info超多好看小说]
柳无衣则是勾了勾嘴角,简单给老夫人打了个招呼,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院子。
临走前,许是老夫人还有些不放心,特意嘱咐了几句,林紫菀见状,也跟着喊了几声,只是没有得到回音罢了。
待院中陷入一片安静,老夫人转过身,想要回屋休息一会儿,走到一半,却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回过头,紧紧的看着常嬷嬷。
这般深邃的眼神,将常嬷嬷给吓得不轻,当即哆嗦了几句,不明所以的问道,“老夫人,可是遗漏了些什么?”
“你刚才接触过那染病的下人了吗?我可听说,只要站在他附近三米远,就能被染上这骇人的疾病。”府里出了这档子事,老夫人不得不防,即便是身边的老奴才。
常嬷嬷一声暗叹,赶紧顺了顺身上的衣裳,很是焦急的说道,“天地良心,老夫人,我当真没有进过那间屋子!”
见此,老夫人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问什么,倒是一旁默不作声的林紫菀突然轻笑一声,神色尤其的阴险。
这一幕谁也没有注意到,常嬷嬷见老夫人回了屋,也就默默的退了下去。
柳无衣一直惦念着那李奎的事情,即便是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脑袋里仍是反复想着他犯病的模样。
若是府中当真流传着这骇人的灾病,她要如何才能对柳培元交代清楚?他临走前那般信任自己,知道这府中闹了事,还死了人,岂不是要失望了?
更何况赵氏还怀有身孕,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回头怎么交代?
正这么想着,丫鬟们来报,说是李奎已经被下人们拖去火烧了,就埋在了常嬷嬷盯着大伙儿挖的坑里。
柳无衣点了点头,无力的闭上了双眼,回想着府中近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不由得一阵心悸。
邵净儿还没有着落,她如今是生是死无从知晓,那老翁跟着她义无反顾的走了,这两人手段高明,绝非常人,一天没有摸清楚他们的底细,柳无衣就一天放不下这块石头。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府中陷入一片沉静。
赵氏站在窗前,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肚皮,哀声连连。
柳培元在外办事,也不知道这灾病有没有传到他那儿去,他可是一家之威,谁倒了他这杆旗都不能倒。
“四奶奶,您已经站在这里一个时辰了,再不好生捂着,可就着凉了!”知画看着她凄凉的背影,很是心疼的说道。
“不碍事,夫君在外闯荡,为妻者就得守着他回来,一天天,到一年年,直到看见他为止。”赵氏摇了摇头,神色哀切,语气更是让人觉得可楚。
知画自然明白两位主子之间的情意深浓,只是可惜了赵氏,怀有身孕,却久久见不到自己的夫君。
每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那坚韧的表壳便会瓦解,成为最柔弱的女子,盼着归期。
许是上天开了眼,就在主仆二人各自神伤的时候,只听木门传来轻轻一道声响,两人几乎同时向外看去,这一看,竟是心中的所想应验,柳培元回来了!
赵氏隐忍的泪水顷刻间喷涌而出,迈着小碎步跑到了他的面前,伸出双臂紧紧环绕住了他的腰,嘴里说着埋怨的话,可身体的反应却是十分诚实。
柳培元浅笑着安抚了几句,转而抬起头来,看了眼一旁擦泪的知画,轻声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可有谁欺负四奶奶了?怎么哭得跟个孩童似的?”
闻言,知画破涕为笑,随即应道,“是一个叫二当家的男人欺负了我家主子,让她****夜夜为此担忧心乱,盼着那人回来!”
“原来如此,那这人可真该死,竟敢惹哭我家夫人,看我今儿个不把他给就地正法了!”柳培元很给面子的笑了笑,逗乐似的说道。
赵氏一听这话,顿时就不哭了,转而低下头双肩微颤,止不住嘴边泄出的笑声。
见此情势,柳培元顺势将她给搂在了怀里,温柔的安抚着。
等待并不是让赵氏崩溃的因素,而是那了了无期的生死安危,尤其是在当下这般乱世之中,要是柳培元在外有个什么闪失,她和孩子日后可怎么办?
柳府四个男丁,接连死了两个,如今剩下的两个,一个为爱成痴,一个奉命皇权。
都是老夫人最在意的儿子,却一个个都不在身边,想要看上一眼,还得等他们抽空回家一趟,来不及吃顿饭,便又奉命出了门。
每一次的离别,都是无期的奢望,走了就不知道何时能够回来。
赵氏的身子一天天变得笨拙,肚皮一天比一天更大,每一次弯腰,都得先平稳住呼吸,才能勉强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知画看见这幅情景,对她是心疼不已,特意做了个铃铛,让她一旦遇事,便摇响这铃,让丫鬟们听见。
可赵氏骨子里就流淌着赵家军的血,自然不会想要麻烦他人,有些事情她能做便自己做了,实在是做不了的,才会让丫鬟们来帮忙。
“我不在的这几日,让你受苦了,听闻永乐城闹灾病,我特此向皇上递上奏折,这才有回来瞧一瞧的机会。”柳培元双眼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女人,语气十分的自责。
“那你这一回,能待上几日?是不是看一眼就得走了,就和上次一样,连一声招呼都没打!”赵氏心有余悸的白了他一眼,忐忑的很。
“不会,皇上下令让我整治永乐城的灾病,一天没有解决,我就一天不会离开!”闻言,柳培元坚定的摇了摇头,严肃的说道。
赵氏沉思了一会儿,本应该高兴的事情,她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你若是这样,我宁可你回不来,也不希望你在这混迹着灾病的地方久留。还是走吧,去皇上身边,哪怕前赴后继,也比在这儿强!”她突然一改往常的态度,推着他的身子往外走。
知画叹了口气,帮着柳培元一起将她给束缚住了手脚,劝了好一会儿才让她稍稍冷静了下来。
柳培元知道赵氏是口是心非,也就没有过多在意,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回了房里。
而另一头,柳无衣听闻柳培元回来了,心里说不清的高兴,那至少说明他是没有染上灾病的。
只怕这会儿赵氏早已高兴的不成形,紧紧抱着她的夫君,做着美梦去了吧?
柳无衣难得痴痴的幻想着他们二人腻歪的模样,却听一声清脆的噪响,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皱着眉头轻脚来到客堂。
此时,客堂的地面上有几片残状的白玉,柳无衣心生好奇,稍稍走近了一些,这一看,差点儿没将她给气死。
地上的碎掉的玉佩不是别人的,正是林紫菀之前送给她,却又谎称扔掉的玉佩!
第120章 团聚
木门微微开启,她快速的冲出了屋子,试图找到扔下这玉佩的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可此时外面夜深人静,连一只鸟的踪影也没见着,院中的火堆早已熄灭,一缕缕烟灰飘散在了空中。
柳无衣手里紧紧捏着这玉佩,气得浑身发抖,神色深邃的看着远方,不知正在思索着什么。
柳培元低调回府,下人们极少数才会知道,到了次日天亮,大伙儿才算是见着了他,一个个愣神,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忙于皇权,处处为国分忧,是皇帝身边的忠贞臣子,深受百姓们的爱戴。
这般匆忙回府,着实让人有些不知所云。
赵氏轻脚走出了屋子,摸着微凸的肚皮,笑的一脸丰盈,连一旁的丫鬟们见了都纷纷称其,说她这是满面春风。
柳培元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委屈了她,事事都顺着她的意思去办,大到柳府决策,小到鸡毛蒜皮,均是百依百顺。
知画常在一旁调笑,这二当家的一回来,便成了四奶奶独一无二的下人,将她们的活儿也给抢去了,害得她们没有事儿做。
两人用过了早膳,一同朝着老夫人那儿赶去,路过两处建工的地方,赵氏本以为他会问问,好端端的没有了两间屋子,这是何等的大事?
可直到两人走过了废墟,柳培元也没有多问一句,她不禁感到好奇,“你怎么好像没有看见似的?无端毁了两间屋子,你应该勃然才是,这般淡然是为何?”
柳培元一声轻笑,转而解释道,“你以为我出去了,就不知道柳府的事情了吗?我的探子可不少,兴许你面前路过的人里,就有替我飞鸽传书的探子!”
赵氏闻言,身子顿时僵在了原地,“合着你都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刚才路过那儿,心里可还提着呢!”
“哟,二当家的回来了?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啊?不过回来也好,这外边儿乱的很,趁早回来,等这灾病过去了,我们才可以放下心啊!”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老夫人的院儿前,正巧常嬷嬷出来晃悠,瞧见他们,喜形于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老夫人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是十分期盼着能早点看见自己的儿子,当柳培元踏进院儿里的那一刻,她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慌慌张张的走到了两人面前,一把抓住柳培元的手,满目愁光。
“母亲,让您担心了,我在外边儿很安全,您大可放心。”柳培元早已得知她病重的事情,语气不由得放缓。
“既然知道我担心,你为何不早点回来?还有你那个蠢大哥,到底在干些什么,不知现在正处乱世,到处闹灾病吗?”老夫人叹了口气,见到他安好,也就罢了,可一想到另一个蠢儿子,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低声埋怨道。
听到这一番话,柳培元也是有些担心,他的大哥性子执拗的很,认定了的事情绝不会改变想法,不愿意回来,也是有他的理由。
赵氏摸了摸肚皮,莞尔一笑,“我家夫君日理万机,可是个大忙人,这一会儿回来,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老夫人,不如就趁这次机会,把他给拴在家里得了!”
“你倒是会出主意!他头上的人不是别人,是当今圣上,怂恿他和圣上作对,除非你是找死!”闻言,老夫人沉下脸色,没好气的训斥了两句。
可这训话说出了口,她心里却是有着另外一番想法,赵氏说的没错,如果想要确保柳培元的安全,只有将他留在家里,看守在自己身边。
赵氏受了训,心中并没有多少怒意,只因为她注意到了老夫人瞬间的晃神,料定了她是心有所动,所以这训就训了吧,她知道老夫人为此动容了便可。
柳培元在一旁看得有些发紧,担心两人又闹起来,正打算劝劝,却见她们各自看了对方一眼,再没有下文。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没过一会儿,柳无衣前来给老夫人请安,看见这一幕,神色一顿。
上次分别后,柳无衣就一直担心这段期间内发生的事情会让柳培元有所敏感,眼下见了面,竟是有些无措的站在了一边,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的确,她自认为自己是做错了。
“老夫人晨好。”她的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声音和往常截然不同,显得有些唯唯诺诺。
“你的气色为何这么差?晚上没有睡好吗?”赵氏瞧见她脸上不寻常的气色,立即走上前关切的问道。
柳无衣摇了摇头,偷偷看了眼柳培元的脸色,自责道,“小叔,那两处屋子是因为……”
“不必解释,我明白,料理柳家的重担压在你的身上,实在是难为你了,不过这恰恰反映了你的能力,我出行时也能无忧无虑……哎哟!你捶我干什么?”柳培元没等她说下去便急着打断了她的话茬,可没想到他的话也还没有说完,背上传来一记重拳,硬实将他未说完的话给堵了回去。
赵氏缓缓收回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怪责道,“你还想要出去不成?我就说你怎么会这么好心,特意在半夜跑回来,是不是想要趁我不注意,又偷溜出去?”
“怎么会呢?我昨儿个不是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吗?皇上亲自下令命我整治灾病,我怎么会拿皇命骗你?这可是要杀头的,你下手也未免太重了一些!”柳培元皱着眉头低声埋怨着,面上尽是难耐。
这赵氏即便是怀上了孩子,可手下的力道却是只增不减的,一拳下来,足以让一个壮实的大汉吃瘪。
柳无衣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松了一口气,至少说明柳培元是没有怪罪这件事情的。
几人在老夫人的院儿里坐了一会儿,简单谈了谈未来的规划,对灾病的整治提出了不少长远的打算。
赵氏始终认为,这灾病不是无缘无故发起的,终归是有个源头,只有找到了源头,才能解决。
而源头在哪里,又有谁能够知晓?
“我看啊,咱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这些年的积蓄不少,足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老夫人抿了口茶水,看着湛蓝的天空徐徐说道。
“不行,举家搬迁这等大事,是要经过皇上批准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搬走!这块地方还是皇上当初亲自替咱们提的名,要是我们走了,他可如何设想?”柳培元立即否定了这个提案,深邃的眼色让人望而生寒。
赵氏叹了口气,心里却是十分认同老夫人的决议,只是担心自己一旦说了,会让他不高兴,只得憋在心里,闷闷的堵塞着。
柳无衣在一旁替几人添着茶水,这身子尚小,必须站起来才能倒好茶,就在她准备坐下时,一个不经意,胳膊碰到了瓷杯,只听一道清脆的响声,她慌乱之下蹲下身去,却又不慎磕着了脑袋,发出沉沉一声闷响。
见状,赵氏神色一慌,赶紧站起身来查看她的额头,一道红印分外明显,只是看一眼,便能知道那有多疼。
“大姑娘,你行事也太鲁莽了一些,近日来可没少见你这般心不在焉的样子,难道是有心事不成?”赵氏扶正了她的身子,有些怪责的问道。
柳无衣揉着发疼的脑袋,淡淡的摇了摇头,随之而来的便是钻心的疼痛,合着她刚才为了捡起地上的瓷杯,防止茶水流进,用了猛劲下蹲,这一下已然是眼冒金星了。
老夫人看着这一幕,心里啧啧两声,脸上却洋溢着不明显的笑意,似是看见了十分开心的事情一般。
待柳无衣收拾好桌面上的狼藉,再弯下腰去捡起地上的瓷杯,林紫菀恰好赶来。
这四人同座的场面十分的和谐,不容许任何人再加入的威严感十足,她心下一番估量,直接去了老夫人的身边。
椅子只有四张,林紫菀只得站着,柳无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谁也不想让谁。
赵氏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番,突然轻笑一声,“老夫人,咱们一家子难得能够团聚,若是大哥回来,只怕府里还会热闹的多。”
“是啊,你大哥可有说他什么时候会回来?”老夫人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一旁的男人。
柳培元被这么一问,有些顾虑的说道,“大哥说了,他在外面没有闯出一片天下,就不是一个好父亲,无法给无衣树立一个父亲的形象。”
“这说的是什么蠢话?难道他自己的女儿还会嫌弃他没有本事不成?你说说,你是这么想的吗?”一听这话,老夫人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冷哼了一声,神色凌然。
此时柳无衣正被她用手指着,不禁愣了愣,默然的摇了摇头。
她当然不会在意,没有刘培生,哪来的她如今的生活?
老夫人的心愿便是全家团圆,再添上几个乖孙,如今乖孙倒是有了,只是这家里的顶梁柱却经常分散在外。
柳培元在皇帝面前越发的得宠,对刘培生来说,并未见得是件好事。
第121章 又出事
柳培生向来是柳家功德最少的人,即便他地位不低,可贡献却是极少的。(..info无弹窗广告)
老夫人疼爱是一回事,可他自身的感悟又是另一回事,自己的弟弟这般厉害,在皇上面前享尽了优待,对柳家而言更是功不可没的当家之主。
差别的对比如此明显,再加之柳无衣的到来,更是激起了他的好胜心,和最后的一抹自尊。
林紫菀站在一旁,看着几人相谈甚欢,越发觉得自己是外家人。
而常嬷嬷又好似故意要气她,反复夸赞柳无衣的聪慧过人之处,做到更甚时,语气也尖酸刻薄了许多。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只觉一阵心烦,将常嬷嬷狠狠的瞪了一眼,直到她不再多话。
几人随后谈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柳无衣惦念着建工,瞅准了时机站起身来,朝几人打了个招呼。
赵氏原本就坐不下去,见她要走,跟着怂恿道,“是啊,咱们也该回去了,还得想想对策呢!”
“母亲,我们就先走了。”柳培元随即转过身,轻声请示道。
只见老夫人手一挥,沉重的面色阴郁极了,她本想着和柳培元多聊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散了伙。
见此情势,林紫菀笑着坐在了她的身边,见缝插针的调侃着近日来发生的事情。
“老夫人,你说咱们柳府守卫的如此森严,灾病会传进来吗?”她自顾倒了一杯茶水,语气清淡的问道。
本就因为府里闹灾而心烦的老夫人,一听这话便是叹息不已,如今的对策以封闭为主,禁止府中的人外出,更是禁止外人入内。
“这盘棋有些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沉默了一会儿,老夫人叹了口气,淡淡的笑道。
闻言,林紫菀急忙附和了一句,“一定会有办法的,老夫人如此虔诚的供佛,佛祖会开眼保佑柳府,保我们平安!”
“但愿如此吧,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老夫人轻轻一笑,站起身来,临走前淡然的说道。
常嬷嬷跟在她的身后,扶着她进了屋,一直到关上了木门,她才悠悠的哼了一声,“没想到这苏姨娘不在了,还有人对您拍马屁!话可说的是真好啊,只可惜现实没有那么美好,灾病一旦传进来,府中的人难保平安!”
“你说她是拍马屁,那你现在又是干什么?诅咒我柳家吗?”老夫人身子一顿,猛地回过头,恶狠狠的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常嬷嬷赶紧捂住了嘴,暗骂自己又说错了话,急得一头大汗。
很多时候她为了踩上林紫菀的肩膀,不惜说了一些过激的事情来,换做以前,她可是从来不会犯下这些低级的错误才是。
林紫菀的一言一行,对她来说分外刺眼,一有机会便想着要讽刺几句,不经意触碰了老夫人的底线,得来一顿教训。
柳无衣跟着赵氏夫妇来到了建工附近,考虑到扬尘太多,她想着让赵氏先回去休息,可赵氏走到了建工旁,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建工已经完成了雏形,地基打得尤其牢实,只是缺了一些木材,下人们正为此发愁。
这方面还是柳培元有经验,他简单的看了一眼便知道了问题的所在,地上散落的木材堆的十分杂乱,好似被人随意扔下一样。
“二当家的,这些木材有些都被湿气给弄潮了,我看还是丢掉的好,再加上缺乏梁柱木,房子无法往上扩建,眼下只能先稳固地基,可这进度坚持不了多久!”下人们一看见柳培元,立即冲上前去,将他围得严严实实。
听着他们的意见,柳培元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潮了的木材全部放在太阳下暴晒,一旁的树林能砍则砍,用于建造房梁和门柱,不必担心老夫人那边的问题,我说了算!”
下人们听了这话,均是轻松了不少,他们起先也想过砍掉柳府里的树木,可就是担心老夫人会责罚,才迟迟没有动工。
柳无衣看着眼前进而有序的一幕,大大的松了口气,果然还是得由柳培元亲自出马才能解决掉这些问题。
“大姑娘,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之前的那些事闹出的动静不小,我怀有身孕自是躲过了,可你却受累了!”赵氏在一旁叹息,摸了摸柳无衣的脑袋,轻声说道。
“这些都是小事,小叔才是做大事的人,他一回来,府中的下人干活儿都有劲了!”柳无衣谦虚的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指挥的男人,淡淡一笑。
赵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不禁勾起了嘴角,她的男人向来优异,眼里容不得沙粒,完美的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林紫菀从老夫人那边回来,路过此地,便想着上去打个招呼。
她是表家小姐,见到柳家的主子,自然是不能怠慢的,只不过这眼前的三人,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便是讨厌她至极。
听到脚步声,赵氏率先回过头,看清了来人,不免一声嗤笑。
“四奶奶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来给二当家打个招呼,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为何羞辱我?”林紫菀还没走上前来便吃了个闭门羹,自然心气不顺。
“婶娘,算了吧,要是和她吵起来,回头小叔又得有想法了。”赵氏正打算开口,柳无衣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提醒道。
这些话林紫菀没有听见,还以为柳无衣是在故意羞辱她,急忙上前了几步,讽刺道,“妹妹可真是好命啊,刚来就有两位主子护着你。”
“你先别说这些,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昨儿个夜里,我听见客堂有动静,冲过去的时候原本紧闭的木门正敞开着,你送我的那枚玉佩衰落在地上成了碎片,闹事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对于这些事情,你可知情?”柳无衣挺直了胸膛走到她面前,不卑不亢的问道。
林紫菀神色一顿,随即支支吾吾了半天,“我昨儿个睡得有些早,妹妹说的这些话我可是一点也不知道,再说了,那玉佩不是丢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是不是你扔的,并不重要。”见她仍是不愿意说实话,柳无衣也不打算继续逼问下去了,面对这样一个有着三寸不烂之舌的女人,和她硬碰硬简直是天方夜谭。
或许林紫菀也深知自己口才了得,在看见柳无衣泄气之后,立马补充道,“妹妹,以前在私下冤枉我不够,如今还要在众人面前叫我难堪吗?”
下人们本不打算参与主子之间的纷争,可一听到这话,顿时被勾引来了兴致,纷纷伸长了脖子观望着。
柳无衣轻哼了一声,打算直接转身走开,却没想到刚走了几步,就被她给拉住了身子。
这样的举措无疑是火上浇油,柳无衣有些不耐烦的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却没想到只是往怀中带了带而已,却让她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想起不久前苏姨娘也用过这般低劣的招数,柳无衣不禁皱起了眉头,有些嫌弃的避开了她的身子。
这一番动静,吸引了柳培元的注意,急忙走了过来,看清了地上四仰八叉的人后,连连摇头叹息。
赵氏用脚踢了踢林紫菀的小腿,叫她不要再糊弄人,可踢了两下愣是没能将她从假象的昏迷中拉回来,于是蹲下身子,细细的看了眼她的脸。
脸上白皙一片,却是有几分惨白,可还不至于倒在地上不能起。
“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倒下了?还愣着干什么,不将人给抬回去吗?”柳培元几声冷喝,下人们纷纷对视了一眼,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搀扶。
还记得李奎出事时,也是这样一幅昏迷不醒的样子,再过不久,便会口吐白沫。
下人们担心过不了多久林紫菀也会口吐白沫,于是你推我,我推你,最后硬实谁也不敢上去。
赵氏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笑道,“还是别管了吧,刚才我可看得真切,大姑娘不过是将手抽了回来,她便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和那苏姨娘有什么区别?”
一听到苏姨娘,柳无衣的身子不禁抖了抖,毕竟亲手打掉了她的孩子,哪怕过了这么些日子,心中对孩子的歉疚却是一点都没有少。
林紫菀嘴角抽了抽,趴在地上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毕竟她一心急,本想要陷害那柳无衣,忽视掉了这些人早已和柳无衣串通一气。
柳无衣最后再叫了她一声,见仍然没有反应,也就没有再插手管了,而是转过身让下人们忙活着建工。
一会儿后,下人们扛来了锄头,打算一同前往后院的树林砍伐,就在他们性质昂扬的关头,林紫菀偷偷从地上趴了地上,灰溜溜的跑了回去。
大伙儿身心轻松的前往树林中,突然有一人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众人起初没在意,还以为他是在咳嗽,随着他的倒下,这才是让所有人都慌了阵脚。
柳无衣就走在了他的身后,亲眼目睹着他的倒下,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第122章 柳府的大危机
柳培元拨开了人群,迅速蹲下身子,将那人的眼皮子翻了翻,随即叹了口气。(..info无弹窗广告)
下人们一脸惨白的围成一圈,李奎的事情让他们后怕,如今又出了事,这府中的安生终究还是破了。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烧了,尽早除了后患!”柳培元站起身来,扫视了周围一圈,冷喝道。
这一吼,倒是让愣神的下人们有了些回神,一个个畏畏缩缩的上前去,还没碰到那人的身子,就听他传来一声闷哼。
“二当家的,这人还没死呢,就这么烧了,会不会太残忍了?”下人们哆嗦着手,很是犹豫的问道。
闻言,赵氏捂住了鼻口,背过身往远处走去,生怕这人身上的病传到自己身上来。
这病一旦染到身上,就不会有治愈的可能,除了等死,没有第二条出路。
地上的人许是在混沌间听到了几人的对话,身子一抖,嘴里吐出些白色的泡沫来,“二……二当家的,奴才不想死啊,奴才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要孝顺,死不得啊!求求您救救奴才,将来做牛做马的侍奉您!”
听了这番话,众人皆是有些于心不忍,柳培元沉下气来,神色凌然的看了眼他,淡淡道,“你活着,那我们都得死。”
“不!二当家的,我为柳府做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如今我……咳咳!”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猛烈的咳了两声,一口血从嘴里喷了出来,让旁人目瞪口呆。
柳无衣急忙疏散开了人群,忧心忡忡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盖在了那人的头上。
尽管那人还在挣扎,可现实便是如此,如果他不死,那其他的人都会染上病,最终死路一条!
柳培元的决定是为所有人在考虑,下人们短暂的纠结过后,放下了良知,将地上的人给抬去了火坑。
直到几人走远,赵氏才敢露个面,仍是不敢放下鼻口上的巾帕,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你们也一样,谁染了病,就得有必死的觉悟,想要活命,就按照我吩咐的事情去做!”柳培元冷眼看了看附近的人,语气十分的严肃。
是啊,想要活命,就得远离灾病,远离喧嚣,下人们连连点头,无一不是认同。.info[]
柳无衣走到赵氏的身旁,轻声说道,“婶娘,近日还是不要出屋子了,以免染上这病。”
“我也正打算这么做,可就是放心不下你们,怪就怪这病来的蹊跷,让我们猝不及防。”赵氏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
下人们停滞了一会儿,一同前往后院的树林,柳培元打前走着,面色十分的阴郁。
路上,柳无衣将赵氏送回了屋子,自己则是小跑着跟上了队伍,和柳培元一起指挥着下人们的做活。
偶然的抬头,柳培元看见她冷静能干的一面,阴郁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随即消失不见。
砍了的树还得削掉树枝,工程浩大,足足用了一个下午,才解决了小半的问题。
下人们湿了后背,柳无衣也弄得满头是汗,众人的喘息声和吆喝声不绝于耳,在树林间显得尤为的整齐。
“行了,今儿个就这样吧,都早些回去休息。”柳培元看着面前的木桩逐渐堆起,吆喝了一声。
柳无衣收了手上的活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跟着众人往回走。
彼此间的汗味浓郁,一般的大小姐哪里能受得了?下人们也担心自己身上的汗味熏着了她,都刻意远离了一些,却没想到柳无衣丝毫没有在意,本该疲劳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咱家大小姐可真是与众不凡,跟四奶奶像的很。”这时,不知是谁突然感叹了一句,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柳培元闻言抬起头来,看了眼柳无衣的背影,颇有些赞许的点了点头。
在之前,赵氏就曾经说过柳无衣像极了她的上一个孩子,如今被人夸赞和她相似,柳无衣心里高兴的很,这说明她的能力被众伙认同了。
然而就在众人乐开怀的谈论时,常嬷嬷却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一见到柳培元,立即拉着他的手就往前跑去。
柳培元虽是有些抗拒,可看她那副急匆匆的模样,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当即加快了脚步,随着她一块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对此,众人纷纷对视了几眼,有的提议追上去看看,有的却因为身心疲惫,想要早一些回去休息。
沉默了一会儿后,柳无衣散开了众人,迈着匆匆的步伐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常嬷嬷这般心急,事情必然不小,如果是涉及到老夫人,只希望不要是那个最坏的结果。
还没有走到院前,便听见院儿里传来阵阵的惊呼,柳无衣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双手不自觉捏紧,缓缓走了进去。
此时,地上正躺着一名嬷嬷,老夫人远远的坐在了屋子里,半开着门,一脸防备。
众嬷嬷四散开去,只有柳培元站在了地上人的旁边,细细一看,那人嘴边淌着白色的泡沫,和之前染病的人一个症状。
又得死一个,柳无衣垂下了眼帘,心里有些唏嘘。
“都别愣着了,赶紧将她抬出去吧,火烧之后好好埋了。”柳无衣走上前去,轻声吩咐了一句。
常嬷嬷颤抖着手,推了推身旁人的肩膀,示意她去做,这一幕被柳培元看在了眼里,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可细细一想,这样的事情,又有谁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染上呢?
“行了吧,我来。”见众人没有一个敢上前,柳培元有些无力的叹道。
这话一出,老夫人顿时有些怒意了,也不管染病不染病,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指着一干嬷嬷冷喝道,“要么做事,要么出去!我柳家可不是你们的避风港,要是这点事情都不敢,干脆出去和那些染病的人一起生活得了!”
嬷嬷们均是一惊,急忙搓着手求饶,即便是不敢,也不能不做。
柳无衣扫了一眼常嬷嬷,见她始终畏缩在一旁,没有要上前的意思,神色深邃。
柳培元是家里的主,自然不可能亲自动手,嬷嬷们自己也明白这一点,虽是胆怯,可终究还是迈开了步子,各自分工抬起了那人,往外走去。
没一会儿,嬷嬷们一脸煞白的回来了,常嬷嬷故作热心的上前去嘘寒问暖,却没有得到一声回应。
“人已经烧了,请老夫人放心。”
“罢了,都回去吧。”老夫人闻言安心的点了点头,扬了扬手,随即关山了门。
回去的路上,柳培元和柳无衣走在了一起,想到刚才那一幕,他不禁感到好奇,“难道你不怕吗?我见你处事淡然,似是毫不畏惧这病一样,难道你有法子解决?”
“小叔说笑了,是个人都有可能会怕的,我又何尝不是?其实,柳家举家搬迁,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小叔若是担心皇上会责怪,不妨先和他商量商量,如果他的态度坚决,你大可放弃,如果他的态度缓和,那这件事便有谱了。”
“你是不知道深宫的复杂,皇上的一句话,足以要了我的脑袋。”柳培元轻笑了一声,语气十分的沧桑。
“那小叔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究竟得到了什么?”听到这里,柳无衣突然停下了脚步,有些怔怔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过了许久,柳培元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跟在了皇上身边这么些年,柳培元让柳家重新兴旺了起来,这便是他的本事,只不过他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和皇上谈这么浩大的事情,哪怕说错了一句话,就有可能被拿掉头颅。
柳无衣还不明白深宫的复杂之处,只得先安慰了他几句,各自分别回到了屋里。
丫鬟们听说一天之内府中烧掉了两个人,都有些惶恐,做起事情来心不在焉,常常弄错了柳无衣交代的事情。
“你们这是怎么了?我明明要的是桂花糕,为何给我送来柿饼?”柳无衣坐在桌前,指着面前的一盘柿饼,有些温怒。
静姝双眼突地睁大,连忙将柿饼给捧在了怀里,不断道着歉。
“说说看,你这般心不在焉的,究竟是为何?”柳无衣转过了身子,紧紧看着她的脸,沉声问道。
“回小姐的话,奴婢听说府中接连死了人,是怕这病被我们当中的人给染上了。”静姝低着头唯唯诺诺的说道,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只要你们不出这院儿,就绝不对染上这病,哪怕是有人要你们出去,也得婉拒!”柳无衣得知了缘由,暂且平下心来,细心的吩咐道。
静姝点了点头,捧着柿饼出了屋子,没一会儿,又端着桂花糕走了进来。
柳无衣抬了抬手,示意她回去休息,转而拿了一块桂花糕,放在嘴里悠悠品尝着。
府中已经死了三个人,说明这病已经扩散到了府里,要是没有及时找到那些个染病的下人,只怕这府中的人会接二连三的传染上,到时候可就难以收拾了。
第123章 赌一局
眼下的情势越发的严峻,柳培元面上没有松口,实则心里却在估量着该如何对皇上请奏。[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灾病来势汹汹,稍有些不慎,就会被染上,再想要治愈可就难上加难了。
府中一天之内死了两人,老夫人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平日里她总爱在院儿里打打太极,可现在她却大门不出,将自己封锁在了屋子里。
常嬷嬷胆儿小,面上时常挂着个厚厚的巾帕,对谁都是一副冷颜的模样,谁来与她说话,都仿佛是空气一般。
这样的氛围让不少人感到惶恐,生怕这病会落在自己身上,被柳家的主子们给丢弃进坑里,焚烧致死。
已经有数日没有和外界联系,府中的食材倒是够用,只不过有些盼家的下人喜欢站在大门口观望,明知道这大门不可能开启,却不肯放下心中的执念。
谁人离家不思念……
经过几日的相安无事后,众人脸上重获笑颜,也逐渐开始交谈了,气氛正一点点回温。
就在柳培元以为事情正朝着稳固的方向发展时,天色微亮,一声惊呼划破了寂静的长空,惹得下人们一个个惊起,面面相觑。
最着急的,莫过于柳培元,他快速的翻身下床来,披上外衣,脚步匆匆的朝着大门而去。
当他赶到的时候,大门前已经围上了一圈的下人和丫鬟,正紧张的谈论些什么。
再细细一看,那原本紧闭了数日的大门,不知何时被人给砍掉了门锁,大大的敞开着。
“这是何人所为?这是何人所为!”两声质问,饱含他心中的愤怒和无奈,深色威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回二当家的话,这大门是谁给打开的,我们也不知道啊!看这情形,只怕是昨夜里就被人给弄开了!”一名下人哆嗦着走上前来,微微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双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昨夜里?昨夜里是谁在这里看守?”柳培元闻言一怔,随机问道。
这一问,下人们纷纷对视了几眼,似是在找那昨夜里看门的人,环视了一圈,那人的踪影无处可寻。
“这跑掉的人,难不成就是看门的人?”这时,有人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却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柳培元皱起了眉头,深深的看了眼大门的方向,急忙命人修整大门,并安排了两名护卫,日夜看守在门边。
大门出了事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柳无衣寻着动静来到大门前,大伙儿正准备散开,瞧见她,均是恭敬的喊了一声小姐。
“小叔,又出了事?”她匆匆走了几步,语气很是忧心的问道。
柳培元无言的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原本宽阔的肩膀顿时无力的垂下,和平时威严的他派若两人。
大门被重新修整完毕,下人们各自散开,唯有柳无衣站在了原地没有动,看着空旷的土路失神。
“大小姐,这儿不是一个好地方,还是趁早回去吧。”护卫见她一直没有走,于是轻声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日后这块地方就交给你们了。”柳无衣闻言淡淡一笑,缓缓转过了身子,朝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因为身孕的缘故,赵氏心里担心不已,可又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冒险,只得站在门边,翘首以盼。
直到柳培元的身影走进了院子,她双眼一亮,急忙迎了上去,焦急的打探着情况。
“你就不要太过担心了,对孩子不好!”柳培元简单的敷衍了一句,微微略过她的身子,进了屋。
丫鬟们迅速端来了茶水,替两人倒上,规矩的站在了一旁。
“知画,四奶奶以后要是走出了屋子一步,我就拿你试问!”沉默了一会儿后,柳培元突然抬起手,对一旁的知画冷声说道。
这一番言论,将原本就有些愣神的知画弄得越发迷茫了,怔怔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赵氏,心中闪过一抹忐忑。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赵氏也是有些疑惑,赶紧前倾了身子,一番追问。
“府中不太平,你也是明白的,我知道你闲不住,可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就算是不舒服,也得忍下去。”柳培元缓和了些许语气,轻声解释道
“可你就没有想过让皇上……”一听这话赵氏立即激动了起来,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他给打断了。
“不行!现在的情势你不知情,唉,我……我也是无能为力!”说着说着,柳培元的双拳逐渐紧握,整个人微微颤动着。
赵氏闻言,渐渐恢复了冷静,看了他一眼,没再言语。
深宫里的事情,她从小便耳濡目染,赵父也是皇上身边必不可少的猛将,那些个恩怨,她何尝不是了解。
只不过危机当前,她除了能信赖自己的夫君,其他人她是不可能相信的。
“罢了,只要你在皇上身边一如既往地被重视,我也就别无他求了,这灾病啊,随它去吧!”赵氏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手背,安慰了一句。
柳培元知道她那是强颜欢笑,却也没有拆穿,反手将她搂在了怀里,神色十分的疼惜。
知画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笑着替两人端来小酒,柳培元豪爽的接过,誓要一醉方休。
换做以前,赵氏绝不会让他这般纵容,可当下事态不同,柳培元心中的苦楚,自是比天高,比地厚的。
“好喝一些,我先回房里休息了。”赵氏叹了口气,随即站起身来,悠悠朝房内走去。
柳培元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也没有多言语,一杯杯的灌着闷酒,面上逐渐染上红晕。
有了酒精的作用,他突然变得混沌了起来,当酒水喝尽,知画想要搀扶他回房,却被他给大力的拨到了一边。
迈着沉重的步子,他起身走出了屋,跌跌撞撞的身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摔倒一般。
知画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顿着急,叫了几名路过的下人前去搀扶着,生怕他这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谁知道柳培元一路向西,来到了自己的书房,且吩咐下人们统统离开,自己一个人坐在了木桌前,拿起毛笔沾了些墨汁,唰唰写下几行字来。
神色笃定,丝毫不像是喝醉酒的人,不过这脸上的大片红晕却是十分明显的。
下人们不敢走,只得站在了门口一一观望着,等到他一声传唤,急忙簇拥着挤进了屋内,站成了一排。
柳培元知道门外人的没有走,潇洒的放下了毛笔,将手中的书信交给了他们手里。
这外边儿不能出去,书信要如何送到?下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我这院子里有几只白鸽,你们随便选一只,让白鸽送书信出去。”柳培元见他们没有动,随即淡淡开口道。
“是是是。”下人们好似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是。
等到屋内的一行人离开,柳培元看着空旷的书房发着呆,他刚才写下的东西不是别的,那正是寻求皇上帮忙的请奏。
要是皇上肯念在他这么多年的尽心侍奉上,帮助柳家搬迁,那必然是最好的结果,要是皇上不同意,那只能和柳家一块窝在这灾病频发的地方,从此永不踏入宫门。
皇上不是傻子,他身边的臣子有几个是衷心的,又有几个是能在关键关头护着他的,答案不言而喻,至少柳培元就算是其中的一个。
下人们放飞了书信,仍是有些担心柳培元的状况,折返了回来。
然而当他们走进书房的时候,却瞧见柳培元正趴在木桌上睡得十分香甜,嘴里不知在嘟囔什么,振振有词。
见此情形,下人们纷纷退出了屋子,轻轻关上木门,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一觉睡醒后,已经是下午三点,柳培元午时没有用膳,光喝了一壶酒下肚,这会儿已然是饥肠辘辘。
推开木门,看了眼外边的动静,他缓缓走出了屋子,来到院儿里,正巧下人们路过,恭敬的朝他打了声招呼。
柳无衣督促着建工,一忙便是好几个钟头,和下人们一起搬运着粗壮的枝干,没有一丝怨言。
偶然一个抬头,她看见不远处走来一抹熟悉的身影,随即轻笑了两声,步伐轻盈的迎了上去。
“小叔,已经快要做完了,你先验收验收今天的成果。”柳无衣对下人们的建工有信心,不禁激动了一些。
“有你看着我怎么可能不放心?这建工不是小事,务必做到谨慎入微。”柳培元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多谢小叔教诲,日后无衣定不会让你失望。”闻言,柳无衣重重的点了点头,十分的坚定。
府中的事情繁多,柳无衣一旦投身进了建工里,对其他的事情也就没有什么追求了。
老夫人那边处处需要人给看着,常嬷嬷贪生怕死,她身边没有一个靠谱的人。
那林紫菀自从上回出丑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老夫人传唤了两次都被无情的回绝,最后也只有随着她的性子了。
看着眼前这欣欣向荣的场景,柳无衣不禁有些惆怅,安静的日子还能支撑多久?
第124章 书信
自从大门被人破开以后,府中的气氛一度低沉,每个人的脸上均是阴郁阵阵。(..info好看的小说
柳培元的书信已经被飞鸽传送了出去,苦等数日,只希望能够等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皇上最后究竟是会允许还是拒绝,他无从猜测。
一连过去了数日,建工已经初见模样,柳无衣身上的担子减轻了不少,偶尔也会偷偷闲。
下人们之间的来往屈指可数,彼此之间互不相谈,除了有些必不可少的事情会简单的交谈两句外,哪怕是正面相对,也会匆匆避开身子。
谁染了病,是无法用肉眼看出来的,只能自己多加防范,离这灾病远一些,才能保证自身的安全。
老夫人整日郁郁寡欢,常嬷嬷时常劝她出来走动走动,均被无情的拒绝。
得知这一情况,柳培元颇有些担忧,生怕她这一封闭,会将自己给闷出病来,最后得不偿失。
这天趁着没事,他来到老夫人的院子里,轻脚走了进去,一股潮湿的味道扑鼻而来,让他不免有些抵触。
老夫人正将自己关在房内,即便是听见了脚步声,也权当是没有听见似的。
“母亲,您多少天没有出来了?还是出来见见太阳吧,外边儿的天气不错,您还能打打太极!”柳培元探了个身子进去,堆起微笑,轻声问道。
“不必了,外边儿是什么样子我比你清楚,还是尽快回去歇着吧,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老夫人抬了抬眼,慵懒的将身子翻了过去,丝毫不为所动。
对这一状况,柳培元早已预想到,索性进了房里,憨笑着走到了床边。
老夫人知道他进来了,眉头不由得一皱,微微侧过头来,不满道,“你是一家之首,应当多注意一些才是,怎么这般轻率?”
“母亲也真是的,儿子关心您,怎么能是轻率呢?”闻言,柳培元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见老夫人悠悠的撑起了身子,好似没有听见他的话,坐在床沿穿好了鞋子,径直朝着小桌走去。
她倒上了一杯茶水,轻轻抿了几口,低垂下了眼眸,看不清喜怒。
每当这个时候,她即便是一句话不说,所散发出来的气场也能将人震的发寒。
“母亲,我已经向皇上送去了书信,请奏举家迁移的事情,若是事情能成,还希望母亲到时候能够安心接受。..info”柳培元看着她的背影,干笑了两声,浅浅说道。
“皇上岂是这么容易能妥协的?只怕你这封请奏书,会当成无关紧要的东西,给扔进火里。”老夫人抬起眼看了他一会儿,语气十分清淡。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只能怪我没有赢得他的心,这点小事也办不了。”柳培元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你来我往的说了一会儿后,老夫人便开始下逐客令了,扬了扬手,示意他出去。
柳培元此番前来是想要劝老夫人走出房门,去晒晒太阳,没想到事情没有办成,反被她给将了一军,暗讽身份的不足。
就在他往回走的时候,一名下人突然抱着只鸽子跑了过来,急匆匆的拿给他看。
这一看不要紧,柳培元整个人好似魔怔一般疯狂的夺过了白鸽,捧在手里细细的查看着,从而摘下了它脚上的书信。
没想到这白鸽在空中飞了数日之久,书信竟原封不动的被它给带了回来,看情形,这书信根本就没有被翻过。
皇上并未收到书信,那请奏的事情必然也是不知情了,白费了这么些天的功夫,让柳培元顿感无力。
那下人见他这般严肃,不敢于他多言,安静的退下,给了他独自思索的空间。
柳培元手里抓着白鸽,很是纳闷的抚摸了许久,白鸽精神不错,双眼灵动,可为何就是没有飞出去?
书信的事情,他只对老夫人说过,好在赵氏并不知情,不然可得有一阵子的心气不平。
既然书信没有送过去,重新再送一次即可,柳培元叹了口气,缓缓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将书信系在了白鸽的腿上,轻轻松开手,让它成功飞上半空。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白鸽再一次折返,落在了他的肩头。
柳培元心里一紧,侧过头看着肩上的白鸽,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它为什么不肯飞走?为什么一次次的折返回来?
这其中的玄机无从得知,就仿佛冥冥之中注定,这书信不可能被皇上览阅似的。
白鸽最后被放回了笼子里,书信也被他捏成了团状,路过的下人瞧见他那副威严的模样,均是有些不寒而栗。
等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赵氏听见动静,急忙迎了出来,替他脱去了外衣。
“我看你心情不太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赵氏问了他一些话,可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这才注意到他默然的表情,留心的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操心,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了。”柳培元摇了摇头,双肩垂下,一副极度疲乏的模样。
“难道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什么都不需要我操心,那我到底有什么价值?对你来说,我连一个下人都不如了吗?”一听这话,赵氏顿时就有些难想了,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了许多。
柳培元本不是这个意思,却被她误解,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的压力,他突然长叹一声,甩袖离开了房。
这还是赵氏怀上身孕以来,两人之间第一次的争吵,虽然柳培元没有说话,可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换做以前,赵氏早已和他闹得天翻地覆,而现在,她体恤他的难处,也就由着他去了。
知画看见他这般气势汹汹的冲了走去,急忙跑进了屋,上下看了眼赵氏,见她没事这才安心下来。
“二当家那是怎么了?有什么猴急的事儿需要这般匆忙?”她环视了房内一圈,好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赵氏摆了摆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再问,自己则是站起身子,轻轻靠在了床沿,面上看不清表情。
知画的心思十分的缜密,看出了她的脾性,立即出言安慰了几句。
“我没有什么大碍,你无需过问。”赵氏极度压抑的声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沧桑。
“主子面色红润,确是看起来好得很,可主子似乎忘记了一点,这二当家的只有在心烦意乱的时候才会做出这般决然的事情,难不成是府中又出了问题?”知画含笑着点了点头,说到一半,又不自觉的多嘴了几句。
等柳培元走出了院子,他在小亭子旁站了许久,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儿走,思来想去,好似只有柳无衣那一个地方,可容下他这个糙汉。
这会儿柳无衣正在房里吃着桂花糕,丫鬟们来报,说是看见了二当家的正朝着她这儿来,不禁心生疑惑,他平白无故的来这里干什么?
“小叔,这般心急所为何事?”在他踏进了门槛以后,柳无衣笑着走上前,和他打了个招呼。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来和你说会儿话,谈谈柳府的事儿。”闻言,柳培元挠了挠后脑勺,憨憨的一笑。
柳无衣细心的看了眼他的表情,发现他此时有些阴郁,立即倒了杯茶水递给了他。
“这段时日辛苦你了,小小的年纪要顾虑这么多的事情,真是难为你了。”柳培元接过瓷杯,拿在手心里暖了一会儿,淡淡说道。
“没有,小叔才是个大忙人,为了柳府忙里忙外,还要在皇上面前伺候着,要说辛苦,应当是你辛苦了才是。”柳无衣摇了摇头,身子往后退了两步,语气十分的谦逊。
“你对柳府搬迁的事情有什么看法?”沉默了许久,柳培元突然抬起了头,定定的看着她问道。
“如果皇上能够批准,搬迁或许是再好不过的决定,要是皇上态度不佳,我们还是留在这里抗一抗,兴许灾病自己就会消散了。”柳无衣思索了片刻,淡然一笑。
毋庸置疑,皇上的决定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此时他们商量计划的再好,皇上不允许,事情也会是百搭。
柳培元也深深明白这个道理,叹笑着点了点头,没在言语。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会儿,见天色不早了,他起身走出了屋子,悠悠的漫步在了花亭。
丫鬟们大老远就瞧见他的身影,纷纷侧目,却没有人敢上前去多问,只得站在远处观望。
夜幕降临,柳培元看够了夜景,打算回屋里休息,走出了花亭,迎面撞上一名神色匆匆的下人,两人均是一惊。1
“二……二当家的?奴才正要找您呢,这里有一封京城下发而来的书信,您给看看!”那人从怀里掏出了样东西,恭敬的递给了他的面前。
柳培元眉头一皱,京城送来的书信,除了皇亲国戚,那便是皇上了!
难道皇上也知道永乐城闹灾病的事情,所以亲自派来了书信?
“二当家的,你没事吧?”下人见他有些晃神,小声的问道。
“没事,你先退下吧。”柳培元淡淡的摇了摇头,随即抬起了步子,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第125章 皇上的亲笔书信
直到进了屋子,他才将书信摊开在眼前,好生的看了看。..info
上面的字迹,的确是皇上的没错,待看清了内容,柳培元突然瞪圆了双眼,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捏着书信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书信的内容,是皇上命平北侯府举家搬迁至京城,伴他左右效忠。
柳培元将这几个字反复的斟酌,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椅子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水,几口吞下了肚里。
不久后,赵氏小睡醒来,看见他在客堂发呆,轻脚走到了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
“你醒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柳培元抬起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眸中含有一层雾气。
赵氏淡淡一笑,说道,“我已经睡了很久了,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都快被你给捏皱了!”
闻言,柳培元赶紧松开了手,将书信平摊在桌上,指了指身前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当赵氏坐下来,拿起那书信看了一眼,却并没有他所预料的那般吃惊,而是非常坦然的嗤笑了一声,仿佛这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似的。
对此,柳培元不禁感到好奇,“我刚才看见这书信上的内容时,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你怎么反倒比我还平静?”
“这有什么可稀奇的,你是皇上身边必不可少的臣子,要是放任你的生死不管,他日后还怎么一统天下?”赵氏耸了耸肩,十分无谓的说道。
“你说的这些,和一统天下有什么关系?”柳培元越发感到疑惑了,皱起了眉头,前倾了身子。
“真是糊涂啊,你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专门为他排忧解难的,要是皇上放着你的安危不管不顾,那其他的臣子岂不是会有意见?就连百姓也都会跟着替你叫冤的呀,要不是你,他们能过上如今安稳的日子吗?”见他仍是不理解,赵氏缓缓呼了口气,耐心的解释道。
细细一想,她说的好似十分在理,柳培元释然的靠在了椅背上,又将书信拿在了手里,细心的读了一遍。
皇上的命令下达的突然,好在他自己的书信没有送出去,这一切仿佛冥冥之中注定,如果他的书信送出去了,事情还不一定会像现在这般顺利。(..info无弹窗广告)
这件事可不是小事,主动去请奏,哪有皇上特别批准来得坦然?
想到这里,他突然站起身来,不顾赵氏疑惑的目光,径直走出了屋子,一路朝着书房而去。
当他站在鸟笼面前,一向沉稳的他突然柔和了视线,蹲下身子,打开了鸟笼。
白鸽好似有感应一般,扑闪着翅膀从笼子里飞了出来,落在了他的肩头,细声叫唤着。
“不枉我养你这么些年,在关键的时候,多亏了你的帮忙,日后我去哪儿你便跟我去哪儿。”他伸出手摸了摸白鸽的脑袋,笑弯了眉眼。
这一幕,被出来散步的林紫菀给瞧见了,躲在了墙角,偷偷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等柳培元将白鸽放回了笼子里,她侧身闪进了黑色的阴影里,没注意到柳培元的神色一顿,屏息以待的等候着时机。
柳培元在原地踏了几步,步伐越来越轻,听起来就好似一个人走远了的脚步声,随后,他踮起脚尖躲进了一旁的树丛里,隐秘了身形。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林紫菀探出了个脑袋,左右看了一眼,猫着身子来到了笼子旁边,伸手打开了笼子门,一把抓住那白鸽,试图将它给带走。
白鸽灵性很高,知道这人来者不善,奋力挣扎着身子,翅膀敲打在她的手背上,疼得她一阵皱眉。
“站住!你拿我的白鸽做什么?”见时机已到,柳培元从树丛中站了起来,凌冽的双眼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林紫菀身子一僵,手止不住的颤了颤,因为瞬间的松懈,白鸽挣脱出了身子,径直朝着柳培元飞去,最终落在了他的肩头。
“二当家的,你怎么没走?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这白鸽长得漂亮,我只是想要带回去好好欣赏欣赏,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林紫菀慌张的摆了摆手,尴尬的解释着。
“哼,依照你的言论,理应是好生将白鸽捧在手里,怎会这般用力的捏住它的身子?”对于她的说辞,柳培元显然是不相信的,当即反驳道。
“我也是第一次接触白鸽,如果有得罪,还请二当家的谅解,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林紫菀不敢对上他的视线,着急着想要离开。
柳培元哪里肯放过她?要是他没有察觉到附近有人,只怕这白鸽早就惨遭她的毒手了!
“不要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个道理我想你清楚的很,白鸽虽小,可它对我的意义重大,你若是想要动它一根毫毛,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这还是柳培元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对着她发火,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了许多。
林紫菀双肩一颤,哆哆嗦嗦的点着头,慌张的转过身,一路小跑着消失在了夜幕里。
等到周围变得安静,柳培元将白鸽重新放回了笼子里,随即提上笼子,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赵氏起初见了鸟笼,有一些排斥,怪他不该把这东西带进屋子里,可当她听了刚才的事情后,态度稍微有了些缓和,也开始捉摸着那林紫菀的动机。
白鸽是柳培元在路上捡回来的,说来也巧,那年正值干旱,柳培元奉命在外奔走劳累,这白鸽许是脱离了水源,在半空中飞不动了,掉落在了他的面前,被他本能的伸出手接在了掌心里。
等部队入营扎寨后,白鸽才有了些精气,扑闪着翅膀在营房里飞来飞去,也就是从那天起,柳培元特意让人做了鸟笼,将白鸽安置在自己的身边。
这白鸽对他的意义重大,岂能是别人可以撼动的?
不管林紫菀的动机何在,他都不会允许有人对白鸽做出什么事情来。
“林家的小姐生来就是个事儿家子,你可千万要当心一些,她要是起了坏心眼,那一定是针对了我们。”赵氏坐在了椅子上,忧心忡忡的提示道。
柳培元点了点头,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对了,皇上命我们搬迁至京城,那林家的小姐也要跟着一同前往吗?不如,我们将侯门府给她留着,让她自个儿发扬光大,你说行吗?”赵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眸放光的说道。
“这件事岂会是这么容易的?要是我们都搬走了,将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仍在这闹灾的地方,老夫人怎么可能答应?”柳培元的确不是没想过这一条,当即叹了口气,摇头说道。
对于老夫人来说,林紫菀是她的责任,是柳家先辈看在眼里的事情,怠慢不得。
要是将她留下,老夫人必然会寝食难安,****夜夜郁郁寡欢。
即便是现在对林紫菀不温不火,可她心里始终都将林紫菀当做是自己的孙女在疼爱。
夫妇二人一夜辗转,到了次日天亮,才缓缓的进入了梦乡。
柳无衣一大早便招呼着下人们建工,看着屋子逐渐成型,心里说不清的高兴。
等到日上三竿,柳培元起了床,来到院中溜达,顺带相告这皇命的事情,瞧见她勤恳的身影,嘴角不自觉上扬。
“小叔,这房子已经快要完工了,你过来看看。”柳无衣注意到远处的人影,眼前一亮,大声呼喊着。
“不必了,昨天收到了皇上的亲笔书信,命我们柳家搬迁至京城,这房子建与不建,已经不重要了。”柳培元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知道她这段时间为建工的事情而操劳不已,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柳无衣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突然,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看了眼正在苦苦干活的下人,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儿。
“一开始我也没有想过皇上会特批此事,让你费心了。”柳培元注意到了她的神色,上前了几步。
“我们走了,那永乐城怎么办?这里的百姓,都活在灾病的阴影当中,难道就要眼看着让永乐城灭亡吗?”当真的要走了,柳无衣却突然涌上了许多的念头,其中最深刻的,便是这永乐城里的百姓。
他们走了,这里的百姓就成了无助无援的隔离对象,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最终,永乐城会因为灾病而变成一座空城,了无人烟,荒山野岭。
这不是她希望的结果,即便她也真的很想离开。
“我们能做的就是奉命行事,百姓的事情,我们管不了。”柳培元垂下了肩头,有些无力的说道。
“不,你可以。”柳无衣突然笑了一声,紧紧的看着他。
柳培元没明白她的意思,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好奇的看了她半晌,等着她开口。
“小叔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再加上永乐城又是极为昌盛的地方,这里要是衰落了,损失的只会是皇上的金库,只要小叔在皇上面前多提两句,他肯定不会放任不管的。”柳无衣好似信心十足的扬起了下巴,双眼有神。
第126章 和皇上协商
永乐城不能衰亡,这里有众多勤恳的百姓,辛辛苦苦建造起了一片祥和的家园。.info[]
因为灾病的入侵,导致百姓死伤惨重,官员相继逃亡,若是柳家也跟着离开,那这些百姓只有死路一条。
好不容易等到了皇上的亲笔书信,可柳培元却犯了难,柳无衣的话说的十分中肯,让他几乎无言反驳。
再加上柳家的兴盛,少不了这些百姓的支持,他极为注重一个义字,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好人平安。
柳无衣的想法是大仁大义,自己得到了好处,却不忘记其他人,这一点让柳培元十分的欣赏。
“侄儿的心智倒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娃娃,相反的,更像是一个嫁为人妇的女子,见过了诸多大场面的人。”他轻笑了两声,抬起眼,定定的看着她说道。
“小叔说笑了,我不过是突然想到了这一出,顺带提一提罢了,最终你会怎么做,我岂能干涉?”闻言,柳无衣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的清淡。
“可这种想法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到的,你的确是有几分大哥的样子,处处为着别人着想,忽略了自己。”柳培元见她这般谦虚,心里更是欢喜的不行,当即赞赏道。
“还是先将搬迁的事儿说定了,再来开这些玩笑话吧!”柳无衣低下头来,抿了抿嘴唇,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的确,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这搬迁的事儿,柳培元一时激动而短暂忘却了这一茬,经她一提,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皇上的意思,是要柳家全部迁到京城,在他的脚下侍奉着,且平北侯府的新居也已经装潢完毕,只等着他们过去即可。
这虽然是一件喜事,可他却始终不得释怀,真如柳无衣所说的那样,要是他们走了,这里的百姓就只有等死了。
如此薄情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也不能做。
次日天亮,柳培元一大早便去了书房,摆好了笔墨纸砚,豪气的写下了几行字。
和之前一样,他叫来了几名下人,将书信卷成一团,绑在了白鸽的腿上,让他们放飞。
“二当家的,这白鸽被你给关怂了,飞不出多远就会自己回来,实在不可靠啊!”下人们有些犹豫的将白鸽捧在了手心里,回想起之前的事情,疑心的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能不能飞出去就看它的本事了,务必选择一个开阔的地方将它放飞出去。”柳培元静静的看着他们的脸,淡然的说道。
即便是心里仍是有些顾忌,可听他都这么说了,下人们只得先试试,找到了一处没有树木遮挡的地方,轻轻松开了手,白鸽扑闪着翅膀冲上了天,好似脱了缰的野马,十分汹涌。
没想到先前这怎么也不肯飞走的白鸽,现在居然想通了似的,无谓的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去,下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均是有些不可置信。
柳培元轻轻一笑,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吩咐下人们早些回去休息,自己则回了屋子。
这白鸽跟随了柳培元这么久,仿佛已经和他合二为一了似的,心神重叠,能互相看清对方的想法。
可书信成功送出去了,要等到皇上的回音,至少也是十天半个月的。
期间要是再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他身上肩负着的责任重大,每一个下人的性命都牢牢拴在了他的肩头,烧死的人,他何尝不是惋惜,奈何现实便是如此,他若是狠不下心来,最后吃亏的只会是柳家的人。
好在下人们也十分通情达理,知道他必须这么做,对同伴的死亡并未有多少埋怨。
“大小姐,我们是不是很快就可以搬走了?”傍晚时分,静姝一脸开心的端着茶杯走进了屋子,对椅子上的人问道。
闻言,柳无衣回过头来,有些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你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老夫人那边都传开了,说皇上亲自来信让我们搬去京城,连新的平北侯府都建造好了!”静姝双眼散发出期待的光来,语气也不由得加大了许多。
“我们还不能走,这外边儿的百姓没有个着落,我们走了,他们可怎么办?”柳无衣摇了摇头,随即接过了茶,轻抿了几口。
“为什么呀?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两者不相干的呀!”这话一出,静姝期待的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疑惑的问道。
柳无衣突然抬起眼瞪了她半晌,默然道,“难道就放任外边儿的百姓不管不顾吗?这柳府能得今日的昌盛,多亏了他们的相助,眼下我们可以走了,就将他们扔弃在这里,就算搬去了好地方,那心里能安生吗?”
这一番斥责,说得静姝那是千万个羞愧,细细一想,这话说得甚是,再看她自己的想法,实在是自私得很。
“大小姐,是奴婢目光短浅,没有看清眼下的局势,百姓们不走,我们也不走。”她低下了头,唯唯诺诺的样子诚恳极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百姓们在这儿住了半辈子,让他们和我们一起搬去京城,且不说那儿地方小,就是他们的这些习惯,去了那边也不见得能够适应。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有是皇上再下令一次,用其他的官员来接替,确保我们顺利出城。”柳无衣淡笑一声,耐心的和她解释道。
静姝听得有些懵懂,却还是点了点头,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她估摸着晚膳即将做好,便找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夜晚,柳府陷入一片安静,柳无衣看着桌面上的清汤寡水,连连哀叹。
府中剩余的菜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等到皇上的回音,要是在回音还没有送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先一步断了粮,那岂不是就危险了?
这混乱的情况中,没有人愿意出行,即便是有思念父母的人在,可他们更多操心的,是自己的安危。
若梅见她一直没有动筷子,还以为是这些清汤寡水的素菜不合她的胃口,赶紧端起盘子,就想要去将菜重新做一做。
柳无衣回过神来,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急忙站起身,夺过了餐盘。
“小姐,这些菜还是太素了,实在不符合您的身份,让奴婢给您重新添些肉进去。”若梅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一面抓着盘子不放,一面温和的解释道。
“不必了,这些菜我能吃,你先下去忙吧。”柳无衣笑着将餐盘摆放在了桌面上,不让她抢夺下去。
若梅心疼她的懂事,不肯就这么算了,两人僵持不下,还是柳无衣故作生气的说了她几句,这才终止了僵持。
嗅了嗅鼻子,看着眼前的两样素菜,柳无衣在若梅的注视下拿起了筷子,将清汤盛在碗里,咕噜噜喝下了两口。
看到这一幕,若梅才总算松了口气,放心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屋子。
直到周围变得安静,;柳无衣这才放下了大碗,夹起了面前的素菜叶子,含在嘴里细细的咀嚼着。
一时间,皇上让柳家搬迁的事情,就被所有的下人们知道了。
大伙儿纷纷猜测柳培元下决定的时间,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的心越发的没谱了。
这块地方对柳家的重要性十分强大,要是就这么走了,势必会有所留恋。
柳培元的沉默,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精神煎熬。
“你们说,二当家的不会拒绝了皇上的意思吧?”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下人们聚集在一起,谈论着柳培元的脾性。
“可千万不能这样啊,我们这么多家丁,要是统统死在这儿,岂不是让世人唏嘘?”
“谁知道呢,二当家的今天还叫我去放白鸽,我猜那白鸽腿上的书信,就是他送给皇上的书信。好消息就在眼前,他怎么这般榆木,拿我们全部人的性命相威胁。”
就在下人们讨论的激烈时,一阵微风吹关了木门,吓得他们浑身一抖,生怕是外边儿有二当家的眼线,偷听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好在那只是一阵普通的微风而已,一名下人开了门,在门外左右看了一眼,直到确认了安全,这才松了口气。
有些话他们不能说,被人听到了,只有死路一条。
次日天亮,柳培元照理来到白鸽飞走的地方,等着它回来,算一算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正是白鸽回家的时候。
下人们偶尔路过这里,会和他简单的打一个招呼,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他在等什么。
很快,太阳升了起来,他汗湿了后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窝火,要是皇上不答应他的请奏,这几天的等待都会是多余的。
就在他准备回屋喝杯水的时候,一阵翅膀的扑腾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随即停下了脚步,看了一眼天空,迎面飞来一只白鸽,正好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大喜过望,急忙将白鸽捧在了手心里,注意到它腿上绑着的书信被换了,心里一紧。
白鸽好似也有些激动,黏着他不肯走,不得已,他只好任由白鸽落在他的头顶,稳稳的走近了屋里。
第127章 接任
这一次,皇上的书信只有简单几个字,犹如皇上的人那般干练。(..info好看的小说
“命宏南王府长子接任永乐城官职,平北侯府举家迁徙至京城,对此封口。”
柳培元将这短短的一行字看了又看,放下心来的同时,又有些难以理解。
按理说,这宏南王府应是德高望重的皇亲国戚,怎么会被派遣至永乐城接替落跑官员的位置?
“夫君,你在想什么?”正好此时赵氏来到了他的身后,细细的声音像是怕吵到了他似的。
闻言,柳培元迅速将书信收回了自己的袖袋里,微微转过身来,淡笑着摇了摇头。
赵氏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走起路来颇有些不便,即使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必须要有人扶着才能完成。
因为担心她的情况,柳培元加速下了决定,当天便对外吩咐要整合行装,等宏南王府的长子一来,便举家迁徙至京城。
对于这一点,赵氏还是从丫鬟们的口中得知的,起初她有些生闷气,怪他不曾与她提起,可细细一想,他既是不说,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也就渐渐释然了。
柳家要搬走的消息,一时间让永乐城沸腾了起来,百姓们哀怨连连,声称这柳家是胆小懦弱之辈,更有甚者,将烂掉的大白菜扔在了柳家的门前,逐渐堆成了小山。
恶臭味时不时飘进了柳府,许多下人路过大门口时,都会捂着鼻口,加快脚步离开。
柳无衣无意间的一次视察,路过了大门口,瞧见眼前的一幕,心中顿时有些堵塞。
如果可以迁徙全城的百姓,她当然是乐此不疲的,可问题在于全城的百姓太多,万一将染病的百姓加入其中给带出了城,再让其他地方的百姓受灾害,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皇上肯有这么想法已经实属不易,原本她也是十分牵挂这些百姓的,可看到百姓们这般抵触的态度,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她想要满足所有人,让所有人都满意,实在是太难了。
做好一件事,势必还会有另一件事去等着她处理,这样的生活一眼看不到头。
“大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这里臭的很,可不能让您熏着了!”一名下人看见她神色呆滞的站在大门前,立即跑上来劝说道。..info
柳无衣应了一声,就在转身的时候,她突然脚步一顿,“外边的百姓是如何知道我们将要搬走的?”
“这奴才可就不清楚了,这几日的大门从来没有打开过,按理说应该没有人会出去才是。”那名下人细细想了一会儿,也是有些疑惑。
“奇怪了,可真是奇怪了。”闻言,柳无衣摇着脑袋叹笑一声,悠悠往回走去。
这大门没有打开过,而外边的百姓却知道他们要离开的事情,这必然是有人将消息放了出去。
可他是怎么出去的呢?
皇上的书信中明确表示要柳家对此封口不提,没曾想消息自己就走漏了出去,或许皇上早已预想到一旦事情外泄,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
“侄儿,瞧你这般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有些舍不得这里?”柳培元正在花亭赏着春花,见到她低着脑袋走过,轻声问道。
“见过小叔。”柳无衣停下了身子,乖巧的喊了一声。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今日看你的确是有些失神。”柳培元轻轻一笑,走到她的身前来,步伐稳健。
“看来小叔还不知道外边儿的事情吧?现在百姓们可都将事情给闹大了,说柳家是懦弱之辈,在最危机的关头选择了逃亡,可我们并不是这样想的。”柳无衣心里惦念着百姓们的想法,自然有些萎靡。
柳培元得知了她心不在焉的缘由,呵呵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了几句。
百姓们的想法千千万,他们不可能让每一个人都满意,即便是与他们解释了,也得让他们能听进去才是。
看眼下的情势,他们是不可能理解的了。
“侄儿的心还是太嫩了一些,要快一点成长起来,像小叔这样百毒不侵才好啊!”柳培元知道她的心善,顾虑的事情太多,逗趣着说道。
“是啊,小叔的确是很威风,让我尊敬的很。”柳无衣莞尔一笑,掩着嘴轻声恭维。
这还是她第一次公开赞许柳培元,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而当柳培元听清了她的话,也是微微一怔,随即抬起头,爽朗的笑了两声。
柳培元的阳刚之气十足,让人望而生寒,只要将脸一沉,便能形成一种莫名的威胁。
有时候就连老夫人都不敢和他相持,只因为他一旦狠下心来,没有人能左右他的思想。
等待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已经过了三日,这天大早,柳无衣梳洗完毕,来到院子里转悠。
还没站上一会儿,便有下人跑来叫她去书房一趟,要不是有紧急的事情,柳培元绝不会这样。
她当即一愣,跟随着下人的步伐匆匆往书房赶去,刚踏进屋子,就见到赵氏一脸喜悦的站在书桌前。
“大姑娘,咱们苦苦等了这么些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听说永乐城来了一批精干的军队,要是我们没有估摸错,那定是宏南王府的长子来了!”赵氏急急的向前了几步,将她拉到了身前,激动地说道。
“是吗?那我们今天就可以离开了吗?”柳无衣闻言,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看这情势,我们柳家不出面迎接一下,肯定是不合规矩的。眼下行装都整理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离开!”柳培元坐在椅子上,两手撑着下巴,有些愁容的呢喃道。
的确,要真是宏南王府的军队来了,柳家必然是要出面迎接的,且这柳府就要改名为是宏南王府了,牌匾早已打造好,就等着来人亲自上匾。
不多时,下人们满头大汗的将行装搬了出来,马车数量很多,足以装下重要的东西。
正如同他们所预料的那样,进城的军队正是宏南王府的长子,夏侯桑。
林紫菀仰慕这个人许久,从不少大家小姐的口中听过他的大名和雄姿,一直期待着能有一天可以亲眼瞧一瞧他,没想到他来是来了,可他们却要走了。
夏侯桑率领一众军队抵达柳家门口,百姓们指着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他议论纷纷。
柳无衣正督促下人们搬运行囊,等到行囊整合完毕,她才匆匆来到大门口,而这时夏侯桑已经走进了柳家,正从人群的簇拥中淡然走过。
只是匆匆的一眼,并未看清楚他的容颜,柳无衣正打算过去好好看看这位武将长得什么样,却被一人推开了身子。
“哎哟,原来是妹妹啊,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丫鬟呢!”林紫菀捂着肩膀抱怨了一句,脸上却挂着十足的笑颜。
“你今儿个怎么兴致这么高?”柳无衣没有和她计较,而是有些感兴趣的问道。
“大名鼎鼎的武将来了,难道还要保持着一张死鱼脸才好吗?妹妹现在还小,倒是不担心嫁娶的事情,可姐姐我年纪已经不小了,该是时候考虑考虑未来的夫君人选了!”闻言,林紫菀突然掩着嘴笑了笑,言语之中尽是憧憬。
柳无衣不忍心打破她美好的幻境,再看一眼夏侯桑,他早已不见了踪影,心想着反正也是和自己没有交集的人,见不见都没有什么所谓,于是淡淡一笑,继续忙着迁徙的事情去了。
老夫人作为一家之宝,当然是要和夏侯桑见一面的,可奈何夏侯桑以来这柳家,便进了柳培元的书房,两人不知道谈了些什么,老夫人站在门口许久,也没有个好时机进去。
直到柳家离开的时辰要到了,书房的门才算是打开了,老夫人一脸殷切的走了上去,打算和夏侯桑好好打一个招呼,却没想到夏侯桑突然转了个身子,径直走去了后院,弄得她颇有些尴尬。
“王爷!我家老夫人想和您说会儿话,还希望您能够给个面子!”就在老夫人有些尴尬的时候,林紫菀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惹得身旁的人纷纷侧目。
只见夏侯桑的脚步一顿,慢慢的转过身看了两人一眼,好似也有些纠结,片刻过后调转了回来。
“王爷好,这是我家的老夫人,她……”林紫菀见他回来了,立即堆起了笑颜,热情的介绍道,可没想到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给用手势止住了嘴。
“老夫人,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夏侯桑双眼直视,丝毫没有将林紫菀放在眼里,语气前辈,一点王爷的架子也没有。
老夫人笑了笑,轻声说道,“我哪敢吩咐王爷做事?只不过是头一回见你,想着和你打个招呼罢了。”
“晚辈见过老夫人,如果没有其他的吩咐,那晚辈便先一步告辞了。”夏侯桑点了点头,恭敬的行了礼,随即转过身离开。
林紫菀嘟着嘴,好似意犹未尽,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很是惆怅。
柳培元一声令下,将新的牌匾给安上了大门,最后看了眼柳家的风光,几番沉默下,带着家眷家丁离开了永乐城。
第128章 搬入新居
坐在马车上,柳无衣心中觉得怪异,夏侯桑是宏南王府的长子,皇上看重的武将,为何会被派遣到永乐城来上任?
永乐城中瘟疫泛滥,若是不小心沾染……一城百姓固然重要,却也比不过一个能打胜仗的将军!皇上应当不会做出这种弃帅保车的事情来,即便是派遣人接管永安城,也应该是一枚弃子而不是将才之人!
实在想不通皇上安排夏侯桑来接替到底是什么意思,柳无衣只能将疑惑放在心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马车渐渐驶离永乐城,在一圈一圈不停转动的车轮中,驶向了繁华骄奢、歌舞升平的京都。
皇上在阡陌巷赐给了柳家一处府邸,坊间有传言,黄金万两又若何,不是王孙不阡陌!意思是说阡陌巷这里的府邸寸土寸金,即使你有万两黄金,不是王孙贵族,就住不进阡陌巷!
由此可见,皇上对柳家算是不薄,将柳府的宅子赐在了阡陌巷,无形中抬高了平北侯府的位置,如此京都贵族圈的人才不会看不上柳家,对柳家这个外来户排挤。
刚入新居,一切东西都需要置办,好在家里的丫鬟小斯是从永乐城跟过来的,全都有条不紊的各司其职,渐渐的一切都步入了正轨,北平侯府算是在京都安了下来,不知是不是看在皇上的面子,有些官员的女眷还送来了乔迁之礼。
柳培元先是上朝面圣,之后就忙着跟京里的官员应酬,这些日子常常不在府中,府中杂务全是柳无衣在处理,人情往来,和老夫人一起接待来访官员的女眷,柳无衣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也常出府赴一些小姐们的宴会。
不知是不是因为上次老夫人惩罚的太重,林紫菀这些日子倒是安分了许多,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只不过将目标放在了像京都内的王侯子弟发起了“进攻”,先是找人将京都的贵族子弟全都打听了个遍,后又一一对比,筛选出了能够‘配’得上她的青年才俊。
整日里打扮的花枝招展,光是胭脂水粉就买了一大堆,若是出府赴宴,更是恨不得将所有好看的首饰都挂在身上,弄的京都小姐们背地里都笑话她‘财大气粗’
“小姐,您可别再穿的这么素净了,表小姐整日打扮的十分艳丽,您是没瞧见,跟只孔雀似得!”
静姝一边帮柳无衣梳头,一边嘟嘴抱怨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柳无衣看着铜镜中面色清丽的自己,微微勾唇,戏谑道,“难不成我也要打扮成一只孔雀?”
静姝脸色一红,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道:“小姐,我不是说您打扮成……孔雀,我是说小姐本就长得好看,要是好好打扮,肯定更美!绝对比表小姐好看得多,她每次赴宴都抢小姐风头,小姐你呀就是心宽,什么都不在乎。”
“好了,以后这些话就别说了。”柳无衣指了指梳妆台上羊脂白玉的簪子,“今日就插这纸簪子吧!”
只要林紫菀不再府中动小心思乱生事,她哪怕打扮成一朵花,柳无衣都不会理会,甚至还乐得她如此。
“小姐,您今天是要去宏南王府赴宴,这只羊脂白玉簪子是不是也太过素净了些?”静姝实在看不过表小姐那趾高气扬,花枝招展,抢小姐风头的样子,忍不住又道。
柳无衣从铜镜中看向静姝,微微挑眉,静姝立即噤声,拿起羊脂白玉的簪子,斜插入发髻之中,又从匣子中拿出与羊脂白玉相般配的耳环,轻轻给柳无衣戴了上去,只衬得她那双玲珑小巧的耳朵白皙匀润宛如玉琢。
一头青丝斜插着羊脂白玉簪,黑的纯粹,白的晶莹,只衬得柳无衣面色清丽缥缈若仙,肌肤比羊脂白玉还要好上几分,黑眸宛如剪水,睫毛细长浓密,眉目如画,宛如天成。
静姝不觉看呆了去,半晌才回过神来,“小姐,您就是不打扮,也美得跟仙子似得。”
“你这几日都吃了什么?怎一到京都嘴巴就跟抹了蜜似得?”柳无衣从梳妆台旁站起身,想了想,又从匣子里拿出一个玉镯戴在了手腕上,她虽然不爱装扮,却也不能在穿着上让人看轻了。
静姝掩嘴一笑,娇俏可爱的道,“奴婢是在说实话。”
眼见已经快到了要赴宴的时辰,林紫菀那边还没有动静,柳无衣打发静姝道,“你去看看表小姐可收拾妥当了?几时能够出门?”
“奴婢这就去。”
静姝领命去了林紫菀的院子,刚一进去,就听见林紫菀大发脾气的声音,“你手脚怎么这么笨?连个发髻都绾不好,要是再伺候不好,当心我将你卖进窑子里去,看看在那里你会不会好好伺候!”
听到这话,静姝微微一蹙眉,连窑子这种腌臜之地,哪里是一个大家小姐能说的?没得叫有心人听了去,表小姐现在真是越来越没遮没拦,跟大小姐可真是差了远了。
“表小姐,大小姐让我来问问你可收拾妥当了?别耽误了赴宴的时辰。”静姝站在门外出声道。
不知是不是丫鬟手笨,还是怎的,静姝的话音刚落,又不小心扯疼了林紫菀的头发,只听林紫菀疼得“呲”了一声,在丫鬟手臂上狠狠拧了一下,“你个没规矩不长心的!心里没拿我当小姐是不是?别以为我现在落魄就治不了你!”
静姝听着林紫菀指桑骂槐的话,脸色渐渐变得难看,冷硬出声道,“表小姐,宏南王府可不是寻常人家,今日可是宏南王府嫡小姐夏侯俊儿的及笄礼,您若是误了时辰,可真不太好。”
林紫菀被催促得十分烦躁,不耐烦的道:“知道了,去回你们家小姐,我这就好。”
静姝撇了撇嘴,应了一声,转身回了院子。
林紫菀狠狠的瞪了一眼梳头的丫鬟,恶声恶气的道,“还不快点给我梳头?若是耽误了时辰,我要你好看!”
丫鬟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拿着梳子小心翼翼的给林紫菀梳起头发来,先前林紫菀不知从哪听说了前朝的一种头型,硬要丫鬟给她梳,可小丫鬟并不会,哪里能梳得出来?这才挨了林紫菀的打骂。
林紫菀在平北侯府渐渐失势,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丫鬟小斯们又是一贯好捧高踩低,丫鬟们也都对她很是不满,可奈不住人家是主子,自个是奴才,再说这些日子林紫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要攀高枝,若是林紫菀将来真的嫁了一个好去处,处置起他们这些奴才来,自然简单得很,是以丫鬟和小斯们都敢怒不敢言。
梳好头发,林紫菀对着镜子看了看,让丫鬟又往她脸上扑了一层粉,将她最贵的那套首饰戴在身上,才从梳妆镜前站起了身,提着玫红色的衣裙在镜前又转了两圈,才满意的出了门。
想来就觉得生气,这些日子她费心扒拉的挤进了京都小姐的圈子,用尽法子跟那些人结交,每日都打扮的光鲜亮丽,穿最好看的衣裳,将柳无衣狠狠的比了下去,抢光了她的风头,可没想这次宏南王府的夏侯郡儿及笄礼,居然只给柳无衣递了帖子。
哼!她柳无衣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比我多了个身份,是平北侯府的大小姐,那些人也真是狗眼看人低!林紫菀越想越觉得气愤,暗下决心这次去宏南王府一定吸引到夏侯桑的注意,将来若是能够嫁入宏南王府当女主子,那就最好不过了!
殊不知在京都贵胄圈子里结交最看重的就是家世,她林紫菀不过是一个平北侯府的表小姐,因着一层亲戚关系才住在了平北侯府,身份地位自然没有柳无衣这堂堂正正的平北侯府嫡小姐的位置重!
因为怕耽误时辰,柳无衣已经上了马车,在车上等着林紫菀,算了算时辰,正要静姝再去催促的时候,林紫菀总算是过来了。
丫鬟掀开车帘,林紫菀刚一上车,一股浓烈扑鼻的胭脂香味就溢满了整个马车,柳无衣轻轻蹙了蹙眉头,并未说话,瞧见她身上玫红色的衣裙,眸中多了一抹思虑。
林紫菀坐下后,刻意打量了一番柳无衣的装扮,见她穿着如往常那般素净,头上也只是戴了一个羊脂白玉的簪子,顿时放下了心来,自己这般盛装打扮,必定将柳无衣的光彩狠狠压了下去,到时必定能够吸引到夏侯桑的目光。
她心中暗自盘算着,等会到了宏南王府一定要跟夏侯郡儿打好关系,若是能够得到夏侯郡儿的认可,离夏侯桑定会更近一步。
宏南王府门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来贺的人络绎不绝,柳无衣和林紫菀到时,已经算是晚的了,大部分宾客都已经到齐。
下了马车,柳无衣深深吐了一口浊气,方才马车中的胭脂水粉的香味实在刺鼻,她险些忍不住。
“妹妹,你总算是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日有事来不了了呢!”娇俏的女声响起,一个身着藕粉色娟纱金丝绣花长裙的女子袅袅聘婷的走了过来,执住柳无衣的手。
第129章 苏荀梅
这人是礼部尚书的女儿苏荀梅,比柳无衣虚长一岁,在一次宴会上与柳无衣相识,脾性相投,渐渐交好,苏荀梅长得十分貌美,螓首蛾眉,双目盼盼,丹唇翳皓齿,秀色若珪璋,性格开朗大方,是个极好相与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妹妹是来的有些晚了,姐姐怎不进去?”柳无衣笑着道。
苏荀梅拉着柳无衣的手,就往宏南王府里走,一边走还一边道,“我是专意在此处等你的,好在还没有误了时辰,咱们快些进去吧!”
林紫菀看着两人的背影,恨恨的跺了跺脚,心中愈发讨厌起柳无衣来。
一旁的丫鬟提醒道,“小姐,时辰到了,咱们快些进去吧!”
“要你多嘴!”林紫菀冷斥了一声,提着衣裙快步往府里走去,追赶上柳无衣和苏荀梅两人,“妹妹,等等我呀!”
苏荀梅看了一眼林紫菀,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对柳无衣笑道,“妹妹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不少人过来跟我打听你呢!都说平北侯府的嫡小姐如何如何有才,又是如何如何貌美,想要结交一番呢!”
柳无衣温婉一笑,“姐姐说笑了,若是论才情,我自然是比不上京都各家小姐的,若是论貌美,姐姐可是公认的京都第一美人!”
“妹妹这张嘴,真真是会说话,我方才说的可都是真的,待会宴会上我再给你好好介绍一下这京里的各家小姐。”苏荀梅掩嘴一笑,端的是仪态万方。
柳无衣笑着推辞道,“今日是郡儿小姐的及笄礼,咱们还是专心观礼,改日再烦劳姐姐介绍我与各位小姐们结识。”
林紫菀一听,立即插嘴道,“姐姐不愿结识,苏小姐可以帮我介绍一番。”
苏荀梅微微一笑,“还是妹妹想得周到,今日是夏侯郡儿的及笄礼,我们不能喧宾夺主了去,林小姐,我们今日还是好好观礼吧!”
林紫菀被说得脸色一红,心里忍不住抱怨起柳无衣来。
厅堂里面早就已经站满了人,都是来看夏侯郡儿的及笄礼的,宏南王府在京都首屈一指,宏南王是皇上的近臣,夏侯桑又得皇上看重,往来的全都是京里有头有脸的人物。(..info)
有赞礼唱:笄礼始,全场静。天地造万物,万物恒兴,以家以国,祖光荣耀,父母传我,人生家国,贵至荣和……成人笄礼开始,奏乐!
赞者入席,点烛燃香,夏侯郡儿一身红衣盛装上台,她长相娇俏,虽然艳丽不足,却俏皮可爱,夏侯郡儿向她的父母宏南王和王妃行完揖礼,宏南王和王妃落座之后,宾客开始入席,男宾与女宾中间用屏风遮挡开来。
紧接着就开始了正式的及笄礼,三加三拜,过程冗长。
不少人都在底下悄声说话儿,林紫菀也与一旁的小姐搭上了话,两人有说有笑,柳无衣眸光虽然一直专注的落在及笄礼上,心思却跑远了。
终于,赞者礼唱:“笄礼成,请笄者向所有观礼者行揖礼。”
夏侯郡儿又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与众位小姐笑道,“承蒙各位姐姐妹妹看得起,今个来观礼,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
一旁有与夏侯郡儿熟识的小姐,立即打趣道,“及笄礼过,郡儿可要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夏侯郡儿俏脸微红,佯装嗔怒道,“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众小姐全都笑开,围着夏侯郡儿说起来话。
林紫菀从一进宏南王府就在人群中寻找夏侯桑,却一时没有见到他的身影,这会见夏侯郡儿来了,就凑到了跟前,趁机插话进去,与夏侯郡儿攀起关系来。
苏荀梅与各家小姐都十分交好,被人拉着说话去了,柳无衣一人独坐在那里,她性喜静,不喜欢这种交际的场面,饮了两杯果酒之后,悄悄的走开了。
宏南王府很大,亭台楼阁,细雕精琢,雕廊画栋,鳞次栉比,长长的青石板路在府中四通八达的延伸开来。
柳无衣瞧见有一条小道上铺着一层圆润光滑、色彩斑斓的鹅卵石,踩踏上去,隔着织锦的绣花鞋底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凹凸不平的质感,很是有趣,沿着这条小道柳无衣渐渐的走到僻静的花园里。
园中花团锦簇,有许多柳无衣不曾见过的花种,柳无衣不觉瞧得入了迷,在花园中细细观赏起来,将前厅的喧闹全都抛在了脑后。
“咦,这里居然有名品蕊蝶莲瓣兰?”柳无衣突然惊喜出声道。
“什么是蕊蝶莲瓣兰?”
一道清脆温婉的女声突然在柳无衣身后响起,柳无衣转过身看向来人,见对方穿着打扮都像是今日来观礼的世家小姐,长相温婉,笑容真诚。
柳无衣温声道:“是兰花的一种,也叫梁祝蕊蝶,不可多见的名品。”
对方似乎很感兴趣,走到柳无衣所说的兰花前,蹲下身子细细观看起来,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这株兰花新芽是紫色的,芽尖有米粒状的白峰,花径赤紫,苞叶淡紫红色,外三瓣狭长,主瓣缀有紫筋。”
柳无衣顿了顿,见女子听得专注,本不欲多说,却又张口讲道:“你瞧这猫耳捧,捧瓣周围又白色唇化现象,捧内缀有紫色的斑块,捧上端各有一两个艳丽的红点,唇瓣下挂反卷,亦缀有紫红点。”
女子娇美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不无赞叹的对柳无衣道:“你怎观察得这么仔细?”
柳无衣回之一笑,谦逊的道,“书中是这样写的,我不过是照着书中写的一一对比才发现的。”
女子笑道:“我也曾在书上见到过,只是未曾往那上面想过,还是你有见识,居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事梁祝蕊蝶,不曾想宏南王府里居然有这种名品,我在宫里都不曾见过呢!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听到此言,柳无衣眸光微微一窒,又打量了一番眼前女子的装扮,瞧见女子腰间挂着的玉佩事,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忙低头行礼道:“无衣见过玉珉公主,方才眼拙,未能认出公主,无礼之处,还请公主多多担待。”
玉珉公主柔柔一笑,“不碍事的,我若是没猜错,你便是平北侯府的柳无衣吧?”
柳无衣点了点头。
“你不要这般拘谨,我听苏荀梅说起过你,她可是将你好生夸了一番呢,本来我还想着她是不是夸大其词了,适才一见,反倒是觉得她少说了几分。”
柳无衣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只道:“公主说笑了,是梅姐姐高看我。”
玉珉公主笑了笑,“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她看向园子里的其他花草,道,“方才听你说梁祝蕊蝶的时候,便能看出你对花草颇有研究,我也好此道,不过懂得不多,咱俩不妨一起逛逛这园子,看看宏南王府里珍藏的花草?”
见玉珉公主脾性温婉,是个好相与的,柳无衣勾唇一笑,脸颊上多了一个细小的梨涡,笑道“公主相邀,岂敢不从!”
两人沿着鹅卵石小道,在园子里观赏起来,时不时传出说笑的声音,越是相处,玉珉越是觉得柳无衣懂得颇多,博学多才,似乎对什么都有一番独到的见解,越发觉得与之结交,很有必要。
柳无衣也很喜欢玉珉公主,她虽然出身皇家,却没有丝毫骄纵之气,说话温婉有礼,进退有度,也很有才情。
“妹妹,说实话,你偷偷躲到这园子里来,是不是不喜大厅的喧闹?”两人将园子逛了一圈,对彼此了解之后,感情直线升级,玉珉对柳无衣已经改了称谓。
柳无衣笑了笑,勾唇道:“姐姐不也是?不然你我二人又怎会在此相遇?”
“你呀!”玉珉掩嘴笑了起来,似乎对柳无衣的聪慧有些无奈,看了看四周,玉珉悄声道,“我是不喜欢宴上的虚假客套和喧闹,因而才来到这安静之处,只因我是公主,整日里不得不参加一些宴会,实在头疼。”
柳无衣也不知从何安慰,每个人的出身都决定了这个人要做什么,得到一些东西,必然要付出另一些东西。
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觉得离席太久实在不妥,于是挽着手一同回了大厅。
宴席还未散,不过都三三两两的坐在了一起,说着闲话,倒是坐在了夏侯郡儿的身旁,这一会功夫不知怎就跟夏侯郡儿打好了关系,与另外几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像是融入了其中。
柳无衣入座的时候,几人都往她身上看了两眼,还笑着掩嘴说了一些悄悄话,柳无衣微微蹙眉,心中已经猜到只怕是林紫菀又添油加醋说了些什么,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浅浅淡淡的坐着。
苏荀梅见她回来了,从一旁抽身走过来,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方才怎出去了?我让丫鬟去寻你也未曾寻到。”
柳无衣见她担心自己,温婉一笑,柔声道:“只是觉得有些闷,出去走了走。”
苏荀梅坐在她身旁,朝林紫菀睨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这表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方才你不在,她可是在不遗余力的抹黑你,话里话外都在暗指你是平北侯府登不上台面的私生女。”
第130章 相亲宴
柳无衣淡淡一笑,毫不在意的道:“任她说去。[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苏荀梅反倒是替她打抱不平,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怎么就这般大方?放任她一个外姓欺负到自己头上?”
“不管她怎么说,我都是平北侯府的嫡小姐,她还是姓林,我又何必生气呢?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柳无衣浅浅一笑,十分淡定的道。
苏荀梅一想的确如此,是自己一时被情绪左右,道:“你倒是性子沉稳,事事看得清楚。”
“什么看的清楚?”玉珉忽然走了过来,刚巧听见苏荀梅的话,不由插了一言。
苏荀梅笑了笑,“我说无衣,她呀性子沉闷,跟个老婆子似得!”
“这我可不依!无衣妹妹博览群书,才思敏捷,哪里像个老婆子了?她不过是性子喜静罢了。”玉珉在柳无衣右侧寻了一个座,坐了下来,嗔笑着道。
苏荀梅不知玉珉和柳无衣在花园相遇之事,见玉珉为柳无衣说话,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怎么回事,不过她与玉珉关系也十分要好,若是玉珉与无衣也交好,自然乐的其成。
“玉珉,你这是偏帮!”
“我这做姐姐的,不偏帮无衣妹妹,难不成偏帮你这姐姐?”玉珉难得在宴席上心情好,也张嘴玩笑打趣开来。
苏荀梅性子开朗,十分爱玩,捉住无衣的手,轻搔她的手心,笑的意味深长,“无衣,你什么时候跟玉珉串通一气了?”
柳无衣怕痒,慌忙抽回手,笑着道:“好姐姐,快饶了我吧!我跟玉珉姐姐是方才出去透气的时候才结识的。”
三人说说笑笑,十分欢乐,宴席渐渐散了,三人约好改日一同游玩,各自乘坐马车家去了。
回程的路上,林紫菀的心情似乎十分的好,嘴角一直弯着,眼珠时不时转一转,似乎在想些什么。
“姐姐心情似乎不错?”柳无衣睨了一眼林紫菀,意有所指的道。[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林紫菀马上表情一变,捏着手中的帕子道:“妹妹难道心情不好吗?姐姐在宏南王府刚刚结识了几个朋友,心情自然是要好上几分的。”
“日后姐姐说话还是多多留神,别一不打紧说错了什么话,若是累及了平北侯府的名声,祖母那里你可不好交代。”柳无衣嘴角微勾,不无威胁的道。
林紫菀脸色一白,绞着手中的帕子,似好不生气,半晌才道,“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见姐姐与郡儿小姐交好,心生不满?”
柳无衣挑了挑眉,黑眸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眸光极为浅淡却又很是通透:“人在做,天在看,何况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只是好心提醒姐姐,姐姐又何必将我想的这般狭隘?有道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姐姐日后还需大度一些。”
林紫菀被堵得面色微微泛红,眸光一滞,手中的帕子只恨不得揉碎,摔在柳无衣的脸上,却又不能,只得按捺下心中的愤懑,想着等日后,总有一日,要她好看。
柳无衣本不欲理会林紫菀的那些小动作,可是一想到流言猛于虎,何况经过林紫菀的嘴巴添枝加叶胡乱说出去,日后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她现在与京都各家小姐并不熟识,若是背后传言太过难听,未免影响她的闺名。
用言语敲打一番林紫菀已经是最轻的,她若是长记性还好,若是不长记性,只能再让她经受一次教训了。
……
这一日午后,阳光很是不错,柳无衣命丫鬟们将红木雕花的躺椅搬到了院子里,拿了一本传记躺在椅子上面看了起来。
斑驳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呈现出星星点点的光斑,好似水波泛滥,又好似星光点点,整张脸隐在光影之下,变得愈发柔美神秘起来,三千青丝垂在一旁,好似细滑的锦缎。
有微风拂过,长长的青丝如海藻一般来回摆动,参差荇菜,左右舞之。
赵氏手中拿了一枚帖子,远远走了过来,见此场景,不由笑道:“无衣,怎在院子里看书?”
柳无衣坐起身,见赵氏眉角棱稍都藏着一丝欢喜,温声道:“今日的阳光甚好,还有微风,在院中看书倒也别有一番滋味,婶婶快来坐。”
赵氏走到柳无衣跟前,也坐在了红木躺椅上,将手中淡紫色的请帖递给了柳无衣,语气是掩不住的高兴:“宫里来人给你送了请帖,说是公主特意邀请你的。”
柳无衣低首看了看手上淡紫色的帖子,打开来只闻得一股清香扑鼻,从纸张间掉出了一枚干了的紫红花叶,她不觉勾起了嘴角,心情愉悦了几分,扫了扫帖子上的内容。
“三日后,公主要在御花园办一场小宴,邀请同龄的大家小姐,年轻才俊一同去,赏花作赋,饮酒飨乐。”
赵氏一听,掩嘴笑道:“我怎都忘了,我们家无衣也长大了,这次宴会,好好装扮一番,看能不能寻到入眼的儿郎!”
柳无衣双颊绯红,面带羞意:“婶婶怎也打趣我?”
赵氏朝请帖努努嘴,眸中流露出了然的光芒:“公主这次的宴会,名义上是邀请你们去赏花玩乐,真实用意,只怕是为了撮合京都的男男女女们,公主已经到了适嫁之龄,只怕是皇后要在京都的好男儿里为她择婿了。“
柳无衣方才隐约想到这些,经赵氏这么一说,才通透起来,“难不成这次是一场相亲宴?”
赵氏笑着点了点头,“你心里知道就好,这种事情哪里能够放到明面上讲,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你去宫中赴宴,到时机敏些,宫里的规矩大,别一不注意,出了差错。”
柳无衣知道赵氏是好心叮嘱,点了点头,“我晓得。”
“此次公主只给你一人递了请帖,只怕那位又要在老太太跟前闹腾了,到时若是非要跟去,你还是要有个准备。”赵氏想起林紫菀,微微蹙眉,不无好气的道。
柳无衣自然是知晓林紫菀的脾性的,点了点头:“已经到了适嫁的年龄,这场宴会倒是合乎她的心意,老太太若是知晓,定也会应允让我带她去的。”
赵氏站起身,看了一眼柳无衣的穿着,叮嘱道:“去宫中赴宴切记不可太过素净,到时还是让静姝好好给你装扮一下,莫要再像前几次出去赴宴那般了,林紫菀一个外小姐,穿着打扮都比你华丽的多,外面知道的晓得你喜素净,不知道的该非议咱们平北侯府了。”
柳无衣点头称是,道,“我记下了,待会我让若梅去铺子里给我做一身颜色亮丽些的衣裙。”
赵氏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了,若是缺首饰头面只管派丫鬟找我去拿。”
柳无衣笑着道了一声谢,看着赵氏的身影渐渐远去,收回视线,她虽然不喜欢赴宴交际,但此次是玉珉邀请,自然推辞不掉的,可一想到要跟那些个小姐你来我去,假言假语,互相吹捧,不觉有些心累,暗自叹了一口气,再无心去看手中的书。
唤来若梅,低声吩咐道:“你去锦衣纺里帮我定做一套立式水纹八宝立水裙,就说两日后去取。”
若梅应了,赶紧出府往锦衣纺去了。
静姝端来一碗果茶,“小姐,喝点茶水润润口吧!”
柳无衣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接过果茶,抿了一口,“你去探探表小姐那里可有什么动静。”
静姝点头应是,转身出了院子,悄悄打探消息去了。
阳光又大了一些,无衣心中烦闷,再无方才看书时淡然安适的心境,转身进了房中,坐在书桌前,拿起笔练起字来。
不多时,静姝就回来了,她一进院子,没有看见小姐,就朝屋子里走去,见小姐正在练字,便放轻了步子。
柳无衣手中笔未停,淡淡的开口道:“外间有什么动静?”
静姝走到书桌旁,一边帮柳无衣磨墨,一边道:“表小姐知晓小姐要去宫中赴宴,气的打碎了两只碟子一个花瓶,在老太太面前十分委屈的哭了一番,言语中多提及她命苦,没有爹娘疼爱,老太太一时间不免心疼,搂着她安慰了一番,也应下了要你带她一同去赴宴,还赏给她一副好头面。”
柳无衣听完之后,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心平气和的写着大字,这些都是她预料得到的,毕竟从前老太太疼林紫菀许多,此次又是一个择婿的好时机,老太太巴不得林紫菀能够找到如意郎君,安稳的嫁出去。
“大小姐,老太太让我给您送了一副头面来!”院子里忽然传来常嬷嬷的声音。
柳无衣看了一眼静姝,静姝忙出声道:“小姐正在练字,常嬷嬷您进来吧。”
常嬷嬷走进屋子里,见柳无衣正坐在书桌旁,手握毛笔,一脸认真的写着字,不免夸赞道:“大小姐的字写得真漂亮,老夫人听说您要进宫赴宴,命我给您送了一副上好的头面过来。”
将最后一笔勾勒好,柳无衣收住笔锋,抬手放下了笔,看向常嬷嬷,笑道:“嬷嬷快坐,祖母真是有心了,烦劳嬷嬷替我谢过祖母。”
常嬷嬷笑着点头应道:“好好好,大小姐总是这般知书达理,不像有些人,不知规矩,在老太太面前哭闹。”
柳无衣眼中眸光微闪,笑道:“嬷嬷,祖母可还有其他吩咐?”
第131章 赴宴
常嬷嬷叹了口气:“小姐总是这般聪慧,老夫人说让您进宫赴宴的时候,带上表小姐,给你做个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柳无衣勾了勾嘴角,闻了闻指尖的墨香,点头应了。
这般乖巧懂事,看的常嬷嬷又是一阵叹气,不好再说些什么,坐了一会,便走了。
静姝十分不满的道:“老夫人还是偏心表小姐!”
柳无衣看了她一眼,她自知失言,低下头:“奴婢一时多嘴,妄议主子,奴婢知错。”
柳无衣揉了揉眉心,想起林紫菀便觉得闹心,低声道:“你先下去吧。”
……
一转眼,便到了赴宴的日子,这一日林紫菀倒是早早的就装扮妥当,反倒是派丫鬟过来催促起柳无衣来。
柳无衣暗自觉得好笑,林紫菀这算不算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换上若梅取回的立式水纹八宝立水裙,略施薄粉,镜中的人整张脸便都明艳起来,尖俏的小脸愈发柔媚。
静姝还要给她上唇纸,柳无衣推开:“不用了,这般就很好。”说完站起身,“走吧。”她不喜被人关注,若是装扮得太过亮丽,未免招人眼光与议论。
林紫菀早就已经坐在了马车上,待柳无衣上来后,悄悄的打量了好几眼她的装扮,看着她身上的那套立式水纹八宝立水裙分外眼红,再瞧她头上戴着的朱钗凤簪无一不名贵,心里嫉妒得要死。
冷嘲热讽的道:“妹妹今日打扮得倒是花枝招展!听说这次公主设宴,请了不少年轻才俊,倒是不枉费妹妹一番装扮!”
柳无衣随手从马车的暗阁里面拿出一本传记,极为冷淡的道:“妹妹今日早晨可是醋吃多了?怎的一张嘴就这般酸?”
林紫菀气的面色一红,趁柳无衣不注意,暗暗的瞪了她好几眼,嘟嘴道:“妹妹,你年龄还小,长得又这般好看,将来自是不愁嫁的,姐姐我现在已经到了适嫁之龄,你又何必打扮得这般艳丽,抢我的风头?”
柳无衣眸光一直看着书,听到这话,轻笑出声,一边翻页一边道:“姐姐便再是到了适嫁之龄,也是未出闺阁的姑娘,还是莫要将这些嫁不嫁人的话放在嘴边,免得叫人听去笑话姐姐不知羞耻!”
林紫菀被气的脸色一白,只差没有咬碎一口银牙,心中暗恨柳无衣,想当初柳无衣没有回平北侯府的时候,老夫人最疼的就是自己,府中只有她一个小姐,人人捧着,现在却处处被柳无衣压着,连老夫人都对自己不喜起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柳无衣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处处与她挣,回回与她抢,林紫菀狠狠的绞着手帕,心中暗自想着这次一定要让夏侯郡儿为自己在夏侯桑面前说上几句好话,若是嫁给夏侯桑,看柳无衣还敢不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柳无衣从余光中看到林紫菀的狠戾的表情和恨不得搅碎手帕的动作,微微蹙眉,暗暗在心中提醒自己,以后要多多小心林紫菀。
京都到底是比永乐城要繁华得多,车水马龙,人语喧闹,街道上好不热闹,虽然她们出门早,但街道上还是很热闹,这些日子一直在忙来忙去,来到京都这么久,柳无衣还未曾好好逛过京都。
忍不住撩开车帘,朝外面看去,只见街头摊贩比比皆是,卖包子的蒸笼上面冒着腾腾热气,一股肉包子的香味扑鼻而来,香的直叫人流口水,吹糖人的老伯,一口就吹出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捏面人的年轻后生,手艺真好,捏出的人儿还真有五分想象。
买菜的姑娘正蹲在摊贩前挑挑拣拣,嘴里利索的砍着价,只听那买菜的妇人大叫:“姑奶奶,你可真会讲价,我算是怕了你了,给你了给你了,日后可要多来啊!”街头扛着插满冰糖葫芦的靶子一边呦呵一边缓缓走过:“冰糖葫芦,冰糖儿多呀哎!”长长的拖着音调,尾音直从街头串到结尾去。
柳无衣看着不觉勾起了嘴角,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她喜欢这种平淡简单安适的生活,好似每个人靠着自己的劳动,就能很好的活着。
可是偏偏她又知道,这些闲适平静不过就像死寂的水面,内里暗藏波涛汹涌。
朝廷官场暗藏污垢,一条旨意上令,就能打破这些百姓汲汲营营的生活。
忽而想到自己,柳无衣暗暗叹了一口,深宅后院,多得是藏污纳垢的事情,她想要简简单单的活着,实不现实。
“妹妹在看什么?看的这般入迷?”林紫菀见柳无衣一直挑着轿帘,看着外面,顺着她的目光看了出去,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引人注意的。
柳无衣收回目光,松手放下轿帘,拿起书本,低头看向书页,“没什么,不过是觉得外面热闹罢了!”
林紫菀暗自在心里将柳无衣鄙视了一番,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这京都的繁华也不过如此,居然就看呆了去,真是可笑!
“小姐,宫门到了。”外面的小斯出声道。
柳无衣应了一声:“知道了。”放下了手中的书,静姝掀开了轿帘,伸出手正要扶自家小姐出来,却被林紫菀捷足先登,扶住了静姝的手。
静姝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但林紫菀到底还是小姐,心中虽然不满,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将林紫菀扶下了马车。
紧接着又伸出手,将柳无衣扶了出来,朱红色的宫墙巍峨蜿蜒,朱漆金锁的宫门浩然敞开,守卫林立,让人不自觉间生出卑微来。
正门只有皇上朝臣才能出行,像柳无衣她们这些进宫的小姐们,都只能从右侧的小门进出,说是小门,实则也不小,四匹高头大马同时进出都不成问题。
静姝给守卫递了请帖,守卫看了之后,立即十分恭敬的道:“小姐这边请,公主已经等候多时,吩咐小的给您带路。”
柳无衣心中一暖,没想到玉珉想的如此周到,还专意派人过来引路,微微一笑,十分有礼的道:“烦劳了。”
林紫菀跟在柳无衣身后,眼睛一直转来转去,兴奋的朝四周看来看去,都说皇宫比安乐城还要大,金砖铺地,彩色琉璃盖顶,宫柱是用檀香木雕刻而成,浮窗使用玉石精雕细琢,水晶玉壁为灯,珍珠翠玉为帘幕,步步金莲,十分奢靡,可是她伸着脖子看了半晌,怎就只看到了青砖铺地,朱红漆宫墙?
沿着青石长道,整整走了三炷香的时间,还未曾见到御花园的影子,皇宫果然浩大之极,柳无衣一直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的跟在带路的侍卫身后,心中却暗自记着路线。
又走了两柱香的时间,终于到了御花园门口,远远的就听到了女子说笑的声音,好不热闹
那侍卫停在御花园门口:“小姐,御花园到了,里面不准丫鬟出入,还请小姐的丫鬟在园外等候。”
柳无衣温声的道:“多谢提醒,劳烦你带路了。”
“小姐客气了。”侍卫恭敬的道,说完转身离去了。
林紫菀已经迫不及待的进了园子,柳无衣低声对静姝吩咐道:“你在园外等我,宫里不比侯府,仔细一些。”
静姝忙点头:“奴婢知道,定不会给小姐惹麻烦的。”
柳无衣这才迈步进了园子,那日在夏侯郡儿及笈礼上见过的小姐们,今日也都在,林紫菀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夏侯郡儿,飞奔着跑到了夏侯郡儿的身边,与夏侯郡儿打起招呼来。
柳无衣在人群中看了看,并未曾看到苏荀梅的身影,想着她今日许是来的晚了,她与其他小姐都不太熟识,玉珉这会也不在御花园,柳无衣将眸光移到了满园的花草上。
御花园里各色花草云集,各种名品都有,还有许多柳无衣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花草,想起玉珉在请帖中夹着的紫红色花叶,不由想到一句话来:少女情怀总是诗!
柳无衣嘴角微微弯了起来,黑眸里面晕出浅淡的光彩,清丽的小脸柔和许多,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她不觉在御花园里悄悄逛了起来,渐渐离人声越来越远,鼻翼间是各色花香,柳无衣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嘴角噙着笑,时不时低头在花朵上嗅一嗅,远远的瞧见一朵墨绿色不认识的花朵,柳无衣眼眸一弯,朝那墨绿色的花走了过去。
走到跟前,眸光一亮,她还不曾见过这般奇异的花朵,花瓣是墨绿色的,花蕊偏墨黑色,最奇特的是整株花只有径没有叶,柳无衣一时觉得惊奇,忍不住俯身低头凑近了花朵。
鼻尖充斥着一股浅淡类似墨香的味道,让人心神一清,柳无衣不觉弯了嘴角,双颊浅淡的梨涡十分柔美,白皙凝脂般的肌肤与墨绿色的花朵形成鲜明对比,端的是人比花娇!
一声轻笑从背后忽然传来,柳无衣立即站直身子,有些窘迫的转过身,脸上有懊恼一闪而逝。
来人一身绛紫色衣袍,宽袖长摆,腰间系着一根金丝鎏金的腰带,眉目狭长,面容俊朗,嘴角还噙着一丝浅淡隽雅的笑意,一双黑如点墨的眸子定在柳无衣的脸上,似含深意。
第132章 小王爷
柳无衣被看的双颊飞红,更是窘迫,咬了咬唇,低首行礼道:“见过小王爷。.info[]”虽然仅仅是在安乐城与夏侯桑有过一面之缘,柳无衣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御花园的花儿的确是美,不过无衣小姐却人比花更美。”夏侯桑看着柳无衣,突然呢喃出声。
本来只是在心里想一想,没想却说了出来,夏侯桑面色悄悄一红,生怕柳无衣骂他是登徒浪子,忙看向她。
声音虽小,却也钻进了无衣的耳朵里,她羞得面色绯红,连小巧玲珑的耳光也微微泛红了,摸不准夏侯桑是故意调戏还是无心之失。
在袖中捏了捏指尖,柳无衣强作镇定道:“打搅了小王爷的兴致,无衣这就离去。”说完,转身就要走。
夏侯桑突然伸出手,捉住了柳无衣的衣袖,“是……是我打搅了你,我若是不笑出声,你还在这里赏花呢!我……我这就走。”
夏侯桑是习武之人,倒是有些不善言辞,一听柳无衣要走,急的面色赤红,半晌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处虽然僻静,却也不妨有人赏花走过来,被夏侯桑扯住衣袖,柳无衣心里一慌乱,忙看向四周,低声轻斥道:“你快放手!”
夏侯桑这才惊觉自己着急之间逾规了,忙松了手,道:“无衣小姐,我不是有心冒犯。”
柳无衣往后退开两步,与夏侯桑拉开距离,低声道:“我知小王爷无心冒犯,花宴快要开始了,无衣先行告辞了。”
说完,转过身,快步朝花宴那边行去,窈窕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花草之间,再也看不见踪影。
夏侯桑暗自恼恨自己,抬头拍了拍额头,恼怒道:“真是嘴笨!讨人嫌了吧!”
柳无衣回到人群处,苏荀梅已经过来了,看见柳无衣过来,问道:“妹妹方才去哪了?我见林小姐在此,却没有瞧见你的身影。”
“我见御花园中花草十分好看,就随处走了走。”柳无衣笑着道。
此时,忽然有人说道:“公主来了!”
玉珉一声盛装,出现在御花园门口,行了进来,与众小姐微微颔首,走向首位,对众人道:“不过是个赏花宴,大家不必拘束!本宫在湖心亭处设宴,那里风景独特,可一览整个御花园的风光,众位随我移步过去吧!”
话毕,玉珉悄悄的朝柳无衣眨了眨眼睛,柳无衣暗自觉得好笑,众人都跟在玉珉公主的身后,移步往湖心亭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湖心亭中已经布置好了,众位小姐落座之后,玉珉又再次开口道:“待会皇兄会带着我朝的青年才俊在湖心亭对面的玉石长廊里吟诗作赋,我们也可一饱耳福。”
这话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了,待会大皇子会带着年轻才俊们出现在与湖心亭相对的玉石长廊里,如此一来,既不会破了男女大防,也全了男男女女相见的心思。
不一会儿,大皇子带着一群龙章凤姿的年轻俊才走进了玉石长廊,湖心亭的小姐们一个个捏着帕子,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眼睛却时不时的往那里瞄去。
柳无衣觉得十分有趣,一边品茶,一边看着诸位小姐的各番做派,一脸兴味盎然。
突然有一女子,低声道:“夏侯也来了?该不会是我眼花了吧?”
这下众小姐全都将目光投向了玉石长廊那里,翘首以盼,低下议论声更是不绝于耳。
“夏侯桑不是从来不出席这种宴会吗?”
“难不成是为了我们中的某位小姐来的?”一个女子忽然脸颊绯红,带着羞意道。
要知道夏侯桑可是京都炙手可热的贵公子,宏南王府的地位首屈一指,夏侯桑又是唯一一位男丁,虽然出身豪门却又不似其他那些贵公子一般纨绔,从来不逛青楼楚馆,也不去烟花赌坊,小小年纪就去了西北戍边,成了皇上看重的武将。
这京都中,除了几位皇子,再也没有谁比夏侯桑的身份尊贵,若是能够嫁入宏南王府,将来以后就是王妃,夏侯桑可是京都无数女儿家做梦都想要嫁的男儿郎。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柳无衣不禁又想起方才御花园中被夏侯桑调戏的一幕,耳朵悄悄的红了起来,硬是一下都没往玉石长廊那边看。
夏侯桑隔着层层叠叠的花海看向湖心亭中那个令他失神的身影,一时间只恨不得飞过去,好好跟她解释,自己方才不是故意孟浪。
湖心亭这里炸开了锅,几个小姐都悄声道:“夏侯桑是在看我吗?”
“哪里是在看你?明明是在看我!”
几个小姐争论不休,好不热闹,这一场赏花宴,不知让多少男儿女儿失了芳心。
宴会结束的时候,玉珉拉住了柳无衣的手,温柔笑道:“妹妹晚些再走,我今日都还未曾与妹妹好好说话。”
林紫菀一瞧柳无衣留了下来,也不走了,跟在柳无衣身旁,玉珉见了之后,对一旁的侍女道:“带林小姐先行出宫。”转而又看向柳无衣,笑道:“妹妹,待会我派宫里的马车送你回去。”
林紫菀心里气的要死,可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跟在侍女身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渐渐的人都走光之后,玉珉才打趣道:“妹妹,今日可不是我要留你,是有人求到我这,要我将你留下,我呢,又不好不给这个面子,只得将你留下了。”
柳无衣面色一红,“姐姐胡说什么呢?”
玉珉笑道:“我这次可真没有胡说,本来我也不愿帮他的,可是见他实在可怜,就应下了,妹妹可莫要生气。”
柳无衣暗自思忖到底是谁要玉珉将自己留下?若是惹上麻烦可就不好了。
玉珉见柳无衣不说话,怕她生气,忙道:“你若是不愿见,姐姐这就回了他。”
没等柳无衣说话,一个声音却响了起来:“玉珉,你都答应我了,怎能言出无信?”
夏侯桑脸上微微有些着急,突然出现在两人的身后,玉珉还从未见过夏侯桑这幅着急的模样,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夏侯桑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从来都是镇定自若,这幅样子倒是好笑。
“妹妹,就是他,死皮赖脸的求着我留下你,说要跟你道个歉。”玉珉故意笑道。
柳无衣一见是夏侯桑,脸色微微泛红,想起这人之前的举动,眉头微微轻蹙,正要张口回绝,却听玉珉说道:“啊呀,我好想忘了一件事要做,我先过去一趟,一会再来找妹妹。”
说完就快步离开了湖心亭。
柳无衣一时间有些无措起来,手心多了些湿汗,低着头也不看夏侯桑。
夏侯桑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解释,悄悄看了一眼柳无衣,想起初次见这人时候的模样,出声道:“我很早就认识你了。”
柳无衣暗想这句话是对谁说的?若是自己,她跟夏侯桑可是从未见过,除了上次在永乐城匆匆一瞥,并无交集,难不成夏侯桑认错人了?
“我初次见你的时候,看到了很有趣的一幕,原来平北侯府的小姐还会打人,而且聪颖机灵,跟其他的大家小姐都有些不一样,当时就觉得你十分有趣!”夏侯桑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一双狭长的眉目带上点点笑意。
柳无衣听得一头雾水,咬了咬唇,问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夏侯桑看着柳无衣一脸疑惑的样子,笑出声:“还记得那张回平北侯府的地图吗?”
柳无衣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道:“原来是你?”
夏侯桑低沉的笑声,在御花园中渐渐传远。
知道夏侯桑就是当初给自己指路的人,柳无衣放下了一些戒心,也原谅了夏侯桑先前的无礼之举。
夏侯桑见柳无衣不再排斥自己,一颗心也渐渐放了下来,开始与柳无衣讲一些他走南闯北的趣事,让柳无衣听得十分着迷,两人的关系不自觉间拉近了许多。
……
自从那日宫中赏花宴之后,夏侯桑时常暗中潜人给无衣送一些写满奇闻异事的书信,还时不时送来一些好玩的东西,甚至连宫中那株墨绿色的花都要了去,给柳无衣送了过来。
柳无衣收到这些东西,心中也是有些欢喜的,想起那人跟她说话时傻愣愣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偶尔她也会回上书信一封,都是很简短的小诗,有时候什么也不写,只在信中夹上一枚树叶或者花瓣。
两人渐渐真正的熟识了起来,柳无衣也渐渐明了夏侯桑的心意,只是还有诸多顾忌,两人未曾挑破中间那张薄纸。
柳无衣及笄礼这天,夏侯桑派人送来一个大箱子,来人还给了柳无衣一封信。
柳无衣拆开信后,上面只写了一句话:箱子里是我的心意。
看到这话,柳无衣脸颊有些红,吩咐静姝将箱子打开,若梅和静姝两人合力打来了箱子,待看见箱子里的东西,三人都愣住了。
“小姐,这是谁给您准备的及笄礼三加赞的衣服和簪子?”静姝先开口问道。
第133章 相国寺求卦
柳无衣脸色绯红,没想到那人竟然会早早的将她及笄礼三加冠的服饰和簪子都准备好了,一想到那人说这是他的心意,柳无衣便觉得羞得厉害。..info
若是穿着他准备的衣服戴着他准备的簪子行及笄礼,那她岂不是就是他定下的人了?
无衣及笄礼这天,虽然不如夏侯郡儿及笄时的场面盛大,却也是不差的,京都里与无衣交好的小姐不多,不过听说苏荀梅和玉珉公主要来,也全都跟着来了,自然也是热闹非凡。
只是全程夏侯郡儿都用一种恶狠狠的眼神等着柳无衣,好似她欠了她多少银子似得。
柳无衣全程将她的目光无视,见她一直在跟林紫菀咬耳朵,心中多了一丝不安。
好在直到及笄礼结束,林紫菀和夏侯郡儿都没有出什么幺蛾子,柳无衣的及笄礼也算是圆满欢喜。
第二日,坐在桌上正吃着早饭的柳无衣,突然听到院子里静姝的声音。
“表小姐,大小姐正在用饭,您若是有事,不妨待会再过来。”
“你一个丫鬟长了狗胆?我去见妹妹你也敢拦着?”林紫菀嚣张跋扈的声音传了进来。
柳无衣放下手中的勺子,对外面道:“静姝,不得无礼!让姐姐进来吧!”
林紫菀朝静姝冷哼一声,进了屋子,换上一张笑脸,十分亲热的坐到了柳无衣的身旁,笑着道:“妹妹,我听说大相国寺那里风景独佳,上香极灵,京都里好多小姐及笄礼之后都回去大相国寺许愿,你昨日刚及笄,咱们不如今日也去大相国寺许愿如何?”
柳无衣定定的看着林紫菀,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意图,她可不相信林紫菀会这么好心,单纯的约她一同去大相国寺上香许愿!去年看花灯的事,如今她还历历在目呢!
林紫菀被她看的心虚,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妹妹看我作甚?姐姐的及笄礼早就过了,想着趁妹妹这次及笄,一起去许个愿呢。”
“好啊。”柳无衣浅淡一笑,应了下来。
林紫菀见她答应,心下一阵雀跃,喜不自禁的道:“那我现在就回去收拾,妹妹你也快一些,从这里到大相国寺得需一个时辰呢!”
柳无衣点了点头,林紫菀一脸开心的走了。.info
静姝在一旁不无担心的道:“小姐,表小姐心思难测,您为何要答应?”
柳无衣站起身,“我知道她不安好心,不过到时见招拆招就是了,父亲一人在外,我的确该去为他求个平安符的。”
静姝忙收拾起桌上的碗碟,“小姐真是有心了,老爷若是知道,定然会十分欢喜的。”
很快老夫人和赵氏那里都知道了她们要去大相国寺上香,老夫人还特意派人送来了香火钱,叮嘱她们二人许愿的时候要心诚。
马车颠簸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大相国寺,远远的便看见袅袅的香烛青烟弥漫在寺庙上空,烛火的香味吸进鼻尖,叫人心神一静,木鱼声和梵音充斥在耳间,凝神静气。
两人下了马车,踩着青石台阶,走向大殿,殿内人群来往,络绎不绝。
请了香之后,二人跪在了高大的金佛前,闭着眼睛许起愿来,待柳无衣睁开眼的时候,林紫菀已经许好愿在一旁等着了。
静姝忙将柳无衣扶了起来,柳无衣将香火钱递给了一旁的僧人,那僧人敲了一下木鱼:“施主仁者仁心,必然能够逢凶化吉。”
“谢谢吉言。”柳无衣温婉有礼的道谢后,被林紫菀拉着往相国寺的后院走去。
“妹妹,我听说这里有一个大师,算卦可灵了,每日只算一卦,京都的小姐们都来找他看过姻缘,结果还真的看准了!咱们也一起让大师给看看吧!”林紫菀一脸兴奋,捉着柳无衣的手十分用力,让她挣脱不得。
静姝在后面紧紧跟着,生怕林紫菀对柳无衣不利。
走到后院一个禅房前,林紫菀放开了柳无衣的手,敲了敲门,出声道:“大师,我们是来算卦的。”
里面并没有声音传出,林紫菀笑了笑:“既然大师每日只算一卦,我是做姐姐的,应当让着妹妹,那就妹妹去算吧!”一副豁出去把机会让给柳无衣的样子。
柳无衣微微蹙眉,“还是姐姐算吧!”
林紫菀走到柳无衣跟前,捉住她的手腕,笑道:“还是妹妹算吧!”说完大力一推。
柳无衣心中暗觉不好,手腕被林紫菀捉住,背上又被她突然大力一推,扑进了屋里,忍不住惊叫一声。
林紫菀将柳无衣推进去迅速就关上了禅房的门,静姝十分紧张的道:“表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快打开门,为何将我家小姐推进去?”
林紫菀笑的一脸得意:“无言大师算卦的时候,不喜外人在场,你我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静姝虽然不满,想上前看看,林紫菀却一直守在门前,静姝暗想着自己就在外面守着,隔着一个门,小姐有事自己立即就能听到了,于是就专心听着房里的动静。
柳无衣被林紫菀推进来的时候,就心知不妙,闻见空气中又一股暗香,立即捂住了抠鼻,待眼睛适应了屋里昏暗的光线之后,摸索着走到桌子旁,将自己的手帕用茶水打湿,捂住了口鼻,打量起房内的情形。
只见禅床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僧人,似乎也是因为闻见了房间内的迷香而昏睡了过去的,柳无衣转瞬间便已经想通了林紫菀的阴谋,心中暗恨。
提着水壶走到床边,冲着躺在床上昏死的僧人浇了过去,一壶水浇下去,却没有任何反应,听见房间外纷乱的脚步声,柳无衣心急如焚。
禅房外,夏侯郡儿拖着夏侯桑突然走了过来,夏侯郡儿笑的一脸明媚:“哥哥,这里就是我说的那个算卦很准的大师的禅房,咱们今日也让他算上一卦!”
夏侯桑一开始是被夏侯郡儿硬拖着来的,不过后来听到下人打听出柳无衣也来大相国寺了,心情不觉高兴起来,在大相国寺里转了一圈,还未看到柳无衣的身影,正有些不耐烦,却一眼看见了她身旁的小丫鬟。
“紫菀,你怎么也在这里?”夏侯郡儿似乎十分惊讶。
林紫菀看了一眼夏侯郡儿身后的夏侯桑,脸微微一红,“无衣妹妹说这里的无言大师算卦很准,拉着我来这里算卦。”
静姝在一旁听着,暗觉得有些不对劲,“表小姐,不是你拉着我们小姐过来说无言大师算卦很准……”
“闭嘴,你这丫鬟好生没有规矩,主子们说话,插什么嘴?”夏侯郡儿狠狠的瞪了静姝一眼,恶声训斥道。
“你家小姐在里面?”夏侯桑倒是脸色一变,嘴角微勾,笑着对静姝问道。
“是啊,无衣妹妹从方才就进去了,还嘱咐我们在外面守着,说无言大师算卦不喜欢外人在场,这都好大一会了,无衣妹妹还没有出来,这卦算的时间有些长了!”林紫菀笑着轻声道。
静姝心中一震,脸色大变,自家小姐定是在里面出事了,不然表小姐怎么会突然这般说话?
“无衣,你在里面吗?”夏侯桑也觉出不对劲,忽然出声问道。
禅房里却没有声音传出,夏侯桑脸色一变,一把将林紫菀推开,一脚揣上了禅房的门。
看见房间中的情形,众人皆是一愣,无言大师和柳无衣两人正坐在那里,认真的下着一盘棋局,柳无衣落下一字,笑着道:“大师,承让了!”
无言大师,合手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聪慧过人,是老衲技不如人。”
破门而入的夏侯桑一时间十分尴尬,摸了摸头,“无衣,你跟无言大师在下棋?”
柳无衣站起身,笑道:“是啊,无言大师为我算了一卦,说我聪慧过人,要与我下上一盘棋局。”
夏侯桑脸色微红:“你没事就好,方才……是我失礼了。”
知道夏侯桑是因为担心自己,柳无衣温柔一笑,“不碍事的,大师应该也不会介意,咱们还是莫要叨扰大师了,出去说吧!”
林紫菀一脸不敢置信的道:“柳无衣你不可能是在下棋!”
柳无衣面色一冷,冷眼看向林紫菀,嘴角勾起冷笑:“那姐姐以为我们在说什么?”
说完捉住林紫菀的手腕,率先朝门外走去,夏侯桑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静姝朝林紫菀狠狠啐了一口,跟上柳无衣的步子,悄声道:“小姐,方才表小姐在门外说了些莫须有的话,还说是您要来找无言大师算卦,明明就是表小姐硬要拉着您来的!”
柳无衣面色浅淡看不出情绪,出了禅房,往左走到僻静之处,她才停下了步子,放开了林紫菀的手臂,冷眼看着她道:“姐姐,你好狠的心,竟然设下这般的毒计要毁了我!”
林紫菀脸色一白,有些心虚的道:“妹妹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听不懂!”
柳无衣逼近几步,面色冷凝:“姐姐今日可是安排了一出好戏,先是说大相国寺许愿极准,又说后院禅房里的无言大师算卦极准,硬拉着我去算卦,又将我推入房中!可是无言大师却中了迷香昏睡在床上。”
正文_第一百三十三章 终章
柳无衣看向夏侯桑,黑眸深沉:“若不是我机警,在入房的时候就捂住口鼻,只怕今日你踢开房门看到的就是我与僧人媾和相会了!说来也真是巧,夏侯郡儿小姐,你今日竟也来了大相国寺,还特意带着夏侯桑去算卦,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夏侯郡儿脸色一变,尖锐的道:“柳无衣,你在胡说什么?什么与僧人媾和相会?不知羞耻!我今日与哥哥前来大相国寺烧香自然是巧合,什么有心无意的,不要诬陷我。”
没等柳无衣说话,夏侯桑一把抓住夏侯郡儿的手腕,夏侯桑可不是好糊弄之人,现在听了柳无衣的话,已经猜测出来这其中的龌龊,面若寒冰,冷飕飕的看着夏侯郡儿:“郡儿,你到底做了什么?”
夏侯郡儿还想要狡辩,夏侯桑面色一寒,双眸射出冰冷的光,好似吃人一般,夏侯郡儿何曾见过自己哥哥这幅样子,一时间哭了起来。
这无疑坐实了夏侯郡儿在中间所做的手脚,夏侯桑恨得眼圈泛红,一把甩开了夏侯郡儿的手,冷声道:“郡儿,这些年我错待了你!你竟然被娇宠成如此模样!”
夏侯郡儿哪里听得过这样的重话,自小夏侯桑就疼爱她,哭的好不伤心,抓着夏侯桑的衣袖,哭喊道:“哥哥,今日是我错了……我跟柳无衣道歉还不行吗?你别不理我……”
说完一遍遍的跟柳无衣道歉,一只手扯着夏侯桑的衣袖,另一只手扯着柳无衣的手臂,哭的就像个孩子一般,柳无衣叹了口气,觉得夏侯郡儿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仰头看向夏侯桑。
“快些让她别哭了,我的袖子都快被湿透了。”话语虽然不好听,确实实打实的在帮夏侯郡儿说情。
夏侯桑叹了口气:“若是女子都如你这般良善,哪里会有这么多是非?”忍不住心疼的揉了揉柳无衣的头发。
夏侯郡儿依旧哭的悲惨,哽咽的道:“柳无衣,我不讨厌你做我小嫂嫂了,只要哥哥以后还疼我。”
柳无衣听到这般孩子气的话,差点笑出来,夏侯桑也一脸忍俊不禁,又气又笑,只是心中恼恨夏侯郡儿与林紫菀合谋,用这般恶毒的手段对无衣。
不过他打小就疼爱夏侯郡儿这个妹子,此刻见她哭的好不伤心,也未免有些心疼,只是一时间又不好拉下脸来,只能任她拽着自己衣袖哭。
柳无衣自然看的清楚,夏侯桑很疼爱夏侯郡儿,从方才夏侯郡儿哭的时候,夏侯桑虽然生气,却也一直没有甩开她抓着他衣袖的手。
顺水推舟,做了回好人,对夏侯桑道:“她不过是一时气不过你对我好,才做了这样的傻事,你就原谅她吧!”
有了这个台阶,夏侯桑才道:“郡儿,以后若是教我再发现你做了这种龌龊事,我定不饶你!你才多大?就这般不学好,女子终究是良善一些招人喜欢……”
看着这一幕,林紫菀黑眸中突然聚起仇恨的漩涡,她多次求过老太太给她指一门好的亲事,老太太却一次次的偏心,入京都后她努力的在各个场所发挥,跟各家小姐交好,却不及柳无衣攀上了玉珉公主,现在又勾搭上了她最想要嫁的夏侯桑。
为什么?为什么柳无衣这么简单就能得到想要的?她汲汲营营,苦心追求,却仍旧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柳无衣为什么事事都要跟她抢,跟她争?
没有柳无衣的话,她就是平北侯府最尊贵的小姐!没有柳无衣,她就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没有柳无衣,夏侯桑说不定喜欢的就是她!
那……柳无衣不在了,这些是不是就都属于她了?
看了一眼柳无衣身后的净水湖,林紫菀突然恶从单边生,发了疯般的狠狠推向柳无衣。
柳无衣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林紫菀,在她看来,最不安分的就是林紫菀,夏侯郡儿这次做出这样的事,也一定是林紫菀撺掇的。
林紫菀的动作太快,柳无衣发现之后,想要躲开却为时已晚,净水湖深不见底,若是掉了下去,只怕要去半条命!无衣慌乱之间只能勉强躲开要害,却还是撞到了净水湖里靠着湖边的假山。
林紫菀这一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力气本来就大,柳无衣只撞得头昏脑涨,闷哼一声,假山上石头尖锐,怪石嶙峋,凹凸不平。
柳无衣只觉得背部火辣辣的疼,有血水浸透了左袖,顺着衣摆,滴进了净水湖中。
夏侯桑正在训斥夏侯郡儿,哪里想得到林紫菀会这般大胆,当着他的面对柳无衣行凶,待他发现时伸臂就朝柳无衣捞去,却已经来不及。
亲眼看着柳无衣撞在假山上,疼的脸色煞白,有血水流出,夏侯桑只觉得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烧了起来,双目似乎都被那血水染红,他咬着牙,按捺下心里的怒火,将柳无衣抱进怀里。
柔声问道:“让我看看,伤在哪里了?”
柳无衣有些抗拒,毕竟男女有别,可夏侯桑这时哪里还管这些,大手撕开柳无衣的左袖,只见雪白的藕臂上面出现一道巨大的伤口,血水不断渗出,夏侯桑双目一下子变得赤红。
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金枪药,不要钱似得往柳无衣伤口上倒去。
这金枪药出自宫里,效果奇佳,不大一会,柳无衣手臂上的伤口就止住了血。
夏侯桑这才看向林紫菀,一双狭长幽暗的眸子,好似要燃烧起来,只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狠毒的女子给撕碎!
林紫菀早在见到柳无衣手臂上血水横流时,就吓坏了,一时之间也忘了逃,看见夏侯桑吃人的眸光,才想起要逃,慌乱的要跑。
夏侯桑一把将她擒住,眸光幽深,周身浮现出在沙场征战的杀戮之气,“今日我就算杀了你也不为过!”
说完,当真一手掐住了林紫菀的脖子,看样子似真的要将她活活掐死。
柳无衣靠在静姝的身上,虚弱的出声道:“夏侯桑,你别做傻事,回北平侯府,她自会收到处罚。”
夏侯桑十分不甘的收回了手,林紫菀已然被吓去了半条命,软瘫在地上,夏侯桑担心柳无衣的伤势,将林紫菀双臂反手一拧,制住她道:“我们即刻赶回北平侯府。”
于是几人乘坐马车,一路快马加鞭的回了北平侯府,
静姝一进门,就哭着将此事告诉给了赵氏和柳培元,柳培元知道以后火冒三丈,只气的差点没当着夏侯桑和夏侯郡儿的面给林紫菀一脚。
老太太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一时间百般滋味在心头,对自己这个曾经宠爱的侄孙女失望之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她丢光了自己的这张老脸。
林紫菀哭着跪在地上跟老夫人求情,只道自己一时鬼迷了心窍,一张脸上满是泪痕,看着犹如丧家之犬。
老夫人像是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摆了摆手,不愿再听这些话,对柳培元道:“此事交给你管,须给无衣一个叫道。”
林紫菀连最后的庇护也失去了。
柳培元对林紫菀恨得厉害,现在连老夫人发话不管了,他自然是想怎么处置都可以,与赵氏商量了一番,两人决定将林紫菀送离京城,随便找户人家婚配,再不许林紫菀踏足京城半步!
可怜林紫菀还以为自己会向以前一样,被禁足几月,却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得这个凄惨下场!一直以来心心念念要嫁给人上人,却只嫁了个人下人。
柳无衣手臂上的伤颇重,玉珉公主知晓以后,派了宫里的御医来给她诊治,又送来不少疗伤去疤的圣药,无衣手臂上的伤势也渐渐好了起来。
这一日,突然有小斯进府禀告柳培元,“宏南王府的小王爷夏侯桑过来提亲了!”
柳培元不无吃惊,想起上次无衣受伤时,夏侯桑那一脸焦急的样子,心中隐约有了一丝猜想,特意去柳无衣院子里走了一趟,问了问她的想法。
柳无衣只羞得脸色绯红,终究还是点头应下了。
宏南王府人口简单,夏侯桑又是少有的年轻才俊,靠着自己一身本事,在边境坐上武将,能有这样一个侄女婿,柳培元自然是欢喜,夏侯桑又是亲自带着聘礼而来,足见诚意。
下聘之后,宏南王妃就拿着夏侯桑与柳无衣的生辰八字,找人算了吉时,三月十五,正是婚假配娶的好日子,于是便将成亲的日子定了下来。
眼看着婚期就要到了,柳无衣整日呆在屋子里绣自己的嫁衣,每每拿着大红色的嫁衣,她的心情便变得有些不平静,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嫁人。
静姝走进屋子,见小姐又在发呆,轻声唤道:“小姐,未来姑爷来了!”
柳无衣回过神来,待听清静姝说的话,脸颊飞上红霞:“多嘴!”
说完,放下手中的嫁衣,抬步朝前院走去。
静姝在身后吃吃一笑,小姐自己或许都没有发现,每次一说是未来姑爷来了,她就变得没有那么从容淡定了。
柳无衣来到前院,就看见夏侯桑一身戎衣,站在石榴树下,面色冷峻,她心里突然一咯噔。
夏侯桑发现她过来了,转过身来,脸上多了笑意:“无衣,你来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去?”柳无衣强作镇定的问道。
夏侯桑脸上的笑意一滞,半晌才道:“边关告急,南疆来袭,皇上下旨,让我即刻赶赴边境与南疆作战。”
柳无衣面色一白,三日后就是婚期,此刻夏侯桑却要远赴边境?战场凶险无比,朝不保夕,夏侯桑这是要退婚了?
“无衣,是我负你!让你受委屈了。”夏侯桑忍不住伸手抱住了无衣的,恨不得将眼前这人揉进自己的怀里,将头搁在无衣肩上,在她耳边不舍的呢喃道:“无衣,等我可好?”
他知道战场凶险无比,古来征战几人回?前途未知,他有可能躺在边境,再无归来之期,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眼前这个人等他,说他自私也好,霸道也罢!总归他实在受不了眼前之人,成为别人的人。
听到那缠绵的呢喃,无衣心中突然松了一口气,半晌才道:“我等你。”
那日听到了自己想要的话,夏侯桑志得意满的去了边境,谁曾想这与南疆的仗一打就是三年,时不时传来消息,或好或坏。
无衣每每收到夏侯桑的书信,都反复默读,好似恨不得将信中的一笔一划都记在脑子里。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无衣却已经十八岁,再也不是十五岁时青涩稚嫩的女孩,这三年的等待,让她变得更加安静起来。
这一日,一匹骏马从边境而来,马上穿着戎装的年轻士兵,手中拿着捷报,哑着嗓子一路高喊:“我们赢了,南疆退兵了!”
京都中的百姓听到如此捷报,全都笑开了颜,整个京都都沸腾起来,宏南王府的夏侯桑成为百姓口头热议的名字。
终于等到了夏侯桑班师回朝的日子,街道上被堵得车水不通,百姓们都想要一览这个不足而立之年,却立下赫赫战功的年轻将军!
宫中设宴,皇上要为夏侯桑接风洗尘,玉珉一早就将柳无衣请到了宫中。
三年未见,柳无衣心中十分忐忑,不知那人是否还如当年离去那般,对自己深情依旧?
宫宴上全是朝臣,女眷是不能出入的,柳无衣就算再思念相见那人,也得等到宫宴之后,于是便按捺着激动的心情,在玉珉宫中等待。
这时突然,有太监传柳无衣去宫宴,只说是皇上传召。
玉珉怕柳无衣一人害怕,便陪着她一同去了宫宴,一眼就瞧见了那个身着铠甲令她朝思暮想的人,夏侯桑的面容沧桑了许多,在看见柳无衣的时候,眸光一亮,冷峻的面容柔和开来。
走到柳无衣身边,牵起她的手,朝皇上跪了下去。
坐在上首的皇上,笑道十分开怀:“平北侯府生了个好闺女!夏侯桑为朕战守边疆三年,柳无衣你苦等他三年,此等情谊,连朕都觉得可贵!今日朕就亲自给你们俩赐婚!”
皇上金口玉言,一句亲自赐婚,羡煞了所有人,夏侯桑抓着柳无衣的手,微微有些轻颤,激动的无以复加:“无衣,我回来了。”
感受到夏侯桑手心的粗糙和伤疤,柳无衣鼻尖微微酸涩:“回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