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陈十三有个约定》 第一章 尚有家门 当街的一户人家,院里突然飞出一只白色的鸭子,鸭子不小,羽毛也不是洁白而带着些许的污渍,一看便是农家人养的,养的时间还不短。 鸭子乱入这当街的大马路上,飞速疾驰的汽车毫不犹豫的轧了过去,本来欢实的畜生,竟在一瞬间成了肉泥,就连羽毛也随着过往车辆携来的阵阵劲风翩翩舞蹈。 从自家商店出来的姜曜妈,也就是绍小玲,张开了破口大骂无德司机的嘴,可又闭了下来。只是趁着没人,自顾自的看着那来来往往不断行驶的车辆不断轧过鸭子残躯不断的心疼,可是心疼之余,又暗自嘀咕:说了这小子,咱家养不活生物,非得整点儿幺蛾子。 时代早已不是原先那个时代,家乡的土路也早就被钢筋水泥铸成的马路代替。而国家政策的开明伟大,也终于在这里不断的体现出来。 原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淳朴农村也变成了靠着鞋业的发展而逐渐乡镇化,虽说这整整一条街,放眼望去,几乎无不是干的与鞋业有关的勾当,鞋楦呀、鞋撑呀、鞋胶呀……更有不在少数的大厂子,干脆接国外俄罗斯、韩国的订单,出口成鞋。 姜光鸣自打孩子出世身子骨就愈发的差,加上小玲也不是精明经商的女人,两口子踏踏实实的开起了小商店,平时卖点小杂货,凭借着这购买力越来越强的当地人和不断涌入的外乡人,以及较少的竞争对手,倒也是能把日子过得不大离。 “妈?咱家鸭子呢?”刚刚周末回家,同学聚会回来的姜曜,看着空荡荡的笼子问屋里的母亲。 “轧死了。”邵小玲习以为常的说。 “什么?又死了?死就死吧,说起来这次养的还算是最长的了,有进步。”姜曜虽不愿相信,可也没多伤心,这鸭子的死早已注定,这些年来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生物,只要是来了姜家,那结果就是死路一条,当然这也和这姜家的风水有关。 当年绍平花将绍小玲嫁过来,第一眼看到这宅院,就说风水不好。明明是当街第一户人家,放在农村做个小生意,早点铺子、修理摩托、理发店、小商店都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可这却是十字路口,且不说每到晚上,就断不了有烧纸送仙家或邪崇的村民,就连来来往往的车辆都是麻烦,何况这晚上宽敞大街上走的,谁知道又只有人间的东西呢? 宅院在十字路口第一家,也不怕,只要是房并着房,屋连着屋,倒也是少点煞气直逼,里院里仍可住人,只是这不同于其他三户当街人家宅院都是房屋相连。姜光鸣家房后一条道,东北角斜着又是一条道,两道相交叉,俨然一剪刀状将这当街第一户人家独立开来,而且这繁华路段的剪刀路更是煞气直逼。房不可独居,尤其是这繁华地段,这正意味着人丁凋落。 这五面环路的姜光鸣家宅院,被绍平花看在眼里,实在是想不出自家条件不错的闺女怎么就相中了这么一户人家。可事已至此,还是费了把子力气置办了一番。将家中存有的青灰古砖刻上符咒,放在了宅院每个角落;每个窗户上粘上了一道朱砂画的黄符;正当街的大门口上悬上一枚锃亮的八卦镜;而当街的路沿子,更是不知埋了什么物件。这一番收拾,才算是勉强镇住了这凶宅煞气。常人才可勉强入住。 然而,果不其然,在嫁过来没多久,邵小玲就发现姜光鸣将自己藏着掖着的毛病暴露出来。这姜光鸣每逢夜深,便对着这窗户呆坐痴笑,一笑就是两三个钟头甚至是通宵,笑容甚是痴呆瘆人,在月光的掩映下,同塌而眠的小玲,看的是直发毛。 邵小玲问起来,姜光鸣也只好坦白说。 原来这姜光鸣八九岁年幼的时候,和村里小孩儿无意间嬉闹害死了一条小白蛇,自此之后便落下了这深夜呆坐痴笑的毛病,而人家几户孩子家里知道后,都带着东走西瞧,在刚开始就把毛病治好,只有这光鸣家,老汉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刘花儿又不拿光鸣当回事儿给耽误了。 惹上仙家的邪事,本就是难缠,何况这十来年一直缠身,简直就如蛆附骨。绍平花感叹女儿命运遭难之际,也只有帮着这心地还算不错的女婿治病送仙家。 姜光鸣家这小商店,自打其十五六岁的时候,刘花儿便开了起来,在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小杂货铺子,可是挣到了村里第一笔大钱。刘花儿见钱眼开,忽视了自家孩子的健康,可姜光鸣在钱上也是没委屈过。不仅是连着一年,风雨无阻的去隔壁绍庄找岳母给治病,而且这些年来重活累活基本没碰过,全由那老汉姜国中动手。 而眼前这位姜曜也如同亲爹一般,虽不是大富大贵,可是钱上却没短过。 “曜子,不要再养小动物了,咱养不活的。”听见母子俩对话的姜光鸣走出里屋,不知已经多少遍的对宝贝独生儿子苦口婆心。 “爹,你说,咱不能信邪,对吧,你说的,我也不信,我就是想试试到底能不能养活。”这小牛犊子仗着姜光鸣的宠爱口无遮拦的说。 “放他娘的屁,什么叫不信邪?”绍小玲一边骂着一边从商店走了出来伸手要打。绍小玲本就是随着绍平花一样的信鬼神,自家小子出言不逊兹是少不了言语相加。话说起来年轻时的绍小玲也算的上是十里八村一枝花,温柔体贴的人没话说,只是这些年来硬生生的把自己磨成了一女汉子…… “我,我,我随口说的。”姜曜一见老妈变脸,立马嬉皮笑脸的改口说。 “小崽子,别老乱说,不管邪不邪门,这些年来你也知道多亏了你姥姥佑着咱家,咱一家子才算是相安无事。”绍小玲接过姜光鸣的苦口婆心,无奈的说。 “哎,我当然知道了,行了妈,我同学喊我打游戏,我先去了。”眼见母亲又要开始不停的讲述姥姥的光辉事迹,姜曜便搪塞离开。 “小孩子嘛,别和他一般见识。”姜光鸣笑脸去劝绍小玲。 “拉倒吧,你爷儿俩一个损德行。”绍小玲一手指头摁在姜光鸣肩膀上,笑着说道。 两人转身走进了商店里。 第二章 残魇缠身 说起来已然是黄昏时分,约人玩了几把游戏后的姜曜疲惫的躺在了床上,不大离的功夫就睡了过去。 之前说起这户宅院邪门,可这里边的人也邪门,姜光鸣自打年少开始便恶疾缠身,绍小玲毕竟是外来人也还好,只是这姜曜,五口之家,四位大人捧在手心儿的宝贝,却也是遭受着各种各样的折磨。 这十七八年来,也多亏这姥姥庇佑着,才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勉强安稳度日,可这有一毛病,就连修为道行高深的姥姥都束手无策。而这毛病便是每逢深夜长眠必有一场噩梦。 说笑起来,这也有好处,自小到大,姜曜省下了看鬼片的时间,毕竟这十几年的晚上,经历了各种的惊心动魄,而到如今也算是成年人,即便再遇到这梦境,也自当是一场恐怖电影…… 而梦也好,现实也好,真真正正让姜曜难以忘记的,也就那么几件,而这几件之中又有那么一件,让姜曜自打记事起直到现在,来来回回不下数数百次甚至前次的梦见。 这梦,不,或者就是现实也好,还是得从姜曜幼时刚记事时说起…… 在农村,有一种传闻是每逢带着刚出生的孩子走夜路,尤其是深夜,必须拿个红布条将孩子的眼睛蒙住,为的就是不让孩子看到不干净的东西,自小留下阴影,更是不让孩子沾染上邪崇。 孩子的心灵可谓是澄澈的,能看到被凡事浸污的大人所看不到的东西,而这小姜曜更是比寻常孩子更加的敏感。以致于总能招惹邪物。 儿时的村庄里,晚上总是那么静谧,尤其是对于还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民来说。 晚上十点多,在那个尚未有路灯的街上,唯一能透过窗子照进房子的光便只有月亮和星星了。 而朴实的老汉姜国中和爱钱的刘花儿为了省电,看着大头电视不舍得开灯,而尚在穿开裆裤的小姜曜在刘怀儿怀里睡了一觉后便精神了许多,开始大遭大闹。 小孩无常性,一不小心从高高的炕上摔了下去,坐在地上疼的哇哇大哭起来。平时都是由爷爷奶奶带孩子,而摔下去之后,小姜曜竟主动的朝着东屋跑去,去找爸妈。 腿脚本就不利索的刘花儿一不留神,小姜曜便跑出了屋子。小姜曜爸妈的卧室和祖父母的卧室中间隔着一个大客厅,而由于绍平花和绍小玲的缘故,自打孩子出生,姜家也就开始信佛烧香。 深夜的客厅里,不知是虔诚还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种的刘花儿晚饭烧过香后,烟火缭绕,摔过一跤的姜曜踉踉跄跄跑去爸妈房间的路上,而就在客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佛案的位置,借着皎洁的月光,竟看到佛案前居然有一位身着白衣,佝偻着身躯的老婆婆。 小孩子的猎奇心驱使下,小姜曜渐渐走近老婆婆,离近了一看,老婆婆苍老的脸颊像是被刀刮过一样的血沟纵横。小姜曜害怕到不敢出声,后退两步,反倒用稚嫩的童声问道:“老奶奶你是谁?你怎么了呀?” 老婆婆自然没有答话,反倒低下头来死死地盯着小姜曜,深邃的目光极尽贪婪,转而张开裂到耳根旁的血盆大口,嘴里满是獠牙,不断伸长的脖子更是宛如一条蓄势而发的巨蟒,似乎不消片刻,便要将眼前弱小的孩子一口吞下。 正当这时,刘花儿迈着短腿赶了过来,喘着粗气说:“曜子,你慢点,等等奶奶啊。” 刘花儿突如其来,眼看得逞的老婆婆惊慌失措般的将长脖缩回,小姜曜再一回头,老人早已在烟雾缭绕中遁去了身影…… 是梦?是真?或许至死也无从考证,但是十几年来的深刻记忆,却在之后的岁月里不断的出现在梦魇里,敲骨吸髓般折磨着本该深夜安睡的姜曜。 而此刻的姜曜竟在梦中再次遇见了这久违的画面,而当那血口有一次的要把姜曜吞下,他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梦,梦而已,怎么这么多次,还是没记性,下次一定一脚把那妖婆子踢烂。”姜曜呆坐在床上,任凭汗滴哗哗的流,年轻人的血气方刚也让他不断的咒骂这该死的无休止的轮回般的梦魇。 “曜子,看看奶奶给你买了什么回来了。”刘花儿推开门,看着俩星期见一面的大孙子,满是高兴的说。 “哟,亲奶奶哟。”姜曜擦擦满脖子的汗珠,看着鞋厂里干活回来的刘花儿手中提着一只烤鸭,咧嘴说道。 “快,趁热吃。”刘花儿乐呵呵的说。虽说以往对姜光鸣不怎么舍得下本儿,可现在人老了,也缺个依靠,何况这是亲孙子,刘花儿对姜曜也是实打实的疼爱。 “曜子,你吃着,你听奶奶说,这大夏天马上就到了,你可别跟人去水坑里洗澡,这不前两天,东疙瘩那儿又淹死了个人。”刘花儿坐在姜曜身边说。 “奶奶,你也吃。”姜曜不打正调,故意塞给刘花儿一个鸭腿。 “小崽子,听话!”刘花儿,爱之深,责之切。 “好嘞,好嘞,哎?怎么又淹死人了?就这么不长记性?”姜曜只觉得可笑,这家伙东疙瘩都知道邪门,竟然还有人搁那块儿晃悠去,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反正这地方啊,邪的很,咱少去就得了,也管不了别人。”刘花儿也没推辞,拿起手中鸭腿啃了起来。 “奶奶,我明天去看看姥姥,就直接去学校了。”姜曜七荤八素的吃着,头也没抬的说。 这每两星期放一次假,每次回学校前,姜曜总会抽空去看看姥姥,都说外甥是狗,吃了就走。可这姜曜却是实实的孝顺孩子,连姥姥家一顿饭可能都吃不到,可就是和姥姥亲。 “去吧,看你亲姥姥去。”刘花儿闷吭一声,说不上情愿不情愿,孩子大了谁还管得了呢? “哎,我爷最近回来了没?我都俩月没见他了,不行别干了,咱家也不缺吃不缺喝就得了呗。”姜曜想起了六十多岁还在工地干活的老汉,心中不禁一酸,将剩下的半个烤鸭留给了商店的爹妈。 “你爷也是说,你考上大学了,花钱多;考不上大学,娶媳妇盖房,花钱也多,你爸身体不好,趁着能干多干几年呗。”刘花儿嘬干净鸭腿骨头说。 “等你家曜子有出息了,让你们天天吃烤鸭,吃鸭腿。”姜曜不知再说什么,只是一想到身子骨羸弱不堪的老父亲,心里便不是滋味。 或许他的坚强也是硬装。 第三章 夜遇妖尸 第二天一早,姜曜坐着公交车顺路,去了姥姥家。 “姥爷,姥姥去了哪儿?”一老一少,寒暄起来。 “你姥姥去了东北,有点事情要办。”儒雅一生的姥爷给旁座的小外甥沏了一壶上好的茶水。 说起这姜曜姥爷,绍清仁,和绍平花本就是这一村子的人,自幼便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到了合适的岁数,得到了家长的允诺,便成家立业。 绍清仁家境好,外边有人,书一直读下去,上到了高中,在当时那个年代就算是高级知识分子了。绍清仁在外上班,大字不识一个的绍平花在家拉扯着绍小玲和哥哥绍武军以及妹妹绍小静。 “姥姥啥时候去的?怎么也没给我说一声?”没能见到姥姥的姜曜有些沮丧。 “走的仓促,你来前脚刚离开,本以为还能见到曜子一面呐。”绍清仁乐呵的说着,品一口茶水说。 “姥爷啊,再给我拿你一本书吧,上次看完了,过瘾。”姜曜拉着姥爷的胳膊撒起了娇。毕竟绍清仁收藏的全是些老古董,甚至许多书都是市面上见都没见过的,就连淘宝上都搜不到,可这些奇书异文却深深地吸引着姜曜,姜曜每次来姥姥家的目的也就此两个——拿书、探望二老。 “行啊,你小子,茶水喝不出来滋味儿来,肚子里墨水快赶上你姥爷了,行,等下给你取去。”绍清仁笑逐颜开,望着这眼前的少年,说不出的喜欢。 闲聊间,一电话突然打来。 “曜子,还不来学校?”满子毫不顾忌的说。这满子正是姜曜的高中铁兄弟,与之一同的还有一人,小天。这三人关系好到,除了放假回家,几乎学校里就是形影不离,当然,几个少年也断不了闯点小祸之类的。 “咳——你着什么急?马上去。”姜曜一咳嗽,胖实憨厚的满子便知道了不方便说话,随口两句便挂断了。 “哟,业务还挺繁忙啊。”绍清仁取笑道。 “哪儿有,学校有个活动,我们班长喊我过去帮忙,您是知道,我好歹还是个劳动委员呐。”姜曜随口应答。 “那姥爷给你找书去。”绍清仁起身去了农村人家少有的书房,给宝贝外孙去书。 姜曜拿过姥爷给的书,起身离开,接着往村口坐车上学。 而满子的电话正是催促姜曜快点去学校,三人放假前就已经约好了有事儿要做。 正是满子和小天两人出的主意。 “你说咱这楼管吧,对咱这么狠,平时下课都不让回宿舍,就算是有班主任假条都啰啰嗦嗦。”满子光着屁股躺在床上埋怨起来,刚刚回宿舍就受了一肚子气。 “过几天咱返校整他只鸡吃吃?反正每年毕业考试卷子、课本啥的扔了,全都是宿管收了买了,那可好几卡车呢。”满子家可算是趁大钱,家里县城当官儿,妈又是个人大代表,可自家儿子精打细算的狠,没半点官二代的样子。 “可不,人家和校长有亲戚,肯定赚了那笔钱呗,不过那该死的鸡,天天天不明就叫唤,连个好觉都睡不成,早就想烤了吃。”瘦瘦巴巴的小天提起鸡来,两眼放光,多半是对鸡的仇恨。 “曜子,整不整?”满子扒下衣服,漏出一身膘子。 “随你俩。”曜子总是随和,上学的家里没几个朋友兄弟,可外边学校可混的还不错。 “那正好你家里装一书包啤酒来,咱趁着返校天黑,烤他个鸡吃。”满子心满意足的说,仿佛鸡已经到了嘴边。 “那他妈一书包的酒拿到学校,你累死我?万一发现了找你爹给我解决?”姜曜一下子从床铺上窜起来。 “你别激动,少拿点,一人两瓶行了吧?再说了还有一个来星期毕业了,管的肯定松,你别怕。”满子腆着肚子说。 “行吧,别折腾太厉害。”姜曜只好应下来。 就这样周末放假前,三人约定了下来,而满子和小天两人早已到了学校,就等姜曜一人。 人约黄昏后,趁着下午返校高峰期,来来往往的家长学生和车辆,三人钻进宿舍楼后的那片杂草地里。杂草地边上的墙角,砌着宿管老头儿的鸡窝。 黄昏的余晖逐渐被夜幕的漆黑笼罩,三个贪吃又皮实的男生,看着离去的车辆逐渐走远,而宿管也回屋做饭,便开始了之前的计划。 小天在宿舍楼前看门放哨,满子这贼小子去偷鸡,姜曜在杂草地里拓出一片空地,架起烤架,置办好烧烤物件儿。 进行的很顺利,仅仅五六分钟,满子便提着一只浑身是血的大公鸡招呼着小天朝姜曜走去。 “可以啊,满哥,手到擒来啊,还都宰好了,哎,不对。怎么都没听见鸡叫唤呐?”姜曜一边从书包里掏啤酒一边说。 “哎,你满哥啥时候差的了?快整吧,咱晚自习班主任还得去。”满子得意洋洋。 三人说着,就低下身来,一同动手,蘸料、木炭摆放了个齐全。 而就在这时,附近的杂草不断的传来动静儿,踏、踏、踏,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嘘。”敏锐的姜曜听出声音不对付,赶紧示意两人住嘴,可姜曜也只是以为被宿管发现鸡少了一只。 脚步声越发的接近,却是如此的厚重沉稳。就连虎头虎脑的满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人在姜曜的示意下,悄无声息的钻进附近齐人高的杂草丛里,等着机会溜走。 踏、踏、踏,脚踩杂草的声音到了耳根前,而这片姜曜开拓的空地更是将眼前的人展露在草丛暗处的三人眼前。 三人看着这厚实的背影,确定了不是那瘦小的宿管,先是松了口气。可那人物竟朝着渐渐明朗的月光清啸一声。 这一声宛如狼嚎,可其野性更胜于狼嚎,近在咫尺却又无尽缥缈。没了草丛遮挡,三人看清了他的步调,他不是走,竟是跳。 “僵、僵、僵尸……”明明敌明我暗,可小天却害怕的叫了起来。 满子连忙捂着他的嘴,可也为时已晚。僵尸转身朝身后寻来,在月光的映衬下,而那坑坑洼洼的大黑脸上,竟不时的来回有蛆蠕动,时而钻进,时而钻出。干枯的嘴角竟还有残留的鸡毛和吸食的鸡血污渍。 满子松开了捂着小天的手,恶心的反起了胃。 “撤!”虽说姜曜梦中将这世间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几乎梦了个遍,可近在眼前的真实还是让他大为惊慌,惊慌之极,也远胜过没见过这方面世面的满子和小天。 两人听到指挥,撒丫子就没方向的跑。 僵尸本还没有发现,这一下全露出了踪迹,拼只能拼速度谁快。 三人再也顾不得蚊虫叮咬、杂草割腿。只顾着奔跑。而后边的僵尸,继续踏踏的前跳,虽说看着笨重,可速度却不比拼了命的三人慢上多少。 而就这时体质本就差些的小天腿一软,竟栽倒在了地上,两人心急火燎,干脆架着这瘦小的身子板往前跑。 屋漏又逢连夜雨,山重水复实无路。误打误撞,三人竟来到了宿舍楼相反方向的学校最外层矮墙…… 矮墙再矮,可跳上去也得费把子功夫,何况僵尸不等人,姜曜一咬牙,将二人往前一推:“快走,出去报警救我。” 姜曜做好了牺牲,准备做两人垫脚石,再往前一步三人竟同时陷进墙根儿的黑洞里…… 第四章 太极洞窟 这深不见底的洞,在漆黑的夜晚,让人产生着数不尽对肮脏和恐惧的幻想。 三个倒霉孩刚一落地,便疼的立不起身子来,约莫十米的距离摔下,三人早已是七荤八素。 “哎,快起来,想办法出去。”姜曜求生心切,也好在这洞底是一层黄土才让三人没一下摔死。 “想什么办法,早就听说这学校后边闹鬼闹得厉害,当时一嘴馋给忘了,这下咱怎么办,连手机都没带,这么高,出不去,等死吧。”满子揉着摔得稀烂的屁股蛋子,说起了丧气话。 “看你这没出息劲儿,当初烤鸡嚷嚷的挺欢,现在不行了?对了,那鸡不是你杀得吧?”大难临头各自乱,姜曜转念想到之前的死鸡和满嘴是血和鸡毛的僵尸,便反问起满子。 “这……当时谁知道是僵尸干的,还以为就是来的黄鼠狼把鸡给叼死了。”满子吞吞吐吐,再也没有之前的得意洋洋。 “你俩别吵了,洞上边都没动静,咱快想办法出去吧。”就在两人不停计较之时,反倒是之前吓破了胆子的小天调停,劝起了两人。 而就这时,伤痕累累的满子没站住,脚底一滑,竟再次栽倒在地。 可这一栽不怕,两人伸手去扶,却发现这不厚不薄的黄土下,似乎暗藏玄机。 姜曜不再顾忌满子,伸手就去扒拉脚下的黄土,将那三寸多厚的黄土火急火燎的刨开,竟显出一片石质地面来。 姜曜越发好奇,呼应两人一同来刨,一时三刻间,三人竟将这洞底几乎刨扯个干净,而展露眼前的竟是一面完完整整的石质地板,地板图案,竟是一面古朴无华的太极图案。 “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姜曜看着眼前的太极图,竟有些头晕目眩,可嘴里还说小声嘀咕这一连串的话。 姜曜能得出这点关于太极图的见识,就已经远超于受填鸭式教育的高中生来,而这还的得益于姥爷平时的古书来。而姜曜平常在班里也是个算上个“小历史”,凡事历史文学有关的知识,总能说上一二。 这句话倒也好理解,讲的就是太极八卦的衍生推演,可这毕竟只是姜曜的纸上得来终觉浅。丝毫运用不到太极图案上,更别提怎么才能逃出生天。 “曜啊,知道你学问高,现在就别卖关子了,快点想法子出去吧。”满子火急火燎,急的是满头大汗。 “你别急。”姜曜不耐烦的说,而眩晕却愈发激烈,竟有反胃之状。 情急之下,也只好凑近了石案借着微弱的月光摸黑观察,可人耳与地面将有两寸之近,姜曜却听见细微的声波不断的传来。 姜曜也是出了神,干脆将脑袋贴在石案上听个真切。 耳朵与石案相接,声波一下子提升起来,仿佛从遥远的地底传播上来,未知的声音如此的磨人,姜曜强咽一口唾沫,将即将反胃上来的东西逼了回去。 声音越是难以琢磨,在早已混淆的听觉下,仿佛来自地下又仿佛来自洞的四周,更像是来自神秘的天外……姜曜越是不死心,时间一分钟又一分钟的过去,眩晕之感越发的强烈,没等姜曜起身,就晕了过去,整个身子瘫在了石案上。 两人见这主心骨没想出注意来,反倒搭了进去,连忙扶起来,任凭怎么叫嚷,都是死死地昏睡。 而此刻的洞外,却传来打斗的声音。其实这声音一直都在,只是这慌乱之际,没人细细的听。 此刻危机虽在,那份焦躁的心却逐渐平稳下来。将外边的声音听到真真。 一阵阵女声佛音下,打斗声愈发明朗,而一女声却似乎占据了上风,佛音伴随着不断的哼哼哈哈,厚重的打击声,应当是打在了结实的僵尸身上。 两人大气不敢出一下,不知道这结局孰胜孰败,只得龟缩在洞里,连找找上去的途径都不敢再有。 “刘校长,你们过来吧。”女声朝着远处大喊,远离打斗的众人连忙赶来。 十几个手电筒照耀下,让黯淡的洞口顿时通亮如白昼一般。 “小朋友,别害怕,我是曜子的姥姥,现在来就你们上去。”原来洞外与僵尸斗法的正是这姜曜道行高深的姥姥绍平花。 “姥姥,谢谢啊,谢谢啊。”两个兄弟此刻早已是如负释重,就差跪下磕头。 “曜子还没醒,咋办啊?”满子看着昏死睡去的姜曜朝上边说。 “我下去。”绍平花对着校领导说,校领导也知绍家大名,没加阻拦。 一入洞底,绍平花眼见这刨出的太极图,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画出一微小的太极血图。 血图顿生金光,在白昼般的洞底熠熠生辉,绍平花将手心朝下,手掌的小太极对着洞底大太极。小太极仿佛有灵,不断的变大,扣在太极石板之上。 安然不动的石板却在此刻剧烈的晃动,姜曜竟也随之清醒,没等人搀扶,便自己立了起来。 只是满腹狐疑,不知这究竟何因至此,更是眼前竟站着姥姥,便吃了惊的问:“姥姥,你不是去了东北?” “没去成,正好算出今天东南方有事情发生,赶过来,没成想救了你。”姥姥慈祥的抚着姜曜的头说。 “你们几个快点回去,别再来这里了,稍后我再做场法事,将这后院封住。”绍平花更像是对洞上的领导所说。 “你们几个,还不赶快谢谢姥姥,快回去上课,不然开除你们。”刘校长也是老道,绍平花帮了大忙,拐弯抹角的不再追究三人责任。 此时,原本一年不碰车的父亲姜光鸣也闻讯赶来。 “儿子啊,让爹放心点儿吧,马上高考了,你安心点。”换做别的父亲不是一顿毒打也是臭骂,可换了姜光鸣只有苦口婆心的爱子心切。 仨人铩羽而归,没吃着鸡还差点被吃了,灰头土脸的回到宿舍洗漱。 当然,这骇人听闻的经历自然是不能在学生中间传播,只当是没发生过一般。 第五章 初次远行 经历了这一险境的三人,接下来的一星期里,可算是安分守己的好好准备高考起来。 直到毕业,也再也没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长夜漫漫,不知名的鸟儿在宅院不远处的枝桠上发出声声苍翠的鸣叫;香火袅袅,缠绕飘荡,毫无气力的向上扩散消散。 忽而残魇再入梦中:再熟悉不过的场景里,姜曜在奶奶刘怀儿屋里的土炕上一跤摔下来,哭着自己去找房屋的爸妈。就在此时,那老婆婆再度出现。姜曜又按照规矩再次不由自主的问道:“老婆婆,你是谁啊?你在这里做什么?” 当她停下了脱离地面来回游荡的脚步,缓缓的回过了头,姜曜再次看到她裂到耳根的嘴巴,似乎就要将其一口吞噬。 惊慌不已的姜曜,兹是做不出往日清醒时要一脚踢翻她的豪言壮语,只能是在梦中畏畏缩缩,不知所措。 “曜子,醒醒,快醒醒,都几点了。”叫醒姜曜的正是姜光鸣。 而此时正是高考结束,回家后的第一宿觉,大夏天却睡到了晌午十二点不到。 “哎呀,又是梦啊。”姜曜懊恼不已,伸手擦擦满额头的汗珠说道。 “又做噩梦了?”姜光鸣递上一杯凉白开问道。 “可不,跟你们说过很多遍的噩梦,下回再知道是做梦,我肯定踢死她。”姜曜起床气下,心情那叫一个烦闷。 “快起床吃点东西吧,你姥爷喊你下午过去一趟。”姜光鸣爱子心切,不然这绍小玲出于任何一种原因,也不会让自己小子一觉睡个大轮回。 “行,那过去干嘛说了没?”姜曜起床穿鞋随口问。 “让你准备些衣服什么的,身份证也得带上。”姜光鸣说。 “估计是姥爷想我了,让我过去陪着住几天吧。”平时寒暑假,姜曜总会去姥爷家住上一阵子,少则几天,多则一月,可还是让人纳闷特意嘱咐带上身份证。 在家也无聊,倒实在不如姥爷家自在,扒拉几口饭菜,姜曜便骑着电动出门去隔壁村。 “准备齐全了?”绍清仁笑呵呵的看着背着一书包物件的姜曜说。 “准备是准备好了,怎么听你这话怪别扭的,姥爷。”姜曜挠挠头,平常以往,两人应该坐下来喝喝茶水唠唠嗑,可此刻的绍清仁却和姜曜直直的站着说话。 “嗨,快去吧,车票你姥姥早给你订好了,去东北吉林,找她去。”绍清仁转而说道。 “东北?吉林?找姥姥?那您老喊我还来一趟这儿干嘛?姥姥有东西让我带走?”姜曜满是不解。 “对,东北吉林绍家。什么都没有,老头子想见你一面了。”人高马大,虽然一把岁数,可却伟岸的绍清仁笑呵呵的说着矫情的话,换做平时,姜曜肯定得还他一番肉麻,可此刻火急火燎,这老爷子却没事儿人一般的安稳,真让人急得很。 “那我去了干嘛总可以说吧,姥爷。”姜曜好奇的问。 “不知道,你自当是旅趟游呗,小伙子多出去闯闯才能长见识。”绍清仁说道,顺手递给姜曜一详细地址。 “老爷子,回头看您嘞,小曜子先撤了。”姜曜弯身鞠躬,撤出屋子,火急火燎的打车去车站。 这样说走就走的事情,发生过几次,好在姜曜家长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主儿,再加上自己也是调皮放荡管了,姥姥有要求,一来爹妈不好阻止,二来也好趁此出门长长见识,缓解下高考的紧张心态。 一个人的旅途,总归是枯燥,何况东西带的也不够齐全。姜曜掏出手机来,打起了游戏,可火车上网又不好,百无聊赖只好刷刷小说。 可就当姜曜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小说兴致盎然之时,突然感觉后脊梁一凉,就像是被冰块给贴住了身子一般。想要回头看个究竟,却发现身子如同冰封一般,早已僵住,不得动弹。 这冰硬的感觉带着寒冷的刺痛感,深入人的骨髓,可也仅仅是十几秒之间便消散不见。 姜曜不断的尝试动弹,最终身体属于回自己,自己是说不出是何缘由来,只是归结低头玩手机玩的膀子不舒服。 在起身上完洗手间,溜达一圈,活动身体后,便接着坐下看起了小说。 火车呼呼地往目的地开车,从河北到东北,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在不经意间转瞬而过。那转瞬间的冰刺之感,对于这疲劳旅途来说,早已抛之脑后。 姜曜提着不多的行李,走出偌大的火车站,吉林站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转身回望的眼眸里。 虽出过不少门,可这么远的地方,还是头一次来。故乡已然远去,他乡却无亲近感。 “请问,您是姜曜?”姜曜再一扭头,差点与人撞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姜曜连连道歉,生怕惹到眼前这位西装革履的人物。 “请问,您是姜曜?”黑色西服人再次问道。 “嗯嗯,我?我是姜曜。”姜曜回答。 “正好,绍老等你多时了。”黑衣人身后还有两个随从,三个黑衣人的打扮,按照姜曜的经验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那个,请问一下,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姜曜?还有绍老是谁?”姜曜势必问个清楚,生怕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哦……您的姥姥是不是叫绍平花?绍老就是她的亲妹妹,现在派我们来火车站接你。”黑衣人耐心的解释,“对了,我叫阿振。” “行,那出发吧。”姜曜见叫阿振的年轻人说的清楚,便跟着上了一辆较为豪华的汽车。 自吉林站出行,汽车在陌生的城市缓缓行驶,不过半小时的时间,便来到了一座相较于豪车相配的豪华别墅前。 汽车熄火,停了下来。 黑衣随从打开车门,恭敬的迎接姜曜的出来,说道:“姜先生,小心。” 第六章 夜遇红鬼 在两位黑衣随从恭候下,姜曜不自在的下了这豪车。 而大门口立着的一位贵妇人,正等候着姜曜的到来。 姜曜放眼瞧去,眼前这位贵妇人,一袭纯黑色长裙,尽显优雅;一头花白烫发,又显得活力时尚。而这位老去的优雅贵妇,正是绍平花的亲姐妹,绍淑芬。 可让姜曜惊掉了下巴磕的原因,竟是这老妇人竟有着和自己亲姥姥有着一样的面容。 此时的姜曜,听不进老妇人的话语,痴痴地望着。姥姥和眼前人,虽都年过半百,经历了岁月的风霜雨雪,可脸庞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双眼皮,一样的苹果肌,一样的象征这大富大贵的厚耳垂,一样的嘴边红痣…… 原来这世间竟真有一模一样的人…… 老妇人温和细语的话,还是没传到姜曜耳朵里,老妇人便朝着姜曜走了过来。 “小伙子,想什么呢?”老妇人温声说道,面露微笑。 “没,没啥,只是觉得你和我姥姥真的很像。对了我姥姥呢?”姜曜倒也如实答话,只是一提到姥姥却没见到人,不由得着急。 “按辈分儿,你还得给我叫二姥姥呢,我是你姥姥的亲妹子。咱回屋说去。”这位让喊二姥姥的老妇人笑眯眯的说。 “行,二姥姥,咱先进屋。”姜曜顺着主人的意思。 “你姥姥,她是来过我这里,不过后来就离开了。”老妇人坐在姜曜身边,握着姜曜的手说道,两人显得格外亲近。 “走了?可是她让我来这里找她的。”姜曜满是不解的说。 “你姥姥有事儿要去办,只能先离开。让你来这儿是为了让你在这里上学,先来这儿认认家门。”二姥姥笑口常开,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 “我来这儿?”姜曜更是纳闷,自己成绩估计也就是个专科,可是却跑出这么远来上学,对胸无大志的自己来说,实在是有点烧包。 “你来着吧,你姥姥应该和你爸妈解释了,而且你来这里也算是在外长见识了呀,何况二姥姥家你可以随便来。”二姥姥接着说。 “可是……”姜曜最终还是没有把推脱说出口,答应了下来。 “曜子,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知道你来,特意给你收拾出了一间卧室,去看看?”二姥姥见交代的事情说完,两人也无话可说,便带姜曜进了自己的屋子。 不愧是豪车豪宅的二姥姥,就连姜曜的客房,都要有姜曜家里两间屋子那么大,家具、装潢更是奢华。 “曜子,现在这里住下吧,过几天再回去,姥姥一辈子了一个人,正好现在你陪陪我。”二姥姥此话一出,却不见其脸上常挂的笑容,反倒让姜曜感觉这贵妇人宛如一只金碧辉煌的金丝笼里可怜到飞不出的鸟儿。 这几十年的孤单,真应了张爱玲那句:人生就像一袭华美的袍,里面爬满了虱子。你随看起来风光无两,可背后的孤单寂寞,也许只有你自己能体会。这世界上不是缺少感同身受,而是根本不会有。 “行,正好我暑假没啥事儿,先陪二姥姥待阵子。”姜曜本就是那种懂事知好歹的孩子,见到二姥姥如此这般,便同情起来。 “那二姥姥先不打扰你休息了。”说完,笑容又生在了脸上,伸手招呼离开。 可姜曜心眼儿简单,自小就是到哪儿哪儿熟,躺在这软塌塌的大床上,没出一刻钟,就鼾声四起。 睡得早,自然醒得早。年轻人的世界里,根本不用多少觉。 后半夜,也就是凌晨三点来钟。随着一声接一声的“哐——哐——哐——哐”。睡得正实的姜曜,被接二连三的敲打声强行吵醒。 姜曜平时还好,只要是睡觉被吵,那起床气上来,就是亲爹也得害怕。 姜曜光着脚丫,顺着声音源头,迈出七八步,来到这落地窗前,拉开窗帘,要一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折腾。 怒气中天的姜曜,兹是忘了绍平花和绍小玲挂在嘴边的,深夜不要看窗户外的唠唠叨叨。 可也正是如此,拉开那丝滑的窗帘的一瞬间,本来怒气满满的姜曜却像是一泄了气的皮球般,软了下来。一时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愤。 反而,反而代替的是恐惧,是一种突如其来,映入眼帘的恐惧…… 这姜曜第二次亲眼见到脏东西了。 落地窗前,一身红衣服的,满脸煞白,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的,身子瘦弱几近病态的女鬼,让姜曜看了个全身,也让他霎时间恐惧到了极点。 可女鬼却还在不停的拍打着这质量较好的落地窗,企图敲碎窗子,进入屋里。可那看似脆弱的玻璃窗户却好像一道不可击碎的屏障,将女鬼拦在窗外。她只得无端用那长硬的指甲在窗户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而那红如血的衣服依旧流淌着血液,仿佛自来水般无穷无尽…… 姜曜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可是恐惧和折磨却在心里。他在屋里呆呆的看着这女鬼的动作,听着这令人神经紧张到大脑萎缩的声音,唯一的求生念头便是逃出去。 可当这姜曜迈着沉重的步子转身朝门外跑去,上身却跟注了铅似的上重下轻的倒在了地上,头更是死死地磕在床沿实心木头上。 一声惨叫后,姜曜失去了意识,昏死了过去…… 第七章 再遇诡事 当姜曜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上边是头昏脑涨,下边是肚子没出息的咕咕叫。 而一旁的绍淑芬,二姥姥,正坐在姜曜的身边,慈眉善目却又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刚刚昏睡中醒来的姜曜,浑身说不出的不舒坦,眼前的绍淑芬看着看着眼前这小伙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二姥姥,我没事儿?我没事儿?”昨夜梦魂,吓破了胆子的姜曜,抓着绍淑芬的手惊慌的连连问道。 绍淑芬却毫不在意姜曜的大力气抓握,反而摩挲着姜曜的头发说道:“傻孩子,怎么睡一宿觉,吓成这样了?” 姜曜接着惊魂未定的结巴:“有,有鬼。”说着,还伸手朝着宽敞的落地窗指去。 绍淑芬自信的朝姜曜摇了摇头:“不会的,你不知道姥姥是干什么的?我能比你姥姥本事差多少?这儿很干净,不会有脏东西的。你姥姥临走之前向我提过你多年来爱做噩梦的毛病,可她对着却没有办法。你自己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二姥姥循循善诱,姜曜不由得冷静来来,仔细琢磨着自己到底是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毕竟这二姥姥也是为佛门高人,说人家里有鬼,那不是摆明了打人家脸呢? 姜曜猛地想起自己晕倒前受到了剧烈的磕伤,立马起身下床,小快步走到床对面的梳妆台前,对着梳妆镜子左照右看,发现自己不但是不痛不痒,而且那淤青伤痕都没有,甚至就连脑门上一点擦伤也没有,可那是实实在在的人头着地,咣当一声啊。 “曜子,该去洗洗脸吃点东西了,你们年轻人觉少熬夜可以理解,可是你这起的也忒晚了,刚到这里,太累可以理解,以后可不许啦。”二姥姥拍着姜曜的肩膀,和气的说。 “二姥姥,你刚说姥姥,她还给你说什么了?”姜曜心中始终觉得别扭,可一提到姥姥这出门在外唯一的亲人,还是把话捯回去问。 姜曜毛毛躁躁,可此时的绍淑芬却显得安之若素:“曜子,姥姥让告诉你的事,昨天都已经说了。” 姜曜听这话,没再接话茬,匆匆洗过脸后吃起了饭。 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别管,这句话不仅是姜曜,是每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听了无数遍的话,姜曜压着好奇心,不再过问。 “曜子,你边吃,边听我说。”二姥姥坐在饭桌旁对饿的胡吃海塞的姜曜说。 “行,您说吧,我听着呢。”姜曜头也没抬的说。 “你报志愿就报咱这附近吧,以后回来也方便,对你也有个照应。到时候我再找找人,让你直接进咱这一不错的学校。”二姥姥说。 “行,都行。离近了也好回来看看您来。”姜曜埋头吃着饭答话。 就这样,姜曜就留在了长春。住在了这栋别墅里,不但有着自己的大卧室,二姥姥还话高价钱给自己配了台电脑。姜曜天天窝在自己屋里和家里兄弟打打游戏,时不时的在阿振的陪同下逛逛公园商场之类的,也算是把这附近的认了清楚。 而这姜曜每天透过那扇大大的落地窗,看着数不清的豪车停在门外,然后从车里出来的全是些达官显贵,甚至更有些黑道的人。他们来这的时候,忧心忡忡,而走的时候几乎全是笑逐颜开。总之,或看病或排忧解难,二姥姥总是手到擒来。 姜曜每次先接近一些,看个清楚明白,好知道这自幼不曾相见的二姥姥究竟是通过什么修为,做的什么勾当,可二姥姥有意无意间流露出的反感却让姜曜又一次打消了念头。 二姥姥终究不是亲姥姥,那看似金河的态度下,实则有着难以察觉的伪善。何况这说起来农村出来的姜曜,任凭自己发展的再好,也比不上这豪气的有钱人。这层隔膜始终存在。唯一的好处就是物质方面,这十几天来,二姥姥绍淑芬未曾亏待他。而那头天遇见的女鬼,至此再也没有见,怪事更是一无所有,无意间的姜曜更加坚定了这如幻似真的梦见。 客随主便,客终究不方便。姜曜也知趣,打算明天报完志愿后,就找事推脱离开。 说起这第二天的报志愿,日进斗金的二姥姥竟为此歇业一天,特地请来教育界三四位关系不错的专家,来给姜曜分析成绩。 三人看着姜曜这可怜的分数,大风浪没少经历,此刻却伸手擦起了额头的汗。 “就这儿吧。”绍淑芬见三人实在难以定夺,伸手一指,选了一所离着不算远的学校。 姜曜比这三人更为吃惊,毕竟自己的实力还是自己清楚,可不能趁着这么多人,驳了二姥姥的面儿,只好连连答应。 三人走后,才好说歹说,勉强填了保底志愿。 填完志愿后的姜曜,对录取通知的期待,远远胜过了高考。 “曜子,你放心,我虽然不如你姥姥,可这所学校,说去,我就能让你去。”二姥姥满脸肯定的说。 而真当志愿出来,红皮大信封下的通知结果,正是哪所东北吉林长春有名的专科。 姜曜此刻是万分感谢这位神通广大的二姥姥,可还是理智的道了别,踏上了回家的路。 本来这么远的门,姜曜就没出过,可还是拒绝了阿振的护送,一个人磕磕巴巴的买票进站等车上车找座。 当他找到座位,累的是筋疲力尽,任凭环境的吵吵闹闹,坐下就睡了过去。 可倏忽之间,脊背发凉,冰冷的刺痛感,透过肩膀直逼心脏,凛冽的让人发慌。这种久违的感觉,在时隔二十天后,再次从火车上出现,只是这次来的要更加直接更加猛烈。只是这睡梦中来的要更加漫长,折磨。 从酣睡到惊醒,一刻钟间,可这一刻钟却如同鬼压床般,深知自己深陷,使劲了力气却泥牛入海般无法动弹,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任凭凛冽冰凉刺痛身体。 与鬼压床,明显不同的是,姜曜是瘫坐在这并不算舒适的火车座位上。 用出最大的力气,进行最大的一次反抗,可也只是脖子轻微的摇晃,便如同冰针刺入一般的刺痛,刺痛通过上肢传入跳动都已迟缓的心脏,兢兢业业十七八年的机器骤然停止了运行。 脑袋逐渐随着心脏的戛然而止变得麻木不仁,没有了头脑的指挥,姜曜身子也就彻底放弃了抵抗。 意识也随着脑袋的歇业,逐渐模糊。可这模糊的意识似乎将这姜曜带到了另一番境界之中…… 外边的世界,依旧吵吵闹闹,彻底昏睡如同植物人般的姜曜却发现自己忽的就置身于一片蓝冰的广阔辽原,说是蓝冰广阔的辽原,这放眼望去,这番世界只有冰雪,天上飘着,大地上覆盖着。 在这冰的世界里,姜曜又起止是瑟瑟发抖,都开始感觉要被这凛冽寒冰穿身而过,更感觉要被这无尽的寒冷冰冻挤压,幻化成齑粉,最终遇这苍茫无垠的皑皑天地融为一体。 姜曜迟缓的走着这每一小步子,却也是凭借着焊缝的力量才迈开步子。 风势大,他走的稍远些;风势小,他迈的步子也就少小些……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曜就这样像水中浮萍般摇曳,虽未能起飞,可也算得幸运。 忽然间,一股强硬的力量将他推到,可无形的力量太过强大,姜曜直接跪倒在前,他微微睁开眼,发现身前竟有一座冰雪雕砌的丘陵。丘陵之高,多出姜曜半个脑袋来。 姜曜虽是跪着,可不断的被其吸引,就连体力也开始逐渐的恢复。 姜曜大胆的猜测,莫不是这一进来,我寸步难行,就是因为这冰陵的原因? 而寒风、坚冰,似乎对他不再有影响。出于求生的本能,姜曜凭借着不断恢复的气力,拼命地朝冰陵跑去。 当真正的来到它的面前,却见满世界的雪花、坚冰开始肆意的飘动,毫无章法可言,就连风也失去了方向。一时间,这白蓝色的空间,风携带者的雪花和坚冰,宛如时空错乱般。 这是,冰陵却传来一声刺耳的长叹,这一声,似乎要将这满世界的冰雪带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长叹穿越时空的限制,愈发的清晰脆耳,直到姜曜双耳开始不能承受,而导致嘴巴张开到最大而身体却早已在地上翻滚。 叹息来源似有人性,见到闯入者如此煎熬下,便渐渐停了下来。 此时的姜曜,不再是跪下,而是虚脱的趴在冰陵前。 果然这丘陵古怪,竟传来阵阵话语,话语极为哀怨的同时又带着些许激动:“多少年了,你总算来……” 姜曜看着这无人之境,却发出阵阵人声,一时间吓得连滚带爬。 呱嗒,一个中年妇女凶神恶煞的一巴掌,死死地打在姜曜的脸上:“真他吗的,这么大个小伙子,怎么这么不要脸?在老娘腿上睡着了,给我流这么多哈喇子,不知道的以为我占了你便宜呢还。” 姜曜一下子从座子上窜了起来抓着大妈的手连忙道谢:“谢谢,谢谢。” “神经病吧你?”妇女说完甩开手就离开了座位。 姜曜一人坐下却没有顾忌这脸蛋子上火辣辣的手掌印,反而万千感谢这泼辣的东北大妈将自己喊醒。 还有段时间下车,姜曜从背包里拿出件褂子披上,虽无睡意,可全是为了躲那些看热闹走上前来的人们。 直到身上寒意缓缓退去,姜曜这才疲惫不堪的再次昏睡过去…… 第八章 东疙瘩 当姜曜再次醒来,经过一路颠簸,终于成功到站河北。 这一路上,折腾也折腾够了,睡觉也是没少睡,正好晌午,姜曜一人在车站附近吃过饭,顺道坐公交返回去。 这么些年,值得庆幸的是,姜曜家门口就是不算规范的公交车站,出门坐车去哪儿都方便。而这回家的路,也是一样,坐上车,再歇会儿,便到了家门口。 “咋,你姥姥还没回来?”绍小玲见姜曜一人背着个包回来,却不见身边的亲妈,便问道。 “哎,压根儿没见着人,我去了之后,姥姥就有事儿,去办事儿了,二姥姥给我安排后学校,我这才回来。”姜曜将手中背包朝着椅子上一扔,拿起货架上的饮料就喝。 “正好你回来了,我见这高中毕业的,暑假都报名考驾照了,我给你也报了,钱交了,正好今天下午去体检,宝贝儿就回来了。”绍小玲一把搂住自家大儿子,说道。 “什么?你怎么又瞎给我做主了,亲妈。”不是姜曜对车没兴趣,实在是这绍小玲实在是爱子心切,生怕别人落下自家儿子,事事都想着他,这当然,也没少自作主张。 姜曜又是个主意重的人,没商量就把自己决定了,心里一阵不痛快。 “儿子,下午爸跟你去,那驾校教练是我小学同学,到时候还能亏待了你?”姜光鸣搂过儿子说道。 “切,你俩啊,夫妻情深,其利断金,我就是个工具人。”姜曜嘴上不饶人,可心里也答应下来了。 姜光鸣每天都会有个午睡时间,有长有短,起步一小时,长了,可就没的说了。 姜曜干巴巴的等着这亲爹早点起来,陪自己去认认教练,可直到下午三点多,这姜光鸣依旧是鼾声如雷。 姜曜无奈,实在是心疼这位身子骨不强的父亲,便自己骑着电动车去驾校。 这姜光鸣的小学同学,姜曜的驾校教练杨春来,上完小学就没再读下去,因为脑子实在是笨的可以,就连姜光鸣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杨春来什么时候开始办起了驾校。 可奔着照顾生意的原则,姜光鸣还是给姜曜报的这学校。 杨春来的驾校,就在自家院子里,也不知道这实在家伙是积了什么德,村子外边竟有那么一处大的宅院。 想到这里,姜光鸣想想当家做主的刘花儿,胳膊肘几十年来都是冲着早已嫁出去的妹子拐,这干了一辈子活儿的刘花儿和姜国中,愣是只攒下了这么一处风水差的要命的地界,这还是凭借着发展好,说起来实在村里的十字街上。可也只能是一家五口人,挤在一起。 话说回来,这姜曜一人骑着电动车就朝着村外走去。下午四点多,正是这夏天热气升腾之际,灿烂的太阳将通往偏远村外的砖道靠的都快冒出白烟儿来,姜曜为了凉快,手把一转,将电动车骑了个飞快。 风顿时迎面扑来,燥热之中夹杂着清凉感,比起吉林豪宅的不自在,姜曜实在是享受着午后独身一人自由自在时光。 沿着路一直走,在朝南拐,看到挂着驾校的牌子人家,就是杨春来叔家,这是临出来前,绍小玲叮嘱的话。 不一会也就来到了村东头的拐角处,飞快的电车,自是放慢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一个半大不小身穿白衣的孩子,就这样扑通一下跳进了姜曜眼前的水沟。 出于内心最真实的善良,姜曜顺势扔下电动车就要去伸手抓眼前的孩子,可他已经在水中没有了生息,只剩下阳光照耀的波光粼粼和渐渐荡开的涟漪…… 姜曜在水岸边大声的呼叫着,希望这很少来人的地方,能有个水性好的下去捞上人来,毕竟这姜曜是一点儿水性不通的旱鸭子。 姜曜着急忙慌的喊叫,四周围却转来无数的嬉笑声,这源源不断的声音带着水汽,从这眼前的水沟中传来,一时间,像是多了千百个孩子在姜曜的身边嬉笑打闹。 姜曜摇摇头,从岸边站了起来,努力使自己变得清醒,掏出手机来,便要拨打电话。 而这时,姜曜才发现,这不正是奶奶常提起的淹死不少人的东疙瘩嘛。 这东疙瘩淹死的人不在少数,没上百也得大几十人。 姜曜在村里为数不多的时光,曾听老人们聚齐儿扯闲篇说起过这东疙瘩。据说老一辈中(那辈子就不多说了)发生了一场大旱灾,旱灾范围之大,影响之远,直到现在的八九十岁老人谈起来,都是为之色变。 旱灾导致庄稼几乎是颗粒无收,甚至连最起码的饮水都成了问题。旱灾又引发了蝗灾,蝗灾又引起了瘟疫……后来的说法也就对上了教科书上的历史知识。 可实际上,坊间的传闻却说这旱灾另有隐情,又是一段秘辛往事…… 再者话说,这东疙瘩就是当初引发的瘟疫造成的。 当年瘟疫盛行,尤其是刚出生的、刚几岁的孩子,大多都被瘟疫夺去了性命。十里八乡的人们,穷是一样的穷,没钱看病,更别提花钱打副棺材葬了孩子。而正碰巧,以为行走江湖的道士路过姜村附近,见此情景,凭借着自身本是算出这水沟处有着绝佳的墓葬风水后,带着自己的家伙事儿就悄无踪影了。 于是这十里八乡的人,争先恐后的将死于瘟疫的孩子买到这东疙瘩附近,可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买的人也越来越多,加上经济也越来越困难,干脆就将死婴扔到这水岸边,直到在这河水边堆起了一座山丘般的土疙瘩。 疫情持续了两三年之久,本来人缘兴旺的地界,一下子几乎成了空城。侥幸活下来的人,把那些依旧暴尸岸边的尸体捡起来,重新埋在这土疙瘩边上。 久而久之,这岸边就多出了一个大土包。 家乡俗语也就是“东疙瘩”了。 姜曜回味这着坊间流传的过往故事,陷入一阵回味,可此刻耳边的嬉笑声却变得连绵不绝,比起游乐园中的孩子还要热闹几分,站在岸边的姜曜像是一个没有魂魄的行尸走肉,朝着河水中走去,眼看着河水漫过了双脚、膝盖、腰…… 而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男人疯狂的呐喊声,将姜曜在童声中迷失的心智喊了回来。 周遭的环境也在这时突然安静下俩,就像是千万个顽皮的孩子面对发怒的老师闭口不言。 姜曜几乎全身都陷在了水中,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父亲,姜光鸣。 “爸!?”姜曜大声的喊,并且开始往岸上跑。 “曜子,快上来,快!”姜光鸣焦急的扔下车子,伸手去拽岸边的姜曜,死命的拉他上来。 “爸,你咋又来了?”姜曜脱下湿透的衣服心惊肉跳的说。 “你这死小子,身份证不带你去个屁。”姜光鸣也是又疼又骂。 姜曜没再说话,自己的马虎反倒是救了自己一命…… 第九章 溺水之人 “快回家,今儿不去了,回头我给教练说一声。”姜光鸣死死地拽住姜曜的手,生怕姜曜再出什么意外。 “不行,说好了今天,怎么能诳人家。”姜曜这性子和姜光鸣年轻的时候如出一辙的倔,只是这如今的姜光鸣顽疾缠身,加上不再年轻,反倒是遇上事儿唯唯诺诺起来。 “嘿,你小子,别犯倔。”姜光鸣无话可说,可还是太担心姜曜,毕竟这大难不死,就是对这人的警告了,如果再不知道谨慎点,怕是出大事儿。 “爸,你说拐角处就是驾校,咱骑车三分钟都用不了,你怕啥?再说今儿这事儿回去不告诉妈,不就过去了?”姜曜说的是句句在理,将这姜光鸣说的是连连点头。 “走。”姜光鸣没再废话。 “叔。”驾校的大门敞开着,教练正指挥着学员练科二,姜曜虽没真的自己开过车,可看到学员开的离规定的入库线差出那么远来,教练却一句话也没说,心里想着教练是真的好脾气。 “光鸣哥,这是自家小子啊,这么大了。”杨春来望着姜曜,实实的夸了一番。 “咱今儿下午几点出发啊?”姜光鸣问杨春来。 “这就去,这就去。”杨春来说道。 姜光鸣和姜曜放眼望去,这大院儿里除了练习科目二的学员,再也没有别人。 “光鸣哥,这不最近生意不好,前几天去了一拨,今天专门带姜曜去。”杨春来也看出两人的眼神,憨厚的一笑,说道。 “那可好,专门儿带你去,你可得好好听你春来叔的话。”姜光鸣故作严肃的对姜曜说。 “必须的,必须的,争取早点下本。”姜曜也回姜光鸣一句。 从姜村到市里,私家车也就来回两个小时。体检一切都算顺利,就是姜曜眼神稍微差些,可还没到戴近视镜的地步,不算严格的检测,打打马虎眼儿也就过去了。 回到家,晚上六点多,正是炎夏,六点多的天还算明朗。可一进家门,绍小玲就是横眉怒目。 “妈,怎么了?来亲戚了?”姜曜和绍小玲嬉皮笑脸。 “姜曜哇,姜曜,你说你怎么就这么随你那破爹,这要是你爹没赶上给你送身份证,你这不得淹死那儿?还嬉皮笑脸,还给我闹?”绍小玲伸出修长的手指头指着姜曜脑门就是一顿劈头盖脸。 姜曜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让绍小玲机关枪似的嘴堵得死死地,只得摩挲着柜台往后撤。 “行啦,孩子没事儿就得了呗,你还这么说他,都成年了,多不好。”姜光鸣站在两人之外,想伸手却又不敢,只好见缝插话的劝眼前这位身材依旧火辣,可嘴巴比身材还要火辣的老婆。 “还有你,出去了就无法无天了不是?姜曜是你家的根儿,你怎么这么不心疼呢?啊?”姜光鸣成功的引起绍小玲的注意,将这团不好朝自家宝贝儿子发的火,全都发在姜光鸣身上。 “行啦!我还没死呢。”姜曜实在是被这两人闹得够呛,说完摔门回自己的屋去。 “儿子,别生你妈气了,她还是为你好,是不?”姜光鸣还是两边的使者,悄无声息的来到姜曜屋子说道。 “哎,你别说,要不是你告诉我妈,她能知道?我才纳过闷来,你就是个叛徒。”姜曜打着游戏,头都不抬一下的说。 “别说你爸。他也是为你好。”绍小玲也不看商店,同样悄无声息的坐在姜曜身前床边说道。 “嘿,你俩可真是恩爱呀,我啥时候能找个这样的对象。”姜曜实打实的羡慕这两口子,虽说过得不算是大富大贵,可这恩爱却是这一条街出了名的。 “曜子,你听妈说,妈担心你是有理由,当初给你报名驾校,真没考虑到东疙瘩,可是既然你这么多天都得去,我只能是告诉你了。”绍小玲一改之前的泼辣,严肃正经的说。 “我不是亲生的,我爹是杨春来?”姜曜游戏打得激烈,根本没听出绍小玲的语重心长。 “先别玩呢,听你妈说。”姜光鸣伸手拔掉电源,坐回绍小玲身边说道。 “你……”姜曜回头一见两人,几乎就是正襟危坐,便看了看心疼的游戏,又说:“妈,您请讲。” “那池塘你也应该听村里老人念叨过,这不在你回来前不久,才把丧事办完。” “什么,又淹死人了?”姜曜心头一惊,这短短不过二十多天,早已淹死两人。 绍小玲点点头,“可不,这东疙瘩这些年来就没断过,而且尤其是在夏天,总会有人不知死的下水。这不前阵子,从城里长大的小东,暑假回来,也不知道池塘的事儿,脱了衣服就下水游泳,还没等人拦住,早在水里翻了肚皮。” “小东,可惜了,上的那么好的大学。”姜光鸣也是感叹,毕竟自己当年就是因为身体原因,与心中的大学梦失之交臂。 姜曜听着,心里一颤,好奇心却在此刻占据了恐惧,问道:“妈,这东疙瘩不止这些吧,你接着说。” 姜曜当然早就看出这两口子心中藏着话要说,又岂止仅仅是死了一个不相干的人那么简单? 绍小玲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可还是平复下心情后翘起二郎腿,做出一番长篇大论的态势说道:“前些年,我挺你姥姥讲过一些关于东疙瘩的事儿。” 姜曜一听是关于名动十里的姥姥的事儿,便笃定这故事错不了,干脆挂上电脑,伸着脖子听绍小玲接着讲。 “曾经你姥姥,说过关于这姜村,绍庄风水的一些事儿,可是妈这些年来吧,总的说没继承了你姥姥的衣钵,毕竟嫁过来,心思全放在给你挣钱,养活你上了。只是记得她说这些天灾人祸其实都是人为的,至于是谁,她却闭口不言。可他却还说这东疙瘩风水本来就是好的,甚至是处绝佳风水之地。在那个用死婴堆起来的土丘之前,那池塘就存在了好多年,至于多久却没人知道,在早些年间,人们经常打渔撑船,脱衣洗澡,甚至能清澈见底。可后来那个混乱的年代谁也没有在意身边的司空见惯的小环境,反而在土包堆起来后,没有人再愿意解除那片凶煞弥漫之地。” 这个姜曜也是知道,毕竟守着那么多尸体,晦气一方面,更多的是瘆人。 “意思是那土丘改变了风水呗。”姜曜说的简单,可也却是那么回事。 绍小玲点点头:“你姥姥曾经说,那个土包就像是一个用人、用夭折的婴儿甚至是怨念之血白摆下的血煞阵,靠着无数孩童前世今生的贪嗔痴念,硬生生的改变了绝佳风水格局,进而改变这片地方的格局……” 听到这里,姜曜不由得再次想起村人口中的老道士,他又是得出于什么目的,竟然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还有这数不清的乡里乡亲。 绍小玲接着说:“后来啊,幸亏你姥姥得了些道行,才化解或者说是延缓了这场灾难的来临。当时你姥姥就已经有了街坊四邻一帮不再少数的信徒,绝大多数,都是受过你姥姥的度化,你姥姥带着一众淳朴虔诚的信徒在那东疙瘩岸边摆了一个大香山,香山之大,几乎就如同那百衲衣般,搜集了数百家人的香火,其意愿就是为民请愿,替人消灾。紧接着又她主持这,百十来号信徒一起虔诚的起到,加上姥姥得来的道行、与生俱来的善念感化,一天一夜不停歇的靠佛家至理天龙禅唱超渡亡魂咒怨,终于将亡灵怨气降到了最低点。” 姜曜听得是津津有味,更是为自己有这么个姥姥而深感自豪,同时更是暗比起那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奶奶来。 可姜曜刚要脱口而出对姥姥的敬意时,绍小玲却抹起了眼泪说道:“唉,你当你姥姥容易啊,为了这乡里乡亲,连自己孩子都没保住。” 绍小玲一时间情绪失去控制,稀里哗啦的哭了起来。姜曜将这绍小玲流泪的情形看在心里,她也是个女人啊! “怎么个意思?妈,你说明白。”比起心疼亲妈,更多的是疑惑。 “你舅舅就是后来死在了那片水里啊。”绍小玲缓缓情绪,还是将陈年往事翻了出来。 “什么?你说什么?我舅好好地,你别吓我,你真别吓我。”姜曜从椅子上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整个人都开始颤抖,满心的惊悚不解:难不成我的舅舅有,有问题? 绍小玲又是摇头,说道:“你原本还有一个舅舅来。” “还有有个舅舅?”姜曜此刻彻底乱了套。 “对,还有一个舅舅。” 第十章 绍家往事 “亲妈,你岁数还没到我姥姥那年纪呢,能不能把话一气儿说完了。”姜曜让这自个儿亲妈吓得是心里发毛,可话说完了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死孩子你急什么急,听你妈说。”姜光鸣见姜曜又怕又急,指着他坐在前边。 “你是还有个舅舅的,只是这个舅舅是你姥姥姥爷心里抹不去的痛,过不去的坎儿。这些年来,我也只是对你爸提起过,其他人一概不知。”绍小玲说道。 姜曜听到这里,就知道这故事又要开始讲了起来,便不由自主的重新坐回跟前的椅子上。 绍小玲揉了揉发红的眼泡,将尚且乌黑的头发别到耳后开始了一段辛酸往事的讲述…… 那一年夏天,七岁的小文军,淹死在了东疙瘩里。 小文军也就是绍小玲口中,姜曜死去的舅舅。七岁的绍文军,是当年姥姥家,或者说是方圆十里八乡都难以找出的天才人物,年仅七岁,就已经凭借着一股子聪明劲儿让这村人称道。 当年不仅仅是刚上小学两年就不断的越级,将整个小学的知识都学完学会,更是偷偷翻看绍清仁书房里的古书。 绍清仁发现后,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支持起来,甚至一度将心思全都放在了对邵文军的培养上。 本以为会遇上读书上的困难,是生僻字也好,隐晦词也好,又或者是些暗含隐喻的典故也好,让这绍清仁吃惊的是,小文军如同一位文学大家,竟能将其中理解内容一一讲解给自己。 掌上明珠的绍文军,兹是从小便被捧在手掌心上,即使在那动荡不安的年代,有着重男轻女这根深蒂固想法的绍清仁,别说是磕磕绊绊,就是风吹日晒也舍不得一点这宝贝。 对于正常人,绍平花是能帮就帮,可对于老天爷要收走的人,就算是道行高深的绍平花也是爱莫能助。可偏偏这片厄水还是收走了聪慧过天的绍文军。 其实或许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的,冥冥之中真的是自有因果,比如说小文军溺水前的三天时间里,绍清仁家就一直是怪事连连,可医者不自医,算事如神的绍平花却不能算到无妄之灾的悄然而至。 绍清仁一直是外边上班,家里孩子全是绍平花拉扯大。虔诚的姥姥早晚上香,在加上平时给人看病解难,每天上香次数是数不清的多,可三天连连,明明干燥的香火却总是点不着。绍平花察觉有问题,点香之前先磕头,之后香火才能点着。 而送文军上学,院里大门更是没锁也打不开,一心向佛的绍平花又是细声念叨阿弥陀佛,门才自开。 …… 怪事接二连三,可绍平花却没想到发生在文军身上。 直到后来正干着农活的绍平花,心头绞痛难耐,接着不远处的亲戚传来信儿说文军溺了水。 心神慌乱的绍平花才恍彻道:我的业,造了果,造果要换。 绍平花终究是没有倒下,反而将这世间之事的因果循环之理参透的更加明朗。 当初为了保佑一方人的平安,绍平花亲身做法镇住横天怨念,可数千条亡灵怨婴的念却不曾真真正正的平息。 可自此之后的东疙瘩,再出事的几率是大大的降低了下来,也就顶多集中在每年的夏天死掉几个霉运当头的衰人。 话以至此,绍小玲如负释重,可又心事重重。将这绍家秘事讲述给一个算是明事理的后人,也胜过烂在不争气的舅舅肚里强;可这话出口,却没有经过绍平花夫妇的同意而显得有些做事唐突。 不知这世间有几分凑巧,一家三口正说话间,绍清仁竟推门而入。 “咋?商店也不看了,你们三口子关上门干什么呢?”慈眉善目额绍清仁说起话来是不疾不徐,乐呵呵的瞅着屋里三人说道。 “姥爷,你来了,我今天差点掉那东疙瘩里,妈给我讲了我舅舅的事儿。”姜曜故意说出,为的就是仗着绍清仁的疼爱。 “什么?”绍清仁圆润的脸色突然间黯淡下来,不知是担心姜曜的安危还是在意绍小玲的话。 “爸,我告诉他了。”绍小玲起身让座说道。 “唉,说就说吧,这么多年了,总归得让人知道哇。”绍清仁摇着谢顶的圆头说道。 “爸,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也不说声,我去接你下。”姜光鸣看了眼墙上的表,天已经擦黑。 “我这不是见你妈出去这么多天也没个信儿,一把年纪了不放心她。”绍清仁又是摇摇头。 “爸,放心吧,妈肯定没事儿。”姜光鸣说劝道。 “其实这么多天来,我一直是在琢磨着,总感觉你妈这次出门不简单。”绍清仁眉头又是一紧,叹气道。 “爸,怎么会?”绍小玲听着绍清仁的话里别扭,虽说这普通村间妇女很少出门,更别提远门,可这绍平花平日里为了促进佛教之间的交流,经常出门,再加上远一点的地方给人消灾解难,更是经常在外。 “你还记得吧,我给你们兄妹仨人说过,当初我和你妈刚结婚那会儿,她就已经跟着咱们村一特有名的佛家(佛教徒俗称)开始吃斋念佛修好,刚开始,她也只是一个小信徒,可后来,梦中遇见一尊大佛,佛光普照,沐浴其身,佛诵梵语经文,醒来之后就开始觉得自己浑身通透,看事明朗,修为渐深。她就把这梦告诉了自己的师父,师父闭目一算,发现她修得了大佛缘。之后更是没过几年,就渐渐从一个小佛徒,变成了独成一门的佛家,是真真的入了佛门,净了六根,成了一个未出家的俗家弟子。”绍清仁一字一句的朝三人说着,更像是在朝绍小玲确认一般。 绍小玲点点头,表示自己的父亲说的不错。 “后来呢?姥爷。”姜曜在椅子上坐的直直的,竖着耳朵听。 “后来啊,你姥姥啊,名气是越来越大,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几乎都知道这么号子人。你姥姥也是救命治人从不含糊,也不敛钱,甚至被人称了‘活佛’。可就在这时候,也就是刚你妈给你说的小舅舅,文军,文军啊……”绍清仁再次提到这两个字,不由得哽咽起来,伸手将老花镜取下去擦掉下的眼泪。 擦掉眼泪,绍清仁稳定好情绪就接着说:“我们一家人呐,那时候还只你武军舅舅和你妈,还没有你姨呢,一家五口人,和和美美。就这时候,我从外地上班赶回来,见到的只有文军的尸体了。我和你姥姥是痛不欲生,可比起你姥姥来,我还是差点。你姥姥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她再也不去关心其他多余的事儿,照顾好两个懂事的闺女和一个缺心眼儿的小子后,就一门心思的扑到佛门里。烧香拜佛,看病救人。虽说痛失爱子,可她境界又是一番大提升。就这么着,你姥姥越修越好,时至今日,可以说是都快圆满了。” “那,那姥爷你为什么觉得姥姥这次出门会有事儿?”姜曜见绍清仁话不在点上,便问道。 “正是因为你姥姥这么多年来,佛缘越修越好,才让她原先拜的师父嫉妒,以至于两个人没多久就闹翻了。”绍清仁仍是一句句的讲着。 “就是绍宫汪吧?”绍小玲问道。 第十一章 绍门师门 “对,就是绍宫汪。”绍清仁点头道。 “这是谁啊?我都没听说过。”姜曜挠头。 “你当然没听过,不是说当初你姥姥的修为越来越高,后来竟然超过了她的老师父,而绍汪宫自是嫉妒,可竟在那时候剑走偏锋,一心想着赚人钱财。两人越走越远,信仰你姥姥的人越来越多,他自知没脸在绍庄混下去,就搬到了村边深坑边上。”绍清仁说。 “爸,你不会就这么认为是他害死了文军吧。”绍小玲试探的说。 “当初我在外边上班的时候,无意间陪遇上麻烦事儿的同事去附近极为灵验的庙里拜佛求度,寺庙的主持是一位得到高僧,他轻易的解决了同事的麻烦,可非要给我看看香(看看香的意思就是算算命之类的),然后就说咱家被一本事极大的高人给盯上了。加上你妈也说,绍汪宫的修炼的是越来越偏激,越来越邪性,我才开始相信高僧口中的高人可能就是他。我也曾经想着告诉你妈,可是我更不愿意让她觉得文军的死因为自己的师父,更是因为自己,何况我也只是猜测。”绍清仁说。 “我们兄妹几个都没听说过妈有过师父,还以为是自己参了佛缘。”绍小玲有些吃惊。 “文军死的时候,你们还不记事儿,那时候两人都快反目成仇了,我怎么会告诉你们。”绍清仁说。 “哎,不过你们小时候应该在街上碰见过一个长得人高马大,壮壮实实,满脸横肉的老头吧?”绍清仁稍加回忆,补充道。 “是,是见过这么一个人,当时他见了我们几个,总是笑,笑的我们姐们都吓哭了。”绍小玲也是一阵回忆。 绍清仁点点头。 “他就是妈的师父啊!?”绍小玲一脸的不可思议,想着那凶神恶煞的老头,怎么可能回事一心向善的佛家弟子呢? “绍汪宫刚开始的时候也算是好的,没少帮人,可后来才变坏的,就连样貌都变得凶残了。你妈和他有过几年的师徒关系后,两人几乎就是分道扬镳了。可你妈却总觉得自己是背叛了师门,虽然自己的做的对吧,可总是有点愧疚。”绍清仁接着说:“话说你姥姥这次出门,总是觉得和平常不一样,临走前几天,嘴里一直挂念着平常闭口不谈的文军,而且是心事重重,甚至将家里一切都交付给我。” 话过两刻,绍清仁才想起回答姜曜的话来。 “那姥姥到底是去了哪儿?”姜曜还是好奇的问。 “不知道,我只是感觉会和绍宫汪和文军有关。”绍清仁摇摇头。 几人一番交心攀谈,让姜曜对绍家往事,可真是大开眼界,可关于姥姥的去向,不但没能放下心来,反而更加的担心。 夜已深,绍清仁留下来过夜,可听了这一车的故事后却再也难以睡着。而自幼姥姥姥爷比奶奶亲的姜曜,更是恨不得此刻就去寻那失踪的姥姥。 第二天清晨姜曜骑车送绍清仁回去,路上经过绍庄一处深坑,深坑是由挖掘机挖土造成,而挖的土直供乡里的盖房用,如今坑太深,政府部门下令不能再施工,更是在要求下种上了经济林木。 黑幽幽的坑里在树木的遮挡下,更加的深不可测,飞快长出的树木更是没过了深坑,长到路边。 姜曜骑车走在路上,都感觉到与七月份不相符合的森冷阴凉。 “姥爷,这是哪儿啊?我咋之前也没注意这还有座小房。”姜曜假装无意的问,实则心里已有几分确定。 “这就是绍宫汪的地界。”绍清仁也没多想,随口就说了出来。 送完绍清仁,姜曜便再次原路返回,正是感叹踏破铁鞋无觅处,沿着茂密的树林走着,在枝繁叶茂的另一端,也就是更加荒无人烟的一侧,再次看到了之前经过的低矮房屋。 这地方本就将日光遮挡的所剩无几,加上这与世孤立的一间矮屋,有种林间小屋的恐怖既视感。 稍作踌躇,姜曜还是走进了小屋,打开了虚掩的房门,轻轻一推,便听见那吱吱呀呀作响的陈年旧木的声音。虽有一块早已失去光泽的玻璃,可仍旧进不来多少光芒。姜曜随手打开手机照明,却发现这与世隔绝的住处是如此的寒酸破败:进门便是一张大土炕,一席破棉被打着数不清的补丁,与土炕对着的是一张大大的供台,掀开半掩的黄色布帘子,发现供奉的是一种从来没见过的佛像,不,应该是神像。 姜曜看着通体浑黑却略有发红的神像,脑海里不断寻找姥爷的古书,却依然没有结果。 而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寒气直逼脊梁。姜曜猛地回头,在这间狭小拥促的老屋里,一个比姜曜还要矮上一个头的老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姜曜的眼前,看着这矮小的老人,满头的白发却又是满脸的横肉,邪气十足的皮笑肉不笑。突然一阵惊吓的姜曜,将手中紧握的手机摔到了地上。 “哟,不像是普通人家不懂事的孩子啊,绍平花家外甥吧?早就听说绍平花养了个宝贝外甥,今天怎么还送上门了?那就怪不得我了。”这八旬开外的老人冷笑一声,凭借着一股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力道,把姜曜往斑驳的老墙上一推,地面瞬间陷出一块四四方方的黑洞来,姜曜站不住身形,顺势跌了进去。 “就死在这吧。”这是姜曜坠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黑暗中,姜曜一直下坠,却不知经过了多久的时间,当他再次达到地面是,全身上下,四肢百骸已经摔得是不堪入目。 姜曜开始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预感告诉他,腿可能已经折了。肯真当反应过来,发现浑身上下都受到了不轻的伤。 姜曜伸手在黑的不见五指的地下去摩挲,正发现身前又着一颗粗壮的树,心中料定这老屋通向深坑,便爬到树前靠着。 出于恐惧,更是出于本能,姜曜大声的喊叫着,希望路上有那么一个行人能听见,并带他离开这鬼地方。 可这一声救命出口,却迎来了千千万万声救命,这声音来着这乌黑一片的四面八方。如果说东疙瘩的鬼声是千万孩子在嬉笑打闹,而这深坑下面便是千万恶鬼存心对姜曜的嘲讽嬉笑。 凄惨、轻浮、激动、战栗、幽森、空虚、寂寥……一声声的救命声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回复给后悔不迭的姜曜,让他悔意无尽之中又更生绝望。 嘈嘈切切声音让姜曜本就摔得不清醒的脑子更加迷乱。动弹不得的姜曜只得在原地惶恐不安。一个人的呼喊求救与千万个恶鬼的声音对抗,渺无胜算。 逐渐疲惫的姜曜,干哑的嘴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眼看体力不支,逐渐闭上昏迷的双眼之时,却隐约见到这一束束蓝色幽焰升腾而起,将黑的彻底的深坑照的明晃晃一片。 这蓝色光芒带给了姜曜希望,却也让他看到了真正的绝望…… 眼见那一个个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嘴巴裂到耳根的一个个朝自己爬了过来,而每爬一步,那不结实的身子都好似咯咯的发出声音,骨架似乎都要散开般。姜曜也就彻底的闭上了眼,将自作孽的命运交给了一句生死有命。 第十二章 尸家重地 眼见一只只恶鬼扑面而来,惊慌失措却又动弹不得的姜曜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也好,这样也好,死就死吧,死了舒服点,我就不用被这每天的噩梦侵扰了,就不用了整天担心我爸的身体了,就不用了担心妈和奶奶婆媳之间的勾心斗角了,更不用担心失踪的姥姥了…… 一时间,负面情绪全都迸发出来,好像此刻的死去真的是成了解脱。 就在丧到极致的时候,悲情似乎将整个人吞噬,姜曜却睁开了几近昏睡的双眼,心中升起一道不甘,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不甘心就死在一个八十多岁老头的手里。 越是不甘,越是愤怒,越是愤怒,越是求生…… 姜曜一时间竟不自觉的双手拄地而起,虽是艰难又痛苦的过程,可竟然缓缓的站了起来。 “老姜说过,男人生来顶天立地,就是死也不能是窝囊死!”姜曜自是无法站的挺直,咬紧牙关后,眼泪竟疼的掉了出来,可还是背靠着那棵粗壮的大树,朝着赶来的满坑恶鬼大喊。 而奇怪的是,在接触了身后的那棵大树后,姜曜却有了别样的感觉。姜曜逐渐感觉所有的伤口都在缓缓的愈合,体力也在不断的恢复,可最让人吃惊的是额头处竟然迸发出一束金色的光芒。 光芒发出,照耀的周遭恶鬼不再敢向前一步,可姜曜是头痛欲裂,再次倒下身子翻来覆去…… 恢复的力气再度耗尽,姜曜终究因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上的金光一直闪烁着,将恶鬼彻底逼开数米之外,当再次醒来,竟是因为胸口处喷薄处一涌憋闷的已久的气息,而将姜曜催醒。 姜曜又一次站了起来,视野格外的清晰,脑袋愈发的清醒,身体也充满了力量,而且那额头的金光竟如同一只眼睛般,威严的照耀下,恶鬼皆尽迷离无神,宛如睡着了一般趴伏在地上。 姜曜无意间伸开双臂,双腿竟不自觉的离地,整个人都如同十字架般的悬在空中。而早已无精打采趴下的恶鬼就如同迎接降世君王般的臣服不言。 就这样多了只眼睛的姜曜,三眼环视这四周的一切,墓碑、矮坟、破棺材数不胜数,白幡横七竖八的插着,黄钱更是有气无力的飘荡着。那之前肆无忌惮的恶鬼倒是安分的如同巨人脚下蝼蚁一般。 身随心意,姜曜再次落到地面,一心想要逃出生天。 可当向前踏出一步,接近恶鬼一步,原本以为失去生息的恶鬼,竟传来声声惨叫,并不再阻挡的让开。 姜曜是越走越远,在身后竟留下一条细细窄窄的小道,一只只恶鬼完全匍匐在小的的两旁,不敢雷池一步。 姜曜说是前行,却依旧不知如何上到这路上去。而这时,矮壮的老人悄然出现,背着手,一双锐利如鹰般的眼神直逼着他。 “哟呵,我可真小瞧你了,反倒造化了你。”老人开口说话。 “你是谁?为什么绍平花的外甥就要杀?”姜曜再无半点忌惮,反而凭借着高大的个子,理直气壮的问他。 “我就是绍宫汪,碰上我你就得死。”老人直报姓名,好似这眼前的后生已经唾手可得般。 “我不管你是谁,多行不义必自毙,就算你杀我容易,我也不会束手就擒,你来吧。”姜曜早就猜出这人的身份一二,只是这形貌和之前家人的描述又又了一二分的区别让他吃不准。而如今确认眼前之人正是绍宫汪,倒也坦荡起来。 绍宫汪没再多说废话,低声念起咒语来,恶鬼便再次发了疯般的朝姜曜扑了过来,虽然已接近姜曜,浑身便被金光烫的支离破碎、魂飞魄散,可因为受到绍宫汪咒语的强制指令,再加上数量多,硬生生的将姜曜浑身撕咬的没一处完整。 姜曜身子开始流出鲜红的血液,恶鬼嗜血,闻血而动,将那束金光彻底的忽略,无数的恶鬼一涌而上,宛如蝼蚁噬象,将姜曜啃了个毫无人样。 就在这九死却无一生之际,一股刺人脊梁的寒气从姜曜的身后轰然而至,奔向绍宫汪和这满坑的恶鬼。 一时之间,所有的恶鬼,正要扑上来的和已经撕咬的全部都被这天霜寒气给冻得结结实实,覆盖上一层厚厚实实的冰霜。 就连那邪性十足的绍宫汪此刻都眉挂霜气,嘴吐冰霜…… 蓝幽幽的鬼火早已覆灭,额头的金光也因为血液流失的体力不支而消失不见。此刻却全因为满地冰霜而发出亮晶晶的光芒。 此时人间七月天,却见坑底似来年。寒气掠过的姜曜,竟在寒气的笼罩下,被撕咬的伤口瞬间愈合,只剩下衣服依旧是破破烂烂,不过那只是比起性命来说微不足道的衣服罢了。 伤口虽好,可姜曜还是没有力气的倒在了地上,仅凭着一丝丝信念勉强没有倒下去。 “谁——在——捣——乱?”绍宫汪缓缓的张开嘴巴,可却因此将气势拉的十足的质问这背后破局之人。 厉声言辞,可却并没有人回答。绍宫汪恼怒不堪,身躯一抖,从身上发出的红光乍现,将满身的薄薄冰霜震的无影无踪。再紧接着,伸出鹰勾般般的手爪朝不远处的姜曜飞探而来,直取其咽喉。 情急之际,有一股寒气化墙,将绍宫汪硬生生的推撞开,转而托起姜曜,瞬间离开,推到岸边路上。 恍惚间,姜曜就此侥幸逃出生天,仅凭着一口气,死命的往人堆里跑。 跌跌撞撞,匆匆忙忙,终于还是倒在了绍庄的晚市里…… 第十三章 李老太太 昏睡在熙熙攘攘晚市人群中的姜曜,已然不知是真是幻,可朦朦胧胧之中,自身一人置身于一片虚空无界中。 星光绚烂,月华似练,银河浩瀚,姜曜身处其中显得格外渺小,小的甚至比不上闪闪发光的一颗明星。 可就是这样,姜曜还是睁大了眼睛,观望着这从未见过的瑰丽景象,行走在一处也不肯放过这无垠的空旷地界。眼睛逐渐睁到了最大,怔怔的看着这无边灿烂星河。身体竟也不自觉的随之起浮,随飘荡的神思遨游起这缥缈九重天。 遨游之间,更是不断的上升,不断的接近一个个耀眼的明星后,竟将其一一踏在脚下。 此时间可谓是,时光开合,日月如梭。时间的钟摆似乎悄然而止,又似飞快而逝。可这缥缈星河一人所拥有的时间又能代表得了什么? 再也不去计较星河流转,反倒觉得飞升的速度格外的轻快,就如同误食仙药的嫦娥仙子般,不由得向上飘荡…… 向上又向上,原本无感的空间却使姜曜逐渐感觉冰凉起来。姜曜将自己的短袖背心下拉,甚至愈发的冰冷感,使自己抱紧了自己。 寒冷还在逼迫,一如当天火车往返所感,可不停的飞升,已然容不得姜曜控制。姜曜皱紧了眉头,也打算去看看这无名指引下的尽头究竟会有着什么样的指引。 彻骨寒冷的入口,刮起了凛冽的冰霜寒风。姜曜竟再次来到梦中的冰雪之地。 只是这次来的轻快,竟直接飞到了冰陵的面前。 “你又来了,孩子,救我出去吧,只有你才是世界的救世主,才能将我解放出来……”又是这个凄惨中带有冰霜寒气的声音,竟直接将姜曜说成了世界的救赎主。 姜曜不知到如何去拯救,更不知道为何去拯救,此时他心中的迷惑,甚过了漫天凌厉的冰雪…… 姜曜在冰雪中忘记了刺骨寒冷的侵袭,望着那近在咫尺却似遥不可及的冰封丘陵。 没在等到女声将他唤醒,刹那间,一道白光刺痛姜曜呆滞的双眼,姜曜在这风啸雪呼中又惊又疼的大叫起来。 求救声消失、风声消失、雪落声消失、冰天雪地消失、彻骨之寒消失、脚下踩踏的流转星河消失…… 一切本就虚无的虚无重新变回虚无,姜曜猛地睁开双眼,重新见识到这个真实美丽又带着遗憾的世界。 “你受了不小的伤,可不能乱动了。”姜光鸣强有力的大手一把摁住姜曜。 “小祖宗哎,你可别乱跑了。”比起姜光鸣的冷静来,此刻见姜曜醒过来的绍小玲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外甥儿,你怎么回事儿,遇见了什么?”绍清仁也凑近了圆头悉心的问。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刘花儿在人圈外边凑不进来,唠唠叨叨。 “我?我怎么了?”姜曜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这莫名其毛的四双眼睛,竟害怕的往墙角钻。 “你还说,你尿床都尿了三四回,生怕你尿虚脱了,可又醒不来喝不了水。”姜光鸣手指着早已换了三次而又尿湿的床单无奈的说。 “爸,我睡了多久?”姜曜缩在墙角问。 “四天三宿。得亏当天赶集买菜的李老太太叫人把你接了回来,给你看了看香,说你受了不小的伤,内伤外伤都有,还着上了一股邪气,邪气太深,李老太太帮你驱邪气就花了一下午。这不,守了你好几天了,前脚刚走,走前说你马上能醒。还果然醒了。”姜光鸣说。 “李老太太就是村西的那个给人看香的老太太?”几句话下去,姜曜逐渐清醒过来,从墙角走出,问道姜光鸣。 “对啊,李老太太也有些道行,人也是和你姥姥有交情,平时关系好,才拼了命的救你。”绍小玲说道。 “我遇上了绍宫汪,不对,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反正我是去了村外的深坑哪儿。”姜曜还是不敢确定是否是那人,直接了出来。 “你小子行啊,也怪我,没多想就告诉你那是绍宫汪的地界,你还真敢去。”绍清仁一拍聪明绝顶的脑壳说。 “我也是想知道姥姥到底怎么了,可差点没了命。”姜曜想而后怕的说。 “没事儿就好,等你好了,和你爸带着点东西去谢谢人家李老太太,人说你福大命大,三四天的时间,伤势几乎完全愈合。以后可不能再乱跑了,去哪儿一定要告诉妈。”绍小玲唠唠叨叨的说,姜曜没再顶撞一句,乖巧的点头答应。 可姜曜真的是“将要”,无论什么时候都闲不住,睡过这一晚上,大早上姜光鸣遛弯还没回来,姜曜就拎着自家一箱杏仁露走到了李太太家。 天已大亮,街边的小摊开始支起来,姜曜吃过早点后正巧路上碰见街上的李太太。 “李太太,大早上哪儿去了?”姜曜大老远便朝老人打招呼,生怕老眼昏花的听不清。 “姜曜啊,你没事儿了?来,跟太太回家。”李老太太笑意盈盈的看着眼前这位俊朗后生说道。 “老太太,大早上还遛弯去啊?”姜曜说。 “这不,村东头那驾校有点小事情,让我过去给看了看。”老太太乐呵呵的说,虽然七十来岁的人,可面色红润,耳垂厚实,再不懂面向的人看来,这也是有福之人。 “那驾校咋了?我可是刚报名啊。”姜曜有些吃惊,虽也听说这驾校没几个学员,过关率也是低的可怜,可没想到还不干净。 “唉,还不是东疙瘩那边风水不好,靠着那么个地界,做生意又怎么会好的了?我过去看了看,置办了几件辟邪的物件,凑活开吧。”老太太说。 “那就好,我还以为又有别的事儿,不过正好今天来看你,大早上还遇见了。对亏您帮忙,要不我真都醒不过来啊。”姜曜笑着说。 “可别这么说,我帮不上你,那几天在你跟前守着,为的是让你爸妈家人省心,你能好,全亏你自己。”老太太脸上的笑慢慢的消失,变得正经起来。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可听不明白。”姜曜坐在老太太家院子里问。 “你没事儿了就好,你姥姥在家的时候没少帮我,我能救你也算是对得起她。可是这事儿就不要再提了。”老太太表情凝重起来,心事重重的拒绝。 “您肯定也知道我是从深坑边儿上上来的,受的伤也是跟那绍宫汪有关,可是您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姜曜不肯放弃,继续追问。 “你姥姥也好,绍宫汪也好,他们都是有道行有修为的人物咯,我,七老八十就是个给人看看香治治小病的老婆子,不能也不敢掺和他们的事儿。”老太太守口如瓶,更是吊起了姜曜的胃口。 “我还是多谢你,可你既然知道我是从深坑里爬出来的,那我就是不要命了也会再去一趟,直到我把这事儿个弄个明了我才死心。”姜曜言辞意绝,是因为他看得出老太太心地不错,只是顾虑太多。 “行了,小伙子,我怕了你了,你也别去了。”老太太唉声叹气的说。 “你还知道你那二叔吗?到现在还是疯疯癫癫,痴傻呆捏的。”老太太没说师徒两人,反而讲起了一个不相干的人。 “知道,不就是当初二婶子因为二叔多花钱买了件棉服,两人吵架,二叔大半夜出去,招惹了仙家。可其他的我不知道了,毕竟一直在外边上学嘛。”姜曜回想起这让街坊四邻笑话的两口子回老太太话。 “确实是被仙家缠上身,而且还不止一个,是什么也不重要。你也知道,除了你姥姥,也就是找我给人看香的多。你二叔当时直接来找我看毛病,我当时也是吃惊,一个人竟然被这么多仙家、邪物一块儿给着上,心里一软,费了大劲儿才将上身的东西送走。可后来才知道你二叔的毛病全是绍宫汪背后捣的鬼。”李老太太也坐在院子里的石座上细细的讲了起来。 姜曜听了是愤懑不已,好好的一人就这么被绍宫汪给毁了。就算是驱走了仙家,二叔却也跟五六岁的小孩智商没有什么区别……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二叔招惹他了?”姜曜不解的问,是因为姜曜一家素来和二叔家不和睦,说起来二叔家和谁家也都不和睦。那其中的细事自然也是不得而知了。 “你二叔和他没仇怨,有的是你姥姥和你们一家人。他明面上对付不了你们,只能是背地里找机会祸害身边人。”老太太又说。 “那,太太您为什么之前不肯说?”姜曜反而纳闷。 “我不肯说?唉,当初我烧香贴纸钱,纸钱串在香火上不落下来,我就被绍宫汪害聋了一只耳朵。”老太太扭过头来,让姜瑶瞧见那黑咖堵住的左耳。 “老太太,为了我家的事儿,难为你了。”姜曜看到触目惊心的左耳朵,深深地朝李老太太鞠了一躬。 第十四章 夜路怨鬼 姜曜仅仅是得到了一条有用的消息,那就是绍宫汪一直在背地里找机会祸害和绍平花有关系的亲人。除此之外,多的是对这位对自己下狠手的老人的愤懑。 姜曜毕竟是新世纪的孩子,不会懂对于老一辈人来说的恩怨,可他却是暗下了决心,要趟一趟这浑水,姥姥绍平花更是要寻回来。可能这就是年轻人简单直接毫无顾忌的想法吧。 姜曜早已走出李老太太家门,可一通电话打来,正是这杨春来喊他过去练车,顺道去考试科一。 “叔,这次不会还是我一个人吧?”姜曜一边倒库一边问教练。 “你小子,倒库还说话,能进去?”杨春来故作严厉的说。 “这不进来了。”姜曜嬉皮笑脸的看着轧过边缘线的车轱辘说。 “行了,下车走吧。本来俩人,那人外地的,厂子里不给假,就带你自己去吧。”杨春来见姜曜前几次倒库都算成功,还是在没有自己的指导下完成,便开着自己的大众带他去考场。 “叔,今天李太太过来着啊。”姜曜明知故问,之所以敢开口,也是仗着自家关系近乎,加上杨春来为人憨厚不计较。 “可不,今天早上过来给看了看宅院,离着东疙瘩太近,不是太好。”杨春来看着车头也不动的说。 “哎,说起来也挺吓人,当天我跟你去体检,差点淹水里出不来。那咱驾校没问题吧?”姜曜随口说出当天的事儿来,为的还是勾引杨春来讲讲关于东疙瘩的事情,毕竟出门拐个弯就是的地方,对他来说应该是再熟悉不过。 “驾校没问题,就是地界太偏了人少,可这还是每天有这么一二十个练车的,说起来人多还是阳气大,也算太平。哎,我小时候有次不懂事儿,下水差点被水鬼拉下去,幸亏我反应快才上了岸。”杨春来轻描淡写的说。也是待见这懂事儿嘴甜的小子,愿意和他念叨念叨。 “叔,不会吧,你被水鬼拉下水过?”姜曜吃惊的看着依旧轻松的杨春来问道。 “当时那时候村东还没有这么多的房,也就我家和前后两个邻居,当时我们三家孩子去水边玩,大人也顾不过来,三人都听话,只是河边玩玩,可没成想一变天,黑压压的云彩压下来,水里也是一阵翻腾,突然就窜出一个浑身发黑的的东西来,我在两人中间,直接就被死死地拽住了一条腿,得亏我爸趁着阴天从地里回来,三人才把我抢了回来。可打那之后,就再也不敢去东疙瘩水边玩了。”杨春来饶有兴致的对姜曜说了个大概齐,也是因为这考试路途太长,得靠着不断的说话来提精神。 “叔,你说那水鬼是黑色的?”姜曜问道。 “对,长着一身的黑毛,这水鬼不是又叫青泥鬼子嘛?”教练说。 “对,倒是都说水鬼平时都在水底淤泥里钻着,一旦有了合适的替死鬼就把他拉下水,然后自己就可以投胎转世了。而且说是每一片水里也就这一个水鬼。”姜曜在家听奶奶念叨过关于水鬼的故事。 “对,小子知道的不少啊,不过只要不去招惹他,就不会有事儿。”杨春来说。 “看来叔你还是福大命大啊。”姜曜溜舔起这位科一到科四都得仰仗的父亲的老同学。可实在是看不出这人高马大又憨憨实实的教练那里有福分,莫不是傻人有傻福? 两人你来我往说话间,便到了市里交通队。科一考试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更是不在话下。只是由于这杨春来校长实在是不通人情事故又加上只有一个学员,大早上出发,竟然给安排到了下午最后一场。 姜曜气的直跺脚,可也没办法,规矩摆着,怎么也说得过去,只是恼这杨春来太木讷。 说起这人好来,杨春来却的确是不错。见到姜曜不同于村里大字不识几个的厂里上班人,直接过了科一,更是回家路上自掏腰包,非要犒劳下姜曜。 虽说犒劳,可这糙汉子又知道吃点什么好?两人来到街边一家小吃,点了两碗砂锅面,两个凉菜而已。可这对于姜曜来说也是相当感动了。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车里油却没有了多少,本来吃过饭后回家,却又返程去加油。 一来而去,真正的上路回家天都黑了个彻底。 “叔,你经常晚上开车吧?”姜曜随口问道。 “哎,可不,干我们这行的,分不清楚时间,也顾不得家。今天晚上偷摸上道模拟考试,明天正是考试,来不及回去,只能是将就一宿。碰上花钱买驾照的,甚至还得出了市里。”杨春来眼睛盯紧了前照灯照出的道路笑呵呵的说。 “哎,都挺不容易的,叔你开慢点得了,出门在外图的就是个稳当嘛。”虽说这人木讷的够呛,可人还是不错,而且为了生活也挺不容易,姜曜打心里是待见他。 “叔,你这晚上老出来,肯定遇上的事儿不少,给我讲讲呗。”姜曜接着说道。 “哎,你这孩子,白天不议人,晚上不议鬼。”杨春来看了一眼口无遮拦的姜曜继续开车。 “叔,你说啥呢,我是说你讲讲遇上的事儿不是那个。”姜曜满是无奈。 可说什么是来什么,车过了平坦宽敞的城市公路,要想回村走近路,就必须得过一座小桥。平时教练也很少走的路,除非是天色太晚,急着回家。 而这次正好叔侄二人,图个省事儿,杨春来还是走了这条不算太平的道儿。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杨春来小声咒骂一句。 汽车上桥一半,桥上却飘荡着一团白色的衣服,揉揉眼睛细看去,竟是一头黑发,一身白衣的女子倚在桥栏杆上。只是随着仲夏夜的晚风,整个人都虚幻的飘荡起来。 这桥委实不大,窄的仅容一车通过,而且由于过的车少,桥上年久失修,桥上铺的也是几块大铁板子,不少坑坑洞洞的漏出来。白天桥上走,能将桥下的水流看个细致;晚间通过,虽看不到这危桥实况,可咣当咣当的声音也足以让人胆颤。 “叔,那人干嘛呢?”涉世不深,夜间少出门的姜曜依旧以为那是个人。 “别说话。”杨春来小声制止姜曜。 同时杨春来挂着一挡,将车速降到了最低,翻出车兜里一本佛书,将书翻开贴在前车窗。然后更是掏出一张红色百元纸币扔到桥上。 车在窄桥通行,车右门紧贴着白衣黑发的人(暂且称人)。姜曜扭着脖子要看个仔细,却被教练捂住了眼睛。 缓缓通过后,杨春来又是一轰油门,快速驶离了危桥。 “叔,怎么回事儿?”姜曜睁开眼睛问。 “碰上脏东西了。”教练不愿多提。 “什么?那不会就是个鬼吧?”姜曜瞪大了眼睛说。 “桥上鬼,听人说是早先跳河死的,怨气太大了,一直赖着不肯转世投胎。我之前一直没有遇见过,今天撞见了。”杨春来将车开的飞快,像是逃亡一般。不过好在过桥之后,又是平坦路段。 “叔,那你桥上是在做什么?”姜曜不死心的问。 “佛书是李太太给我的,平时晚上出行辟邪用的,放在车正前方是为了驱鬼,这次是为了警示这女鬼不要进车来。丢下一百块钱是因为女鬼几十年都在这桥上,这危桥就像是她的家一般,大晚上惊扰了人家,得给人补偿,说百里就是过桥费。”杨春来也是胆大粗细之人,路过之后便不再忌惮,便朝姜曜解释个清楚。 “那,那叔,为啥让我捂住眼睛啊?”姜曜刨根问底。 “我怕你害怕啊。”杨春来半幽默的擂了一拳姜曜说道。 “哈哈哈,没事儿就好,没事就好。”姜曜竟然被这实诚人给整的哈哈大笑。 第十五章 绍淑芬的话 姜曜考完科目一,后没过多久就一把过了科二。就在科二考试后的第二天早上便收到东北来的电话。 电话打来的正是绍淑芬,姜曜的二姥姥。特意告诉姜曜录取通知书已经邮到了自己别墅,让姜曜找时间回东北,准备着开学。 时间过得也快,姜曜再在家里留恋三四天,便踏上了独自一人返回东北的路程。 十七大八的男生出门本应当无所顾忌,可姜曜却想起为数不多的来回两次做火车的经历,仿佛那冰冷之感瞬间穿透了身子。 可没办法,家里再宠着,姜曜也舍不得多花那百十来块钱儿坐趟高铁。 没想到一路竟然也算顺畅,千盼万盼下,姜曜顺利到站。 随着拥挤的人流,姜曜走出车站,再次踏上这久违的城市,被三个黑衣人再次围了上来。 “姜先生,请。”为首的阿振依旧寡言少语,即使是迎接也没有半点废话。 “你们怎么知道我来了?”姜曜笑容满面的疑问。 “绍夫人派我们恭候多时,快请吧。”阿振说道。 姜曜无话可说,随着三人再次上了豪车,开往二姥姥的别墅。 绍淑芬早早的站在门前,迎接姜曜的到来,见姜曜一出车门,便迎了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紧接着牵他进屋,准备了满满当当一桌子饭菜,接风洗尘。 “曜子啊,回家这阵子遇上了不少事儿吧?”两人在现代风格的厨房里,本应该分出主客的长桌上,绍淑芬为了显亲近,特意挨着姜曜坐下。 “是啊,遇上事儿不少,原先暑假前几乎就没遇上过鬼啊怪啊的,这一暑假,东疙瘩差点还给我淹死。”事儿不少,姜曜还是挑着捡着的说。 “除了这呢?你是不是有所收获呀?”绍淑芬并不担心姜曜之前的险事,反而期待的等待他的答话。 “哎,考个本还没考下来,有啥收获?”姜曜实不知这迟暮美人口中的收获究竟是什么,反倒纠结起驾照来。 “哈哈哈,我说的是这个。”老妇人掩面大笑,随即用手指着姜曜的额头。 “什么啊?姥姥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姜曜依旧不明白。 “你应该是去了绍宫汪的地界,后来在他痛下杀手的时候,性命之忧间,开了天眼。可那之后我就不知道了,虽说我最擅长推算命理,占卜吉凶。可那时候起你已经不属于我能算出的范围之内了,况且啊,这世界能人也不可能再有人知道你的任何信息了。”绍淑芬喝掉杯中的红酒,慢慢的说。 “什么意思?难道说那天我浑身和额头上的金光,就是天眼来的?”姜曜回想起那日坑底金光大闪,不由得问个究竟。 “对,你姥姥临走的时候其实还留下一句话,那句话必须是等你开了天眼后,我才能告诉你。”绍淑芬夹一口孜然羊排,说道,顺道还称赞新来的厨师手艺不错。 “二姥姥,姥姥临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天眼又是什么?”姜曜一听有关姥姥的消息,饭菜不思,注意力全转移到绍淑芬身上。 “你吃菜,先听听我给你讲讲天眼,这是你姥姥让我告诉你的,你姥姥的话,晚点讲也不迟。”绍淑芬撂下手中的碗筷,徐徐说道:“人呢,可以说是极少,千万分之一或亿万分之一的几率。会出现天眼,天眼是咱佛门里的说法,天眼要求很多,最基本的就是七月十五出生的人,因为这天为一年中阴阳交汇之日或者说是极阴极阳之日,可以说是结合了天地间的阴阳两气。天眼不同于阴阳眼,阴阳眼仅仅是连接着人间与冥府的一种能力,而天眼却是天、地、人三者之间,也可以说是连接整个世界的能力。天眼分为两种,一种为报得,是多生多世修持、修定,才有这一生的天眼业报,是与生俱来的,自然有这个能力,应为行善的报应所得的结果。另一种是这一生修为来的,因为修戒、定、慧的成就,使得这一生成就了天眼。而后一种千难万难,就算前一种极为罕见的先天天眼,也是几世几代修来。”绍淑芬一口讲完。 “那我这属于前者后者?”姜曜听得直挠头,除了听出这天眼来之极为不易,正好对上自己七月十五的生日,再也听不出门道。 “不知道,或许你姥姥会有答案,毕竟她一口咬定你定能顺着机缘打开天眼。”绍淑芬眼神里流露出别样的感情,虽一闪而过,可还是被细心的姜曜看在眼里。 “那姥姥呢?她到底说什么了?”姜曜比起这不实在的东西,更好奇自己亲人的去向。 “找她,在东北好好上学,机缘巧合之下,定能找到她。她遇见了极为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去做,只有你足够强大了,你才能找到她。”绍淑芬再喝下一杯红酒,说道。 姜曜没有再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在他看来这就是废话。 “你也不必想太多,佛家讲究一个缘分,或者说是机缘。今后的每一步,都要慢慢来,天眼真正的被打开,会蕴藏着多么大的能力,是没有人知道的,而这需要数不尽的磨难和劫历才能修成。”绍淑芬话讲完,开始劝姜曜动筷拿碗。 饭吃的是心事重重,饭后绍淑芬又拉着姜曜拉起了家常。 “你回家姥爷爸妈也给你讲起了你姥姥这些年的事儿吧?”绍淑芬随口一问。 “是说过姥姥和师父的事,可其他我就不知道了。”姜曜说。 “那我给你讲讲我和你姥姥还要绍宫汪的事儿吧。”绍淑芬拉着姜曜的手就说。 “行。”姜曜这一说,心事逐渐放下。 “绍宫汪曾经也是我的师父,而且我远比你姥姥拜师还要早,那时候的绍宫汪不仅在河北,就算是北方一带佛门里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当时你姥姥一心向善,和这佛门有机缘,我就引导着她入了绍宫汪的门。”绍淑芬一边回忆一边说。 “什么?你俩是同一个师父,那你俩谁更厉害呢?”姜曜忍不住的将这两人比了起来,虽一人在农村,一人居城市。 “佛门修好之人怎么能用来比较谁厉害谁道行深呢?一身修为为的只是度己度人。”绍淑芬反问。 姜曜点点头,略有所思。 “当初因为我入的佛门早,天资好,佛缘好,又碰上了合适的人家,就跟着嫁到了东北,只可惜你二姥爷没多久就出事儿走了,只剩我多年来一个人。当年我嫁过来之前,依旧跟随绍宫汪的时候,我两人合力推算出河北有一位大能陨落转世,只要得其相助,定能坐化成仙,飞升成神。”绍淑芬接着说。 说是佛门道门,可此时发展迅速,佛道相融,早已没有古时候太过明朗的门派之分。除了极个别墨守成规者,大体成为了佛中有道,道中含佛的事态。 “只是绍宫汪师父,在我后来远嫁之后便开始慢慢的变坏,这也是我从你姥姥口中得知,而我虽也参与了推演,可当时一心扑在了你二姥爷身上,也认定一女流之辈不比太过参与这纷杂之事,便逐渐的断了联系。你姥姥虽说也听闻我俩推演之事,可她却认定是祸非福,一直在做着自己的努力,或许这次东北的消失,就是与那件事有关。”绍淑芬说道。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姜曜更加的好奇。 “其实说是大能吧,也可能是大劫,凡人一窥天机,终究是不明朗,加上我年轻时道行太浅,凭的全是命理推演方面的天资。”绍淑芬摇摇头,仿佛阅尽人间的眼眸看到了天边。 “那你后来就没有再试试占卜一下?毕竟这么多年来,实力肯定远胜从前。”姜曜说。 “算了又能如何,我已然风烛残年,一人在这他乡抱残守缺,有些事情需要被封藏掩埋,因为它的重见天日不见得就能让人安稳如初。”绍淑芬摩挲起姜曜的头发,接着说:“倒是你们这一代,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弄个明白,安稳不属于你们,你们这一代注定要经受我们难以经受的为难,姑且认定大劫,大劫之日,需要每个人面对啊。” 姜曜眼神上撩,仿佛像看透额头上曾金光四射的天眼,由它指引着自己朝无尽的未来一探究竟…… 第十六章 初遇老刘 在这繁华的大城市没心没肺的玩了一阵子后,终于在阿振的带领下,姜曜来到了心心念念的大学。 临行前当天,绍淑芬应付完几个极为重要的客人后,很是难得的和姜曜一同早早的吃了个晌午饭。 席间说说笑笑,绍淑芬拿出一张建行卡递给姜曜说:“姜曜啊,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姥姥除除了上学必须的东西给你准备好,其他的实在不知道送你什么了,把这张卡拿好,去了那边自己喜欢什么,用着也方便。” 姜曜看了眼长而大的桌子上放着的银行卡,赶忙捡起来递给二姥姥是,推辞道:“那哪儿行,我已经在这有吃有住,何况上学该有的东西,我都有了,怎么能再要您的钱呢,您今天能抽出时间来陪我吃个饭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姜曜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身边人如此的出手阔绰,不免得受宠若惊。虽相处的亲密,可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是听绍小玲从小讲到大。 “曜子,听话,来,拿着。”绍淑芬将姜曜的名字叫的格外亲切,将卡又递回到姜曜手中说:“你收下钱,我一老婆子拿着也没用,将来万一真的用到了,你再给我,我这无儿无女的,你在这就是我的依靠。” 绍淑芬一番推心置腹,姜曜不再好推辞,可临行前家里也给了万数来块钱,姜曜心想收下,可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动这里边的一分钱。虽从小没受过钱方面委屈的姜曜,可本着钱多不压身的真理,还是收入了囊中。 “二姥姥你放心,我会好好学的,将来你真老了,我照顾你。”也不知这姜曜真话假话了,只是顺着绍淑芬的一番好意说了下去。 “来,你站起来,我把这给你准备的护身符给你带上。你呀,开了天眼了,以后小鬼是不敢冒犯你了,可难免遇上些难事儿,姥姥好到时候感应到你。”二姥姥一边说着,一边踮着脚尖去够高大的姜曜。 姜曜低下头来,听着绍淑芬的一言一句,竟一时间将她幻想成了自己多月不见的亲姥姥绍平花。 “姥——姥?”姜曜没有打断绍淑芬的话,小声的叫了一句。 “哎,怎么了这是,还感动了?”绍淑芬笑着把姜曜眼睛憋不住的泪抹掉。 “没有,没。”姜曜还故作坚强。 “系好了,挺漂亮吧。”绍淑芬依旧面带微笑,灿若春风的说。 姜曜顺着脖子低头看去,红色的香囊,隐约还能嗅到一丝香火味儿,略有瑕疵的针脚,一看就是绍淑芬亲手缝制。姜曜的感动又多了几分,只是这里边装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姜曜讨厌告别,相信没人不是,只是这尚且年幼的人儿比不过年过半百者经历的沧桑,他摩挲着这能保命的东西,甚至要比那张巨额存款要重要的多…… 盛宴享完,安逸生活也随之结束。绍淑芬的手下代姜曜早早收拾好行李,在阿振的陪同下便开车驶往了学校。 开学正当天,偌大的校园竟也在师生家长学长的来回走动下变得狭小起来,这个在酷暑当头的晌午,依旧身着黑西服,头戴大墨镜的阿振以及两个手下的护送下,姜曜走在中间,活脱脱的一黑道人家贵公子。 按照入学流程,办理好一切手续后,便找到了宿舍楼,人再多,毕竟东西也多,宿舍位置又太偏远,放眼望去,已是学校的西北角位置,而这里家长学生就少的多了。 姜曜一行四人,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包,走进了宿舍楼大厅。 竟不知和缘故,正是暑天晌午,这栋西南角的大楼竟有些阴森阴冷,好似那灼热的阳光还透不过那层薄薄的玻璃门。 大厅门口出,一五十来岁的老头,干干巴巴,穿着学校发的工作人员制服正坐在三个桌子并在一起的中间椅子上,而两边坐着的是胳膊上套着袖标的学生志愿服务者。 老头的老花镜,都快挂了鼻尖上,提也不提的翻着上眼皮看着姜曜四人冷淡的说道:“闲杂人等,门外侯着。” 姜曜望着他将手中的钥匙一个个的递给家长或学生,想必他就是宿管大叔了。可尚未等姜曜开口,老头就一句话阻挡了这四人。 姜曜纳闷,稍一反应,身后这三人看上不不想好人呐。随即使了个眼色,让阿振三人出门等候,自己来应对。 “大爷,您好,我是咱这栋楼的学生,刚这仨人是送我来上学的。”姜曜心知这大爷是怕宿舍进来什么危险人物滋事寻衅,特意给地上一根儿事先准备好的荷花。 “我不是你大爷,喊叔,我不抽烟。”老头依旧硬邦邦的说,只是语气强烈起来,不得不将老花镜往上推推。 “大叔,我真的是学生,我让他们走了,绝对不会有问题。”姜曜嬉皮笑脸的求情。 “行了,刚上学来整这么大排面,混熟了你想怎么的?再有下次,这宿舍楼别进了。”老头趁着人少,也是厉声呵斥。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姜曜说着,顺手将口袋里的一盒烟全掏出来放到中间的桌子上。 “行了,你住101”宿管大叔讲钥匙递给姜曜。 姜曜看着钥匙上的编号,回头一看,宿舍就在宿管室的对面。 “那大叔,咱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姜曜依旧嬉皮笑脸。 “油嘴滑舌。”宿管哼的一声,重新坐下来。 姜曜并没用到钥匙开门,门自然敞着,里边三人安分守己的玩着自己的手机。 姜曜见状,从另一口袋里又掏出一盒烟来,挨个伺候三人,说道:“兄弟们,帮我拎下行李吧,太多了,我一人弄不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刚接过姜曜烟的单航发话:“都一宿舍的兄弟,帮帮忙。” 三人随着姜曜便出走了一遭。 刚一出门,就和宿管大叔撞个正着。姜曜属于来的不晚,只是这栋楼太偏人少。 宿管看着四人,趁着四下无人,志愿者也都散开,说道:“你们呢,家里送到这来了,不能再娇生惯养了,可是也少惹祸,有事儿了找大叔,大叔帮你们解决。” 几人连连点头,姜曜想到这特殊照顾,更是打心里感谢二姥姥的照顾。 第十七章 宿舍有诡 姜曜为人也够爽朗,何况多年的全日制生活环境下,他更懂得和象牙塔里边的形形色色人物打交道。 一根烟、一瓶酒,可能就是一个半吊子的朋友兄弟了。 与人为善,总比与人为恶要强得多,姜曜凭借着自己既细腻又胆大的心思,小心的维系着和宿舍每个人的关系,各个方面都不曾落下。 四人在忙完一切入学手续后,在学校商业街吃上一顿饭,几杯啤酒下肚,就成了熟悉的身边人。 报告后的第二天,校方便兵贵神速的进行起了为期两个礼拜的军训。 虽已经进入了秋天,可九月初暑天的余威依旧浩荡,整整一天的军训,让人苦不堪言是小,关键是重复着机械的动作只为了会操表演取得成绩实在是无聊。 再加上采取什么军事化管理模式,手机也得上交。可一交手机,却让姜曜把这三个舍友的家庭实力看的更加清清楚楚。 “怎么你们还带着俩手机?”姜曜见休息期间的安康和单航分别偷摸的钻到人群最后边,趁着不多的时间打起了小游戏,边看游戏边说。 “之前就知道要交手机,家里就顺道买了俩。”安康头也没抬的说,脾气稍微差点的单航更是不理人。 姜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人手一个万数来块钱的手机,却是顺道买的,实在是接不上话。可心里犯起了嘀咕:二姥姥你这给我安排的是什么室友啊。 “哎,你也快点买一个,咱正好这半个月充点钱,冲他个国服。”安康接着说。 “好好玩,别老嘚嘚了,又他妈死了。”单航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北人,家就在吉林这片儿,火爆的脾气上来就开始对刚认识一天的室友出言不逊,不过好在胖子安康脾气小。 “你着什么急,输这一命我再复活不就得了,买了这么多复活币,不用全浪费了。”安康肥胖的脸蛋早已是汗珠不断下流,吭哧吭哧的操着一口山西话。 “我不太爱玩手机,眼睛最近不好。”姜曜只能是推脱。 三人还算不错,只是这谷树桐,虽四人并排窝在最后边,可他却是一言不发,就是穿着厚实的军装,呆呆看着附近的事物。 “哎,你们知道吗?咱学校,咱这校区,有点说法。”安康终究还是拿下了比赛最终的胜利,单航高兴的喊了句卧槽。 “有什么说法。”姜曜接话。 “能有什么说法,我就知道这学校曹丹,连没收手机的事儿都他娘干得出来,够牛逼的。”单航啐口吐沫说出了这千万新生的心声。 “哎呀,不是这个,我来咱这学校前,看过咱这的贴吧,说咱这校区,虽然说是新建的,可下边往上推几十年,是片荒郊野地……” “荒郊野地有啥?你真是会扯犊子。”安康慢吞吞的还没说完,急性子单航就打断了他。 “你听我说行吗?咋老打断我。”安康推推眼镜,加快了点儿语速,接着说:“荒郊野地倒也没啥,可这片地区没开发前,据说都是点无主孤坟。” 安康说道这里,故意将声音压得低低的,让人觉得自己屁股底下没准儿就坐了人家的房顶一般 “扯淡,你纯属扯淡。我家就这旮沓的,我都没听过有这么一说。”单航还是爱和安康抬杠,只是这浓厚的东北话,让人觉得他一点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反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东北市井小男孩儿。 “唉,你咋不信呢,就当听着玩,东北人都你这么大脾气吗?咋句句怼我?”安康故意学着单航说话。 几人也在没话,再训练半小时后,就直接下课吃饭午休。 有些话,旁人听热闹,内行人听门道。姜曜说起来经历也算是颇为惊奇,对于神鬼之说,兹是打心眼儿里敬畏。 四人分别躺在自己的床上,玩着那得来不易的手机。由于是中午时分,阳光正好能照在寝室窗子上。临窗的谷树桐就随手拉下了窗帘。 军训累,三人没一会就打起了呼噜,只是姜曜觉少,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发呆,回想起昨天一进宿舍楼就觉得阴森,正好对上了安康的话,心里左思右想:难不成这里还真的不干净? 吱吱啦啦的知了声本就吵得心烦,而正是乱想间,一阵阴凉的小风吹了过来,将原本关好的门又吹开。 姜曜睡在上铺,可还是不放心宿舍里边人全睡了,开门不安全,悄无声息的下床去关门。正巧刚到门前,就看见对门的宿管室老头坐在窗户边上乐呵呵的看着他,姜曜一见这老头子不似之前那么威严,便有心凑上去问句午好。 “来,进来。”宿管倒也好客起来。 姜曜便从侧边的门里走进了宿管室。 “哟,大爷,大晌午的没睡会啊。”姜曜同样乐呵呵的问候。 “别叫我大爷,显老,我姓刘,叫我声大叔就行,还没六十呢大爷不好。”宿管说道。 “哎,好嘞,大叔。”姜曜此时才细看见老刘工作服胸口挂着的小标“刘焕柏”三字。 “小伙子精神,嘴甜。”老刘索性摘下可有可无的老花镜,露出了干巴巴的笑脸,这一笑,足以夹死一个排的苍蝇小分队。 “叔啊,咱这大夏天的,正是阳面,凉快的很呐,走廊里都觉得有点阴森了,我听人说咱这楼不干净,不会是真的吧?”姜曜见其比起之前来,判若两人,想必也是装给两个学生代表看的,便有一嘴没一嘴的说了起来。 “咱这楼啊,谁知道咋回事儿,可能啊,就是外边树多,遮光遮的厉害。”老刘拿出那盒荷花来,递给姜曜一根,姜曜虽不想抽,可还是点着了。 “你小子不赖,我抽烟就认荷花,咱来也是缘分呐。”老刘自己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说道。 “哎,都是缘分呐。叔你是哪儿人啊。”姜曜嘴上说着缘分,可看不出这老头趁多钱,还就认荷花。 “我就是这儿的,我家离这片不远。”老刘弹掉烟灰。 “哎呀,叔,你这口音可是一点没有,我宿舍那家伙给我弄得,句句东北话,犊子犊子的没完没了,我真是看不出哪里像是个大学生来。”姜曜想起了鼾声如雷的暴躁汉子单航来就忍不住的笑。 姜曜一笑,老刘抽着烟也笑了起来。 “叔啊,你就自己住着吗?一个人管这么一大栋楼?”姜曜将烟灰弹进缸子里问道。 “一个人,老伴走的早,孩子外边上学,自己闲的没事儿,正好和院长是亲戚,就让我过来了。你们呐,第一次上大学,我也是第一次当宿管。”老刘一根接着一根的抽。 “我说昨天还说开除我呢,叔你这也是关系户啊。”姜曜开起玩笑来。 话虽如此,姜曜也看的出这位老人晚景凄凉,来到这儿更是要一人面对一群正当年的小伙子,孤独是免不掉的。 “叔,没事儿我就找你待着来,咱这屋宽敞,宿舍太憋屈。”姜曜看了眼这大里外三屋的宿管室说道。 “那感情好,我给你说啊,小曜子,你以后有啥困难给叔说,叔给你解决。”老刘一听多了个伴儿,伸出夹着烟的手指画着说。 “哎,没问题,有叔罩着,咱就没毛病。”姜曜也学着单航说了句“没毛病”,两人又是乐呵呵的笑个不停。 老刘烟一根又一根,转眼三根荷花进去,姜曜心里盘算着小几块钱已经进了老刘的嘴里,又吐了出来。老刘在递烟,本就没兴趣的姜曜就拒绝了。 两人正是家长里短的唠着嗑,一学生急急忙忙的跑到宿管室来,隔着窗户就开始大声喊叫。 看他通红冒汗的脑袋,像是一口气的都没停的跑了个八百。 “叔,快点跟我看看吧,我室友疯了,几个人都按不住。”这学生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疯了?你那个宿舍,你等下。”老刘一下子摁死了手中的烟,站了起来,先给救护车打了电话。又要喊导员。 “我606”学生缓了口气说。 “走,先去606”老刘看了眼姜曜,姜曜便和这两人上了六楼。 第十八章 幽冥人间 上 正是两人说话间,却冒出这么一出来,姜曜顿时就精神起来,反观老刘刘焕柏,整个人虽是上班第一天,可办起事儿来是有条不紊,不慌不乱。 打过电话,三人一溜烟,跑上了606号宿舍楼。说起来这606理应是宿舍楼六层,可实际上却是五楼,以为无论是施工建造的还是规划构造的,虽然使得是科学的方法理论,可实际上还是对‘四’这个不吉利的数字有着极大的避讳,加上校方领导要求,一二三楼不变,四楼叫成五楼,以此类推多加一层叫法。 而与之对应的更加不吉利,更加避讳的,就是十八层了,说起来正好对着地下的十八层地狱。绝大多数楼房是断然不会不跳过去的。 再或说回来,这五楼变六楼,实质性的好处,一时半晌也体现不出来,唯一的好处就是姜曜三人情急之下,少费了点步子。 姜曜和老刘在同学的带领下,径直走到了606宿舍门前。 老刘走在前头,推开门,正看见屋内仅有的一人,站在上铺位置,人高马大,脑袋都要顶到天花板的位置。 只见这人蓬头乱发,光着膀子,疯疯癫癫的伸出手指着空气胡言乱语:“我是你爷爷奶奶辈儿的人了,小崽子你,你给我起来,起来,你把我屋子都给淋湿了,骚气坏了,小崽子,我得收拾你,我得好好收拾你,你你……” 三人在门口仰着头看这发了疯的同学,领姜曜和老刘来的同学此时反而站在最后边,依旧是吓得不敢上前。姜曜虽和这人同龄,可自幼便从姥姥家见识过各种各样的鬼上身、着邪、着魔、惹仙家的事儿,倒也不是害怕的不行。 老刘一直盯着上铺时而哭时而笑,猛地站起又忽的坐下的疯癫人,突然转过头来对着身后的俩人说:“你俩先出去,姜曜,没事儿你就先回去吧。” 接着老刘便关上了门。虽让姜曜离开,是怕他经历些不该经历的事儿,可姜曜出于好奇却留了下来。 五分钟,也就五分钟的时间,老刘再次推开门,发了疯的同学安稳的躺在了下铺昏睡过去。 “等下救护车和导员都会来,到时候送他去医院吧。”老刘对依旧慌神的同学说。 同学点点头,极不情愿的回到宿舍守着昏睡的室友。 “叔,这人是不是着邪了?”姜曜和老刘走在下楼的路上,姜曜问道。 “嗯,被你看出来了,的确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老刘对姜曜的问话明显的吃惊。 “那,那这是怎么回事儿呢?”姜曜还在问。 “不干净的东西就是不干净的东西,你这小家伙这么这么婆婆妈妈。哎,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老刘明显有点不耐烦,显然是不想说出来。 “我姥姥原先就是村里给人看香的,经常也会遇到点这种事儿吧,我也是对这方面感兴趣,没啥别的意思。”姜曜赶紧解释。 “行了,没什么事儿,我也就是会看点这种勾当,还是别告诉你同学的好,咱这是大学嘛,搞起了封建迷信不好。”老刘缓和下语气对姜曜说。 “叔,你放心。”姜曜回道。 话说到这,正好也到了一楼,姜曜抬手看表,正好离着军训还有十几分钟,没招呼慌慌乱乱起床洗漱的室友,一个人走向了操场。 虽说还有十几分钟才开始集合,可却没有一个人提前来。姜曜心想可能是训练太累了,毕竟这么多年上学都是踩点来的。 姜曜提着瓶从操场边的商店买的雪碧坐在操场边长椅上,一个人看着这每天都要一动不动站着军姿看好多时间的操场,慢慢的入了神。却发现本应当晴朗的天空却好似笼罩着一层层黑纱,就连毒辣的阳光都不是那么明朗,而转过头去,看看背后的教学楼,商业街,食堂,更是发现一层层的幽暗在缭绕。 仿佛只身一人正处于这轻薄的黑纱中…… 渐渐地,一个个稀稀松松的人像,正缓慢的迈着步子,闲庭漫步般的来到了操场。一个、两个、三个、一群、两群……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通过狭小的门,进入到操场,只是进来的人们,竟也同这周遭的一切,被黑纱似的东西笼罩。 啪的一声,一大巴掌拍在了姜曜大汗淋漓的背上,姜曜一个激灵将手中的雪碧挥了出去,自己也是从长椅上窜了起来。 姜曜缓过神来,再放眼看去,一切的事物都明媚有光,之前的黑纱都消失不见。 可随后姜曜便是满脸憋屈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你这家伙,我说一午休见不到人,还等着你一起来呢,你自个早就跑这操场上熬油来了。”刚拍完姜曜的单航乐呵呵的说,可三人却被姜曜这么大的反应给吓了一跳。 姜曜看看自己,浑身都是汗珠子,墨绿色的迷彩军装都已经被汗打透了。 “你们刚才,你们,你们进来的时候天是什么颜色的?”姜曜不知如何表达自己诡异的经历。 “就这色的啊,还能咋地?”单航又瞅了眼天空,确定的说。 “曜哥,你别是着邪了,大中午一人在操场上晒太阳?”安康摸摸姜曜的额头确定他脑子没被烧坏,只是晒得有点儿烫。 “咱该集合了。”听到集合哨,谷树桐闷声一句。 姜曜便随着三人朝操场中间位置走去,边走边望着四周的环境,竟依旧是一个晴朗的夏日午后…… 第十九章 幽冥人间 中 从下午两点到五点,三个小时的训练,并没有让姜曜多么的苦不堪言,相反他正如痴呆一般的陷在关于午后一人的画面中。 吃过晚饭,稍作休整,便又是晚上的操场集体活动,跟着兵哥哥们拉歌,做些军旅小游戏。算起来一天到晚都和训练脱不开关系,正好算是贯彻了校方要求的什么“将学生军事化训练起来”的对外口号。 晚间的操场,好不热闹,成千上百个大一新生在这led灯照耀下低头玩着手机,似乎没有人会真的在意这个强制性的无聊活动,何况手机都给发了下来。 再反观每个队伍的最后边,三三五五的男生女生,更是放开了胆子,玩起扑克、狼人杀、三国杀,更有甚者,一男生被一群女生围着,讲起了鬼故事…… 而这个队伍的最后边,也就是姜曜一宿舍的四个室友,虽说是刚来学校,朋友交的少,可这四人却自打认识后就是形影不离,虽说四人性格也好,家境也罢,可能走到一起,就算是缘分。而其中东北伙子单航、山西胖子安康和姜曜三人关系比起谷树桐要更加紧,可三人也并没有抛下默不吭声的谷树桐。 “不玩了,就没赢过。”单航的态度在安康的婆婆妈妈下,终于说起脏话,只是还是那么的冲。就在这时候,单航一把摊开手中的扑克牌,还没打完就要歇菜。 “不玩就不玩。”姜曜心累的摇摇头,心想这家伙连最简单的斗地主都能玩的脸红脖子粗,那可真是没谁了。 “哎,哥们儿听说今天六楼兄弟着邪了没,据说当时一宿舍的人都吓得出去了,最后还是咱宿管大叔给看好的。”安康也放下手中的扑克牌,一双胖乎乎的小肉手推推耷拉的眼镜讲道。 姜曜暗自惊叹,安康这简直就是一小新闻,明明一天了没人提,竟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你就没别的了,迷信胖子。”单航坐在操场的身子一扭,满脸嫌弃的说。 “滚蛋吧你,我看你就是胆儿小,不敢听,一天天咋咋呼呼的谁知道你害怕不害怕?”安康故意激他,也是仗着室友之间的亲近。 “哟呵,小子,我听听你讲出个啥来?”单航被安康呛住,急的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却又发现这几千人的操场除了兵哥哥和蔼可亲的带领着前排的妹妹们唱歌,再也没有第二人,便又摸索着坐了下来。 “今儿六楼606那哥们儿当时在宿舍疯言疯语,听人说喊着啥,小子,你快起来,你把我屋子淋湿了,我得收拾你……之类的话。据说当时他是烟瘾犯了,室友几个人一起跑到操场外边野地抽烟,那哥们顺道撒了泡尿,结果稀里糊涂的尿到了一座小荒坟上,然后就被上了身。”安康特意朝着单航说。 “这就说完了?”单航听得若无其事,反倒凑近了安康纠缠起来。 姜曜心里一琢磨胖子的话,正和白天自己听到的所差无几,经他这么一说,刚好全对上。心里就更加犯了嘀咕,这小子撒尿也不看清楚地界,按照姥姥讲的,举头三尺有神灵,低头处处敬亡魂。撒尿是断不能对着坟头的,何况还撒在人家坟头上。实在是大不敬。 “说完了,你还想听我讲给你,我懂得可不止这点。”安康得意的说。 “说多没劲,你不说是着邪了?反正咱这还有一个多小时才结束,敢不敢现在咱就去那个地界看看去,整个明白是咋回事儿?”单航大拇指掰着指着远方,豪气干云的说。 “这……去就去呗,我还怕你不敢。”安康心里犹豫,可还是打的心理战,势必要从嘴巴上把这东北小伙给弄怂了。 “走就走,树桐、曜子,做个见证,咱四个去,回头谁怂了管咱四人一天的饭。”单航倒是不客气,拉着姜曜和谷树桐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塑胶草料,猫着腰朝着人少的黑处走。 姜曜和谷树桐没有拒绝,安康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上三人。 “我先跟你们说,出了事儿可别埋怨我,咱宿舍兄弟情义在,不能因为这事儿破坏了,弄得不好了。”安康走在最后边,小声的对前边三人啰啰嗦嗦讲起了规矩。 “你别废话,还能出事儿了咋地?快点前边来带路。”单航一把把安康拽到最前边。 三人紧跟着安康,从操场中央到安康所说的地方并没有多远,由于实在害怕被逮挨处分,四人沿着墙角,灯也不开的摸索着前走。 走到操场拐角位置,安康伸手不断的扒拉,终于在丛生的荒草中找到一个人大般的圆形洞口,安康说道:“应该就是这了。” “进去吧。”单航一把把肥胖的胖子推了进去,自己也随之进入。 从这里过去,就是操场外边,也就是学校的外边了,学校正前方是繁华地段,虽远离市区,可靠着学校的带动,周边发展的宛如一片城市,而学校的后方也就是姜曜宿舍楼西南角往东走的这片操场,和姜曜宿舍楼一样的偏僻。而这洞的后边,实则更加荒凉、幽森。 随后进去的单航,却率先打开了手机上的灯光,给后边的姜曜和谷树桐照明。 四人全部进了洞,出了学校,借着微弱的灯光却见那黑暗深处烟雾缭绕中却隐隐约约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四人精神大增,顺着声音悄无声息的走去,为了隐蔽,就连灯光都护着,只照在脚下的位置。 正当要走到声音源头,看到一团随风舞蹈的火花时,一柄桃木剑飞快的斜射在为首的单航面前。纵使胆大如单航,也不禁的跳了起来躲开。 姜曜见是桃木剑,心生亲切,伸手就去拔剑。却又被随后而来的黑影挡住,率先拿起了剑。 “叔?怎么是你?”姜曜借着安康打开的灯光看清了来人模样,不由得大惊。 “怎么是我?你们几个不好好跟着训练,来这里找死?跟我回去,先去找导员记个处分。”老刘人前恢复了严肃模样,厉声呵斥。 单航冲劲儿上来,就要干仗,被姜曜拦了下来,姜曜走上前,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叔,这不还是不愿意上那晚会,偷偷摸摸走了出来,沿着墙角走错了路嘛,放过我们一次,我们绝对不说今天来过,这就回去好好上课。” “当真是走错了路来的?”老刘强调一遍。 “当真是走错了路。”姜曜黑暗中朝老刘使了个眼色。 “快点出去,回宿舍,姜曜你洞外等我。”老刘便也心照不宣的放过四人。 “叔,多谢啊,给您添麻烦了。”姜曜见三人屁颠屁颠跑回宿舍,赶忙向老刘道谢。 “哼,小子你作死,知道是这样,还敢来这儿。”老刘没好气的边走边说。 “叔呀,您误会了,我是被带头的那傻大个拉来的。”姜曜故作委屈。 “行了,别跟我来这套,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历。”老刘在墙角停下脚步目不转睛的盯着姜曜,势必要问出个答案来。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村里出来的一个家伙,能有什么来历,也就是我姥姥有点道行,给村人看看病,解解灾,说起来也就是有个趁钱的二姥姥也会看香,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了……”姜曜想了半天,恐怕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普通的普通人了。 “你再说一遍,你姥姥和你二姥姥?”老刘咬住字眼问。 “对啊,我姥姥是绍平花,二姥姥叫绍淑芬。”姜曜说。 “河北绍家啊,难怪,我说怎么今天和你带着总觉得你身上有点奇怪,给你算上一卦,什么又都算不出来,看来你姥姥没少往你身上花心思。”老刘不再追问姜曜的来历,反而感叹起来。 “你和我姥姥她们认识?”姜曜眨巴着眼睛问,生怕错过了关于姥姥的事儿。 “认识,认识,她们是佛门,我是道门。”老刘连连回答。 “道门?”姜曜看着这不到六十的老头,实在是难以琢磨他的来头。 第二十章 幽冥人间 下 “可不,说起来我和你姥姥还是同行。”老刘接着走路说道。 “叔,你大晚上来这是抓鬼来了?”姜曜想起刚见到老刘时的情景。 “可不是,今天下午六楼你也看见那小子着邪了,肯定是冒犯了这儿的孤魂野鬼,我趁着晚上人少过来烧点纸,送走它。”老刘说。 “怪不得刚开始看见有点火苗呢。”姜曜又嘀咕一句。 “咱学校不太平,送的走一个,还有数不清的孽缘未了啊。”老刘长叹一声,仿佛此刻身前的老人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宿管,反而是个忧心大事的人物。 “咱学校真的像传闻的那样?”姜曜再次试探的问。 “不但像传闻的那样,只会比那样更厉害,你是绍家外孙,那我也就没必要太瞒你。”老刘说。 “叔,有什么说的您尽管,我正好也有事儿麻烦你。”姜曜说。 “咱学校不干净,是因为当初我那亲戚院长为了赚钱,才以极低的价格收购的这片荒地,自打施工开始到现在建成,怪事连连,而院长信任我,一直是让我把关,这才没出什么大乱子,学校建成后,又为了让我继续留下,就让我当了个宿管。起初我也拒绝,可说起来办校立学,也算是积德行善的大事,我就没再拒绝。”老刘讲出自己的由来。 可正当姜曜要开口讲自己的事儿,走在明亮灯光下的老刘一把扯出他脖子上的红线,看着这红色的香囊,不断的来回摩挲。 “这护身符谁给你的?”良久,老刘又是满脸严肃的盯着姜曜问。 “这是我二姥姥临上学前给我护身用的。”姜曜如实回答。 只见老刘闭上眼睛,将右手放在姜曜的眉心上,一股雄厚的力道似如丝滑冰水般清凉的注入姜曜的脑海,闷热的夏日便在一时间恍如清凉深秋。 待他再次睁开眼,伸回右手,满是神采奕奕的打量着姜曜说:“你竟然开了天眼,我说怎么感觉你身上奇特,更是算不出你的命理。看来绍家出了大角色了。这也不难怪邪物这么肆虐了。” “叔,怎么回事儿?这里的不太平和我有关?”姜曜不解的问。 “咱这里本来就是极阴之地,而你更是无数妖魔鬼怪觊觎的宝物,正是你,才导致妖魔鬼怪更加的急于冲出操场后边的养尸地。”老刘说。 “我只是记得二姥姥对我说过天眼于我是种福报,将来也有着绝大的裨益。”姜曜又说。 “天眼绝对是对你有好处,可是对别人来说也是求之不得,不是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嘛,你现在拿着天眼这件宝物,就是罪过。”老刘极其不恰当的解释。 “叔,那我该怎么办?”姜曜一听,立刻就心急火燎。 “你二姥姥也算是用心良苦,给你这护身符,抵抗得了小鬼,可厉鬼难逃,想必她也是提前算出来学校就能和我在一块儿,我能帮你,既然这样那我就帮你到底。”老刘说。 “叔,真是太麻烦你了。”姜曜客气的说。 “不用客气,修道之人本就是济世为怀,何况你还是绍家孩子,只是你本来就容易招惹邪物,而今晚又擅自去了坟场,再加上咱这栋楼正处于西南方,是这座学校最接近养尸地,阴煞之气最重的地方,我怕今晚你就会有麻烦缠身。”老刘面露忧色,思索着说。 姜曜一听更是慌张,不知怎么应对,好在老刘让他安心待在宿舍就是,只要不外出,其他的事交给他就可以。姜曜这才放心心来。 回到宿舍后的姜曜迟迟不敢睡去,直到看见窗外树叶哗哗作响,便显得尤为清醒。晚夏刮微风,可此刻却是呼啸连连的大风,将粗壮的大树都推得有些摇晃。 姜曜不敢打扰身边酣睡的室友,只能一人饱受煎熬。可渐渐风声平息,似有成群的鸟儿从不远处的坟场飞了过来,正好落在窗前的的枝干上。 乌鸦?姜曜听着这凄惨的叫声,心想真是什么不吉利来什么。可乌鸦也没多停留在树上,聚齐后边一通朝着窗户乱闯。 可乌鸦不似猎鹰般凶猛,对于那厚实的玻璃来说,只是以卵击石般的赴死。数不清的乌鸦撞在玻璃上,又纷纷惨死落下,试图以一种车轮战术,将玻璃撞开。 姜曜心知这玻璃厚实,可也不能长久坚守,为了活命,提上裤子跑到对面求老刘。 正当走出宿舍门,却见老刘宿舍黑灯瞎火,门窗更是紧闭,身后的大厅却是大门敞开,像是专门迎接一晚上的黑暗。 “姜曜,快过来,帮叔一把。”姜曜正是犹豫不决间,却听见门外传来打斗声音,而喊自己的正是激战中的老刘。 姜曜没有多想,毕竟老刘为了自己也算是尽心尽力,理应帮忙。虽有所顾忌,可还是跑到了门外。 姜曜着急的跑到门外,迎接他的却是一白衣女鬼,这女鬼长发遮掩下的半张脸已然没了,只留下半张绝色容颜。 这女鬼不似绍淑芬家所遇见的那般,这眼前女鬼却是实打实的不断的流着鲜红的血,仿佛女鬼就是一个无止尽的鲜血源头。 女鬼一栋未动,可身下的血水早已成河,姜曜猛地一见,恍然大悟,原来是中了这女鬼的奸计。 暗自叫苦的同时,拔腿往屋里跑,可回头却撞在了早已关死的厚玻璃门上。 红衣女鬼依旧未动,在原地发出得逞的笑声。姜曜背靠在玻璃门上,看着圆月下的女鬼,虽是美艳动人却又惊悚万分,双腿已经打起了颤。 女鬼兹是得意万分,心想得来不费力。可一柄闪着金光的桃木剑从两人的侧面斜刺过来,将大意的女鬼穿肩而过。女鬼一声惨叫,鲜红的上衣不再往下滴血,反而冒出了一缕缕黑烟。 姜曜暗自庆幸,逃过一难,却在转瞬间被一冰凉如寒铁般的双手袭击,长又弯曲的指甲将姜曜死死地掐住,仿佛一用力,姜曜就立刻玩完。 老刘终于还是在这一瞬间赶了过来,姜曜被掐的死死,瞪大了眼珠子望着身后的老刘咬破手指在掌心画出一道血符,血符立刻变得金红色,紧接着将手推出,一道金符直直的打在即将得手的女鬼后背上。 女鬼再也没能朝姜曜下去半分气力,转而在痛苦的哀嚎声中化作一缕缕血水黑烟…… “小崽子,你出来找死了你。”老刘没好气的骂着眼前连吓带伤,只剩半条命的姜曜。 “我还不是为了帮你。”姜曜委屈的话早已没了声音。 “你说啥?”老刘回头拾起桃木剑,背着姜曜回宿舍。 “没啥。”姜曜不再解释,庆幸遇见了这么个高人救了自己。 “真是个呆子,明明说了不要出门,还不听,这要出了事儿,我怎么给你家人交代?”老刘还在嘟嘟囔囔。 “都走不了了,等死吧,哈哈哈哈哈哈……”背着姜曜的老刘回身一望,正巧了月至中天,女鬼正悬在半空中,白衣变成了红衣,无数的血水依旧是咕咕的往下流,长发披肩,彻底的挡住了那半张丑陋不堪的脸。而那双秋水明眸,更像是贪婪的明星般,贪婪地盯着虚弱的姜曜。 姜曜虚弱的看着远在天边的女鬼,不知是自身独有的气场还是在凉风的吹拂下,女鬼长发竟就这长长的裙摆摇曳起来。风吹乱了头发,那半张脸竟然也重新变得绝美无比。再也没有了之前半点的惊悚可怖,若不是细细的瞧去,细细的琢磨,定会认为是个绝世美人。 姜曜正是痴痴地看的入迷,不由得迷了心窍。 “小子,安心呆在这里。”老刘一把把他扔在大厅里,以剑画圈,金光笼住姜曜,邪物不得进了半分,除非是这老刘身死道消。 “不就是仗着月至中天,阴气重现。为非作歹可是饶不了你。”老刘硬气的指着天上的女鬼说。 “天眼我要定了,送上门的宝贝谁能拦得住,有了它我就能修成了。”女鬼也毫不示弱的说。 “找死。”老刘说着便将桃木剑刺入夜幕中,自身也随在剑后边飞行。 第二十一章 天眼初显 人比剑慢,剑夹着血色金光就如同倒飞的流星,直接了当的刺向红衣女鬼。 女鬼仰仗着圆月,实力大增,竟一个侧身,便躲过那极快的金剑,转而不甘示弱的从空中伸着爪子,奔向随后的老刘,老刘飞升之间不得躲避,只得接着之前手心画好的符咒,硬拼直逼的女鬼。 爪与掌的相交,抛开向下的重力势能加持下,依旧是老练的老刘稍占上风。之间老刘一掌下去,女鬼又被击往上空推了数米。老刘借势单脚登空,又迅速的往上追上尚未立稳的女鬼,一把将她拽住,掏出一面八卦镜振振有词的直接摁在女鬼的额头上,女鬼顿时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使出所有的力气妄图挣脱老刘的控制。 人是地上跑的,鬼却是天上飘得。终究老刘一个不留神,加上女鬼的拼死一挣,终究还是挣脱了老刘的大手。 只是这披头散发的女鬼还是被打回了原先,没有了之前的灵动飘逸。 老刘似乎也不急着上前,在半空倚着飞回的桃木剑而立,寻找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女鬼却在近百米开外的地界大口的喘着气,捂着早已冒了黑烟的胸口,煎熬的晃动着受到重创的脑袋。真可谓是疯癫至极。 还未等老刘出手,那女鬼便在不断折磨中,再一次的化作了一摊血水,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而与此同时,姜曜却不由自主的走了老刘画下的金圈子,原来自打姜曜再从空中见到那绝世女鬼之时,便中下了女鬼的魅惑之术,女鬼终究是寻到机会,朝姜曜下手。 女鬼消失在空中,老刘飞过去刚看个究竟,便大呼不妙。当回过头看去,女鬼果然是除了自身的全部气力,飞到了刚刚迈出金圈的姜曜。 奈何这老刘道行再高,也一时间抵不过这拼了命飞去的红衣女鬼,老刘只能是望着地上划痕,暗自感叹,而女鬼更是在飞到天际间发出了轻狂又得意的笑。 当姜曜再次醒来,正处于一片漆黑的洞中,刚一起身,便惊动了身边的女鬼,女鬼兀地飘到姜曜的身边,黑暗中,姜曜再也没有看清女鬼的脸,只是隐约觉得那漆黑中的惨败色便应该如是。 姜曜更是好奇,不知道怎么就走出了老刘划下的保护圈,更不知道为什么还能活着见到这已经得手的女鬼。 一人一鬼在这深洞穴之中,姜曜是一口气儿都不敢喘,生怕女鬼主意一变,自己立刻玩完,嗓子眼儿都干干巴巴的。 而就在这时,姜曜努着耳朵听去,终于听见老刘一声又一声的大喊声:“姜曜,姜曜,姜曜……” 姜曜欣喜若狂,终于还是迎来了自己的救兵,可看着离自己不足一米的女鬼,还是深深地咽了口唾沫,没敢再答话。 声音是越发的接近,姜曜迫切的心情逐渐按奈不住。当声音停下来没过多久,呜的一声,老刘竟然将姜曜头顶的土地掀开,这是何等的力气使然,竟将近乎半米后的土层掀开,纵使再违反了人类极限,可这就是道术的玄妙所在。 而众妙之门,玄之又玄,佛门也好,道门也罢,这些人类修行多年的道行,终将精彩纷呈的展现在往后的降妖除魔间…… 当土层被掀开,姜曜这才发觉已然到了清晨阳光熹微的白天。 女鬼纵使想,可也是逃无可逃,遁无可遁,在这清晨初阳的照耀下,根植月色的女鬼终究抵不过这天理昭昭,因果循环的天道压制,在阳光下,本就是身受重伤,千疮百孔的女鬼,此刻更是在一声声空前绝望的惨叫声中,露出了满身红衣长发下掩盖的细密刀疤脸,甚至还有着像是月球表面般的坑坑洼洼。不知是脸上,全身的坑洼、伤疤都开始慢慢的蠕动出短粗的蛆虫,仿佛这些蛆虫都难以忍受这灿烂千阳的灼烧而出来透口气儿。 姜曜看到离自己仅有一箭之隔的女鬼,忍不住的恶心狂呕,把昨天中午的饭食都吐了干干净。 同时姜曜的剧烈反应,又引起了女鬼最后的一搏。女鬼强忍着自身的疼痛,一步又一步的朝姜曜走去。只见那清晨的天空都开始由蔚蓝色逐渐笼罩上一层黑纱,黑纱上又打上一层黑。女鬼总共走了两步,两小步,便贴了姜曜的身,可就是这决绝的两步,却是耗费着女鬼最后的生命力,她是燃烧这自己与这天道做抗争! 女鬼恶狠狠的掐住姜曜的脖子,张开血淋淋的大口仿佛裂到耳边,宛如丛林巨蟒般,一口就要将姜曜的头颅吞下。 “不好!”本打算以逸待劳的老刘实在是没想到这红衣女鬼会如此抉择,顾不上拿起插在土里的桃木剑就飞奔而下,要制止住着丧心病狂的举动。 晚了一步,仅仅一步之遥,女鬼便将姜曜的头吞到嘴里。 可殊不知,女鬼却彻底葬送了自己最后生的希望。姜曜自头颅起,到后脚跟,浑身充满了力量,充满了光芒,似乎还要胜过刚刚初生红日的大道其光。 光芒照亮了洞里的每个黑暗死角;光芒照出了幽深的洞穴;光芒冲破了女鬼以命抵抗天道,笼罩住的太阳的黑纱缭绕…… 女鬼走上前,伸口去咬,是燃烧生命一瞬间完成的,而姜曜散发的光芒也是在这一瞬间让女鬼彻底的消失不见。是的,如同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了这红衣女鬼自家的地盘,甚至没能留下一句惨叫声…… 下洞的老刘伸着老手,在洞底的另一旁,吃惊不已的看着这走南闯北小一生都未曾见过的奇异景象,张大了惊讶的嘴巴,说不出话。 原本属于女鬼的天空,重新焕发出应有的蔚蓝色,就如同打翻的黑墨水重新被收入瓶中…… 天空回色,姜曜收光。简直是太累了,累的要死,怕的要命。危机感彻底消失,再也没有能够支撑姜曜的东西,姜曜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最简单的站立,满头虚汗的倒在了坑中。 老刘迅速追上,一把托住即将倒地的姜曜,顺势蹬地而起,飞出了十几米开外的深洞。 第二十二章 女鬼引佛 睡梦中的姜曜,竟还和早已灰飞烟灭的红衣女鬼纠缠。 姜曜灵魂似鬼般的飘荡,冥冥之中一股力量将他指引,再一次来到空无一人的操场。而那样的黑纱缭绕,那样的朦胧幽森,就如同那天下午的幽冥人间。 操场上依旧是空无一人,只有姜曜拿着那瓶早已是温热的雪碧,坐在闷热的天空下边,浑身的憋出一身大汗。可天空依旧是黑蒙蒙的笼罩着大地万物,姜曜就这样干坐着,近乎痴呆这看着周围的一切。 却再也没有等到一个,两个,一群,两群的人慢慢的,快快的,陆陆续续的走来。 而天空,操场的一切,以及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灰暗起来,甚过了当天真实体验过的午后时光。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姜曜看着自己的双手、四肢、躯体,都逐渐地失去原有的色彩,变得暗淡无光,逐渐与之黑暗的世界融为一体。包括手中的雪碧…… 整个世界在此时,一件不落下的变成了黑墨色,就如同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 姜曜此时如大梦初醒般的明朗起来,开始不断的挣脱,却无济于事,就像是与死神签订了契约一般,只得在这长椅上活动。可就在目之所及,不远处的黑雾里瞧见早已消失的红衣女鬼。 红衣女鬼正从草场外,乱坟岗的方向朝着姜曜忽闪过来,那不远处的一抹暗红色,成了姜曜眼中的焦点,更成了这个墨色世界的鲜艳。 虽然这幽冥人间始终是女鬼的天下,可女鬼始终对姜曜有些忌惮,站在姜曜数米处踟蹰不前。 姜曜看出女鬼的为难,凭着内心的知觉和善念,冒着满头害怕的虚汗朝女鬼试探的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数米开外的女鬼依旧没有再动,轻微的点点头,转身便往坟场走去。 姜曜打定了主意,认为此时女鬼并无恶意,不再顾虑,两人相隔始终十几米的距离,姜曜一路尾随行踪并不算快的女鬼。行至墙前,姜曜竟随着女鬼一同穿墙而过。 就这样,保持着距离,走过那片偌大的坟地,也让姜曜无意间看了个明白,原来这片养尸地竟是如此的壮大。 毕竟是路过,又接着走了很远,远到甚至不能用时间和距离来判断。不过也好在姜曜也是轻飘飘的前行,双腿算不得劳累。 而终于在这朦胧黑纱中,姜曜看见一座小山。山不大,可却是女鬼带头的去处,姜曜在心想: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或许这迷途漫漫的终点就是这座不起眼的小山吧。 又这样,一人一鬼,确切的说是两个幽魂,便步履不停的接着上山,之前的路女鬼一路轻松,可到了这不长的山路,女鬼走的却是十分的吃力,甚至不难看出她之前飘逸的身姿都变得迟缓。 到了山上姜曜习惯性的往回看,看着一路走来的黑白照片,倒是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行至无路,女鬼终于停在了身前的破庙前,姜曜紧紧跟上,可女鬼便如同那阴暗的天空般雾霭般额消散…… 姜曜失去了这个让他又怕又奇的领路人,行至陌路,便盘算着进庙一探究竟。 那破庙外残破的牌匾已经斑驳的文字难以辨认,而屋里却赫然矗着一尊古旧的大佛,大佛外层的金漆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褪去,只是淡淡的散发着一种无形的额威严肃穆。 与其说是寺庙,倒不如说是佛堂,专门为这尊大佛筑的佛堂。 “如遇寺庙便拜佛。”姜曜前脚踏进佛堂门槛,脑子里就回想起姥姥曾经给自己讲过的话,至于缘由,姥姥是笑而不答。姜曜也不做多想,跪在佛前就是叩首三拜。 起身瞬间,却见那高大在上的古佛像,顿时间熠熠生辉,发出耀眼的金色佛光,换做别人早就被刺的眼睛睁不开,到处躲闪,可姜曜眉心的天眼竟也同时自行打开,发出一束同样纯正无比的耀眼金光。 佛光与金光对接,交汇处形成一面光墙,墙壁上凸出两行金色古文字:“佛渡苦厄,难度苦厄。” 金光持续片刻,直到姜曜自心底记牢了这八个大字后,便消失殆尽,而姜曜又一次因为耗力过多而在此倒在了佛前。 “曜子,曜子,你醒醒。”而就在此刻,身边的老刘急切的喊着姜曜,将睡梦中的他喊醒。 “啊?我怎么了?”姜曜依旧沉浸在梦中世界,一时间还没有意识到梦中和现实的区别。 “你一直嘟嘟囔囔说梦话,还说不清楚,我看你满头大汗,以为你生病了。”老刘随手拿起毛巾给姜曜擦擦脸。 “叔,你一直都在?”姜曜靠着墙壁问。 “我刚做了场法事,把女鬼魂魄找来,打算一问究竟,可发现女鬼的魂魄竟然能超脱我的控制,一时间竟难以寻来。”老刘满是不可思议的说。 “那女鬼不是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姜曜回想这之前洞穴之中的情景,反问道。 “不会的,换做普通女鬼早就死了好几次了,我感觉她有种奇特的能力,这次只是被你这刚刚打开的天眼灼伤,受了重伤而已,只要有个大机缘,她还会重生。”老刘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笃定道。 “叔,我没事儿吧?”姜曜回想着自己身体里又一次出现的不可思议的一幕。 “天眼你是可以打开了,只是会耗费太大的经历,得需要你不断的修行,提升自己,你才能运用自如。”老刘打开一盒烟点着递给姜曜:“怎么,有兴趣做我徒弟吗?” 姜曜摇摇头,拒绝了烟也拒绝了老刘,想了半天才开口:“叔,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天眼是个意外,我不想让意外影响了我的生活甚至是生命。” “我不强人所难,何况你家两位姥姥都挺厉害,佛门道门的门户之见,也不见得就能从你这逾越。”老刘叹口气儿,狠嘬一口烟。 姜曜再望着窗外的天空,黑幕又一次降临,原来自己睡了一天…… 第二十三章 深山道缘 姜曜虽然出神的看着远方,可奈何一天没进食的肚子却咕咕作响地把他从神思中拽了回来,再加上之前被女鬼恶心到吐出苦胆来,姜曜真是得不轻。 “叔,你说招魂?”姜曜回味道。 “嗯,对啊,招魂。”老刘漫不经心的说:“老头子我本是多着呢,既然让你见识了一些,也就不用再对你遮遮掩掩了。” 姜曜没再接话,反倒是觉着这老头有点忒不谦虚了。 “叔,你本事跟谁学的?”姜曜倒打一耙问起来。 “这……”老刘脸一转,显然是不想再提,反而说道:“你这一整天了没进食,陪老头子喝点?” “喝点?喝点就喝点。可是先说好了我得去买酒,救命之恩,以酒相报。”姜曜也讲究的说。 “那我准备俩菜,炖了上次隔壁楼宿管大姐给的鲫鱼,给你小子补补。”老刘一听有酒喝,心里乐开了花。 再转眼间,宿管室的里屋小厨房兼储物室小桌子上就摆上了两瓶牛栏山、一碟花生米、拍黄瓜、豆腐丝儿和那条烹的不错的鲫鱼。 “唉,你小子真是,多少年了我都没向人提起过我的师门我的同门。既然你小子问到了,我也就给你讲讲。”老刘现实给姜曜夹了一口鱼肉放到碗里,显然是对自己的做饭技术比较满意,然后又自顾自的夹了一口豆腐丝儿放嘴里,便嚼边说。 “叔,您说,我就爱听故事。”姜曜尝尝鱼肉确实不错,一边夸着老刘厨艺一边准备听故事。 这一老一少,虽认识时间不长,可是极为投缘,再加上那层一时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两人竟成了这陌生环境中的相互依靠。 “当年呐。”老刘清清嗓子,做出一副讲故事的样子,自己拿起手中酒杯示意姜曜干杯,“我们东北这旮沓呢,尤其是偏远点儿的地方,山多,放眼望去全都是乌泱泱的大山。靠水吃水,靠山吃山。我们穷人家的孩子,更是早早就得当家。话说那时候也没有不穷的人家。我家哥仨,那年我六岁,跟着大我四岁的大哥进山里打猪草,大哥有模有样的干活,我也就学着来。” 老刘稍作停顿,想是贪恋酒杯,干了一小杯之后又接着讲:“半晌午出去,到了太阳落山才打好一大箩筐猪草料,我在大哥前边边走边玩,大哥背着沉甸甸的筐子,本就瘦巴巴的小孩子压得喘不过气来。” 老刘说道这里不知是难受的眼眶红了,还是酒精的劲头上来了,伸出右手使劲的揉泛红的眼皮。 “叔,吃点菜,别光喝酒,咱边吃边说。”姜曜也给老刘夹口鱼肉,放到碗里,“从小吃鱼,我妈就是给我夹这鱼脑袋下边鱼肚子上的肉,肥而不腻可香了。” “你小子好啊,你们都好赶上了好时代。”说话半天,老刘才吃上第一口自己顿的鱼。 “来,黄瓜凉皮儿配白酒。”姜曜和老刘碰一杯,接着听老刘诉说。 “别看大哥十来岁,可完全比你们现在这十来岁的懂事儿多,完全就是一小大人,一心一意的背着箩筐往山下走。那砍刀没地方放,我就拿在手里乱耍,将那野地里的野草树枝弄得是七零八落,正蹦跶着,砍刀被我挥了出去,我就颠颠的往前边跑这去捡。可扒开草丛一看,却是让我终身难忘,而那时候更是下的哭都不敢出声儿……” “叔,你看到什么了?”姜曜眨巴着大眼等老刘说,老刘却想个说书先生似的点到为止,夹口凉菜就酒下肚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 “代代相传啊,这东北深山老林里,奇珍异宝无穷无尽,各种灵物数不胜数。一座座山滋养着无数的奇异之物。当我扒开草丛,却发现一条盘踞的白蟒死死地盯着我,那蟒头竟已有了不小的犄角,整个蟒头伏在地上,竟然比六岁的我还要高。后边的大哥见我没了声音,连忙赶了过来,说着话看见这么一神物,双手一摊,满箩筐的草料全都倒在了地上。 可大哥毕竟是大哥,心智纵使不成熟,可也远胜过我。大哥放下手中的物件,连砍柴的宝贝砍刀都不在顾忌,拉着我就要跑路。 可就在这时候啊,一动不动的嘴也没张,却发出来声音:‘孩子,今日我应有此劫,正是你破了我成龙飞升,我虽心有不甘却不得怪罪你俩,只是我大限将至,五衰具来身下守护的东西将将不知如何,你俩替我保管好,将来会遇上有缘人,自会将它取走。’ 我俩大气不敢喘一声,哆嗦着双腿听完这蟒精的话,连连点头答应。再眨眼间,白蟒长鸣一声,似龙吟般的悲怆,转而化作一道剧烈的白光,消失在空中。 我俩低头看去,果然是有这一个人头般大小的肉团子。我俩兹是不敢懈怠,倒干净箩筐,背着肉团下山。”老刘几乎没有动桌子上的一菜一酒,将故事一气说完。 “那后来呢?你们后来怎么样了,叔?”姜曜见故事停下来,边吃边说。 “后来,我俩下山带回家这么一怪物,满村儿都炸锅了,数不清的人来我家看热闹,稍有学识的乡绅一口咬定这是太岁,说是流年不利太岁显。又正好当时正是东北大片儿的闹旱灾。一村人就商量着要送太岁。将这不祥之物请走。 可就在这时候,云游四方的一年轻道士,正好路过我家,对着村民说太岁留下只能是祸害一方,不妨交给他处置。家人、村人全都同意这道士带走。而临走前得知是我寻得此物件,又看我天资卓越,实为难得一遇的奇才,就跟家人商量收我入门下,跟他学点儿道术,将来也好谋生。 家家户户穷的揭不开锅,一听说少了张嘴吃饭,何况十年之后学成归来依旧是这么号人。乐呵呵的答应了道士的请求。 直到十年后的一天,也就是我十六七岁的时候,我师父突然要我下山回家,师命难为,何况自幼离家,我就告别师父,重返家乡……”老刘的脖子已然通红,这长篇大论的讲述中,老刘不吃菜,只喝酒。一瓶牛栏山,老刘自饮而净。 “您这身儿功夫可没白学,到现在了还用得上。”姜曜听得是津津有味,得知了这开口说话、凭空消失的白蟒后,更是坚信这世界的光怪陆离。 姜曜打开另一瓶牛栏山给老刘倒满,饿的发慌的自己大口的吃起了饭菜。 第二十四章 校墓处 讲完这一通话后,老刘如负释重,陈年旧话讲了出来,心情开朗的大口喝着剩下的小一瓶儿酒。饭间更是不断聊着家长里短,对姜曜嘘寒问暖。 酒足饭饱后,姜曜发现自己并无大碍,帮忙收拾好饭碗,起身回宿舍。毕竟一天多没见着室友,让人担心。 可就是这么寸,前脚出门,便再撞见606宿舍的哥们。 这哥们又是一副焦躁的情形,拉着老刘就要往楼上跑去:“叔,快跟我在看看吧,那室友又疯了,疯的还要厉害。” 老刘二话没说,嘴里猛倒一杯茶水,醒醒酒就跟着往楼上跑,心里却想的是明明已经烧过了纸,送过了亡魂,怎么还会出现这种症状? 老刘心急火燎,反倒是那哥们儿跟不上这老头子的步伐。姜曜见事情尚未结束,抱着观望的心态,再次跟着上了楼。 这次的宿舍楼,依旧不见了另外两个人,而唯一发疯的室友,此刻将整个宿舍弄了个脏乱差。 “叔,他就一直折腾,然后就抱着这枕头,疯疯癫癫的一上午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拉都拉不开,一抢就跟发了疯一样的动手打人。”哥们擦擦汗朝老刘说。 “别,不要动他。”老刘一听连忙挥手制止。 说话间,老刘冲姜曜使个眼色,姜曜看后也明白,对着楞在门口的哥们说:“兄弟,别愣着,这事儿还是得去请导员。” 姜曜支开了室友,将宿舍门关严实。老刘走到发疯的学生跟前,咬破了手指摁在他额头上,一同咒语过后,那男生竟发出女人般的惨叫声,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甚至要用头去撞墙…… 老刘伸手揽住他,发疯的男生终于是丢掉了枕头,瘫软的倒在了床上。 老刘使唤姜曜去桌上拿了杯水给他,然后自己将他扶起来喝了两口,老刘就放低了声音,朝他问话道:“小伙子,还认识我吧,上次就是我帮的你,可是我什么都没问你,这次你得自己说咯。” 蓬头垢面又破衣烂衫的学生,拿过老刘手中的水,咕咕的一口喝完,又伸手去擦擦满脑门的虚汗,双手颤抖,脸色也是说不出的苍白。 待他冷静下来,缓缓地说:“是我们不对,我撞邪了。” “你别急,你慢慢说。”老刘气定神闲的坐在这人旁边,仿佛一切妖魔鬼怪都进不了这人的身子般。 “那天晚上,我们室友四个,为了逃操,无意间跑出了这学校,进了一片乱葬岗,当时觉得刺激,加上没少听说这学校不干净的事儿,就索性没回来,顺着小道走进了墓地深处,正走着,看见坟坑里隐约有人再动,当时没多想,以为是盗墓贼,仗着人多胆子大,还要上去除暴安良,可当走上跟前,却发现那根本不是人。”学生说道这里,狠狠地咽了口唾沫,那种惊悚未定的表情,仿佛那已经逝去的恐惧仍在眼前。 “你看到了什么,不要怕,接着说。”老刘依旧安稳的期待着学生的话。 “那根本不是人,是鬼,当时我冲在前边,一把手把她拽了过来,才看见一个身穿白衣,半张脸全烂了的女鬼,女鬼咧着嘴朝我笑,笑的我心里发毛,更是不敢动弹,我当时太害怕,直接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了宿舍里。”学生不断的痛苦回忆,面色更加的苍白胜过以往,汗珠不断的下淌,将短袖衬衣的领口全都打湿。 “叔,这女鬼跟咱之前见得不是一样嘛?”姜曜听得性起,插嘴却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嗯。”老刘闷哼一声,极其不愿的承认。 “你们见过?”学生问。 “我们见过,既然说到这,也就不瞒你,我算是个道门人,会点小本事,上次才救了你。”老刘极其谦虚的糊弄这个学生,可姜曜见识了老刘的本事后,却再也不敢小瞧他。 “叔,你一定帮我,我害怕,我害怕那女鬼还会着上我。”学生一听这话,顿时有了靠山,对着老刘这床上就连磕再拜。 “行了鬼我已经驱走了,给你留下三张符,可以驱鬼辟邪,可是见了鬼的事儿不能乱说,对学校不好;我会道术的事儿,也不要乱讲,不能给我添麻烦。你还是得去医院,走程序也好,调理也好,其他的事儿我帮你处理。”老刘一字一句的说着,面无表情的话语让学生奉若圭臬,不敢不从。 姜曜老刘两人忙完下楼说起话来。 “叔,那女鬼先前白衣服又变成红衣服,也是有说讲吧,他遇见的女鬼难不成和我们之前遇见的真是一个?”姜曜问道。 “女鬼呐,白衣算是正常,红衣厉鬼肯定听说过,一般红衣服的鬼就是难对付的了,而女鬼里,红衣女鬼可算是最为棘手的。这么说还是因为鬼是阴间物,而女子属阴,女人变鬼,法力大增,身穿红衣,法力无边。只是这女鬼太过奇特,竟能白衣红衣相换,而且我感觉她并没有真的被杀死,只是在等机会重生。”老刘细细的给姜曜讲了起来。 “重生?”姜曜抓住好奇的字眼。 “对,有些奇怪的灵物,会在自己的领域里不死或者是重生,而这片乱葬岗也好,养尸地也好,总归是太过奇特,我就怕这么棘手的厉鬼被轻而易举的除去,实在是一种假象。”老刘面露忧色。 “叔,用得着您说话,好歹我也有个天眼,能帮忙。”姜曜实在的对老刘说。 第二十五章 墓地魅影 闲聊几句,姜曜终究告别了老刘,回到自己屋里。 刚一进门,便听见胖子安康扣着脚丫子吧嗒吧嗒的说着:“你们又听见说了没?六楼那家伙又疯了,看来这事儿不简单呐,得亏上次碰上宿管把咱轰了回来。” 胖子正没羞没臊的说着,看着推开的门,一下子就从床铺上坐了起来,这一动,胸前两块厚实的肉也跟着颤抖。 “哥哥,您可是回来了,再晚点没个消息,我哥仨商量着给您报警立案了。”安康起身一把抱住姜曜,虚情假意的说。 “曜子,跑哪儿去了。”单航也是问着,谷树桐也期待的看着姜曜。 “没啥,昨天大叔喊我留下,正好是家里喊我有点急事儿,,连夜把我接了回去,这不才回来。”姜曜面不红心不跳的编排出瞎话来说。 三人并没多想。 “安康你说啥?怎么楼上又有人发疯了?”姜曜想听听这位小新闻嘴里得来的消息。 “说起来也是,那四个兄弟,跟咱一样,也是顺着小道逃出操场的,走岔了路,他们直接见了鬼,撞了邪,发疯的家伙就是给鬼上身闹得。”安康煞有介事的说。 “我也听说了,从群里看到消息说啥俩人到现在都不敢回学校,一直在外边。”姜曜装模作样的说。 “可不,另外两个吓得向导员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胆子小,吓得不敢回来。” “那得吓得多厉害吧,都不敢回来住了。”姜曜嘀咕。 说着没几句,已经深夜,加上单航实在是对这些厌恶,早就打起了呼噜,没多久宿舍也就关了灯。 梦醒了做事,做完事接着做梦。本来以为在二姥姥家已经治好的噩梦,却又接着做了起来。 梦中的姜曜,一人飘荡到了乱葬岗,正好望见那烟雾缭绕的坟坑中一袭雪白如宣纸般的白衣长发女子,不,女鬼。 女鬼只是悬在没有坟头的坟坑上,纵情自在的傻笑,笑的响彻整个老林野地,笑的人心发寒。 待她转过脸来,却发现她竟然比发疯男生描述的还要恐怖,也就是当日自己亲身见过的她。半扇脸没有肉,漏出白色骷髅,在长发的掩映下,白骨更显得肆无忌惮。雪白的衣裙却是不断的渗出血来。问着世间那种颜色是绝配,必定是白色和红色,白的圣洁,红的热烈。红白交映下,女鬼的衣裙显得格外醒目逼人。 对了,却少不了月色下那张恶魔与天使并存的脸,只是脸却逐渐变化,又一次的将丑陋全盘托出,刀疤刮痕纵横如沟壑,蛆虫肆意蠕动,甚至,甚至这次借着与女鬼不远不近的距离,更加看清楚她脸上流淌的绿色浓水…… 世上的丑陋自有千奇百怪,惊悚也是直击心脏的压迫。可是这最令人稀奇的,是这女鬼手中环抱的一颗人头般大小的肉球…… 肉球?姜曜心里还惦念这白天老刘深山中的奇事,难不成这肉球就是老刘口中描述的太岁? 女鬼终于还是动起了身子,环抱着肉球,双脚似无胜有的稍离地面,轻飘的向姜曜过来,向是交付手中的物件一般。 姜曜犹豫再三,可还是仗着胆子去接,可就在这时候,却出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仅仅是电光火石的刹那间,背影便消失的无踪迹,可是本来狠下心要接近的女鬼却也就此消失…… 本事无意晚间风,可夹杂着墓地阴寒湿冷之气,竟加重了不知多少倍的冰凉,吹进姜曜的胸膛。姜曜这次的噩梦不再是惊醒,而是顺其自然的被没有关上的窗户和大门形成的过堂风给催醒。 一个关于女鬼的梦境,让清晨的姜曜彻底丢失了睡眠,他躺在床上,不断的思索着关于女鬼的意欲何为。 时间尚早,却被一阵敲门声惊回神。 “怎么了?大早上不睡觉造死啊?”老刘朦惺着睡眼,没有好气的说。 “叔,我俩也是606的,我俩回来了,我们回来住了。” “别吵吵,先进屋再说。”老刘呵斥一声。 …… 关于太岁,姜曜了解的还是太少,一来姥爷的书没有读全;二来也只是电视上科教频道说起过的大型粘菌复合体。 再过了些时辰,姜曜提着食堂买好的两提包子,找老刘吃了一顿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早饭。 “叔,我做梦梦见了太岁。”姜曜自己都是疑问的语气对老刘说,顺势将梦境全都描绘了一番,只是那个不确定的背影,姜曜没敢笃定就是姥姥。 “你这梦境和今天早上俩的606宿舍两个室友说的几乎一样,都提到了女鬼环抱着一个肉球。”老刘没动包子,坐在桌前点起一根荷花说道,“太岁啊,可以说是至臻至宝,也有说是引来灾祸的至邪之物,可按照我们道门的一祖师爷来说,却是使人长生不老的仙药。” “太岁的好坏,还没有定论?”姜曜包子蘸醋边吃边说。 “嗯……当天我跟随我师父,无意间听说过太岁,他讲太岁是天上神仙陨落后,遗留在人世间的灵体,而其他的,却没有再说。就连当初交付给师父的太岁,最后都不知所踪。”老刘无不遗憾的说。 姜曜心想如此,这顿包子吃的没有什么价值,而自己姥姥突然现身,更是让他挂记起来,而时至今日尚未开口向老刘这位高人请教关于姥姥的下落。似乎自己却有了其他的主意。 或许,姥姥的消失就和这片阴地有关?或许,这梦境算是在指引自己? 第二十六章 抄墓碑 606宿舍算是走的熟络了,姜曜心想着便再次走到了六楼宿舍。 姜曜没多想,推门而入,出去发疯住院的张正江,其余人都在。 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姜曜,弄得是茫然一片。 才回来的两个室友兄弟,一个叫孙健,一个叫李少文,而三番四次去请老刘的叫小伟,发疯的叫张正江。 姜曜也感觉自己冒失,看着说过两句话的点头之交小伟笑呵呵的说:“伟哥,我朝你们打听点儿事儿。这也是学校、宿管不方便来,让我来问一下,咱都是自己兄弟,别见外,有啥说啥,到时候我朝学校也好汇报。咱这么地吧,正好快中午了,咱几个吃个饭去,边吃边说。” “这兄弟不错,没少帮忙,咱吃个饭吧,也算是报答下人家。”小伟对三人指着姜曜说。 几人也没再推辞,跟着姜曜就上了商业街。将之前老刘哪儿听到的话,又讲了一遍。 “就这些吗?兄弟。”姜曜有些失望的问。 “就、就这些?”李少文吞吞吐吐的看着孙健。 可孙健却不再多少说什么。 “来,喝酒喝酒。”姜曜直到事里头还有事,只是难以开口。 四人一碰杯,一扎啤杯就干了。酒过三巡,饭菜已饱。 小伟点起一根烟来,满脸的惆怅,狠狠地吸了一口后拉着姜曜的手说:“兄弟,我看你不像是动歪心思的人,也知道啊你不是代表学校来的,你既然这么想知道这事儿的来龙去脉,今天我就告诉你。” 姜曜一听这话,知道这顿饭钱没白花。 “你说什么?”孙健显然就是这四人里主事的一个,酒精的作用下,已是脸红脖子粗,可还是强烈的暗示着小伟不要乱讲话。 “我以为一宿舍的都是兄弟,可正江出事儿了,你俩倒好,直接拍屁股走人,我现在不为别的,就算是找人评评理,也得把话告诉姜曜。”小伟一直是唯唯诺诺的那种,难得的硬气起来,怼的孙健是无话可说。 “当天我们逃到墙外边,就是孙健提议的,学着港片鬼片里玩游戏,正好这坟地数不清的坟头墓碑,就要玩抄墓碑。正江好玩,我和少文还差点,就是跟着凑热闹,就这么着正江带着我,孙健带着少文,两组人分开,看那组坚持不下去,那组抄的多。”小伟吸了口烟说。 “那后来呢?”姜曜一碰杯,问道。 “后来孙健就讲好规则,从兜里掏出晚上让抄军歌的歌词纸,分给我们,然后就分头行动。本来这也没什么,孙健总以为正江太咋呼,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就给我手机发消息说甩掉他一个人,整整他,正好少文也同意了,我和少文关系近点儿,就答应下来三人整他一个。”小伟说道这里,已经是有点羞愧的低下了头。 “当时我也是听孙健的。”少文一看也是老实孩子,看了看孙健的眼色才小心的说。 “那后来呢?”姜曜自顾自的喝一杯接着问。 “我们从入口斜着两边分开,说是要到墓地中心集合,而我当时听了孙健的话,在半道上趁正江抄墓碑的时候,偷摸摸黑走了,去和孙健他们汇合,孙健他们根本就没有抄一个字儿,原来这游戏就是为了收拾正江。可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听到正江的任何消息,我实在是是担心出事儿,就硬拉着他们俩道墓地中心去看。 不去还好,正到了墓地,却见正江倒在了一个墓地最中心的墓碑前,昏了过去,而且墓碑后的坟坑里还飘着一白衣女鬼在不停的笑,不停的傻笑,当时我们没敢再犹豫,上前拉着昏迷的正江就往回跑。 再后来你也就知道了,正江回来后就一直是发疯,孙健害怕出事儿就拉着少文出去住。直到今天早上在外边也住不下去了才回来。”小伟不再顾忌孙健的脸色一起说完。 “你还记得那墓碑上写的是什么吗?怎么外边也住不下去了。”姜曜心里已经盘算着要去墓地一趟探个究竟。 “爱妻张氏之墓?”小伟努力的回想,直到少文也点头承认。 “外边,也不安全,我俩出去几天,一直做梦梦见一身穿白衣,抱着一个肉球的女鬼,就是当天我们在墓地中心遇见的那个女鬼,当天没看清,梦里却一直梦见。”少文说。 “那女鬼是不是半张脸没有肉,只有骨头,另外半张长得还挺好看,长长的头发遮挡着半张丑脸,然后抱着一个肉球,一直不停的笑。”姜曜回忆这自己的梦和少文的话对应起来。 “对,没错。”少文一口肯定。 “你们还知道别的吗?”姜曜还在问。 “那真不知道了,麻烦这事儿千万别传出去。”孙健此时也放下了强硬的态度,对姜曜好声说。 姜曜点点头,付过账后,一人趁着正午阳光最盛,心想去趟墓地应该不会有事。心里牢牢记着“爱妻张氏之墓”再次钻过洞口出了学校。 可一进来才发现,虽说是正午阳光充足,可墓地依旧烟雾缭绕,仿佛这烟雾就像是生根在这里的鬼魂一样,永不消散。 姜曜小心翼翼的一路走到墓地中心,在烟雾中辨别出那几个硕大雄浑的字:爱妻张氏之墓。 “你来这儿干什么?”姜曜的身后突然传来语句凌厉的质问声,惊的姜曜是如芒在刺。 直到他转过身去,才发现正是老刘在身后,一抹头上的冷汗说:“说,你可吓死我了。” “你来着干什么?我问你话呢!”老刘背着说,面色铁青的问。 “我……我其实梦中似乎见到了姥姥的身影,可是太模糊,我不敢确认,只是想来这里找找姥姥,之前要拜托您的事儿就是问你关于我姥姥的下落,只是没说出口来。”姜曜无心编排,全部如实托出。 “你姥姥应该有她的大事要办,以你现在什么也管不了,别乱想了。”老刘语气缓和下来说。 姜曜只好离开。 “你别走了,正好留下来搭把手。”老刘又说。 “搭把手?” 第二十七章 木剑诛邪 “曜子,你以为操场外仅仅是一片坟地?”老刘没回答姜曜,反而问住了他。 “不然呢叔?”姜曜小心翼翼的反问,其实心中也不再认为这地方只是普通的阴煞。 “起初我也认为正如院长所说那样,让我来保学校一时太平,可我这几天就一直在观察发现这学校整个出于坟场之上,只是错过了最核心地带。”老刘依旧背着手忧虑道。 “核心地带?” “对,就是你眼前的这个坟墓。”老刘伸手指向这硕大的墓碑说。 “爱妻张氏之墓。”姜曜一字一字的将墓碑所刻之字念了出来。 “今天晚上你随我来,帮我搭把手,军训的事情不用担心,你会正常通过,回去就好好休息,得养足了一晚上的精神。”老刘要求道。 姜曜点头答应,跟随老刘走出这片地界。 “你不用怕,我之所以选好晚上,一来白天惹人注意,说法不好;二来晚上妖魔实力大,你的天眼能更好的吸引他们。”老刘点着一颗荷花,边走边说。漆黑的夜里并没有灯光照明,但靠着老刘一双夜眼探路,嘴边的荷花烟就如同跳动的萤火虫般活泼。 姜曜本来在老刘的照顾下,帮忙做些除暴安良的事情,心里还是舒坦的,可一听说自己就是个引子,心里倒是不舒坦起来。 说话间,就已经越过墙头,再次来到了坟场中央。 “伸出手来。”老刘叼着烟,不做解释,掏出兜里一把锐利精致的匕首,划破姜曜的手掌心。 “啊!叔,你干嘛?”姜曜冷不丁的受到划伤,疼的哭爹喊娘。 “嘘,别说话。”老刘吐掉烟屁股,严肃的对姜曜说。可紧接着没有之血,而是顺着胳膊把血挤出。 姜曜又要开口,可看着老刘那张严肃到便秘的脸,咬着牙忍住,直到血接满了一大公鸡碗才算停。 “等着,回去给你吃我门里的血精丹,再大鱼大肉给你补偿一个月。”老刘这时龇牙咧嘴一笑,连皱纹里都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阴谋。 “……”姜曜没再说话,看着这嬉皮笑脸的老刘憋出内伤。 姜曜努力冷静下俩,看着老刘一边念咒一边将碗里的鲜血洒向空中,血液便想一个个鲜红的精灵般在这茫茫雾气里四散流窜。姜曜又看到一奇异瑰丽的景象,捂着自己被老刘稍作包扎的伤口,暗自保佑这血液不要浪费。 夜幕出临,本算是安静的坟地,却好似被这数以千万计的血红精灵侵扰了般开始躁动起来。 两人依旧未动,念完咒语的老刘开始关系姜曜的伤口。 而侧眼间,却见那残碑陋坟不断的传来些许动静,一时间偌大的整个墓地都因为姜曜的鲜血而欢快起来。 老刘终见局势有变,示意姜曜退到身前的张氏墓碑前。而老刘自己对着姜曜对着墓碑,从亮黄色包里取出姜曜从未见过的黄道袍、道帽,再配上不离手的桃木剑,简直就是从港片电影里走出来的僵尸道长一般模样。 老刘凭剑而立于姜曜身前,却着眼于周遭万物,仅是眨眼间,身边便出现了一个个魑魅魍魉。 白衣长发女鬼,却没有面目,掩面飘荡;鼠耳猫脸老太,口裂耳根,破衣烂衫,拄着榆木拐杖,缓缓而行;四肢不健残废人,匍匐黄土地,悲怆痛苦;红肚兜,百岁锁,顽皮小儿嬉笑打闹;无头汉子,双目为乳,没了方向的打转转…… 仅是阴风乍起间,便幻化出千百个恶鬼来,虽看似无心无意,可还是大体全都朝着姜曜两人而来。 说是阴风,可借着这无数阴间鬼,阴风吹成了寒风,再也无有半点夏末微凉,只剩下凛冽冬状…… 觊觎天眼,忌惮天眼;惦记活人,害怕老道。虽不是贸然前行,可还是不断的一拨接着一拨的赶了过来。 老刘与姜曜对视一眼,便用木剑在姜曜的脚下画了一个适中的圆圈。金光乍现,姜曜看的是心里踏实,索性坐在地上观看起这场绝妙的打斗。 “我刘焕柏今天愿以我五十年道行,还一方生民平安。”一袭黄道袍穿身上的老刘,此世间表现出了无限的浩然正气,吹来的寒风都开始变得没那么激烈,就连失血过多加上寒风阵阵导致发冷的姜曜都不禁胸腔涌出一股热血,感叹起: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仗剑诛妖邪,除魔天地间。恶鬼也知道得到这至宝天眼的先决条件,就是踏过眼前这位实力不俗的老人尸体。老刘话说完,恶鬼的气焰也随之达到了顶峰,加快了几分步伐似的,往老刘赶来。 老刘持着桃木剑,蹬地而起,将手中的黄包使足了气力扔到半空,大喊一声开! 黄包便大张其口,其中似有千万张黄色符咒,接受了老刘的铁血指令一般,井然有序的结成一张黄色的巨网,铺天而来,直逼身下的千百恶鬼。 符网无情,宛如泰山压顶般的盖在恶鬼的头上,站的这趴着的跳着的飘着的无一幸免,凡事接触了,全身变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而这响声又伴随着恶鬼痛苦的呐喊。 天公亦作美,乌云涌动间,又显滚滚天雷,雷劈厉鬼,灰飞烟灭,轮回妄谈…… 不管之前有着怎样的轰轰烈烈场景,此刻间,唯有雷声震耳间。 仍有修为深厚的厉鬼,抵御住了符咒的打压,可却倒在了天雷下。更有逃过二劫,去被以逸待劳的老刘片刻而取。 老刘咬破自己跌手指,在另一手上画出一太极图案,又将血液抹在剑上,木剑与掌心,泛着阵阵金光,老刘左图右进,前搏后闪,融进了这恶鬼的世界。 姜曜在法圈中远远看着黄袍老道又是拿剑斩杀妖魔,又是太极图案击退厉鬼。眼瞅着之前本都离自己一箭之远的鬼怪,竟在片刻间都化为乌有,而老刘也是杀出一条血路,离着自己越来越远。 天雷依旧在,老刘却杀远。姜曜正是看的性起,都忘记了恐惧,以为是在观看表演,朝着远方的老刘大声呐喊助威。 可本来一重归安静的墓地中心,却被一阵刺耳的乌鸦声打破,乌鸦散去,显现的是哪个早已经化作青烟的红衣女鬼,弯立在墓碑之上,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坐靠在碑前大呼大叫的姜曜。 姜曜猛地抬头,与女鬼脸对了脸,性起之时,姜曜也忘了这女鬼不能近自己身的好处,撒丫子就跑出了老刘留下的法圈。 刚一迈出,才发现自己走的混蛋,回头进去,却瞥见金光一闪,法力消失。姜曜想起老刘所说出圈之后便无法力,守无可守,满心恐惧的朝着远不可及的老刘跑去。 可奈何再快,也快不过身后蓄势已久的女鬼。弹指间便又被女鬼扼住了咽喉。 老刘闻讯飞来,可依旧太远,女鬼再要下嘴,身体却被无数的鲜血丝线勾住,将那满嘴獠牙的嘴巴死死地缠住。 “缠!”之间远方的老刘食指中指并拢,操纵着无数的血线,令女鬼一时不能得逞。 “飞剑,去!”再一发话,老刘身边的桃木剑竟如同发射火箭般,化作一道疾快的金光,直接插入女鬼的心口。 剑入心口,却又一闪,直接爆裂,将女鬼炸的再次不见了踪迹…… “收。”老刘双指往回收,剑便随之回来。 姜曜舒舒自己的嗓子,看着那柄自以为不结实的木头条子,竟然想铁石一般的刚强。 老刘没再顾及姜曜,反身一通诛杀,将这墓地的鬼怪驱除的干净。 第二十八章 飞龙锁魂 老刘停留在不远处的空地前,将木剑插地,拄着剑大口的喘息着。这一通的活动,虽仗着道行高深,可也是极其耗费体力心神。 俄顷,天雷回收,密集的乌云也逐渐散去,漏出点点明亮的星辰。 “是个晴朗夜空。”老刘不再吭哧,站起身子来,朝姜曜边走边说。 “是。” “可是就这样,还是不能彻底除掉她。”老刘的欣喜里带着些许遗憾。 “叔,怎么会?”姜曜同样沮丧的问,心疼的是,自己的血白流了一般。 “我也和这女鬼数次交手了,只是感觉到她一次比一次的强大,这次救你虽只用了一剑,可却是耗费了我近乎对付所有恶鬼的功力。”老刘略显疲劳。 “怎么会?那就没有办法收服她了?”姜曜依旧执着的问。 “小子,想的挺远呐。”老刘转而一笑,漏出三两颗烟熏的黄牙来。 “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嘛。”姜曜不再嬉皮,看着身后的硕大墓碑说道。 “好一个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曜子你要是有幸成为我的徒弟,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刘背着手说,俄而又看向那墓地中央渐渐升起淡淡烟雾的坟坑,“这女鬼实在是来历不凡,这片养尸地,可以说所有的好处全给了这女鬼,这爱妻葬在这里,足见下手之人的心狠手辣。” “叔,你是不是早就有主意要怎么做了?”姜曜看着沉思的老刘不禁问道。 “主要是这里的风水格局,逆转的太厉害,原本位于龙脉边缘的一块风水宝地,竟被高人破坏,龙尾又被死死压制,导致困龙难升天,此地充满了郁郁幽怨之气,再加上学校下边压住一部分风水,保底彻底成了凶煞之地。”老刘说道深处,不禁掏出烟来自顾自的点着。 “我说,叔,您说这些,我哪儿懂,您就说接下来咋办吧,没事儿我回去睡觉了。”姜曜稍有不耐烦,看着这不疾不徐的老头打起了哈欠。 龙脉,龙尾姜曜是有心无力的听着,可是却没入了半分脑子,也不知姥爷的书上是否有记载。可直到不久后的姜曜,终于开始明白起关于风水地理的至关重要,能影响一个人,一个家庭,更甚者一个国家的兴衰存亡…… 可,那毕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瞧你不禁夸,猴急什么,等老头子我歇会儿,咱接着干。学校是拆不得,只能是暂且压制住,只要我老刘在,这里就能有一方太平,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彻底改变这里的格局吧。”吞云吐雾的老刘眼里迷雾重重,本就因为衰老而浑浊的眼睛,此刻竟然再也不能让姜曜感觉到一丝感情。反倒是英雄迟暮的感觉,却从心底油然而生。 姜曜也不再着急下一步,背靠着墓碑,歇息起来。 “曜子,你记住,你已经有了天眼,就注定着你不平凡的一声,虽你不愿意入我门,可你无论何时,都要记得将自己的本事用到正道上,这世间不平事,不幸事太多,济世渡人,也正是为自己积福报。”老刘掐灭烟头,对姜曜语重心长的说。 姜曜依旧没接话,看着平静的老刘深深地点了下头。虽是少年时代的随口点拨,可时至多年后,姜曜依旧记着这位心怀正道的老前辈的话。 “曜子,你手又流血了。”老刘呲眯一笑,将满脸褶子裂到畅快。 正是深沉间,姜曜却发现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早已血流如注……而那随意包裹的布条,早已没了影子。 “叔,快点再给我包下,我晕血。”姜曜再次见到这么多血流出,晕血加失血,双腿都发起了软。 “等下,先别包。”老刘眯缝着眼睛走到姜曜跟前儿笑的姜曜内心发毛的说。可说着,老刘嘴里又念起了一通咒语,姜曜的口子又咕咕的血流不断。老刘顺势拿出背后的公鸡碗来接满。 姜曜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己的血流如水般,却没有了半点疼痛,莫不是自己命不久矣,早已麻木。 “委屈你了。”老刘又是一通咒语,然后才给姜曜细心的包扎起伤口。 “你,你刚才念得什么?”姜曜言辞恍惚。 “止血咒啊。”老刘一边扶着胳膊一边说。 “那之之前呢?”姜曜还问。 “失血咒啊。”老刘说的极为自然,可还是忍不住偷笑起来。 …… “那这血?”姜曜还问。 “暂且现将她封印起来吧,唯独你这血才可以。”老刘转而严肃的说。 话说完,有气无力的姜曜,继续倚靠着墓碑。而老刘也因为太过闷热,将满身道袍脱掉,交于姜曜。 转而拿出厚厚的一沓子黄符,嘴里念念有。不觉间,老刘已然悬在了半空。而老刘的脚下,便是那墓地中心,正是仰头看着老刘的姜曜。 老刘将几百张黄符就那么看似随意的挥撒在空中,黄符有灵,接受了老刘嘴里的命令一般,在老刘悬着的脚下,分别朝着东、西、南、北、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四个主方位,四个偏方位,八个方向,一字排开,井然有序的飞去,渐渐的延伸,竟涵盖了这几乎整个坟地。 姜曜依旧仰头近乎痴呆儿童般的看着黄符中央空中施法的老刘的后脚跟子,虽然脖子酸胀,可以就舍不得低下头来。看着这与满天星河融为一体,万物缥缈起来,只是感觉牛顿要是还活着看见这一景象,估计还得气死一回。 “剑来!”老刘突然一声大喝,将深陷梦幻中的姜曜拽了出来,姜曜一打冷战,而脚边的桃木剑竟飞快的从黄土中自行抽出,朝着空中老刘飞去,继而又温顺的落入老刘手中。 老刘一直端在手中的鲜血,毫不怜惜的倒在那柄虽木似铁般坚韧无比的木剑上。更加让牛顿诈尸的景象再次出现,鲜血顺着剑柄流到剑刃,此后竟没有再往下流淌,反而水平的朝着八方位的黄符滚滚而去,鲜血沾染在了每个黄符之上,黄符血色与金光交融,将原本已然明亮饿的夜晚衬托的更加熠熠生辉。 老刘念完咒语,剑上鲜血也流淌干净,转而握起那把依旧血淋淋的桃木剑大喝一声:“剑去!” 之间那木剑离手,半空中冒着红色光芒飞闪而下,威势浩荡却又中正不偏的直插在墓地中央的女鬼墓碑前。剑兀得落地,所夹杂的劲力,使得黄土地猛地一震,惊起一层厚实的黄土尘埃。 姜曜眼看着桃木宝剑重新插回自己跟前,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可抬头望去,随着桃木剑一同落下的,正是那数以百千计的沾血黄符,黄符闪着光芒稍缓于木剑落下,落下之时,整个黄土地又是为之震颤一番,再次激起层层黄土。黄土落下之时,已是一刻过后,不用多说,姜曜已是灰头又土脸,可放眼望去,墓场恒久不灭的白色浓雾却也随之消散不见。 此时的老刘还在天上,从肩上挎包里取出一面锃亮的八卦镜,反手便将公鸡碗扣在八卦镜上。 姜曜从地往天看,正好见那倒扣的八卦镜生出如同烈阳般炽热又明亮的光芒。光芒照耀下的姜曜,虽然受着强光的侵害,可身体却逐渐恢复起来,失血过多的麻木冰凉感顿时消失似无。 老刘有意为之,朝着下边大喊道:“姜曜,你好了没?” 姜曜攒足了力气回应一句:“好了。” 老刘又是大喝一声:“去。”便将手中倒扣在碗中的八卦镜朝下推去,八卦镜发着亮光缓缓落下,从远处望去,正如一飞碟一般的奇幻。 镜落黄符最中间,穿过木剑便消散。姜曜看着这穿剑而过的八卦镜,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 “行了,想学我教你。”一瞬之间,老刘早已翩然落在姜曜身边。 “学,学,不,不学。”姜曜看的痴迷,不知怎么回答。 “这桃木剑取自昆仑山上千年桃树,沾染了你为民除妖的功德无量血,加上我今天做法,已经算是一件上等的法器,以后就是不会功夫,也可保全自己。”老刘将土中直立的桃木剑拔出递给姜曜说。 “那你呢?”姜曜担心好鞍配的不是好马。 “我屋里还有一把呢。”老刘满是不在意的说。 “那多谢叔了。”姜曜接过木剑,双手握的结实朝着老刘作揖道谢。 “回屋睡觉了。”老刘一打哈欠,表示完活收工。 而姜曜看着天边已然发亮的天空,却更加兴奋了几番…… 第二十九章 南辰北辰 随着女鬼被老刘和姜曜封印起来,学校的怪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军训如期进行,安康、单航、谷树桐三人每天依旧顶着太阳在教官的打骂中煎熬,老刘履行之前的话,每天给姜曜大鱼大肉招呼着,而且一开口,军训直接算是过了。 姜曜每天过的是不甚舒坦。 半个来月的军训转眼即逝,而末了三人似乎早有预谋似的商量好,由安康开口:“我说,曜子,咱这军训完了,不得聚聚?” 姜曜看着汇演完后,半死不活的三人连连点头:“对,应该聚聚。” “那,我说啊,姜曜不得安排一下啊?”单航见姜曜同意,同样乐呵呵的说。 “行。”姜曜也知道这三人把自己优哉游哉的小日子看在眼里,极度不平衡的心里用一顿饭来堵住无理取闹的嘴是再合适不过。 没想到的是去哪里都已经算计好,就等姜曜同意掏腰包。 而这个决定就是去村里。对于四人来说,村里都是陌生的地方。开学以来,由于军训,四人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几百米外的网吧,还有附近的武术馆。 至于三人合计的村子,两村相连,在学校的带动下,简直是被养活了一般。 而这两个村子,虽然破小,可是有着很有文采的名字——南辰、北辰。 而在安康的强烈要求下,四人来到了南辰村。原因简单,从学校出发,骑着共享单车先到这儿。 本以为很荒凉的地方,刚一进村就被震撼,尽是各种各样的小网吧、小饭馆、洗澡堂、出租房、水果店、零售店、台球厅甚至是健身房…… 放眼望去,大二大三学生居多,大一新生很难跑这么远。 络绎不绝的学生们,将这不大点的小村庄硬生生的变成了大学的一部分。 夏天吃什么?首当其冲的是烧烤,何况还有个东北老大哥单航。 四人都不是条件差的人,精挑细选,在一家还算是干净卫生的烧烤摊坐下,看着一个个喝的横七竖八的竟是些学校的学生,很少有几个村人。 菜单一上,安康和单航两人就原形毕露,两箱子啤酒提前招呼好,姜曜立马回过味来。 鱼豆腐、羊肉串、烤腰子、烤面筋、烧茄子、烤韭菜、烤尖椒、花生毛豆……但凡是饭店能做的,几乎是上了个齐全。 姜曜看着自己手机余额,从卡里取出两千来,死撑着面子笑脸相迎。两人花钱没边,不在意一顿发钱多少,可对于条件一般的姜曜来说,却是心疼不已。 菜没上全,酒已经喝得三三五五,姜曜酒力本就胜不住两人,啤酒涨肚,白酒反胃。姜曜忍不住先起来厕所方便,可还是被两人要求先干三大扎啤杯才算行。 姜曜提着一口气,猛干三杯,推开要扶着自己的安康,一溜烟跑出前院,却发现这座无虚席的小摊位,一个坑位的厕所也得排队。 姜曜再也憋不住,提着裤子就跑到厕所不远处的野地里行个方便。 多喝多尿,姜曜见四周没人,下边便如同开了闸的水库,一泻为快,舒舒坦坦的吹起了口哨。 可正当这尿的最是性起时,一张大手冷不丁的拍在姜曜的肩膀上,姜曜吓得一激灵,尿一下断了不说,还迷迷糊糊尿了自己一手一裤子。 “小兄弟,大晚上可不能随便方便啊。” 姜曜当然一下子想起姥姥说的,晚上不能再野地里解手方便,容易碰上脏东西,被上身的话。 可酒壮人胆,何况姜曜喝的并不舒坦,回头看着这人没好气的骂了句:“占着茅坑不拉屎,出来管我?”说完,转身就走。 “哈哈哈哈,小兄弟,你躁火中烧,头肩三明火暗弱,最好晚上多注意点。”男人爽朗的笑声肆无忌惮。 “不干净?有鬼还是怎么的?你当我没见过鬼?吹牛鼻吧。”姜曜醉醺醺的瞧着他,虽是问他,却是说不尽的不耐烦。 “不能多说咯,你好自为之。”男人也不再理会,背着手就从姜曜的身前走开。 “有鬼又怎么样?我还怕了你?”姜曜对着男人的背影一通乱骂,男人却越走越远。 直到姜曜心满意足才再次回到前院。 第三十章 摄魂纸人 “姜曜,姜曜……”姜曜回道前院,低着头擦着裤裆的尿,就听见安康大老远的招呼声。 “来了,来了,大晚上的别鬼叫了。”姜曜多少有点不耐烦的望着一桌三人,提上裤子赶了过去。 “你是不是的掉厕所了?还是喝酒喝怂了?故意躲我们哥俩?”安康拿着一瓶啤酒就冲姜曜啰嗦没完。 姜曜更是不耐烦,顺手将自己尿骚十足的手捂在安康的肥嘴上。 “你真掉厕所了?骚气死了。”安康一把把手拿开,满是嫌弃的推开姜曜。 “哈哈哈,你们喝吧,我得吃点东西了。”姜曜一见胖子嫌弃的吃不下饭,心情顿时好转,拿起刚烤好的腰子往嘴里放,正是骚气对骚气,闻不出别的味儿来了。 可嚼的正香,身子斜对的方向一瞥去,真是那漆黑茅坑边上装神弄鬼吓自己一激灵的身材高大男人。 “喂,你不吃饭嘛?瞅啥呢?能不能好好喝酒了?”单航看着叼着腰子出神的姜曜忍不住打断。 而那不远处的男人冲姜曜微微一笑,一张长长的大脸上,两个酒窝瞬间就露了出来。 “今儿是我不对,上个厕所磨磨唧唧半天,来,我给哥几个赔个礼。”姜曜故意大声的说给斜望着自己的长脸男人。 三人听着不对付,可还是举起了酒杯,能吹的吹,不能的尽力喝。喝完,姜曜将手中的酒瓶子咣当一声,直接摔在桌子上,拿起一串韭菜了一口放嘴里。 “曜哥,您这话里有怨气啊。我们哥几个对不住您了?”安康小心翼翼的问,而单航已经有点变脸。 “没。”姜曜叫着满嘴的韭菜,眼神一瞥,三人心领神会的不再言语,跟着看去,之间斜对桌的男人独占一桌,从容不迫的喝着杯中酒吃着盘中菜。 只是这夏秋相交之际的闷燥夜晚,又是喝点小酒儿,这对襟白褂儿,黑长裤,布鞋加布袜子的中年男子,在这满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眼里,属实是个怪胎。 “曜哥,和这老古董又什么恩怨,气的可是不轻。”安康挪走桌上的酒瓶,凑到姜曜耳边前小声问道。 姜曜也是憋屈,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个明白。 单航一拍桌子,起身要给自家兄弟找回场面。 姜曜虽是有气,可不能那么干,毕竟是个大人,自己出门在外,早就将老父亲那套出门不能惹是生非,一个人得做事小心的话烂熟于心。心想忍着忍着也就过去了,何况也不是多大点事儿,顶多是自己借着酒劲儿脾气上来而已。 可就是姜曜伸手拦下单航之时,长脸男人却率先穿过来来回回的人群,拿着一个半大不小的盛满白酒的杯子走了过来,来到姜曜身前说道:“小兄弟,刚刚是我多有得罪,属实冒昧,切勿往心里去。” 男人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姜曜心想一比我大出一轮的男人肯低下头来,再计较下去,就是自己的无理取闹。姜曜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让酒精的作用从疼痛中减少点儿,转而起身拿起一大扎啤杯倒满啤酒,一饮而尽道:“我也是喝的有点多,脾气上来了,哥您别介意,过去了就过去了。” 男人笑笑,酒窝挂在脸上说:“不在意就好,吃完早点回去吧,我的话还是要听得。” “听得,听得。”姜曜连连点头,实在是没往心里去。 男人轻微的摇摇头,轻叹一声,转身离开。 “行啊,曜哥挺会办事儿。”安康赶紧溜舔道,顺手又给姜曜满上一杯。 小破事儿过去,没人在意,姜曜心里舒坦,就任凭这单航安康两人将自己灌了一通。而谷树桐虽然不能喝,可也在这两人的算计下,喝的是七荤八素。 姜曜、树桐两人醉的不省人事,单航、安康却只是水过地皮湿。学校难回去了,单航便对付着在街边找了家小旅馆。 为了有个照应,单航和姜曜一起,安康陪着谷树桐。 姜曜是喝的太多,肚子太胀,回到旅馆就抱着马桶吐的稀里哗啦,吐干净后倒头就打起了呼噜。 单航却讲究的刷牙洗脸洗澡,才肯上床睡觉。没多久两人就鼾声旗鼓相当的响了起来。 只是这姜曜夜里再次在胃疼中惊醒,捂着罢工的肠胃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坚持起身接杯单航之前坐好的热水,可又听见临近的窗户前隐约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声清脆的铃铛响。 姜曜更是纳闷,村里的夜里,虽说会有一些大学生活动,可这声音在半夜里听得却是十分的奇怪。 姜曜顺手掀开窗帘,扒着窗户看去,本以为凌晨一点的街道是乌漆墨黑的一片,可是却见着一金光闪闪的马车,光亮如斯,照亮了半条村间长街。只是姜曜再揉揉眼睛,不可思议的细细看去,那马车竟是黄金纸糊的,而车上正是一淡妆浓抹的纸人在驾着车缓缓而行。马车过后,留在路上零零碎碎的一些纸钱,姜曜冲着纸车来的方向看去,竟看不清纸钱的源头何处。 看的细微间,纸车正好经过姜曜的窗下,姜曜将脖子伸出去几分,看的更加真实:马车上拉着金元宝、银元宝、摇钱树、聚宝盆、童男童女…… 姜曜看的出奇,心里想起老一辈儿人茶余饭后提起的给死人送物件的盘缠车,心里一琢磨,便正是这般了。 姜曜心里一惊,才想起将姥姥说的半夜不要往外边乱看的话抛之脑后,赶紧要收回脖子,拉上窗帘。 可就在此时,单航睁开朦胧的双眼,打开屋里的灯光问道:“姜曜,你大晚上不睡觉,看啥呢?” 如此一来,又是开灯又是讲话,一下子就惊扰了旁若无物行车的纸人,纸人驾着车陡然停了下来,像是发现了偷窥者一般的扭过纸糊的脖子,眼睛空洞无神的望着床边的姜曜。 姜曜再也没有来得及回答单航这普通却又致命的问题,甚至连挣扎回身的机会都再也没有。就这样在空的的眼神下,自己的身子竟也如同其一样变得空洞起来,其三魂七魄都被这诡秘无比的眼神给霎时间勾走。 灵与肉分离,肉体僵硬的伸着脖子趴在窗前,可灵魂却不由自主的下坠到楼下的马车中。 姜曜知道传闻的可怕,拼了命的挣脱,却泥牛入海般的陷在这阴间宝物琳琅满目的车中无法动弹。 纸人见姜曜被困车中,扭过头来心满意足的看了姜曜一眼。 而姜曜望着那惨白的圆脸上,挂着浓重的腮红,额头上顶着一撮聚拢的小刘海,笑容僵硬如白纸,甚是暧昧瘆人。 纸人与姜曜短暂的对视,接着转过头去,挥动着脆弱的胳膊,又一次驾起马车,叮叮当当的向前行驶,车后依旧撒下零碎的纸钱。 马车向前走,想下走,可姜曜却再也无力挣脱这马车所构架的无形枷锁…… 第三十一章 地狱无门 眼见脚下明明是一片坚硬的水泥马路,马车就是穿地而过,纸人也是轻车熟路一般。 路灯的明亮早已渐渐的消失,坚硬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可这黑暗持续了多久,已是不能估算。 而再有光亮袭入眼来,姜曜却因为长时间最纯种的黑暗而导致不适应。 马蹄声依旧噔噔的和着车上铜铃梦幻诡异的响着,姜曜眨巴了好久的眼睛才努力适应了这周遭的环境。 光亮是来自马车两旁狭窄道路上方的一团隔着一团幽蓝色的焰火,焰火下边所托之物,竟是一颗颗呲嘴獠牙,怒目圆睁的怪人骷髅头。 姜曜兹是大气不敢出一声,况且他也没有那份儿力气再出声,只是心里苦恼,向下坠了许久,难不成这就是通往地狱的入口?我姜曜就这样在阳间没了性命? 纸人依旧机械的挥动着胳膊,驾着缰绳前行。这道路已然是七拐八扭,却也是仅容一马车通过。 在这隧道般的道路上又是行了许久,姜曜看着身后的方向,蓝焰已然连成两条深蓝色的粗壮线条。 人有天命,路有始终。只见纸人僵硬的胳膊一停,放下手中的缰绳,马车旋即随之停下古老的蹄声。 姜曜努力的将眼神往远处抛望去,却见这正前方的去路已然被一扇大门正正的堵死。石门硕大无比,斑驳的大门紧紧关闭,仿佛已经与这坚硬结实的却不知是何材料组成的地面融为一体,门缝更是像长在了一起般的严丝合缝。 此时纸人稍作停留,更加机械却又带着些许敬畏的小心翼翼走下马车,恭敬的站在马车的右侧,等待着未知事物的到来。 果然,在这纸人的虔诚恭候下,眼前这不通行的大门竟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紧接着,石门擦地而开,石与石的摩擦,是格外的厚重。 石门大开,两扇门前凭空显现出两个与门几乎齐高的鬼差——牛头、马面。 纸人见到两位,僵硬的将身子弯下,毕恭毕敬的迎接。 纸人与牛头马面都没有说话,只是鬼差见到车上的姜曜,便迈开粗壮的大腿,朝姜曜走来。 姜曜心如死灰,认定了自己再无生还的可能,甚至只能任凭牛头马面走上前来将自己押到地府。 可突然间,在马车和鬼差的中间坠下一极快的人影,使出极强的力道将动作迟缓的牛头马面击退半步之远。力道之强之快,竟超出姜曜肉眼所辨解。 待他停下身来,姜曜一眼认出正是当晚劝告自己的白褂黑衣的的长脸大哥。 男人仅是停留一瞬,便将自己一直端在手中的一碗颜色稍暗的血泼洒在姜曜所在的纸车上,纸车顿时冒气阵阵浓烟,而姜曜也借此逐渐恢复气力。 男人顺势朝反应更为缓慢的纸人将沾满血水的碗砸去,碗扣在本就是不大点的纸人头上,纸人竟一时间被男人从头摁下去,彻底的成了废纸。 原来这碗黑血,正是杀了太精雄鸡所取之血,雄鸡乃是逐阴导阳的祥瑞之物,自古便被称为“阳精”,为邪恶鬼魅避之不及之物。太精雄鸡更是百里无一,实属难得的鸡中极品。 回过头来,再看纸车已经燃起与道路两旁上方一样的蓝色火焰,而姜曜自己便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哥……”姜曜也是惊喜的发现自己恢复如初,开口说话。 可此情急间,绝不是两人冰释前嫌之时。之前毫无防备的鬼差受此打击,反应过来,恼羞成怒的朝两人拼了过来。 “走!”男人朝着姜曜大喝一声,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姜曜拽在手中,然后又是血指一挥,头顶的黑暗处便缓缓裂开一道通人而过的缝隙。 长脸男人死死地抓住姜曜,蹬地而起,朝着缝隙飞速赶去。牛头马面拿着兵器仰头而看,却是懊恼不已。 “在坚持下,马上就好。”透彻的黑暗中,大哥疲惫的轻声说道,而姜曜却仿佛又看到了他那自信儒和的酒窝…… 时间只是片面,早已难以计算。当再次回到地面,却依旧是飘荡在街上。而长脸大哥扶着身旁的电线杆,捂着胸口不停的喘气,脸色的苍白,甚至不亚于地下摄人心魄的纸人。 姜曜看在心里,兹是知道救自己一命定是耗费了极大的气力。姜曜上前去扶,双臂却穿过男人的肩膀。 片刻,男人艰难的站起身来,咒语口中默念,掏出一锦袋对准姜曜,姜曜便不断的缩小,直到被吸纳进锦袋之中。 “你不要怕,你魂魄在外,容易被盯上,先放进招魂袋中,等到寻着你身体,再放你出来。”男人疲惫不堪的解释着。 说着就奔着小旅馆住所走去。 天快大明,早已报了警的单航听到敲门声赶紧开门。 男人温声解释着事情的结果,任凭单航不信任,可直到听到姜曜的回话才放下心来。 男人不再啰嗦,使唤单航将依旧趴在窗前的姜曜放回床上躺直了。而自己再次念起咒语,轻喝一声:“出!” 姜曜便再出来,由小变大。 男人盘坐在对床上,咒语念个不停不断,近乎半个小时过去,姜曜看着男人脸色苍白更甚之前,汗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男人食指并上中指,指着姜曜的魂魄:“起!” 姜曜便再次缩小,成一颗玻璃球般大小。 再随男人手一挥:“进!” 玻璃球便泛着点点白光回到躺在床上的身体眉心处。 “他魂魄离身,阳气受损,等到天明打开窗帘,让他晒上三个小时的太阳,醒过来了再回学校。回去之后记得把他交给你们宿管大叔,其他的事儿,宿管会解决。”男人已是极度虚弱,可说完话后还是开门离开。 “您,您认识我们宿管?”经历了回魂全过程的单航不再怀疑,只是对男人的底细依旧不清楚。 “这不重要,小兄弟,以后我们会见面。”男人没有停留,说完就走出了旅馆。 第三十二章 道友敬辉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相信这个世界的真实,可这些错综复杂又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却实实在在的存在。 可能,只是这一切,你没有经历到,也就是成为了所有普通人口中的普通人;而也许你正在经历,或者即将经历一些你自己也未知的故事,从而使你逃脱出芸芸众生口中凡人的称呼。 而我,更愿意倾向于后者,因为所发生的所有光怪陆离,或许只是你闭口不言的沉默否认,仅此而已。 姜曜自小的经历,虽不算太过离奇,可比起同龄人来,还是多少显得不一样,他自己心里也总是与外界有着一层薄而透明却难以捅破的隔膜。 经过三个小时,近乎四小时的等待,单航、安康、谷树桐早已经是期待已久,终于等到了姜曜睁开了虚弱的眼睛。 “你们?”姜曜再次醒来,太阳已经挂在了半边天,上午十来点左右的阳光斜刺里透过玻璃窗直接刺在姜曜黑暗中醒来的眼里,他下意识用手遮挡住。 “曜子,你醒了。”单航一宿也没有睡好,倒是安康和谷树桐两人房门紧闭,睡得不能再死。尽管这样,单航却显现出了之前从未有过的耐心来,手拄着床关心着姜曜。 “啊。”姜曜轻声的叫喊了一声,又迅速的从躺的直直挺挺的床上猛地坐了起来,环顾这周围的三双大眼睛。 “还没好?”安康伸出肉手放在姜曜的额头。 “昨晚是梦?”姜曜渐渐的熟悉着环境,仍旧不可思议的问。 “不是,是真实的。”单航到底是东北实诚孩子,嘴里掺不得半句假话,没等安康张嘴忽悠就点头承认。 “那咱先回学校吧,不是长脸大哥说了要去找宿管大叔嘛。”安康、谷树桐两人早就听了事情的经过。 姜曜没再说话,掀开被子下床,可是刚一沾地的腿,便不结实的要跪在地上,得亏手疾眼快的单航把他拉住。 “要不再歇歇?”安康试问姜曜。 “不了,回学校。”姜曜倒是固执的回答。 三人齐动手,又是搀着又是扶着,才从旅馆二楼将姜曜带下去打了车,会的学校。 下车后,三人依旧是伺候皇上皇太后般的小心翼翼搀扶着,却见熙熙攘攘的校门口人群中立着一个老人。而这老人正是刘焕柏宿管。 “先跟我回去吧,你们几个也累了,有课快去上课。”老刘一把大手接过姜曜,背在自己身上对三位学生说。 而这时候,三人才想起来还得上课。 “大叔。” “行了,我知道,快去吧。”单航刚要开口,老刘却打断。 “回去吧,先回去吧。”老刘看了眼背上的姜曜,嘴里嘟嘟囔囔。 姜曜离家太远,已是穿州过省,自己本在异乡的无助感,竟被这五旬开外的老人家给一挥即散。 “把这喝了吧,早就熬好了,再不来都凉了。”老刘递给姜曜一瓷缸黑色的药水。自己点上一根烟,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姜曜接过杯子,一口气儿喝了个精光,看着抽的起劲儿的老刘说了句:“叔,给我来一口。” “嘿,你咋想起来了。”除了刚见面的时候抽过烟,熟络之后姜曜是烟味儿都不想闻。 “提提神儿。”姜曜接过老刘剩下的半盒荷花,自己也点起了一个,只是觉得喝完药后,身子是从下到上说不出的一种火辣煎熬感,说不上是难耐,可也是有点折磨人的意思。 “怎么说你呢,说你要小心点儿,以后夜里不能出去,对你们这样儿的年轻人来说是不现实,只能说以后凡事儿小心为重吧。”老刘拿下烟来,语重心长的说。 姜曜没接话,点点头。转而也拿掉烟,稍微不好意思的说:“其实,那个长脸男人提醒了我。” “呵,还知道人家提醒你了,你当时可不是这么个态度啊。”老刘又把烟叼在嘴里,别过身子置气般的说。 “我这不也是喝大了,喝大了。”不知是药性发作还是尴尬至极,姜曜的脸到脖子皆是通红。 “还好人家仁义,要不救你个小酒鬼?”老刘说道,转而更加舒服的翘起二郎腿,“你呢,三天别出门,就在这宿舍,我这和你宿舍是活动范围。想办法跟老师请假。” “三天,叔,我刚开学啊,耽误大了。”姜曜张大嘴巴讨价还价。 “你差点就鬼门关走一遭回不来了,阴气入魂,魂入体,你身子骨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损害,要不是因为天眼,你早在下了地面就死了。之前三个小时,就是为了采阳补阴,阴阳调和。现在我是怕再有脏东西要了你命。”老刘解释的清楚。 “叔,能再问你个事儿嘛?”姜曜不再怀疑老刘的话。 “说吧。”老刘将烟屁股捏死,又点起一根儿来。 “其实我来学校之前的暑假,姥姥就已经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儿,能掐会算的二姥姥也只说她是去办大事儿了,可我实在是找不见她,这么多天了,我害怕她出事儿。”姜曜说着,眼眶逐渐红润起来,毕竟自己最近没少经历点儿邪门歪道的事儿,而姥姥说白了更是干这行的,姜曜可谓是接触越多,越是害怕姥姥出了事儿。 “这……你姥姥失踪了?应该不会吧,以她的能力,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曜子你放心,我清楚你姥姥,她可能只是有事儿要办。”老刘的烟还在手中没有放到嘴里,听了姜曜的话,却抽不下去了。 “是刘师傅宿舍吗?”正说话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没锁,进来吧。”老刘放下手中的烟,开门迎接。 姜曜正对着门望去,推门而入的正是那酒窝常挂微笑长脸上,精明干练的短发,白褂黑裤,高大身材的救命恩人。 “大哥,多谢救命。”恩人见面分外亲近,姜曜没穿鞋,踩着袜子就下地迎接,不但如此,还要磕头答谢。 “磕头就不必了吧。”男人修长的胳膊一把托住姜曜,微笑的说。 “哎,姜曜,起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的道友,杨敬辉。”老刘也拉着姜曜,看着眼前男子介绍道。 “敬辉哥,多谢你了,饭店那事儿是我不对,您多少原谅我。”姜曜倒也不是拉不下面子的人,知错就改。 “我要是在意,能冒着危险去救你?”杨敬辉笑问道。 “唉,你敬辉大哥此次救你,耗费了十年阳寿,其实值得一拜啊。”老刘叹口气,拾起烟灰缸里尚未掐灭的烟抽上。 姜曜一听,扑通倒地,连磕三个响头。 “哎呀,刘师傅你这是干嘛,非得告诉他。”杨敬辉看着没法儿再拦的姜曜,脸色通红的对老刘说。 “敬辉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以后有事情我能帮忙的您尽管提。”救命之恩大过天,何况穷学生一个姜曜,只能是图来日再报恩情。 “好啦,你也让我歇歇吧,我可是从昨晚到现在一下眼都没合过呐。”此话一出,姜曜才发现杨敬辉的笑里藏着深深的疲惫。 “敬辉哥,您坐。” 第三十三章 佛渡苦厄 三人闲聊几句,吃过午饭,老刘便送走了杨敬辉。 宿舍环境不如宿管室,老刘留下姜曜在自己床上静养。 老刘依旧对姜曜是好吃好喝招待着。酒足饭饱后的姜曜倒头在床上睡着了。 只是睡梦中,姜曜一次又一次的做起了噩梦。与之前,如出一辙,依旧是不由自主的飘到操场。 原本晴朗了好几天的天空,此刻又再次充满阴霾,黑压压的墨色笼罩着周遭万物。 而上次梦中凭空消失的女鬼再度虚幻的闪现在姜曜的身前不远处。女鬼依旧是欲言又止,彷徨不可前。可肢体却是在很明显的引导着自己跟随。 如上次一般,姜曜一步步的跟在女鬼的身后,直至出走很远,来到那座山前。 一路未停,当山顶处再次出现那座庄严肃穆切破败不堪的寺庙时,女鬼便不发一言的消失不见。 剧情尚未改变,姜曜眺望寺庙里边,三拜而进。可就当起身之时,这整座山都开始随之震荡起来。 与此同时的是大佛眉心处伸出金色的光芒,光芒直直的照耀住姜曜全身,与其紧密相连,光芒愈发的扩散,整个寺庙都被其光亮。 而此刻,大佛眉心似乎洞开,更确切的是睁开了眼,而那大如人头般的金眼竟开始随之向正下方的姜曜移动,寻着连接姜曜眉心处的最强一束光芒,闪着金光,不疾不徐的飞来。 如此,一点更甚于大佛眉心发出的金光的金光飞进姜曜的脑袋,顿时间,姜曜的头颅像是拿刀开颅一般,又像是被火烧火燎一般,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姜曜忍不住的无礼大叫,却见佛像全身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发出一阵强烈炙热的光芒,而细看之下,唯独那眉心处黯淡下来。 和煦又热烈的光芒开始向姜曜侵袭、围绕、包裹。姜曜的头颅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只是这一切好转之时,姜曜却感觉眉心处的异样显现,顺着手摸去,却感觉到如同竖着的眼睛一般的东西赫然出现。 是的,正是这尊大佛赐予的第三只眼眼睛——天眼。 姜曜肯定是天眼的变化,可不知是喜是悲。可就在纠结之时,眼前大佛随着不断震颤的大山,轰然崩塌,转瞬间便成了一堆黄砂砾。 当然,佛光也随之消散,可是消散前却又一次的凸出几个大字:佛祖已殁,西北有望。 字显数秒,随即金光聚拢归结,收于地下。姜曜寻着光源找去,却正见一人头般大小肉球,心里想起那众人口中的太岁,伸手便要去拿。 刚一接触到肉球,肉球与姜曜之间,去猛地幻化出之前领路女鬼,女鬼面目恐怖如斯,但凭着鬼魅的气焰,便将姜曜吓退数米。 唾手可得皆为虚妄,近在咫尺却在天边。姜曜心有余悸的看着抱起肉球转而一同消失的女鬼,来不及喘息,就见一根根房梁房柱,一片片房瓦房砖,不断的崩坏塌下。 随着最后一棵顶梁柱的倒塌,朝姜曜避无可避的砸下,姜曜猛地起床,惊觉是梦。 “又做噩梦了?”老刘依旧是抽着烟,看着满头虚汗的姜曜问道。 原来这一直缠绕自己的噩梦并没有散去,只是偶尔的安稳踏实觉让自己以为一切都已经变回了平常。 姜曜伸手去摸额头,却并未发现异样。 “怎么了?”老刘依旧问。 “我在一庙里碰见了一尊大佛,大佛消失后就有女鬼伴着的肉球。”姜曜惊魂未定的回味着吓得自己期期艾艾的女鬼。 “肉球?就是太岁吧。”老刘细细的琢磨,和之前学生的话对应。 “应该是,和电视上见的差不了多少。” “太岁的事儿,我以前和敬辉也研究过,至少我俩人一致认为太岁是上古众神殁后,存留在人间的灵体。这也是经过多方面的推测研究得出,至于其他就更加不清楚了。”老刘说。 “东晋道家葛洪在《抱朴子》中记载,‘诸芝捣末,或化水服,令人轻身长身不老。’是古人认为的长生不老仙药,也就是说,可能食用了太岁,会对人体有着很大的裨益。可这却和我们如今的道门观念相悖,一次现在的道门人没有人去尝试。”两人说话间,杨敬辉推门而入,引经据典道。 姜曜望着这谈吐不凡却又突如其来的中年男子,对他的话很是琢磨。 “小杨,你怎么又回来了?”老刘看着早已离开的杨敬辉。 “我想起来姜曜身体可能恢复的不是太好,心想着给他再留下一些丹药补补。”说话间便又从随身袖口拿出一瓶小药丸来。 姜曜起身谢过,杨敬辉没再停留,再次转身离开。 “叔,您这道友是什么来历?竟然舍得十年阳寿救我一命。”虽然感恩万千,可是没理由的恩惠是让人难以接受的。 “喔,他虽说也是道门人,可和我不一样,我擅长的是靠着道术降妖除魔,布阵驱煞。他更精通命理推演,奇门遁甲,窥天探地。在这东北后生里,算得上是一代人才了。”老刘无不赞扬的说着杨敬辉。 “人是不错,从感觉有点古怪。”姜曜自顾自的嘀咕。 “怪,谁不是怪人呐,我们这一行,没一个人不是怪的。”老刘自嘲道。 也是这大千世界,千人前面,阅历决定了遇见各色各样的人。世间奇特之人,远不止杨敬辉一个。 第三十四章 西北有望 说起这冥冥世界,自有因果。 转眼间三天功夫就过去。只是这时间过得是索然无味。 只是那次梦后,姜曜再也没有做过一次奇异的噩梦,踏踏实实的睡了三天好觉。正是如此,姜曜才更加从内心里忍不住的回味着梦里的奇幻情景。 换做他人,定会对一梦境嗤之以鼻,可姜曜毕竟是被噩梦困扰了十八年之久的苦命青年,而自身更是笃信事出有因,不得不尊。 佛渡苦厄,难度苦厄。佛祖已殁,西北有望。 姜曜当然知道了传授自己天眼的大佛像,可能正是万佛之祖。可是令他也不敢多想的是佛祖已殁,这四个大不韪之字究竟意味着什么,难不成? 姜曜摇摇头,不敢在一个佛门家庭里,将后边的内容说出来,甚至是想出来。 可再者而言,环抱太岁的女鬼,定是和姥姥有着莫大的联系,只是那一闪而过的踪影,却再也没有的任何的消息。 女鬼、太岁、山寺、佛祖、天眼。姜曜想了又想,可也不知道哪里算是开头,怎么介入这无端的困局。 这三天里,老刘依旧是大鱼大肉,甚至是些珍贵的食材,给姜曜招呼的面面俱到,姜曜白食吃的理所应当,毕竟之前就被老刘头子放了好几大公鸡碗的鲜血,说好了补偿,自然是不能落下。 只是这白吃的同时,姜曜是实打实的佩服这老刘原来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大款。 三天一过,姜曜终于是轻松的走出了老刘的房间,见到了帮衬着自己回学校的室友。 “哎,你俩不上课?”姜曜看着这无比亲切的人儿,纳了闷饿的问。 “哟,兄弟,坐牢出来了?我俩逃个课,体育而已,打算附近山上转转。”安康一边收拾着背包一边说。 “曜子,你要是恢复好了,咱一起出去走走,反正你现在也是在休假期间。”单航也说。 两人一搭话,姜曜出行的心就抑制不住。稍微收拾了行李,三人就偷摸的出了校门。 “想好去哪儿了?”姜曜问着两人的计划。 “附近有做小山,我们打算趁着现在没啥事儿去爬爬山,谷树桐是死活不跟来,你说说他体育课在一角落里看点破书有啥用。”安康多少有些看不懂这位相处已久的室友。 姜曜笑笑,人各有志,谁有能勉强的了谁? 出租车驶了三四十分钟的时间,便来到了一座山前。安康心想停到山脚,可司机却死活不肯再走半步。 放眼看去,山路也算清晰,顶上还有着破烂的房屋。趁着天好,三人就背着包往上边赶。 山下到山脚,山脚到半山腰。明明不高的山,安康却撂挑子不再走上去。 “咱歇会儿吧,咱歇会儿吧。”安康几乎是走了一路说了一路。 “你个完蛋家伙提的爬山,一走路就要歇菜,下次可别喊我出来了。”单航虽嘴上数落着安康,可自己额头也留下了细密的汗。 “你俩歇会儿,我去找点水。”姜曜舔舔发干的嘴唇,才想起来连瓶水都没带。而比起这两人来,大病初愈的自己兴许是补品吃的太多,精力过剩。 山路本不算小,只是这一路上也没有见过一个行人经过,虽说是司机口中尚未开放的荒山,可,可到底离着城市并不算远,理应会有三三两两闲的没事儿的人来逛逛。 姜曜跳出山路,朝着一边走去,心想有山会有水,可一路走去,是越走越远,再一回头,却发现自己早已陷在了不知名的地点,忘记了来时的路,也对,来时没有路。 姜曜掏出手机,拨开号码,却发现没有信号。紧接着本就科普知识极差的姜曜先是大喊大叫,又紧接着看太阳的方向,看断树年轮的偏差。折腾半天,依旧是弄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因为用力过度,而使自己更加的精疲力竭。 姜曜没了耐心也没了耐力的寻着一个圆滑巨石坐下,眼看着落日也仅剩下余晖,身上的汗渍也已经干的差不多,又累又渴的盘算着接下来的办法,毕竟天黑之后就不如现在这般的安全。 “姜曜,山是有相山,庙是眼前庙,佛是无相佛。来,过来……”正是这般陷入绝境之时,眼前却再次浮现那红衣女鬼,就连梦中也未曾相见的太岁此刻也环抱其怀中。 “你要带我去哪儿?”姜曜冷的起身,看着数十米外的女鬼。此时的女鬼声音如同容颜一般的绝美搭配。姜曜听着这空灵澄澈的声音,忘记了浑身的不舒坦。 “来,来。”女鬼没有答话,只是继续引导着姜曜。 “你肯定有事,你等我,我跟你。”姜曜异常的理智,可他更加相信这女鬼不会对自己不利,甚至,是为了帮自己。 姜曜没再犹豫,夸父逐日般的狂烈振奋的去追赶一个虚闪便是通往更远处的女鬼。 再大的浓烈炙热,都将会随着身体的不支而逐渐衰弱,而就当夸父即将倒下,却发现身前上山路上赫然显现一座庙宇。 一样的情景,两次梦中相遇,而如今终于现实中再次见到了这座寺庙……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心中所想之事,竟又如此鬼使神差的随即遇到。 西北有望,那就去一探究竟这庙中究竟有何奇观吧。 第三十五章 佛祖传莲 力竭如此的姜曜,踉踉跄跄的朝寺庙走去。 当然记得之前姥姥说的话,便在寺庙门槛前跪下,拜了三拜才进去。 “不愧是天选之人,难得的躬谦。” 姜曜起身望去,佛像早已悬在庙内,发出一种祥和至极的金色光芒,而这慈和空旷的佛音,正是出自这尊空中大佛之口。 现实世界之中的姜曜望着眼前坐下金莲花,身散大佛光,结跏趺稳坐的佛祖,百感交集,就连满身心的疲惫。都随着光芒洗礼而消失不见。 “佛门后人姜曜,拜见佛祖。”姜曜兹是激动的无以言表,朝着大佛又磕三头。 “姜曜,你一定好奇为什么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引你来这里。”佛祖开口说道。 “佛祖,我有一事不明,那就是我的姥姥绍平花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又为什么我会在坟地感受到她的踪迹。”姜曜求知心切,更是因为根深蒂固的相信万佛之祖,一定能够知晓这凡间小事。 “你能记得外祖母自幼告诫你的‘如与寺庙便拜佛’记到现在,而且遵照;虽深陷险境,却依旧忘不了至亲之人下落。实乃至真之人。这,就是我选中你的原因之一。”佛祖笑说,“而至于你的姥姥,只能是靠你寻找,天道有定数,切不可妄谈。” “弟子再请问,那多次引我的女鬼,究竟是何来历,怀中太岁又意在何处?”姜曜虽没有的到答案,可还是恳切的请教。 “女鬼亦为灵,善恶休细辨。太岁世上所存无几,在不久的将来会和你有着缘分相见。”佛祖又说。 “敢问佛祖,所谓选中我,是什么意思?”姜曜依旧仰头而问。 “姜曜,这人类历来劫难横生,在劫难逃,应劫者多,我等众佛众仙也将随着无数的劫难而去,唯有你,来应着人类的最后一劫。将来你的身边,不只是绍平花,你的家人朋友,更有着千万生灵等待着你的拯救。”佛祖收起之前的慈祥模样,展现出一副威严无上的忧虑。而那双本就是金色的眼眸,在这时更像是看透了庙宇之外的未来世界。 那一双眼,是天眼,是看透未来世界的天眼,只是天机不可泄露,天道自有定数,无数的人或神或许都能参透这未来的福或祸,可是不可说。正是因为不说,未来的轨迹才不会因此有着一丝的偏颇。 这就正如同那走街串巷的瞎眼算命先生,他无数次的精确的算出每个碌碌凡人的命理因数,他的心思窥探了天机,因此就必须得拿出点东西来偿还,而这最常见的也是最具灵性的两只眼珠子。 “那我需要怎么办?恳请佛祖明灯指引。”姜曜再一次伏在地上,恳切的等待佛祖的度化。 “无量心生福报无极限,无极限生息息爱相连。心无碍,成大愿;心无故,妙难言。芸芸众生,皆是寻着无量天道而行,逆者灭,顺者盛。于你而言,天选之人,你的未来不能受到任何一句言语的影响,放手去闯吧。”佛祖闭上金眼,不知是沉浸在何处,神游到何方。只是缓缓睁开眼后,双眸发出更甚之前的锐利金光,看着自己身下的婆娑众生之一说道:“天时已道,我终将离去,也或许会在下一个纪元等你,座下金莲已陪我应劫无数,此刻唯一能留给你的正是它了。” 正说话间,伏在地上的姜曜便凭空升起,一时没有反应的他,还在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佛祖金莲离身,托住空中几乎与佛祖平齐的姜曜。 “我,我怎么能够拥有它?我没有资格。”姜曜跪在上边,看着这如同佛祖一般金光四溢的金莲,连连摇头,回想着往日书中所讲。 深知这金色莲花台,正是佛门至宝,九品功德莲,而与之同生的还有十二品业火红莲,十二品灭世黑莲,十二品净世白莲。这九品功德金莲原本也作十二品功德金莲,只是在当初接引道人所拥有时,经历的封神大战中,被白莲童子打开沙弥世界包袱收服鬼灵圣母之时,无意间放出的洪荒至凶,五虫七禽九兽中五虫之一的嗜血黑蚁蚊吸取了三品。自此十二品变作了三品。 可这无数年来,一直深受佛祖佛缘浸润,虽少了三品,却不必其他同生莲花差到哪儿去。 “与佛结善缘,这是你该得的,替我好好珍视它。”佛祖金色的大手一挥,再也没有半点留恋的化作了点点星光,散在了这满寺庙里。 万佛之祖,就此在最后一劫的到来前,随着无数已经过去的劫难,平平淡淡的消失不见。 如此的告别,是亿万人自古便认同的大神消失的方式。仅在一个少年的见证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佛祖一说。 可是佛祖会永远的存在在每个人的心中,是无数人的信仰,也或许,真的会在某个纪元再次与世界之巅出现,依旧度化每一个迷途世人。 姜曜身下的金莲在其注视下,明目张胆的缩小,直到如同握拳般大小后,从身前向上,飞进了姜曜的胸口,毫无痛痒。 姜曜缓缓落地,趁着这满目星辰尚在,比以往更加虔诚的伏在地上,三磕三拜。 与此同时,这破落的山庙已经开始如梦中一般晃动震颤。 无数的瓦片与巨大的房梁开始晃动掉落,姜曜心头一冷,顿感不妙,果然正身前,那棵硕大无比的顶梁柱砸了过来…… 第三十六章 荒山夜行 “曜子,醒醒醒醒。”安康低下身子,伸手去推倒在地上的姜曜。 姜曜猛地一下窜起来,看着眼前两人说道:“寺庙呢?” “啥玩意儿?”单航挠着头问。 “寺庙啊?我刚才差点被一棵大柱子砸死,哎,我怎么没事儿?”姜曜又是笔画又是喷唾沫星子的解释,可眼前的两人却像是再看猴子耍戏。 “我迷路了,应该就是鬼打墙。”姜曜知道自己的解释是多费唇舌。 “哎,你看那天边,倒是像座房子。”安康指着不远处的天空说道。 三人的目光随即全都转移。此时的天空血色残阳,遥远的苍穹悬挂着一片片极其壮烈的火烧云把天空衬托的无比瑰丽壮观,仿佛是在恭送万佛之祖的离开。 而这片片红云中间,若隐若现的显露着一座血红色云彩构成的,棱角不算分明的建筑,放眼细细的构想,斜径正房、飞檐洞门,不正是那座山中小寺么? 姜曜努力的回想之前的经历,可却一概不知,就连佛祖的存在都记起,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仿佛丢失了正发生的当天,不过所能够牢记的,是那个差点取了自己性命的顶梁柱。 确实想一些想不起来的东西,就会变得越来越痛苦。人生的不幸不是没有得到过,而是得到之后还没来得及欣喜若狂便已经转瞬即逝…… 姜曜不再多想,光怪陆离的事情已经足够自己在没人的时候慢慢回味。 “哪里有什么房子,你俩什么眼神吧?”单航看了又看,甚至登到了不远处的圆石上看,可却是口吐芬芳的懊恼。 “没有就没有,咱下山吧。”姜曜看着这兄弟,连连摇头。 “喂,时候不早了回去了。”安康呼喊着执着的单航。 刚把单航喊过来,安康却又变了主意:“我说,咱这好不容易走了一半儿了,还没在夜里的山顶待过,咱不如上去看看,不行和守山人凑凑,将就一宿?” “行,这主意不错,还是你肠肠道道多。”单航和胖子一拍即合。 姜曜虽然担心夜晚的山上安全,可实在是不好意思驳了两人兴致,毕竟因为自己就耽误了不少的上山功夫。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殊不知夜里上山比天难。三人重新找回山路,顺着山路一股脑的前走,可却没有个尽头。 没等磨人的胖子开口,三人就默契的一同歇在了路边上。有了上次的警惕,三人坐的都紧密起来,生怕不小心再把谁落伍。 就在姜曜再次拿出手机搜地图的时候,却发现依旧没有信号。 “曜哥,别看了,连个信号塔都没有,荒郊野岭怎么能有信号。”安康撩起上身的长袖衣裳,上下翻动带来些许凉风。 姜曜懊恼的将手机放在背包里。 “下边有人。”说起来还是这缺根筋儿的单航眼睛好使,透过弯曲的山路看见杂树里隐约忽闪的淡黄色灯光就断定是个来人。 三人等了许久,终于等到灯光接近。走进了看去,正是以为佝偻着身子的老头步履蹒跚的提着老式大款手电筒散发着微弱的橘黄色光芒迎着三人向上山的方向走去。 “老爷爷,我们迷路了,能带我们走出去吗?”站在前边的安康说道。 可这七八旬开外的老人家,似乎因为年级太大而导致耳朵不好使,愣是嗯嗯啊啊的看着这三个外来人。 “大爷,我们迷路了,打那旮沓走,能出去?”单航一把推开安康,火急火燎的凑到老人耳边前儿嚷道。 “你们,下山啊,太晚了,不安全,跟我上山吧,明天再回去。”老人提着手电筒颤悠悠的说。 “实在是麻烦大爷了。”单航又凑到耳边嚷嚷一句。 姜曜结果老人家手中的手电筒,这是他幼时记忆里的老物件了,没想到现在提在手里,依旧显得沉甸甸。 仨人都很懂事,将手电光照着老人正前方,压着步子跟在老人后边走。 每一个守山人,就是这整座大山的灵魂,守山人用一生去奉献给一座千万年寿命的大山,守山人就是这座山的活地图。可是山比人命长,千年山是山,万年山还是山。守山人作为大山一代代最忠实的守望者,目睹了大山繁华落寞、奇观异景;同样,大山也赐予了守山人别样的际遇…… 此时三人再也没有之前的劳累,反而在清凉的山风吹拂下,显得格外轻松。 走到山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想比起安康和单航,少经世面的姜曜更加好奇夜晚的山景到底有多美。 站在高不可及的山顶,虽没有登泰山那种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向着远方望去,看着夜幕里缥缈的星星点点的人家灯火,却又像极了天上一点点星光闪闪的星辰。出了远方闪烁的灯火,就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此刻的天空,正如同此刻的山下。 天山人间,仿佛都是由点点星辰或者人家灯火点缀构成的黑幕。 而此时的姜曜,立在这天与地的连接点,就像是站在了镜子的一面。 山顶不同山下,夜晚也不同白天。阵阵冷风吹来,吹走了所有有关夏天炎热的记忆,姜曜再留恋的看了眼山下天上,心满意足瑟瑟发抖的走进了山顶老人的低矮房屋…… 第三十七章 百鬼闹山 “大爷。” 姜曜推门而进,向守山老人礼貌的问候,只是不知是因为声音太小还是老人耳背,守山人安座在木凳上抽着旱烟。 姜曜无意间打量着房屋四周,家徒四壁可能不太好听,可这也是形容守山老人住所最准确的词儿了。 空无一物的土胚墙,因为年久失修,已经有不少的黄土脱落。一块东北人家典型的土炕也是只铺着一张薄被子还打着不少花补丁。得亏单航安康两人累的要命,不然可上不了这种炕头。 “小伙子,看啥呢,别嫌弃。”姜曜望着这家中最简单不过的陈设,由老人一说不由得尴尬起来。 “哪有,大爷,我家也是农村的,不嫌弃。”姜曜坐在蜡烛前看着光影忽闪中的老人说。 “挺有精神啊,这么一天下来也不喊累。”老人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罗锅着背赞许姜曜。 “啊,还行,最近有在锻炼,身体素质比这俩兄弟强点儿。”姜曜依旧透过微光看去老人,老人的眼神虽不得太清,姜曜依旧从这风烛残年的守山人眼中感觉到无尽的浑浊空洞。生怕一阵冷风穿门而过后,老人受风寒就此歇菜。 “你身体太好了,我多少年都没见过你这么体质好的人了。”老人抽烟的空隙哈哈大笑,丝毫不顾及已经睡着两人。 “大爷,您能看出我身体好?”姜曜不由得将脖子前伸了伸,心里却是被这笑声弄得发了毛。不由得揣测起这老人的身份来。 “好啊。”老人扔掉烟蒂,颤悠悠的踩灭,在木桌的对面伸出枯槁般的老手,指着姜曜的眉心处。 “大爷,我这儿怎么了?”姜曜明知故问,也指着自己眉心处。 “哈哈哈,小伙子,出门在外的确是要多留心,你这东西本就非世间凡物,凡人不可强求,我对它没有歪心思。”守山人重新坐回木桌对面,大笑而言,只是这爽朗的笑声都掺杂着咳嗽。姜曜没目睹过生命的凋零,生怕老人背过气儿去,当场没了。 “爷爷,您今年多大岁数了,还一个人住在这儿。”姜曜岔开话题。 “七十九岁咯,我不在这我也没地方去。” “八十了,八十了,高寿。”民间常说,问寿问寿,不提有九。不管是七十九岁还是八十九岁,都加上一岁,唤做整数,为了图个吉利,图个长寿。姜曜随口应承,却无话可接。 “孩子,今晚你能来这儿,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我的宿命在这儿了,晚上无论什么事儿,不要出门,我来应付。”老人终于平稳了自己的身体,不再笑,也不再咳嗽,古井不波的看着身前后生。 而于姜曜而言,已是人生凛冬的老人,此刻就如同一口干枯多年的青砖堆砌的老井。 “好。”姜曜点点头。 虽然在这陌生至极的地方遇到这么一位古怪的老人,而自己也是魑魅魍魉见得太多,可姜曜的直觉始终在诱导着他,告诫着他:这位老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甚至会在这月黑风高夜帮自己一把。 无言对坐,黑暗中的守山老人,一口又一口的嘬着旱烟,仿佛吸了一辈子还没有吸到最痛快的境界。而刨去这细微的动作,枯坐的老人宛如一尊发黑的蜡像,半点人的生气都再也不见。 一声闷雷从天降,劈在山顶土房前。没有先觉的姜曜一个激灵,碰倒桌上的蜡烛,蜡烛正好熄灭。 “快躺下,不要乱动了。” 蜡像开在彻底漆黑的屋里口,毫无困意的姜曜也只好上炕。 雷声过后,刷刷的大风吹动着山上的林木,刚迈入秋天的树叶,并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可却实实的被刮得沙沙作响。 山雨欲来风满楼,虽说这房屋建在山顶的背风坡,而且离着山顶还有着一段距离,下雨难积水,下雪不积雪。可姜曜还是忍不住这土胚房被这飓风就此席卷而散,更是担心这一屋子的人生命安危。 风势越来越大,姜曜借着夜光看到自己手表,正是凌晨十一点半。按古法来算,正为一日之中阴气最盛的子时,也就是太极生命钟的阴极,阴长阳消,此时间正为所有阴间鬼怪出没最佳之时。 枯坐几个钟头的老人,踩灭手中最后一只旱烟,屋里的一点红色光点就此也消失后,老人依旧是不疾不徐的推开古旧的木门。 出门去迎接这满山的风雨,去迎接这满山觊觎天眼的贪鬼…… 第三十八章 夜斗 守山老人出门后,姜曜按制不住自己好奇的心,小心翼翼的扒着低矮的窗户往窗外看去。 只见这黑风冷雨中,罗锅老人安然自若的矗立在土方前。面对的却不是各路妖怪,竟是依旧白褂黑衣的杨敬辉。 “你还是趁早离开这儿。”两人相顾无言,良久,老人缓缓说道。 “前辈,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的一位朋友今天莫名失踪,可奈何我技不如人,无法得知她去了哪里,好在和他关系好的两位伙伴我算了出来,正在这山顶房屋里,不知屋里究竟有几人?”杨敬辉微微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屋里的确三个人,按照你的说法,当真有一年轻后生命格不为人所窥探。” “那请前辈让我带他们走吧。上山路上,我发现此处妖气横行,而且天狼星大亮,对应此地,正是不利此山。”杨敬辉面露有色。 “的确,今晚是这山几十年来最难熬的一夜。”老人回头看了看屋里,转而更加坚定的看着杨敬辉说道:“不行,已经来不及了。” “那既然这样,就让我和前辈一同应对吧。” 风浪没停息,反而携来了无数的细密雨点,天空不再阴霾,在闪电和雷的交错下,不时的发出亮光来。 老人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只是不惧风寒的矗立在风雨中,静静地等候。杨敬辉也站了过来,两人一高一矮,立在屋前。 天空一直打闪,地上一直落雷。频率之高,远超科学常识。姜曜在屋里心思全放在了这无端而下的惊雷,生怕错劈了好人。 惊雷不断劈下,劈在山脚下、半山腰,终于一记紫色雷电劈在了山顶屋前,仅离两人数米之远。 两人巍然不动,可惊雷过后,电光散去,雷劈出的深坑中赫然走出一通体黝黑之物。 说是黝黑,是因为沾了深夜的颜色,实际上正是与这山岩同色的清灰石色。 “来了。”老人终于开口。 “山鬼?”杨敬辉看着眼前物,略显惊讶。 一座山有守山人,也会有山鬼。守山人人人得见,可却不是拿着低廉工资的看山人;山鬼存于传闻中,为众人所不见。 守山人守护着这座山,而山鬼就是这山中秩序的破坏者。 于山鬼而言,或许一座山上的羽化成仙的神人也有飞升过;苦修千年,幻化为人的飞禽走兽也有成功过;绝世独有的奇异至宝也孕育过……可山鬼却一直都是这整座山中最大的邪物。 毕竟,有山就会有山鬼,就如同守山人一般…… 眼前黑物行动愈发的快,两人说话间,便幻做一道黑影掠来。黑影直取杨敬辉,眼看得逞,却被身边老人一掌震开。 姜曜此时看的真质,这人高马大的怪物,竟是人形,直立起来,甚至要比一米八多的杨敬辉还要高出一个头来。而在细联系,竟与新闻报道中的山魈有着几分相似。 山鬼先发制人,守山老人和杨敬辉相顾一眼,便默契的分工。 杨敬辉道术功法稍差,靠的是法器和布阵,因此杨敬辉靠后;老人虽老,可抱着一颗必死心,横在杨敬辉的前边,直面强横的山鬼。 山鬼当然知道,身前矮个子老人正是自己宿命之敌,万事之前,先有一战。可山鬼也清楚眼前几近灯枯油尽老人的实力,依旧是不可小觑。只是被击回到深坑前的位置,不断的看着两人寻找破绽,势必要凭借着自身无穷蛮力和坚如磐石般的身子取胜。 守山人老人此时从袖口拿出一个大于普通铃铛多少倍的铃铛。道门铃铛,多位黄色铜铃,用的太久甚至会带有些许绿斑。可眼前老人拿出的铃铛正是守山人传了千百代,最为正宗的三清铃。 这三清铃,开口处最大几与拳同,材质绝非铜铝,而是千万年前天外陨铁特制而成,因此呈现出一种安稳的黑金色。 守山老人右手握着铃把出,极富节奏的摇着硕大的三清铃,而嘴里更是嘀咕起守山一派传承千年的《清山诀咒》。 本来思维敏捷,感官敏锐的山鬼,却如同发了疯般的失了心智。山鬼不再顾忌,直冲眼前老人,试图夺取铃铛来减轻自己痛苦。 杨敬辉趁势将一把黄符凌空撒去,黄符一列列立在邪崇周围,如同天罗地网般形成一圈符箓阵法。 邪祟意欲冲出,可左冲右突,却硬生生的被符阵顶下。黄符在杨敬辉的指令下,逐渐成型,快速的聚拢,连上空都被包裹起来。 杨敬辉口中念起咒语,咬破手指,将鲜血注入八卦镜中,将八卦镜抛出,置于一处位置绝佳之处,引来无数的雷电光芒散发着血色照向符箓阵法中的山鬼。 三清铃扰其心志,八卦镜破其坚身。此刻的山鬼被牢牢困在符阵中,总是有再大的气力,一碰黄符,便如同泥牛入海般的无力可用,且被黄符打的身冒青光。 如此囚困两刻钟左右,山鬼终是耗费了极大神力,一声哀嚎下,不知是殊死一搏还是对命运无奈的悲壮感叹。 只是此时的守山老人发觉时机成熟,盘腿而对坐在土房前。老人双手相互奇特的交错在一起,放在身前。心诚则灵,房屋台阶前的位置竟然石土松动,显出一根青石般颜色的粗长石棍来。 石棍不算长,可放在已经把背驼到地上的老人手里,却显得格外修长。老人紧握着棍子,朝着身后山鬼一步步走去。 山鬼看着石棍,总是如此,拼着把子力气的在符阵里横冲直撞,妄图脱离。而杨敬辉终于因为极耗费神力的支持,而口吐一口鲜血。 “前辈,快动手。”杨敬辉分心劝道。 守山人没再说话,持着棍子蹬地而起,似是随着直对着山鬼的半空中的石棍一同化作一道深青色光芒朝山鬼刺去。 速度之快,力道之大,怕是老人平生之力。石棍闯膛过,黄符不沾身。山鬼的心脏处留下一个如同老人细小的头颅般大小的黑洞,就此山鬼也停止了一切活动。 杨敬辉憋着一口气轻喝一声:“收。”这早已散落漫天的黄符便再次聚拢到了自己脚前。 山鬼倒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身下的土石融为一体,不见了踪迹。 杨敬辉不明就里,顾不得满嘴鲜血,持着桃木剑就朝那片土地刺去。却被老人拦住。 “任他去吧,下回再出现又是五十年后了。”此时的老人却是完成了任务,心满意足。 “前辈,此物也不能根除?” “不能,不能,五十年了,五十年前我随临死前的师父消灭过一次山鬼,五十年后山鬼再出。”老人望着这片如同至亲般的大山泪眼婆娑。 五十年,一个人的青春岁月全部献给了一座大山,当然谈不上什么信仰与热爱,在老一辈的修道信佛者中,始终不乏这样苦修行的人,可这半个世纪的光景,只为一件事,放到如今还有几人做到?这又怎么能不让人敬佩? “原来守山一派,自有规矩,晚辈无知了。”杨敬辉擦掉已经风干的血渍,谦虚的露出两个酒窝。 “年轻人,多亏你,我命时已到,只是无传承,硬撑到了今晚呐。”老人满是感谢,可眼神里也尽是落寞。 现在的人,有几个又能从一而终的坚持一件枯燥的事情? “大爷,我来吧。”姜曜自屋里走出。 “你?你肯答应做我的徒弟?”老人此时浑浊的眼神格外的光亮。 “是的,师父。”姜曜跪地磕头,行着各个门派都几近相同的拜头礼。 “快起来,快起来,你做我徒弟,我终是能和祖师爷有交代了,有交代了。守山人也后继有人了。”老人说着,已经是热泪盈眶。 “快,快随着杨兄弟进屋,我施了法,一切邪物都进不去。其他的事情交给我。”老人颤抖着手将姜曜和杨敬辉推往屋里。 “师父,我……”姜曜欲言被止。 “你们年轻人呐,以后不用死守荒山,五十年后如果你还有机会,记得来一趟山上,除去那山鬼即可,以后你的五十年里的事儿,为师今天帮你做了,帮你做了。”老人已是下定决心。 “让前辈去吧。”杨敬辉深知决定难改,不如完成这临终夙愿来的畅快。 守山老人将三清铃和石棍交付给了姜曜,并传授了清山诀咒后,毅然随着满山风雨朝下山方向走去…… 第三十九章 不周山显 守山人,也就是姜曜新认的师父。替姜曜下山而去,还此荒山后五十年安宁,换姜曜五十年不受大山的困苦。 雨下整夜,雷电不断,强风未止。人困马乏的杨敬辉倒在了炕头上,虽儒雅的没有鼾声,可依旧是沉睡不醒。 狭小的炕头没有姜曜的位置,一宿没合眼的他,就那么痴坐在之前守山老人枯坐的位置。一动不动,俨然成了一尊小雕像。 满山恶灵,也不止此山如此,在这种天气下,总是任何情况,安坐屋里的姜曜都不得而知。只是心中百感交集,碎碎念念,盼着老人能活着再让自己见一面,好好地跪下行个正儿八经的守山一派拜师礼。 后半夜的时间里,天空逐渐放明,雨势变小,雷声褪去,强风变弱。雨后初霁的朦胧清晨,已然涤荡了世间所有的罪恶肮脏。 一切坏天气都停了下来,反而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场秋雨一场寒,而这场秋雨又是否真的会让老人受到了风寒呢? “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样了。”姜曜心里再也压抑不住,叫醒沉睡中的杨敬辉。 “小正,人各有命,自有天定。老人选择了以这种方式结束,我们最好尊重。”杨敬辉坐在炕头,看着窗外朦胧细雨,好不惬意。 “我不管天命,我要见到师父最后一面,哪怕最后结局如何,我不留遗憾。”姜曜言语里皆是对杨敬辉的请求。 “好。”杨敬辉点点头,起床后就没有了丝毫困意,这也就是修道之人的修养吧。杨敬辉接着伸出手指掐算起来,不大离的功夫便笑看着姜曜说道:“有了,虽我下山吧,你师父就在山下,只是……” “好,大哥,我们这就去。”姜曜起身要走,转而又寻出土房里难得的笔纸,给依旧熟睡的安康单航留下纸条。 斜风细雨,两个相差十来岁的人,匆匆忙忙的朝山下赶去。途径山路,杨敬辉察觉这荒山果然没有了一丝的邪气,反而在雨水浸润下藏着勃勃生机。 “老前辈这一举,荒山怕是五六十年内不会有大事儿发生了。”杨敬辉暗自敬佩,却又神情黯淡。 “怎么?”姜曜不解问道。 “以人力胜天力,以修为损传承。老前辈怕是命不久矣。”杨敬辉终于将只是讲出口。 姜曜没再回话,只是加快了下山的步子,而腿长的杨敬辉都不由得跟紧。 此时下山伴随着清爽的早间凉风,给外的轻快。而姜曜随着手拿罗盘,一路掐算的杨敬辉,终于在山后一处隐蔽的洞穴中发现了盘膝而坐,闭目仙逝的守山老人。 “师父,你怎么了?”姜曜难以置信的走到这个驼背如小山丘,眼皮耷拉松垮的老人身前。 “曜子,你师父他……你节哀吧。”杨敬辉亦是伸手号脉,而后不忍直说。 姜曜始终是不知道这自家门派的收徒拜师礼,可还是深跪在老人身前,三磕三拜,长久不起。 许是天意所致,实为老人有心之举。长跪不起的姜曜终于在老人破旧衣服间发现一张别着的白绢。 绢中内容如下: 守山一派,至我而尽。可我命中最后却注定要收一光耀我门派之高徒。或我无缘将秘辛说出,但写于薄绢,望徒获知。我所受之山,虽一直谎言称于荒山,可我之师父却曾言其有一名,切不可妄传,只可告于自己亲徒。此山正为周山,与之对应为不周。传言有缘之人,通此山而达不周神山,可入天界。守山一脉,千年传承,正为此秘。 姜曜含泪看完,将手绢裹起,贴身放起。虽说是本派绝密之事,可刚一开卷,杨敬辉就随之同读。 两人自是深知当年共工怒触不周山的传说故事,更是知道不周山乃是通往神界之山。只是两人同为惊讶的是,东北的一座破落荒山,竟是其途径。 姜曜再次看着眼前仙逝老人,叩首三拜。 杨敬辉虽然起身,可却不停的掐算。直到他挥手说道:“姜曜,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况且我刚算出这方洞穴乃是一片绝佳风水之地,应为老人自己生前所选。老前辈一辈子守山敬山,走后葬在此洞穴中,正是应了因果循环的天理。” 杨敬辉又是细算,而后之处埋葬之地。姜曜便伸手去背那个松松垮垮的老师父,守山人背在身上,布满皱纹斑点的细脖子也随之耷拉到了姜曜的肩膀上。 走出十余米之远,停在了杨敬辉所指的位置,而后两人凭借着老人生前传授的石棍,为老人一棍棍的刨出一个深坑。工具有限,人力也有限,两人不知疲倦,不舍昼夜,终于将老人安放在了深坑之中。 姜曜拿着棍子挖,费了极大的气力,事成之后便倒在了老人坟前昏睡了过去。 当姜曜再次醒来,身边的杨敬辉亦是昏睡不行。 两眼发黑发懵的姜曜看着原本明亮的洞口此刻却显得格外幽黑,连走再爬的将杨敬辉喊醒说道:“杨大哥,你看外边是不是不对付?” 杨敬辉强打精神,朝着外边看去,只觉得十分蹊跷,如同被一块黑幕遮挡住了一般。 两人不再犹豫,踉踉跄跄的走到洞口。正发觉对面竟是一座漆黑不已的庞然巨物,而抬头看去,天上仅有着几米宽的光亮处。 两山之间,一线天。 …… 面前,竟兀自生出了一座高山。 姜曜看着眉目舒展的杨敬辉说道:“不周山。” 第四十章 周山不周 “姜曜,走吧,多亏有你,不周山才能显出来。”杨敬辉满是激动的看着姜曜。 可两人确实犯了难。山与山之间,仅是一线之隔。而这一段山又是格外的陡峭。常人难以上行,而就算是体质超乎常人又会道法的杨敬辉,也是左思右想。 “杨大哥,不是说‘周’是完整的意思,‘不周’是不完整的意思?那我们往外走走,山下四周肯定会有不残缺的地界,那我们正好可以借着往上爬。”此时的姜曜想的更为周到,许是因为这杨敬辉上神山的想法比姜曜还要强烈的多,乱了思想。 “好,我们出去走走看看。”杨敬辉点点头。 两人没再犹豫,围着周山就寻起了上山路。终究是姜曜猜测没错,这不周山可谓是坑坑洼洼,崎岖不已,百十米开外的地界,就有着一条极其隐晦狭小的路径,小山路长满了蓬松野草,将路几乎封上。还是敏锐的杨敬辉一眼发现,一道黄符引火,烧草取路。 两人沿路而行,此时的天空已经彻底的没有了雨水,而神山之上,却有着与荒山一样的在雨水汽里蕴藏的无限勃勃生机。 到底是天缘至此,无尽的大雨连下不止,再加上天选之子姜曜阴差阳错下来到荒山,正巧是打开神山的关键所在。不周山因水神共工怒触而得名,雨水对应水神,正是开山关键。 两人走在山上,尽管已多日为曾饱腹,可姜曜身体却有着与之前似曾相识所差无几的奇妙恢复之感。甚至,连多日耗费的体力,此时也逐渐恢复,登山不累。 上行之余,姜曜问向多学多时的杨敬辉:“杨大哥,这深山能恢复我们的体力?” “应该是,我曾在古书中看到,凡人上神山,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出现。而这座不周神山,在我们道门中传闻的确是凡人通天的路径。至于现代人所说的不周山位于昆仑一脉,为我们所不苟同,纯属是为了宣传科学,抵制迷信而设定的。不周山实为飘忽不定,甚至是虚无的,能寻着的办法至今没有确数。”杨敬辉稍微放慢步伐,耐心的解释着。 而随着荒草愈发茂盛,杨敬辉不得再次拿出符咒,心中默念,引来阳火烧草。羊肠之路中的无数杂草,宛如一条火蛇般的蔓延而去,随着法术用尽,黄符成灰,而停止蔓延。 此时的两人也因为满脚灰土,不得停下收拾。两人坐在山路上,将鞋脱下,搁在青黑色岩石上使劲的磕,将灰土散去。 “姜曜,加把劲儿上去吧。前面不远处应该正是了。”杨敬辉指着前方山顶说道。 “可是我们为了什么非要去这座神山?”姜曜依旧坐地不起,抛开满腔热忱后的冷静思索,却让杨敬辉一时间哑口无言。 “我们,至少我能够希望如此寻找到更高更强的道术道法,能够从传说的天界将大道带到人间,你呢?”杨敬辉沉默后说。 “我?我不知道,可能唯一的希望也就是能够获得关于姥姥的事情线索。”姜曜说服自己。 “你别忘了你还是周山守山人,你得为了你的门派解开这千万年来所守护的秘密。好了,既然都走了一半了,上去看看又能怎么样?”杨敬辉微笑的说,顺手拉起姜曜来。 一提起守山老人,姜曜就显得格外沉默,起身后的他只是一路跟随在杨敬辉的身后。 无言赶路,只会加快进程,从二分之一到三分之二,愈发的接近山顶。而此时山路已经逐渐明晰,显现出一个接着一个的青石板台阶来,台阶宽大至极,就算是一人躺在上边都不会憋屈。 姜曜幻想着是否真的如同玄幻剧一般,真的在山顶会有一闪金光夺目,璀璨无比的通往天界大门。 可越是一个人的胡思乱想,越是容易出问题。当姜曜无意间回头望去那条灰色的蟒蛇时,却发现这青石板台阶一个个朝下排列着,也就是说姜曜两人走的不是上山路,而是下山路。可当朝前方看去,却又实实在在的实在上山。 “杨大哥,有点不对劲儿。”姜曜加快步子,迈上和杨敬辉同一个台阶,拉住他说道。 “怎么了,曜子?”杨敬辉兴致勃勃的问。 “你看看我们走过的路。”姜曜扭过头去指着身后路说道。 “没问题啊。”杨敬辉不知所措,因为他看到的路的确是由下而上排列的。 “可是,我自己看的时候,却是自上而下。”姜曜所看到的和杨敬辉一样,解释起来就显得苍白无力了。 “好了姜曜,你肯定是看错了,或许这神山就是有着这样奇妙的事情呢?赶快走吧,马上到了。”杨敬辉笑着摇摇头,继续迈上一个台阶。 “杨大哥,你到音乐了没?”走了没几步,姜曜又问。 “听到了。”这次两人在了一个频道。 姜曜所说的音乐,自眼前不远处山顶,一阵浑厚苍劲的号角声和着坚定雄壮如雨点般密集的鼓点声传来。 音乐的力量是伟大的,而此中华古乐,更是震人心脾,两人一路走来,本就恢复到极致的体力,此时在音乐的引诱下,更加的精神十足,一步一个脚印的冲山顶赶去。 当距山顶不过数十个台阶,在号角声和鼓声下,又多出了古代奋勇杀敌壮士的呐喊声。呐喊声更加激烈,似有千千万万人正在这不大离的山顶,声音盖过了号角声鼓声。 “我们还要上前?”姜曜心中顿感不妙。 “即来这则安之,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与姜曜不相同的是,杨敬辉反而在这呐喊声中听到了欢迎的意味,更加兴致十足的向山而行。 第四十一章 地狱门开 伴随着鼓声和号角声一路往上登着天阶,姜曜犹豫再三,总感觉好事情来的太过安稳。 而明明自己才正是天选之人,可比起身前高大却又踌躇满志的杨敬辉,自己反倒成了配角。 暗自思忖中,鼓声、号角声、壮士的呐喊声都达到了空前的高度,仿佛山顶上正在为一场盛大而恢弘的祭山大典而欢腾。 在这种环境下,好奇心和好胜心要强的姜曜,终于是赶上杨敬辉的步伐,两人同一迈上了最后一张更为宽大瓷实的青石板台阶。 台阶之上,是一张几乎可容纳百十人的汉白玉石板,高大的杨敬辉先扒着石板边缘爬上去,而后又伸手去拉青石板上的姜曜。 石板宽厚有致,其表面刻画这精妙绝伦的上古文字。杨敬辉在俯身观摩之际,虽不得头绪,可却也感叹起这汉白玉石板的弥足珍贵,甚至两人觉得踩在上面,都是一种暴殄天物。 而此时,在这宽阔的石板之上,也正是山顶之上,虽依旧有着奔腾热烈的声响发出,可却依旧是不得其源头。 山顶的周遭已然是空旷枯燥的别无他物,而偶然间仰头看去,这泛着纯白色光芒的天空竟缺少了那个鲜艳的太阳。 “杨大哥,这地方实在是诡异的很。”姜曜又一次的担忧起来。 “不周之山,天为纯白,却无烈阳,水神之触,方为其因。”杨敬辉又一次引经据典,可姜曜却听不出这话的出处。 “姜曜,委屈一下,取一点血来。” “一点?”姜曜迟疑的问。 “对。” 姜曜咬破食指,滴出一滴鲜红的少年纯阳至刚之血。 杨敬辉看在眼里,尚未等血液落地,便甩手而出一道黄符,以凌厉的手法接住那滴血珠。 姜曜不再言语,将食指含在嘴中,看着杨敬辉将手中黄符再一甩,便燃起了一股符火。 符火愈烧愈大,在杨敬辉的身前逐渐形成一道略高于常人的火墙。火势未曾减弱,而直面火墙的杨敬辉却也没有感到任何的灼热之感。反而是看着眼前的火墙,欣然一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杨大哥。”姜曜不明就里。而此刻看去,杨敬辉却是正站在了汉白玉石板的中央位置,而火墙更是在其正中央。 火墙完全成型,杨敬辉笑着后退几步,毕恭毕敬的站在火墙前,像是迎接着使者的到来。 只是这火墙成型后,明亮的焰火却逐渐变得幽深起来,而火势也变得不那么张狂凌厉而是更加的阴柔随和。 火烧不尽,而原本已经彻底成为配乐,不再为两人所追本溯源的声音,此刻却随着符火的变化而逐渐的迎来一个更大的高潮。 鼓皮不怕锤破,号角不怕吹烂,呐喊的嗓子更是不怕失声禁言。 无端的奔腾之音,总是千万般的激烈动魄人心,可不明就里的姜曜却是心里发了毛,背上长了霜。 也就是此刻,满面从容,满目期待,满心欢喜的杨敬辉却在这幽暗的火墙前戛然而止了自己的所有心满意足。 只见这扇火墙,不断的向外向上拉伸扩张,足足扩到了长四五米,宽六七米的度数,才算停止。而紧接着,火墙中间生出一道规矩的裂缝,裂缝缓缓敞开。火墙变作了火门。 火门中间,缓缓走出两个高约三米左右,通体暗紫褐色皮肤的使者,身着衣物近似古代衙门当差人的打扮,一人一边分别握着钢刀钢叉。 姜曜手中的手指头吸吮个没完,看着眼前两个精壮的庞然大物,吓得不发一言。而杨敬辉也是收起了自信得意的小酒窝,傻了眼的往后退。 原来这使者正是当晚被杨敬辉所救姜曜伤及的牛头马面。 这两位使者从火门而出,分别站在火门的两边。相距不远的两人,站的是稳如泰山,安似昆仑。将手中钢刀钢叉默契的几乎同时往汉白玉石板上一戳,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石器声。而那完完整整的一面汉白玉石板竟并为此而发生任何损伤。让吃手的姜曜不禁的暗自感叹。 感叹之余,两人内心几乎是犯了同样的嘀咕:之前是趁着两位阴间使者不留意,才击退其半步之遥。而如今直接面对,别说胜算,就是一战之力,都算是天方夜谭。 毕竟这自有了关于阴间传说的故事,便就有了这牛头马面这使者的传说。单凭一凡间修道者加上一少不结实的少年,又怎么能够敌得过? “我代我主,恭侯多时。”尚未等两人心照不宣的琢磨出对策来,牛头马面两位使者便同时开口,毕恭毕敬的说道。丝毫不计较上次大意失手的事情。 “这……”杨敬辉脸上还是流露出失望之色,原以为梦寐以求的天界之行,却到了迎来了地狱使者。 “请。”两使者再度同声说道,只是这次的话锋依旧是直指吮吸着手指头的姜曜。 “我?”姜曜放下手指,正式的站着,不知所措的问。 “上次是我无心冒犯,有什么冲我来,放过他。”没等牛头马面再开口,杨敬辉故作镇定的恢复一脸安然,朝着身前巨人说道。 “我主等候多时,请。”牛头马面依旧没有搭理杨敬辉这号人,再次朝着姜曜说道。 “那我就跟你去。”姜曜双手紧握石棍,关节处都发白,看着眼前毫无退路,狠下心来。 “姜曜!”杨敬辉满脸复杂表情的看着眼前这个平时畏畏缩缩,遇上事情却勇敢的不行的年轻人,大喊了一声。 姜曜只是笑笑,没有再说话,走在了杨敬辉的前面。 “我陪你。”杨敬辉迈开步子,走向使者。 “你,不够资格。”马面再开口,伸出手指向杨敬辉。 …… “杨大哥山下等我,如果我回不来了,帮我告诉我家人就说我车祸死了。”姜曜说完就走进了火门。 两使者紧随其后,当三人彻底进门,火门凭空消失,留下星星点点的符咒灰烬,散落在洁白的石板上。 “鬼差大哥,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说是迎接,可弱小的姜曜夹在高大的两使者之间,活脱脱的像个犯人。 “阴曹地府,自有人等。”马面闷声答道。 姜曜紧仰着头,才勉强看见两个畜生脑袋上,毫无表情可言。不由得摇摇头,人命终有限,到头须偿还。上次拼了杨敬辉十年阳寿救了自己,到头来还是进了阴曹地府。可这说白了不就是阳寿尽了,人死了? “那,你们知道我姥姥吗?就是一个佛门人,绍平花。”临了,姜曜依旧惦念着自家亲人,更是抱着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心态,问问这见多识广的两位使者。 “绍平花?她啊……”牛头饶有兴致,刚要开口,却被一旁的马面一拳锤了下去,打在牛头结实的胸口上。 “你他娘也不长个记性,问什么说什么。”马面恨恨的教训着牛头。 当着一个小孩的面儿,憨厚的牛头觉得自己特别的丢面子,将钢叉在地上一戳,伸手回给马面一拳头。 “你还敢还手了?你个蠢牛,要不是当年人家问你什么你说什么,让人给卖了,咱俩至于被贬职,到现在还没能官复原职吗?”精明的马面伸出手来,不断的扯打着牛脑袋。 牛头自知理亏,伸手制止住马面说道:“行了,马哥给个面子,当着小孩儿呢。” “呃……”这时候马面才注意到,自己腿边上还有个凡间孩子,两人的打闹实在是有损地府威严。 两人相视一眼,分别拿起戳在地上的钢刀钢叉,恢复到之前的威严肃穆甚至呆滞的表情。 牛头马面转瞬间就和好如初,毕竟这对兄弟一起共事千百年了,感情的深厚兹是说不清,也道不明,甚至凡间普通的一对兄弟都比不上这两位。 “那个,我姥姥?”姜曜一听两人似乎对绍平花这个名字十分敏感,便知道自己这趟刀山火海没白下,便依旧不死心的问。 “小子,你要是想活着离开,就少说话。”马面,头也没低,心高气傲的从马嘴里闷哼出一句来,把姜曜堵得死死地。 再也没有废话可言,三人便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前行。 第四十二章 黄泉望乡 所说天上的事儿,姜曜知之甚少,可关于阴曹地府,从姥爷绍清仁的书中却是没少看到,而且绝大部分讲的还都是地府之事。 火门之后的世界,不同与不周神山那样的纯白光亮,反而是无尽的幽深黑暗,向下看,看不到尘土大地;向上看,望不到日月星辰。前后更是黑的没有头绪。 姜曜说是走在了两人中间,可唯一能看见的却是牛头马面手中紧握的钢刀钢叉,毕竟这千年阴铁铸就的器物,阴寒至极,冒着寒光。 虽是姜曜中间走,可两人也从来未管过姜曜的行走方向,反而是任他而去,两人只管跟着就够了。而这姜曜也是后来才知道,黄泉路上走,靠的就一条心诚则灵,千万年来,无数的亡魂总会发问拘魂使者一个问题,那便是你们带我去哪儿?使者回答黄泉路,亡魂便会从心里认定了这一地界,从而再也走不失。 “我说啊,牛头大哥,马面大哥,咱这是要接着去那啊?我是下十八层地狱还是投胎转世啊?”终究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命的不怕卖命的,不大离的功夫,姜曜便又朝着身前巨人大喊大闹起来。 “见人,别的不知道。”牛头没再开口,马面冷声答道。 姜曜当然也相信牛头马面之间的默契程度,便再次陷入沉默里,细细的琢磨再说什么话能套出关于姥姥的踪迹来。 “小子,再敢动心思,看见路边的花了没?我俩个把你变成它,你再也就离不开了。”马面指着前方不远出的星星点点闪动的红光威胁道。 “那是什么?” “彼岸花。”牛头闷声说。 姜曜当然听说过这黄泉路上开的奇异花朵,两人不阻拦,姜曜就朝着繁星般的花丛走去。 当走进了彼岸花丛,看清了红色的光亮竟是齐膝般高大摇曳的火红花朵时,姜曜忍不住弯下身子看个清楚。 “行了,快走。”马面冷声说道。 姜曜不敢不听,继续从花丛中行走,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喜悦,原来古书中所讲的彼岸花,在黑暗虚空之中,竟能绽放的如此娇艳热烈,火红的甚至散发着光芒,点缀着这枯燥冷清的黄泉路。 据说这美艳的花朵是由一个个亡魂所化,正常的灵魂,死后经由土地庙开始分两路,一路朝着天堂或者佛家所说的极乐世界走去,而另一方就会进入阴曹地府,阳寿未尽或者非正常死亡的孤魂野鬼进不了冥界,只能是在黄泉路上飘荡,久而久之,就会化作一朵彼岸花。 彼岸花,虽花名绝美如同其花,可也正是对着转世投胎的无休无止的期待…… 三人走在花的两侧,越往里走,花越多,越妖艳。仿佛花朵的灵魂仍旧存在,还在向日日夜夜过往的千万亡魂轻轻诉叹。 齐膝过腰的花朵逐渐随着花势的迅猛,而变得更加娇狂,碍于牛头马面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可还是躁动起来,轻微的奇异舞蹈着。 当然了,这万千花朵,怎么能不羡慕一个即将走过黄泉路的亡魂呢?羡慕至极便是恨,妖冶的花朵更想把这个体质奇特的小孩拉入花海,成为彼岸花的一员。 牛头马面默契的将钢刀钢叉戳在看不清是何材质的路上,顿时发出巨大的声响,每一朵火红的花朵全都在巨响声中停止了躁动,变回一朵安静的花。 姜曜猛地想起时间黑洞的传说,伸手去看手表,发现指针竟真的停止了转动,连走了多久都没法估计。 花的尽头,出现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阻断了黄泉路,也让三人停下了脚步。 河边稍微住脚,河面的风扑面而来,腥风拂面,让早已记不清多天没有吃过五谷杂粮的姜曜还是弯腰蹲在河边干呕起来,而无意细看血黄色的河水,更是忍不住吐尽了满肚子苦水。 牛头马面司空见惯,等姜曜稍微缓过点来。牛头低身一把将姜曜搂在怀中,两人凭借着高大的身子平蹚过河。 越是恶心,姜曜越是好奇看个究竟,心想这传闻中的忘川河究竟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可低头看去,这那里是河,分明就是数不清的亡魂孤鬼、虫蛇百害在一条坑里不断的挣扎蠕动,甚至痛苦的哀嚎声不断。 姜曜存一口唾沫,将口腔清理干净,忍着不再去看着匪夷所思的一幕。反而被桥上热闹的所吸引住。 一个个亡魂不断的登上一座大台子,在上边驻足观望,远远望去,虽不得其神情,却能感受到这望乡台千万年来积攒下的留恋不舍之情。 下了台子,亡魂一一上桥,一个把背快佝偻到地上的老婆子就在桥的另一头一碗又一碗的盛汤水给过路的亡魂喝。不愿喝的亡魂被鬼差拳打脚踢,甚至是直接灌在嘴里;有的想忘记痛苦,反而一伸脖子,将那一大碗汤水一饮而尽。反观那些实在是不受管教,那一约束的,直接被鬼差从桥上扔下,丢进忘川河中…… 姜曜不顾牛头的前行上岸,只是看着桥边老婆子,原本阴阳两隔的人,此刻却有了一种久违相见的感觉。 两使者蹚过河,牛头将姜曜放在地上,正对着一块褐红色巨石,马面一把手拽着姜曜的肩膀,朝石头前放了放,可是石面却依旧光滑如镜,没有显现出任何东西来。 “三生石?”姜曜张开酸臭的嘴巴说。 “小子识货,这几千年来,你还是头一份照不出前世今生的凡人。”马面投来异样的目光。 而姜曜却就此蹲坐下来,这一路上经历了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望乡台、孟婆汤、三生石,距书中所言地府景物,竟然已走了小一半之多。 第四十三章 石前显果 “照不出来会怎么样?”姜曜再存口唾沫,狠狠地吐在地上。而那痴男怨女眼中口中文艺十足的忘川河恶臭的气味似乎像是住进了自己的脑海中挥洒不去。 “不怎么样,小孩儿,我不管你凡间怎么样,到了阴间地界,你得老老实夹着尾巴做人,就算是你有点背景实力的,你也得收敛着。”马面似乎一直是不太待见这个不经世事的少年人。 “行了,过了这望乡台,送到这儿我俩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接下来的路会有人接应你。”牛头瓮声瓮气的说道。 “多谢两位使者照顾。”好说歹说,牛头马面也顶多是个跑腿的,姜曜弯身鞠躬致谢。 刚一作揖,低下身子,两位鬼差就扭身离去,没两步的距离,身影就开始虚幻起来,四五步开外,巨人竟消失了踪迹…… 两人走后,姜曜仍旧不死心不老实的在三生石前晃悠,当然是不肯相信自己没有个前世来生一说。 “难不成这石头是个假货?”姜曜随心腹诽。 可就在这来回打转转,等着来人接待之时,同牛头马面几乎同高的石头,兀自崩裂出一道缝隙来,缝隙自上而下,贯穿整个红褐色的镜面石块。 这一响动,让姜曜大吃一惊,毕竟自己也知道这可是件绝世珍宝。左思右想后,趁着没人赶紧离开,生怕碰见鬼差摊上大事。 可再一抬腿,裂缝中开始发出光来,姜曜看着四射的光芒放射成像,宛如放映机放出的电影一般。 光芒成面,汇聚成一幕景象。 景象之中,一朵青莲随风摇曳在一座大山之上。慢慢的,浑浊的大风疾疾掠过青莲,起初青莲尚能承受住混沌的疾风,可随着风势不断加强,青莲逐渐被气息所侵蚀而消散于山巅…… 青莲消散,却在山巅遗留年五粒莲子,四粒莲子因为尚未成熟,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余下一粒泛着金光。 渐渐地,发着金光的种子再次散发生气,发芽、开花。 变成一朵似于之前已经泯灭的青莲,可这青莲似乎还在饱受世间排斥。 风吹、雨打、电击、火烧、水淹、虫侵、禽袭…… 原本坚不可摧的青莲终于在天地不容间解体,化作一件件无上至宝。剑、书、旗、鼎、幡…… 而与此同时,是高山之下,数位仙人,似乎早有预谋的等待着青莲解体。等到至宝跌了山巅,数位仙人争夺不止,各得其物。 而青莲解体之际,余下四粒莲子就像是感应到了青莲一般,悲怆的发出通天耀眼的光芒,光芒过后,更是被上山的仙人一哄而抢…… 仙人得尽宝物,欣然而去,留的满山狼藉,再无生机。 人走山荒。 姜曜忘记了跑路,留下来看的正痴,光芒却到此消失,经历短暂黑幕后,又焕发光芒。 再接下来,景象呈现出仙人、道人或斗法或是救化世人或是降雨降雪、霹雷送电;而后又是平原地带,一些身穿虎皮豹衣的原始人类开始手持石器木叉对付野兽野怪,征服自然,开始人与人之间。部落与部落之间的斗争;开始逐渐进入文明社会,衣着不再暴露;开始部落统一,建立国家;国家分崩离析,诸侯杀伐不断…… 姜曜看的痴迷,也暗自对应,正是华夏大地,由神仙传说逐渐走向封建王朝的过程。 而已入了地狱的姜曜,不但看见了数不清的恶鬼,此刻更是在神石引导下,相信了世界上有神的存在。 琢磨间,景象逐渐变化,已然到了现代社会,而且,正是一户农家夜晚接生的场景。 那即将临盆的妇女此刻间痛苦万分,余下家人也是火急火燎,而此刻雷雨不断地天空突然划过一颗紫色流星,那女子便从痛苦中解救出来,孩子哇哇大笑的降临人世间。 姜曜看的稀奇,从神仙到人间,从古代到现代,讲的都是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可为什么到了这儿却讲的却是一户普通人家事。 可当他再继续看,光影却都收回到了缝隙之中。 姜曜也从故事中的疑惑转移回到现实之中,这神石为什么会让自己看到这些东西? 心中的发问,兹是没人回答。可眼前三米开外的三生石裂缝却越来越大,裂纹也越来越多。 眼看着坚硬屹立的神石马上就要化作碎块倒,姜曜为了避开这无妄之灾,股不得多想,没命的朝远处逃去。 第四十四章 惊变还世 人越是惊慌失措,越是容易出乱子。 而姜曜这不顾一切的到处乱跑,寻找藏身之处,却不想彻底进入了无人之境,甚至连一个亡灵都看不见了。 而就在此时,闷头又撞到一东西上,而这厚如盾山之物,竟一下把他撞开弹退。 姜曜这是才发觉周遭环境与之前的无尽空虚暗黑大有不同,而是自身处于一处由血红色山峦和血色河流构成的地界,没有了之前的无际黑暗,反而所有事物都被这血红色笼罩住。 许是姜曜跑的急切,加上之前早已吐空了肚子,此刻早已是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而眼前正端端正正直立着一深红色皮肤,须发尽苍白的低矮老者。说是低矮,正是因为他太过粗壮的四肢躯干,让他显得不甚修长,可也足有两米开外。 姜曜远远望去,这老者宛如一座血色山堡。 待他睁开泛着红光的双眼,姜曜这才确定是活物而并非地狱岩浆石块。 老者并不温和,由于强大的自身气场,满头的须发尽是飘飘洒洒。而被招惹后,老者缓缓向姜曜走去,仿佛每一步子都能带来一场小规模的火山爆发。 姜曜战战栗栗的手摩挲着身后路,腿竟然抖得站不起来,只好大腿蹭着地面往后撤,毕竟谁知道这传说中的地府之中又遇到了传说中的什么怪物? “你,你干什么?”姜曜再无后路可退。 “小孩子身体不错,正好如我海口。”老怪物停下身子,霸道笑起来,每次张嘴和呼吸都在吐出一片血气来,而此话一处,姜曜俨然已经成了老者盘中餐。 “你……” “外边的三生石经由你而烂,小子,你怎么也得有个交代。” “的确是因为而烂,我甘愿受罚。”姜曜自知理亏,也不是懦弱的人。 “哈哈哈,有胆气,你倒是有胆气,小孩儿,实话说破石头而已,烂就烂了,何况它和我也没关系。”老者笑的更加张狂,而冥府至宝就这样在他的口中一文不值。 “那你能放了我?” “哈哈哈,既然到了我的地界,就是幽冥教主来了也无济于事,死在我手里,做我口中物,是你的荣幸。”老者嚣张气焰更甚之前,须发随之飘扬,而血气更是自体内而发,将身子周围笼罩住。 “凭什么?如果因为是无意间冒犯了你,我可以道歉,如果无端取我性命,休想。” “休想?”老者不再多言,反而因为这话彻底被激怒,须发尽是倒立,整个人围绕起炽热的火红气焰,更是紧接着将右手中一团火红色的火球扔向姜曜。 火球之快,已宛如一道飞逝流星,即使修道如老刘刘焕柏,也丝毫没有躲避的可能性。而姜曜在火球酝酿之时,就缓慢的站起身来,迎接着致命一击。 火球袭来,姜曜万念俱灰,心想着受此一击,身死形灭,连骨头都可能烧的没了渣滓。 可就在火球与身体即将接触之时,姜曜的额头处发出天眼自显,照出一通金色光芒,而整个身子也随之亮堂起来,放眼望去,一朵金灿灿的莲花就这样把姜曜依托在了里面,抵挡住了火球的烈火焚烧。 与姜曜近在咫尺的老者,此刻满身通红,血气强横的环绕着自己,看着眼前的一幕,实在是难以相信,本来到手的猎物,却意外横生。 “天眼?功德金莲?你果然和她有关系,以为这就能抵挡住我无尽业火?”说着,老者双手并拢,指尖不断幻化出一朵不断增大的火红色莲花。 莲花红色娇艳、红的张狂、红的肆无忌惮、红的晶莹剔透。然如人头般的大小悬在老者胸前。 “你就随她消失吧。”说吧,红莲飞出,朝着早已悬在空中的金莲寻去,与此同时,红莲也在不断幻化变大,当红莲飞至空中,早已变得如同金莲一般大小。 半空之中,金莲之内,姜曜看着金莲红莲不断的碰撞,一时间,金光红光激荡交错,两色光芒将幽暗的冥府照的通透发亮,红光和金光不断排斥又融合,竟成了一种精彩纷呈的亮棕色。 老者在地上放下松开的双手,睁大了血红色的眼珠看着空中一幕,似是与姜曜早就结下了血海深仇一般的怒不可遏。任凭红莲激撞,而自身身形一虚晃,化作无数颗血粒向姜曜奔去。 姜曜虽在金莲之中,安然无忧,可隔空而望,依旧可见老者的怒意激昂,远甚从前。 血粒如泉涌,急速无比的袭来,可姜曜身下却被一张无形巨掌硬生生的往上托起,不断的飞升,甚至脱离的红莲的纠缠。 “阴曹地府是非地,凡人切勿闯进来。”一句梵音起,邪祟自此消。 “臭娘们儿,我就说你炸死,快出来和我一决高下,快出来和我一决高下。”老者重新化作人形,站在空中红莲前,天崩地裂般的叫喊道。 金莲依旧往上飞升,速度愈发的快,出奇的快,趁着老者转移了注意力,竟是疏忽之间,便穿过了无数层黑暗裂缝虚空后,把姜曜平稳的放在了不周山巅的汉白玉石板之上。 姜曜自以为逃出生天,长长的舒缓一口吸气,却不成想整座大山都开始摇晃起来,巨石滚落、天阶崩塌、石板纷裂。 姜曜毫无反应,却滚落下了台阶,眼看着坠下陡崖,身子却被金莲笼住,将自身无死角的包裹住,一路颠簸不止,却也安然无恙的摔到了山下边。 平稳落地,金莲再度消失,靠着山边危险依旧在,可当继续逃命,却见眼前大山再次没了形状,凭空消失在了周山的对面…… “姜曜——姜曜——”一声声呐喊从不远处传来,姜曜揉揉在黑漆漆的冥府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慢慢的应对耀眼的人间光芒。朝远处看去,一身着白褂黑裤身材修长高大的中年男子正朝着自己赶过来。 杨敬辉。 第四十五章 家中变故 “杨大哥。”死里逃生的姜曜看见熟人,格外的亲切。 “姜曜,你怎么样?没事吧?”杨敬辉此刻顾不得多日来的餐风饮宿,三步并作两步朝姜曜走来。 姜曜还是灰心的摇摇头,用手遮挡住依旧不适应的阳光。 “先回学校吧,刘师傅也等了好久了,咱都出来七八天了。”杨敬辉一把拉住姜曜的胳膊,往大路走去。 “好。” “曜子,当日我见那鬼差押你入火门,以为你这一去不复返了,正打算回去召集刘师傅等人解救你,可刘师傅却说等些时日,毕竟地府不是凡人能够乱闯的。可你究竟遇见了些什么?” “那的确不是我师父守山人所说的通往天界途径,而是真真切切的地狱入口。”姜曜提到地狱在太阳当空的时辰,也是忍不住的出了鸡皮疙瘩,“我一路上几乎见到了地府小一半的景物,而最后竟是被一个如同红色盾山般的老怪物给打了出来。” “红色老怪物?”杨敬辉细细的琢磨,可任凭自己见识颇多,却依旧是难以下定论。 “不过我还是多少听出了关于姥姥的消息……” “姜曜,你放心,你姥姥的本事远比你想的要大,她不会有事的。”杨敬辉同刘焕柏一样,提起绍平花这个河北小村庄里名不见经传的老年妇女来,嘴里心里是说不出的尊重。 “可是,她是我的姥姥啊,就那么指引我来东北,又告诉我在这里上学,告诉我一切等自己有机缘了会遇见,可就此消失了。”虽然受到杨敬辉的安慰,可自己鬼门关白走一遭,还没有半点收获,挫败感再度袭来,不由得泪流满面。 “佛门中修为这么深厚的人,有着极大的佛缘慧根,心存善念,神鬼难奈。她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可能瞒着你也正是为了你好,就算姥姥真的有事,我和刘师傅等人也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杨敬辉一把把这个经历生死的孩子搂在自己怀里。 “只能这样了,只能这样啊。我想找到姥姥,我太想了,可我更不想要着什么天眼,我只想做个普普通通人,希望我身边的每个人都没事。” “姜曜,你既然拥有了天眼,你就不可能是平凡的,即使你不和姥姥入佛门,和老刘学道,将来的你一定也逃不了佛道之门。”杨敬辉冷静的说。 “人命就这么难逃吗?我从小就被我妈我姥姥这么告诉,直到现在遇见了你们,你们依旧这么说,可我不信,至少我爸告诉我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不相信我真的就会走上这条道的。”姜曜回想起家中唯一一个上过高中的知识分子,不止一次身残志坚的告诉自己要牢牢掌握自己的命运。 “姜曜,命是一个人出生之时就已经是注定的,是雷打不动的,可是运可以改,而且人可以通过运来影响命,甚至使自己脱胎换骨。可我只希望你能够认认真真的走好脚下的路,比如作为一个大学生,先去回学校上好课,这才是本职。” 姜曜点点头,接下来便是心力交瘁的疲劳感袭来,再也不想讲出一句话,而杨敬辉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两人直到坐上车到下车,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静默无言的闭目养神。 出租车开到了学校大门前,刚下车,又是熟悉的老刘站在门口,远远地迎了上来。 “曜子,想死大叔咯。”老刘看到姜曜,依旧是如同亲孙子般的宠溺,看煞了来回走动的旁人,毕竟在他人眼里,刘师傅就是一个不同人情的老古董。 “叔。”养神一道,反而因为晕车更加的不舒服。 “别说了,先回宿舍,叔给你俩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好好补补。”老刘看向杨敬辉,说道。 “刘师傅,关于这周山守山人您知道些什么吗?”饭桌上的杨敬辉问道。 “周山,不周山,这个地方隐秘诡异的很,我也是从门派旧籍看到过一两眼,说是这守山人传承已有千年,虽然也是修道之人,可是却与外界并无关联,千百年来独一枝儿。”老刘自斟一杯酒。 “正是周山最后一脉的守山人,临终前收了姜曜做徒弟,而后指引着通过不周山进了地府。” “相传不周山是神山,这点没错,可是怎么会倒行逆施,下了阴曹地府?”老刘也是不明白。 两人谈话间,姜曜却是狼吞虎咽,而口袋中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姜曜打开手机,看到密密麻麻的信息、电话,几乎全是家里打来的。姜曜干嘛接通电话。 “曜子,你怎么也不接电话,家里出事了,你姥爷怕是不行了,快点回来,等着见你一面呐。”电话那头,正是心急如焚的绍小玲。 姜曜听得真质,手指一松,筷子清脆的落在桌山。 “姜曜,怎么了?” “我,我,我家里出事了,叔,你帮我请假,我得立马回家,我得立马回家。”此刻的姜曜已然方寸大乱,数十天的奔波已然神识不清,突遭打击更是分外慌乱。 慌乱的姜曜没顾得咽下口中饭菜,便起身离开,走到大门口却正好迎来两个黑衣人。 “姜曜,等你很久了,夫人让我们送你回家。”黑衣人正是阿振和一手下。 “好好好。”姜曜匆忙上车。 “没别的去处了吧。” “没了,去车站。” 第四十六章 身死遗书 在阿振两人的陪同下,拿着按照绍淑芬事先准备好的车票一路没敢耽搁往河北赶去。 出手阔绰的绍淑芬自然没有委屈姜曜,三张头等舱车票,也让姜曜头一次体验到,真正的享受。 索性这一路上再也没有出差错,顺利到站。 三人走出车站,却又在附近出现一衣着与阿振两人相同的黑衣人,黑衣人同样面不动声色的向阿振打招呼,尔后拉着三人直接赶往姜村。 “我姥姥不回来?” “夫人还有些事情没解决清楚,等完了自己会过来。” …… 出了城,进了村,副驾驶的姜曜左指右指,拐了无数个小弯后,终于将车停在了绍清仁家门口。 而让姜曜想不到的是,原本普通农家人,房前却停着十几辆汽车,甚至有那么两三辆豪车。这让姜曜对姥爷的名望更为捉摸不透。 姜曜到地方下车,直接奔往自己每次放假都回去的姥爷家,可这次却是人满为患,挤得水泄不通,好在人都认识这是自己外甥,纷纷让开路。 “姥爷!”姜曜看着炕头上一动不动的姥爷一下跪倒在了炕头前。 “曜子,你别太难过了。” “是啊,是啊。” “人已经这样了。” …… 关系近的亲戚纷纷上前劝慰。 而就在这时,本就闭了眼的绍清仁却又缓缓睁开了浑浊的老眼。 “曜子——曜——”绍清仁直直的躺在炕上,眼动头不动的艰难的看着千里迢迢赶来的姜曜。 “姥爷我在我在。”姜曜含泪失声答道。 “你看看,真等来了外甥,老人都闭眼一天了,非得等外甥来了才肯让人动手。”一嘴碎的旁人议论道。 “姥爷,你有什么要说,你说,我听着。”姜曜一听,直到给自己留着话,凑近了耳朵,生怕听不清。 人言道,日薄西山,气息奄奄。此刻仅存着一口气儿的绍清仁正是如此,只见他粗喘着气儿,低着声儿说道:“走,让他们走。” 姜曜回头朝着身后众人挥挥手。一屋人全都知趣的散去,就连自己大舅也没留下。 “姥爷,你说,人都走了,你说。”姜曜依旧跪在炕前。 而一生儒雅讲究的绍清仁,使了把子力气,把那已经枯瘦的头颅斜侧过来,对着姜曜,拼了命的咳嗽。 姜曜生怕老人浓痰卡住嗓子,窒息而亡,随手将枕巾放到嘴边。一大口带着血块的浓痰就这么从口里吐了出来。 绍清仁依旧不便动身,脑袋斜在枕头上,姜曜顺手把枕巾抽走,扔到垃圾桶。原本身姿圆润的绍清仁,此刻只剩下一副枯瘦高大的骨架,斜躺在炕上哎呀哎呀没生气儿的喘着。 “你,你回来了,我就放放心了。”绍清仁虽吐出了痰,可以就是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这本书给你,无论如何你得保护好,这将来对你极为重要。” “姥爷我不要,我要你好好的。”姜曜顺着姥爷眼神,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没有书名的线装旧书。 “曜曜子,听话——啊。再遇见你姥姥,告诉她我不不能陪——陪她了,先走了。告诉她,一定要——要要小心她的师父啊。”绍清仁算是硬撑到姜曜回家,凭借着生人临终前最后的回光返照,把自己的身后事交代清楚。 “姥爷,我会的,我会的。”姜曜点头答应下来。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到。”岁数恰好七十三的绍清仁说完一切后,撒手人寰。 “姥爷——”姜曜大喊一声,悲情涌上心头,一时间竟倒地不起,头又正好磕在炕沿便,渗出不少血来。 打击之大,姜曜由此晕倒在了姥爷身边。 第四十七章 绍小静的疑惑 当姜曜再次醒来,天色早已昏沉,头上已经缠绕了严严实实一层的纱布,而纱布还在渗着血。黑暗中,一抹矫健的身影,轻松地从自己输过液的右手旁掠过,碰开没有锁紧的窗子,跳了下去。 姜曜没有在意,兹当时农家小猫蹿了出去。可当自己一摸贴身口袋,却发现姥爷绍清仁临死前交代下的旧书没了踪迹。 姜曜摸黑打开屋里的灯,自己正是在姥爷家的一间偏房里,兴许正是因为这地界比较安静,不容易受到办丧事来来回回的人的打扰。 “曜子,你醒了。”说话的正是在这偏房外屋见里边有光亮,推门进来的姜曜小姨,小姨正是绍小玲的亲妹子,绍小静。两人如同绍平花和绍淑芬一样,长得是一个模子一个样,唯一的遗憾却是,这绍小静自幼患了小儿麻痹,当时又正处于绍平花丧子之痛之中,实在是无暇顾及这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女儿身上,过了治疗时间,落下了病根,至今走起路来又是一瘸一拐。 “姨?” “曜子你好点没,姨给你留着饭呐。” “姨,你有没有看到姥爷留给我的书?”姜曜忍着早已空空如也的肚子,满炕头的找书。 “曜子,先吃点东西,书没准是你爸妈收起来了,等下再去找也不晚。”绍小静人如其名,安稳的劝着一根筋的姜曜。 “好。” 绍小静转而出门,拄着右拐的腿,给姜曜取来一碗米饭,一只凉了又热过的鸡。 “曜子,你最近上学怎么了?怎么这么操劳?刚刚来给你包扎伤口的张叔,说你体质太弱了,经不起这样的打击,这才给你输的液。”绍小静家中无子,姜曜打小便被小姨视为亲生儿子。 “姨,没事。”姜曜心情的低落,全都低到了饭碗儿里,只顾着闷头吃饭。 而猛地一抬头,却正好看见绍小静红幽幽的眼睛,自己再无多言,眼泪便顺着脸流到碗里。 “姨,姥爷是怎么没的?” “你姥爷走的不明白,也就是几天前,吃不下东西,睡不着觉,我和你妈还有大舅,都以为是老了身体差了,没注意,只是让张叔给看了看。你张叔也说是小毛病,可后来越来越来厉害,上吐下泻,成宿噩梦。这时候,你大舅带着去了市里医院,大夫怎么也查不出毛病来,输了几天液,就打发回来。”绍小静伸出颤抖的手抹去姜曜的眼泪。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奇怪就是奇怪在,明明医院输液,要比在别的地方要好转些,可以离开医院,你姥爷就立马厉害,三番五次的进医院,医生还以为是家里老人和孩子闹矛盾故意的,就坚决不再收。只是在昨天夜里,感觉自己是真的不行了,唯一的愿望就是等着见你一面。” “就这样?”姜曜停下手中的筷子,表情一僵。 “我和你妈不跟你大舅似的,从小被宠坏了,我俩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可我俩什么都不懂,偏偏你姥姥这时候又没了踪影。去请这附近村子的看香的,都说有事儿来不了。可换做平时,谁家闹点小毛病不都是习惯找看香的给看看嘛?也许人家都知道你姥爷是救不好了。”绍小静摇摇头,原本平日里只能呆在炕头上的人,此刻也因为自己父亲的离开,消瘦了许多。 “事儿怎么不简单?” “曜子你也知道,平时咱村里人得了点小毛病,大不了抗一抗过去了,要不就诊所里看看,在什么的就是找着附近的看香人看看是不是着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可是你姥爷平时就体面,医院去了查不出来的事儿,你姥姥在的时候那不经常发生吗?” “对,一般医院查不出来的,就得走偏方,看看香火,是不是得罪了什么,招惹了什么。” “可是咱家这些年来,你姥爷乡里有名,你姥姥心思善,除了你姥姥原先的老师父,还会得罪谁?更别提招惹不干净的东西了,你姥爷家是你姥姥早些年就布置好的,邪祟进不来啊。”绍小静有理有据的分析。 “这么说是我姥姥的那个师父捣的鬼?”姜曜将碗筷哐当一声放在茶几上。 “唉,我和我姐姐总觉得是,可是没有根据,怎么能说是人家呢?何苦你姥姥现在不在,更是不清不楚。” “姨,我上次去过李老奶奶家,她说过我的二叔,就是因为我和姥姥才会变成那样,绍宫汪动不了姥姥身边最亲近的人,只能是对付旁人。” “对,就那上次救你回来的李奶奶,请了无数的佛门人,只有她自己来了,而且还是有点遮遮掩掩,来了也是摇头,让准备后事。” “小姨,你别多想了,事情怎么样总归是要弄清楚的,老天爷是有眼睛的。”姜曜心头一横,却将事情记在了绍宫汪的头上,三口两口吃完饭后,便出了偏房。 心里打着主意,怎么也得先把丧事办完,再探个究竟,而这之前,势必是要找到那本遗书。 虽然已经是晚上,可为了丧事,还是把门灯拉开,又接了两个大灯,把院子照的灯火通明。一个个亲戚忙里忙外,没有半点懈怠的意思,农村人办事效率在红白喜事上尤为的高。 而在姜曜昏睡的一下午里,姥爷早就被洗净了身子,穿上了丧服,入了殓。姜曜望着高高在上的棺材,却再也见不到那个给自己书看,教自己品茶的儒雅老人最后一面。 灵棚在街边搭了起来,拉出了菜单,准备明天的饭菜,丧帖也是趁着天亮发出去。 “大爹一家怎么也得叫上,虽说交往少了,可毕竟是近亲,这么大事儿不叫上,街里街外碰上,可就真是断了。”姜曜的母亲绍小玲沙哑着嗓子和大舅说。 “行,行了,听你的。”大舅把手插在水桶般粗的腰上,一副随便的样子。 “妈。” “曜子,你醒了,你不能再有事儿了,你不能再有事儿了,听见没?”绍小玲见到裹着纱布的姜曜,一把搂在怀里,嗓子失了声的哭喊。 “妈,我没事儿,我大了,我得帮忙了,是吧。”姜曜把手放到绍小玲的肩膀上,郑重其事的说。 “曜子,你得跟着守灵了,我心疼你,可是你姥爷那么疼你……”绍小玲嘴上说着,可却看着身边的大舅。 毕竟这大舅是提不起来的阿斗;自己父亲姜光鸣又是身子弱,易着邪,不能守灵;只有姜曜和老实巴交的小姨夫才算是家里亲人。 “妈,应该的。” 第四十八章 守灵 一干亲戚早就吃完了第一顿饭,这人来人去忙活的,正是收拾饭桌。 话说人死当天第一顿饭,甚至是出殡之前的饭,吃的不是大鱼大肉,而是北方最传统不过的猪肉粉条大白菜。一般来者也都是死者当地的家族成员,也就是俗称的当家子、一家人。 众人吃饭完,收市后饭桌,女方留在屋里,陪着死者家人攀谈附亲,也顺带表示自己的悲伤情绪,而男方,尤其是十七八岁到四五十岁的男人,都会留下来,在灵棚里守灵。 姜曜正是在母亲绍小玲的要求下,跟随着大舅父亲小姨夫三人守灵。 灵棚正正的摆在姥爷绍清仁家街边上,一面靠着墙,尽量给过往车辆让出道路来。灵棚外门上,一副偌大的挽联,挂在两旁:良操美德千秋在,高风亮节万古存。更是高不可及处横挂着一联:驾鹤莫西游。 绍清仁这些年走南闯北,交友广泛,虽蜗居村里,可友情不变,灵棚大门前堆满了来者送的花圈、纸车、纸房、挽联、盘缠车…… 盘缠车……姜曜看着这满灵棚,全是纸糊的物件,不禁在这微凉夜色中汗毛倒立起来,尤其是看见那童男童女,脑子中驾着盘缠车的纸人就再也挥之不去。 而正门口棺材前,是一个懂事的后辈青年,将洋钱票(纸币)不断的用供桌上蜡烛点燃,丢进火盆里,姜曜望着棺材,终究是悲伤盖过了恐惧。 “曜子,跟一副坐里边。”小姨夫也就四十出头,是个矮壮的老实人。 “不了,我就和我爸一起吧。” “你爸晚点得去回去,过来吧。” “曜子,过来,大舅老不见你了,快过来和大舅打会儿扑克。”说话的正是绍小玲口中大爹家的儿子,绍铁军。这人虽也是矮壮矮壮,可却是小姨夫这种庄稼汉所比不了的,毕竟这邵铁军经营的超市生意又多好,就连姜曜家的货都是邵铁军发的。 “不了,我可没钱。”姜曜伸手推辞,自小就和富人不沾边的他,即使是自己的大舅,也是没多少好感。 “嘿,小崽子,寒碜大舅呢不是,来这三百块钱拿着,自己想买啥买啥。”邵铁军从长裤口袋里掏出一沓红票子,数出三张递给姜曜。 “我不要。”姜曜伸手揽住邵铁军。 平时村里呼风唤雨的邵铁军哪见过这么尴尬地时候,灯火摇曳中,脸色的通红都是分外清晰,甚至地中海般的头发都开始气的飘动起来。 “曜子,大舅稀罕你才给你钱,拿着。”姜光鸣走了进来,将三百块钱从邵铁军手中重新拿给姜曜。 “谢谢大舅。”姜曜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笑容来。 “好孩子嘛,将来有出息。”邵铁军憋得通红的圆脸,一下子泄开,比姜曜更加生硬到皮笑肉不笑的摩挲着姜曜的脑袋说。 “爸,二姥姥还赶过来?”姜曜岔开和邵铁军生硬的对话。 “没,应该快了,听你舅说到市里了,要是太晚就住下,明天过来。” “那姥爷留给我的书,你和我妈保管起来了?”姜曜又看了眼满灵堂的吵吵闹闹的人,压低了声音说。 “没有,我和你妈一直在忙,哪儿有时间顾你,都是你小姨在照顾你。” …… 熬到十一点多,夜深了,姜光鸣自己走出灵棚回屋睡觉,余下的人睡得睡,玩牌的玩牌,大多数还是凑到一起说说笑笑。 而和姜曜一起的,正是邵铁军、小姨夫、大舅。 姜曜会玩的多,可是大舅和小姨夫只会斗地主。眼见三四个钟头过去,实在玩的不起劲儿,心宽体胖的大舅开始打盹,倒头就睡。按理说应该守一宿的长子,实在是让人看不起。 “曜子,大舅给你讲个鬼故事吧。”邵铁军看了眼鼾声如雷的绍武军,冷笑一声。 “讲鬼故事,你可真是应景,还不嫌瘆得慌?”小姨夫闷吭一声,邪躺在纸板上。 “讲吧,正好提提神儿,我还得给姥爷守一宿呐。”姜曜看出邵铁军眼中无人,心里打定主意不能再丢了面。 “话说,原先老一辈儿,一个老汉子都快五十岁了,还没有娶个媳妇,就是因为太穷了,不仅穷,而且还有点缺心眼。一天老汉起早赶集卖菜去,路上正好经过咱村边上的佛庙,那时候正是人少呐,老汉骑着车子,眼前草丛里突然蹦出一只浑身雪白的猫,猫要比平常的大呀,猫张口就问:‘老汉,你看我像个什么?’ 老汉呲眯一笑,漏出满嘴大黄牙:‘你就是个大猫呗,大白猫。’ 此话一出,原本期待满怀的大猫,一听这话,发出比人还要无奈的叹息,然后就钻回草里。 后来老汉卖菜回家,满屋子白猫,来回折腾,房梁上、锅碗瓢盆里、炕洞里,轰走了又回来,回来了又轰走,三天,把这呆老汉硬生生的折磨死。” “那这大猫也太狠了吧。”姜曜不明就里。 “这是在讨封,只要那老汉说白猫像人,那白猫就能修炼成人;说他像神仙,他就能得道成仙;可偏偏说他像个猫,几百年的修行全毁了。”小姨夫说。 “可不,害死了老汉没多久,人们就在老汉家铁锅里发现了一只纯白色的大猫,只是这大猫早就没了气息。” “舅,就这故事也不吓人呐。”姜曜杠头劲儿上来,反倒乐呵的看着这圆脸秃顶癞蛤蟆说笑起来。 “哎,你看看有着痴傻呆捏的人吧,把握不住机会,本来那猫大仙能保他一辈子富贵荣华,甚至后代都能顺顺当当,可是他却非得往死路上走。” “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姜曜不知情的笑笑。 邵铁军看了看棺材周围,全是四五扎堆,睡觉的睡觉,吵闹的依旧吵闹,根本没人理会这三人的对话。 “哎,哥,你再迷信这些,你也不能讲个没完,大晚上不好。”小姨夫看着邵铁军神秘的表情,忍不住打断。 “舅,没事儿,您说。” “有哪些时运的人,才能碰上这种大仙,这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外出进货,那时候那有货车?纯是我骑着大扛自行车一趟趟的从县城把货拉回来。你猜我怎么着,也是在一寺庙边上,遇见一只灰不溜秋的大猫子,哦不对,猫大仙,当时我说她就像个人,果不其然保我一辈子财运亨通。”邵铁军得意洋洋的回味着往事,似真非假般故弄玄虚。 一旁的小姨夫没再接话,反而流露出一种更为不屑的表情。 “大舅就是命好啊,该着您发财。”姜曜顿时明白,这就是一种臭显摆,可自己只有顺着他来。 “我就说曜子嘴甜,人懂事儿不是?”邵铁军说着,从兜里在随手拿出两百块钱来塞到姜曜手里。 “谢谢舅。”姜曜乐呵呵的接过道谢。 第四十九章 夜行狸猫 “好孩子,跟大舅回趟库房,刚想起来库房门没锁好。”邵铁军依旧是皮笑肉不笑的说。 “可是,已经这么晚了……”姜曜握着手中的钱,拿人手短。 “嗯?!快,离着近,马上就回来了。”邵铁军起身顺手拉起了姜曜。 “陪你大舅去一趟吧。”小姨夫看了眼姜曜。 姜曜一把将手中的钱攥死住,看了眼酣睡不止的绍武军,正应了那句慈母多败儿。 库房就在灵棚外的百十来米左右,来去顶多十几分钟,姜曜便忍着不痛快跟着邵铁军走一趟。两人小心翼翼的迈过一个个早已经睡去的亲朋,走出灵棚。 午夜十二点的街道,有着属于清秋特有的秋月光亮,本不算宽敞的街道,此时也显得敞亮。 虽是在自己走了无数回的街里,可姜曜依旧想起那晚驾车纸人的恐怖,身穿薄衣的他,又不禁加快了步子,让腿短的绍铁军不停歇的跟在屁股后边。 “曜子,跟大舅回家待会儿吧。”邵铁军锁好铁门。 “舅,我回屋拿厚衣服去,这晚上太冷了,我有点照亮。”姜曜说着,顺手擦了把鼻涕。 “行,那我晚点再回灵棚去。” 两人分开,邵铁军打着手机光照着回道商店里,姜曜自己一人跑着回屋里拿件衣服,重新回到灵棚。 灵棚外边的纸糊物件,此时借着月光,彩光闪闪,姜曜看的心里发毛,而灵棚里此时早已没了声音,十几人的屋子,安静的出奇。 姜曜看着明晃晃的烛火出神儿,压着心有余悸,咬着牙借着烛火微光,迈过一个个横七竖八睡下的人们。 可就在灵棚的最里边,却发现有一个高大的黑影,依旧在对坐在棺材前,一声不发。姜曜心里打起了鼓,硬着头皮打开手机屏幕,照着黑影望去。 这黑影正是满屋子热闹时,睡去的绍武军。 “舅?”姜曜低声试探的问。 绍武军没有回话,姜曜忍不住推了一下肩膀。绍武军一下子倒在了原先睡下的位置,接着打起了呼噜。 …… 姜曜吓得抹了一把冷汗,兴许是大舅有点梦游的小毛病,再加上父亲没了,劳累过度。 小姨夫此时也侧着身子睡了过去,姜曜没再打扰,在两人中间狭小的位置躺下,虽然睡不着可也不敢一人乱动。 正在这时,不知是那个方向传来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声,叫声似女人惨叫又似婴儿啼哭,紧接着声音一转,化作一声声无拘束的猫叫。 姜曜听得发冷,将褂子盖严自己上半身,仅留出一个头来。 猫叫声不断,越来越近,而黑暗中,一对墨绿色招子,从灵棚大门探入,紧接着又在横七竖八的男人身上轻盈的跳动。 墨绿色的光亮奋力一跃,登上供桌,婀娜的烛火才将这对绿眼所在的全身照出来。 这体型硕大无比的大猫子,可不比邵铁军口中的白猫小,只是不比那白猫颜色纯白,而是一种奇异的深灰,通身全是铜钱样式的短毛发,甚至让姜曜一时间怀疑会不会也是得了道,成了精的猫仙。 大猫蹲在供桌上四处张望,一时间没有发现异样,肆无忌惮的吞吃着供品。 姜曜握了握拳头,本不打算让一畜生玷污了姥爷的供案,可是一想起自己易招邪祟,还是忍了下来。 姜曜控制着自己,看着愈发明晰的大猫,心中明了:这不正是单田芳评述中狸猫换太子中的大狸猫? 当然,也只有狸猫才能发出如此逼真近人的叫声,才能有如此大的体型。可是……狸猫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里? 眼见大块大块的糕点吃完,却没有一点的饱腹感,让平时吃少的姜曜都自愧不如。接着便更开始的过分起来,铆足了劲儿,一蹦跶,直接窜上了绍清仁的棺材盖子上。 姜曜依旧沉住气,心想要看个究竟。可畜生竟在棺材板上喵呜喵呜的蹬腿儿撒起了尿,撒尿也就算了,尿水流下来的地方,正是绍清仁的灵牌。 姜曜闻着难耐的尿骚味,再也没有理由忍下去了,将身上的褂子一扔,起身打着手电照着狸猫。 狸猫虽然见到生人又见了光芒,却丝毫不畏惧,将那泡尿撒得干干净净,而闪了下绿光的眼睛,却将姜曜深深的摄住。 直到姜曜迈过熟睡的人们,走到了狸猫身下,大猫子才高高的棺材板上一跃而下,跳到供桌上,将满桌的残羹冷炙左拱右挤。 姜曜拿着手电一路追去,失了心智的不断一把又一把从供桌上揽大猫,可大猫却轻盈的躲开,转而朝着灵棚大门外跑去。 不止猫眼失姜曜迷了心智,之前的尿骚味儿就已经让他着了道。 姜曜攒着满肚子的怒气,在空旷的街上不断的追赶轻盈的大猫,大猫却始终先姜曜一步之遥。 终于,畜生双脚一蹬劲儿,借着墙边缺砖少瓦,顺道了人家墙上。 这户人家,正是姜曜姨姥爷家,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村子外边,这块地界也算是邪门,宅院大的顶上普通人家三户,可就是姨姥爷一人住着,因为怪事儿连连,这宅院也只剩下姨姥爷一人。关于这院子的传闻,自小姜曜听得不厌其烦,只是再往后的经历让他彻底难忘…… 此时姨姥爷睡得正死。姜曜学着之前姨姥爷的姿势,从红砖下拿出钥匙,轻声的开门而进,又随手关上门。 狸猫却像是等待好了一般,直到姜曜关上门,才从墙上跳下,跑到院子中央。 姜曜也是头一次来到姨姥爷家,正是原先姥姥不允许,才不知道传闻中的大院比传闻中的还有大。 姜曜看着这空旷宽敞的大院子,心里不禁舒坦了几分,卯足了劲儿朝着院中央的大猫处冲过去。 大猫更是机灵矫健,一个躲闪,奔到了院子边沿,姜曜再追过去,便又跳到了院子边的草丛里。 姜曜没有警惕,随着大猫一跳,却掉进了深坑里…… 第五十章 狸猫化妖 虽说是乡间人家院落土坡,可却在丛生杂草掩映下,格外的陡峭。狸猫再沉,终究轻盈的落在草堆上,而姜曜却跌落到了坑底。 原来这坑正是院子与大坑之间的一道壕沟,里边杂草丛生,平常换做姜曜的姨姥爷也是从院子中间的土道上过去。 这一摔,姜曜垫着杂草也是七荤八素,狸猫的尿骚劲儿和绿眼睛的摄魂法,散去了三三两两,稍微清醒的下,后悔不迭,自己跟个牲口叫什么劲儿。 可当姜曜再一抬头,高高的草堆上的狸猫绿眼再一闪动,姜曜便又一次的失了心智,迷了心窍,一跃而起,一副拼了命也要抓住这亵渎灵位的畜生。 狸猫一路带着自己的目的,始终是在一个可望不可即的地步,引诱着姜曜。 姜曜爬上壕沟,在院子深坑中摩挲前行,而那双绿招子,就是黑暗中的指明灯。 大坑之中如同学校后面的养尸地,姜曜踏过一个又一个的低矮坟头,无意的亵渎亡魂。直到尾随到末路,狸猫再次喵呜喵呜的叫起来,甚至站在矮墙上支棱起两条前腿来,对向天边的的月亮。 说是月亮,却是愁云惨淡遮挡下的白毛月,传闻白毛月的晚上,肯定有不祥之事发生。换做之前懂点事理的姜曜,绝对会见此情景往回逃。可此时只觉得这大猫到了自己地盘,格外张狂。 狸猫站在低矮的土胚墙上,远大于盖房用的红砖上,支棱起来的前肢伏了下去,像是在对月亮跪拜。 可姜曜哪里顾得上,三下五除二的窜上墙头,伸出胳膊去搂住狸猫,却再次扑了空,随着狸猫一同掉落到了墙的另一面。 墙的里头,也就是院子里边,因为坟多,加上填了土,显得墙低;墙外却又是一个更为深的大坑。 狸猫轻盈一跳,落在一个与沟同齐的树上,而姜曜扑了空,连滚带爬跌到坑底,坑底积攒了无数的枯枝落叶,无暇自顾的姜曜摔了个狗啃屎,塞了满嘴树叶,脸上身上,更是被划伤摔伤的一片又一片。 换做平时,早就摔晕过去,可姜曜却因为这剧烈的疼痛感,彻底摆脱了狸猫的控制。神志逐渐恢复,看着这片人迹罕至的地方,不由得恐惧由心生。 而高高在上的狸猫,没有在摄取心魄,反而发出畅快近似少女般的嚎叫,嚎叫响彻整个深坑,无数的落叶随着掉落下来,紧接着便化作一团团微小的绿色火焰,火焰落地,又将地上干燥的枯叶引燃。 火点成团,火团成面。幽绿色的火焰逐渐蔓延至整个深坑的角落,虽是焰火,却没有半点热度,反而让人觉得凄神寒骨,悄怆幽邃。 深夜天无月,地上绿焰起。在这深坑小世界里,这狡黠无比的猫妖竟硬生生创造出一番人间炼狱的惨寰景象。 姜曜眼看野火烧身,瘸着腿,歪着胳膊爬到目之所及的一处较为凸起的坟头之上。再细细观望四周,却发现深坑无上路,自己已是牢中困兽,退无可退。 而就在这时,狸猫从高树上敏捷一跃,摇身一变,竟化作一妩媚多姿的美少女,只是这美少女打扮却是钱纹黑衣,将身体重要部位遮挡起来,露出莲藕般白净的胳膊大腿。少女立在姜曜所在的坟头另一端。 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一个翩翩少女,从容若素,窈窕妩媚;一个狼狈少年,破落不堪,四肢不全。 姜曜却心想起了姥姥绍平花在自己年少时给众多信徒将佛法时所说,佛陀入炼狱,恶鬼身边贪。佛陀虽有性命之虞,可依旧巍然不动,口中念起佛经。 恶鬼问道:你当真不怕我吃了你? 佛陀答道:心灵澄澈明镜台,身毁无妨大道来。 …… 炼狱恶鬼当然吞噬了佛陀肉身,可佛陀不为凶恶的举动,却使自己修为境界更上一层楼。修佛,苦的是今生,修的是来世。佛渡苦厄,佛本苦厄……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姜曜长叹一口气,满怀着对脚下坟茔的歉意和敬意,双手合十盘腿而坐。 “动手吧。”姜曜闭眼开口说道。这也是一个佛门后辈的最后坦荡豁达。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的表现我很满意,可是……”少女俏皮的低下头来看着姜曜,虽为人形,可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依旧是幽深的绿色。 姜曜心念一转,似有余地可回旋。 “啰嗦什么?你可以离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膛过火海,一步步的朝两人走来。 “好——”少女故意拉长了声音,转而走下坟来。 当身影走近,姜曜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彻底的失望起来…… 第五十一章 弱者的胜利 姜曜怔怔的望着从焰火之中走来的人影。正是绍小静所疑惑谋害姥爷绍清仁的凶手——绍宫汪。 可走到坟前,姜曜却发觉这八旬开外的老人,愈发的不对付,其身子似乎又比起以往来更加矮小了几分。 “上次命好跑了,今天你还是不长记性,又回来了,那就别怪我了。”绍宫汪戾气缠身,满头短白发借着自身愈发浓烈的邪气,像极了根根倒立的钢针,在这月光隐匿的夜里像是泛起了点点光芒。 姜曜看着这深坑周遭,数不清的粗壮高树林立,而其中又是不尽其数的坟头残碑……这不正是村外绍宫汪的住处? “我姥爷的死,和你有关?”姜曜虽然在问,可心里已然有了定数。 “是。”绍宫汪背着手,没有犹豫的回答拉长了声音。 “你……” “我,怎么了?”说罢,绍宫汪双手泛着血红色的光,瞬间转移到了姜曜身前,精壮的大手死死的扼住他的咽喉,只消得再下去半分力气,姜曜指定就一命呜呼。 “你说了只是带他到这里来……”妩媚的少女上前一步可又不再制止。 可绍宫汪却拿捏住力道,转而提起姜曜脸对着脸说道:“今天我不会让你死,我得让你给绍清仁办完丧事,然后你再死,你死了,绍家就会彻底完蛋,剩下一帮子废物。” 说罢,绍宫汪啐出一口唾沫吐在姜曜千疮百孔的脸上,大手一挥,便将姜曜扔到地上。 “绍家没废物,姜家也是,今天我不打算走,你也不用放我!”姜曜拄着坟前残碑,艰难的站起来,朝着高坟在上的绍宫汪啐回一口带血吐沫。紧接着便像发了疯般的冲向坟头。 “真的蠢,真的蠢,好好活几天不好吗?”姜曜尚未接触绍宫汪,便被老者一挥衣袖,无形的凌厉气息激荡开,掉入低坑火海。 “活着?我死了也饶不过你。”阴火灼身,姜曜的疼痛感已经并非常人所能承受,可还是在火海之中勉强的站起身来,朝着高处的绍宫汪冲去。 “小孩,放你走你就走。”少女以一种怜悯的口气劝道,可却无济于事。 “想死成全你,有这股子劲儿,留着也是后患。”绍宫汪说着朝着姜曜飞奔过来。伸出血红如斯且幻化无穷的血手,死死的把姜曜按在地上火中。 姜曜无力的蹬腿挣扎,绍宫汪转头对少女说道:“你不帮我忙,更别想帮他忙。” 说罢,少女又后退了几步,原来阴火尚在,可火势却在少女控制下,悄悄削弱了几分。 虽是转头说话,可绍宫汪的力道无形中又加大了几分,姜曜生命堪忧,头颅中金光顿时闪现出来,眉心出的天眼也随着缓缓张开。 姜曜虽不能自行控制天眼和金莲,全是因为自己实力太差,而金莲的力量又更胜天眼,只能是等到自己达到一定境界才能随心所欲。 此刻正是因为生命垂危,天眼自显。 天眼至纯至阳,克制着天地间的邪祟,没等少女再起怜悯之心,满坑阴火就消散七分,只剩下微弱的绿色光芒。 “天眼?又是天眼?我修行了六十多年,前半辈子干尽了人间善事,凭什么我就没有,我就没有?反而一个半路出家的绍平花超了我?一个小孩儿就得到了天眼?”绍宫汪见天眼再显,顿时发了疯,一脚踢开无半点反抗之力的姜曜。 而原本安详的各个坟头,都开始从顶端冒出一缕缕丝线般邪魅的红色烟雾来,红烟不断的冒出,聚拢一起,汇集到绍宫汪的背后,整个人都变得如同当日地府所遇的那红身白发老者一般,唯一不同的是,绍宫汪看起来更像是旧疾缠身,骇人的瘦小羸弱。 红色烟雾汇聚于他,又从他身上化作红丝涌向姜曜,红丝把姜曜四肢躯干紧紧地缚住,紧接着便是不断的找寻肉皮,钻进。跗骨吸髓,不断的吸噬着姜曜满身纯阳之血。 天眼再强,不能驾驭终究是无用之物,而放在姜曜的手中,就好比是没有遥控器的核武器,吓人却不实际。而此刻的天眼,也因为姜曜自目的不甘和无奈,只是那双睁的大大的双眼,再看向遥不可及却又注定了悲惨的一夜的月色时,却见毛月亮的厚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开,那轮皎洁的圆月再次出现…… 而在九天之上,只有冰雪和狂风组成的地方,墓地却发出一声不可遏制且悲凉的叹息。 旋即,姜曜所在的深坑中,全部被一层不知从何而起的冰霜盖住。红色的烟雾不再从坟墓冒出,即使荡在空中也被精细的冻住,随即随着冰线断裂成沫而消散。 一层无形的寒气笼罩姜曜,护住饱受摧残的肢体,即使依旧不肯放手的绍宫汪也因为冰霜之故而行动迟缓,不得不收手一探究竟。收手之时,卯足了劲道,将姜曜狠狠地随手抬起,而又摔在冰层之上。 姜曜没再受伤,反而一直随身携带的三清铃掉在了冰面上。金属与冰凌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引起绍宫汪的注意。 “三清铃?”绍宫汪当然一眼认出,甚至把这满坑冰霜归结为守山人的手笔,却不知满坑冰凌天上来。 怒不可遏的绍宫汪一记重拳猛锤在地,坚固的冰层开始破裂松动,而后竟又朝着自己胸口猛锤一拳,口吐鲜血,洒在冰上。冰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本就看似虚弱的老人,此刻盘坐在冰块之上,流着暗红色血液的嘴巴不停的念叨起不知名的咒语。 而冰块之前的坟墓一个个都开始再度活跃起来,坟头里一个个手掌、人头、大腿,挣开黄土和冰层的束缚。 一个个恶鬼转瞬而出,人头攒动的朝绍宫汪对着的方向,姜曜处爬去。 恶鬼食身更蚀灵,只要怨念够足,贪念够大,嗔念够强,凭借着无尽的咒怨,终将能够食去魂灵,轮回不入。 绍宫汪果真是下了血手,召集无数恶灵同时,自己也是瘫坐在冰块之上。 而这时,姜曜手边的三清铃却自行的晃动起来。姜曜果不缺灵性,随手捡起三清铃,默念起守山老人临死传授的清山诀咒。那本就晃动的黑金色三清铃,便更加肆意的摇动起来。 摇动的三清铃,盖过了满坑恶鬼的哀嚎声,一群群夹着冰霜的声纹分明可见,冰凌由地上碎冰而起,受到铃铛控制,卷在声纹之中,一圈圈的向外扩去。 恶鬼尚未破开姜曜护体冰霜,稍微沾染冰凌便被击的支离破碎,转而化作缕缕青烟,摊摊黑水。 强招全出,弱敌难缚。再无后手的绍宫汪彻底瘫软在地。而躲在更远处的少女再次匆忙飞来,一把扶住绍宫汪。 宜将剩勇追穷寇,姜曜眼见绍宫汪败势明朗,强忍着自己的痛苦,摇着三清铃朝绍宫汪走去,仿佛本就虚弱的老人,此刻只消得一拳便能丧命。 “姜曜,你饶了他,我也放过你。”少女面露凶色,纵使姜曜千般言语,可未等出口,少女便化作一道黑色光芒朝着坑外飞去…… 第五十二章 神秘男子 姜曜满是懊恼的呆站在原地,原本恐怖如斯的深坑,此刻只剩下一个人的寂静。 满地的碎冰缓缓散去,没化成水,反而直接升腾。护体寒霜随之消散,虽没能治愈满身的创伤口子,可却恢复了不少体力。 姜曜看着这无路可走的深坑,除非是像狸猫少女一般肋生两翼飞走。 而无意间的一个回头,却将自己差点撞倒在地。可抬眼一瞧,眼前一身材修长的男子正杵在自己身前,深夜中的男子穿的破破烂烂,却透露着一股儒雅随和的气息。 姜曜生怕是绍宫汪留的后手,撒腿就跑。可还是被这高个子男人追上。 “喂,你跑什么?”男子伸手招揽姜曜。 “你追什么?你是人是鬼?”姜曜摩挲着身后的一个大树战战兢兢的问道。 “我……我没有恶意。”儒雅的男子似乎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机智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那你干嘛出现在这儿?” “我……我一直都在啊。” “一直都在?” “对啊,上次你就在这个位置,我能感觉到你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我就发力帮你治好,只是当时的你实在是太弱了,没多久就再次晕过去了。”男子指着姜曜背靠的那棵大树说道:“对,就是在这个位置。” “上次?”姜曜嘴巴大张,回想着上次坠入深坑,的确是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注入自己体内,使自己体力不断恢复,甚至天眼才会出现。 男子微微一笑。 “那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一直在暗中帮我?”姜曜不肯糊涂的接受救助。 “我是谁不重要,本打算在这片地方在安睡些日子,可是两次被你打搅,而这次你的铃铛,实在是太吵闹了。”男子摇摇头,指着姜曜手中至死紧握的三清铃。 “我……我也是逼不得已。” “不过我醒的正是时候,你的确不是普通的小孩儿,或许以后我们还会有交集。”男子露出质朴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姜曜握着三清铃鞠躬说道。 “那,你是不是要报答我一下?”男子走进一步。可就是这一步,却让姜曜多了不止一点的奇特之感,感觉来的浓烈却又说不出来。 “你……你说,我怎么报答你?”姜曜强忍着感觉询问。 “带我出去吧,正好,我也好久没有见识下外边的世界了。”男子说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仿佛睡了一场真真切切的春秋大梦。 “可是……我自己都出不去、”姜曜望着高不可攀的出路。 “走。” 男子从容一笑,打出一个响指,两人便凭空而起,像是剧场里吊了威亚一般平稳上升,然后落到路地上。 姜曜原本就摔得有些歪的下巴,此刻几乎是掉到了地上。心里默默的比起自己崇拜已久的老刘来,即使要飞升而起,也需要把子力气单脚蹬地,而这满头浓密黑发的中年男子,仅仅是打了一个响指,便能轻易飞升二十几米。 不对,这哪里是打了个响指,分明就是随心所欲。 “接下来呢?”男子扶住没有站稳却还在吃惊的姜曜问道。 “啊?什么接下来?”姜曜一时间不明所以。 “接下来你能带我去这个世界的哪里?” “我……我可能带不了你,我的姥爷已经死了,我正在为他守灵。”姜曜有些难为情。 “死——了——?是不是你们所说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或者或者说是消失了?”男子似懂非懂的解释。 “嗯?嗯。”姜曜挠着头皮不知道这看着深不可测的男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守灵?守灵又是什么?”男子追问,像极了好学的学生。 “守灵?可能就是为死去的人守候他的尸体,等待他安息吧。”姜曜脑子一转,按照这奇怪的思路解释起来。 “生命都是伟大的,好吧,你告诉我附近的路,我自己走走。”对人之生死有着淡漠认知的男子,却对生命表现出了一副无比的尊重。 姜曜指指画画,告诉男子附近的路途。男子看了眼远方,留下一句再会,便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曜心头一寒,却又暗自庆幸,如此深不可测的人,非友非敌,不然自己定是难逃厄运。说着看了眼逐渐明亮的天边,一瘸一拐的朝家的方向赶去。 “二姥姥?”刚踏进大门的姜曜,吃惊的看着凌晨四五点钟立在门口的老妇人。 “回来就好。”二姥姥放下一颗悬着的心,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孩子。 “二姥姥你在等我?”姜曜满是疑惑。 “对,白毛月晚,又是你姥爷头天离开,我怕出事,在路上把你家人的算了个边,全是正常的活动,只有你我算不出来,我连忙过来,果然找不见你,也只好等你。”绍淑芬扶着走路都困难的姜曜,满身疲惫的说。 “二姥姥……” “你别说话了,幸好我带着药材,先回屋里,我给你上药,其他的事情先别告诉外人,免得乱想乱说,其他的事儿,全等安葬了你姥爷再提。”绍淑芬看出姜曜的心思,拿话堵住。 说着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瓶药膏,把姜曜的脸和外露的四肢涂抹的匀匀实实。姜曜感到一阵清凉感袭来,伤口也在缓慢的愈合。 两人忙完,相顾无言,姜曜还是没忍住讲述了关于那个神秘男子的事,心想凭借二姥姥的推算和阅历,应该能知道是何方神圣。 可绍淑芬盘腿闭眼算了半天,却摇摇头,露出少有的失落。 “这人我也不知道来历,甚至不能算出又这么个人在你身边待过。”转而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快去休息会儿吧,白天还有你忙的呢。” 姜曜躺在偏房炕上就睡了过去。 第五十三章 出殡前晚 姜曜从清晨睡下,直到中午才被来坐席的亲戚热闹的说话声吵醒。 醒来的时候,身边依旧是只有小姨绍小静的陪伴。 “曜子,好点没?” “姨,你知道我了?”姜曜伸出右手揉揉依旧不得劲儿的左胳膊。 “听你二姥姥说了,以后啊,自己可得留点心,家里就你一个,你爸身体又不好,别老让他担心。” “我……我知道了小姨。” “饿坏了吧,快吃点东西。”绍小静从旁边桌子上拿出的来的,和外边坐席桌上饭菜一样,依旧是清一色的猪肉炖粉条。可唯一不同的是,姜曜的碗里满满当当全是肥瘦肉片子。 姜曜嘴里满是血的腥咸味儿,拿起桌上的凉水漱漱口吃了起来。 真正丰盛的一顿饭要等到第三天出殡的中午。这一带的规矩是人死后停尸三天到五天。长寿无疾停五天,短命祸事放三天。明天下午,正是绍清仁下葬的时候。 换做别人还好,姜曜和绍清仁可是至亲关系,甚至暗里胜过了半傻不精的绍武军。 吃过饭后,姜曜按照规矩,已然得去灵棚,重复的事情和昨天晚上相差无几,无非是一群人凑在一起说说闲话,扯扯皮,打打牌。 而这热闹非凡的绍家,却始终不见一人。那就是邵铁军的媳妇张桂兰。 邵铁军家本就和姜曜姥爷家没多远的距离,虽说少来往,可毕竟发了丧帖。 直到吃过晚饭,姜曜正要进灵棚。却见街道不远处的一户人家二层小楼上,竟有一层浮动的金光逐渐四溢,而这金光又在不停的幻化,幻化成一尊虚幻的金色佛像。佛像双手合十,盘腿而坐。在房顶位置出现了竟有一两分钟之久。 姜曜看着这不远处的佛像,心中莫名生起一阵如沐春风的感觉,整个人都在不由自的朝佛像接近过去。跑到佛像下,佛像消失,却正是大舅邵铁军的超市前。 姜曜前些年,正是姥姥绍平花行善积德最盛的时候,在一次庙会中听人提起,说着绍家院子里坐着一尊大佛。那人虽不是天眼,却是心思纯净,善良厚道之人。也只有这种人才能一睹这瑰丽的风采。 “曜子,回去吧。你姥姥人间的佛缘让你舅妈接了。” 冷不丁的话,让姜曜回头看去,却见绍淑芬正站在自己身后。 “佛缘?” “嗯,你姥姥可能真的遇上事情了,邵铁军和张桂兰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但应该和绍宫汪脱不了干系。” “您要是知道我姥姥在哪里就好了。”姜曜不愿在啰嗦的问关于姥姥的下落,旁敲侧击的惋惜道。 “回去吧,先料理好你姥爷的后事。”绍淑芬看着佛光满满消散,转身回去。 “你知道我姥爷的旧书吗?”闲下来的姜曜终于记起丢失的旧书,将事情一串联,认定是当日从窗户跳出去的大猫取走的。 “旧书?我知道你姥爷书多,旧书也不少,可具体的是什么?” “姥爷临终见我一面,就是为了交代给我一本旧书,可我一眼还没有看,就被狸猫偷走了。” “我从没有听说过关于旧书的事,不过猫妖和绍宫汪在一起,就有机会找回来。” 两人一同回去,可姜曜却转身去了姥爷的书房。他放心不下姥爷满屋的书,将来被绍武军破败光了,心想提前收拢起来,以后放回自己家里。 只身一人的姜曜,打推开门之前都是怀着骄傲的,因为他知道,在整个乡里,能有这么大规模存书的人家,也只有绍家了。 可推门之际,却发现三排古色古香的书架上全是空荡荡的。正是办丧事的时候,谁又有时间收拾些旧书?就算是绍宫汪,也不大肯能明目张胆的来偷。 “舅,你看见姥爷原先那旧书了没?”姜曜疑惑间,醉醺醺的绍武军拎着酒瓶子推门而入。 “没,没看见。” “舅,别喝了,都醉了。”姜曜伸手去抢酒瓶子,人高马大的绍武军一把把姜曜推开。 “你别管我,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我喝我的,喝死算了。”绍武军瘫靠在墙上,举起酒瓶往嘴里灌。 “你就不会有点出息?这是你爸,你现在得好好地守灵去,躲在这喝酒有什么用?”姜曜看着眼前的烂泥,生怕糊在墙上。 “曜子,我跟你说,你以为我想这样啊?得亏了你姥姥,可疼我了,我什么都不用干,就听等着吃好喝好,这一天就过去了,这一辈子也就过去了。”酒精作用下,面红耳赤,挥舞着发红的白净胳膊疯言疯语。 溺子如杀子,是一说,可本就菩萨心肠的姥姥绍平花没有错,错在爱的太过了;纵有麒麟子,难敌化骨龙又是一说,自己没本事就是没本事了,还把错全归结在亲人身上……姜曜没再理会这废人,心烦意乱推门而出。 却又恰巧遇见一身材臃肿,与邵铁军身高相差无几的中年女人,哭丧着脸和绍小玲说话,而这人正是张桂兰。 邻居传说的张桂兰常年药不离身,逢人全是病恹恹的模样。可姜曜眼前的张桂兰却是一副精明至极,精神十足的样貌。 “舅妈。”姜曜低头打过招呼匆匆回到灵棚。 第五十四章 不速之客 匆匆又是一夜过后,没发生任何波澜却也说明绍宫汪着实受了不轻的伤。 守灵的习俗不尽相同,可都是表示对逝者的尊重和敬意。到了第三天,就是真正热闹的时候。 凌晨五多点,在依旧死睡不止的人堆中,姜曜蹑手蹑脚的迈过去,回到偏房补觉。 等到上午十一点钟,又再次被接踵而至的人声吵醒。姜曜重新披麻戴孝,回到灵棚。 灵棚前的花圈、白幡、纸人、洋房、汽车比起之前来,又多出了好几番。 作为绍清仁隔一代的至亲人,按照规矩要求跪坐在绍清仁的灵位前,面对着一个又一个赶来吊唁的亲朋好友。 一个个来人,真心落泪或佯装痛哭,全都跪倒在棺材前的;供桌前的火盆子洋钱票的灰烬在经过了三天的累积,已经冒了尖儿。 眼泪算是进绍家家门的门票,哭过之后,便三三两两进了绍家院里。十一点有半的时候,来人差不多齐全,便围坐在饭桌前,等待着上菜。 而紧接着,一组二踢脚(炮仗)在高空发出声响,惹得十里八村都听得见动静。唢呐喇叭和大号大鼓的悲切声音也就开始奏响。 所有人开始按照严格的辈分和亲疏远近顺序,再次来到灵棚前,上礼、哭丧。 绍军武、绍小玲、绍小静对夫妇轮流上礼,而后哭丧,其他人紧跟其后。越是靠前的人们,越是血缘亲近,也越是哭的动了真心。 等到上完礼,哭完丧。所有人都依次走回院里。只有姜曜,依旧被家中长辈安排留在灵棚中,等到最后没人再来时,才上桌吃饭,也是为了显示出后辈的懂规矩和孝顺。 一拨接着一拨的人来了又走,越往后的人,对于尚算年幼的姜曜越算陌生,甚至好多远房到不认识。 当族中长者朝着灵棚里大喊一声开饭。就表明所有的人都来齐全。灵棚里仅留下的几位小辈也可以上饭桌。 “慢着。”刚一起身的姜曜,听见这么一句熟悉的声音,朝着灵棚门外望去,门口正是一伸手止住长者的人。 “请问您是?”长者虽然在这绍庄多年,村人大不离认个齐全,可对眼前这位身材矮小又显得格外病重的老人有些陌生。 “绍宫汪。”姜曜戴好孝帽,没有半点尊重的直呼其名。 “哎,曜子。”长者好心提示。 现今的农村讲究个丧事喜办,红事白事都办成乐事。可眼前出现的这位不速之客,却让姜曜再也没有半点敬意。 “哟,黄鼠狼给鸡拜年了?”姜曜忍着脾气,站在绍宫汪的面前,显得格外高大。 “曜子,怎么了这是?”长者不明其意,更不相信眼前比自己还要年长的老者,竟是当年高大有力的绍宫汪。 “你来干什么?”姜曜更加无礼,没再理会长者的话。 “绍平花是我的徒弟,绍清仁今天走了,我过来看看都不行吗?”老人低声细语,装作一副可怜之态。 “你……” “姜曜,让老爷爷先先烧张纸,可不能放肆。”此时的绍淑芬站在街边朝姜曜说道。 姜曜没再说话,攥紧了拳头盯着老人把洋钱票点燃放进火盆里,做好了应对他打闹灵棚的准备。 “姜曜,你怎么了?怎么对一老人家这么不尊重。”不明就里却被看热闹的旁人喊来的姜光鸣朝着姜曜大喊。 “老人?你想什么呢爸?你知道他是谁吗?”姜曜对着走到自己身边的姜光鸣指着绍宫汪说。 “我就是绍宫汪啊,怎么了?清仁没了,我心里难受啊,这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绍宫汪没等姜曜说出,便扶着绍清仁的灵位哭的涕泗横流。 “你他妈给我放开。”姜曜一见姥爷的灵位被这双沾满罪恶的双手染指,冲上前去朝着绍宫汪瘦小的脑袋上就是一拳头。 拳打在脸,绍宫汪顿时鼻流黑血,血液混同着鼻涕和眼泪一同流个不止。 “哎,哎,哎,姜曜你干什么呢?”不知被谁惊动的绍武军,酒喝了一半,半醉半醒的走上前来,一把推开姜曜。 “你别管我,你敢再碰一下试试?”力气稍弱的姜曜推开绍军武却又被弱不禁风的家族老者拦住,姜曜不敢妄动,生怕老人发生不测。 而绍宫汪却一直摩挲着灵位不放手,良久,哭脸一转,阴鸷毒辣的面孔重现,一如当日深坑之下,同时说道:“你放心,今天这老东西绝对下不了葬。” 姜曜、姜光鸣、家族长者、绍武军,除了众人眼中早已发疯的姜曜,没人知道这话的意思。 可绍宫汪的毒辣面容仅是说完话后便又一转凄凄惨惨的神情面向灵棚外的众人。既让灵棚里的人不寒而栗,又让灵棚外的人看错了姜曜一家人。 “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乡亲们,今天是出殡的大日子,咱都是一家人,快去上席吃饭去吧。”灵棚外不远的绍淑芬,虽没有在村里的德高望重,可自身总有着一种庄严的姿态。 没有人愿意去驳了一位这样贵妇人的面子,热闹之中,全是草草散去。 “姜曜,这就是绍宫汪?” “对。”众人散去,仅剩下灵棚里的姜曜用丧服里的干净衣服,不断的擦拭被玷污的灵位。 “真是想不到,一别几十年,他却变了个人。”绍淑芬摇摇头,满是叹息。 “您不会心里还有他这么个师父吧?” “怎么会?快去吃饭吧,别误了出殡时辰。”绍淑芬接过灵位,放回供桌中间。 第五十五章 逝者难安 圆桌围坐的人们早已吃的七七八八,好在家中几桌喝酒的男人们吃的较慢。 “光鸣,快让曜子过来和舅舅们喝几杯。”男人们多数为姜曜姥姥家的舅舅们,觥筹交错间看到姜光鸣领着姜曜过来,起哄说道。 虽说全国统一提倡节俭是种美德,可在村里,攀比之风盛行,最后这一天酒席置办的好坏,直接体现出了家底子厚实与否,待客热情与否,更代表着家人对死者的重视与否。 显然在座所有人吃的都很尽兴,姜曜压着满肚子火气上前挨个敬酒,而后又快速抽身离开。 酒过三巡,姜曜也抽当儿吃了不少饭菜,心疼孩子的绍小玲上前把姜曜拉出饭桌。 “军武、光鸣,差不多该收拾出发了,不能耽误了时候。”绍淑芬走到醉醺醺的圆桌前,对着众人说道。 一个个点头答应,纵使喝的再多,也都把握着分寸,毕竟这出殡大事不可耽搁。 绍庄姜村一带,出殡时间一般都在下午一点左右,绍淑芬却要求十二点四十就启程。 当街边灵棚前的一圈二踢脚依次飞上高空,发出震天响后,家中长子绍军武将供桌前的饭碗一摔,地上的乐队开始熟练的奏起哀乐。 乐队边走边走,随着拉着棺材的灵车。虽说人拉车,可现代社会也只是走形式,按照老规矩来,实际在棺材下面,还是有拖拉机拖着,不过走的却是十分缓慢,目的就是不用耗费太多人力。灵车行到必经之路路口的时候,便会停下十来分钟左右的时间,进行一场较小的秧歌或者高跷表演,表演完后,管事儿的人拿了路口人家摆放的供桌上的洋钱票,放一组二踢脚,接着上路。 这样一路,经过三四个路口,又因为本身走的缓慢,到达祖坟地界,也到了下午两点多点。 “属牛、属兔、属蛇、属羊、属鸡的人,都先回避。”二姥姥站在几十口人面前,掐算完后边大声的喊。 其目的之一,兹是为了属相和绍清仁相克的人必须离开下葬环节,避免下葬出现差池;其二便是闲杂人等,全部找理由请走,免得绍宫汪前来时,闲人太多。 果不其然,牛、兔、蛇、羊、鸡属相的人纷纷哭丧后坐上后来的货车离去后,坟地仅剩下二十来个家族精壮汉子。 下午两点二十五,众人走后,绍淑芬又让所有人等了一刻钟,直到两点四十,一声下葬,所有人才开始动身。 姜光鸣祖坟前点着一挂鞭,众人同时齐用力把棺材从拖拉机中卸出来。棺材也是上好棺木打造的,四根大棍子穿插在棺材两侧的上方下方,足足十几人才扛着。棺木上还缠满了绳子,绳子被吊车上的吊子吊着,而吊子连着绳子通过滑轮来缓缓放下,放入事先挖好的坟坑里。 而棺木的正前上方,也即是对着绍清仁面目的位置,是绍淑芬亲手贴上去的一张比平时还要大出几倍的金色符咒,金色符咒上边的字符,是极佳品质的朱砂一笔一划的写上去的。 所有人注意力全放在下棺材这一点上的时候,金色的符咒下方位置开始不停地随风飘动,而实际上这闷燥的午后根本没风。 绍淑芬站在远处,却低声摇头说不妙。 而原本黯淡的天空,不知不觉间的染上了血红色,倏忽间成了一副血色残阳景象,可这里离着落日尚有几个时辰。 一众人没曾见过这等景象,纷纷放下手中的绳索,棺材咣当落地,坠在坟坑地下。 “别松手!”绍淑芬走上前朝着众人大喊一句,转而说道:“把棺材摆正!” 精壮的汉子们,重新拾起身下的绳索,变换着姿势,把放偏的棺材摆正。 而此时众人刚转移回注意力的血色空中,却传来一声声惊骇众人的笑声。 众人再次放下手中的绳索,面面相觑,绍淑芬却朝着惨淡的天边大喊一声:“师父,看在我的面儿上,先让姐夫下葬吧,一切好说,逝者安息。”说话间,绍淑芬就扑通跪倒在地。 绍淑芬下跪,一众男人不明所以的看着德高望重的绍淑芬跪的是哪路神佛,口中的师父又是何人。却见绍淑芬跪倒直对的天边,血色空间中,凭空撕裂一道缝隙,缝隙之中一芝麻绿豆般大小的人开始慢慢朝祖坟处走来。人是越来越大,可只大到了一定极限,也就是一米三四左右而已。 血色裂缝中走出来的恶魔,背着手站在依旧跪倒在地的绍淑芬面前,轻蔑的说道:“你的面子?跟我你不配提面子。” 众人早已吓的心惊胆破,原本心中的权威在这诡异老者面前,竟变得一文不值。 “你tm的是谁?没看着下葬呢?来添晦气了?”血气方刚的村里‘绍大胆’,指着这矮如顽童的诡异之人就骂起街来。 绍宫汪自是不动一下,嘴角一斜,仅是右手轻轻一挥,虚幻巨大的血手便将姜曜的小舅‘绍大胆’死摁在黄土地上。 虽未伤及性命,可也是倒地不得动弹;虽未闹出人命,可二十来号精壮汉子此刻却是慌了神,乱了套。 “放了这些人吧,师父。”绍淑芬没有出手制止,起身说完便又跪下,深深的磕了一头。 “师父?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收了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今天就当是清理门户了,绍家有关的一切,都得从世上消失。”绍宫汪发出狠话,将血色巨掌再往下压,虽然虚幻,可还是将黄土地压出了巨大的掌印,‘绍大胆’兹是不多说,身体压的变了形,五脏六腑受了损,七窍流了黑血,虽然没死,也只剩下一口气儿。 同时间,伸出空闲的右脚,一把踢开长跪不起的绍淑芬。 “老东西,别他妈没完。”一切开在眼里的姜曜,自是不愿意任何一人受到伤害,此时的他再也不用忍住所有的怒火,因为所有人都看出了恶魔的本心。 姜曜口袋中掏出三清铃,配合清山诀咒,将三清铃摇个不停。只是心中惊骇,眼前的绍宫汪再也没有受到之前的创伤,而三清铃也没有之前的一半威力。 绍宫汪腰胯一扭,一股身边血气涌动,随之荡开数米之远,将心中困惑的姜曜一下子击开数米之远,而手中的黑金色铃铛也抛了出去。 绍宫汪的头号大敌依旧是这毛头小子姜曜,便一个虚幻身影接上,得意的伸手掐住即将落地的姜曜。 就在得逞之际,却别身后一柄发着金光飞驰而至的金剑穿肩而过。金剑几乎与姜曜同时落地,插在姜曜的脚跟处,姜曜一眼认出,这柄散着金光的桃木剑。 而绍宫汪大意之间不由得惨叫一声,左肩膀开始渗出黑血。强忍着回头望去,一干干巴巴的老头正凌空飞过来,伸出手掌直接拍在自己胸口。绍宫汪人影留形,一道虚幻的血气人形留在原地,任老头劲掌穿过,自己却闪到老头身后。 “刘师傅,小心身后。”姜曜一眼便认出正是大学宿管刘焕柏刘师傅老刘,而身后大喊之人,又正是三十来岁穿衣奇特的杨敬辉,杨大哥。 老刘的功夫兹是了得,几与杨敬辉说话同时,便一个侧鞭踢接上身后位置,就踢到血气人形上。 老刘站稳身子,捡起身边桃木剑,敏锐的观察这周遭环境,目之所及,却不见其踪迹。 “他在那儿。”姜曜起身指着百米开外的位置,正是绍宫汪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气。 “我劝你少做恶事,多行不义必自毙,我道虽不如你,可依旧不会放过你。”老刘啐口老年痰,用上飞龙派的传音功,扯着嗓子朝远方喊去。 姜曜只见,原本停留原地的绍宫汪,此时满是不甘的转身离去。 而老刘却朝着早已惊破了胆的众人大喊一声“下葬!”,众人却都哆嗦着双腿,脚底抹了油。 仅剩下十来位至亲之人,算上老刘和杨大哥,齐动手做完这善后工程。 第五十六章 八方问天 错过了最佳的下葬时机,好在这葬穴是片绝佳的风水之地,又有绍家祖祖辈辈几代人的庇佑,出不了大差错。 “曜子,这两位先生是……”坐在副驾驶的姜光鸣问身后的两位舍命相救的恩人。 “这位就是我大学的宿管刘大叔,这位是大叔的朋友,杨敬辉杨大哥。”姜曜满怀感激的向父亲介绍。 “喔,刘师傅,经常听曜子提起你,真是出门在外多亏了你的照顾啊。”姜光鸣满脸笑意迎合。 “叔,你们怎么赶过来的?太及时了。” “之前说你我们这些佛门道门人都不能算出你的下落,可你走后意外发现,通过你二姥姥留给你的护身符,却能够让我们发现一些你的踪迹。”老刘看向旁边座位的绍淑芬,心存恭敬。 “不愧是刘师傅,本来这是我和我外孙联系的器物,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用处。”挨过绍宫汪一脚的绍淑芬此刻已然有些狼狈,可还是保持着长久不变的姿态,夸赞着老刘。 “那,你们怎么要来这里找我呢?” “这,你得问小杨了。”老刘说着,看了眼旁边的杨敬辉。 “喔,是这样的,当天你走后,我和刘师傅开始研究最近频发的怪事,心中都有疑惑,莫非是有大灾难来临的前兆。而正好当晚赶上六十一甲子轮回而遇的七星连珠日,刘师傅便给我护法,助我摆出八方问天阵,我虽功力尚且不足,可依旧明确算出自今年起,中国乃至世界都会陷入一场千秋大劫,而当晚异星闪耀,其光芒几乎同于连珠七星,异星照耀地界,正好对应河北方位,心中担心此时和你有关,我便和刘师傅连夜赶了过来,而今天来之前,又恰好碰上绍家祖坟地界,空中血色异样,魔气横天,便直接赶了过来。”杨敬辉一气说完来意,微微的笑容掩盖住连夜奔波的劳累感。 “八方问天阵?这位小杨兄弟,可真是青年俊杰啊。”说话间,吃过老刘递给的培元固本丹药后,明显面色好转后的绍淑芬,连连夸赞。 “前辈过誉了,在下也只是略懂皮毛,没有刘师傅这样的道术泰斗,万不能施展此阵法啊。” “是啊,这阵法可谓上古传下来的,道派第一推演阵法,晓前生,知来世,明因果,测凶吉,占阴阳,算五行,推乾坤。虽流传久远,可从未流失,只是对施展之人要求太高啊!”绍淑芬说起八方问天阵,心中一阵欣喜。 “二姥姥,您不是佛门人吗?怎么道门东西也懂这么多?”尚且不明白现今的道门佛门,已不同于历史教科书上所说的泾渭分明,而是随着时代改变,也开始不断的融合,成了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这种局面,至少在修炼的法术中体现的最为明显,而信仰方面,佛道之分却依旧明显。 “佛道之间,本无界限,全都是凡人参透凡尘,悟出天地之间大道而行之于红尘之上。只是些迂腐之人,自明清高不凡,才不断的将世间佛道划分界限,实则佛本是道,道为佛源。”老刘没等绍淑芬开口,便发表自己的看法。. 虽说老刘年过五十,是个糟老头子,可思想却一直是开明,佛道本一家的概念,就不知道胜过了多少古今前人。而实际上不正是如此吗?自魏晋南北朝时期,就已经开始了儒释道三教合一的趋势,而如今大时代大趋势下,佛道相融属实正常不过。而话在说回来,佛和道,本就是世人的主观唯心下的评定,而真正的佛道,不正是为了看破红尘,悟出人间大道,或济世救人或修善其身? “刘师傅,十几年没见,没想到你老了老了,思想却更加纯熟了”刘焕柏口中的绍老德高望重,绍淑芬嘴下的刘师傅也是了不起的人物。 而这话语之间,也透露出了两人甚至和绍平花三人之间的隐秘过往,又或许,在以往的奔腾年代,三人也像如今这般做出过什么惊天大事。 “您知道啊,咱俩都是在师门没待几年的的人,修行全靠个人呐。也正是缺少师父的教导,想法才和正宗的修道人不太一样。”面对稍长自己几岁的贵妇人,老刘挠挠头,腼腆的呲眯一笑,露出满嘴黄牙。 “哎,绍宫汪这些年是越走越偏啊。”绍淑芬忧心忡忡。 “今天那邪祟缠身之人,莫非就是当年名震东三省的绍宫汪?”杨敬辉问道。 “对,是我原先嫁到东北前的师父。” “名震东北?绍宫汪不一直都是绍庄人?”姜曜插嘴问道,因为他太想知道关于绍宫汪的事迹。 “他在最早之前,实在东北学的道,道门不知道出处,可却是在东北打响了名声,而至于为什么又回河北,只知道是因为家在绍庄。”绍淑芬摇头。 “可我见他魔气横天,丝毫没有半点修善积德之人的样子,而且他功法极为邪性,似乎并非来自阳间,若不是他身受新创,我千年桃木剑也未必能穿肩而过。”老刘皱起眉头思索不断。 “可能,可能他受的伤和我有关。”姜曜接上话。 “和你?”众人全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姜曜,就连开车的大舅和副座的姜光鸣也扭过头来。 “就在守灵第一天,我着了狸猫的道,被狸猫带到绍宫汪住所处的深坑中,情急之下用我师父守山人传给我的三清铃将他打伤。”姜曜随手拿出袋中的黑金色三清铃,递给见多识广的三位高人。 “这铃铛纹饰似乎已经有了不少年代的历史了,而且经过代代相传,沾染了数代人的心力道法,属实一件难得的法器。”老刘单手握住,闭眼轻摇,用心感受。 “这正是当天守山人传给姜曜的,还有一个石棍,应该就是传说的开山棍。”杨敬辉补充道。 “可是单凭这三清铃,已经很难伤到这样功力的魔头了,这事太蹊跷。”老刘继续沉思。 “只能说姜曜吉人自有天相了,今年动荡不安,想必是期间出了什么差池,才会让魔头也失了手。”杨敬辉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算出的异星,莫非正是他?”绍淑芬转而问道。 “不。”杨敬辉摇摇头,接着说:“异星,起于河北,其光盛行如斯,不像是一年近百岁,命途将近的老人。” “先生们,咱到家了,先吃个晚饭吧。”副座的姜光鸣打断众人的对话。 第五十七章 于此古书 出殡回家后的饭食,按规矩依旧要在绍家吃,可凭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所有的亲朋好友几乎全都离开。 绍家大院此刻也只剩下两张圆桌,围坐的也只有本家人。 “眼下这事儿大概也解决了,绍宫汪三月半年的是不大能出来危害人间了,等明天一早,我们还得离开。”老刘嘬一小杯白酒,畅快的说。 “这就回学校?可是还没有弄清楚异星。”姜曜问道。 “是这样,我和刘师傅商量,从东北出发,先来河北一探究竟,然后刘师傅回东北,学校那边还是需要他守着,我得去趟南方,最近南方又出了点事情,得派人过去一趟。”杨敬辉说道。 “可是你们才刚来,就这么急着走……”姜光鸣说。 “姜先生,我们这类人,干的是这事儿,遇上啥就干啥。”老刘递给姜光鸣一根荷花,姜光鸣掏出打火机给点着。 “该走就走吧,的确东北那边的事儿不是小事儿,南方的确也是有祸端四起。你两位都是北方道门不可多得的人才,节骨眼儿上正需要你们呐。”一行人懂一行人,绍淑芬说。 “其实东北还好,至少由我压制着,出不了大乱子,可是南方山高水远,具体出了什么问题真不清楚。”老刘夹口菜。 “不只是你们推演出了天灾大劫将至,不少的同门都或多或少的感应出劫难来,敬辉又是这青年一代,道门中的翘楚,南方之行少不了啊。”绍淑芬说。 “对了绍老,一直没有请教您一些关于河北地界异星闪耀的事,想必您肯定也早就有了预测。”杨敬辉谦恭的问。 “异星的确今日闪耀于河北地界,而且的确如你们所言,不是绍宫汪,而是一年轻后生,只是这年轻后生竟同姜曜一般,不是凡人能推算出来的。”绍淑芬双手交叉,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大家既然有幸聚到了一起,全都是心怀正义之人,不如从此刻开始,细心留意身边诡异之事,世间万事都有联系,异星未显,只是时间问题,我们要在灾难来临前做好一切准备。”老刘正正身子,一副主心骨的姿态说起。 绍淑芬和杨敬辉全都赞成,饭吃完后,早已是几天没休息好的众人,草草散去,回屋歇息。 只留下姜曜一人,仍旧惦念着绍清仁留下的旧书,便折回书房,独自一人寻个究竟。 漆黑夜里,姜曜尚未开灯,便觉房中异样袭来,仅靠着手机微光,照耀四方。三排古木书架上依旧是空空荡荡,却给人一种人去楼空的悲凉之感。 一代大儒生绍清仁走了,伴随他一生的古书也随之不消失不见。可这古书不仅和绍清仁是至亲之物,更和后辈的姜曜有着紧密的联系。 心中悲凉至上的姜曜,额头眉心处的天眼竟在此刻无端自开,散发出祥和沉稳的金光,金光照耀,姜曜生怕手机杂光干扰,关闭了手机,使自己一时出于一片金光照耀的黑暗中…… “于此古书,天机难露。唯待阴时,佛缘大悟。”金光照耀出,姜曜心头一阵舒畅,便清晰的看见三排书架之中,四字一排,分排四行于三行书架。 姜曜心中默默嘀咕,将十六字牢记心中,天眼再度消失,一切虚幻消散。 “姜曜,你在干什么?”正当一切回归常态,门外却传来话语声。 “我弄丢了之前姥爷遗留下的旧书,想着落在了什么地方,来书房找找。”姜曜对着眼前神机妙算的二姥姥如实回答。 “你姥爷临死留给你的书,肯定极为重要,今天绍宫汪哪里也没有来得及寻找,就让他给跑了,你现在有点思绪吗?”绍淑芬问。 “就在刚刚,我天眼自显,照出‘于此古书,天机难露。唯待地时,佛缘大悟’十六个大字。” 绍淑芬随着念叨,可一时也不能参悟这无头绪的十六字话,但联想起天眼来,便觉得和姐姐绍平花脱不了干系,便说道:“曜子,十六字你先记好,将来肯定有用。而且你姥爷临走前留下的旧书,很可能和你姥姥有关系。” 姜曜不明所以,可还是没再追问,两人离开书房。 等到第二天一早,便有姜光鸣开车将老刘和杨敬辉送回车站。绍淑芬也随着离开。 “姜曜,天眼不见得是好事,也不见得是坏事,将来的事情你注定脱离不开他,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向平常人家孩子那样,少点波折。”临上车前的绍淑芬流露出最真实的祖孙情感。. “可我不会放弃寻找事情真相的机会,至少这样我才会心安理得。”姜曜感谢绍淑芬,可还是坚持自我。 “不管怎么样,给你的护身符一定要带好,只要我能够,我一定会在你出了问题的时候赶在你身边。”绍淑芬指着姜曜脖子上一直挂着的护身符说。 姜曜点点头。 “忙完事,回学校,河北现在不适合你再待下去。只要你好好地,姜家和绍家都还有希望。”绍淑芬说完最后一句话,就进了车站。 第五十八章 探东疙瘩 众人走后的第三天,依照村里丧事规矩,圆坟算是和逝者告别的尾声环节,而此之后的头七等,甚有要事的至亲人,就可以不再参加。 忙完圆坟后的姜曜,就可以告别绍庄,回到大学,也就可以躲离二姥姥口中的危险人物绍宫汪。 如三高人所言,遭受重创的绍宫汪果然没有再现身,三天过得安稳,家族亲人也对当日骇人往事闭口不谈。只是再当圆坟的时候,原本人丁兴旺的家族,只是来了为数不多的至亲之人。 原本计划好的两辆货车,此时也只动用了一辆,而本年第一次圆坟又只是走个形式,人多人少好在也不起作用。 说来也蹊跷,一车人都走到路上一半,眼看没二十来分钟就能到坟上了,可车却坏在了半道上。 “曜子,你回去喊人来修吧,别耽误太久了。”父亲望着满车的大老爷们儿,也就使唤起姜曜来。 姜曜骑着大舅从从车上扔下来的破自行车,火急火燎的往村里赶去。可又转念一想,这坟不正是绍庄和姜村的交界地儿嘛?干脆去姜村不更近一些? 姜曜心念一转,便朝着姜村方向走去。本以为姜村好走,走到了东疙瘩才知道自己好心办了错事儿。 要说砖道边上有个小水沟子,那也没什么可怕的,可这却是年年夏天淹死人的东疙瘩,骑起车来,姜曜便格外的小心了。 砖道本就不宽敞,也就仅能一辆小汽车单独过去,就算两车相遇,一辆也得撤回数十米往那唯一的错车位等着。 可话说回来这邪僻的地方,平常除了那些庄稼汉,也就没别人来了。 按理说姜曜骑着自行车,本算安全,何况姜曜一直靠着砖道牙子走。可偏偏骑着车却看见前边道路上堆起一道土,土堆横在砖道上,仅仅留下一条单车通过的小缝儿。 姜曜心里叫苦连天,这下倒好,回撤时间太久,前走危险太大。想起下葬当天就耽误了良辰吉时,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误了时辰。 骑车是不敢了,吃过了一次哑巴亏的姜曜,小心翼翼的推着车子上了土坡,多费点儿力气把它挪过去。 本还暗自得意,却不成想刚爬上土坡,紧紧握着的自行车被水中伸出的一条黑色胳膊硬生生的拽了下水。而这黑毛胳膊力道之大,速度之迅捷,根本不给毫无防备心的姜曜缓冲时间。 下水也就反应过来,拼了命的喊叫着往岸上爬。本来还心存侥幸,总会有一两个地里干活的人听见求救,黑毛大手死死抓住,姜曜扑通扑通掉进水里,再大的声音因水阻隔,也难以听到,就死了心。 本以为淹死也就结束了,可黑色的水鬼放下手中的车子,把姜曜牢牢的拽住,头也不会的往水深处拉去。 任凭姜曜挣扎不断,可对于这力大无穷的水鬼,始终是杯水车薪。似乎是场早已预谋好的,姜曜就是那下一个替死鬼,他就可以投胎转世。 姜曜凭借着自己拙劣的游泳技术,憋着一口气,心中祈祷着天眼也好,金莲也好,快快出来救自己一命。可直到把自己拉下水底,都没有出现期盼已久的救命稻草。 水鬼把姜曜拉下水底,本应当下死手,结果了性命,可却绕着他转圈圈,充满了无计可施的感觉,没过多久就懊恼不已的游走,经过拼命的征挣扎,姜曜已经是筋疲力竭,就连憋的最后一口气都不知不觉的吐了出去。 而此刻的姜曜已然因为力脱,而自动放弃了挣扎,甚至口中开始吞吐起大口大口的湖水。 到了这水底,也不知是生是死,但想起绍清仁书上隐约记载着关于地下水底世界的奇闻异事,其中就有提到水底下曾有一水族之人,如同常人一般自在生活,穿人间衣物,食水底生物,呼吸自如。可那毕竟是隔了数千年的传说故事,又怎么能当真? 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否的姜曜,狠狠地朝自己脸上扯起大嘴巴子,脸上立马就开始火辣辣的疼了起来,这也算是证明了自己还真实存在着。想那上古传闻竟在自己机缘巧合之下寻得,内心还是一阵狂喜。便更加懊恼丢掉了姥爷那些老古董了。 望着头顶的漆黑水怪,大有阻拦自己上岸之意,姜曜便在这水底来回琢磨挣脱之法。 越是想不出办法越是来回打转转,却不成想被一物件绊到在地,这水底净是些淤泥,姜曜这一跌,弄得污泥满身。可双手拄在地上却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 两手便不由自主的在地下扒拉个不停。淤泥污泥不断的随着姜曜的翻江倒海扩散开来。本就因为自己下来污浊的水源此刻更加的浑浊。 把表层的淤泥扒拉的干净,脚下竟是一齐人宽的石门。 姜曜心头一惊,正好对上传闻中的水族人与外界联系的石门一说。 水上的水鬼把姜曜困在这里却没能将其杀害而自己投胎转世,就连姜曜在刨这扇大石门也无动于衷。可是依旧挡在水的上面,不能让姜曜上岸逃命。 既然这样,姜曜也只好继续下去,权当没头苍蝇乱撞出路。 第五十九章 水底世界 姜曜满心寻思着这种情节,宛如盗墓探险小说中一模一样。 一扇古旧的大石门背后隐藏着数不尽的金银珠宝或者一座巨大的古墓再或者就是逃生通道。 可不管怎么样,眼跟前儿是不能向水上方游去,只能是推门而入。 姜曜说来也是有耐心的孩子,在认定了厚实的大门下是松动的淤泥后,挽起袖子就开始用双手不停的刨起泥来。 泥随水散,清凉的水底愈发的浑浊不堪,姜曜的身子也被这满地污泥弄脏。可姜曜顾不得这些依旧眯缝着眼睛不停的挖。 不知时间多久过去,而大门的一个角落处,一个人头般大小的洞口慢慢显现出来。 而随着门角处洞口愈发的张大,湖中之水开始随之疯狂的下灌,本来不大点的洞口,随着湖水的冲刷作用,开始越来越大,省去了好多的人力,便豁开了一个略比人宽的洞口。 湖水开始更为疯狂的涌入,巨大的吸附力把紧紧抓住石门边角的姜曜推了下去。 随着水流的席卷,姜曜重重的摔在十几米的底下,屁股下面泥和水混合一块儿,姜曜摔得像是一条黑水泥鳅一般,在水泥地下不断的痛苦翻滚。 而随着水流的冲击,洞口的不断增大,十几米高空落水所带来的强烈冲击力,使得姜曜不得艰难起身,蹚着泥水往远处躲去。 眼前这片地方,尽是黑暗,摸黑而行的姜曜到处跑,每走一步都是吧嗒吧嗒的泥水声,除了浑身骨头散架的不舒坦,就是能感觉到这位于湖泊下面地界的无比阴凉气息。这气息多半是因为处于常年不干涸的湖泊下面,而且又是数不尽的年份不沾阳光。 姜曜缓慢却又无目的的到处摸黑走,原本阴凉的地面,渐渐开始因为漫上一层水而变得潮湿泥泞,走到哪里,都是泥水沾身。 人在摸黑走,哪有不崴脚?姜曜一脚深一脚浅的才在泥水之上,原本温柔的地面,却凸出来一不小的物件被姜曜踩到。 本就毫无防备心的姜曜一下子跌到在地,再次摔了个满身是泥。姜曜懊恼不已,随手捡起,凭着感觉摩挲着鸡蛋般大小的物件,不仅有光滑的地方,似乎还有些坑坑洼洼。 可随即想起手腕戴着的电子表,便趁着微光照去。可光芒调到最大后,才勉强看清楚这物件。 可是却让姜曜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人头?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袖珍的骷髅头? 可是摆在眼前的明明就是——空洞的眼眶、鼻孔、不完全的牙齿、下巴、凸出的后脑勺…… 看的真质,缓得过神。姜曜心头一凉,把手中之物慌乱的扔到地上,却又借着微光捡起,小心的安放在远处,心里见怪莫怪的悼念起几句阿弥陀佛,以示对着头颅亡魂的尊重和不慎叨扰。 而就在此时,虔诚无比的姜曜却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本就惊愕不已的姜曜哆哆嗦嗦回头看去,身后传来一方方微弱的光芒,光芒带着水汽,缓缓的明亮起来。 明亮正下方,正是声音之源,那块湖底巨大石门经受不住水流冲击,随着愈发松动的泥土,坠落到地上,躺在了泥土里。 姜曜望着愈发明亮的各个角落,却发现密密麻麻,水过其半,全是数不胜数的小坟尖儿。而湖水之下,正是低矮的坟墓。 而姜曜一路摸黑前行,不知不觉间,已经迈过了多少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坟墓。而那阴凉之气,还有这水底墓地的因素啊。 姜曜心里越想越发毛,没能寻到出口,却又误入迷津,不由得放下挽起的袖子。 一座座和袖珍骷髅头相配适的坟墓,躺在水中,沉稳安详,而关于水族人的传说故事却在姜曜脑海中不断明朗…… 相传水底世界,本来就是被人类占据的一部分,可却不知道究竟是何原因,在上古时代触怒天神,天神降罪于四海河流,仅仅朝夕之间,水族人就销声匿迹,而代替的正是以水龙为主的真正水族。 水族代替人类占据水底世界,极大的打击了人类的生存空间,把万物之灵人类,彻底禁锢在大陆之上。 而这传说故事,也基本上解释了为什么水鬼和人类的面貌基本一样,而且水鬼的另一种说法就叫做水猴子。可能正是因为水鬼就是当年水族人类死后怨念难散,遗留在各个湖海之中,寻找替死之人。 回味之间,不断下注的湖水已经没过了姜曜的双脚,而这方原本幽闭的空间也开始愈发的光亮,这光亮,正是来自万物之源的太阳光芒。头顶处的漏洞已经宛如漏掉的天空一般,瑰丽壮观。 只是这光芒的旺盛,竟激起矮小坟墓的动静,仿佛这方空间都在随之震颤,坟墓正在震颤中,不断的松动,爬出一个有一个黑色长毛覆身的身材矮小的水鬼。 这,这正是水族人的墓地…… 姜曜自知祸从己出,便跪在水中,大声的解释。 “死在这就好,不用道歉。”阴鸷毒辣的声音从四周八方传来。 姜曜一耳听出,愣愣的看着眼前满身黑色皂衣的老者,正是身受重伤的绍宫汪。 “你怎么会在这?” “这就是缘分呐,你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死在这,正好可以为我疗伤。”不止是姜曜惊起,就连绍宫汪都没有想到,自己多年前发现的一块风水之地,竟在今天被这毛头小子闯了进来。 说时迟,那时快,竟是瞬间,绍宫汪便血红着双手冲向姜曜,将他死死的摁在泥土之中,腾出右手畅快淋漓的扯着嘴巴子。 “你,你不是受重伤了?”姜曜不可思议的这感受着老者刚劲的力道。 “人多势众,我卖个破绽身中一剑,就以为我不行了?时机没到,到时候你们都得死。”绍宫汪得以一笑,老脸满是阴暗。 原来当日绍宫汪受到老刘一剑竟是轻伤,只是当日深坑之中受到三清铃的伤害依旧未能痊愈,对付起刘焕柏、杨敬辉加上绍淑芬来说不太现实,可对付眼下的姜曜却是绰绰有余。 绍宫汪连说带打,血红灼热的右手扯在姜曜的脸上,掌掌到肉,毒辣辣的疼痛之下,姜曜俊朗的面容早已面目全非。 掌又化拳,拳拳狠下,姜曜渐渐失去知觉的头颅早已开始酥烂,牙齿打掉几颗,嘴角的鲜血开始不住的下渗。而天眼感应到了危机,刚一发出,便被绍宫汪迅速掏出的一掌蓝黑色符咒贴在上面,迅速失去了光芒。 “你以为天眼还能救你?我早有准备。”绍宫汪看着自己贴上的黑符,得意至极。 可是早已不是脑瘫就是植物人的姜曜却再也感受不到这邪祟之人的猖狂。 绍宫汪没有再动用一丝一毫的法术,竟是靠着修为得来的血手,一拳接着一拳,不停的打在姜曜的头上、胸口上、肚子上、腰上……转瞬间,完整的肉体已经被无情铁拳抡扁。 而密密麻麻仅比婴儿稍大的水鬼一个个也闻着血腥味赶来,在绍宫汪后退后,要饱食一顿佳肴…… 第六十章 天外冰陵 人类几百年来关于灵魂的探索,终究被一个又一个前仆后继真正离世的人亲身确认,可遗憾的是,就算亡魂给予了活人无数的暗示,甚至是惊悚的点拨,人类都不敢妄下定论,确定这一本就存在的事实。 而此刻的姜曜,终于在受尽折磨后,阳寿将尽之时,灵与肉剥离开来,本应该顺着冥府道途投胎转世,却被不远处阴鸷毒辣的双眼死死锁住。 对,肉体可以毁灭,灵魂仍旧要魂飞魄散。本就被死亡的恐惧姥姥支配的姜曜,即使仅剩下三魂七魄尚未消散,聚拢而成的灵魂,看着眼前的邪魔老者,依旧是心头一缩。 “投胎转世?”绍宫汪背着手,一眼看穿眼前飘荡的魂灵,却是让可怜的亡魂如临泰山,不可逾越。 绍宫汪背后双手早就开始聚气凝神,当双手展露出来,一双与人同大的血色巨手便霎时间幻化在其肩膀两侧。一息之间,血掌骤至,眼看着迎面扑在仅剩魂灵的姜曜身上。 心中纵有千万不甘,心中纵有千万仇怨,于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终究是无力抗拒,无可奈何。姜曜咬碎钢牙,唇破血流,坦然的面对着死亡的到来,即使不能轮回六道,也以内心最毒辣的诅咒万恶的魔鬼不得好死。“得饶人处且饶人,收手吧。”眼看血掌将至,少年人即将万劫难复,而这电光火石间,一道天霜寒气迎面扑来,光速飞向石井天以及啃食肉体的黑毛水鬼。 瞬间危难,又瞬间转危为安。紧接着,冰霜漫卷,袭向整个水下空间,下落的湖水、下坠的厚重石门、矮小的水族人坟冢全都铺上一层厚厚的冰霜。 冰晶四射,水底世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姜曜,姜曜,过来,来……”一声声与之前同样的悲凉声音再次袭来。 所有的事物全都如同冰河时期封动起来,唯一的自由便是肉体残缺,精神受损的灵魂。以灵控肉,肉体的残缺在此时并没有让姜曜感到四肢百骸被肢解般的苦痛,反而像是一具不听使唤的行尸走肉,在魔性诱人般的声音驱使下,一步步朝着身前出现的由冰块做成的阶梯。 阶梯虚幻的穿过地底与湖底的隔膜,姜曜也随之登上穿过,然后紧接着到了湖面平齐的岸上。登在冰阶上的姜曜,看着岸边七七八八模糊的身影,围湖观望着湖里的动静儿,没来得及留恋,便再次被声音吸引着往上攀登。 冰阶似通天,姜曜越登越高,而半空之中,下眼角看到的人们,就已经如同蝼蚁般渺小…… 顺着声音继续无知觉的攀登,就如同从地狱路过人间,在通往天上。 天有几重天,地有多少层? 没有谁能说出确数,可凡间世人向往缥缈的上苍,便编排出三重天、六重天、九重天;恐惧那阴暗虚空的地下,便构造出地下十八层…… 可是天外有天,地有地心,凡人的想法终究是为了满足自己不可达到的顶峰。 姜曜的下眼角一直随着留恋不舍的意识,俯瞰着人间,可身体却始终不由自主的往上攀登。直到所有的人间凡物,皆成了色彩中的点缀,姜曜便也再留恋不起来。 转而向身处的半空中看去。冰阶穿过层层白云,通往看不清的遥远星际,虽说天上风雨雷电,自是阴晴难料,可也只是发生在冰阶两侧,冰阶之上只有灿烂千阳,纯白之光沐浴残破受损的灵魂。 “姜曜,来,来……”.在这悲凉却又对来者充满期待的声音中,姜曜的步子竟再次加快,转瞬间,不知疲倦更不知时间的来到了最后的一阶。 再往上踏去,眼前的景象,不正是姜曜三番五次的遇见么? 而眼前之景,正是大风卷积着无数的冰凌碎块,脚下也是坚硬的厚冰覆盖,整个环节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算是南极的冰雪盛景怕是也稍逊一筹。 换做常人,又怎会相信这苍穹之上怎会是此番凄凉景象?可这毕竟是三番五次遇见过的姜曜。 姜曜已然不受控制,感觉不到凛冽的冰冷,更感受不到冰凌随风刮过划在身上上刺痛。 姜曜随着不断的声音,在神秘指引下,默然前行,直到真真正正的来到冰封陵墓之前。 “姜曜,谢谢你,是你救了我。”悲切之声中的兴奋大显。 “救了你?是你救了我,没有你,我怕是魂魄都没了。” “是我帮你一次次的将犯人冰封,我怕你不肯前来,才控制着你。” “难道说多次关于冰雪的救助,全是你?” “是的,自始至终。” “谢谢你,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救一个凡间孩子?” “你还记得在火车梦中,你走到了我的墓前,手放在墓上,正是你才让我恢复了一部分神力。正是你解救了我,才有后来的我帮助你。”陵墓之中,再次传来感激的声音。 “那,你知道我的姥姥吗?就是绍平花,绍庄里一个给人看病解灾的老妇人,你知道她的下落吗?”姜曜顿时想起自己心中最大的挂念。 本是知无不答,此刻却因为绍平花的问题,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真是因为你在火车上,那时起,和你姥姥断了联系,才不在她的庇佑之内,我才可以接触到你,关于你的姥姥,以后你会知晓。”陵墓之中再次穿出声音。 “那你引我来是为了什么?我又为什么能解救你?”姜曜懊恼的低下身子,语气也弱了几分。 “我在等你救我,救我离开这里,只有你才能救我,因为你是我的哥哥。”这样的回答,却让姜曜彻底懵了圈。姜村老姜家独苗姜曜怎么会凭空多了个妹妹,还是素未谋面的天上的妹妹? “总有一天我会解答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而等你真正的有能力救我出来的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女声有话难出口。 “那现在呢?” “现在我要送你回家,你的家人都在等着你呢,记住,养好身体,远离家乡。”女声决绝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尚未等姜曜再发问,脚下便豁开一道冰口,姜曜便飞速的坠落下去。 灵魂由地到天,由天到地。水底世界由正常到冰封,再到恢复常态。 姜曜的灵魂电光火石间便重回冰霜冷冻后愈合的肉体,接着紧随无尽的湖水飘到湖面之上…… 第六十一章 九死还魂 从地上天难,由天坠地易。 当昏迷中姜曜正意识到自己跌落地底,身体却猛地从自己床上窜了起来。 “活了!活了!曜子活了!”说话的正是七日前从飘浮在湖面上把姜曜捞回来的绍小玲和姜光鸣。所有的村人都以为着孩子必死无疑,可爱子如命的两口子还是不顾闲言碎语,把姜曜带回了家里,每日不断的擦拭着身体。 而此刻老刘也捂着胸口出来。正是刚到学校的老刘接到姜家人的电话,才又连夜赶了回来。 “曜子,曜子,曜子你说句话啊,你说句话让妈听听。”绍小玲泪流满面,紧紧地抱住姜曜。 姜曜却如同聋哑了一般,呆头呆脑的看着屋里三个人,仿佛陌路一般。 “姜曜妈,你别喊他了,他刚恢复好,还需要时间静养。”老刘走上前安慰道。 “刘师傅,还要多少时间,曜子才能好啊?”姜光鸣此刻眼色血红,疲惫却又欣喜若狂。 “不知道,曜子身体不同常人,只能靠自己恢复了。” “我俩谢谢您了,真是活神仙。” “对对对,多亏了刘师傅。” 两人说着扑通跪倒在地,而伤势严重的老刘捂着胸口颤抖着双手扶起两人:“你俩这是干啥?我和这孩子有缘分,我打心眼里喜欢他,为了他我值得。” 说完,老刘从兜中拿出一粒暗红色药丸走到姜曜身前:“来,曜子,听话吃了。” 与亲生父母尚且疏远的姜曜,此刻却乖乖听话张嘴,服下老刘递到嘴边的药丸。 “刘师傅,既然您这么喜欢这孩子,不如等他好了收他做干儿子吧,毕竟……”绍小玲心思活络。 “这,还是等曜子醒了再说吧。” “妈~~”药丸入胃,加上体质奇特,仅是三人闲聊间,床上呆坐的姜曜便极其木讷的开口说话。 “哎,哎,妈在,妈在!”绍小玲听到儿子熟悉的话,赶忙跑到身前。 “我,我在哪呢?” “就在自己家,就在你自己家啊,宝贝。”姜光鸣也走上前,握着姜曜的手。 “妈,我饿。”姜曜望着眼前的女人说。 “妈去给你做饭。”绍小玲连忙走进厨房。 “刘叔?”姜曜看着眼前远比之前要苍老几分的老头问道。 “对。” “我睡了多久?我怎么了?” “你睡了足足七天,你现在好了。再醒不过来,怕真是无药可医了。”老刘坐到姜曜旁边,舒缓下老脸,笑着说。 “当天听说你出事了,到了湖边,就发现你已经漂在了东疙瘩湖面上,我和妈下水硬是把你给捞了上来,上岸后,发现脑袋都碎的不成形了,身上也全都是伤口,当然没血了,全是湖底脏水。我和你妈不甘心,也不相信你就这么走了,刚好想起你挂在嘴边的大叔,想他道行那么深,肯定能救你,这不你大叔连夜赶了过来。” “哎,我也是挠破了头皮,才想起门中秘传起死回生的神物,九死还魂草。要不可真没办法救活啊,就这还只是三成把握。”老刘说着大手下意识的挠起了头皮。 “全是刘师傅,跑了大半个中国,受了多少上都数不清了。” “好了,光鸣,我待姜曜如己出,姜曜有事我肯定放手不下。”老刘摩挲着姜曜此刻完整无暇的脑袋欣慰的说。 “叔,谢谢你。”姜曜意识逐渐恢复,对父亲的话听进了耳朵里,而将原本精神十足的老刘此刻更是颓靡不堪的状态也看在了眼里。 “傻孩子。等叔好了,一定不放过那老怪物。”老刘打气来说。 “曜子,粥来了,先喝粥,晚点肉就炖熟了。”绍小玲端着一大碗粥进来。 “曜子,等你好了和大叔回东北吧,家里,实在是不安全。”姜光鸣看了看窗外,心情低落的说。 “回,回。”姜曜喝着粥,猛地想起天上冰凌中人所说的话,恐惧心生,恨不得瞬间插翅而飞。 “你先好好上学,以后毕了业,爸妈看着给你在东北买房,就不要再回家了。”绍小玲看着狼吞虎咽的姜曜突然停下便又说:“爸妈到时候也跟你过去,咱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叔,什么是九死还魂草?”姜曜吃完最后一口稀饭,意志和体力都恢复的不错,又正好在醒前一天吃到老刘才取来制好的药丸,今天当下又服下一颗。 “这九死还魂草,在常人看来是无稽之谈,可我门中却有些记载,我当时也是心急火燎,一时没想起来,还是你二姥姥提醒的我,我才想起这一神物来。趁着你死后未满七天,寻访这北方地界所有可能藏有神草的地方,终于在山东泰山脚下一处至阳至秘之地发现仅存的一棵。这神草啊,乃是至阳之物,甚至世间之物没有比它阳性更高的,人在世间,也属阳,死后属阴,死后七天正是由阳变阴的过程,而这七天,也就是头七之前服用的话,加上至高道法,会有一线生机挽救枉死之人,可是这说白了还是要靠个人造化。”老刘向并坐一排的三人细心的解释。 “叔,大恩不言谢。”姜曜晃晃悠悠的从床边走下,跪在老刘身前。 “咳咳!”老刘故作矜持,咳嗽两声。 “哎,曜子,叫干爹。”绍小玲提醒。 “干爹。” “快起来,我的好孩子。”老刘笑逐颜开的把姜曜扶到床上。 第六十二章 三缺五弊 刚在床上坐下的姜曜,稍作停留便又轻身下床,又是直接了当的跪在老刘面前,言辞恳切的说道:“刘师傅,干爹,请您收下我吧。” “收下你?” “对,收我为徒。”姜曜肯定的说。 “可是,你已经是守山人的单传弟子了,我怕这样不合适……”老刘为难起来。 “守山老人说过只要在五十年后我能上山除山鬼就行,其他的不要求我。” “可是……”老刘坐在椅子上为难至极。 “叔,干爹,还有什么为难的?”姜曜连跪带爬的来到老刘身前。 “是啊,姜曜干爹,咱这不都痛痛快快的吗?怎么姜曜入道门就这难呢?”绍小玲也忍不住心疼起跪爬在地上的孩子来。 “唉,我打心眼里喜欢姜曜这孩子,而且他在道术方面的确是有不可否认的隐藏天赋,只要我悉心教导,将来一定能大放光彩,可能就是位天纵奇才,可是……”老刘起身摇摇头。 “姜曜干爹,您有啥可是的尽管说。”绍小玲心急上来,而在这乡村妇女眼中,这入老刘道门就如同村人入佛门般的简单,却不知村人入佛门,仅仅是供起佛像、摆起香炉,烧香拜佛图个平安而已,而实际上的修佛修道,都是极为苛刻。 “姜曜妈,实话和你们说,这可不同于普通民众供佛烧香求个心安理得或者平平安安,真心入道学法,是要遭报应的。”老刘无可奈何,满脸苦涩,转而心疼的搀扶起跪拜不起的姜曜说道:“你先起来。” “报应?”姜曜费解的看着眼前极力阻挠自己的老人。 “对,三缺五弊。” “对,我知道三缺五弊,可是修道修人不是那么多吗?”姜曜还是小瞧了这四个字的分量。 “修道之人命数之中必有三缺五弊,就像是成仙前的生灵必须要度天雷劫一样,道行深,缺弊显。这是上天给修道之人的一种制衡,因为修道本就是异于常人的事情,也可以说只有缺弊才有道法大成。”老刘此刻精神竟些许低沉。 “‘三缺’指的是命、财、权,‘五弊’指的是鳏、寡、孤、独、残。”姜曜同样冷静的说出。 “没错,你是知道的,像你两位姥姥这般佛法大成者,就分别占了寡、命和寡。”老刘用姜曜身边的事例说明。 姜曜再无回声,可却想起了姥姥绍平花的悲惨晚年,而大富大贵的绍淑芬二姥姥,不也是半生孤单? 此前姜曜并没有把这些不幸和修道的代价联系起来,可如今却细思极恐。原来报应真的如此真切的还给了身边至亲之人。 “再比方说,街边庙前算命的瞎眼先生,不就是因为触犯了天法,瞎眼为残?”老刘彻底将姜曜说住。 “曜子,要不……”绍小玲伸出胳膊肘杵了一↓姜光鸣身子,姜光鸣立刻劝道。 “像我,其实儿子早就死在了一场车祸里,老伴儿你也知道,早就没了。”老刘说着,神情黯淡。,原来早先说过的儿子早已不在人世…… “我知道了。”姜曜冷声回答,是在回答老刘,更是在回答爱子如命的爸妈。 “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害怕,而是告诉你代价的昂贵,你是我干儿子了,我更应该像你爸妈一样疼爱你。”早已把姜曜当成自己儿子的老刘,又怎么会忍心孩子受到委屈? “叔,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我就是你儿子,你老了我给你送终。”姜曜沉默良久,一把抱住瘦巴巴且又虚弱的老刘。 而此时姜光鸣趁姜曜看不见,给老刘使眼色,示意老刘千万不可收徒弟,然后又说道:“曜子,你姥爷的仇咱报不了,那绍宫汪是多大的修为,你这不自己也差点丢了性命?咱一家人靠刘师傅保护着,能够安稳度日就好,你要是学了道法,三缺五弊,咱一家人不就又多了危险?” 姜曜没回答,可是暗地里却下了死心报仇,只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学道法不行,又不是没了别的出路? “光鸣两口子,不如你俩跟我也去东北吧,我东北还有套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正好你来过去先住着,好照顾姜曜,也好避开乱子。”老刘被姜曜抱着,乐的开怀,一片好意的说。 “刘师傅,您也知道,我俩半辈子都窝在这姜村了,实在是出不去门,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离不开。”绍小玲连连推辞好意,要强之人又怎么甘居人下,无端受惠? “只盼着您东北能照顾好曜子就行了,这是我俩的希望。”姜光鸣也附和道。 “那你们在这也要多加小心,我看你们家里风水不怎么样,可是被高人多年前就置办过,辟邪驱鬼是没问题,那人应该就是绍老吧?”老刘说道。 “是我妈。” “虽然没什么大问题,我还是留给你们几张符防身用,一人一个护身符,有事情我也能有个感应。”说着老刘从桌上布兜里掏出不少物件来。 “等你养几天,好了就跟着回东北吧。”绍小玲又提起来。 “七天吧,七天时间正好。”老刘咳嗽一声,背着手走到床边,看着窗外世界沉思道。 第六十三章 天府之行 七天时间转瞬而过,姜曜的恢复速度再次让老刘和家人大吃一惊。仅用了三五天,便生龙活虎,走在街上,让那些当日围观的村人,无不惊骇至极。 可经验足的老刘还是让他在家安分呆够了七天,吃了七天的续命丹药。 七,自古就是吉利大数,仅位于九之下,人死七天之内会进入地府投胎转世或罪孽深重受罚,而从自阴归阳,更是循序渐进,以七天为最佳。 虽然绍小玲两口子爱惜孩子,可更害怕在家不安全,七天一到,姜光鸣便开车将两人送往车站。 “叔,你是不是有事儿不方便人前说?”姜曜告别姜光鸣后,便问起了近几日一直是心事重重的老刘。 “的确是在你爸妈面前不好提起来,毕竟这事儿他们不见得同意。”老刘搔搔头。 “他们不同意,和他们会有什么关系?叔和我你就直说了吧,咱不是外人了。” “正是打算等着和你说呢,咱等下别回东北了,你跟我去趟四川,可我也怕耽误你太多课程,何况你刚刚死里逃生……” “您别说了,既然用的到我我就陪您去一趟,正好长长见识,何况有您在我身边,我也吃不了亏。” “这不正是前些天你杨大哥去了四川嘛?本来说是出了一只大妖,联合南北道门、佛门人以为就能够制服了,可结果这大妖出奇的强,不但没制服,反而引出了更多的妖孽,杨敬辉给我捎,信来说要我过去看看,我心想妖孽不明,带上你,靠你的血液兴许能发挥奇效。”老刘还是一字一句的解释清楚。 “我的血?我的血到底有什么功效,还得是人到场被取出的鲜血?” “你开了天眼,就足以证明你是至阳之人,体内自然流淌着克制一切邪祟的鲜血,本打算取些血来就行,可是从这到四川太远了……”老刘为难起来。 “走吧,您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保护好我安全,取我点血降妖除魔我也算是功德无量而了。”姜曜爽朗答应。 两人说完,奔着卖票窗口走去,直接买了通往四川的高铁票。 “叔,杨大哥说的大妖究竟是什么?怎么那么多奇人异士联手也不能收服?” “小杨说,这大妖如人形,妖法通天,力大无边,但是纯粹的力道,便已经让上前的人们招教不住,可拼起道法来,依旧无可奈何。南北一众人,死伤不少了已经。”老刘刚要点起一根烟来,被姜曜制止住说道:“叔,高铁不能抽烟。” “行行行。”老刘忍着烟瘾,把烟别在耳朵上。 “那单凭您和我的血就能起到作用?” “不管能不能,总归要试试啊,修道之人不就是容不下这些为非作歹的邪祟。何况今年大大劫将至,咱现在能除一个是一个,总不能等着这人间变成了邪祟的地盘啊。” 要是小说故事,点视觉中的千秋大劫,估计能使吸引人的精彩成分,可换做已经早有预感的一部分真实世界的人们,对他们来说,这劫难,只能是避无可避的难题。 “你也别多想了,今年碰上的劫难,估计是很难熬过去的,对于我们修道人来说,这更是一种考验,南方大妖只是一个开始,往后还会多么的困难,是难以估量的。”老刘伸手去下耳朵上的荷花,伸手来回摩挲,极力压制着烟瘾不放到嘴里。 异象发于河北,灾祸起于四川,你以为的灾祸只是南北两方,那就错了,因为他已经悄然而至整个中国,发生在每个不起眼的角落;可你以为灾祸只存于中国,那就更是打错特错,因为在世界的各个地方,都在承受着劫难的洗礼,整个世界都在劫难逃…… 接不上话的姜曜,分明是这道门人话语中的局外人,可置身于世界的洪流,灾难面前,不管谁,此刻都已经入了局。 飞驰如龙腾般的高铁火车上,靠着仅存的流量信息,姜曜不断的翻找新闻慰藉无聊的两人时间。可一幕幕本来稀松平常的新闻,在此刻姜曜的眼里,却触目伤怀…… 欧洲大陆许多国家鼠疫突然盛行,其严重程度虽稍差当年中世界的黑死病,可当今却拥有着数百年前难以企及的科学医疗水平;美国西海岸龙卷风席卷多个港口城市,经济损失占据了近百年来龙卷风灾难所造成的损失之和;非洲中部落后地区瘟疫再次袭来,落后的地方伤亡无数,可至今未能研究出解药;远离各个大洲的澳大利亚,山火绵延千里,数月难以扑灭…… 无数的新闻报道,给身处美好世界的人们,添上了苦涩的一味,展示着各个国家的灾难横生,大劫的序幕也正在太平盛世的瑕疵中缓缓展开,只是人们的无意识,仍旧以为是瑕不掩瑜,仍旧未雨未绸缪…… 经历的无数的车站,几个黎明的曙光和深夜的妩媚后,一老一少终于踏足四川境内——自古文明的天府之国。 “刘师傅,您可算来了,大伙就等您了,快上车。”接站的再次出现,让涉世未深的姜曜羡慕不已,东北河北地界几乎是享受的方便,可这跨越半个中国,眼前的干巴老头,已然能受到这等待遇。 接站之人不同绍淑芬家中雇佣的阿志等人,穿着得体西装,反而近乎杨敬辉那般的深蓝布衣,满是修道人的气质。 道友四十来岁,操着四川口音的普通话,殷勤的帮两人提着箱子行李。转而开起一辆大众车,还时不时的回头说着话:“刘师傅,这是你收的徒弟啊?小孩看着挺精神的。” “这可不是,这是我请来帮忙的。”老刘满口否认。 “行啊,南有何大年,北有刘焕柏,你俩一卜卦一收妖,这事儿就定了。”蓝衣道友极尽奉承。 “不过是修道人的谬赞,可不能当真,不作数。”老刘听得是波澜不惊,反而拿起烟来递到前边,自己也点着深深的嘬了一口。 蓝衣道友打扮的有头有脸,可单凭话语就连姜曜也觉得是不了大人物,不然也不会派来接车,而这抽口小烟儿就满足的欲仙欲死的干巴老头,却是受人尊重的角儿,真是让人想不到…… 第六十四章 天府僵王 相较于车内憋躁的氛围,这个从小熟读三国演义的少年,身处在自古便是沃野千里的川蜀之地,心中无限的感慨,是啊,单凭自己一个农村毛头小子,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出这么一趟远门? 四川多山川,出站几个多小时,开车还算流利的蓝衣道友,便将两人直接带到了一座青山前。 蓝衣道友停下车,匆匆忙忙将两人领到山里边。 “大妖呢?道友们呢?”老刘更为焦急。 “前边就是了,您俩前边走几步吧,我下去看车。”一个极其蹩脚的理由,这蓝衣道友便匆匆下山。 “曜子,随我前走走。”老刘话是如此,可依旧把姜曜护在身后。 “哎,刘师傅。” “老刘……” “焕柏大哥!” …… 果真如那蓝衣道友所言,沿着蜿蜒小山路,前行数十米,却见几十名穿着各异,身材不一的道友正在操着各地的口音三三两两的探讨着问题。可一见来人正是这北方赫赫有名的刘焕柏刘老先生,全都恭恭敬敬的打声招呼,问句好。 “大妖呢?”老刘没多废话,直奔话题。 “大妖刚刚在山洞里上了老李他们几个,眼下是没人敢进去了。”眼前的高大中年男子开口说道。 “曹通,你帮我照看下这位小兄弟,我先进去谈个情况。”老刘转而指向身后的姜曜,对这位道门后辈说。 “刘师傅,您先别进去了,咱这眼下实在是缺人手,万一您在造个不测……”眼前的男子婉言相劝。 这男子一开口,众人纷纷附和,刘焕柏一来,仿佛这群人瞬间有了主心骨。 “怕死修的哪门子道?”老刘闷吭一声,握着桃木剑,双脚蹬地而起,转瞬飞进深山里。 “唉,还是这个脾气。”大个子男人摇摇头。 “应该不会有事儿,老刘的道行深不可测,但是探测一番而已。”皂黄道袍的矮个子老头低声说道。 “是啊,刘师傅都来了,何大年何师傅还是不知踪迹啊,要是这两位联手,再加上咱这几十号人,大妖定是轻易拿下。”另一位老掉牙的道友更是捋着胡子夸夸其谈。 百十来口人奇奇特特的修道人,都在一言一语的谈论着,关于大妖的话题或者和大妖无关的话题。可擅长察言观色的姜曜,淹没在人群中,却愈发觉得老刘头子的地位在这全国道友中是多么的高大。 而没见过世面的姜曜,还以为当初东北除妖的老刘,仅仅是如同僵尸电影中的牛鼻老道一样,并没有多大能耐。殊不知老刘的境界早已到了大道至简的地步,雍容华丽反而为过。 仙人乘风去,片刻飘然归。木剑别在身后的老刘,单脚落地,站在众人面前,打了一个来回,也仅仅用了半个小时而已。 “刘师傅,怎么样啊?”皂黄道袍矮道友问道。 “当初小杨电话里虽没说清楚,可我也笃定好,如今一见,果然是只僵尸王,刚刚苏醒过来,我顺道观察这山地风水,可以说这是附近至阴至邪之地,而平时山上树木茂盛,正好以‘木’之生机,掩盖‘邪’之隐秘,这也难怪我前些年路过都没有发现,这么一大片邪地。”老刘看着数十张面孔,自顾自的点着一根烟,缓缓说道。 “其实您来之前,也只有老李他们几个去了,我们一直都是山下观望,一队人马,仅存着一口气下来的老李,也是含糊说了这几句,便断了气儿。”曹通说道。 “老李?就青城山的老李?那道长道行不低了,得亏你么你没贸然行动,不然真得吃大亏。可是小杨呢?我打来了没见到他。”老刘咂咂嘴。 “敬辉知道您今儿能赶来,带着一路人围着山势行脉摆起了八卦七星阵,也正是为您来做准备呢。”曹通又说。 “那既然杨兄弟都已经行动了,那各位也随我上山会会这千年僵尸王吧。”老刘猛嘬一口烟,踩死在脚底下。 “千年僵尸王?那我?”姜曜眨巴着眼睛,想象不到众人口中所说的僵尸竟已有千年的道行。 “活着要争气,死了要咽气。怨气久而不散,就是僵尸。”曹通看着颇有眼缘的姜曜说了句。 “哎,不对,僵尸咬人也变僵尸。”老刘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对这后生教导起来。 “行了,出发吧,八卦七星阵估计也已经摆成了,按照僵尸王的境界,估计已经到了飞僵,咱不能误了时辰。”老刘朝着众人大声说道。 “唉,大哥,僵尸是不是真的分为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还有不化骨?”姜曜忍不住问身边较为亲切的曹通。 “小家伙懂得还不少。”人高马大的曹通抚抚姜曜的头发,满是赞许。 “屁话!屁话!”老掉牙的道友满嘴脏话,直逼姜曜。 “怎么屁话呢?爷爷,我这也是书上看的。”姜曜不明就里。 “书上?《子不语》那种狗屁文人写的书也能看?” “行了,现在不是拌嘴的时候,老大哥,我带来的这位小兄弟,鲜血有奇效,可能正是僵尸王的克星,我们趁着下面阵法摆好,人多势众,前去会一会。”老刘没再说出对错,反而恭敬的朝咄咄逼人的老者介绍起姜曜来。. “什么?僵尸明明嗜血,怎么能用血呢?”几个站在一起,身穿藏青色道袍的年轻道门后生质疑道。 “僵尸是嗜血,可是我已经说了这位小兄弟的血非比寻常,既然没人敢前去,为什么不试一下呢?”老刘走上前,反问道。 “明明……” “放肆。”几人再要驳斥,被道门长者呵斥。 所有的目光聚集在老刘身上,老刘振臂一呼,持剑飞起,几十人便也跟在其后而起,而道行浅些的年轻后生,只能是沿着山路而上。 第六十五章 百人斗僵 “刘师傅,不好了,恐怕八卦七星阵也控不住僵王。”老刘等众位高人,先行飞到山顶洞前,却见身后天上急速追来黑白交接人影,这人尚未落地,便朝着刘焕柏等人大喊。 “小杨,你怎么了,别急慢慢说。”老刘转身看去,这白褂黑裤简朴打扮的三十出头男子正是与自己颇有交往的杨敬辉。 “刘师傅,虽然这僵王仍在洞里,可沿山势布置的八卦七星阵已经有些松动,僵王逃脱只是时间问题了。”杨敬辉不再顾忌斯文形象,伸出袖子擦抹额头汗珠。 “僵王在洞中,八卦七星阵离着虽远,可威慑极大,都尚且难以制住,恐怕这僵王已经到了飞僵后期阶段了。”老刘眉头皱得紧巴,恨不得夹死几只秋后苍蝇。 “什么?”一干子人面面相觑。 “八卦七星阵可是咱道门通用的高深阵法,没有两下子的道友是摆不出来的,小杨可谓年轻后生里的俊杰人物,连他都困不住僵王,我看咱都还是打道回府吧,省的出了丑,丢了面儿。” 正是众人皆在洞口杂七杂八议论纷纷,而之前无端训斥姜曜的蛮横老者,在众人间大声说起丧气话。 “走是能走,可咱修道的不就是为了保佑着老百姓吗?咱走了这大妖更加猖狂,谁还能管?”曹通辈分虽低,可还是先发了话。 姜曜看在眼里,气在心里,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这句话用在这两人身上再合适不过。 曹通一开口,众人纷纷响应,瞬间热血涌上,立志除妖去患。没人驳斥这一地位高的老者,老者自在人群中失了颜面,耷拉着脸,埋没起来。 正是说话间,乌泱泱的黑气自洞中涌现出来,缓缓的盖过山头,弥漫天中。而原本沉闷的天空,竟一时间黑了下来。 “有尸毒,大家小心呼吸。”一直未开口的老刘首先发言,接着拽下几片树叶遮住七窍,顺便吩咐旁人,传话沿山路上来的道门后辈先行撤离,免得做无谓牺牲。 树叶极尽阳光之精华,虽不为至阳,可也象征这无限活力,放置七窍,配合老刘道门秘咒,叶子便似透明般的附着其上。而各门派也都有自己的应对措施,至少并没有因为这先行尸毒之气而致伤丧命。 “小杨,你之前说还引出了别的妖怪?”老刘此刻在毒气中安然若常。 “是啊,当日正是这成都附近的道友发现山上异象突起,寻山而上,才发现无数妖魔鬼怪竟朝着山外散去。” “当日的确是群魔乱舞,单凭我一人之力难以匹敌,便发出号召,请各位前来应援。”众人正是纷乱应急毒气间,一中年男子悄然而至,在这慌乱人群中显得格外安然,这人身穿对襟长袖黑褂,黑色贴身长裤,瘦削精壮的身材之中无形散发一股逼人英气。 “臧天朔。”老刘同是安然道。 “刘师傅,好久不见呐。”这人停下脚步,伸出手来。 “小臧,当真是满山的妖怪离了山?”老刘握着臧天朔的手,再次问道。 “刘师傅,我能说笑?当时将各位召集起来,我就率着我门里弟子在这山下捉妖去了,正是等你们人齐了再打算一同上山除妖。”臧天朔看似无意的摆了摆身后别着的精铁黑剑。 “会不会因为这座山本来就是至邪之地,却一直因为山川形势的隐秘诡谲使得邪气内聚,难以察觉,而因为僵尸王的苏醒,让这满山邪气外散,其他妖魔却又承受不住僵王的道行而出逃?”矮个子道友凑上前分析道。 “这足以见得这僵王实力深厚了,咱只有现在的机会趁着僵尸刚刚苏醒,而八卦七星阵又没有崩坏,全力以赴将其拿下,不然只能等何先生来了再想法子了”老刘说道。 “那还等什么,咱人多势众,一起上吧。”众人纷纷喊道,一时间,人声鼎沸,声势滔天。 “走。”臧天朔手一挥,身后数十位门下得意弟子紧紧跟上。 尸毒之气在洞口远比外面浓重的多,臧天朔命令弟子点起数十根火把,照着脚下的路,先行进去。 尸毒之浓烈,需以烈火散去。火把照耀之处,浓雾淡去,来人看清洞中样貌,却见其洞九转回肠,更有迷窟无数。 “门主,不好,地形太过复杂。”入洞十几米,臧门子弟便朝外大喊。 可这一大喊,却不成想叨扰了洞深处的僵王。那人喊话间回头,却见空荡的洞中突现一高大壮实的僵尸,僵王一口污浊尸气由口涌出,正好蜇伤眼前吵闹者。 这人没来得及痛苦挣扎,虽有着门派独有防尸气法子,可还是直接侵尽了肉体,瞬间化作累累黑骨。余下的几人心惊胆战,丢下持着的火把,吓得屁滚尿流。 臧天朔眼见手下办事不利,颇为恼怒。两袖出符,符连如龙,化作两条黄线直通洞内伸出。而后秘诀念起,黄符燃气升腾火焰,经久不衰。 “走。”臧天朔朝着众人大喊一句,便率先进洞,一众人也随着明亮的火光前行。 尚且出于蒙昧状态的僵王,直直的站在火焰尽头,等候着众人到来。 “大家一起上吧。”老刘眼见此物,可谓平时难遇,不知是何感想,朝着身后人也大喊一声。 众人行动做言语,纷纷抄起手中法器。或持柄桃木剑或摆一八卦镜或摇起三清铃或紧握金刚杵或拍起震天锣或耍起断魂刀或刺出伏魔剑…… 一个个门派人物,更有的是布阵的布阵,撒网的撒网,摆符的摆符,为首的更是七八人众拴着墨斗线朝巍然不动的僵王勒去。 逼仄的洞中热闹非凡,在这淡泊的黑雾中,如同下了沸水的饺子般。 可面对来势汹汹且详细严谨的众人,呆头呆脑的僵王却似乎胸有成竹。 众人上前去,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在高大粗壮的僵王身上迸出火花,发出咣当的响声却没能伤及毫毛,仅是割破划断其身上杂乱裹着的布条子。 众人没来及回神,僵王似瘙痒般的挣脱,铁臂一挥,几条近身人命呜呼哀哉。 按兵不动,观摩已久的老刘,划破身边姜曜的手腕,念着止痛咒硬生生的取走姜曜半大公鸡碗鲜血。 老刘将鲜血沾在自己手上,顺势画出一古朴太极图案,又将血液涂抹在桃木剑上,手和剑顿时散发光芒。 老刘蹬地而起,低空而飞,一剑刺在僵王眉目处。虽仍旧未能穿透分毫,可僵王却痛苦的哀嚎,口中獠牙暴露,黑气突涌,蜇伤双脚离地的老刘腹部。 剧痛之下,老刘持剑双脚蹬住僵王胸口,借力回弹,拄剑跪蹲在人群之前。 “取血来!”老刘大喝一声,旁人将余下的碗大公鸡碗血液递上前来。 老刘咬紧牙关,将公鸡碗跑向空中,血液便似一张红色血丝网一般,铺天而下,将僵王罩住。 换做其他僵尸,怕是遇上纯阳之血所幻化法物,早已魂飞湮灭,可眼前的僵王恐怖如斯,竟在身体与血网接触一瞬间,将牢不可破的天网吸收进自己破土而出,浑身灰尘的身体之中。 “糟了!”老刘人群之前,瞪大了眼珠。 “生变数了。”杨敬辉同样惊骇不已。 两位高人同出此话,身后之人便更加畏手畏脚起来。 而数米开外的僵王,此刻怒吼一声,好似因着及时血液,舒展了尘封已久的身体。而这一吼,引得深洞跟着颤抖起来。 “地震了,地震了。”几个胆小怕事的道友在人群后边喊叫起来。 “大家先撤,我断后。”老刘看着众人已经有了分崩离析之势,便示意曹通照顾好姜曜,随着众人离开。 人不能与天斗,总是道门佛门也是一样。斗不过的僵王,斗不过的天。僵王引发的震颤此刻倒成了众人不能与天斗的托辞,纷纷脚底抹油。 大浪方能淘沙,沙子尽了,留下的才能是金子。而尚有几人已经横在洞中,观察着僵王的一举一动。这人正是刘焕柏、臧天朔、杨敬辉、丧气老者、矮个子道友古路通。 “刘师傅,撤吧,山顶不如山下稳,这洞要塌了。”曹通在洞口留恋着洞中高人,扯着嗓子喊。 “刘师傅,撤吧。”杨敬辉劝道。 老刘看着自己渐渐发黑的腹部,又看了看依旧没能将鲜血完全转化的僵王,极其懊恼的回了句:“撤吧!” 第六十六章 夜话僵尸 眼瞅着老刘一声令下,臧天朔不管不顾一人飞天而上,朝着洞外快速逃离,而眼见老刘重伤,杨敬辉和余下几人皆是掩护老刘撤出。 “曹通,先带姜曜走。”老刘被人搀扶,勉强飞起,可还不忘嘱咐久久未撤的曹通。 “好。”曹通双脚奋力蹬地,同时双手死死拽住姜曜,两人稍显吃力地朝洞外飞去。而这期间,由于曹通自身实在不便躲避,竟被几个洞中碎石砸中。 除了担忧为自己遮挡危险的曹通以及身受伤害的老刘,姜曜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转移到渐渐远离的洞中,血光四射的僵王身上…… “刘师傅,我刚才帮您号脉,发现你旧疾未愈又添新伤,可是您之前怎么也没提过?”杨敬辉忧心的看着眼前满头汗珠的,脸色苍白的老刘说。 “我还有什么脸面说,咱百十来号人可谓是丢尽了脸面,这不让天底下道友笑话死。”老刘满脸内疚望着身处臧门客堂的在座道友说道。 “叔,这事也不能全怪你。”姜曜离开座位,走上前安慰道。毕竟当时局外人姜曜远远的观望着百十人的举动,虽热闹非凡,却尽是虚张声势,只有刘焕柏老刘一人是硬碰硬的干仗。 “怎么不怪你?之前都说了僵尸嗜血,你倒好,还非得把那半碗血给撒了。”议事厅内,一与老刘同龄的道长,身边站着的几位年轻后生竟不顾规矩,指着上座的老刘就是一顿驳斥。而老刘放眼望去,这些后生正是之前就反对用血制僵的年轻道友。 “你说的对,僵尸嗜血,可你别忘了这孩子的血对僵尸有克制作用。”老刘强打起精神来说道。 “子桓,不得无礼。”稳坐的道长厉声呵斥无礼后辈,紧接着对老刘又抱歉道:“刘师傅,您大人大量,晚辈不懂规矩,别往心里去。” “年轻人敢质疑是好事,可是这孩子的血,却有奇效,只是原因不方便多讲。”老刘非但没生气,反而夸赞起来。 “刘师傅,这不重要,现在您好生歇养,咱还是等等何大年,何先生来,再共商除妖大事吧。”高坐正位的臧天朔眼神毒辣的随着老刘的话瞥向姜曜,而随后抿了口茶说道。 “对啊,对啊,都知道刘师傅和何师傅联手,无往不胜呐。”坐下客一人捧,数人捧,却让老刘更加无地自容。 “咱现在还是不能放松,咱虽在山门内,可山下就有百姓住所,我建议,咱还是得加强防范,轮流派人看守,一旦有变,立刻行动,当然,这还得派小杨带人重新布阵,在阵法东南、西南两处分别安置辟邪物件。”老刘看向正座的臧天朔说道。 “好,就按照刘师傅的要求来,现在只等何师傅来。”客随主便,所有人都同意老刘的安排,更是同意臧天朔发的话,毕竟,所有人都暂住在人臧门里。 “那,各位先聊,我身体不适,先去疗伤。”老刘说完,走下座位,往预先准备好的厢房走去。 “刘师傅,你这伤势怕是尸毒不轻啊。”杨敬辉依旧担忧。 “我没大碍,斗僵之前,事先又防备,贴身穿着一层辟邪甲,尸毒并未大入体内,况且我在客堂说话期间,便已经暗自运功疗伤,现在伤势好转七八。只是加上之前为曜子寻那九死还魂草受了神草灼伤,又被护草灵兽天青巨蟒袭击,一时难以运足功力疗伤痊愈。”老刘点起一根烟来边走边说。 说起这山中臧府道门,倒真真的有几分古代风格,吃穿住行,虽不是现代类型,可也透露着一股浓重的古风,尤其是飞落的大门前,大大的牌匾“臧门”二字气势恢宏,笔走游龙,就算是不入流的旁人看去,也一眼能发觉是座来头不小的道观。 而这三人边说边走,竟在下人指好的路径中,足足走了十几分钟,才到了三人一屋的大厢房。 “什么?刘师傅,您竟然寻到了九死还魂草?那不是传说中的神草?这世间当真存在?”杨敬辉进屋尚未坐下,一听此言,精神大振。 “叔,您也没和我提过,原来为了我,受了这么大伤。”姜曜愧疚的低下头。 “傻小子,你不给我养老送终了?”老刘摩挲着姜曜的脑袋,满是爱怜。 “养老,我必须给叔养老,叔才不会死,不能给您送终。”姜曜抬头一笑,抱住椅子上的老刘。 “曜子,你可不能怪罪杨大师,他是为你好,你笑笑年纪知道那么多东西,在旁人眼里,未必是好事。”老刘回想起之前咄咄逼人的老掉牙道友,正是所谓的杨大师。 “杨大师?” “对,这人为人谨慎,年纪虽大,可不糊涂。只是一时疏忽,佛门破败,人势衰微。”老刘丝毫没有看扁这位差点临阵脱逃的老人,反而有种感同身受。 “嗯,对,走了那么多人,最后他还是留了下来。”姜曜回想着山洞中最后仅剩的几人中,正有这老人。 “总之,你记住,这里的人来自山南海北,虽本着降妖除魔的共同目标聚齐,可不见得都秉着一颗质朴无华的修道之心。看人,也不能只看表面。”老刘把姜曜揽在怀里,谆谆教导,丝毫没有人前那种只顾着除魔而不顾生死的样貌。 “那这么说,僵尸真的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分为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还有不化骨?” “也不能这么说,我没猜错,你的依据正是前朝文人写的僵尸小说吧?可那没有级别排序,描述的特征名称也不算准确。”杨敬辉笑着说道。 “对,的确是书上得来,我一直都比较痴迷关于这种故事。”姜曜如实说道。 “其实我们道门中人,对僵尸的分类,为毛僵、黑僵、跳僵、飞僵这四种类别。”杨敬辉伸出手来比划着说。 “是啊,僵尸本是集天地之怨秽之气,邪恶之最而生,不老、不死、不灭,被天地人三界摈弃于众生六道之外,以怨为力,以血为食的至邪之物。起初的一些僵尸,仅仅是在阴气聚集的地下慢慢吸收养分,身上长出白毛,也就是比较低级的,行动缓慢,见人就躲,还没来得及成型,也就是毛僵,或者说是白僵;在毛僵进食了一些动物的血液后,白毛逐渐褪去,长出黑毛或者看上去像是紫毛,我们习惯上成为黑僵或紫僵;在黑僵吸食动物血液后几十年,修为开始上去,僵尸由走改为跳,实力大增,开始攻击人类,我们便根据其行为方式称其为跳僵;在跳僵之后,僵尸不仅仅是吸食人和动物的鲜血,更是开始吸收日月精华,接受天地灵气,修炼上百年、上千年的时间,便会飞檐走壁,杀人于无形之中,这时我们称其为飞僵;飞僵再如此这般修炼上千年,碰上际遇便可能会修炼成魃,那可是杀神祸人的魔神了……”老刘接过杨敬辉的话,更为细致的解释。 姜曜听完,目瞪口呆,这僵尸的成长过程就如同一本小说一般,甚至更为奇特诡异。 “非但如此,如果被高一级得僵尸咬了,便可以获得比那僵尸低一个等级的实力。上面说的修炼过程太过漫长,而被高级僵尸咬了,倒是一个捷径。”老刘补充道。 “那我们今天遇到的僵尸,究竟是什么实力呢?”姜曜忍不住问。 “今天遇到的的僵王已经快接近魃了,修炼甚至不止千年。”老刘脸色再次皱起褶子。 “普通的飞僵,刘师傅应该有把握对付,可这次却显得太棘手,若真按您说的,那飞僵出山,若是咬了其他百姓,那就跟更难控住了。”杨敬辉同样严肃起来。 “是啊,这也不难怪没人敢上前,谁又不在乎性命呐?”老刘又点着一颗烟。 “那该怎么对付呢?我的血可用了不少了。”姜曜打破严肃的气氛,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才想起自己的虚弱正是因为失血过多。 “曜子,叔说了保护好你,放心吧。”老刘呲眯一笑。 “可这飞僵只是缺少成魃的际遇了。”杨敬辉还在担忧。 “趁这段时间,都在等何先生,你替我疗伤,彻底治好这些旧病,你我加上何先生、臧天朔、古路通、杨大师等人,应该还有机会制服他。”老刘早有打算。 “叔,何大年究竟是何方神圣?我看所有人除了你,就是敬重他了。” “何大年啊,和你杨大哥一样,都是精通命理推算,擅长排符布阵的道门人,在我们这一代的道门人中,他的功法已经算是登峰造极了,而又恰好是南方人士,道友们便戏称什么‘北有刘焕柏,南有何大年’。” “话说这南方川湘之地,本就盛产僵尸,群山错落间,至阴之地甚多,又偏偏存在着几千年的赶尸风俗,这产出的僵尸更是数不胜数。可是这即将成魃的飞僵属实常见啊。”杨敬辉来回踱着步子说。 “大劫将至,祸端百出,这正是对我们道门人的考验呐。”老刘长叹一声,看着黑幕笼罩的窗外,踩死烟头,也不洗漱便朝着里屋床上走去。 第六十七章 夜斗飞僵 上 三人正说话闲聊间,一年轻藏家道徒惊慌的推门而入,就连敲门都没来得及。 “怎么了?”正讲的饶有兴致的杨大哥看着来人说道。 “不好了,老爷让我喊你们几位快去大厅议事。”这人喘着气说。 老爷?虽然都21世纪了,姜曜可还是头一回从现实世界有人被这么称呼,本以为是藏家年轻的道徒,可这明明就是传话的下人。当然知道这词儿用着不好听,就连你们也会说是封建社会的余孽,可却是在一些大家族里,仍旧隐晦的存在着这种暧昧的的主仆关系,就比如这臧门。 “那咱们快去吧。”老刘起身下床,杨大哥也动了起来。 “刘师傅,你这伤……”杨敬辉看看藏家下人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快去吧,迟则生变啊!”老刘着急忙慌的穿上鞋就赶在前边出了门。 “我大徒弟赵恒在山下带人守着,刚刚派人传话,说僵尸王出山了。”坐在大厅中央的椅子上的臧天朔依旧是不疾不徐的说。 “那能怎么办?”杨大师一脸疲惫的埋怨。将心比心的讲,一八十多岁的老人这深更半夜的倒腾,就算常人也是难以接受的,可是他的态度却让人心疼不起来。 “不行,先让我们几个后辈去对付一下,布下阵法扛到何师傅来?”曹通试探的问在座的各位前辈。 “那不行,曹兄弟,白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飞僵不是你们几个年轻后辈所能应付的,虽然你们在年轻人里都算是顶尖了,可一旦有不测,那是咱道门的损失。”老刘体恤起年轻人来。 “那,刘师傅你又有什么好主意了?”臧天朔反问老刘。 “我还是说,不管何大年来不来,我们都得应战,毕竟这山门外里成都府没多远的距离,一旦僵尸进了成都市里,后果将不堪设想,我和杨敬辉也研究过这僵尸,他也只是差点际遇就能成魃了,到时候就算是我和何大年两人联手加上咱这百十来口人,都是无力回天的。”老刘笃定道。 “那你的办法呢?刘师傅?”臧天朔轻描淡写的问候中藏着的逼迫就连我都能看的出来,更不用说这在座的二十多位佛道之人了。 “当然是臧门主领队,带着我们一同降妖除魔。”久久没发话的传道袍的矮个子道友站了起来朝臧天朔说道。 臧天朔本意是刁难老刘,没想到之前被我认为是夸夸其谈的人,竟如此驳了臧天朔的面子。 “咱收拾法器物件,马上出发。”臧天朔看都没看这一米四出头的长相滑稽的矮个子道友,也站了起来,朝着大厅的人说。 这次是出门降妖,虽然匆促,可大晚上的还是没有像上次进山出山那样凌空飞行,反倒是有专人开车,十几辆面包车,塞得慢慢的百十来口人,浩浩荡荡的驰往山前。 “老刘,这臧天朔故意刁难你啊。”刚刚还帮忙说话的矮个子道友不管不顾的在车上就跟老刘说。 “哎,我说古路通,咱修道的人,别老整点没用的,这回来我也是为了阻止这僵尸王出山,别的我管不着。”老刘对着道友说,言语之间透露着一种说不清的熟络。 而一旁低头不语,不断掐算的杨敬辉却推了他一把,眼神正示意着开车的司机。 也是,言多必失,虽然说是百十来号人,可这大一半的门徒都是藏家的,在人的眼皮底下,自是要万分小心。 “师父,僵王也就在一个小时前,从山上飞了出去。”赵恒从暗中出来,迎接师父的到来。 “飞去哪儿了?有没有伤到咱们的人?”臧天朔问道。 “那倒没有,我们也只是奉您的命在这盯着,没敢上前。”赵恒说。 “这天有异象啊。”臧天朔正在前面说着话,后边我们一路的一道友拿着罗盘就说。 这时我才抬起头来,看这漆黑的天空,竟连一颗星星也没有,如果说狸猫引姜曜进深坑的那天晚上是要出动静儿的毛月亮,可这漆黑如一块黑布的天空,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刘师傅,今晚一定要阻止飞僵进市里吸人血,我怕这就是他成魃的最后机遇了。“杨敬辉同样望着天空掐算良久后,皱着眉头说道。 “来吧,先把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修道人解决了,我再去收拾凡人。”一声狂野的声音从山上传来,仿佛我们已经注定沦为这飞僵口中的猎物。 “你不说他已经飞走了?“臧天朔气急败坏的瞪着赵恒说。 “我明明见他已经飞走了。”赵恒解释道,其下几个弟子附和。 “来吧,我等你们太久了。”狂野空旷的声音像是从山顶传来。 “曜子,纸、笔、墨、刀、剑,给我拿过来。”老刘朝着山顶望去,根本没看姜曜一眼。 这纸、笔、墨、刀、剑,就是黄纸也就是黄符、红笔也就是朱砂笔、黑墨也就是用作墨斗线、菜刀也就是用作杀狗宰鸡、木剑也就是桃木剑。这些东西,正是老刘出门前让姜曜收拾好的。 “刘师傅,你这……”杨敬辉看着老刘不解的问。 听到僵尸的声音,也就意味着这飞僵真的已经快入了魃的境界了,虽然飞僵厉害也能讲话,可如此话语之中,都展现着无尽的修为,只能说明飞僵有足够的实力了。 飞僵的声音,让这百十来号平常捉妖的佛道之人,此刻都惊慌错愕起来,毕竟比起来之前的降妖除魔都算是小打小闹,和自家师父口中传闻的魃是没法相提并论的。 “事已至此,我只能是尽我最大的力了。”老刘看了眼杨敬辉坚定的说。 几位藏们徒弟从车上给老刘抬来黄布盖着的供案,流利的在两边摆好香坛。姜曜从随身黄布袋中拿出来,供案中间摆好黄纸、红笔、黑墨、菜刀、黑狗、公鸡、桃木剑等一干物件。 “曹通、敬辉,靠你们撑住了。”两人看了看老刘,默契的点点头。 “怎么能只靠着年轻后辈呢?老头子我也上。”说话间,矮小的古路通也走上前来,伸着身子朝老刘锤了一拳。 老刘欣然一笑,看到了一旁的姜曜,“曜子,你先回车上,一有变故,你立马开车离开,这不是属于你的事儿。” “我不走,叔,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大劫到了,我不能出一份力,早晚也都是死。”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姜曜坚定的守在老刘身旁。 “好,你就在我身边,护我做法。”老刘更加开怀。 第六十八章 夜斗飞僵 中 正说话间,那本来还算是虚无缥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飞僵,在那黑布似的天空中,携风夹雷就从山的深处飞了出来。 姜曜以为的僵尸就是只是吸吸畜生血,再厉害也只是吸人血会飞的僵尸,可这华丽的出场方式,不仅仅让黯淡的天空都热闹起来,更让姜曜大吃一惊的是,那风电一来,活活劈死几个道行浅的后辈,要不是姜曜紧紧挨着老刘的法坛,可能也就是这千年僵王出场方式的点缀了。 姜曜远远地在法坛处观望僵尸王,不知是从地下出来还是长久沉睡的缘故,整个身子都是土灰土灰的颜色,那张脸在漆黑的夜里自是不得见,只觉得十分阴沉。 虽说还没出手,就已经折了几位兄弟,可众人见僵尸王已经近在眼前,可还是迎了上去。 “杨敬辉你带一拨人布阵,曹通你带一拨人从和我分两路。”臧天朔开始命令起这几位后辈,而那些老道士,当然自有自的方式,也不大听这小一辈的吩咐。 姜曜只得待在这最后方看着这杀鸡宰狗烧符念咒的老刘,时不时的帮忙递上个器物。 杨敬辉接到臧天朔的命令,掏出随身布袋里早已装好的黄符,凌空一起,虽不像是用尽了力气,可也绝非轻描淡写的将符咒整整齐齐的排成八卦的形状,瞬间洒满整个山脚下,将一干人等和这僵尸王围在里边还绰绰有余。 而那臧天朔口中杨敬辉所带领的一拨人,少说也得三十人左右,远远望去,就在杨敬辉凌空撒符的时候,为首的赵恒一声布阵,三十几人里里外外,分成两股人流,每人持着一柄桃木剑将僵尸王团团围住。而这三十多人组成的阵式,从高处往下看去,正如同那太极图中的黑白阴阳鱼一般。 杨敬辉撒完黄符,流利的从上空中落下,正好落在这卦阵的中央,僵尸王的对面,而臧天朔、曹通、古路通三人也各自率着人手,占据僵尸王的后面、左面、右面。 姜曜站在老刘身边的高处看着即将动手的众人,这围成的阵法,犹如自己曾经在学校荒地里念叨的: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可这阵法姜曜却说不上名字来,此刻的老刘更是不可打扰,便重回老刘身边,看着这关于成都百姓的生死一战。 说来也是奇怪,这僵尸王就这样站在中间,愣是等这一行人撒符的撒符,布阵的布阵,这等胸有成竹的态势,甚过了昨天山洞中的狂傲不羁。 阵法已成,杨敬辉带领的三十余人就个个持着桃木剑压阵不动,而杨敬辉、臧天朔、曹通、古路通四人却各自持着法器朝那僵尸王拼了过去。 杨敬辉的阴阳八卦镜,抛向空中,正好定在僵尸王的头顶,发出一大片锥形的白光,将僵尸王脚下直径十几米的土地,照耀的明明白白,而后杨大哥掏出袖口中的一把黄符,朝着僵尸王正身贴去。 背后的臧天朔,更是直截了当,拿起手中铜币剑将左手划开长长的一大口子,将那铜剑抹的满是鲜血,剑沾鲜血,发出奇异的红光,直接刺向僵尸王。 左右两侧的曹通砍出朴厚无华的断魂刀,古路通刺出快比身长的伏魔剑。 一时间,四人四个方位,加上头顶杨敬辉施下的阴阳八卦镜,僵尸王可谓是逃无可逃,就以为四人同时发力,定能伤其元气的时候,那僵尸王身形一低,伸出那粗壮结实的铁臂,愣是将地下打出一齐人宽的土洞来。 四人齐上,四人齐齐扑空。 正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莽者万失,必有一得。用来形容此刻的众位道友和这僵尸王恐怕是再合适不过了…… 四人身形一晃,重新稳住身脚,可却天上地下的寻不到土遁而去的僵尸王。 不只是四人,这百十来号人正好奇间,那僵尸王从天而降,铁掌一出,将那悬在空中的阴阳八卦镜拍的稀巴烂,转而重新落回地面,僵直的站在土洞前面。 四人眼神一对,便再次展开猛烈的攻势,可这次僵尸王却没再逃遁,在四人刚一出手,僵尸王发出一阵狼嚎似的怒吼,自身便被一阵红光围绕,红光形似红带,疾疾的绕着这怒吼不停的僵尸王。 四人法器刚一接触这红光,竟被这看似不起眼的护身邪气击退数米之远。 姜曜站在远处看着这被击退数米的四人,一个个擦着嘴角或捂着胸口,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就连本来还压阵的三十余人,加上其余三人身后各自带领的一拨人,这百十来后人都没了之前的大无畏,甚至有些怯敌。 四人勉强站了起来,还要再战,可是没等四人缓过力气,僵尸王朝着正面对的杨敬辉走了过来,这静悄悄的深夜,除了携风夹电冒着红光的僵尸王,可谓是异常安静。 要说起来这道士里,可以说就是这杨敬辉这样的摆阵算卦的身体素质差点了,因此,这四人之中,也就是直面僵尸王的杨敬辉伤的最重了。 “上!”见杨敬辉将有性命之虞的臧天朔,朝着身后的一干人大手一挥,三拨人便像潮水一般涌向了僵尸王。 四人可谓是修为都不浅,却难以抵挡这僵尸王的一次攻势,其余的人虽多,可却修为太浅,根本阻止不了这眼里只有杨敬辉的僵尸王。 可杨敬辉就在这人群中难以逃脱的时候,急的姜曜也是直接冲了过去,可在姜曜头顶却有一个快上万分的身影赶在了前面。 “孽畜,休得猖狂。”这人手中挥出一串佛光满满的佛珠,直直的击在僵尸王的胸口,僵尸王僵硬了三秒的时间,而也就是这三秒,那空中的身影一把将杨敬辉拽出阵里。 直到两人落地,姜曜才看清是那平日里讨人厌的杨大师。 “杨大师,你还是出手了。”杨大哥感激的说。 “唉,你先去给老刘护法吧,这里交给我。”说着,姜曜就接过了负伤的杨敬辉。 第六十九章 夜斗飞僵 下 “刘师傅,你安心做法,这里有我呢。”杨大师朝着老刘喊了一声,便取回抛出的佛珠。 僵尸王一看见这杨大师,便放弃了对杨敬辉的穷追不舍。 此刻间,虽然三拨人一同上前,可却只是虾兵蟹将般的虚张声势,没有几个真正敢上前的,何况这还死伤了十几个人。 估计臧天朔也看得出这不容乐观的情势,召集三人,配合这杨大师,赶到僵尸王的身后。 三人趁僵尸王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诵经施咒的杨大师身上,三门法器,齐齐的插在僵尸王的后脑勺上,发出锵锵地声音,就仿佛是铁器碰到了铁器一般。 三人也是错愕,头乃万物之灵气所在,本以为可以插入脑袋,毁了这妖物的道行,可却没能将法器深入半分。 僵尸王缓慢的移过头来,死神一样的眼神,直逼跌落在地的三人。 还没等三人起身,僵尸王边俯身将拳头轮番挨了下去。 这极快的出拳,竟没能令目力极佳的姜曜未能着眼看出半分。 而这三拳下去,三人再也没有了力气站起来与这僵王一战。 “孽畜,纳命来。”杨大师此刻却脱下身上的便装,露出原本的佛家人的金线袈裟,双手一抛,袈裟随之而出,正好转过身来的僵尸王被迎面抛出来的袈裟盖的严严实实。 也正是这猎网似的袈裟,在杨大师念完咒语,接触了僵尸王之后,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当然,也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袈裟随着响声的结束,也化作了一缕缕灰烟,儿此刻露出来的僵尸王,却更加的黝黑,身上本来的破布此刻也仅剩下残灰,只留得几块残布遮盖住私密部分。 僵尸王此刻周遭红光更胜一筹,似乎用此掩饰住自身的污浊肮脏。 见僵尸王反应过神来,杨大师就飞到人群中去。 可人再快,有怎么能快的过一头发了疯的千年僵尸王呢? 这须发尽白的老者,就这样被一飞冲天的僵尸王,拽住了脚腕子,拉回来地面。 “师父——”人群之中,几个光头的道友朝着杨大师拼命的喊道。 可单凭喊叫,又能有什么用途呢? “曜子,拿血来。”一旁专心做法的老刘大喝一声,属实将正为杨大师揪心的姜曜吓得不轻。 还没等姜曜自己动手,老刘再次拿起手中的桃木剑,顺着姜曜之前的口子使劲的划开,然后又将桃木剑涂满鲜血。 姜曜当下哭的直流眼泪,可却无话可说。 “快,再给我盛一碗血!”老刘大声的说。 ……姜曜听到这话,容不得半分犹豫,顺着口子往瓷碗里放血。 可常人又怎能忍受如此痛苦?姜曜一咬牙,朝着老刘说道:“叔,止痛咒哇。” “哎!”老刘这样才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便默念起止痛咒来。 而此刻被拽到地下的杨大师,正在被僵尸王单手抡起,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老刘说完,嘴里叼着桃木剑柄,左右两手,一手黑狗血,一手公鸡血,就这凌厉的上了天上。 老刘趁着僵尸王对付杨大师,将手中的两碗血使劲的撒向之前杨大哥布好的阵符上去。 沾满了姜曜鲜血的剑,更是立在了众人正中间的天空上方。 “曜子,血呢?”老刘问道。 “我……”姜曜吞吞吐吐起来,挤了些许后,实在是再也没有了,就算是奶牛也有没奶的时候吧?姜曜委屈在心。 “哎呀!完犊子!”老刘气的破口大骂,刚把姜曜的伤口放到碗边,趁着失血咒再挤一些,可又把碗取走,重新飞天。 没了诀咒的姜曜,疼的稀里哗啦,头一次经历这么残忍的事情,甚至心里想还不如直接让那僵尸杀死。 老刘直接飞到天上,把姜曜的血全部撒在了天空中,血再次听令,由天上桃木剑到地上阵符,全部布满了血光,血光围成一个大锅盖状,将山脚下的所有事物都笼罩其中。 失血过多会晕厥过去,可这剧烈的疼痛却让姜曜眼冒金星的跌倒在了法坛旁边。 “老刘,你可特么一定得给我制服了这王八蛋。”姜曜愤恨不已却又气若游丝的喊道。 僵尸王也察觉到了异样,放下手中命没半条的杨大师。 “急急如律令,天雷!来!”老刘正对着这僵尸王,大喝一声。那僵尸王却不知所以然。 可那本来就起黑一片的天空,却在老刘的大喊下凭空裂出一道紫色的雷电。 僵尸王正抬头看着天空,那雷电便顺着沾满姜曜血的桃木剑劈了下来。 姜曜是没有力气躲着雷电了,心里随时做好了离开世界的准备,可这雷电却不偏不倚的劈在了正仰望天空的僵尸王身上。 这一劈,僵尸王身上的红光也彻底消失了,本来周遭该有的雷电邪风也都消失了。只剩下雷电过后,满身的抽搐。 “孽畜,受死吧!”老刘大喝一声,双脚蹬地而起,空中的桃木剑也灵性的下落在老刘手中。 此刻的桃木剑已经不仅仅是泛着姜曜血液的红光了,更是夹杂着这上苍赐予的雷电之力。 僵尸王在人群中不断的抽搐,却未曾移动一分。众人也不敢上前一步,甚至因为雷电下劈,还都纷纷撤离。 老刘接过桃木剑,持着剑就朝僵尸王奔袭过去。 本就要一剑结束僵尸王性命了,可那僵尸王却不断的怒吼,似乎是拼劲了最后一丝力气做挣扎,拼了命的朝倒在地上的姜曜奔袭而来。 老刘自身扑了个空,待他转过身来,身后的姜曜,早已被僵尸王扼住脖子,伸出粗长的上獠牙,咬开脖子咕咕地吸起了血。 姜曜…… 老刘赶到身前,却不敢再上前。 “小孩儿,谢谢你送我的机遇。哈哈哈,后会有期。”僵尸王把姜曜轻轻的放在地上,失血严重过多的他,只剩下不断的抽搐,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身前着一幕幕。 直到僵尸王突破所有的结界飞走…… 血尽僵离 第七十章 血之精华 老刘眼见僵王遁去,却顾忌眼下姜曜生死安危,没再敢追拦。 “曜子,曜子,你没事儿吧,你没事儿吧……”老刘丢掉手中器物,以一种最原始最癫狂的姿态,朝失血过多的姜曜跑来。 而老刘自己也没了彼时手刃僵王的雄风,颤抖的双手揽住颤抖的姜曜身体,一如数年之前,尚且硬朗之时,环抱车祸身亡的自家亲生儿子。 “干爹——我好像不行了,你别难过,也不要让我爸妈难过。”此时间,姜曜的嘴巴张的出奇的大,宛如旱地里粗喘不上气来的金鱼一般,艰难的靠着顽强的肺脏呼吸说话。 “不会的,不会的,是干爹没有照顾好你,是我不对,是我不好。”老刘的胳膊抖得更加厉害,宛如吸了粉儿的瘾君子一般,而这么大年纪的人,竟鼻涕一把泪一把,沾湿弄脏了自己粗布衣服,也没顾得上擦。 姜曜不再说话,也没了说话的力气,只剩下张着大嘴粗口喘气。老刘哭的没了人型,却再也不敢因为降妖除魔这自己心中头等大事儿耽误了给干儿子念那止血咒。 止血咒啊止血咒,可此时的止血咒和血尽如是的人念叨又和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呐? “刘师傅,,我师父不行了,你快来看看呐,你快来看看呐!”这边爱子命不久矣,那边同仁亦是如此。可早就如痴呆了一般的老刘,又怎的会去理会? “杨大师,没了……”尚未等老刘反应过来,踉踉跄跄走上前去,尚未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杨敬辉便含泪说道。 佛门子弟情谊深厚,几个光头青年,围绕着师父,止不住的哭,虽也常见人之生老病死为无常,看破红尘却也难逃师徒情深…… 杨大师死了,死在了后辈姜曜的前边,老人前边探路,后边年轻人走的顺畅…… 那个老掉牙、倚老卖老、夸夸其谈、咄咄逼人却又暗地里维护着他人的,到了必要时候又不顾一切的挺身而出的佛门老人走了…… “你们先去开车,把师父拉回臧门。我稍后回去再为他超渡亡魂。”一声声哭喊中,终于是惊醒了神志不清的老刘。 几位后生也算懂事,抹干眼泪便照着老刘的吩咐行动。 而余下众人,除了少数几位挚友前来安慰,便纷纷顾着自己的事儿。 百十来人,伤了几十人,死了十几人,眼见僵王飞去,只得默然打点,撤离现场。 “刘师傅,您之前炼的九死还魂丹还有吗?”远去的众人里,有一人一瘸一拐的朝这爷俩走来。 “对,你快去厢房去一下,曜子这样,不敢动他。”老刘一听,精神大振,心想起当日炼制丹药不在少数,而一数全交给了姜曜,按着时间算,正好还余下一两颗。九死还魂草,对于已经死了的杨大师再无用处,可对于这依旧没咽下最后一口气儿的姜曜,尚有疗效。 老刘不敢让姜曜再离开自己半步,便遣杨敬辉回臧门一趟。 可姜曜这边,除了自己拼着力气,撑住最后一口气儿不断,还是因为自身体质太过奇特,伤势再中,也有回旋的余地。可意识朦胧的自己,也深知再也活不了一时片刻…… 生与死,仅是一线之间。由生到死,容易,转瞬之间;由死到生,艰难,难比登天。姜曜逐渐支撑不住自己,就连张大嘴巴的力气都开始渐渐消失,而那年轻的脑袋,此刻也渐渐耷拉下来,落在老刘的胳膊上。 而就是这时,空旷的山地里,仅剩下一老一少两人之时,这眼看着已经活不成的小子,却如同回光返照般,慢慢的拄着老刘的大腿站了起来。 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老刘,此刻不知道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情况,可也不由得后退几步。 “曜子?曜子?”老刘连连喊去,可却无人应答。 眼前这站的笔直的姜曜,眉心处却发出一团血色光芒,血光之中混合着金光,在僵王遁去后的黑幕中呈现出明亮的血金色。 这一团光芒,照耀且滋润着姜曜的四肢百骸,血金色的血液开始咕咕如泉水般从头颅流淌到全身已经几近干枯的血管,就连那颗骤然停跳的心脏,都开始逐渐恢复跳动。 “血精?”终究是老刘见多识广。 而老刘口中的血精,正是佛门道门之中传说可以造血的精华之源头。没让老刘想到的是,这少年天眼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奇特的宝物。 血精在理论上讲,是一个人生来就有的,如同天眼其中的一种来源一般,这也是造就了姜曜血脉奇特的原因之一,正是血精在,姜曜才能有源源不断的鲜血补给。 正是在血精的补给下,血化万千,不停的输送,才使姜曜有可能重获新生。 光芒愈发明亮,照的老刘老眼不敢直视,而眼前的少年再受够了滋润后,血精光芒顿时散去。离地几米远的姜曜昏迷的朝下掉落,而老刘趁势接住,揽住怀中。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老刘不敢擅自动手,生怕破坏了姜曜自有的自愈系统,他深知,血液恢复、心脏跳动的姜曜,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第七十一章 以血献阵 “刘师傅——”被臧天朔派人开车送来的杨敬辉,依旧是一瘸一拐的朝老刘赶来,而行色匆忙,竟连自身形象来不得估计,依旧是大战过后的狼狈之相。 老刘没说话,伸出手做禁声姿势。 “刘师傅,曜子怎么会这样?”杨敬辉看着老刘怀中安然昏睡却面色红润不似之前苍白虚弱的姜曜,依旧忍不住轻声发问。 “血精。”老刘看着站在眼前的瘸拐男子,似劫后余生般的呲眯一笑。 “血精?那……这还魂丹还……?”杨敬辉松开紧握的手掌,摊出来一小药瓶。 “哎,暂且不用,先观察观察,或许他能自愈。”此时的老刘依旧不敢大意,望着怀中的姜曜,舐犊情深。 “自愈!?”杨敬辉虽听闻血精之奇特,可自愈一说,依旧令自己吃惊不已。 “哎!”老刘刚要止住杨敬辉吃惊的声音,却不想姜曜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刘师傅,你看。”杨敬辉指着老刘怀中的姜曜,惊喜满面。 “曜子,曜子。”老刘轻声呼唤。 “叔?杨大哥?”沉睡中的姜曜睁开眼,望着身边满是期待的两人。 “叔在,叔在。” “杨大哥也在。” “我没死?”姜曜又一次不可思议的向两人问着。同时自己也开始慢慢的离开老刘的环抱,站了起来。 “你没死,我的好孩子,或许正是因为你血液将尽,引得你体内血精危机大生,不断的为你造血输送,你才活过来。”老刘看了眼涉猎甚广的杨敬辉,吃不准的解释。 “血精?” “对,兴许正是你体内眉心处天眼后隐藏的血精,才使得你血液有着这么大的价值,才能守正辟邪,才给你源源不断的造血。”老刘接着讲。 “干爹!你还好意思说,真是降妖除魔你在行,坑儿子你更不差劲儿,那么多血,真是随便取啊,当我是奶牛我也没那么多奶啊!”姜曜一时也听不出所以然来,反而回想起之前老刘取走自己那么多血,心里一阵心疼。 “这……这不是没办法嘛省……”老刘依旧一屁股坐在地上,反而被高高站起的姜曜挑逗的面红耳赤,尴尬之余不忘摸索出一根烟来点着。 “行了,看在你之前吓成那样的份上,原谅你了。”姜曜脑子一转,看着眼前这位尴尬老人,反而笑了起来。 “曜子,没事儿了,咱先回去吧,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啊。”杨敬辉看了眼周遭,两个久违的小酒窝挂在脸上。 “走吧,我可不敢呆在这儿了。”姜曜再一回想起嗜血如命的僵王,忍不住在夜风中后脊生凉。 “你就是我爹口中的奇人?”刚一上车,便被开车之人如此询问。 “我?我就是姜曜。” “这位小兄弟是?”老刘看着驾驶位如同臧天朔一般全身黑衣的男孩,年纪虽小,却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星目剑眉,冷面如霜。 “喔,这位正是臧家少爷臧洞天,正是他开车来送我的。”杨敬辉解释道。 “喔。”老刘吭哧一句,吧嗒吧嗒的抽起烟来,把尴尬留给了别人。 “哎,刘师傅,你今晚那阵法真是神了,临阵自创,境界太高了。”杨敬辉不禁夸赞起来。 “哪有哪有。”老刘靠着窗户抽烟,被这么一夸,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是吗?今天没能见识到刘前辈的阵法,实在是可惜了。”开车少年满是遗憾的摇头。 “刘师傅,您这可真是在这紧要关头,愣是界和平平生所学,自创一大阵啊,我说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动手,就是留着杀招呐!”杨敬辉眼中闪烁着光芒,正是对阵法道学的无限追求,和对老刘的崇拜。 “这还不是你们先摆好了阵嘛,我就借花献佛。说起来你先前摆的八卦七星阵真是已经近乎完美了,这阵法,更适合在开阔地带啊,沿山而摆,威力始终发挥不出。”老刘口中称赞不断。 “我当然也知道,只是这八卦七星阵是克制这等邪祟我最拿手的阵法,若不是沿山而摆,也不会崩了。”杨敬辉口中满是可惜。 “对了,刘师傅,您这阵法有没有名字了?” “名字?”老刘搔搔秃头,说道:“就叫太极玄天血卦阵吧。” “好一个太极玄天血卦阵。”久不开口的臧洞天,冷声传来夸赞。 “八卦七星阵本就结合了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的道家至真之理。这阵法在八卦七星阵的基础之上,进一步的覆盖上空位置,结合了沾染曜子鲜血的桃木剑做阵眼,置于上空,又以曜子奇特的血液为阵法做加持,才将那诛邪天雷引下来。”杨敬辉似是征求老刘一般,一句句的将阵法将透彻。 “你的八卦七星阵臻于完美,只可惜我这阵法初临大敌,尚未有经验之谈,力道稍浅,不足以诛杀邪祟啊。”老刘依旧再挑自己的毛病。 “一流高人,自创阵法,二流高人活学活用,三流道人生搬硬套。刘师傅,您这还谦虚什么劲儿?”杨敬辉钦佩的看着这位北方道门的绝顶高人。 “到了。”笑谈间,臧洞天已将车开到了站。 第七十二章 待客之道 上 几人进府,老刘和杨敬辉被支到大堂讨论议事,而臧洞天主动要求照顾姜曜回厢房。 “这位小兄弟,我家小主请你到房间一叙,要是吃的差不多了,就跟我走吧。”下人一旁恭候。 姜曜虽深感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少年给自己不小压力,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多日来吃住臧门,还是放下手中碗筷。 夜已经深了,依旧没有等到老刘两人回屋的姜曜,不情愿的随下人穿梭在园林般的臧家花园,夜路难走,而这小主,竟不知在多远的地方等候。 “请问小主究竟在哪儿?”姜曜走的乏了,忍不住问。 “您别急,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下人低声下气的说。 而就是这句“马上”,便又是穿过假山,绕过清池,钻进竹林,在夜晚凉风吹过的隐匿竹林之下,下人把姜曜带到一扇极为隐蔽的竹门前。 下人领路,走在前面,动作利索的把门打开做出恭敬的姿态:“请进。” “怎么大晚上会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姜曜忍不住发问,只是觉得十分蹊跷,但答案近在眼前,只好进门。 “您进去,就知道了。” 先进门的姜曜,没有在意身后的下人,可自己一进门,下人便将竹门牢牢锁住。 “你果然来了,有胆。”姜曜尚未来得及顾及眼前,专注身后竹门之时,传来少年的自鸣得意的赞许之声。 “这是什么意思?臧门的待客之道,恐怕不是这样吧?”同龄少年,姜曜只能在身高上找到优越,故作镇定的面对说道。 两面相对,四目相视,一刹那间,藏家小主,臧洞天眼中闪露出逼人的精光,还是将原本硬撑底气的姜曜击回原形。而在姜曜心中,那黑夜中,宛如明灯般的精光,其中老道干练,竟不逊于已经三十多岁的杨敬辉杨大哥。 “早就听说我藏家来了个难得的奇人,今天晚上一见,果然是难得的好苗子,可惜,实力差了点。”臧洞天走上前来伸出脖子凑近了观摩。 “你……” “哈哈哈,好苗子,好苗子。”明明同龄人,可言语之间这姜曜竟如同见了威严长辈一般,吞吐起来。 “刘师傅要是知道我有事儿了,恐怕你这山门也不会太平。”姜曜再次故作镇定,正是因为他彻底看出这藏家小主来者不善,而自己又绝非对手。 “那老家伙又能怎么样?在这竹林后院里,死在我手下的奇人异士,早已经数不胜数了,我会怕多你一个?”臧洞天直挺如峰的身姿,背着双手,一边走一边看着这冷清的小院,口中尽是成就感。 “总觉得这臧门怪怪的,原来是挂着羊头卖狗肉,表面上是济世救人的道观,背地里干的却是杀人越货的勾当。”姜曜面对这避无可避的危机,再次显现出一种坦然来,而这坦然之间,也是紧握双拳。 “送你上路吧。”臧洞天话不多说,可也是一瞬之间,便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黑气,将整个人都围绕其中,原本的英气逼人,到此刻却变成了败絮其中的污浊暴力,而这股气息,似乎已然将其吞噬路上…… 姜曜握紧了拳头,靠紧了竹门,大声的呼救起来,毕竟这臧门之内,还有着不少的正义之士, “你忘了你自己走了多远了?没人能听见你,让这满后院的亡魂怨鬼来陪你吧。”清凉黑夜中,黑气缠身的少年,比黑夜还要污浊漆黑,一步一步的朝姜曜走来,仿佛一近身便能将其吞噬。 而说话间,一阵穿林打叶声惊起,接着竹门处便轰然豁开一巨大口子,一柄巨剑随之而出。姜曜紧贴竹门,巨剑有灵,于姜曜腰间揽住,却未伤及半分,只是巨大的冲击力,将其推出。 姜曜正面前,却是那黑色戾气缠身的臧洞天,姜曜受巨剑袭击,直接撞在臧洞天身上。身旁,正是斜插在土中一把通体发黑的大剑,姜曜虽未受伤,可也是心有余悸。 “哎呦喂,你们俩娃娃这是干嘛呢?这隐蔽的后院儿里还玩儿这个呀!” 只见此时的姜曜直直的压在臧洞天身上,而两人听闻此话,立即起身散开。同时两人的目光全都转移到了豁开洞口的木门处,细细的听着这嘻嘻哈哈的声音,在这破烂竹门处,竟随即转进一人来。 这人身材矮小至极,甚至可算为残疾,正是与那刘焕柏关系甚密的老头古路通。 “古路通!?”臧洞天眼见自己静心布局被搅乱,心中大为光火,愣是将拳头攥的发出声响。 “你家臧门主来让我看看两位小兄弟在做什么,嘿嘿嘿。”古路通咧着嘴笑个不停。 “你……”臧洞天伸手一指,气不过的扭过头去。 藏家小主当然知道这话如同放屁,明摆着自家爷俩联合对付姜曜,又怎会派这么个不相干的人插手,可此时一对二,动起手来胜算全无,又得闹出动静,实在不妥。 “曜子,你这呆儿子,不能乱跑,会出事儿的。”古路通凑上前,一把拉住姜曜,伸手冲自己抹了抹脖子,还伸出舌头。 “知道了,知道了。”姜曜甚是配合。 “快回去,咱还得听你刘师傅讲鬼故事呐。”古路通一掌破开破烂竹门,拉起姜曜就往外走,臧洞天忍住没做阻拦。 “大叔,这小主怎么回事儿?多亏您来得及时。”古路通虽个子奇小,却是健步如飞,死死拉住姜曜,姜曜双脚几乎离开地面。 “这家伙年纪轻轻,道行就这么深,以后只能比他爹强,臧门真是一代比一代乱咯。”古路通话语中多的是旁人的冷眼相观。 “那……” “那什么那,小呆子,得亏我闲得无聊乱逛碰上你,要不死都死不明白,快走。”古路通停下脚步,踮着脚指着姜曜鼻子一通乱说。 “我……” “你什么你,快走。” 姜曜眼见老者疯疯癫癫,活脱脱的老顽童一般,话语再也不能出口…… 第七十三章 待客之道 下 “哎呀臧门主,你怎么也来了” 两人正步伐紧凑的走出这迷宫般的园林,却正巧撞见臧天朔和他的大徒弟赵恒两人。 “古老,我和小赵有些事情要办,你们?”臧天朔看了眼古路通身后的姜曜,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尽是杀气。 “我们?我们出来散散心,看看你家这大花园,对,看看你家大花园。行了,看完了,我们走了。”古路通叽叽喳喳的说笑。 “走?”此话一出,臧天朔杀气已经黯然升起。 “曜子,你说说你,差点被僵王吸干了血,怎么还敢到处乱跑呢?快跟大哥回去。”杨敬辉悄然而至,尚未向臧天朔大声招呼,便绕过古路通一把拉过姜曜往厢房处赶去。 “师父……”赵恒意犹未尽,却又不知是否言明。 “哎,古老,您还转吗?不妨陪我到竹林后院一叙?”臧天朔严肃的脸庞绽开笑容。 “不了,不了,我困了,我得睡大觉去咯。”古路通伸手拒绝,撒腿就跑。 “爹!”臧洞天随即赶到,眼见煮熟的鸭子飞走,心里憋着一股气儿。 “杨大哥,你来的真及时,可是大叔呢?”姜曜边走边问。 “你大叔刚刚在客堂上,当着几十人的面,被臧天朔支走带着一队人去对付僵王,临行让我留下照顾你,这臧天朔果然心怀鬼胎。”杨敬辉看了眼身后,谨慎的低声细语。 “这……大叔怎么还能听臧天朔的话,下山去对付僵王啊。”姜曜心急火燎,担心起老刘的安危。 “除妖始终是头等大事,有我在,有不少道友在,臧天朔不敢轻举妄动,只等刘师傅回来,咱就离开这里。” “事不宜迟啊,咱现在就收拾东西,先出去避避吧。”姜曜话语中全是急切的不成熟。 “走,你们是走不了了。”正是两人交谈间,臧天朔推门而入,持着一柄铜绿色发黑的铜币剑横在门口冷声说道。而臧天朔身后,左右而立的,分别是大徒弟赵恒、儿子臧洞天。 “怎么?这就忍不住动手了?别忘了刘师傅还在这成都附近,早晚会回来的。”杨敬辉临危不乱,面对这腾腾杀气,安然自若。 “刘师傅心怀苍生,现在早就下山寻那僵王去了,等他回来,你们早就是另一番景象了。”臧天朔早有预谋,此时不忍得废话多说。而初见时的满身英气,此刻也化作了邪气缠身。 “爹,别啰嗦。”臧洞天直言道。 面对着三位强敌,杨敬辉自知阵法、推算都不可与之一战,唯有握紧了拳头。而与此同时,身后一柄古朴大剑再次袭来,三人不得避开。 “哎呀,你说说请我们来降妖除魔,又对我们动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古路通收敛起之前的嬉皮笑脸,立在伏魔大剑边上。 姜曜也好,杨敬辉也罢,说白了没有太大的威胁,而这身材矮小突如其来的老者,却不得让三人转移注意力。 “古路通,早知道你和老刘关系不浅,别找死。”赵恒开口恐吓。 “你算个屁,和我说话你配?”古路通啐出一口唾沫,直接吐到赵恒身上。 “你……”赵恒气的走上前去。 就是注意力全都在说话两人身上时,臧天朔倏忽间,便化作一道极其鬼魅的身影把杨敬辉身旁的姜曜掠走。 “姜曜!”杨敬辉眨眼之间,身边便没了人,而黑影早已朝着门外飞去。 “追!”古路通一掌劈在赵恒身上,旋即蹬地而起,追逐门外身影。 “赵恒,交给你了。”臧洞天看了眼文雅的杨敬辉,对倒地起身的赵恒说完,便也朝着门外飞去。 杨敬辉拼尽力气和赵恒殊死相搏,却也不落下风,正是因为赵恒方才吃了古路通一掌。 而厢房之外,园林之中。臧天朔死死掐住姜曜的脖子,对着随后赶来的臧洞天说道:“快,眉心处,去血精。” 臧洞天手握一与胳膊齐长的尺子,高高举起,尺子便以中间为界限,两边发出黑白不同的光芒,对准了姜曜的头颅,眼看就要劈下,却被随后看来的古路通大剑一挥震开。 “臧天朔,我敬重你是一门之主,可今天这事儿,说不过去,你把这孩子放了,我们立刻走人,要不然就算死在这,也得让你臧门亡魂遍地。”古路通说着,便将伏魔剑狠狠地插在水泥地里。 而臧洞天正是施法期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剑一击,手臂酥麻至极,便佯装不敌,回到臧天朔身边。 “动手,直接取。”臧天朔没有理会眼前这个威严肃穆至极的老者,贼心不死的对臧洞天说。 “好。”臧洞天收起阴阳尺,探出一双鹰爪般的手来,直取姜曜眉心处。 可臧洞天方一接触到姜曜的额头,便被倒下的姜曜再次压在了地上。 鬼魅般的臧天朔虚闪躲开,眼瞅见偷施暗算的正是早已被引开的老刘,心中恼怒不已:“刘师傅,好心机啊,偷施暗算都用上了。” “心机,说是你臧门之人,更合适吧。”正是这从天而降的老刘一掌劈在臧天朔身上,臧天朔虚闪而过,借力推倒了姜曜,姜曜又压住了臧洞天。 “那今晚就让我见识下刘师傅的实力究竟如何。”臧天朔说着,满身黑衣散黑气,将干练的身形笼罩其中,身法更是极其诡异的朝老刘袭来。 老刘初临大敌,不知其路数,只得防守为上。可奈何这速度极为敏捷。桃木剑抵挡之下,还是受了几处创伤。 “老刘,接剑。”古路通早已趁姜曜两人倒地之时,抢过姜曜,便将自己的大剑扔给老刘。 “好。”老刘接过巨剑,双手紧握,横扫周遭,令着身影不得再近半分,更是抽着进攻的空当儿,咬破手指,凌空由高到低画出一扇门大小的符咒。 老刘盘腿而坐,大剑插在身边,符咒随着咒语而发出一道通透的白光,将依旧鬼魅的黑影照出人形。 “真真实实的打一场吧,我也想瞧瞧臧门主的实力。”老刘眼见显形,便重新站起来,单手拔出巨剑,指着眼前臧天朔说道。 “好。”臧天朔骤然显形,可也不气不恼。 此时,杨敬辉和赵恒的打斗从屋里到了屋外,看见这两人对峙的局面,双双停了下来;而臧洞天早就起身盯着古路通保护的姜曜……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等着这两人的一战,这一战,决定了一方的生死存亡。 面对这老刘的巨剑直逼,臧天朔从腰间取下铜币剑来,同样做好招架姿态。 “老古,撤!”老刘大喊一声,同时巨剑插地,发出巨大声响,同时激起水泥石灰地面数米高的烟尘缭绕。 当然,与此同时的古路通早已携着姜曜越过高墙而出。 “小杨!” “刘师傅,快撤。”杨敬辉站在高墙之上大声喊道。 “好!”置身烟尘中心的老刘,不得等到尘埃落下,才能寻到出路。 尘埃缓缓落下,众人皆是满面灰尘,老刘拔剑而起,却见黑夜中一柄冷剑穿肩而入。 “刘师傅,走!”杨敬辉眼见不妙,转而回来搭救老刘离开。 “追!”臧天朔拾起铁剑命令旁人。 第七十四章 神草解毒 “你俩没事儿吧?”奔走一夜,终于飞到安全地方降落,可天也快明朗起来了。古路通放下死拽住的姜曜,问道身后紧跟的两人。 “我还好,不知道刘师傅。”杨敬辉搀着老刘说道。 “这里应该安全了,先歇一歇吧。”古路通说道。 “好。”杨敬辉扶着老刘坐在地上,古路通两人也赶过来。 “叔,您没事儿吧。”姜曜问道。 “不碍事,不碍事。”老刘说罢,盘腿而坐,屏气凝神靠着内门功法调理起来,可不出三分钟,便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淤血来,整个人也随之倒在地上。 “叔,你怎么样?”手疾眼快的姜曜连忙扶起老刘来问道。 “之前受伤并未真的痊愈,和僵王一战更是耗尽了气力,又挨了臧天朔的毒爪,干爹怕是不行了。”此刻换做老刘躺在姜曜的怀里,有气无力的说道。 “叔,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姜曜紧紧抱住身体渐渐冰凉的老人,手指紧紧的攥住衣角。 “果真有毒。”杨敬辉凑上前去,观察老刘的伤口,不仅身受毒创小口,就连那铜币剑上也附有不知名的剧毒,导致老刘左肩剧毒已然逼迫心脏。 “小杨起来。”古路通情急之下,一把推开杨敬辉,给老刘号起脉来,又紧接着在所有伤口上敷上药独门秘药,随后更是给其服下由藏红花熬制而成的藏红丹,便又着全身上下穴位一同点拨,好让药效发挥到极致。 “老古,没用了,我撑不住了,毒性入心,必死无疑,毕竟这毒药是何物你我都不知晓,又连夜赶路耽误了最好的治疗时间。”老刘虽是一通丧气话出口,可在古路通的治疗下,明显稍有气力恢复,竟在姜曜怀中慢慢的坐了起来。 “老刘,你别放屁,咱这是何等人物,就是在这么个宵小之手了,那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古路通一听这话,气的是直跺脚,把那插在土中的巨剑拔出来狠狠地劈在巨石上。 “行了,自己的性命自己知道,我只是不甘心,笃信已久的血液,竟让这飞僵寻到了最后的一丝际遇,唉,时也命也,不甘呐。”老刘仰天长叹,两行英雄清泪滚烫了黎明的曙光。 “叔,莫非这飞僵真的成了传说中的魃?”身旁的姜曜率先发问。 老刘却没再说话,只是浑浊的眼神看着不知名的远方轻微的点点头。 “什么?”老刘这一点头,惹得三人吃惊不已。 “当日他竟在无妄天雷之下也要拼死消耗几千年的道行,去吸姜曜的血时,我就知道这就是他最后的际遇了,可这以后,我老刘就是这飞僵化魃的罪魁祸首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死去的飞龙派先祖啊。”老刘清泪之下,皆是长吁短叹。 “这也不怪您,刘师傅,飞僵有他的际遇,能在被终结前发现姜曜血脉奇特,不正是他的命运啊。”杨敬辉安慰道。 “飞僵化魃、飞僵化魃……”老刘没再理会杨敬辉的劝慰,如同犯错的小孩子般自言自语起来。 可只有姜曜清楚,怀中老人此刻的身躯已然是冰凉到了极点,而那声音之中也隐约着虚弱至极之感。 “古大叔,杨大哥,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求求你们救救大叔,救救我干爹。”姜曜放下怀中的老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哀求不止。 “哎呀,好孩子,我和你杨大哥和刘师傅都是至交,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啊……”古路通扶起姜曜,自己也是急的团团转。 “曜子,你还记得当日为了让我救你,回去取的那颗九死还魂丹吗?我交给了刘师傅,找到了兴许有救呀。”杨敬辉不同急躁的古路通,一直是安稳的站着盘算,突然开口,便让两人大喜不已。 “那九死还魂丹可是连死人都能救活的神物啊,救活老刘应该没问题。”古路通一出此言,自己都畅快了几分。 而姜曜更是不顾忌任何关系,从已经痴迷的老刘身上搜摸起来。最终在贴身口袋的药瓶中寻到那仅剩的一粒黑红色药丸。 “快,快喂他服下。”古路通冲姜曜说道,连忙地上一瓶水。 “当初正是刘师傅舍命救姜曜,才不远万里寻得九死还魂草,而如今却自己用上了。”杨敬辉看着服下药丸的老刘说道。 众人全在老刘面前,静静的等待药效入体,发挥疗效。等待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终于等到红日初升,一缕金红的初光照耀在众人身上,滋润在老刘残破的身上,老刘冰凉苍白的身躯便逐渐恢复如常…… “入心之毒,这粒小小的药丸都能化解,曜子,这就是业啊,我不辞辛苦为你寻药,最后竟也为我所用。”此时的老刘缓缓站起,大病初愈。再也没有之前的沮丧心气。 “刘师傅,咱还是先离开这里吧,一来这里魃太近了,二来保不齐天亮臧门派人寻来。”杨敬辉畅快的说出打算。 “唉,说起来这次飞僵化魃,是千百年来咱道门人第一次目睹的成功,世界是难以太平乐,可说白了还是咱人心不齐导致的,当天围剿飞僵,要是能人人出全力,又怎么会让飞僵得逞啊。”老刘说着又从口袋里摸索起百抽不厌的荷花烟来。 “叔,缓缓吧,刚好了别抽了。”姜曜一把夺过。 人心不齐的表现,随着这社会的进步是越来越明显,即使修道之人,也舍不得拼了身家性命去除妖,毕竟今时不同往昔,多多少少都沾染了娇纵享受之气。 本事惩奸除恶的修道之人,本心都已经泯灭,更何况那些出世的成千上万的普通人?即使这飞僵化魃不成,出山不成,这丧乱的人间,长期以往,照此下去,依旧会面临着灭顶之灾…… “老古,你得罪了臧天朔,这地界不好混了,正好跟我回东北当宿管吧。”老刘说笑中朝古路通肩膀来一拳头,两个老男人竟在后辈面前打闹起来。 “哎,我说你这是好了就拿我寻开心是吧?那我就跟你回东北吃穷你。”古路通也不甘示弱,比起木讷的老刘来,活泛的多。 “行了,前辈们,没什么事儿了,咱先出发吧。”杨敬辉酒窝挂起,上前说道。 “走,东北的事儿,你正好也能搭把手。”老刘又锤了古路通一拳说道。 “出发!”万事尚有余地,万事就算大吉,姜曜长舒一口气。 第七十五章 龙脉龙尾 四人话不多说,匆忙之间打点好本就不多的行李,往东北方向返。 “老刘,你前些年说的龙脉寻着了没?”古路通和老刘对坐着,姜曜坐在老刘旁座,听着两人闲聊。虽是一别三五载,可两人言语中的透露的情分,可是丝毫没少。 “请你回东北正和这事儿有关,寻是寻着了,可是破坏的太厉害了。”老刘遗憾的说。 “怎么会?那么一处宝地怎么会让人给毁了?”古路通难以置信的问、 “说来也是集运巧合,就在姜曜上大学的附近,可实在不知道是那路子高人把风水破坏了,逆转成一片至凶之地,我之所以急于回东北,也正是担心出来太久发生变数。” “唉,可惜了,可惜了。”古路通言语中满是惋惜。 “前辈,现在也别多想了,人多力量大,回东北再细细的琢磨办法吧,毕竟眼见为实。”姜曜对座的杨敬辉劝道。 三个修道之人,除了道术道事,再也没有过多地交流,话说完后,分别不顾世俗眼光,盘腿而坐在位子上打起了座。姜曜不能打扰,翻来覆去的玩手机,终于撑过了几个日夜…… 到站的时候,出门迎接的,又是一位老刘口中代班的年轻人,但看样貌,也只比姜曜大上几岁。 “刘师傅,您回来了。”虽是年长几岁,可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此人却格外的沉稳踏实。 “小钱,操场那边没什么大事吧?”老刘惦念着那片苦心孤诣的凶煞地。 “哎,咱回去再说吧,刘师傅。”老刘口中的小钱没有直言,反而揪起众人的心。 “小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刚到宿舍,老刘便按捺不住,焦急的问。 “刘师傅,您刚走第二天晚上,就出事儿了,可您交代了成都那边事儿有多么紧张,我也没敢让您分心,就按照您的要求,用朱砂混着黑狗血公鸡血把整个坟地围了起来,日夜守着哪里,没再出大乱子。”小钱一五一十的交代。 按照老刘的说法,小钱算是这年轻后生里,较有天赋的一位了,可面对道门泰斗,却没有半分傲气,反而毕恭毕敬。 “你也不必有心理压力,能来帮忙就已经算是修道之人的大善大德了。何况我早就料到了趁我不在,会有人挑起事端。”老刘拍拍小钱的肩膀,递上一根荷花烟。 “那咱就先去看个究竟吧,我倒想看看老刘口中的被毁龙脉究竟是什么样貌。”古路通受不住烟味儿,拉着老刘就往外走。 经过了小钱的反应,不知学校用了什么手段,此刻的操场上一个学生也没有,正好方便了这群道人行事。 寻着矮墙洞口进去,映入众人眼帘的仍旧是那片数不清的矮坟和横七竖八的老树,以及那浓浓的尸气烟雾…… “糟了,飞龙锁魂阵被破了。”老刘看着自己精心布置后的坟场恢复如初,不由得大惊一场。 “这……”小钱哪里懂得老刘飞龙派的阵法,可是也能感觉到坟场气息的变化,明显凶煞之气毕现。 “现在可真是煞气直逼人心了。”杨敬辉不忍说出。 直逼人心?那是多强的煞气,何况实在朗朗乾坤,光天化日。姜曜听闻,细细感受下,果然胸闷至极,压得喘不过气息。 “飞龙锁魂阵可是你飞龙派的绝学阵法之一,现在咱人多,全给你施法,你要不再布一次阵压住。”古路通说道。 “不用了,没用的。那天晚上,我连阵眼、阵脚等紧要之处全都隐藏起来,可还是被破,不能我布一次,他破一次,我接着布,。这治标不治本,真的等哪一天我不在了,那这龙尾还能逆转回来?”老刘摇摇头。 “这可是龙尾之脉啊,关乎着一方人的性命安危呐。”说话间,古路通急的跳起来。 “哎呀,你有个正型行不?当着这么多后辈儿呢。”老刘看了眼身边的三个年轻人说道。 “哎呀,哎呀,反正你有法子,我不操心了。”反而甩手说道。 古路通的焦躁是有原因的,是一个混迹道门几十年的长辈该有的焦急,这龙脉意味着什么?可不是简简单单人死而葬的风水佳穴;更不是建楼筑城的人间宝地,而是关乎着一方人生死存亡,甚至是国家小运小势的风水圣地…… “老古,你先留在学校一阵子吧,咱几个共同守着这地界,等联系到了何大年,再请来绍淑芬,算是小杨,这几位佛道深精风水地理的人,一同联手,一定得恢复过来。”老刘掐灭烟头,将心中想法全盘托出。 “可是,何师傅上次僵王现世都没能现身,上次见他都是七年前了,至今不知所踪。”杨敬辉说道。 “那也不怕,时机尚未成熟,这片地界守好了就不会成气候,命里有时终须有,何师傅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的,不行还有绍老。”老刘此时尚对此地有把握。 “刘师傅,你要是信得过我杨敬辉,我愿意联手绍前辈试一试,哪怕不成,也能更深一层的压制住。”杨敬辉此时主动请缨,眼里闪烁着不可磨灭的自信。 “道门何大年,佛门绍淑芬。小杨你虽是后辈,可修为见识之远,老刘我也看在眼里,只要你愿意,可以一试。”老刘欣然同意。 “曜子,还等什么,联系你二姥姥。”杨敬辉得到称赞,心里畅快,朝姜曜说道。 第七十六章 暗箭难防 话已至此,舟车劳顿的一众人,沿着原路回到宿舍。 这次却没有留下一点儿防范措施,就转身离去,可能老刘也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小钱眼见众人商量出对策,路上寒暄之余,便询问起老刘关于南方的事情来,毕竟前辈的话可是太能给自己涨经验。 “刘师傅,南方那边情况怎么样?僵王消灭的挺顺利吧?”小钱满是期待的等着老刘高深莫测的讲讲那力除僵王的精彩过程,琢磨着自己个儿也能够长除魔降妖的经验教训。 “什么僵王,没什么好讲的,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屋歇着。”当时听说阵法被破,老刘倒没多大气愤,此时却背着手从小钱身边走过,干巴巴的留下这么一句话,让这年轻人尴尬的面红耳赤。 “钱哥,刘师傅就这样,驴脾气。”姜曜解围道。 “唉,谁说不是呢?”小钱摆摆手,可还是在众人之中像个多舌错话的孩子般不知所措的走开。 道门人都会了宿舍,老刘的小屋里挤得热热闹闹,姜曜没再凑热闹,便回了对门的宿舍。 “曜子啊,你不会是入了刘叔的道门,当起了道士吧?这学校都传开了咱这宿管道行不浅呐。”熟人再见,怎会生分,胖子见姜曜一坐下,便开起了玩笑。 “我这是家里有事儿,回去了几天,正好回来路上碰见的刘叔,你瞎胡说什么。”姜曜本打算扯皮几句,可以开口说道家里,便想起了离世的姥爷,以及这些无端祸事,心里的难过一瞬间涌了上来,话语都开始慢了几分。 “曜子,咱家里的事儿清了吧?别太在意,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咱来学校了,就得好好的。”单航虽然鲁莽,可也是在乎兄弟情义的哥们,眼见姜曜心神不对,递上杯水劝道。 不大的宿舍四个人,三个人互相寒暄,只是在角落书桌上的谷树桐此刻却盯着自己电脑里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恍如外人,生分至极。 “别理他,这阵子也是自己魔怔了。”安康看出姜曜的眼神,小声嘀咕一句。 “树桐,看啥呢?”姜曜还是忍不住凑近了看个仔细,可一开口,谷树桐便将电脑网页关上,傻笑着看着走来的姜曜。 姜曜也是无话可说,坐在谷树桐对面喝起了水。 谷树桐的书桌靠窗户,姜曜无意间外望,正好发现老刘一众人正急赤白脸的往外跑。姜曜料定出事儿,放下水杯也就跟了出去。 “曜子,干嘛去。”单航眼见姜曜跑路,着急问个究竟也跟上来。 “你先回去,我找刘师傅有点事儿。”姜曜边跑边说。 姜曜说完,一路小跑,正是经过操场,通往墓地的道。 “唉,来晚一步。”老刘径直跑到墓地中央女人坟墓前叹气道。 “刘师傅,你发现了什么?”杨敬辉紧跟其后,问道。 “之前临走的时候,我趁你们都不注意,布了一张符在这坟墓前,而且还隐匿起来,要是还有人来,我就能立刻感应到。”老刘说着,大手一挥,碑前黄土中便显现出一张文字布满的黄符。 “那刘师傅,究竟感应到了什么?”杨敬辉又问。 “飞龙锁魂阵虽然是被破了,估计破阵之人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而且阵势余威尚在,他这次来应该是想把这片墓地彻底解开,将煞气引出来,让女鬼得到解脱。我注入自己的心血在这阵法,这阵有变动,我心有感应,刚刚再次感到有一位修为深厚的高人来过,而他发现了我的用心后,又迅速的撤离了。”老刘慢慢说道,手中捧起一抔坟前黄土。 “你放心,虽然我不明你的死因,而且死后也被人利用,可我一定想尽办法,帮你超度,让你转世投胎。”老刘看着这墓碑大字,向坟冢女鬼打起了保票。 “老刘,你就真的不知道这背后破阵的人?”古路通此时打破了老刘所带来的沉默。 老刘摇摇头,没有正面回答多年老友的问题。 “那咱先回去吧,既然今天扑了空,那高人定有防备,不如等明天请来商老,咱在群力群策。”杨敬辉说道。 “走吧。”老刘扬掉手中黄土,顺势掐算一番,转身离开。 “曜子,飞龙锁魂阵,今晚怕是就要被彻底破了,你赶紧给你二姥姥打个电话,让她连夜过来吧。”老刘眼瞅见人后边的姜曜,便说道。 “好。”姜曜答应后,拨号打起电话。 “小钱,你还是开车去接一下吧。”老刘又为了表示尊重,招呼小钱再跑一趟。 “咱快点回宿舍取法器,今晚能拖多久拖多久,最后等到绍老来。”老刘对着众人说完,便全撤出墓地,回宿舍收拾法器。 “老刘,这墓地真有那么邪乎?别故弄玄虚啊?”古路通小腿赶的着急,可还是不大相信这事态的严重程度,半开玩笑的和老刘说道。 “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只是个道士,什么南有何大年,北有刘焕柏,才都是些故弄玄虚的人捧出来的,别说北边,就单单一东北三省就都是卧虎藏龙。”老刘疾步如飞,却又严肃的说道。 纸笔墨刀剑样样齐全,鸡血狗血朱砂事先备好。老刘打点好物件后,等候的众人便随着再次出发。 “走吧,别轻举妄动。”老刘说道。 “叔,我……”姜曜看了眼这群严肃无话的人。 “唉,跟着吧,等下也见见你二姥姥。”老刘说着,便心急如焚的赶去。 第七十七章 借人伤人 说起来这世界上,有数不清的连家中锅都揭不开的穷人,也就有许许多多钱权势齐全的达官显赫。 而说起来这东北张家,用古代的话来说,肯真是一门儿大户。这张家自然和盗墓笔记中的东北张家没有半点关系,但单论起实力和势力来,足可以和成都府外山门的臧家相提并论。 成都一行,大概知晓了这臧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甚至剑走偏锋,而这张家对外,却是武术世家。在这东北长春尚武的一带提起来,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近些年来,时代变化,张家也不再恪守成规,在大学附近开起了武馆,武馆所授课程自是不同于西方传来的洋武术柔道、空手道之类的,正是最传统不过的太极拳、形意拳、五行拳、八卦掌之等等。 开学当天,武馆大批量的招揽学员,姜曜在自来熟的单航拉扯下,跟着去看过一次,单航二话不说报了班,姜曜却是看了个热闹…… “这下准备好了?”从墓地深处走出来一中年男子,朴厚的声音让人怀疑这是否来自黑暗深处。 “张锦,你最好离开这里,这不关你的事。”再一到墓地,老刘便发觉异常,横在众人面前,等待着这黑暗中走出的人。 张锦?这个名字一直在姜曜的脑海中盘旋,直到看到中年男子从黑暗中彻底显露身形,才敢确认,这正是张家武馆当家人。 这一米九开外的身姿,在深秋深夜中,单单的穿着一件无袖背心,一条传统习武长裤,露出满胳膊的肌肉块儿,不可不谓正当年。 “刘师傅,我可不管那么多,我只知道,对我们张家有利,我就肯定得做,得罪了。”男人走到众人眼前,一股习武之人的如虹气势,随之而来。而这黑暗中男人魁梧的身形,正宛如黑夜巨灵一般,充满了恐怖的力量。 “刘师傅……” 杨敬辉伸手拉住身前的老刘,眼神示意。老刘虽明了,可还是伸手拿开杨敬辉的胳膊,朝张锦走了几步。 “那就请教了。”老刘双手抱拳,给足了张锦面子。 张锦同样还礼。 礼数过后,两人一拳一脚的打斗起来。 说起来修道之人,功法自在,可是杨敬辉修的道法和功夫沾边不大,小钱又是年轻后辈,懂得不多,而姜曜只是看着打斗过足了眼瘾。倒是功夫同样了得的古路通前辈,看的津津有味。 不过众人的担忧却没有丝毫偏差,毕竟这两人岁数差出来将近一半,拳怕少壮的理儿,就连姜曜都是深懂。 十几回合下来,双方并未出全力,但两人也是互相抹了个底。 张锦劲冲,满是力道,单单的一记重拳烈掌,常人都难以支撑。 老刘力巧,虽然年纪大,可凭借着这么多年来不可不谓丰富的打斗经验,单是一股子巧劲儿,对付起张锦来,竟有种顽猴戏树的意味。 张锦出拳又出掌,踢腿又动脚,各路掌法、拳法、腿法、脚法并用,可谓筋骨齐名,拳脚生风,各路武学路数杂糅。显然对功夫运用自如的张锦,担得起张家当家人的地位。可练武之人有一大忌便是身高,身高放在打斗中优势,只能说是越高越差,真正的武术,讲究个机动性,身高自是大忌,可张锦在越来越激烈的斗争中,却展现的大巧若拙,使足了功夫技巧。 老刘依旧靠着巧劲儿,四两拨千斤,掌来躲掌,拳来化拳,一记侧身踢过来,更是钻裆而过,反手还能还背一击。由于身高差距,老刘更是挑准了这高大男子的下三路,专攻其裆、腰、膝盖关节等要害之处。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体力的消耗,防多攻少的老刘体力渐渐不支。 众人皆是看在眼前,十几回合又几十回合的斗争,让人既担心老刘的安慰,又害怕背后高人暗自动手。 “年轻人,别坏了道儿上规矩,何况你也不是对手。”古路通大剑插在地上,伸手拦住心急如焚的杨敬辉。 当然,老刘的道术,在这修道人中,自是顶尖儿的存在了。功夫方面,虽然体力不如青年人,可这么多年的经历,反而让他更加的干练凌厉。 张锦一直攻多守少,虽没有多占几分便宜,可却受到了不少的拳腿之伤。 老刘虽然防多攻少,可由于年纪的增大,凌厉的动作还是迟缓下来。 高手对决,昏天黑地的激斗三天三夜,那是小说中的胡诌。现实之中,两个武者的对决,最多也就几十分钟便能分出胜负。 “快了。”古路通低声说道,而眼神中一直没有褪去的焦虑,却在话语中逐渐消失。 随着古路通的话,看去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张锦轰出的一记重拳,打在了老刘的左胸口处。 老刘随着强力重拳的推力,没有倒地,反而蹬腿借势而起,扼住张锦的咽喉。 “平了。”古路通握着巨剑又说。 “平了?”众人看的真真切切。 可老刘却像是泄了气儿一般,放开了扼住的手爪,双脚也离开了张锦弯弓的大腿,跌到在地。 “刘师傅,承让了。”张锦没再趁势而上,反而扶起老刘,鞠躬说道。 众人齐齐赶上,扶着老刘退回来。可一起身,老刘便吐出一口鲜血来。 “老刘,你这还跟他将情义了,刚那一爪下去,至少除去个祸患。”古路通气急败坏,恨不得提剑而上,给受伤的老刘报仇。 “行了,他也是迫不得已,放他一马吧。”老刘挣开众人的搀扶,靠着身后大树,伸手擦擦还没干的血。 “刘师傅,多有得罪了。”张锦并未上前半分,仍旧在原地,又一鞠躬。 “得罪你妈得罪。”姜曜眼看老刘受伤,心中火气直冲,竟不由分说,也不由旁人留意,朝着张锦就冲过去。 “小兄弟,我和刘师傅的较量,到此为止,和你无关。” 姜曜一拳下去,却完全的被张锦的大手轻松包住。张锦尚未用力,姜曜便已经忍着疼痛咬起牙关。 “放过他,要来也是我来。”古路通不再顾忌老刘,从土中拔出大剑,矮小的身材散发出强大的杀气。一时间,竟要不顾规矩,持着器械对付空手的张锦。 “古路通!你给我放下!”老刘急的大喊,便又吐了一口血。 “哎、哎,好好好好我听你的。”古路通回头一看,眼见老刘鲜血嘴出,瞬间就没了气焰。 没等他人在发话,张锦就已经松开了双手,转身走去。 “这是你要的秘籍,下去吧。” 站在离张锦最近处的姜曜看去,黑暗中传来一声话语,紧接着便将一本线装黄页书交到张锦手里。 原来这拼命和老刘一搏的张锦,正是为了这本传闻能融会贯通百家武学于一身的奇门秘籍,当然也是为了整个张家…… 好一个武痴。 “刘焕柏,果然是刘焕柏,道法高深,有情有义。”发声人渐渐走到空地,却是一七八十岁的老人。老人太老,满头银白色长发披在肩上,干抽抽的身子套着灰黑色的古旧道袍,给人一种风烛残年的衰败感。 “你是谁?”姜曜料定了这人虽老,可不是好东西。 “我是谁?我是这布局人!哈哈哈,刘师傅?你这飞龙锁魂阵可真是一精妙绝伦的大阵法啊,亏了我十年阳寿才破开。也得亏我请张家人把你打伤,才免得咱师门相残呐,哈哈哈哈。”老人边说便拍手,一种一切尽在意料中的得意跃然于枯朽的老脸上。而那十年阳寿于他而言,仿佛就是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被丢掉了一样——轻描淡写。 “我他吗问你是谁?”被无视的姜曜更加没好气,指着老人鼻子骂了起来。 “我就是这布局人,这龙尾一脉正是我毁的,这墓地中央葬的正是我妻子。啊,说来也是缘分啊,正好又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的,葬在这儿不但能靠着龙脉滋润复活,还能毁了这龙脉,毁了这世界,毁了这一切!”披头散发的老人一下子朝身前的姜曜贴过来,那枯木皮似的皱纹,似乎要把姜曜一下夹死。而老人疯狂的言语,只剩下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刘师傅?”小钱和杨敬辉听着此话,看着老刘欲言又止。 老刘却摇摇头,发出长长的叹息。 “收手吧。”老刘终于开口。 “收手?”老人停止了疯狂的言语,反而一掌推开身前的姜曜,朝老刘飞过来。 小钱、杨敬辉、古路通三人眼见老人来势汹汹,纷纷护住老刘。 第七十八章 太阴祭鬼 “都让开吧。”老刘扶着大树缓缓起身,又伸手推开身前维护自己的众人,擦掉嘴角鲜血,拾起身边的桃木剑。 “刘焕柏,你本来道行是不浅了,可你太迂腐了,你竟然真的赤手空拳的和张锦那小子较量,不过这样,我看得起你。”老人停在众人前边,指着为首的老刘说。 是啊,单凭道法对道法,老刘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可这拦路虎张锦分明做了老人手中一把刀,伤及了老刘身体根本。 “我门派弟子行的都是大道,做的也是替天行道的大事,今天就算不能阻止你,也要和你同归于尽。”老刘桃木剑指着老人,大义凛然道。 正说话间,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警车声音惊扰,蓄势待发的两股势力就此打断。 “来,就是这儿。”说话的正是悄无声息离去的张锦。 只见这张锦从操场洞口钻入,身后领着一对警察过来。 “张锦,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老人眼见此景,从容之态再无,露出狰狞面目。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晚上路过这里看到的。”张锦淡淡开口,随后躲在警察身后。 “躲就有用了?”老人灰黑袖口一挥,一股无形煞气凌厉而至,刚刚走进坟场的一队警察,还没来得及开枪,便已经栽倒在地,不知生死。 “你给我站住!”张锦倒是活泛,趁着警察在前,便钻洞而出。老人仍不死心,蹬地而起,穷追而上。 “放过他,就让我们斗一斗吧。”老刘随之飞向空中,半空拦截老人。 “死杂碎。”老人看望地上奔走的张锦没再追赶,心思全都放在了老刘身上,淡淡的说了句:“来吧。” 老刘提着桃木剑先发制人,直逼老人要害。老人也不甘示弱,虽是手无寸铁,可单是一挥袖口,便能靠着内力阻挡老刘。 两人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众人还是担心老刘久战不利,纷纷持着法器蹬地而起,应援斗法。 杨敬辉、古路通加上老刘,三人齐上,一个方位而至。 老人却未躲闪,更未后退半分,而是迎着这汹汹气势,刚了上去。 八卦镜、伏魔剑、桃木剑轮番攻击着老人,老人却身形却又总是在攻势之外。差之毫厘,便不能伤之。同时,老人反而在这紧密的攻势下,依旧寻得空当破绽,大胆而上,虽未大胜,却也让这几人受到小伤。 换做不知情的常人看去,还会以为是这四人放了水,连个老者都难以对付,可亲临却知,这老人挥动的双手,不经意间,究竟是暗藏着多大的劲道。而这几人,更是拼尽了力气奋战。 实力相差终究是太大,老人不想再持续防多攻少的情况,在这半空之中,站的是稳如泰山,身形一震,一股无形的气息将四人震开数米之远,震开的过程,施法用力困难,竟力脱掉了下来。 “刘师傅。”三人纷纷落地,激起层层黄土灰尘。离着老刘近一些的杨敬辉顾不得体面,连滚带爬的凑到老刘身边。 “我没事儿,扶我起来再战。”高空摔落,老刘嘴角再次流出鲜血,可还是拄着木剑缓缓起身。 “干爹!”姜曜担心万分,可又不敢上前打扰。 老刘只是看看,并未多言,接着便拿开杨敬辉紧握的双手。 而与此同时,缓缓降落的老人,似乎不再顾忌已是残兵败将的三人,将自身全部修为都倾泻在这片尸家重地,不顾及之前破阵所受的创伤,要将这飞龙锁魂阵连同小钱的布置一气打开。 这老人的修为到底有多么高深?四位修道之人尚能抵挡,而少年姜曜却被硬生生的逼到了墙头位置,紧扒着洞口,才没能再被震开推出。 几人无法承受如此强烈的力量,全是捂着受到十足压迫的胸口。谁也想不到,卧虎藏龙的长春,竟还有这么号厉害的人物。 老人胳膊一挥,便将当日老刘深埋地下的无数黄符,抻了出来。再一挥手,悬在头顶上的无数黄符,眨眼间便自燃成灰,缓缓飘落下来。 老人再一用力,发出一股更加激荡的气息,将坟场周遭小钱布下的阵法全部轰开。 自此……墓地打回原形,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所有的力量缓慢的收回,重新聚拢回墓地中央位置的老者身上。老人不再用力,仅是张开双臂,仰着头,不断飞升。而与此同时,天中皎洁的月光更是倏忽间打下一束亮白的光柱,将飞升的老人罩住。 升至半空,全身笼罩在月光中的老人拿出袖中泛着银光的匕首,匕首伴随着口中呜哝呜哝的咒语声发出精制铁器的声响,直截了当的朝自己的心脏刺了下去。 所有的力量此时都从周围环境快速的回溯,升至空中。直到匕首插入心脏,所有的人再也不受任何束缚和压迫。 “不要!”解脱后的老刘,大喊一声,林中的乌鸦、蝙蝠、猫头鹰之类额邪灵之物竟全部惊散而飞…… 可老刘又怎么能阻止这么一个疯狂到不顾自己生命安危的人呐! 在多年道行修为的无穷力量引导下。匕首刺破心脏,鲜血汇聚成一股涓涓细流,灵性有序的从空中流到老人脚下的女鬼墓上。 不对,与其说是刘,倒不如说是女鬼借着力量不断的汲取这自尽老人仅有的血液。 姜曜把着洞口看去,天真的以为往日老刘取血已经够多;飞僵吸取的也不算少。可比起这远远不断的鲜血,才明白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四位道友虽不知这究竟是那么秘术,可就连上前阻止,都是万万不能的事情。老人虽然扎心而死,可力量依旧存在,而且成了众人无论如何也不能上前的阻挡。 五人皆是无计可施,只能等着力量消散后再生变数,以求他法。 可两刻钟的时间转瞬而过,原本苍老的老人,此刻在亮白的月光照耀下,才是真正的皮包骨头…… 待到最后一滴精血滴落在女鬼墓上,空中的老人宛如一只风干的香蕉,就连圆月也不再怜惜,无情的将这具特制干尸甩到黄土上。 人死骨头硬,薄薄的一层陈年老皮包裹的陈年老骨头,蜷缩如蜗牛般,摔在地上,扬起的黄土足有半人高。 十几岁的姜曜,除了绍清仁,再也没有亲眼目睹过生命的消亡,只觉得不论出于何种原因,暂且不提最差,到头来最好的结局,不就是一把黄土、一副棺木么? 可是总有人贪念未泯,使欲望钻了人心的空子,将自己无穷的放大膨胀,导致自己最后身死道消也无知悔改。 这……用来描述目光齐聚的干尸,是最贴切不过的了。 “月亮!”老刘拄着桃木剑,看着天边明亮无邪的圆月大喊。 “糟了,今天正是太阴日,这女鬼必生变数啊。”杨敬辉望着圆月掐算而言。 “刘师傅,刘师傅……”随着一声声的叫喊,绍淑芬随着小钱的指引,赶了过来。 “我算到今晚有大事,正好小钱来接我,事情怎么样了?”绍淑芬看着面色难看的众人问道。 “太阴日,恐怕不是好兆头。”老刘摇摇头。 “这警察……”小钱看着身边昏迷不醒的警察说道。 “没事儿,这好说,交个阿振送回警局,回头我去解释。”绍淑芬轻松化解。 第七十九章 师叔赵木青 “那这女鬼……”绍淑芬看着平静无波的坟地中央问道。 “唉,此时女鬼出坟怕也不是对手,先回宿舍从长计议吧。”老刘看着众人,虽未伤及根本,可早已筋疲力尽,无再战之力。 “二姥姥。”姜曜走上前打起招呼。 “曜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这股力量过后,我感觉自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姜曜不知所以的描述,倒也贴切。 “晚点吃下姥姥的安神丸,修养几天就好了。”绍淑芬看着眼前大胆的外甥笑容满面的说。 “曜子,你没力气,可也别走远,留下来照应下你小钱哥把老人尸体弄走。”老刘打断两人对话。 “好。” “邵老,咱先回宿舍吧。”老刘又说。 “老刘,你伤的没事吧?”古路通关切道。 “也没什么,我这些年,伤都没断过,不只是我啊,你老古不清楚,咱这修道的,那个不是身上常带着伤?”老刘环视了围坐宿舍一圈的道友说道。 “那倒是,可是你就是太将义气了,张锦那小子,死有余辜,你不杀他,还拦着我。”古路通气的转过身去。 “哎,这位古大师,你也不要生气,刘师傅也是不想乱杀无辜,平白无故的死人,不是惹上更多麻烦事儿嘛。”绍淑芬笑脸相迎,古路通转怒为喜。 “各位前辈,咱还是商量下怎么对付这即将出世的女鬼吧,这次恐怕不同以往了……”杨敬辉面生忧色。 “对了,刘师傅,怎么刚才不一起动手,去墓地地下探个究竟,只要揪出女鬼本体,就应该好解决了吧?”绍淑芬接着墓地没有说出的话。 “绍老,我之前也下过墓地,里面只是一空坑,女鬼本体早已被尸气吞噬干净,只剩下魂灵。而这魂灵倚靠着龙尾一脉滋润,又逆转了龙尾龙气。既使得此地变作极为凶煞之地,又使得自己永生不灭。”老刘耐心的解释清楚。 “那这么说,只要这块凶煞地还在,女鬼就不可能根除。”绍淑芬一语中的。 “对,而且就我前几次的对抗来看,这女鬼一次比一次实力要强劲,仿佛每一次的战斗,都会让她获得更大的能力去吸取阴凶之力。”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降妖除魔大家齐心协力可以,可是这是一片雷打不动的土地。何况今晚太阴日,月亮光芒也是这些年来最盛的一晚,每当太阴日,必有祸端发生,我自路上赶来,便看到那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在了坟地之中。女鬼可谓占据了天时地利。”绍淑芬也是犯难。 “是啊,南方飞僵化魃,已经难以掌控局面,东北这又靠着神秘老者近乎百年修为,太阴日做血祭,恐怕,这实力也不会比刚成魃的飞僵差啊。”杨敬辉眉头紧皱。 “我倒是觉得,这太阴日以命祭鬼的老者不简单。哎,对了,老刘,我怎么听说你们好像是师出同门?”古路通口无遮拦,却点在了要害上。 “是啊,刘师傅,今晚那老者是何身份啊?”杨敬辉也随口问道。 “是我师叔。”老刘没再看向众人,反而自顾自的点起一根烟来。 “您师叔?”杨敬辉吃惊不已。 “难不成就是那飞龙派赵木青?”年长老刘十几岁的绍淑芬对于老事件更为清楚。 “对,正是他,飞龙派叛徒。”老刘淡淡的吐着烟圈,再也无法表露出关于老者的任何感情。 “可是,赵木青如果还活着,恐怕现在也有一百多岁了。”绍淑芬说出个大概齐。 “一百二十整。” “一百二十整?”姜曜吃惊不已,原本眼中八旬左右的老人,竟已经有了一百二十岁的高寿。 “既然说到这了,那我就讲讲吧。”老刘看了眼众人,小钱、杨敬辉、古路通、姜曜、绍淑芬五人眼中无不是好奇至极,便掐灭了烟屁股…… 话说起来,这从古至今,一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门派,就算是现在很少出现在人们眼中口中,可在大时代的浪潮下,依旧隐晦的存在,而这隐晦中的明目张胆,成都臧门便是其中之一。 而放之古代,或者一百年前左右,东北的飞龙山飞龙派,便是胜过如今臧门数倍的大门大派。 门派越大,规矩越多,就越是强调森严的等级和辈分的大小。按照辈分来说,这赵木青正是刘焕柏的师叔。 而这赵木青又正是当时门徒众多的飞龙派中年轻弟子中的翘楚俊杰,无论书道法道术、占卦推演都是无所不精,不可不谓天纵奇才。就连当时的掌门人都把他当做接班人来栽培,心想这飞龙派,终于能在自己手中再次发扬光大。 当年不同今日,得到了掌门人的青睐,就相当于是预定了掌门之位,在飞龙派这种大门大派更是意味着至高的地位和权势。 出人意料的是,就在众人也都心服口服的等着老掌门殡天,赵木青继位之时,赵木青却因为掌门给出的一次历练彻底断送了前程…… 而正是赵木青下山之后,还没有历练,便无意救助了一命绝色女子,怎料到这女子竟是山下富户人家独女,女子也对着翩翩公子一见钟情,两人便私定终身。 道门也不是不让弟子结婚,只是那三缺五弊实在是让这些修道的不得不清心寡欲,所以这大多的修道之人都很少成家。要是这赵木青娶了千金小姐,肯定是会分心道术,这样一来,掌门也是好说歹说,最后不得已将这爱徒关到后山面壁起来,血气方刚的赵木青当然不信听不进老掌门的道理,非要娶千金上山,两人虽情投意合,可奈何千金的父亲更是执意阻拦,实在是不愿意自家掌上明珠嫁给一牛鼻子道士,毕竟没人愿意自家孩子将来过得不好。 说是血气方刚,这赵木青不顾道门和家人阻拦,硬生生的带着千金私奔。 本意为事情就这样结束,可半年后归来的赵木青早已半路上死了媳妇,自己也是说不尽的沧桑,明明三十多岁,却像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一般。掌门上前安慰,以为这就可以让这年轻弟子彻底看开红尘俗事,潜心修道,也好继承大业,将这蒸蒸日上的飞龙派发扬光大,可却没想到一上前就被这早已丧心病狂的赵木青捅了刀子。 赵木青直下死手,本就操劳一生的掌门就这样死在了偷施暗算的得意弟子手里。本就丧心病狂的赵木青轻而易举的杀死了修为深厚的老师父,发了疯似的拿着手中的钢剑,将在座的道门人见人就杀。本来就天纵奇才的赵木青下了死手,除了这早已被杀死的掌门,竟无人敌得过,原本几百人口的大派,竟在一日之间被这疯人屠了满门。 虽是如此,可这赵木青依旧内心不甘,嗔怨太深,他要灭的不只是这这养他育他的飞龙派,更是这山下镇里的大户人家,更是这世间数不清的道貌岸然和欲求不得。 人一旦起了杀心,即使正常也会癫狂起来,而这赵木青一癫就是五六十年,虽然近些年没了这人的踪迹消息,可江湖上老一辈谈起这人,无不是谈虎色变,就算是有着血海深仇,可也望洋兴叹…… 而这被屠了门的飞龙派,几百号人仅仅剩下一个被老掌门派去云游四方的年轻后生,也就是后来深山遇道缘的老刘的师父。师父虽有心报仇,可寻到那掌门书房,却发现掌门生前遗留的字条,叮嘱这年轻后辈切不可找赵木青寻仇。一来是这赵木青修为实在是高深,没人知道他在外半年有了什么样的奇遇;而来也是实在怜惜这赵木青的天才,不忍伤了这飞龙派最后的大成者,盼着这道术天才回头是岸。 这也就是为什么老刘当晚闭口不言,说战不战的原因。 在座的听完老刘的话,皆是唏嘘慨叹,没想到这当年名震南北的飞龙派,突然消失,还有着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第八十章 龙脉入手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一个人疯癫近百年,爱恋痴迷近百年,这赵前辈也算是难得啊。”绍淑芬听完扼腕三叹。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赵老前辈是再清楚不过了,还是想做出复活爱妻的傻事。”古路通也摇摇头。 “只能说他爱的太深了。”杨敬辉同样眉头紧皱。 “可是要真是遂了我赵师叔的心愿,这世界的劫难又多一道了。”老刘说完,又点起一根烟来。 “叔,那龙脉,莫不成是真的龙化作的?”姜曜还是好奇的问。 “其实现在人都很难相信真的有龙的传说。可龙确实在远古时代存在过。”老刘还没放下嘴中的烟,杨敬辉便不假思索的对姜曜说了起来。一时间人们也转移了关于太阴女鬼的注意。 “真的?”姜曜眨巴着大眼睛,毕竟这群人说的话,几乎就不带掺假的,既然说是有龙,那我铁定了信。 “当然真的,要不怎么是龙脉?”杨敬辉反问道。 “这世上第一条龙,和这天地同寿,起源于混沌之初,也就是祖龙,万龙之祖,相传祖龙自打起始便护着创世青莲,创世青莲是世间至宝,要说一般宝物是天造地设,可这创世青莲,确实比天地还要久远的宝物,祖龙更是不知应了多少劫难,有着多深厚的修为。可这一莲一龙,还是被创世之初的几位大能盯上,起初创世青莲实在是造化之物,大能虽有心觊觎,可却动不得半分。后来创世青莲承受不住创世的巨大压力遭到损毁,遗留下五粒莲子,数人合力才将这祖龙灭掉,也即是传说的龙汉初劫。”杨敬辉依旧面向众人侃侃而谈。 姜曜心中暗自惊喜,这话竟如同姥爷绍清仁之前旧书中看到的颇有相像,更加深觉姥爷的书是不可测。 “那后来呢?”姜曜见众人枯坐静听,就连嘴巴停不下来的古大叔也是安安分分,便趁着杨敬辉说话当儿给在座的一人倒上杯热茶。 “后来,众大能杀死了祖龙,也就消除了夺取创世青莲的最大屏障,众人合力,将创世青莲遗留的五粒莲子,包括成熟的净世青莲瓜分完。这整个得创世青莲,为我道门提供了最初的也是最强大的法器,支撑着道门的不断发展,连续千年不曾断绝。” “可是万龙之祖的祖龙就这么消失了?”姜曜心有不甘的问着,一个男生自小对龙的感情又是那么幽微难言。 “祖龙身死神存,祖龙临死之前,凭借着数位大神难以匹敌的修为,冲到昆仑山上,盘卧而死,龙神不灭,即使没能护得了创世青莲,法力顶天的龙神依旧将自身从昆仑山分裂,以昆仑山为中心,向这广袤的华夏大地辐射自己的神力,庇佑这一方神族后人……” “那,那这祖龙为啥只庇佑咱炎黄子孙,而地球这么大却不能涉及全呢?”姜曜刨根问底的劲儿又上来。 “我不是说了吗?世界起初,只有在这沿海的大陆,才有神族的后人,其他的地方全是蛮荒之地,而咱们所在的华夏,更是神的过往之地。”杨敬辉耐心的说。 这话听到心里,不论是真是假,不论是哪个中国人,都会眉舒目展,脸上扬起一份黄种人的骄傲…… “而且这龙尾也不一定是指龙的尾巴,祖龙有形而龙神无形,如今的中国之地幅员辽阔已远胜千万年前,东北长春此处正是龙气所少有涉及之处。”杨敬辉接着说。 “那合着这么说这地方原本不是一处绝佳的风水?”姜曜虽相信杨敬辉,更是相信老刘所说,便质疑道。 “这当然是一处绝佳的风水了,龙魂庇佑大地,可不是每个角落都能涉及,而龙尾就相当好的风水之地,而且这里地形原本通达、被流入大海的江水围绕,可谓是‘入江之龙’,风水当然是极为难得。” 听到这里,老刘原本也是错愕的脸色,露出了一丝宽慰,姜曜也彻底无可反驳。 “敬辉,真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么多东西,我老刘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也只是零零散散的听说过关于祖龙、青莲、龙脉的事,可你却能这么细致的讲出来。”老刘惭愧的夸起杨敬辉来。 “哎,哪儿有,哪儿有,我也是偶然从一些旧书中看来的,事过境迁千万年,真假自是不得知,刘师傅这么说,也正印证了这故事可能就是真的。”杨敬辉脸色掠过一丝狡猾,谦虚的向老刘说道。 “哎呀,老刘是我这一辈儿的怪物,你又是个怪物,反正我就听一乐呵。”古路通坐在床上,脚都难以着地,滑稽的靠在被子上说。 “唉,只是可惜的是这传说中的青莲化作的宝物,不知是真假,若真的存在,又不知道流落何方,倘若真的能寻得一件这先天至宝,那可是扭转乾坤的宝物啊。”杨敬辉说着却叹息起来。 “那也不必在意,你我都是凡夫俗子,就算是道术通天,也会遭受天劫,那远胜我们无数倍修为道行的大能持有的至宝,你我寻得也是自添苦恼。”还是老刘看开的安慰着想法深远的后辈。 “可是既然知道这是龙脉之尾,那为什么不试一下呢?”久不开口的绍淑芬面着众人发话。 众人自是蒙圈,不知道这佛门高人口中的试一下,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是说,不如走那昆仑山一遭,既然全中国的龙气聚集在哪儿,不如施展法术,将龙气引到这儿,将煞气逼走,煞气一消,就算是太阴日的女鬼,恐怕也是元气大伤。”绍淑芬看着云里雾里的众人说道。 “对啊,就算是至煞之气,也抵挡不住这至纯至刚的龙气,只要能想到办法,就一定能寻得龙气来。”老刘此刻目光灼灼,精神倍增,似乎已经没有了身受重伤的蹉跎。 “要不,等缓上两天,刘师傅你也修养修养,我和两位前辈把墓地后事料理一下,咱就出发?”杨敬辉心有主张,便和众人商量起来。 道门佛门,都是以济世为怀,听到有了眉目,众人无不赞同。 就在姜曜好奇心的作用下,无意间竟帮助一帮高人找到了对付这太阴女鬼的办法,虽然机会渺茫,可还是聊胜于无…… 第八十一章 天龙禅唱 “可是那龙气怎么才能引过来?昆仑山之远不必多说,可龙气又是咱常人所能控制的?”久久未开口的小钱发出疑问。 “这……”杨敬辉犯了难。 “这个不要太担心,万龙之祖死后依旧庇佑华夏大地,祖龙之魂得知华夏子孙即将蒙受大难也会显神灵,助我们的。”绍淑芬借杨敬辉前话起身说道。 “嗯——不管怎么样,总归是要试一试的,毕竟现在没有别的办法。”老刘也起身,看着众人拍板说道。 众人见老刘发话,再无他言,无不顺从。 可就当谈论的正是痛快之时,却不曾料到杨敬辉无意间摆放在桌子上的罗盘没了规矩的乱转,直到啪的一声,罗盘上的玻璃一下子震碎,冒出不大点的烟。 “不好,这罗盘可是百年精铁,深海沉晶打磨而成的,可是一件传世珍宝啊。”杨敬辉惋惜之中带着一丝惊慌。 “出大麻烦了。”绍淑芬在众人全都看向罗盘之时,小声说道。 “刘师傅在吗?”正是不知所以然的时候,学校主管杂物的主任敲门说道。 “在的,怎么了主任?”老刘开门问道。 “呃……”主任看着满屋子的人,吞吐起来。 “没事儿,你直说。” “咱这学校后边哪儿,又闹了。”主任一抹额头冷汗说道。 “走。”老刘没多客套,招呼身后众人收拾家伙便锁门而出。 说话间,便进了操场,众人便发觉那女鬼高高的悬在半空之中,也幸亏已经是后半夜,所有学生全都睡了。 “主任,你怎么现在发现的这女鬼?”老刘转身问身后畏畏缩缩的学校主任。 “这不是今晚坟地昏倒了那么多警察,院长让我带俩人来看着点。”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女鬼的?” “这……就刚刚吧” “就刚刚?唉,大意了,没想到这女鬼今晚就出世了。”老刘攥紧拳头。 “该怎么办?” “你先撤吧,别连累了你。” “好。”说完之后,主任便快速的离开操场。 众人没在犹豫,跟着为首的老刘绍淑芬一一钻洞进坟地。 抬头望去,坟地中央宽阔的地带上空,依旧是那个貌美倾城的女鬼,纵使多日不见、纵使相距甚远,都依旧能让众人感受到这女鬼自带的冷眼气质。 众人也正是在这时,才恍然彻悟,老刘所说的赵木青为什么会至死都迷恋着这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而远远观望的姜曜,更是遗憾起来,如果这不是女鬼多好……可惜的是,人鬼殊途,何况这娇艳欲滴的皮囊下藏着的是邪灵是多么的恐怖,又一想到之前多次要把自己置于死地,姜曜便打起了冷颤。 这十七大八的血气方刚年轻人,真该给自己找个对象了,单身久了,连看女鬼都眉清目秀了…… “曜子,你快回宿舍,别在这。”老刘这才发现身边跟来了姜曜,心里做好了硬干的准备,唤他躲开。 “哎哎,我走。”姜曜这才从仰着脖子看女鬼的幻想中出来。 “妖孽受死吧。”老刘大喝一声,持着桃木剑冲上空中。 红衣女鬼停止对月光无尽贪婪的吸纳,低头看向地下直冲而来的老刘。可纵使被率先上天的老刘打断,也没有躲闪半分,任凭老刘连刺带砍。 众人在下,以为刺的真实,砍得实在,可女鬼却出现在老刘身后不远处,同时伸出锐利修长的指甲,朝老刘划去。 老刘发觉扑空,回头看去,鬼爪已至,到底是道法高超,原本刺出的木剑此刻拉回头,横劈在女鬼腰间。 女鬼利爪不能再前,腰间受伤,更是大叫一声,仿佛凄惨鬼叫撕裂整个月光明亮的夜空。 同时的老刘在半空之中,立稳了身形,持着桃木剑看迅速恢复的女鬼。老刘见己势大,没等女鬼再上前,便掏出一沓黄符,食指并着中指一指,黄符便飞速朝女鬼过去。 女鬼尚未来得及反应,黄符便穿膛而过,在胸口处发出一串噼里啪啦的声响。 众人从地上看去,这一幕竟如同燃在天上的烟花一样明亮耀眼。同时见老刘得手便全都起身上天,准备一战到底。 而就在这时,原本以为硬朗的老刘,却早已难以支持之前的拳伤,仅是行动稍一迟缓,便被女鬼抓出空当,邪魅身形一晃到了老刘身前,利爪直接挠伤老刘肩膀。 老刘在此危机时刻,将桃木剑硬生生抵了出去,附在女鬼身前,将女鬼也推出数米之远,而老刘也拼着全部力道,手脚并用,四平八稳的在空中用划出一金光闪闪如人般大小的五角金星。 金星耀眼夺目,飞速的朝被控制的女鬼飞去。金星同女鬼碰撞,发出金色的爆炸光芒。 老刘眼见得手,再也无力支持,胸腔涌出一股鲜血,力脱朝地下摔去。而那柄木剑也随着爆炸而跌落地面。 “老刘!”古路通见那局势转变竟是一瞬之间,伏魔剑踏在脚底,御剑而飞,快于众人一步上天接住老刘。 “这女虽是刚出墓,可估计已经吸收了半宿的月华之力,太阴月华,实力成倍,刚刚只是轻敌才会被我所伤,现在大家已经退无可退了。”古路通搀扶站稳在大剑上的老刘,粗喘着气息说道。 “小钱,你来照顾刘师傅,我们前去会会这太阴女鬼。”古路通朝小钱说道,同时眼睛看向杨敬辉和绍淑芬。 “古师傅,来。”杨敬辉看向古路通,同时持着法器布袋蹬地而起。 古路通放下老刘后也再次乘着飞剑,快杨敬辉一步上天。 绍淑芬却并未起身,反而盘膝而坐,双手合十于身前,闭目颂起了经文。 “天龙禅唱?!”老刘在小钱的搀扶下,同样坐在了绍淑芬不远处。 “刘师傅,天龙禅唱是……?”小钱问道。 “这天龙禅唱是佛家之高梵语经文,共有七七四十九句佛言,众人都可出口唱诵,可只有在高深的法力佛僧嘴下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老刘眼看身前的绍淑芬,面露敬色。 “真正的威力?” “具体如何,看下去吧,这世间真正能将天龙禅唱威力发挥出来的,至今无一人。”老刘期待的说。 “那……” “那什么那,没见我受伤了,快给我护法疗伤!”小钱再问下去,老刘急的一声咳嗽。 “好好。”小钱憨实的笑了下,便同样盘腿而坐,护着老刘。 古路通和杨敬辉依次上天,而高于两人的女鬼此时宛如一只鲜红欲滴的大鸟,朝着飞升的两人俯冲过来。 而在这女鬼眼里,这一窝子人,不就全都是唾手可得的猎物么? 砰的一声,一柄硕大无比,黑的发亮的大剑,和这迎面而来的弯弯长长的利爪碰撞在了一起。 这剑正是古路通的伏魔大剑,古路通靠着身后的修为道行以及不俗的功夫底子,和女鬼主打正面。 杨敬辉却斜刺里在摆好八卦镜,在三人脚线用黄符围成一小规模的八卦七星阵变阵,七星缚魔阵。 这七星缚魔阵,依旧是八卦七星阵的摆列形式,只是其中阵眼不再在地,而在空,正好能够在半空之中限制住女鬼的行动。 古路通此时与女鬼交手,斗的正酣。古路通挥着巨大的伏魔剑,看上去是极大的不协调,可人与剑之间,却有着何等的默契。女鬼单斗古路通,竟微微处于优势,攻势也在不断的打斗中变强。 杨敬辉见古路通一时难以对付,布好阵法便携着随手的桃木剑参了进来。 三人扭打纠缠一起,女鬼虽始终没能脱离开七星缚魔阵,可两人对一鬼,只能说是势均力敌。 而这时,原本其貌不扬的绍淑芬口中的低声颂唱,却在逐渐的显现出力道。一句句的梵语,宛如天籁之音,一个个音调无不通过自己高深莫测的修为传送到遥远天边。 女鬼起初不在意,可愈发受到这天龙禅唱的影响。战意随着斗争的持续,双方皆是到了顶峰,这时方才显现出人鬼差距。 女鬼大喝一声,妄图通过鬼叫盖过禅唱。同时更是疯狂的伸开四肢,将锐利无比的爪子疯狂的挠向古杨二人。 女鬼力道之蛮横狂野,不是这持剑两人所能抵挡。这尖爪强攻之下,两人皆被击退十余米的距离。同时女鬼身形一闪,轻松的脱离阵法束缚。 ……原来女鬼根本就没把杨敬辉的阵法放在眼里,只是在与两人打斗的过程之中,无暇顾及出阵。 女鬼出阵,再一眨眼,便将十几米外的两人抓伤。 古杨二人,突遭重创,不得不快速寻机落地,以免尸毒发作,难以支持。 女鬼此时再也没有了阻拦,再次俯身如鹰般的直逼愈发强烈的禅唱发生者。 “绍老,小心!”互相搀扶在巨剑之上的古杨二人,几乎是同时朝地面闭眼诵经的绍淑芬大喊。 女鬼得手了?面对这地面仅有的一位佛门高人,身边也只有一个疗伤的老刘和一个护法的小钱? 当然不是,这女鬼宛如一道红色流星般飞驰而下,却撞在了绍淑芬的身前。 对,正是绍淑芬身前。女鬼碰撞之下,绍淑芬的身前方才显露出一个半圆形金色罩子,将自己合着老刘小钱一同罩在里面。 而女鬼这一下,彗星袭月般的强烈碰撞,经未能使罩子变化半分,反而自身被摊开数米之远。 女鬼没得手,反而因为离得禅唱太近,受到的伤害越发的强烈。凭着心中的不甘心,女鬼再一次的飞上前去,靠着自信的双爪划向金罩子。 可依旧是毫无悬念,金罩不破,利爪却伤…… 两番强攻,利爪连着胳膊,都已经不由自主的震颤起来。而女鬼再想飞离此处,却发现如陷沼泽般,双腿渐渐消融于土壤之中。 天龙禅唱依旧持续,女鬼虽是魂灵状态,却依旧如同常人受不了噪音一般,如同万千罪恶全都压在了脑边,伸出纤纤细手捂住双耳,扭动着身躯哀嚎不断。 这番场景,如同西游记中唐僧给那无法无天的孙猴子念起了紧箍咒一般。 “禅唱差不多了。”禅唱下的疗伤,效果十足,老刘缓缓睁开眼,浑身舒坦的说。 而这禅唱已经到了尾声,女鬼也由下到上,不断的消失散去。 此时的古杨二人,忍着尸毒,盘膝而坐,方一运功,便口吐黑血。在这天龙禅唱下疗伤,体力都恢复的快于常时。 天籁之音,终有一尽。待绍淑芬缓缓睁开眼,身边的女鬼,在众人身前,竟如同雾霭般消散不见…… “绍老,真有一手啊!”老刘眼见禅唱结束,而为自己疗伤的小钱也是筋疲力尽,精神饱满的站起来称赞道。 “迫不得已,我虽然暂时消灭了女鬼,可也能感应到女鬼并未真的消散,只是再次的隐匿于这片煞地之中,只要凶煞地还在,女鬼就会不断地吸收月华之力复活,而且等到七天以后,纵使天龙禅唱,也无济于事……”绍淑芬的忧虑道。 “七天,只有七天的时间,那我们抓紧走一遭吧。”老刘看了看地上面色逐渐褪去尸气的杨敬辉和古路通喊道:“先回宿舍。” 第八十二章 分后别事 “曜子,我们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要去昆仑山寻龙气,今天下午打点清楚,我们就出发。” 驱走女鬼后,安稳静养一晚的老刘,精神恢复的还算好,一早上醒来便对姜曜说。而这之前,老刘便已经决定留下小钱继续看守坟地,而自己和杨敬辉、绍淑芬、古路通四人走一遭。 “叔,那我呢?”说是大学生,可姜曜大学的乐趣悠闲丝毫没感受到,却习惯了和这群江湖人士打打杀杀,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你也看到了这女鬼的厉害,这学校是没法儿再继续待下去了,就算院长相信我的话,肯暂时将学校关闭,可是这数万的学生也是不会同意的。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你身上总归是背负着奇异的经历,我担心你没有我的照应下,在学校,还是会出事,你不如先去我附近的家里吧,反正我房子也一直空着,没人照看。”老刘说着递过来一大串钥匙。 姜曜连连推却,虽说是认了干爹,可毕竟还是比不上我二姥姥有着血脉联系,始终不肯收下。 “拿我当外人了不是?快收下钥匙,大叔我一辈子了,连个后都没有,万一真的昆仑山一去,有个什么意外,这房子你得帮我照看着。”老刘直接把钥匙塞到姜曜手里说道:“我们修道的是享不了福咯,三缺五弊你也是知道的,听话。” 姜曜攥紧了手中一串沉甸甸的钥匙,看着这面前黄土埋了一半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是啊,为了这心中笃定的大道,一辈子又得到了什么?这昆仑一去的凶险万分,老刘一句有个什么意外,就轻描淡写的待了过去,可隐约透露出这昆仑之行的艰险。 “干爹,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姜曜死死地攥住手中的的钥匙,一手抹掉莫名欲出的眼泪,扭头潇洒的先行告别…… 后面的事情,姜曜也不想参与,何况这种凶险万分、来日不可期的离别…… 且不说老刘众人一行如何,顺着老刘留下的地址,姜曜直接就去了老刘的住所。本以为这朴素的老头留下的也只是一栋普通的房子,可到地方,把那门牌号和手中的地址对了五七遍才敢确定没有走错。 看着这座二线城市的私人小别墅,没见过多大世面的姜曜才暗自感叹:看来这老刘和二姥姥一样,都是有钱的主儿。 姜曜手中握着钥匙,打开围墙栅栏,怀着做贼的心态一步步走进里边。钥匙一大串,一把钥匙开一个锁都足足开了四五回。进门后麻溜的关上门,仰在沙发上松一口气。盘算着以后的生活到底该怎么办。 要钱,二姥姥一张银行卡握着,要房,老刘一套小别墅住着。真可以说是衣食无忧,可二十岁的年纪却没多么满足…… 醉生梦死的舒服了几天,也就开始盘算整点什么事儿,忽然想起可能还在学校的三个室友,一通电话大了过去。 “喂,你们在哪儿?” “卧槽,姜曜,你还想得起我们哥儿几个来?”胖子夺过单航的手机对着屏幕另一端的姜曜就是一顿批评。 “我,我这不是有点事儿,这不周六日打算找你们几个玩儿玩。”姜曜尴尬地解释道。 “行,你在哪儿?我们几个马上过去。”单航夺过电话,一口答应下来。 告诉地址后,没多大功夫三人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卧槽,正哥可以啊,几天不见整了一套别墅。”家财万贯的胖子看到门口迎接的姜曜,还是很吃惊的说。 “哎,家里亲戚的,最近有点儿事儿不在,没人管不放心,喊我过来照看几天。”姜曜随口应付着。 “你说说这狗屁学校,带好好的搬校区,这不是有病吗?你倒是挺会赶,正好学校也下了通知要迁校,整个学校大一到大三全都放假,开学都待定了。我们几个正愁没地儿玩儿打算回老家呢,你倒找了这么处地方。” 安康随口一说,姜曜却暗地里佩服:老刘一句话,还真说动了院长,不过这更说明了这女鬼多大的能耐,得让几万口子人说走就走。 “没地儿去正好在这待一阵子,等到学校来通知了咱在上学去。”姜曜答道。 “还是你小子够意思。”单航话不多说,朝着姜曜胸口来了一拳。 姜曜揉揉胸口,招呼两人和一声不吭的谷树桐进屋。 客厅桌子上摆着姜曜之前就买多的啤酒花生,四个人就直接边喝边说起话来。 “哎哎,你说这学校闹得是哪出?待好好的搬校区,这不是有毛病这是什么?”胖子那油嘴滑舌又开嘀咕起来。 “这王八犊子,还说是个不错的大学,真不靠谱。”单航也是埋怨起来。毕竟这大学和初中高中都不一样,大学说白了纯属享受,说放假就放假吧,人们倒没得干了。 不只是眼前的这兄弟三人,几万人一下子没了去处,肯定都是怨声载道的。可是这有什么办法?不放假就是肯定出事儿,到时候就真的热闹了。 姜曜忍住真相,和他们一同咒骂埋怨。 可正说话间,一帮黑衣人推门而入。横七竖八躺在沙发的四人一激灵,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姜曜一拍脑袋,门忘了关…… “你谁啊?”单航吓了一激灵,大为恼火的指着为首的一人吼道。 “阿振?!”姜曜拍拍身上的花生皮儿,惊讶道。 “姜曜,你二姥姥临走前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照应着你。”阿振走进了说。 单航一看不是外人,连忙说着不好意思,可阿振根本没在意。 “没事儿,都不是外人,振哥你也过来坐下,我再去拿几瓶酒。”姜曜招呼着一帮人,生怕怠慢了。 “振哥,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不是二姥姥算不出来我?”姜曜趁着阿振和自己来拿酒的功夫小声问道。 “是刘师傅和绍老商量好的,把地址给了我让我过来。”阿振也很有眼力见的小声回答。 “那,那也不用整这么多人吧,这多尴尬,你先让他们都撤了,你在这儿就够了。”姜曜难为情的看着这一帮子西装暴徒说道。 阿振也很通情达理,点点头,回到客厅就让手下全撤去,暂住在附近的宾馆里。 第八十三章 印忠烧烤 姜曜、安康、单航、谷树桐、阿振,五个人就这么在这一栋较为偏僻的小别墅里,日复一日的无所事事,不过这平淡日子里的添加剂,可能也就是这不远处的新开张的一家烧烤店了。 烧烤在东北,一直都是标志性、特色性食物。而且放眼全国东西南北,那个地方烧烤摊都不在少数。 幸好这五人都是来自北方不同的省份,唯一的不同也就是阿振看上去比这四个大学生要大上七八岁。 已经是深秋末尾,可还是阻挡不了这偏僻地界新开的烧烤摊的火爆。像这几个人傻钱多还闲的没屁事儿的主,恨不得一天三顿住在这家“印忠烧烤”。 这天刚好,趁着天刚刚擦黑,几人就坐着阿振开的车又来到了这。 虽然天刚擦黑,可这不小的地方早已经人满为患。可能是吃出了感情,肥耷耷的老板嬉皮笑脸的给熟客腾出一桌地方来。 “你说这儿这烧烤,怎么就吃着和之前的不一样,那味道,都香的奇了怪了。”胖子说道。 几人围坐下,趁着没上菜的功夫就开始闲聊起来。 “可能这就是东北的特色吧。”谷树桐和人相处久了,又开始慢慢变得稍微活跃起来。 “你别说,就算上在南辰北辰吃的和这也不是一个味儿。”姜曜立马想到当初在南辰村里吃的烧烤,虽说都是东北地界,可味道确确实实不一样。 “是不一样,我也是只在这里吃到这么带劲儿的东西。”土生土长在东北的单航摇摇头,咕咕的灌进一杯啤酒下肚。 就连冷面型男阿振也点点头,赞同了单航的话。说起来单航阿振两人可能是最熟悉东北的人了,也说没吃到过,这让疑心重的姜曜犯起了嘀咕。 而姜曜恰巧这阵子闲来无事,网上买的小说《废都》里的男主庄之蝶常去的一家面馆被老板娘告诉里边下了毒品才会那么好吃,姜曜看着老板那张油腻的大脸蛋子上的红色斑点痘印,刚刚下肚的啤酒都要反上胃来。 不由得腹诽道:难不成这十七八年来头一次吃到的烧烤,竟也是掺了些东西,让人上了瘾? 姜曜再一看那眯缝着眼睛的老板,此刻似乎正在忙乱吵闹的环境中盯着这一桌人看,把自己的想法看穿…… “12号桌的烤腰子来咯。”就在姜曜还在瞎琢磨的时候,老板托着长盘子吆喝着人们闪开,来到了桌前。 “兄弟几个,吃好喝好。”三五天的接触,也算得上相识,老板熟络热情的朝着几人打招呼,也把姜曜的注意力转移回了餐桌上。 一看到上菜了,几人就下手去吃。而姜曜再看着贪婪的哥几个,心中更是信奉着“好坏一起吃,要死一起死”的信念,便拿起了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串腰子放到了嘴里。 慢慢的,菜品越上越齐,啤酒喝的也是越来越多,除了单航和阿振两人,其下三个算上半醉不醒。 “咱最后一个锡纸茄子现在没货了,看着兄弟几个吃的也差不多了,咱还要吗?”老板笑嘻嘻的说,一脸奸诈相,上嘴唇上的八字胡格外的惹人不舒服。 “行了,无奸不商,不就看姜曜们几个吃的差不多了,赶姜曜们走。”姜曜当时兴许是醉话,也可能就是看他不顺眼,直接吐露出来。 “哎,哥,别介意,别介意,这哥们喝多了,他喝多了。”胖子到底是胖子,那种生来的狡诈机敏,使得自己在似醉非醉的时候还在替姜曜打圆场。 “姜曜说,兄弟几个,咱能来是姜曜的荣幸,看得起姜曜,给姜曜这新开张的摊子捧场。这么的吧,等下算账的时候,不管多钱,咱只收个整数,咋样?”老板说起话来左右逢源,谁也得罪不了,不由得让人暗自惊叹。 “行,谢谢哥了。”单航醉呼呼的抱着拳说道。 “那,兄弟几个吃好。”老板说完转身扭着屁股离开。 就在这转身离开的当儿,姜曜眼见他那扭搭着的屁股上一块污的发黑的油渍,随着肥大的屁股的扭动也在扭曲着,姜曜满胃的腰子、韭菜、鱼豆腐夹杂着啤酒的刺激味儿一下子反到了嗓子眼儿。 可为了不弄热闹酒桌,姜曜没让人跟来,自己穿梭过着狭小的地方,跑到店后院儿的洗手间吐去。可没撑到找到洗手间,就扶着墙角吐了起来。 “当、当、当、当、当……”院里吵闹声音小了许多,可却听到了这一声声。姜曜本是无意,可总归觉得这地方菜食不干净。便趁着没人就朝着声响的厨房走去。 刚一掀开那夏天尚未摘掉的短薄门帘,偌大的厨房里,两排人齐刷刷的剁着一条条大白腿。 那两排人近乎机械的拿自己手中厚实锋利的大刀剁着菜案子上的大腿,就连满身的血迹都不顾忌。 鲜血横流、飞溅……这……姜曜没能忍住,扶着门口,哇哇的又吐了起来。 可姜曜这一吐,当当声全都一下消失了,十来个脑袋瓜子齐刷刷的朝门口看过来。 这些人身子一转,姜曜才看到了正面,那血渍岂止是身上有,就连脸上也是一片接着一大片,而那双双空洞麻木的眼睛,仿佛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气息。 姜曜被这一群人一下子惊得没有了醉意,生怕这一群人将自己分了尸,强打起身子来,就开始朝着屋里人多的地方跑去。 闷头前跑,厨房的怪人没有跟过来,可却撞在了迎面赶来矮姜曜半头的胖老板身上,那瓷实的肚皮,一下子将虚弱的姜曜弹了回去。. 早就笃定这老板不简单的姜曜,此刻只剩下惊慌失措。 “小子,早就看你皮肉不错,是块好材料,本打算养肥点儿再杀,可惜你这双活灵的大眼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这就送你走吧。”胖老板此刻再也没有之前的低三下四,布满红斑痘印的油腻大脸霎时间狰狞万分,仿佛一头狂野的巨兽,张开唾液垂涎的血盆大口。 “曜子,搁哪儿呢?”胖老板正要将姜曜一口吞下,却被单航的突如其来吸引了注意力。 “哎,我去。”醉醺醺的单航看到了姜曜,也看到了姜曜面前的这头狰狞巨兽,胆子再大也是吓得一激灵往后撤。 可人家的地盘又怎么会让擅闯者逃脱? 没等老板俩动手,两人脑袋便一发麻,被身后的钝器锤的昏了过去。 “先把这俩家伙带下去,好东西得慢慢来。”这是两人昏迷之际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八十四章 东北仙家 话说起来,放眼中国有佛门、有道门、蛊师、巫师、以及其他的大大小小的门派类别,可这说白了都是千百年来奇人异事对道的不同方式的运用而衍生出来的,归根结底无论良善与否都是修道之人,只是这道能否修成就二说了。 而这与道基本对立的也就是妖魔鬼怪,放眼全世界,对于妖魔鬼怪的最贴切概念多少年来难以盖棺定论。可这些站在人类的角度来讲,威胁到人类安全和利益的邪物,也就是了妖魔鬼怪。 而中国正是这祖龙祥瑞庇佑之地,辽阔的幅员充斥着无尽的正与邪。单论这妖魔鬼怪,南方湘川一带自古传承千年的赶尸风俗,以至于南方多僵尸活动;而北方,尤其是东北,相较于南方地广人稀,且地灵天佑,尤其是深山老林,少一些人类的侵扰,多一些修炼成精的动物,也就是人们敬而称之的仙家,例如胡、黄、白、柳、灰,也就是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这五种最出名的动物。 当然这人人敬畏的仙家,也有善恶之分,善的修行千百年,得了道行,成了名副其实的仙家,为世人香火供奉,替人消灾解难;恶的或为了私欲为非作歹,扰一方民安;或成群结派,壮大实力,再图他意。 而姜曜单航等人在“印忠烧烤”所遇到的,正是这大山里修炼多年的仙家之一,虽不是胡、黄、白、柳、灰这等出了名的五大仙家之一,可也让这两人吃了不小的苦头…… 当两人再次醒过来,是在一幽深的洞穴里。而此刻面前蹲坐着的一男一女让姜曜惊的往后撤。 “你们是?”姜曜吐得干干净净的肚子里,此刻只剩下害怕,以为是这俩人贩子合伙胖老板把人弄到了这儿。 “小兄弟,你别害怕,我们陪师父来着玄坤洞除妖。”长我几岁的男子和声细语的朝姜曜解释。 “除妖?”姜曜再仔细的回想昏迷前那一幕幕,心中也就有了准数。 “难不成那胖老板就是妖怪?” “师父带着我们追到这儿的时候,那野猪精刚从人形幻化回本体,正要将你俩吃了,得亏师父出手,你俩才幸免于难。”女子活泼的朝我说着。 “那,那多谢哥哥姐姐了。”姜曜尽到自己的礼数,起身就要扶还在昏睡的单航离开,可后脑勺的伤却疼的吃紧。 “你先别动,师父估计你是被那猪妖手下的行尸走肉给伤了。”男子说着从随身布兜里掏出一小瓶药递过来。“你和你朋友,一天一粒,吃三天,别留下后遗症。这是师父交代我俩等你醒了交给你的,现在我们得去和师父汇合了。” 姜曜接过药连忙谢道,两人没做停留,蹬地凌空而起,在漆黑的洞中飞向洞外。 “喂!喂!”姜曜吃下药后明显恢复的多,便开始叫醒这昏睡不醒的单航。 “嗯——嗯?”单航醒过来,可还是迷迷糊糊,像是七魄少了一魄。 姜曜赶紧拿出药丸给他喂下,才见他有气无力的说话:“咱,咱这是,是在哪儿啊?曜子~~” “我也不知道在哪儿,咱俩都被一野猪精化的胖老板打晕了带到这儿。”姜曜望着漆黑的洞口,直骂自己脑袋不够使,也不问清出这两位救命恩人出路,就让人走了。 “咱出去吧,只要小命还在,就能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比姜曜身强力壮的单航,这时候却还没有多少精神,说话也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当然,这一切还得归功于之前接连服用多日的九死还魂草,不但让姜曜由死转生,而且身体素质也一再提高。 姜曜搀着走路都不方便的单航,一步步走到了洞外。 洞内的漆黑让俩人见到阳光后,宛如两只见不得太阳的小鬼一样,眯着眼睛躲闪。缓了许久,放眼望去,两人正被困在深山上。距山下有多远,压根儿就看不出来。 可这片深山已经让俩人差点丧命,哪儿敢再多做停留。两人搀扶着一步步的往下走。 本都没了目的的下山,突然间两人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仔细一瞧,一男一女正是救我俩性命的人。 “师父责备我俩照顾不周,没能护送你俩安全下山,遣我俩来山上寻你们。”一男一女满脸愧疚的向我们解释。 “哥,姐,你俩客气了,救命之恩我俩兄弟本来就难以报答,真是又让你们多跑一趟,怪不好意思的。”姜曜赶忙道谢。 说着两人搀着单航,四人走下了山。 “我师父正在人家里办点事儿,你们两个出来的太远,不如等师父办完了,我们送你们一程吧。这也是师父的意思。”女子向我说道。 “行,麻烦了。”姜曜答应下来,毕竟救命之恩,要当面报答的好,一来也好见见这老师父。 说话间,已经到了山脚下,而山脚下不远处一座不小的村落被男子指着说:“师父就在山下村里。” 听到这话,心弦落下,终于有地方落脚歇息,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两人带领下,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两人托着单航走在后边,姜曜走在前边,停了下来,看着这户宅院的老旧几乎与自家如出一撤。宽敞的大门前三四枯树扭曲的交错着,似乎已经风干没有半点生命的痕迹,没见到院内的人,先看见这一副衰败相,实在是让人犯怵。 “走,进去吧。”男子见姜曜停下来便说。 姜曜率先走上台阶,推开这破旧的木门,吱呀呀的响声仿佛喧闹了安详依旧的小村。 “老张,我本以为就是简单地宅院不好,没想到你家这么复杂。”一须发洁白,飘然风中,浑身白衣的老者对着面前的中年人摇头道。 “可那该怎么办,我就这么个儿子,不能让他再出事了,师父你想想办法吧。”中年男人急切的恳求这仙风道骨的老师父。 “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张家惹上的仙家怎么回事,你得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老师父坐在宽敞的院里说道。 四人推门进来,丝毫没打扰到两人的对话,只是老师父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姜曜刚要上前问候,细心的男子眼神示意院里静听。 “你也知道咱这都是地地道道的老农民,十来年前吧,我家小子放假回来,我也是趁着晚上清闲,队里没人用井,带着小子去浇地,一般晚上浇地的不也是不少嘛?谁知道后半夜天都快亮了,浇完地往回走,我开着拖拉机,小子做我旁边就突然的发起了疯。”中年人老张站在老师父的面前,极其不自在的讲述着十几年前的事儿。 姜曜没吃过苦,只是心想,像农村把地看的那么重,到了日子再晚也着急去浇地,毕竟靠地吃饭,何况是十几年前。 “然后呢?怎么会突然就发起了疯?”老师父也不着急,一副心平气和的态度接着问老张。 “然后小子就发疯,从拖拉机上就往下跳。我心想这不得出人命,吓得我一下把车停了。拖拉机一停,没了声音,小子就开始疯言疯语,手也瞎比划。”老张接着说。 “说什么了?你家小子说什么了?”老师父一听便盘问起来。 “就是说什么你祸害了我,让我死不瞑目,得让你家小子偿命,什么之类的吧,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老张支支吾吾的搓着手,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 “这么多年,你就没带他去看过?”老师父开始质问起来,“刚刚我看他这方面的毛病如果早点找有门道的人给看,恐怕早就好了。” “是啊,我们村儿就好几个发疯的,后来呆着呆着就好了,我也就没在意,后来疯的回数越来越多,越来越厉害,六七年前我带他到处去找人看,都说来的太晚了,没办法再治了。”老张也是一脸应承,证明了老师父的话不掺假。 “隔了三四年才想起带你亲儿子去看?我没猜错,这三四年间这疯病就没断过吧?”原本波澜不惊的老师父此刻已经是稍有愠色挂在寡欲清心的脸上,也足见这老张对孩子的不关心就连旁人都看不下去。 “师父,不管怎样,你救救他吧,我就这么一小子了,不能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老张说着说着,眼泪吧嗒吧嗒的往地上掉。 “唉,因果循环啊,报应啊。”早已看破无常世事的老师父抚须而叹。 第八十五章 内凶外仇 上 “之前看你的宅院,现在先得说清楚,你这房前人家几十处宅子,一家挨着一家,一排并着一排,秩序井然,中间一路贯而通之,而你家虽说宅院大,可大门正对着这条村里最宽敞的村里大道,无阻无挡,而村子大道尽头,正是你家祖坟处,阴气直逼,这是为什么门前大树都一副败落相,更何况里边住的人了。宅院又高墙直立,房屋却低小挨墙,院里有高墙乱立,将本就难以到达的阳光遮挡的所剩无几,这也是为什么这大白天,却感到凉风阵阵,阴凉放在夏天是好,可是接受不到阳气的阴凉,长期以往,只会让人体弱多病。而宅院住房更有忌讳,你在东边前边正房,你家小子却住在你房后边,不但错了长幼秩序,而却还将仅剩不多的阳气遮挡。这大概是你家小子为什么体弱多病的一部分原因了。”老师父指着这一处处缓缓而谈。 “对,师父你说的对,之前请来的先生们也说过,没您说的全乎。”此刻的老张万分肯定这老师父的一言一行。 “总的来说,单是惹上仙家好治,可惹上这么多年才纳过闷儿来,难治;单是宅子风水不好,可以放些法器,舔砖加瓦,好治,可错在整处宅院都是凶宅,难治。”老师父几乎已经是盖棺定论的无能为力,甚至起身要离开。 可老张噗通一下跪在起身的老师父身前,抓住老师父的宽袍大衣就抹开了眼泪儿。 “师父,咱修道的修好的不就是为的悬壶济世吗?救救我家小子吧,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都听你的。”老张边哭边说。 “老师父,你就行行好,帮帮忙吧。”姜曜细细的听着老师父的言语,这张家人的遭遇,似乎和自家有些相像,感同身受又于心不忍,走上前去劝这面色和善的老人。见姜曜上前,两个徒弟也搀着单航求情。 “唉,我只能是尽力而为,结果如何你不能对人乱传,坏了我多年名声。”老师父当然不是如此在乎名声,只是这老张头子实在是老实巴交里透着一股狡猾,让人不得不丑话在前。 “师父,谢谢你了,谢谢你了。”老张站了起来,又连着鞠了三躬。 “我先进去看看情况,无论如何,任何人不要进来打扰。”老师父留下一言,拂袖而去。 自打关上木门,里边就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一般。外边单航不能久站着,姜曜扶他坐在院里石座上,本以为老张会给这看上去都虚弱的不行的俩人倒上一杯水,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姜曜看到这一幕眼神中尽是轻视:这种人真是没良心,长得就是一副可怜之人必可恨的老脸,做起事来更是不遑多让。 虽是客人,姜曜还是拿过放在他边上的水壶,给单航倒了杯水。 “师父,怎么样?我小子怎么样?”一见老师父出来,老张便迎了上去。 “我大概的看了看他的病症,确实是有仙家缠身,没猜错就是惹了一蛇仙吧。”老师父问道。 蛇仙。一听此话的姜曜的心里满不是滋味,家中父亲姜光鸣曾经也正是蛇仙缠身,才会多年来羸弱不堪。 “是,之前的先生们也是说惹得蛇仙。”老张又把脸耷拉下来。 “可是怎么会平白无故惹上这呢?”老师父还在追问。 “就是当天晚上浇地,当时开拖拉机去地里的时候天太黑,一整条路都被一黑不拉几的东西挡着,我以为是树棍子就直接开了过去,谁知道轱辘一压,人一样的惨叫声就响了起来,我下车打着手电筒一照,是条纯黑色碗口般粗细的大蛇在蠕动,没了多一会儿就断了气儿,我着急去地里,就开了过去。”老张满是惊恐的说,仿佛当年的一幕近在眼前。 “大晚上一孩子发起了疯,原来是你先做事不地道。”老师父此刻都不在看着眼前的好父亲了,只是慢慢的说道。 “那怎么办?”老张还是厚着脸问。 “除了这仙家上身、家宅不安,我恐怕你还有别的事情没说清楚。你要是想让我帮你,怎么能让我一直追着你问?况且还有所隐瞒。不过也不用了,单单这两点,就让你家小子难活了。”老师父坐在院里石座上,喝着茶水慢慢的说着,比起之前救人的着急,此刻却格外悠闲。 可是这站在一旁的老张却更加的尴尬,俩手来回的搓着,话也是欲出又止。 “行了,凌非、凌华,咱去送这小兄弟。”说着老师父起身朝我走来,可老张还停在原地。 “老师父,救救我吧。”就在我一行人准备离开之际,木门被轻轻推开,陈年旧木的摩擦声让整个破败的大院格外嘈杂。 而映入众人眼前的正是这张家小子竟比那老旧的木门更加让人揪心,虽说是老张儿子,可也只是年长姜曜单航几岁,那脸如白纸的小脸上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见他第一眼,姜单二人远比这经验丰富的师徒三人惊讶的以为是条阴间跑来的小鬼。 “唉。”老师父虽然也很吃惊的望了一眼这羸弱的年轻人,可还是摇摇头示意众人离开。 “师父,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不管他们了?”刚出门,被称为凌华的女子就好奇的问着一言不发的师父,这显然说明了见死不救不是这位老师父的性格。 “其实这张家小子在我进屋的时候就醒了,他把他家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我不会这么放下的,只是有些事情得瞒着老张来了。”老师父说着望了一眼一旁的姜曜单航,姜曜当然明白这是在解释自己的做法。 姜曜没多言语,随着这老师父一路走到这一片坟地前。见多了妖魔鬼怪,对坟地也是格外抵触。 “老师父不是要送我俩回去?怎么来这了?”姜曜不解地问道。 “小伙子,你俩这跑来的够远,还是先陪老夫办完事儿吧。”老师父慈祥的笑着说。 “好,正好有什么需要的爷爷您开口,我也好帮忙搭把手。” “不是刚说了张家小子告诉了我一些事嘛,他说,他家坟地可能有问题。”老师父一人在前,看着这一片片坟地,仔细的端详,终于在一大片的坟地前停了下来。 姜曜见这一大片坟墓密集,料定是片祖坟了,这几十座矮坟,也能看出这家族人丁兴旺,起码是人口多,大家子。 “你们看看这片坟的风水,坟边栽松松树枯,坟头填土坟头洼,看来这家大户慢慢下去后继无人了。”老师父摇摇头。 几人听这么一说,果不其然,这偌大的坟地竟没有一棵活树,当然坟地也谈不上生机。每座坟头差不多都是坑坑洼洼,大多数坟头四周还有着一个个人头般大小的洞穴。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儿?”凌非一旁问道。 “这就是张家祖坟。小张在屋里告诉我总是梦到自己已经死了,而且自己的坟头却漏开着洞,自己死了都不得安宁。而老张怎么也不肯给祖坟添土烧纸。” “百善孝为先,连自己祖坟都不能打理好,自家怎么能平平安安?”姜曜早就对着老张有意见,此刻更是觉得感觉之中的张老头子混蛋。 “可能老张也有隐情,小兄弟,你和我俩位徒弟帮帮忙,先去把这坟上的洞都给填上吧。”姜曜三人都没有工具,可还是一把土一把土的掬,老师父一旁竟为单航看起了伤势。 几人齐动手,花了半晌时间把土填好,再回到老师父身边,单航竟也精神起来。 “老师父,真的多谢你了。”姜曜一见兄弟没事儿,内心的激动没法掩饰。 “小兄弟,你先回去给你家人报个信儿吧,出来这么久,别让人等急了。”老师父朝单航说道。 “行,曜子咱先回去,回头再找老师父专门答谢。”单航拉起姜曜谢过老师父就要离去。 “他有点事儿要办,你先回去吧。”老师父没经姜曜同意,也没容姜曜开口就替姜曜做了主张。 “嗯,单航你先回去吧,告诉阿振安康他们别担心,我晚点回去。”姜曜顺着老师父的意思说道。 填好坟,一边走,凌非一边给单航讲回去的路。走出坟地,单航一人就离开了众人。 “你不用担心,我替他算了一卦,一路上他没什么危险,早点回去对他好。”老师父看出姜曜的担心便说道。 “那老师父咱现在干什么?”姜曜问道。 “回老张家。”老师父说。 第八十六章 内凶外仇 下 “老师父啊,我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老张开门一见来着是这一行人,眼神里冒起了光。 “我来不是因为你,我是为了你家可怜的孩子。”老师父厉声呵斥,完全没了之前的温和慈祥。 老张也低头不语。 老师父绕过院里直对的东房,走到张家小子屋里。一阵阵的女人哀嚎声过后又悄无声息的过了半天,直到太阳落山,老师父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 “你家小子惹上的仙家我是驱走了,可他这么多年受到的折磨加上你家凶宅的风水,他也没几年寿命好活。”老师父还是冷冷的说,“而且你家祖坟我也看过了,你要是真的一句实话没有,到头来你也没个善终。” “师父您、您看了祖坟了,我也就没的隐瞒了。”老张一听这话,不由得有些惊慌,便说道:“我家呢,原本是这村里的大家大户,可后来我年轻的时候受家里挤兑,我也没什么出息,就带着媳妇离开了这儿,十多年前再回来,已经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本兴旺的家族,就这么只剩下我一家三口,没多久我媳妇儿也走了,打那之后也就我和我家小子相依为命。我本来回村当天就去祭拜祖宗,可却冒出一道士告诉我说我煞气太重,克祖忌先,祭祖倒会对祖宗风水不利。打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坟地了。” “你没煞气缠身,就是命格太过轻贱,所有的坟头都是坑坑洼洼,甚至都是空的,风水来讲你家也好过不了,破财人亡、后继无人,难怪这些年人丁越来越少,和你家坟地大有关系。”老师父稍有缓色的对老张说道。 “唉,这也是当时我妈做的不对,当年祖坟占得地界在分地后划给了另一队,我爹和几个大伯认为坟地在人家地里始终不好也不方便,便寻思着找一阴阳先生给选个良辰吉日,挑处好风水,给迁坟。当天我妈和几个妯娌招待这远道请来的道士,可给人接风洗尘伙食都不太好,后来又给人商量迁坟价钱,一直讨价还价。这事儿让我爹知道了冲我妈发了不小的脾气,可道士却没多说什么,迁完坟连歇息都没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也是当年我回来后听村里老人念叨说起来的,我心里一直想可能是得罪了风水先生,人才会给选了一处坏风水,报复我家。”老张全盘托出,没有之前的吞吞吐吐。 “大家大业怎么还给个阴阳先生讨价还价,难怪这些年越来越差。”老师父一声不可思议的叹息。 就连姜曜这十七八岁的人都知道在农村祖坟、风水的重要,可这一群妇人却为了这不多不少的工钱给人讨价还价,真是让人无奈。 “唉,后来我也打算再把坟迁了,可找来的先生都说动不得,一动必出事。我也就没敢再动。”老张满脸无奈的说。 “的确,百年祖坟十年两动,再好的风水也禁不住,何况这片凶煞地,可是不动的话,人丁只会是慢慢的凋零。”老师父说道。 “这就好比一个慢性死亡一个直接了当的飞来横祸。”凌华一旁生动的比喻着,老师父轻轻地点点头。 “我真没想到一户普通人家竟然能这么遭难,当年那道士你知道是从哪里请来的吗?”老师父问,本来的不满变为了同情。 “我不知道啊,师父,当年我回来就听到了村里老人们念叨了几句,请道士来的我爸那一辈早都走光了。”老张说道。 “那你去墓地时候碰见的道士呢?他既然骗你,肯定是有原因的。”老师父还在问。 “那个道士我也没见过,当时我正拜着突然出现,把我也是吓了一跳。”一问三不知,老张连连摇头。 “你随我去趟坟地吧,带好黄纸、黄圈(也是烧给逝者的纸质物品)、洋钱票,好好地祭拜,我为你做场法事,然后你回来带着你家小子,能走多远走多远,离开这凶宅,你家小子还会有二三十年的活头。”老师父起身说道。 老张也不敢停留,赶紧进屋取出这常年都备有的物件,赶紧随着老师父等人来到坟地。 老师父开了口,老张也不再顾忌什么,趴在父亲的坟头抱头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烧纸一边愧疚自己的不孝顺。 凌非叠好一纸人递给开香祭坛的老师父,老师父桃木剑一挥,纸人便燃起了火焰。老师父振振有词道:“欲知前世因,今生受着是;欲知来世果,今生受着是。因因果果往循环,如今我来替人偿。” 词罢,纸人也化为灰烬,随着阵阵秋风刮向了每一个张家祖坟。 “我替你家小子还了替身,既然道士找不到,只能是用替身替你小子死去,现在你和你儿子改名换姓,永远不要再回到这儿。”老师父安然道。 老张听完连连答应,见大功告成,便掏出口袋中装的一沓红票子。老师父看都没看一眼,摇摇头示意这老张赶快离开。 “行了,你出来吧。”老师父见老张屁颠屁颠,早已走远,清清嗓子朝着远方的老树喊了一声。 “行啊,这么大年纪耳不聋,眼不花,是个得道高人,可你坏了我的事,就得付出代价。”枯树后边缓缓显出一人形,放眼望去也有五十岁开外,着一身黑衣更显得精神干练。 “张家人已经告诉我事情的因果,得饶人处且饶人。”老师父没空打趣,冷冷的看着来人说道,两徒弟更是上前待战。 “该死就是该死!”黑衣人身影一闪,已经来到了众人面前,阴沉的脸让人不寒而栗。还没等两徒弟拔出手中剑,便被一铁线浮尘挥倒在地。 黑衣人再出手,将那铁线浮尘铆足了劲儿挥向老师父,可老师父纹丝不动,由体内迸出一股无形的气流,将来者撞开数米。 黑衣人也是大意,没想到这老人修为竟如此的深厚。懊恼之下,右手持浮尘,搭在左臂上蓄力一挥,一股邪红色气息朝老师父劈头盖脸的砸来。 姜曜躲在老师父身后心中的大呼不妙,可老师父依旧轻描淡写的挥挥手中的桃木剑,将强硬的气流推开。 “我劝你早点离开这儿,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张家的人可以不和你计较了。”黑衣人阴沉的脸更加的黑了下来,看来自知不是对手,也不敢再战,。 “人间大道,你虽放过我,可我不会放过已入魔道的恶人。”老师父大义凛然道。 “你别找死,大不了玉石俱焚!”黑衣人再度冲上前来,没用上任何的修为,单纯的凭借着年轻的身手想着制服老师父。 老师父那是那等糊涂人,任凭这年幼自己几十岁的人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赶来,自己也开始变得虚幻起来,无论多快的攻击,总是被轻松躲闪。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这日落时分交融错落,宛如一场盛大恢弘的特效表演。 百十来回合下来,老人以逸待劳,虽未耗费多少气力,可黑衣人却在频繁的狂攻中慢下了身子。 老师父此刻找准时机,身形再一晃,飘到百十米开外,黄符洒满人前,咬开手指,用血画出一“敕”字,之间这百米开外的大字,浑厚古朴,一笔一划,满是力道,就这样大字推动着密密麻麻的黄符,飞速的撞击到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被这无上的正道所威压,来不及躲闪,便迎头撞上。 一人一字快速地相撞,黑衣人自是发出了痛苦的惨叫,激起了满天的黄土。 良久,黄土飘扬,散落,下坠,落定。整个墓地蓝幽幽的鬼火亮了起来,代替了落定尘埃,将夜晚照的幽然森然。而黑衣人却单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第八十七章 妖仙魔显 “牛鼻老道士,你自寻死路,可别怪我没劝你了。”黑衣人站直了身子,操着一口与之前大相径庭的女声说道。而他的一举一动与之前更是格外的不同,就连原本正常的眼珠子,此刻也冒着幽森森的绿光,这绿光仿佛在这熊熊鬼火蓝焰之中成了焦点般的存在。 “胡三太奶,我们人间的事儿,您还是少插手的好。”老师父此刻也收敛身形,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但是言语中还是给足了尊重。 这胡三太奶,正是这五大仙家之中赫赫有名的狐狸大仙,只是这原本传闻中的上方仙家,早已不再干预人事,可此刻却附了眼前黑衣人的身。 “我念你多年道行来之不易,命这黑衣人劝你不走,现在来讲道理?”黑衣人厉声言辞,同时本就幽森恐怖的眼睛,顿时冒出绿色精光,同时身形一闪,就将几十米开外的老师父击退数米之远。 “那既然如此,多有得罪了。”老师父显然并无大碍,谦让过后便要硬拼这传说中的早已位列仙班的胡三太奶。 老师父抄起桃木剑来,将自己左手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沾染下的桃木剑泛起了近乎神圣的红光,虽是红光,可竟也娇艳欲滴,使着通天光亮的坟场更加的多彩。 “凌非、凌华,压阵!”老师父边说边将手中厚厚的一沓子黄符抛向空中。黄符有灵,似天罗地网般的铺张开来,将一众人等全都严丝合缝的围裹在里边。 早已起身的两徒弟,一人持着一柄桃木剑直立在老师父身后不远处,三人呈现出一规规矩矩的三角形状,而这正是飞龙道门又一结合了天、地、人的三才阵法。 想必是这胡三太奶太过于棘手,才会让这修为高深莫测的老师父也只得静心面对。可此时正在三人围拢的剑阵中央却又置身事外的姜曜,看着这默契十足的三人,却不由得联想起同样是使着一柄古朴无华的桃木剑的老刘来。 姜曜看着这三人,无论是出招方式还是布阵手法,都与自己的干爹老刘有着神似之处。就连那柄老刘很少提起的飞龙派的桃木剑,都是如出一辙的泛着一股子淡淡的红光。 正是这姜曜思绪飞游之间,古朴的三才剑阵已然成型,天地居两侧,人位居中央,人位势如矛头,必须由道法高深者担当。 凌非、凌华也早就同老师父一样划开自己的手掌,将泛着红光的桃木剑竖在自己的面前,振振有词的念叨。 所谓的压阵,其实要轻松的多。而这三才剑阵,更是顺带着保护了毫无能力可言的姜曜。 真正出手的还是老师父,老师父主动出击,似携风之力道席卷向那心高气傲的妖仙。 胡三太奶虽依仗法力高深,可还是在飞速而来的老师父到来之前,迎头而上。一白一黑,一剑一拳,就这样撞击在了一起,拳剑之间,汇集的两股气流却相持不下,最终黑衣人一发力,两人双方的气流双双击退数米开外。 单这么看来,这近乎百岁的老师父修为竟也不下这胡三太奶。 “老师父,有两下,今天你答应离开,不再掺手我的事,我保你修为再上一层。”黑衣人看向天边暗自涌动的潮流,心有所思的发出尖酸女声。 “剑已出鞘,岂有收回之理,我见你本体不在,仅是附身他人,法力大削,我已经活够百岁,今天若是能趁机出去你这妖魔,那是我飞龙派一大幸事。”面对着胡三太奶的威逼利诱,老师父却直截了当的拒绝。 “飞龙派?”姜曜听得真质,忍不住出口,同时心里也是盘算:莫非这老师父真的和我干爹老刘有着不小的渊源? 只是这如临大敌,没有人回答姜曜的话语…… “给脸不要,我胡三太奶今天就算只剩下三成功力,也要以力证道。”黑衣人坚毅又冷酷的面容,此刻随着附身妖仙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扭曲丑陋。那亮灯笼似的眼睛,此刻也冒出了墨绿色的火焰,同时间,两股强大的绿焰竟从黑衣人手中不断的汇集。 黑衣人,不,胡三太奶,此刻正是下了快刀斩乱麻的死手…… 火焰在不断地快速聚集,正如同人头般的大小,举手将要朝着老师父四人打出之时,远在数十米开外的地界却地震般的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声响,虽有鬼火通天亮,可这漆黑的夜里要看清几十米外的情形却依旧十分困难。 正当众人要看向远方之时,黑衣人扬手举起即将出手的绿焰却当着众人的面儿噗呲一声灭了,而再紧接着,黑衣人冒着绿光的眼睛却也恢复如初,整个人更是没了魂魄一般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虽顿时没了危机,可老师父却深感不妙,挥手示意两位爱徒收阵欲走。 可几十米外的声响之处,却突然飞过来一通体雪白甚至发亮的东西,而这东西又正恰巧掉落在凌华脚前,凌华一激灵,伸脚就踢,正好瞧见那白花花的东西眼睛绿光消散,着实惊了一跳。 “胡三太奶!”老师父一言既出,脸上挂起这仨人都从未见过的惊慌。 而正是说话间,坟地的鬼火更加的光亮起来,像是为了迎接一位伟大的君主降临一般。 老师父虽早有预料,可再也来不及跑路,正是因为这之前袭击杀死胡三太奶的邪祟幻化为一条虚幻的黑龙再次附身到四人眼前的倒地昏厥的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再次起身,并未急着动手,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捡起凌华踢走的胡三太奶本体,利爪伸手刨开狐狸腹部,取出胡三太奶的内丹,一股脑的吞食而下。 四人看着这享受美食的邪祟,一时间全都被这股无形却又近乎君主般的威压震慑。 当然还是老师父率先挣脱,同时示意身后的凌非凌华,三人齐齐出剑,趁着邪祟尚未动手的当儿,三剑齐插进邪祟的心脏。 这一剑,正如同当天夜斗飞僵那般,虽是四剑插在了飞僵的后脑,可却未尽分毫。如今此时三剑虽是寻得最薄弱的心脏上,可依旧未能使其受伤。 这就是这一出击,邪祟不由得一口咽下内丹,恼怒的一掌击飞错愕之中的老师父。 邪祟一掌,力大无边,竟将这百余岁的老人推开十几米远。邪祟没再上前,余下三人却都担忧的朝远方跑去。 “走!”老师父使出生平的力气大喊道。 凌非直接抱起老师父,凌华也拼着力气拎起姜曜,蹬地而起。 邪祟见众人要逃,便紧紧跟上。 老师父却在凌非怀中掏出一柄短小的铜币剑,夹着自身被击飞后流逝的大片鲜血,裹上一道能量诡异波动的黄符,朝着邪祟直击过去。 邪祟哪里来得及躲闪,被铜币剑直接刺入原本刀枪不入、水火难侵的心脏,直接跌落到坟地上。 凌非、凌华眼见此景,便再一用力,朝着天边飞去。 “姜曜小兄弟。” “我在呢,我在呢,老爷爷。”此时的姜曜也不知道在凌华的死拽下,究竟是飞了多远。可却是在凌非凌华两人都没了气力,才肯落脚。 “我,我怕是,咳、咳、咳咳……不行了。”老师父边说便咳出一口口鲜血来,正是那邪祟一击,伤了老人脏腑。 单论道术修为,这老师父已经是登峰造极,敢于妖仙战,可道人的道术都是用无尽漫长的岁月换来的,道术越高,岁数也是越高,与之对应的,道人岁数,也是越高,体力也是不断的下来。这一百来岁的老人,怎么能挨得了这强劲蛮横的一巴掌? “您先别说话,好好养着,善人善报,肯定没事儿,我之前认识一叫赵木青的,活了足足一百二十岁,他可是个恶人,您得活过他去。”姜曜是语无伦次却又妙语连珠,越是这样,两旁的徒弟,却都抹起了眼泪。 “什——么?”老师父一听这话,大喘一口气,瞪大了眼睛问道:“他还好?赵木青还好?” “他……他已经走了。”姜曜如实说道。 “走了好,走了好啊……”老师父呜哝呜哝的念叨。 “老师父,您认识他?您之前也说您是飞龙派的,您认识刘焕柏吗?”姜曜再次发出心中的疑问。 “哎——哎,对,我认识他,刘焕柏?他正是我的徒弟,你们的大师兄。”老师父说着便看向依旧抹泪的两位徒弟,脸上洋溢的全是自豪。 “您的徒弟?”姜曜眨巴着眼睛,不可相信,毕竟按照老刘的说法,当日一别,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老师父了。 “哎,姜曜,打山洞撞见你,我就觉得和你有缘分呐,我虽不知道你的来历,可却发现你不仅道术方面是天才,更发现你心思善良,胸中怀道。我本打算趁着解决了张家的事情,就正式向你发出请求,收你当我最后一位弟子,帮助师兄把飞龙派发扬光大,可惜命里无时到底无啊!罢了,罢了!”老师父一气说完,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再次吐出一摊鲜血。 “咱这飞龙派,你俩是我第二代弟子,算上你俩,门下也就三个人了,等我走后,凌非凌华你们就凭着我这桃木剑,去周山附近的大学寻你们的师哥刘焕柏,告诉他张家坟邪祟出世了……”老师父强忍着最后的气力模模糊糊的说完最后一句话,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摩挲那俏丽动人的乖徒儿凌华,便撒手人寰。 飞龙派!刘焕柏! “老爷爷,我是您大徒弟的干儿子姜曜啊。”姜曜望着这驾鹤西去的老人,此刻再也没有一丝的顾虑,涕泗横流之间,又感叹起这命运的造化弄人,缘来不分离与近,善恶玄玄人天生…… “姜曜兄弟,你说你干爹就是刘焕柏?”凌非擦擦眼泪,悲伤之中透露着一丝惊喜。 姜曜点点头:“我可以带你们去寻刘师傅。” 两人欣然答应,强忍着丧师之痛,按照飞龙派独特的送葬仪式,将老师父架在三米三高的柴草上,意味着死后魂灵可飞往三十三重天,念起送魂经,火化往生。 第八十八章 太极再显 安葬好飞龙派老师父之后,在这不知名的山洞里三人将就一晚,第二天睡醒,天早已经大亮。 姜曜掏出手机本打算定位,可却发现根本没有一格信号,便失望的将这关键时候都没用的手机放回了口袋。 “唉,昨天也是着急,拼了命的乱逃,却不知道到了那儿。”凌非挠挠头说道。 “哎呀,你个笨蛋,咱先飞起来,寻个高处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再赶过去问路不就行了。”凌华一拍师兄脑袋,毫不客气的说道。 “还是你聪明。”凌飞笑道。 而姜曜就一旁看着这师兄妹两人打打闹闹,心里却生出一股子醋意来。 “姜曜兄弟,委屈你了,等下我俩人还是架着你吧。”凌非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咱趁着天不错,赶路吧。”姜曜也识趣的说。 本来孑然一身,就被这两人一前一后,一人一胳膊托着,缓缓地飞上了半空,渐渐地越过了这数百米之高的深山。虽被清晨的山岚缭绕这双眼,可奈何现在的姜曜眼力也是极佳,甚至胜过这没受到电子产品腐蚀的两位道人。 两人望去,皆是山隔着山,姜曜便说道:“能不能再往上点儿。” 两人一听,便再发功,托着姜曜越过这山岚正浓处。 也不知二人上飞多远,此时视野更加开阔,再无遮挡之物,只是这里地面的距离稍稍远了些,就连寒意也更加逼人,姜曜极尽目力,着眼望去,东南方似乎有着房屋住所,便冲两人喊道:“哥,姐,咱冲着东南方飞去吧,有人家。” 两人一听这话,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断地缓缓下落,就连硬拽着姜曜胳膊的手都小了力气。 姜曜一时惊慌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可直到缓缓落回到一座稍微平缓的山脚,凌非才说道:“我俩这御风诀才学会没多久,太耗费体力,何况还得带着你,之前是情况太危机,没日没夜逃命,不知道飞了多远,现在咱三人还是走路去吧。” 姜曜一听这话,心里返程的热情消磨了一大半,在天上看去,都有着不小的距离,可这单靠十一路到底得走的多久? 三人接着就赶起了路,这兄妹二人却还是放心不下姜曜,凌非掏出随身布袋里精铁制成的罗盘,在姜曜前边照着指针方向带路,凌华在后边慢慢的走着,中间的姜曜不时的回头望去,这身着粗布道袍的伶俐姑娘此刻在后边却有些情绪低落。 “姐,你还在难过?”身后的姑娘顶多大出姜曜一两岁,可是出于尊重,姜曜还是姐姐的叫着。 “走你的路,还想不想回家了?”姜曜关切的话还没出口,就被驳了回来。 姜曜一扭头却撞在了撅着屁股的凌非身上,看他一言不发的在地上扒拉着深秋深山里厚厚的一层层枯枝烂叶,便走上前问道:“非哥,你找什么呢?” 凌非没回我话,将手中端着的罗盘头也没抬的递给过来,接着扒拉。 凌非越来越急,像是发了痴的找寻着,而凌华却示意我别打扰。果不其然,在凌飞的抛扯下,一面石质的太极图出现在三人眼前。 可我望着这实实在在的图案,脑袋发起了飘,本来弓着的身子一下子就跪在了这石案前。眼见头就磕到了石案上,凌非手疾眼快,一把把姜曜拽住,扶坐下,念起清心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尘垢不沾,俗相不染。 虚空宁宓,混然无物。 无有相生,难易相成。 份与物忘,同乎浑涅。 天地无涯,万物齐一。 飞花落叶,虚怀若谷。 千般烦忧,才下心头。 即展眉头,灵台清悠。 心无挂碍,意无所执。 解心释神,莫然无魂。 水流心不惊,云在意俱迟。 一心不赘物,古今自逍遥。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幽篁独坐,长啸鸣琴。 禅寂入定,毒龙遁形。 我心无窍,天道酬勤。 我义凛然,鬼魅皆惊。 我情豪溢,天地归心。 我志扬迈,水起风生! 天高地阔,流水行云。 清新治本,直道谋身。 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诀咒念完,姜曜渐渐脱离凌华托着的双手,坐在地上,而此刻的凌非也是满头大汗。见姜曜好转,便抹去额头的汗说:“姜曜你没事吧?我见你晕倒不知道怎么办,才念起的这清心诀,没想到还管用。” 姜曜缓了缓,倚在斜坡上有气无力的说道:“这图我见过,当天晚上我们学校的乱葬岗里也有一个这样的图案,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当时我也是晕了过去。” “恐怕这太极图下另有玄虚,可没了师父,但我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可是祸是福现在是不能冒险了,咱休息下就快点赶路吧,何况这深山老说不准又会碰上什么仙家。” 说着凌非便撤下自己一块袖袍遮在这太极图案上,回头对凌华说道:“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来一探究竟吧。” “起身吧。”凌华看了眼心思缜密的凌非说道。 可再往前走,兴许是加快了步子,可还是离着太极石案不远处就出现了一座座矮小的黄土堆,说是黄土堆而不是坟头,是因为这土堆实在是太小,就像是两铁锹一铲,添起来的小土堆。 可也不对,姜曜分明想起姥爷书中所讲的“胡冢”,所谓“胡冢”,就是指传说中胡、黄、白、柳、灰中的得了道行的狐狸的坟冢,狐仙得到,生前的肉体就会被遗弃,而这遗弃的皮囊会被狐仙葬了起来,意在这生灵已经入了轮回,循了因果循环之道。 姜曜越想越发怵,本来这仙家沾边的东西,所说尚在人间,也已经被得了道的狐仙施了法术,掩了实物,旁人怎么能看得到?可姜曜毕竟是走背字儿走的轻车熟路,也保不齐就这么衰。 “要不然咱绕路走吧。”姜曜犯怵道。 “可是这没得绕啊。”凌非也是发慌,手不由得又挠起了头。 眼看这山岚飘浮间两旁全是林立高山,而这越来越窄小的就是这唯一的一条山间小路,可这山间小路已经全都被这小黄土堆占得满满当当。 “还能飞吗?”姜曜弱弱的问道。 凌非看了看这畏途巉岩不可攀,摇摇头说道:“咱还是再想办法吧。” 凌非不行,更别提一弱女子了,一旁的凌华摇摇头。 “硬着头皮走吧。”姜曜眉头一皱,向着可能还不知道眼前是什么东西的两位说道,趁着这不知者无畏的精神兴许就能挺过去。 黄土堆密密麻麻,两堆之间也仅容一人勉强过去。姜曜依旧走在中间,看着这黄土发新,不像是经历了风吹雨打日晒的陈年旧土,心里安慰自己这可能是其他的东西。可任凭姜曜怎样的安慰自己,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走在最前边的凌非两手摊开,将后边的两人挡住,小声的说道:“不对劲。” 正说话间,只见那山间岚气愈发浓烈,渐渐地从对面山路深处慢慢传了过来,而三人正是不知所措之时,脚下尚未过膝的黄土堆一个个开始松动。山岚一时间漫过整个由宽到窄的山路,浓雾下,三人脚下便不知何时起开始传来一声声窸窸窣窣。 我低头看去,皆是通体发的白亮的狐狸,一个个银狐趁着这浓雾不断地跳动、叫闹,让三人心智在这一时间迷乱起来。 三人全抱着将要裂开缝儿的脑袋嘶叫,而凌非竟在此刻强忍着折磨,大声的念起了清心诀:“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尤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宁宓,混然无物……” 念着念着,头疼的折磨似乎减轻,而狐仙的叫声也开始被这振聋发聩的浩然之音压了下去,只见一圈圈的金光竟围绕着凌飞扩散开来,将这逼仄的山间土路以及数不尽的黄土堆尽数包揽。 “小道士,有两下子。”正当所有声音随着这满山山岚消散,只剩下凌非洪亮的颂着这清心诀的时候,山路远处却传来一声尖酸的声音。 第八十九章 胡三太爷 这轻描淡写的一声儿,直接把这势不可挡的凌非镇住,气势如虹的声音顿时间哑了火。 而原本刚安分下来的上百个银狐,因为这尖酸声音的出现,像是成了精似的喊着:“胡三太爷、胡三太爷……”. 一时间,这刺耳又尖酸刻薄的声音响彻了整座深山,仨人再也没法坚持撑住,定力最差的姜曜甚至差点就一头撞在旁边石块儿上,还幸亏这凌非情急之下拽了一把。 而发声者也在三人不经意间悄然而至,这人傲立在半空中,身后两排人斜向外排开立着,这一干人皆是古代衣着打扮,为首这人更是一身深棕色的绫罗绸缎。想必这就是众狐仙口中的胡三太爷。 只见这胡三太爷绸缎袖口一挥,地下嘈嘈杂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胡三太奶的死和你们有关系吧,我正愁找不到你们呢,自己送了上门来。”胡三太爷说道,可远远望去却没有一丝的哀伤,而是无上的威严将三人死死压住。 “他的事和我们没关系,您觉得单凭我三人能杀得了她?”师兄妹两人皆不知所措,姜曜开了口,朝着这天上仙人喊道。 “和你没关,可是,和你们的师父有关,今天,得留下个交代。”说着,胡三太爷一众人缓缓落下,随意一挥袖袍,发出一道无形的内力。 眼看身在最前面的姜曜就要挨上这一掌,可却被身后的凌非拿着涂满鲜血的桃木剑硬挡了下来。只是凌非也受到了极大的挫伤,直接就撞到数米开外的大树上。 “哟,有胆量。”显然凌非的做法让这胡三太爷出乎意料,可还是很赞赏这总能挺身而出的年轻小道士。 这胡三太爷说话间,我两人扶起已是重伤的凌非,凌非掏出胸口掖着的一本线装书递给我说道:“这《清心诀》看来对你有用,你拿着它吧。”我接过书,而后凌非却向凌华使眼色。 师兄妹两人自幼相识,心意相通,凌华更是冰雪聪明。一把拽起姜曜的胳膊非上了天。 任凭这胡三太爷再精明也绝对想不到我两人敢在这妖仙面前逃之夭夭,可当他再反应过来,地上的凌非持着血剑横在了一干人面前,虽道行浅,虽已重伤,可是这浩然正气竟压住了这满满一山路自命为仙的妖魔鬼怪。 “就凭你?”胡三太爷心高气傲的说道,甚至对着牛鼻小道都不屑一顾。 “就我!” …… 二人越非越远,凌非的后来,无从的知,只是这样的离开对于姜曜而言实在是心存不忍。可也实在没有办法,三人当然都很清楚此时不走,恐怕三人都走不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正在姜曜心存惭愧之际,死死抓着我胳膊的凌华一下就脱了手,失了力气的凌华非快的往下坠,姜曜跟着一起遭殃,心想这下肯定完了,逃的时候太急,这女子更是对着御风诀不熟悉,飞得甚是高远,这一摔指定就成了肉泥。 正是将要落地的惊慌之间,腰间似乎被一根软踏踏的绳子系住,然后又缓缓地朝着地面不远处的一山洞里拉去,而与姜曜一同的还有虚脱昏迷的凌华。 两人一同被这无形的绳索缓缓拽进洞里,满头虚汗的凌华被放到了地上,而姜曜落地便站稳了身形,回想起这触目惊心的有一幕,长长的喘了口气,就连两条腿都还在不由自主的打颤。 “你俩——没事儿吧!”姜曜正要去扶那昏迷的凌华,洞的深处却传来一俏皮清脆的声音,这一声没多大吸引却把姜曜吓得连双手也打起了颤。 只见这洞中轻快的走出一袭青绿薄纱的少女,少女看上去与姜曜年纪相仿,见她之前姜曜尚且是心惊肉跳,可见她之后,却被这少女死死地迷住。 “歪,呆子,你是吓傻了还是真傻?”少女没顾及,轻薄的纱袖冲姜曜脸庞一挥,说道。 “我……你……你是谁?”姜曜一时间也分不清是着迷还是惊怕,竟吞吞吐吐起来。 “我是谁?我救了你俩,我是蟒小花。”少女落落大方道。 “蟒——小——花?”我简直恶心到吐的确认着,总不能刚逃开狐狸窝就又来到蛇窝吧? 少女点点头,接着绕过姜曜走到昏睡的凌华旁,袖口冲着凌华的脸一挥,一股淡绿色的气息便随之散出,凌非便睁开了那双迷人的桃花眼。 “你俩先在这儿藏着吧,之前身上留下了胡三太爷爷的气味儿,现在被我给盖住了。等着风头过去,我在送你俩离开。”蟒小花说道,俏皮的话里露着善意。 姜曜心想莫不是这少女不同于之前的一帮子狐妖,是个好蛇妖?可思来想去也实在想不出该怎办,只好顺着这蟒小花来。 “姜曜,我们是在哪儿?”凌华有气无力的说着。 看着一弱女子带自己飞这么远,而姜曜自己却是拖累,心里实在是心疼:“咱被这蟒小花救了,先歇息一下吧,等你恢复了咱就回去找老刘。” 凌非见没有了危机就闭上了眼,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而姜曜却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妖精不帮妖精,反过来却帮着自己。说起来这胡三太爷可比这蟒小花厉害的多。 姜曜还是担心这看似曼妙婀娜的少女另有他心,便问道:“蟒小花,你救我们是图了什么直说吧。” 虽然这蛇精幻化成人,还是这么动人,可姜曜还是直白的问道。 “不为什么,为你身上香。”说着说着,这少女再次走上前来,伸着细长白皙的脖子,把鼻子凑到姜曜的身上来努力的闻了两下。 姜曜见这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心里直痒痒:这要是普通人家少女该多好。 “你——你闻什么?”姜曜身子一缩,说道:“我身上有什么味儿?” “我估计你也知道我蟒小花,在你们人类口中是擅长医治皮肤顽疾的仙家,我对你们人类的气味儿其实也有独到的见解哦。”眼见姜曜一缩身子,蟒小花也没再靠前,身子退了回去,背着双手说道。 “我身上有味儿?”姜曜自顾自的一边闻着自己一边嘀咕。 “是啊,是你血的味儿。”蟒小花眨巴着宝石一样的大眼睛说。 “呃……你要说我血独特,还真是,不仅你一个人说过,我血好像确实和别人不一样。”姜曜想起来之前的经历,可能还真的是血才让自己有的这种气味儿。可一想到这里,便想起那千年非僵几乎吸干自己的血,生怕这蛇精本性难移,觊觎上,便不由自主的往后撤。 “你呀,也别害怕,我要是杀你不是早就动手了?干嘛救你?我是觉得这么难得一遇的奇人奇血,得好好保护起来,说不定你以后就是大人物呢,还能救更多的人。”蟒小花见姜曜后撤,自己便也向后走了好几步才停下说道。 姜曜咽口吐沫,放下心来。原来这仙家不只是人们畏惧的称呼,真的有救死扶伤的好妖精啊。 “我救你就是怕你被我三爷爷抓走,三爷爷虽然修为已经很高了,可是他不会放过你这么难得一遇的凡人的,我怕到时候你就惨了。”这天真少女接着说道。 “那真是多谢你了。”姜曜实在没话可接,尤其是碰见这种美的不可收拾的少女,一个劲儿的答谢。 “你俩在这儿歇上一晚,把这些野味儿烤着吃了吧,对这姑娘可是大补,明天差不多就能恢复了。”说着,这蟒小花便指着洞深处的几只山珍。 放眼望去,鹿肉、兔肉、还有几只不知名的非禽,虽然姥爷见多识广,可一心向佛的姥姥却主张素食,单单这鹿肉,姜曜长这么大就没吃过。 嘴上没说,可心里早就被这蟒小花柳仙家感动的不知所措了。 “不行,快走吧,三三爷爷要来了。”蟒小花在洞口观望着说道。 一听这话,姜曜不由得放下手中拿起的山珍,往洞外看去。 第九十章 常家庄 姜曜领着凌华就要逃命,可一路跑到洞口才发现这山洞竟也还离地面有着十来米高。而眼下虚弱的凌华是没法儿带姜曜窜下去。 “我带你们走吧。”情急之下的蟒小花也神情严肃了起来,毕竟这少女口中的“三爷爷”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虽说姜曜一心想逃离开这蛇妖,可事态之重,也由不得自己选择,便朝小花点点头。 也没犹豫,蟒小花绿袖一挥,两根无形的绳子,就又系在了姜曜两人腰间。蟒小花起身往洞外飞去,而姜曜两人一边一个紧紧地跟在后边。 匆忙仓皇间,也不知道逃了多远,这蟒小花虽不如凌华昨日卖命,可这速度却快了不止一点儿半点儿。 一路上倒也安稳,始终没见妖仙追兵。而前方不远处,正在晴天和大地之间的雾岚中隐约着一小村落。 村落远远望去,古朴简单的宛如世外桃源。而此刻间蟒小花飘飞高空的身子也开始缓缓下落,慢慢的,姜曜两人随这小花一同落在了这村庄外。 “老奶奶,这是哪里啊?”蟒小花笑着问道。 蟒小花刚一落脚,摇身一变,一袭青衫薄衣便变作了普通人家装束。姜曜看着这一身淡青色休闲衣服的她,真真的如同邻家小妹一般惹人喜爱。可姜曜转瞬间摇摇头,可惜又是个妖怪。而这人妖不两立的观念,自小的姥姥,大学后的老刘,自始至终都没少给姜曜灌输。姜曜心里默默想道:无论如何先走出这困境再说,至少回到老刘家是安全的。 “啥?小姑娘你说啥?”拄着拐棍,满脸老年斑,把背都快驼到地上的老奶奶伸着脖子说道。 “奶奶,咱这是哪里呀!”蟒小花凑上前大声的喊道。 “这儿、这儿是常家庄。”老奶奶也大声的回答道。 “姜曜们走了一路,迷路了,能不能让姜曜们进去歇一歇呀。”蟒小花接着喊道。 “啥?”老奶奶又把脖子伸出来问道。 “行,你么你们进来吧。”正说话间,一穿着朴素的年轻人走上前来笑呵呵的说着,脸上挂着淳朴乡下人特有的憨笑。 “那多谢了大哥。”蟒小花收回嗓音,感激道。 “这是我奶奶,岁数大了,耳朵不好使,你们进来吧,正好中午了,姜曜去整点儿饭。”大哥说完便出了屋。 “这地方不太对付。”原本也很活泼开朗的凌华,刚坐在土炕上边对姜曜说道。 被这走南闯北的凌华一提,姜曜也感觉这地方有些奇怪,可却说不出来。 “没事儿,有我呢,先歇一下,等下午就离开,应该不会有事。”蟒小花对姜曜说道。 稍一歇脚,热情的大哥便端盘子端碗的进来,朝姜曜三人说道:“开饭了,你们几个看着是城里来的,别嫌弃咱这儿村里。” “怎么会呢,大哥,还得多谢你,我们这一路上能碰上你和奶奶这样的好人真不容易。”姜曜看着这两三盘子野菜、青菜、萝卜条和那一大盆的棒子粥连忙感激道。 “行,那快吃吧。”说着,大哥催促三人上桌。 姜曜也顾不得好赖,拿起那棒子饼就往嘴里塞,一旁风餐露宿多天的凌华更是不在意这地方的脏乱,拿起来就吃,只是这蟒小花毕竟是神仙,象征性的往嘴里塞了点饭食而已。 而两口菜下嘴,凌华就哐当一下倒在了桌子上。而此刻的大哥脸上却漏出了诡秘的笑。姜曜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吐出嘴里的饭菜,就连喉咙里都吐得干干净净。 “现在吐还有用吗?”笑还是那样的笑,脸也还是那样的脸,可是之前的淳朴此刻看来却格外的阴险。 “怎么没用?我又没咽。”姜曜故作安然,起身将凳子踢开,望着被姜曜吐到地上的大口饭菜,此刻已经变成了濒死蠕动的小蛇苗。 这所谓的大哥也是一吃惊,没想到姜曜能这么小心翼翼。可毕竟这一路上经历了太多不可能,这也让姜曜对事事都起了防备心。 “蟒小花,你们真狠呐,为了姜曜连同类都糟蹋了!”此刻的姜曜再也没有之前对这少女的态度。 而已经置姜曜于险境的蟒小花却一言不发的低下了头。 “那又怎么样?常家得到了你,就能在这东北翻身,不用再受胡家的压制了。小花,动手。”说着这人便大笑起来。 “金龙哥——”蟒小花满脸愧疚的向这男人恳求道。 金龙,常金龙,正是这传闻之中身怀金甲,本事超群的仙家。此刻的姜曜却不知所措,虽然姜曜识破了这两人的计谋,可这两人却不是姜曜能够对付的,何况身边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凌华。 “你们想怎么样?”姜曜料定这常金龙不知道姜曜实力,便朝着他大喊道。 “怎么样?都说这北方出了个奇人,喝了他的血能有不小的收获。”说着,常金龙将人头下的蛇信子忍不住的吐露出来。 “金龙哥,不是说好给爷爷带回去?”蟒小花惊道。 “你滚开,你不动手我来,到时候这人的血是我常金龙一人的,东北山上我说了算了。”常金龙笑了一把推开苦苦哀求的蟒小花。 此刻的姜曜连逃都懒得动,站的直直的等死。而处于绝对优势的常金龙再也忍不住贪婪,整个人开始从头到尾,化作一金色巨蟒。单看这蟒头之大,如水桶般粗细,若是这全变成了蟒,这本就不大的土胚房估计都容不下。 无路可退的姜曜抽出随身携带的桃木剑,趁着没完全成型,正要一剑刺去。原本耳聋的老奶奶流利的推门进来,惊慌的说道:“不好了,胡三太爷要来了。” 身子已经是半人半妖的常金龙,硬生生的将自己本型压了回去,变回了人样,怒不可遏的对仍旧趴在地上的蟒小花说道:“带上他,先撤,不听话,后果你知道。” 蟒小花见姜曜不死,便起身抓姜曜。而只听门外一声惨叫,那老奶奶便再次撞开了们,摔到在了蟒小花面前。 还没来得及蟒小花心疼老奶奶的死,门外的胡三太爷便不请自来:“先撤,是要撤到哪儿去?” 而也就是这一瞬间,常金龙结实的胳膊一挥,姜曜便再也看不见眼前的蟒小花和凌华。 而紧接着那股熟悉的绳子便又绑在了姜曜的腰间,同时前方不远处传来愧疚的声音:“你别害怕,金龙哥给我们施法隐身了。我现在送你们回去吧,不该带你来这,对不起。” “没事儿,我看得出来你也是被逼无奈。”姜曜回头看愈发遥远的追兵,终于松下一口气来。 而原本古朴的小村落竟也在一时之间消失不见,只见一群蚂蚁般大小的人在地上打斗。 也许是趁着这常金龙施了法,没了两人的身形,从白天到晚上,一直飞,直到把姜曜俩送到一火车站前。 “就到这儿吧,对不起。”蟒小花还是愧疚的说。 “好了,你一个神仙给我说了一路抱歉,我多赚,是吧。”姜曜打趣道。 蟒小花见姜曜没在意,也笑了起来,说道:“等下上车把这丹药给她吃了,她只是最近经历的太多,打击太大。回去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可是你还要回去?”姜曜担心常金龙会惩罚蟒小花的擅自行事。 “我直接就回梦幽潭,爷爷在没事的。”蟒小花莞尔一笑说道。 “那,就此别过吧。”姜曜心有不舍,可人妖殊途。 “就此别过。”蟒小花同样说道。 “哎,对了。”说着,蟒小花走过来搜着姜曜全身上下,直到找到二姥姥留给姜曜的红色护身符。 “怎么了?”姜曜疑惑不解的问。 “就是它,能让你身上血气变得更加明显,我说一人怎么能这么香,就是因为它。”蟒小花捏着这护身符说道。 “不会吧,这是二姥姥给我护身用的。”姜曜还是不相信的说。 “正常来讲,你的血液除了像我这种特别对气味儿敏感的仙家来说,是不会被轻易闻到的,而有了它,才导致了你这一路上的麻烦事不断。”蟒小花解释道。 姜曜心想当日老刘让自己扔掉,自己又捡了起来,没想到这一路上野猪精、狐狸精、蛇精,都和这有这关系,现在蟒小花也这么说,姜曜就只能相信这红符有问题了。 “那不如把它给你吧,看来我是不能戴了。”姜曜递给蟒小花,她没推辞,接过。 “这次真的是后会有期咯。”姜曜搀着凌华说道。 “后会有期。” 朦胧夜色中姜曜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转身也进了车站。 第九十一章 摸骨道人 送君千里直至峻岭变平川,姜曜满怀复杂的情感与蟒小花分别后,搀着凌华走进了火车,这才发现自猪妖之后,这一路到底走了多远。 火车上的凌华服下丹药后,身体明显好转,吃过快餐后,在药性下,接着昏睡过去。 这一路的颠簸,虽说对这极为传统的女子来说是男女授受不亲,可实际上两人却挨得太近太近。此刻的凌华正靠在姜曜的肩膀上沉睡不醒…… 十八年来,与女生几乎绝缘的姜曜,竟在短短几天内接触到如此楚楚动人,惹人爱怜的女子,让人好生羡慕。 只是此时的姜曜,更多的注意全在蟒小花所说的护身符上。原本是护自己周全的二姥姥,却在不经意间几乎陷自己于万劫不复。 一时间,思绪乱如麻,再加上这么多年一件事挨着一件事,姜曜原本清闲惯的脑袋此刻始终是紧绷着一根弦,想到深处,头竟不自觉的疼了起来。 姜曜翻阅着凌非之前交给自己的《清心诀》,默念之下,竟也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清晨到站,姜曜刚一动身,收敛起杂乱摆放的书诀,正好惊醒了靠了自己肩膀一晚上的凌华。 姜曜揉揉自己的肩膀,刚一开口关切,却被凌华抢先开口:“不好意思啊。” “没事儿,你好了就行,咱收拾下吧,快到站了。”姜曜看着凌华羞涩的面容,却没有半点之前的活泼俏皮,就仿佛在老师父走后彻底变了一个人一般。 “积德行善天有知,道成不灭地上存。天道无常,惟有德归……”刚出车站,出口处零零散散的人群中一破衣烂衫的老人自顾自的蹲坐在角落一句接着一句,拉着长音的喊道,像极了旧时混饭吃的说书先生。 见惯了车站附近行骗也好、推销赚钱也好、行乞也好的各色人流,其中不乏道人,单十有八九没有真本事。姜曜便同凌华走了过去。 “小伙子,你停下。”老道人停下口中词话,转而略带急匆的喊道。 可两人并未留意。 “小伙子,你——你给我停下。”老道人见两人无动于衷,起身拉住姜曜裤脚。 “就这些了。”姜曜并未正眼看这老道人,反而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摸索出仅剩的五块零钱,便一股脑的放到了老道人发黑发脏的老手中。 虽说给钱这行为无异于让这身边路过的人们哂笑自己缺心眼,虽然自己也知道这类人大多行骗,可姜曜到底是忍不住内心的怜悯,何况帮错了人又能怎么样? “小伙子,看不起我?我可不是要饭的。”老道人眼见姜曜又要离去,心中稍有愠气。 “大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在凌华的示意下,姜曜还是蹲下来,和声和气的问道。 老道人见姜曜不再离开,没有再说话,反而将那脏的发黑的大手直接伸到脸上。 姜曜当然嫌弃的避开,可凌华却再次示意,姜曜便忍着不快,任凭老道人摸来摸去。 “这么多年,总算是让我见到真正的朝天骨咯。”老道人在姜曜脸上恋恋不舍的摩挲,嘿嘿的笑道。 “朝天骨?那不是一种骨相么?”凌华不解的问道,语气中的随意,仿佛这朝天骨并不罕见,而姜曜却对这方面不算了解。 “小姑娘,这话不能乱说,这世间上赝品太多了,多得都把真品当成平常的咯,这朝天骨上至百会穴的顶部,下至中正之部,两侧周边城,直入上鬓曲,下达眉尾之福堂,形成的一颗方形的印子。可谓金龙头上有物,如博山之形,其精灵之结晶。完全凝聚于此,有此灵物,方能嘘气成云,扶摇直上,飞升于九天也。此为特贵之品,故列为第一。”老道人一边摸着我的脸,一边时不时的喷着唾沫星子赞叹道。 “老前辈你能说明白点吗?”姜曜听着这嘘气成云、扶摇直上,实在是只能联系到升官发财,可现在的姜曜跟这些东西却没半渣子联系。 “小伙子,你这面相是古相。”老道人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什么是古相?”姜曜也只好顺着问。 “小姑娘——你知道这朝天骨又叫什么吗?”老道人转而又问起凌华来。 “我听家师曾说这朝天骨又叫朝天伏犀骨,其他意思还请前辈指明。”凌华谦让道。 “这朝天伏犀骨在略通骨相的道人来看,这世间所存并不在少数,而其命理运数也大多异于常人,可这实际上真真正正的朝天骨可能世间仅存一个,还让我给找着哩。”老道人伸出手指,比划出“一”来,便哈哈大笑。 “真正的朝天伏犀骨,又叫朝天伏羲骨,而这骨相自古传承至今,一脉单传,比那熊猫还要稀有嘞。”老道人解释道古相,姜曜也顺着摸了下去,发现还真是如此这般,可自小还认为是发育不良,多出一块骨头来,好在不是那么明显而已。 男左女右,老道人也是按照这个规矩,接着拿起姜曜的手,仅看一眼,便面带惊色,接着便细细端详起来,虎口、生命线、事业线等等一概将眼贴近了看。 良久掰着手说道:“小伙子,男儿断掌千斤两,女子断掌过房养。” 姜曜刚要发问,这老道人看向身边的凌华说道:“飞龙派的女弟子,给他讲讲什么是断掌。” 老人此话一出,两人皆是惊骇,这茫茫人海一相遇,几句攀谈,这人便知凌华身份。姜曜便问道:“老前辈,您究竟是……” 没等姜曜说完,老道人伸手打断道:“飞龙派传人,你来说说。”老人的话总是使着力气说道,这语气也让人不得驳斥。 “断掌是说这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三线的起点交互连接,或连成横切过手掌的直线。其实也就是命理手相学中对手掌纹的一种称呼。”凌华边说边看向老道人,老道人缕着都已经油的打结的灰白胡须连连点头。 “还算不错,能识点东西。”老道人说道:“这断掌虽不如这朝天伏犀骨那般罕见,可这双手断掌,可也是万里无一之选。这等断掌之人,要么将来就是世间至高的正,要么就是世间至极的邪。总之能在这世间掀起大风浪来。”老道人意味深长的抹着姜曜手掌中心靠上位置的横纹说道。 而姜曜更是不自觉的伸出右手,十八年来第一次这么正经的看去,两个手正是横纹在上。 “老前辈,您告诉我这些是有什么目的?这些对我有什么用处?”姜曜再也忍不住好奇心。 “你身上的稀奇远不止此,我单凭这两点点化你,仅此而已。”老道人拂须而道。 “点化我?”姜曜忍不住的指着自己额头问道。 老道人粗布袖口在我面前一挥,三个鎏金大字赫然立于我眼前,自上而下看去——人、魔、道。 “老前辈,我这十几年来实在是算不上顺畅,遭遇的实在是多,甚至身边的人都没少跟我遭难,就连我姥姥都至今不明下落,求您给我指条明路吧。”话已至此,姜曜再也不敢轻视眼前人,扑通一下跪在老道人的面前,磕头恳求道。 “起来吧,身在劫中,苦尽甘来。”老道人扶姜曜起身,却不在多言语。 “哦,对咯,缘起缘灭,竟在眉心。”老道人朝姜曜眉心处伸手一弹,一霎间便如有触电之感,而再一霎间荡然无存。 姜曜兹是清楚老道人口中的东西,可他未明说,姜曜也只是鞠躬答谢,再一起身,老道人身影虚幻缥缈,早就随着渐渐熙熙攘攘的人流闪到了远方,直到最后没去了身影…… 第九十二章 上飞龙山 等到进了老刘家里,姜曜才想起来这一干人早就去了昆仑山至今没回来,而安康单航谷树桐等人估计早也回了家。 “那姜曜你跟姜曜回趟飞龙山吧,师父生前把东西放在哪儿了,他老人家说过他百年之后一定要把东西带出来,交给刘师兄。”凌华说道。 姜曜当然知道凌华一开口,事情肯定是重要,可也不知何时起犯上了头疼病,一听又要出门脑瓜子一下子就疼了起来,在自己好说歹说下,终于肯歇息一晚,明天出发去飞龙山。 吃下丹药后的凌华明显好转,在老刘家歇了一晚之后精神倍增。而姜曜没想到的是这飞龙山一去之远,竟还要坐火车。 这高德地图上都没有显示的道家山,就算下了火车也还得做出租,出租车之后还得要步行一大段路程,这,才到山脚下。 山脚之下,姜曜看着这不高不矮,更看不出什么造化钟神秀的山岭,难以想象是多年前名噪一时的道家名山。 “这,这就是你们飞龙山?”姜曜问道一旁的凌华。 “是啊,你别不信,我都没来过几次。”凌华边走边说,表情里却有种回家的愉快轻松。 “哪能告诉我咱要找的宝贝是什么吗?”姜曜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当年师父只是告诉姜曜俩飞龙派藏着一至宝,而具体方位都没说。”凌华信誓旦旦的朝姜曜说。 “先赶路吧,车到山前必有路,也许去了就找见了呐。”姜曜说道。 凌华点点头,可脸上再也没有和师兄凌飞打闹时的活泼了,一时间姜曜好奇起了这自幼随师父长大的修道人到底是有着怎么样的经历,而对姜曜这样一个算是同赴过生死的人也有着一层难以逾越额隔阂。姜曜当然知道当日初见时师兄妹两人打闹的欢快可能永远不会和自己有过,可心底的羡慕却还是野蛮的滋生…… “凌华姐,你们自小和师父一起,听说过啥稀奇古怪的事儿吗?”姜曜问道。 “稀奇古怪的事儿可是太多了,毕竟修道之人所能遇见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件件都是奇闻异事。”凌华说道。 “那倒也是啊。”姜曜只得附和。 “可是最让姜曜羡慕的可能就是赵木青师叔对那爱人矢志不渝的爱情了吧。”说道这里,凌华的眼中充斥着一种遥不可及的向往,而她的向往就是那深山老林里挺身而出的凌非吧。 “你也知道赵木青师叔的事情?”姜曜饶有兴趣的问道。 “当然啊,就是赵木青师叔毁了咱飞龙派这大名鼎鼎的门派,可是师父在世的时候却告诫我们千万不要找赵师叔寻仇,他有他的苦衷,而我们后辈要把飞龙派发扬光大。”凌华提到这里,心情还是低落下来,不过已很难看出凌华心中的仇恨。 “是啊,赵木青师叔也是可怜人,爱而不得,无能为力。”姜曜赞同道。 “师叔?”凌华抓姜曜字眼,反问道。 “说实话当天我有意归于道门,可老刘却以三缺五弊为由,始终不肯收下我。”姜曜也没多想,讲出对于这飞龙派道门的归属感。 “你小小年纪怎么想不开想修道,虽然你天资的确过人吧。”凌华不解问道。 “我这一路上的经历你也看到了,而在此之前,就早已经遇上了数不清的麻烦事,要不也不会给那摸骨道人下跪。”话问到这儿,姜曜便把自己的遭遇讲了个清楚。 “人生哪有美满的,向我和师哥,自小就是随着唯一的老师父,现在师父离开了,凌非哥也不知怎样。”凌华一提到这儿,已经忍不住泪眼婆娑。 同是天涯沦落人,可本来还好好的凌华却让姜曜弄得心情又滴落下来。停在山间的两人,自然而然的抱在了一起。 姜曜还是不甘心的问道:“你和凌非哥真的是兄妹?” 凌华摇摇头:“他和姜曜从小都是被师父捡回来的,老人见姜曜两人没名没姓,就给我俩起的姓名。” “是这样啊。”姜曜心里松口气。 “你问这干什么?”刚刚还哭的梨花带雨的凌华一把把姜曜推开,满腹狐疑的看着姜曜。 “我我我就随便问问,我能干啥,真是的。”被这女子一盯,姜曜满是不自在,从脖子到脸一下子全红了。 “唉,本来师父说,办完老张家的事儿,就打算回飞龙山给我俩主持婚礼,让我俩结婚,可是……”凌华说着便坐在了山路石头上。 “凌华姐,你别难受了,吉人自有天相,等老刘回来,在带咱去给凌非哥报仇。”姜曜蹲在凌华身前说道。一边还做起了鬼脸。 就这简单的动作没想到还真让她噗嗤笑了起来。 “你都这么大了还是没个正型。”凌华起身说道。 “唉,这不还是为了逗你开心嘛。”姜曜装作委屈道。 “你少来,我这一路见你就是没正型。”凌华边说边朝着山上走。 “没正型就没正型呗。”姜曜无所谓道。 正所谓嘴上一句带过,心里却一直重复。人都指腹为婚了,姜曜还能怎样。 这一男一女,这一山一路,倒是走的轻快又自在,转眼间已来到了山顶。 “姐,咱这山门在哪儿呢?”姜曜问道。 “翻过了这山头才是。”凌华满脸坏笑的说。 “翻过这个山头!?”姜曜大为光火,原以为蓬莱有路,可未曾想是海上蜃楼。 “你看呀,这两山相连,前边咱刚上来的山比后边的要高要陡,后边的山却是连绵延长,而且这两座山看似分开,却不曾断绝,正是这龙头连着龙尾。”凌华抿嘴解释道。 姜曜这放眼望去,虽不懂风水玄学,可这加上两山之旁的小山构造,俨然一飞龙之势。 “咱这飞龙派和飞龙山,都是祖师爷根据这山势而来的。”凌华接着说。 “姐,咱别说了,省点力气赶路吧。”姜曜一把拉着她下山前行。 当着一下午过去,暮色四合之际,姜曜两人才刚刚爬上这山顶。夜幕和齐人高的杂草掩映下,早已破落不堪的道门,此刻出现在俩人眼前。 道门虽已残破多年,可却依旧宽广,随着秋风阵阵吹过,姜曜仿佛来到了儿时电影里的兰若寺。 “凌华姐,咱这晚上就住这儿了?”姜曜看着身边的凌华,不由得靠近了几分。 “不然呢?”凌华反问道。 凌华看看没答话的姜曜,一把拉住姜曜的手说:“走吧。” 秋夜下,这愈发宽敞的道观逐渐映入姜曜眼,此刻姜曜便已深信不疑当年的飞龙派到底是有多么的盛大。 随着凌华来到往日待客的厢房,就已经走出数百米远。只是望着这早已坍塌漏风的厢房,让人实在是难以住下。再加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是这众多房间里挑一间还算不错的对付。 “凌华姐,我能和你住一屋吗?”姜曜冒昧到脸和脖子通红的问。 “什么?”凌华不可思议。 “我……我害怕。”姜曜憋不住,说了实话。 原本还很反感姜曜的凌华笑的花枝乱颤,姜曜生怕把附近山里的狼都给引了过来。 就这样,姜曜两人重新走回尚算结实的大殿,也只有宽敞的大殿里,才容得下姜曜男女有别的两人。 “给你,这黄符贴身存着,晚上遇见什么事儿先喊姜曜,不过一般的邪物就不会靠近你了。今晚得早点睡,明天早上就得喊你寻宝。”凌华说完便侧过身躺在宽大的垫子上不再言语。 姜曜兹是比不上这长年累月风餐露宿的凌华,这种环境下,实在是睡不下去。 想着想着,想起那赵木青当年杀害的百十来号同门师兄弟,不正是在这大殿…… 第九十三章 夜显太岁 恐惧的心理愈发加剧,而亡灵也随之趁虚而入。其实想起来古语那句“病忧则见鬼出”说的并不无道理。 一个人在内心极度恐惧,精神极度紧张的时候,确实是容易见到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而此刻姜曜两人夜宿这荒山野殿,又正是传闻中亡魂无数的地方,自然便着上了。 还未等到人阳气最弱,阴气最盛的午夜子时,刚刚十点左右,便开始传来一声声的惨叫。 而姜曜正对着的早已脱落的大殿墙皮上,竟在姜曜两人生起的火堆焰火照耀下展现出几十个交错杂乱的人影。 而其中一人影在这纷乱中尽显独特,手握着一柄剑,竟将身边迎面而上的、抱头逃窜的黑影一一杀害,而且其动作流利不似有半点儿犹豫。 虽离姜曜有些距离,可却不难感受到其中凛冽癫狂的杀意。姜曜灵机一动,起身将身边火堆扑灭,以为这样就能减少一次影杀惨象的恶性循环。 可殊不知随着姜曜身前火堆的扑灭,除了那主动杀人的影子以外,其他人影纷纷从这剥落的墙体走了出来。 只见这一个个人影越来越靠近姜曜,也越来越有了人样,而这一个个样貌正是当年身着深蓝色道袍、带着高高的道帽的飞龙派弟子。 姜曜心想这下完蛋,好心没好报的打算给这群枉死之人留点安生,却不成想一个个的全都冲姜曜扑了上来。 姜曜看着这扭曲的脸庞,数不清的剑伤刀口,心里惊叹这赵木青下手之狠的时候,这一群群歪七劣八的道人也发出痛苦的哀嚎。 任凭凌华此刻睡得再踏实,也被这静谧环境中的悲鸣惊醒,而相隔姜曜甚远的她醒来就被吓得一大跳。 可凭借着丰富的降妖除魔经验,马上就镇定下来,掏出手中的桃木剑横在姜曜身前。姜曜虽不知所措,便重新点亮熄灭的火堆,好使得凌华动手方便一些。 刚走过来几个,便被灵卿贴符、念咒、出剑制服,可不出多一会儿,这道人越来越多,而凌华再一出手,竟被其中一道人一掌拍倒在地。紧接着后边的亡魂愈发的凶猛。 姜曜见此危机,上前一把将凌华拉回来。而她拉起姜曜,蹬地飞起,朝着大殿破烂漏洞的顶上飞去。 而出了大殿,姜曜两人却未见亡魂追了出来。 “这些亡魂应该是只囿于这大殿之中,事不宜迟,姜曜们现在就去寻宝吧。”凌华大喘一口气儿说道。 姜曜心却想早点寻到宝贝,早点离开。便持着桃木剑随凌华摸索着寻找。 “就没有点儿提示?”姜曜见一直举着火把前行,却不似有半点眉目,便问道。 “师父也曾说过一句‘乾坤倒逆,危安相生’,可姜曜并不知道其中深意。”凌华努力的回忆。 “哎呀,姐,危安相生是不是就是指在大殿里?”姜曜细细一品,便觉得事有转机。 “大殿?”凌华难以置信的看着姜曜说。 “对啊,大殿亡魂是‘危’,找到宝贝不就是‘安’了?”姜曜说。 “有道理啊,可是这大晚上咱怎么回去?”凌华一听有了眉目,便着急起来。 “咱不用非得晚上啊,依姜曜看,这些亡魂也就是晚上才能出来活动,咱等到白天再进去不就行了。”姜曜接着说道。 “对,这些亡魂应该就就是晚上出来,之前姜曜和师父白天从未发现这些邪崇,那咱白天在进去吧。”此刻的凌华不知怎么的就反应慢了半拍。 就在两人一拍即合的当儿,大殿高大的飞檐上直直的立着一身影正好被转身离开的姜曜一眼瞥见。 姜曜默不作声,拉住凌华,用手指去,凌华也看在眼里。 这人本就高大直立,掩过了黑夜下的苍老,将一把锋利到发亮的宝剑别在身后。 “何人敢擅闯姜曜飞龙山。”老道人袖袍一挥,手指直指远在地上的姜曜两人。 “老前辈,姜曜是飞龙派的后生,前来取宝。”凌华朝着飞檐上的人答道。 “取宝?”话音刚落,老道人便飞了下来,宝剑更是刺了过来。 这一冷不丁间,宝剑没刺向凌华,而是直取姜曜来。也好在凌华奋力一抵,才将重心全部在剑上的老道人推开。 飞檐之上,只感觉到老人身上的气息或正或邪,可离姜曜只有一箭之远时,老人身上的正气与邪气相互交杂,直到邪气胜过了正气。而姜曜大胆的推定,只可能是和那数百道人一同枉死的老掌门。而且也只有老掌门这种修为深厚,死后有郁郁难消的高人,才会异于普通亡魂,能够走出大殿之内。 没容姜曜喘息,老掌门便接着冲姜曜刺来。姜曜虽也持着桃木剑,可却不知所措,只得凌华左右应对。 起初还是纳闷,可后来一想蟒小花说起姜曜的血液,姜曜也就不再懵逼。但是这杀人那能比得上救人,何况杀人的比救人的功夫还要高深。 没几回合,凌华身法就跟不上这生前死后加起来一百年都多的老掌门了。正当老掌门逮住凌华一空当,将那把银光闪闪的宝剑直接刺进了姜曜的肩膀。 鲜红的血液从姜曜的肩膀咕咕流出,而原本还算矜持的老掌门此刻贪婪起来,将上前阻止的凌华一巴掌拍飞。而后张开嘴巴朝着姜曜肩膀吮吸起来。 姜曜望着这熟悉的一幕,难不成所有的鬼怪面对血液都是这么的粗暴贪婪?可姜曜被这老掌门的大手死死摁住,连挣扎都是于事无补。 时隔多日,姜曜再次感到血液快速流失的眩晕乏力,可却依旧未曾昏迷不醒。 也正是这老掌门肆无忌惮的吮吸之际,凌华再次上前,将手中的桃木剑直接插进老掌门的心窝子。 老掌门痛苦的咧着血盆大口刚要转身回击,凌华早已力脱倒地。老掌门也顾不得拔出心窝的桃木剑,继续张口吸血。只是这劲头远远胜过了之前的贪婪,恨不得将姜曜一口吞下才算畅快。 也即是这时候姜曜换上的头疼症一下子就到了极点。再也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力气,只姜曜一把,便将这妖道推开。双手更是忍不住的在头上乱抓乱挠,似乎这头颅马上就要裂开。 老掌门依旧贪婪,试探般的上前,也被姜曜随意一挥,拍到墙上。 自己更是明显感到这脑袋已经裂成一块块碎片,在这碎片缝隙迸出的是一道道的金光,金光从姜曜的整个脑袋发出,将这道观照耀的如同白昼。 老掌门任凭着自身修为的不断流逝,再也不敢上前;凌华也在这金光照耀下渐渐苏醒。 金光伴随着让人生无可恋的头疼仍在继续。这痛苦有增无减,姜曜也是下了死心,心想死前也要将这邪崇带走,便顶着这一头金光朝墙上不能动弹的老掌门撞去。 一声巨响过后,脆弱的墙体彻底坍塌,升腾起一片片灰尘。老掌门也随之消失,只留下凌华的桃木剑埋在土中。 此刻的头疼缓缓轻了下来,所有的光芒开始回收,然后又全都聚集会姜曜的眉心处。由姜曜眉心处向外扩散成一锥形,锥形射出十余米的距离,形成以平面,平面中一人影跃然而出。 “小兄弟,谢谢你呀,是你救我脱离苦海咯。”这一人再无之前的正气、邪气之说,更无丝毫贪婪。借着姜曜眉心天眼发出的金光,更显得慈眉善目,让姜曜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前辈,情急之下,晚辈实属冒昧,请您多见谅。”姜曜抱拳作揖道。 “好啦,不多说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多亏你我才能走出这大殿困境,也恳请你将我门下弟子一一解救于苦海吧,老夫多谢了。”老掌门说着便朝姜曜鞠躬。 姜曜连忙上前道:“救死扶伤是应该的,姜曜只盼着老前辈你们一众人能早日脱离苦海。” “好了,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大殿里。”说完老掌门便随风消散…… 姜曜趁着天眼尚在,连忙走入殿内。天眼金光所照耀之处,凶神恶煞皆变回无欲无求的正派道家子弟。待着金光将大殿全部照耀,这百十来号弟子便规矩的分两列站开。 “请姜曜道长接手我飞龙派,将我飞龙派发扬光大。如若不从,我等死不安宁。”带头一人双手握剑,将剑置于头前,躬身说道。 姜曜犹豫再三,实在是老刘说的三缺五弊让姜曜左右为难。 众人看出姜曜的不决,皆异口同声道:“请姜曜道长接手姜曜飞龙派……”。 姜曜见此只好欣然答应,好告慰这群无辜亡灵。 众亡魂见姜曜已经答应,渐渐地也随着破屋露进的秋风点点消逝。当最后一缕亡魂消散,化作的点点光芒飘向姜曜座下的掌门人座椅,在这指示下姜曜三下五除二挪开这威严肃穆却也破旧的椅子,扒开硕大的地砖,发现那人头大小的土坑空空荡荡,姜曜正是心灰意冷,可那束光芒依旧向下,姜曜便随着往下抛,约莫一米,才挖到那与土壤相融的太岁。 而那束光也随着消失殆尽,上世纪的飞龙派也彻底消失在了人间…… 姜曜捧起这连泥带土的太岁,正如电视上所见一般。姜曜将这太岁放到地砖上,准备喊念往生咒超渡的凌华过来,可这太岁却突然活了过来,蹲坐在地砖上,却不断地的震动,紧接着便开始拉长、扩宽,变得如同人一般长宽,再一眨眼间,竟幻化出一模一样的姜曜。 还没等姜曜吃惊,这太岁便飞入姜曜的身体,与姜曜融为一体。一时间姜曜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推力,身子不由得往后一仰,将要栽倒在地,而凌华正好念完,一手将姜曜托住。 可姜曜却昏睡过去…… 第九十四章 人皇传说 关于这中华大地上的人皇,你曾知道多少传说? 上古时代,天上以百鸟以凤凰为首;陆上走兽以麒麟为祥瑞;海中水族以龙为尊。天是神与仙的领地,地下是冥界的领地。当然,这都是在数不清的年月前,盘古开天辟地的后话。 直到到了远古时代,也就是人类出现,天的下面,地的上层,开始出现人的活动踪迹。起初的分散活动到后来部落散居,这其中都不乏飞禽走兽、天神地鬼对人类的压迫欺凌,毕竟刚刚出现的人类实在是太弱小了。 反抗伴随着压迫,这零零散散的人们,为了抵抗这外界所有的威胁,开始团成团,一同应对。正是命运的接连眷顾,使这神州大地人才辈出,而后一人更是身怀神圣之德,教人习文字、捕鱼打猎、婚配姻缘,将原始社会的人类从蒙昧中解放出来。又团结了一个有一个小部落,划地而治,任命官员管理各个地方。定都陈地,封禅泰山。 而在这祖龙庇佑之地,这一圣德之人,为了与天地间万物相交好,与自然和睦相处,取蟒蛇的身,鳄鱼的头,雄鹿的角,猛虎的眼,红鲤的鳞,巨蜥的腿,苍鹰的爪,白鲨的尾,长须鲸的须,创立了中华民族的图腾——龙图腾。而龙的传人亦有此而来。 这人就是中华民族代代相传的人皇伏羲。而这也是姜曜自小便从书中得来的见识。而关于人皇的故事,早已是不胜枚举;而他的功德却是人人皆知。 此刻的姜曜慢慢的从昏睡中醒来,融入肉身的太岁似乎没对自己造成多大的影响。一梦贪欢的姜曜正正睡到天光亮。 而凌华就一宿没合眼的在姜曜身旁守着,直到他睁眼起身,凌华也强打起精神扶起姜曜。 姜曜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竟然将凌华口中飞龙派代代相传,以命相保的天地至宝吸收到自己身体里,更不可思议的是太岁竟幻化出一个完全一样的自己。 凌华之前不知姜曜有天眼在身,可却没少听说关于这天眼的来历、故事。只是昨天,才真正见识到天眼得威力。 “姜曜,你……你到底怎么了?”凌华见姜曜并无大碍,可还是支支吾吾的问。 “我也不知道,昨晚刚要让你看那太岁,太岁便变成了和我一模一样的人,融到了我体内。”姜曜一言一句的慢慢回忆。 “这我都知道,我都看见了。”凌华说道。 “可是这太岁是你飞龙派至宝。”姜曜满怀歉意的说。 “我们修道之人,从来都是相信机缘,可能是你和这宝贝有缘分吧,才会发生这样的事。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就等找到刘师哥再说吧。”凌华毫不可惜的说。 姜曜静静地看着这女子,她在提到缘分的时候,总是爱把头稍稍扬起,心中的美好憧憬在不经意间挥洒,明媚的眼光借着清晨的生机洒在她的脸上,倾城的轮廓洋溢出春风十里…… “嗯……对,是缘分吧。”姜曜痴痴地点头认同。 “喂,你知道吗,这太岁据说和人皇伏羲有关系。”凌华低头看着拄着脑袋仰在地上的姜曜说。 “我只听老刘说过这太岁是天上神仙陨落后,遗留在人间的灵体,是道门人所说的让人长生不老的仙药。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姜曜重复着老刘曾对自己讲的话。 “当年啊我就听我师父说,这飞龙派有两个宝物,这两个宝物几乎是一模一样,而其中一个,也就是这太岁,自打远古便传了下来,直到千年前有了飞龙派,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这太岁,便被供奉千年。放眼东北,全知道飞龙山上飞龙派藏着宝贝,可却没人知道这宝贝是什么。全都知道飞龙派道义高深,却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太岁代代相传下来,只有掌门和接班人知道。就连我也只是听师父谈起,没能等到师父亲口告诉我。”此刻万事皆定,凌华也不急着赶路,反而就这样两人脸对着脸讲起了故事。 “就像你说的,这太岁这神陨落的灵体,而这颗太岁就是传说的的人皇伏羲遗留在人间的灵体。也正是对太岁的供奉,才使得我飞龙派传承千年不曾断绝。”凌华接着说道。 “那另一个宝物是不是也是太岁?”我问道。 “师父说过是一类,那应该也就是。”凌华说道。 “昨晚我在亡魂指引下挖到宝物所在地,可这太岁之上的黄土却是镂空的,其大小正好容下一个太岁。”姜曜细细的琢磨道。 “可能是赵木青师叔当年抢走的吧。”凌华若有所思。 “赵木青?!”我一听这话,精神倍增。回想起当日操场后边养尸地女鬼正是赵木青的心爱女子,而姜曜梦中见到那女鬼分明怀抱一肉球太岁。 “嗯嗯。”凌华连连点头道:“当年师父也很是遗憾,费劲心力在深山寻到的至宝在飞龙派被灭门后让赵木青抢走。” “深山寻宝,那不正是深山遇道缘的刘焕柏所见太岁?”我吃惊的站了起来,缕着这一条条草灰蛇线般的线索。 “也就是说这飞龙派自身就有着一至宝太岁,而且还传承了千年。后来你年轻的师父云游遇到了老刘和另一个太岁,并且将太岁带回了飞龙山,而后再回到飞龙山的时候,太岁已经被赵木青抢走去献祭给了爱人。”姜曜一边走着一边冲凌华激动的说。 “可是现在飞龙派的两个宝物已经全都没了……”凌华说道。 “呃,这以后再说,关键是现在已经弄明白了两颗太岁的来源和去处,只要找到老刘就一定有办法再让这两个宝物出现。”此刻的姜曜对老刘已经表现得完全信任。 “老刘,真的——有有那么厉害?”凌华看着早已是满腔热血的姜曜小声质疑道。 “那当然,据我二姥姥所说,可能老刘的道行修为已经到了一个极为高深的境界。”姜曜站在自己干爹的一边说道。 “那就好。”凌华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老刘?你先把东西给我交出来!”姜曜正是得意洋洋间,却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干嘛站了起来。 “卧槽,你谁?”姜曜转身问道。而如我眼的正是阿志和一队西装革履的黑衣人,说话的正是阿振身后一人。 “阿振?”此刻姜曜见到他百思不得其解。 “姜曜,快把东西交出来吧,我只是奉命行事。”可能这就是老大和小弟的区别,叽叽喳喳的叫唤的只能是当小弟,阿志虽然也是给二姥姥打工,可他身上却有着一种不同于打手的别样气质。 “我要是不交呢?”虽然阿志好言好语,可姜曜眼看形势不对,脸色一翻谁也不认。 “那只能动手了。”阿振说完,大手一挥,身后的打手便提着砍刀一拥而上。 凌华也早已起身,见此情况便迎头而上。此刻的凌华早已不是当日深山的凌华,虽然半宿没合眼,可靠着不俗的道法对付这几个大汉还是能够应付。 姜曜先于凌华上手,可却被一众人左右夹击,凌华上前左拳右腿便帮我解围,凌华更是挡在我身前。 一众人吃了苦头,见识到凌华厉害,便不再敢贸然上前,而这时没人注意的阿振却出现姜曜身后,拿起手中的刀顶在了胸口。 “姜曜,交出太岁,你两个都可以走,不然只能是死。”阿振老练沉稳的说着。 “我早就觉得她有问题,今天果然是耐不住了,可惜这太岁早就被我吃了,你想要就动手吧。”姜曜总是这样吃软不吃硬,何况对于这种恶徒来说软硬不通,便恶狠狠的盯着阿振说。 “那只能动手了。”说着刀便刺向了姜曜胸口。 姜曜虽怕死可却丝毫未动。只是转身看过来的凌华却一时间惊慌的发了疯。 锐利的刀子刺进了姜曜的皮肤、穿过了骨头、扎破了跳动的心脏,又从心脏的另一端穿出,直到出现在姜曜的前胸,被姜曜睁的大大的眼睛看在眼里,而姜曜心想的却是:就这样结束吧。 凌华拼了命的跑向姜曜,发了疯的推开阿振,把姜曜揽在怀里。 同时被推开的阿振顺势拔出刀,姜曜身体再次经受同样的痛苦,阿振转而刺向凌华却被姜曜一把抓住。 “什么?”阿振松开了手中的刀,不敢相信姜曜还能反抗。 “就这?”姜曜转手扔掉刀子,只见胸口的刀疤和流出的血液都在不断的消失,恢复如初。 “鬼啊!鬼啊!”身后一胆子小的打手早已吓的大喊大叫,一时间一干人都吓得不再上前。 “快走。”阿振没了武器,大手一挥,一干人全都匆匆的逃开。 “姜曜,你,你没事?”凌华擦去脸上的泪,不可思议的看着站在身前的男人说。 “没事——吧。”姜曜摸着自己胸口也不知怎么回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凌华一边说,擦干的泪水便又流了出来。 姜曜见状将她搂在了怀里说道:“咱回去吧。” 第九十五章 飞龙冲煞 前脚刚要走出大殿门,却又见脚步声传来。 两人警惕的注视着大殿门口,却发现来着不是别人,正是老刘。 “叔,你们怎么回来了?”姜曜看着风尘仆仆的老刘和身后的杨敬辉、古路通、小钱一行人又惊又喜的问道。 “说来蹊跷,整个昆仑上被我寻遍,却没有丝毫祖龙祥瑞之气。”老刘长叹一口气。 “那你们怎么也来了这里?”姜曜和凌华皆是不解。 “虽然昆仑山上没有了龙气,可是我却想到我飞龙山这千百年来聚集着数不清的龙气,虽远比不上昆仑山,可是也算是风水极佳之地,若是能把这里的龙气引过去,还比从昆仑山少费很多力气。”老刘就是老刘,虽已年过半百,可是这想法却是尖锐的很。若是能把这近处的龙气引过去,首先来讲就能少耗费很多气力。 “那,叔你们打算怎么做?”姜曜接着问。 “至阳克至阴,至阴也克至阳,阴阳相生又相灭,总归是看孰强孰弱。我相信凭着飞龙山千年来的底蕴,加上我无数的道门先辈先烈,定能胜过那片凶煞养尸地。就今天,等到下午一点开始准备。”老刘满怀期待的说着。 稍作休整,便是午后。 老刘和杨敬辉便分开,老刘和古大叔一起留在山上,而杨大哥和小钱去了飞龙山的头座山头。姜曜和凌华也一同留下来帮老刘压阵。 “叔,咱怎么做?”姜曜问着老刘,凌华却还在担心自己的伤势。姜曜冲她示意我并没有多大事,可凌华还是惴惴不安。 “等下你和这位小姑娘你俩就帮忙压阵,别让其他东西惊扰到我就行。”老刘知姜曜实力,并没有多大要求。 说罢,老刘和古路通两人便双双齐上了大殿顶上。 “飞龙派第八十一代弟子刘焕柏今为济苍生、除凶煞,擅自借去飞龙山千年底蕴,望祖师允诺。”老刘持剑鞠躬大声说道。 良久,山的四面八方传来苍老的声音,声音带着大山的厚重让人分明听得清是对老刘的答应。 “动手吧。”老刘百里传音杨敬辉。 凌华却纳闷的问到姜曜怎么什么也没有听到。 “我是守山人的徒弟,现在也算是守山人。”我自我不确定的解释。 老刘当然也听得到,便冲殿下的姜曜点头示意。接着便将杨敬辉的金精八卦镜抛向空中。虽说这太阳有着无数的光芒,可在此刻却几乎全都被施了法的老刘所抛八卦镜遮挡住,而八卦镜也是在老刘的念念有词中不断的吸纳这至纯至阳的烈阳之力。 一时三刻,已然过一,老刘再一动身,那八卦镜便朝下吸纳起整座飞龙山的千年底蕴。烈阳容易被吸纳,因为它的光芒就本是要散播人间,而这威严苍老的飞龙山却是难以窃取。 好在老刘的祈求下,无数的飞龙道祖皆献出自身道行,引得这山体被激的左右晃动,甚至不少石块从山顶滚下,加上老刘的咒法,八卦镜才源源不断的吸纳这飞龙之气。 一时三刻,再过其一,八卦镜重回老刘手中,老刘在这大殿顶上跪下连磕三头,谢过这飞龙山。 而另一山头一面大如铁锅盖般的八卦镜正被杨敬辉和小钱两人费力的举起,老刘也是默契的站在这大殿最高处将手中的小八卦镜对准大八卦镜。 殿上老刘又是一番念念有词,接着大喝一声:“去!” 便之间老刘手中八卦镜光芒愈发宽广,光芒逐渐接上大八卦镜,紧接着无数道明亮的阳光重新从这八卦镜的出来顺着之前的光道照耀在大八卦镜上,而大八卦镜再度将光芒打出去,只见原本的太阳光在经历了大八卦镜后,已经渐渐变成一条血红色飞龙。 姜曜和凌华二人见识比不上这几位道界高人,看着这即将出世的巨龙此刻间活灵活现,早已是目瞪口呆。 一时三刻,再过其一,这飞龙龙头已经跃然于世,而据老刘所说,一时辰之内,这巨龙便会完全脱离大八卦镜,飞向学校的凶煞地。 就在这飞龙不断飞出之际,遥远的另一山头大八卦镜突然就摔在地上,而杨敬辉两人也是倒地不起。 大八卦镜一摔,老刘顿时间也是失了力,飞出数百米的光芒突然间回弹,将老刘硬生生的撞下房顶。而一旁的古路通情急之下,半空中死命托住身受重伤的老刘。 “我没事儿,你去看看敬辉他们。快!”老刘抹去嘴角的鲜血,颤悠悠的对古路通说道。 古大叔没再犹豫,转瞬间蹬地而起,飞向了飞龙山头山。 而姜曜和凌华接过老刘,询问起个究竟如何。 老刘却沮丧的说:“怎么会暗中有人插手,明明已经施下法术,不应该有人能够打扰啊。” “不管怎样,先看看杨敬辉那边情况吧,先不要着急。”姜曜安慰道。 “唉,借飞龙山的龙脉气运,本就是对不起道派先祖,成了还是能积阴德,砸了我就是飞龙山的千古罪人啊!何况经这烈阳之光的撞击,我道行也是削去五成啊。”老刘面如死灰的唉声叹气。 “师哥你先别着急,现在姜曜是咱飞龙山的掌门人了。”凌华自认家门,朝老刘说道。 “师哥?”老刘不解。 “我是凌华,还有一师哥凌非,不过被胡三太爷抓走了,师父临死前叫我俩来投奔你。”凌华说着也不禁难色流露。 “师父走了?”老刘此刻眼珠子几乎瞪了出来,两双大手颤悠悠的抓着凌华胳膊,不敢相信的问。 “嗯,对,师父当日正是被张家坟出世的邪祟杀害,说当今世上也只有你才能收服邪祟,让我们来投奔你。”凌华已经是哭的泣不成声,直到随手掏出布裹的桃木剑做信物,老刘才相信。 “这确实是飞龙派传承下来的昆仑山千年桃木剑。”老刘说着,也已是老泪纵横,朝着老师父死的方向,连磕三头。 “曜子,你当真是飞龙派掌门了?”老刘转而问道。 “嗯,就在昨天,姜曜解救了飞龙派被赵木青所杀的亡魂后,得到了所有亡魂的认可,推举他做掌门。”凌华未等姜曜开口,便向老刘讲个明白。 “唉,缘分呐,小正你是万里无一的道术奇才,虽我愿让你走上这条不归路,可还是这样了。”老刘真是又惊又喜,强打着精神站起来说。 “叔,二姥姥和你们一起去的昆仑上,怎么现在回来了却不见她?”姜曜见老刘不再纠结引龙气的失败,便问起来。 “你二姥姥当天见昆仑上确实没有龙气,算出东北还有事端,便一人现行回来,而我和小杨。小钱仍旧不甘心,顺着山势来回又走了一遭,寻了几天,仍旧是无所收获才赶了回来。”老刘说。 “就在你们今天来之前,二姥姥的手下阿振来抢飞龙山的宝物。然后被我两人打退了。”我说。 “飞龙山的宝物?太岁?”老刘问道。 “嗯,对,可是叔,之前没听你说起过这飞龙山的宝物啊。”姜曜挠挠头说。 “那时候谁知道你会是现在的飞龙派掌门人,也就没有告诉你太多东西。哎,对了,凌华,这飞龙山的两大至宝都是太岁,师父临走前交代给你了没?”老刘一语点破两人的猜测。 “师父没来得及说,只是说有两件宝贝,那另一件是不是被赵木青师叔献给了他爱人?”凌华问道。 “对,当年那一太岁正是我小时候从山上大蛇下得来的,后来被师父连太岁带我一同收走,太岁被放到了飞龙山,而后来就被赵木青偷走了。”老刘冲姜曜回想起当日宿舍所言。 “只是这另一太岁却入了我的身体,对了在进去之前还幻化成一个一模一样的我。”未等老刘问起这寻到的太岁下落,姜曜便再次说道。 “什么?入了你的身体?”老刘又是一惊。 我和凌华皆是不可否认的点点头。 “曜子,你知道吗?这太岁只有和万里挑一的人才能融合,而这颗太岁就是相传和人皇伏羲有关,咱飞龙派千百年来都在找一个这样的人,这也是我们飞龙派的使命啊!”老刘两个大手拍在姜曜的肩膀上说道,而神采早已飞扬。 “那,那会怎么样?”姜曜见老刘说了半天,可还是云里雾里,忍不住往细里问道。 “将来的飞龙派,不仅会被你发扬光大,可能这祸乱横生的世界,都会被你解救。”老刘已然眉飞色舞。 “可是……”这天大的使命突然降临,让姜曜不敢相信也不敢承受。 “没有什么可是的了。等我功力恢复全了,我全心全意教你道术,让你成为真正的飞龙派掌门人。”老刘打断姜曜的话,沉浸的说道。 “好~”姜曜答应下来。 “可是,叔,那另一个太岁的说讲呢?”姜曜接着问。 “太岁也分阴阳,与你有缘的这个相传是人皇伏羲,另一个被我在蛇下寻到的却相传是和女娲有关。只是可惜已经下落不明了。”老刘眨巴眨巴老眼可惜道。 “没关系,肯定有办法对付太阴女鬼的。”凌华安慰道。 “对了,你说二姥姥的手下阿振来抢太岁?”老刘想起前话便问道。 “对,二姥姥肯定有问题。”姜曜虽不愿相信,可却是难以否定的事实。 “你二姥姥也是佛门大能,可不能乱下结论。”老刘却否认道。 “当日你让我扔掉的护身符没扔,才在东北深山遭受了劫难,后来蟒小花告诉我就是因为护身符的原因。再后来也就是今天,二姥姥的手下阿振已经明目张胆的强太岁。”姜曜说。 “还是要当面对质的好,先把这飞龙山上的事弄清楚,再找绍老也不迟。”老刘说道。 第九十六章 顺劫逆劫 “老刘,快走!”正说话间,一低矮的身子从大殿之上跌了下来。 三人放眼看去,正是口吐鲜血的古路通。 “古大叔。”姜曜惊讶的喊着赶过去扶,却被他一掌推开。 “快走!”古路通再一激动,口中鲜血哇的一口喷出。 “走?今天谁也走不了。”众人注意力都放在古路通身上之时,房檐之上再翩然而下一人,而这人正是雍容华贵的姜曜二姥姥绍淑芬。 “绍老?”老刘看着此时出现浑身散发着宁静祥和气息的绍淑芬却充满了茫然。 “刘师傅,对不起了今天。”绍淑芬虽嘴上说道对不起,可行动上却没有丝毫的内疚。 说话间,绍淑芬双手一转,一股金黄的气流便已经飞旋而出,死死地打在老刘和凌华身上。老刘本就已是身受重创无所躲闪,凌华亦是在劫难逃。口吐鲜血的两人直接跌到在了地上。 妖魔鬼怪要杀我,我感叹命运的不公,可是这东北最亲近的亲人竟也要向自己下手,姜曜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压制已久的疯狂,竟先绍淑芬一步,手持桃木剑拼了上前。 “不要!”老刘和凌华一同喊道,毕竟血脉在此,姜曜尚有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可姜曜却并没有选择做一个屈服人下的蝼蚁。 “有骨气,可惜我必须除了你。”绍淑芬再出一掌,将刚刚奔上前的姜曜直接劈头盖脸的打了回去,按照老刘的后话,这一掌竟比对付他俩时还要狠毒。 道观院落极大,可姜曜还是被击到墙上才停下,而那扇苍老的墙壁也因受到姜曜的撞击直接轰塌。 此情之下,凌华早已揪心的梨花带雨,老刘持着桃木剑勉强站起,可也是老泪纵横。 而姜曜却在废墟之中伸手扒开层层砖块,慢慢站了起来。 “对,姜曜没事,姜曜没事。”凌华想起往前的姜曜身受刀伤依旧安然,便冲着老刘狂喜。 比老刘凌华更不可思议的是姜曜的二姥姥绍淑芬。可心中魔念横生的她早已再挥一掌,势必将亲人杀死才甘心罢手。 可在姜曜再次倒下一刻内,便又安然无恙的站了起来。 绍淑芬是又怒又惊,竟在一时间聚集起大半生的修为,使自己换化为一尊几乎与大殿齐高的大佛,佛掌已占半院,飞速的朝姜曜轰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老刘精神一抖,黄符沾血,划过伴随一生的桃木剑。桃木剑直接朝佛掌刺出,虽看似矛弱盾强,可精悍的桃木剑竟携风夹电的将佛掌穿透,刺向无迹的天边。 巨大的佛掌被毁,化作点点金色光芒,此刻的大佛也成了独臂,可绍淑芬却贼心不死,又出一掌,直接轰向姜曜和护在姜曜身前的老刘。 桃木剑也转瞬飞回老刘手中,不断地震颤。直到佛掌如法炮制的再次挥下,老刘也再一发功,口中鲜血不断涌出,而那柄剑也再次随着老刘意念而出。 矛和盾的再一次碰撞,矛没能完胜,盾也没算完败。只是这矛盾相交,互不相让,直到一声巨大的响声,桃木剑和巨佛掌同时损毁,发出巨大的冲击,竟将这道观的墙壁、大殿一一震碎,就连老刘和商灵卿的脚下都轰出一深坑。原本这苍老的威严,此刻已然化作了土沫沸腾的废墟…… 再也没有气力的老刘此刻正如同这激战而折的桃木剑,直接跌到在姜曜身上。而绍淑芬也变回了人样,可那双看似完整的手臂却不断的颤抖,汩汩的血水竟顺着胳膊流了出来。 “老刘快走!”又是一声惨叫,本以为早已牺牲的古路通此刻却死命的抓住身受重伤的绍淑芬大腿对老刘怒声喊道。 老刘眼中流出一丝转瞬即逝的不舍,转而强撑着身子提起姜曜和凌华蹬地而起。可当绍淑芬挣脱开古大叔的时候,三人也早已没了踪迹…… .飞出千米,老刘再也忍不住的喷出一口憋闷已久的黑血,本来硬拉着姜曜凌华的大手也渐渐地松了下来。 勉强落到地面,老刘紧抓的双手也彻底松开。 “叔!”姜曜看着渐渐失去生气的老刘,失声大喊。 “姜曜!姜曜!姜曜……”而远方也不断传来呼喊搜寻的声音。 姜曜擦擦眼泪望去,这正是白色对襟褂,纯黑裤子,身材高大的杨敬辉。只是走近了却也见他满嘴血渍。 “杨大哥,快救救大叔,快救救大叔。”姜曜蹲在老刘身边拼命的摇着杨敬辉的裤腿。 杨敬辉眉头一皱,就连爱笑的酒窝都是愁绪。他虽没掐算,可沉默良久后却对我说道:“曜子,这次是老刘的顺劫还是逆劫,全靠他了。” “顺劫逆劫?”身后随即赶到的小钱搭话问道。 “就是是福是祸。这次对刘师傅也是机遇,就看他能不能熬过去了。能熬过去,就是一个更加修为深厚的刘师傅了,熬不过去……”杨敬辉边说边将老刘背上身:“咱先回去,一切慢慢来。” “好。”姜曜点头答应,顺势背起身边的凌华。 “杨大哥,咱现在回老刘家安全吗?”老刘昏迷,此刻众人的主心骨便只有杨敬辉,可姜曜还是迟疑的站在门口问道。 “曜子,你放心,你刘大叔说过,只要将来有事情发生,就可以先来这里。到时候会有办法。”杨敬辉依旧温和的对我说。 “好。”姜曜不再犹豫,开锁进门。 而杨敬辉没先顾虑老刘,转而为伤势较轻的凌华疗伤。将凌华送回屋子,才开始全身心的替老刘疗伤。 姜曜在一旁虽没受到伤害也没别的任何作用,只剩下为杨敬辉搭把手。可杨敬辉却渐渐是汗如雨下,面色逐渐苍白,胜过了昏迷中的老刘。 姜曜刚要上前劝告,可杨敬辉却先姜曜一步倒在了沙发。 “绍老知道你们会回来这儿,早就派我们等你了。”这一沉稳的声音正是上午落荒而逃的阿振。 “去你吗的。”姜曜见并无他人,仍是这一群虾兵蟹将,硬着头皮拼上前去,争斗中夺过一人砍刀,毫无章法的乱劈。没出意外,姜曜虽深受创伤可却毫无痛楚,更无后退。 一时三刻,姜曜凭借着自己的不怕死也死不了,将十余人除了阿振全横七竖八的撂倒在了客厅里边,阿振也不敢再动手,趁着慌乱逃出别墅。 第九十七章 追龙 一 老刘这一睡,足足七天七夜,姜曜这一苦守,也足足七天七夜。 当七天后的第一缕阳光照进老刘的宅院,死寂般安详的老刘在身边姜曜依旧沉睡的时候,悄然睁开了眼。 此时的老刘,宛如初生的婴儿,面对着初晨微光,无比的舒坦。 尽管老刘已经是小心翼翼的挪开姜曜的胳膊,可还是惊扰到近日睡眠极浅的姜曜。 “叔!你醒了!”姜曜揉揉尚未舍得睁开的双眼看去,眼前这人正是老刘,心中的喜悦不由得通过大喊表现出来。 “曜子,怎么了?”杨敬辉听到隔壁老刘卧室传来声音,立马跑了进来。尚未等姜曜开口,便被眼前苏醒的老刘惊讶道:“刘师傅,您当真没事儿了?” “没事儿了,我老头子现在好的很,快去给我整点吃的,太饿了。”老刘看着身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呲眯一笑,转而又浑身上下的摩挲,然后又咧嘴一笑:“曜子,干爹的烟呢?” “哦哦,烟、烟……”姜曜眼见这如假包换的老刘,心里极其的错愕,干嘛跑去客厅抽屉打开一盒荷花烟。 老刘点着烟猛嘬一口,一种飘飘欲仙的神情浮现在这张饱经沧桑的老脸上。 姜曜看着这满足感顶天的老家伙,不由得心想:烟鬼,果然是烟鬼,没错了。 “曜子,饭呢?”满足了精神需求,便开始要求充实肉体。 “哦,对,杨大哥去给你做了,马上就好了。” “好。”老刘转身看向窗外的东升旭日,转而严肃的问道:“曜子,我睡了几天了?” “七天。” “七天?绍淑芬自始至终没来找麻烦?” “对,只有当天派阿振来过,也被我解决了。” “太岁当真进了你身?” “对。” “张家坟邪祟出世了?” “对。” 老刘一口接着一口的吸着烟又一句接着一句的询问往日发生的事,淡淡的烟圈在姜曜眼前陪衬了清晨的曙光。 “去叫凌华进来。”老刘所看的窗外,正有晨练的凌华。 “师——兄——?”凌华进门,既有对老刘初醒的惊讶与惊喜,又有对莫名其毛的郑重的不明就里。 “凌华,师父死的事,你告诉我了,可是接下来,我得给你安排任务了。”老刘语重心长的说道,俨然一正派大师兄的样子。 “师兄,长兄如父,何况是您,您安排吧。”凌华恪守规矩,作揖道。 “当日借飞龙山飞龙之气冲煞被阻,可飞龙之气化作的飞龙却因为绍淑芬的阻挠而不知去向,我担心这股积蓄千万年的力量在不受飞龙山控制后,会发生变数。你和姜曜马上收拾好法器出发,追龙。”老刘看向凌华身边的姜曜说道。 “追龙?我俩?”姜曜不敢相信,是因为他当日果真见识了那宛如真龙在世般的飞龙,单凭自己和凌华,怕坏了大事。 “曜子,论辈分,论亲情,我是你大叔,是你干爹。可按照飞龙派的规矩,你就是掌门人了,我刘焕柏必须把你培养成一个彻彻底底的飞龙派掌门人,而你缺乏的正是历练。” “那你呢?”姜曜被“历练”两字击中心口,面对老刘恰如其分的话语,关心的问道。 “我虽闯过一劫,可仍旧感觉到仍有大道未曾悟出,只有悟道,才能真的更进一步,等到那时候,才有能力和绍淑芬一较高下,才有资格清楚事情的真相。” “那……杨大哥可以跟我们嘛?”姜曜上前抱住老刘,撒起了娇。 “小杨可以跟你,我身边有小钱就可以,但是你们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寻到流窜的飞龙,因为现在已经不知道飞龙究竟是善是恶。”老刘说着,便从床上布袋中掏出当日用来吸纳龙气与烈阳之气的锁龙镜。 原来当日两面八卦镜大有来头,正是飞龙派千年密不外传的锁龙镜和释龙镜。小镜锁龙,大镜释龙。 “粥来了,刘师傅。”杨敬辉轻捏着烫手的碗沿,把粥放到屋内桌上。 “小杨,随着两位后生走一遭吧,飞龙出世,必须控制啊。”老刘一边喝粥,一边抽烟,一边朝杨敬辉说道。 “可是刘师傅你有什么线索?”杨敬辉虚心问道。 “张家坟邪祟为邪龙,邪龙刚一出世,被我师父铜币剑伤了元气,可还吞了胡三太奶内丹,如今邪龙应该不会出了张家坟,你们马上赶过去,探个究竟,至于飞龙,或许也会有线索。”老刘稍作停顿后又说道。 “好,那我们这就出发吧。”杨敬辉看了眼姜曜凌华。 “静候佳音,大叔。”姜曜看了眼端碗喝粥的老刘,满怀信心的说。 第九十八掌 追龙 二 张家坟,正是东北又一邪地。 杨敬辉虽多年混迹东北,早有耳闻,可还是没有亲身去过。好在凌华当日随师父走了一遭,记了个大概齐的位置,三人这才如期而至。 “传闻张家坟无完坟,张家村无后人。看来这话不虚啊。”杨敬辉和两人站在村口看着这日渐凋零的景象,不由得发出感叹。 “这……怎么会这样?”姜曜看着这远比当日要衰败的多的村落,大惊道。 “应该就是邪龙吧。”凌华说道。 “对,这村子已经容不下任何人住了。咱们,进村吧。”杨敬辉眼睛一直盯着空荡荡的街道,还是下定决心走这一遭。 “好。”两位后生同声答道。 这街道通达豁朗,算在村落之中,极为宽敞。当然,一样望到头的正是当日老师父费心费力帮忙消去内凶外患的老张头家。 杨敬辉到底是位高人,目之所及,便发觉这户当街人家风水格局之破落,内凶外仇之症状。便开口说道:“我没猜错的话,这户人家和张家坟的关系不浅吧?” “这户人家前些日子搬走了,正是张家仅存的后人。”姜曜回道。 “好吧,咱先进去探个究竟。”杨敬辉说着率先进门。 两人跟在其后,跟了进去。 深秋的树叶随着秋风肆意飘落,落满了整个破落的大宅院中。当然不难看出,往日的两父子果真听了飞龙派老师父的话,远走高飞,这宅院再也没有了人的痕迹。 “进屋看看。”杨敬辉环视四周,摇摇头后说道。 说着,三人便径直走入大堂之中。 张家大堂,虽然宽敞可却给人一种阴冷幽森之感,当然,这种感觉的重大原因之一便是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数十座被供奉的灵位。 “杨大哥,这灵位怎么会被供奉在家里?”姜曜背后凉风起,鸡皮疙瘩也不由得长了出来。 “这……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中情况,按常理来说,家中仅仅是供奉一两个近亲的灵位,其余的祖先牌位都会放在祠堂供奉。”杨敬辉看着这满屋子的灵位,思忖不断。 “这老张家太诡异了,我们还是凡事小心点吧。”凌华的手紧紧的握着桃木剑。 说话之间,思忖的杨敬辉便已经上前,在这灵位之下的供桌上研究起来。 供奉着如此多的灵位的供桌,兹是不同于平常的四角八仙桌,这桌子是块上好紫檀木打制的柜桌。紫檀柜桌,尽显往日张家大家族的大气。 杨敬辉点着三根香后,便跪在灵位前磕头说道:“张家祖先,我杨敬辉三人并无恶意,仅是为了保一方百姓安危。” 说罢,杨敬辉便拉开柜桌一扇门,随后一撒,自燃一张黄符照明黑暗的柜内环境。 “杨大哥,你有什么发现。”姜曜看着不断将身子探进去的杨敬辉,问道。 “这里边大概有个暗道,不知道是通往何处。”杨敬辉头也没出来,在柜中瓮声瓮气的说道。 杨敬辉又是一阵研究,只听得“哐当”一声,仿佛木制结构的机关一下子被打了开来。紧接着杨敬辉便出来对着两人说道:“这供桌之下,果然暗藏玄机,有一个密室或暗道,不知道通往哪里,可咱们得进去探个究竟。”这墙壁之内暗藏夹层、书房木柜后边留有后门、案桌地下留有通道的现象,并不是放在电视剧中的情形,放眼古时候,这种情况在大户人家之中,司空见惯。 “好!”姜曜也好,凌华也罢,此刻面对这诡异的暗道,满是好奇。 “在我身后跟紧了。”杨敬辉说罢,去下供桌上早已不燃的蜡烛,用即将燃尽的黄符火焰引着,拿着蜡烛率先进去。 两人随后跟随着烛火慢慢进入,凌华是个女子,姜曜走在最后垫底,保证中间人的最大安全。 初入的暗道,极其狭窄,仅仅能容下一人通过,换做当日胖的不像样的“印忠烧烤”老板猪腰,怕是都会卡住。 三人靠着烛火慢慢前行,在杨敬辉的示意下,姜曜也开始慢慢的借助火光观察着四周墙壁,可却没发现异样。 密室不同于暗道,密室仅是为了存储或珍藏一些极为珍贵重要的物件或人物。暗道却是一个地界通往另一个地界的不为人知的通道。 显然,这逐渐开朗却不见尽头的通道绝非开门见山般的密室,而是一个通往未知地方的暗道。 面对这逐渐开朗的通道,三人都松口气,仿佛身上压着的大山顿时消失,终于能伸直了身子走下去。 “姜曜凌华,你们路上有没有什么发现?”杨敬辉头也没回的问道。 “还没有,按理说修暗道为了是直接方便,可这一路下来,总感觉这暗道弯路不少。”凌华没有体会,姜曜也说的暧昧不清。 “接着走吧,慢慢感受。”杨敬辉接着秉烛前行。 “杨大哥,你这一路下来,脚下放置的黄符,是做什么用途?”原本二人都在杨敬辉的示意下注意着这墙壁四周,细心的凌华一低头,借着昏黄的烛火,看到身后尽是随着暗道间隔排列的黄符。 “这黄符为了是做个记号,为了遇到危机,你们好踏在上边原路返回去。”杨敬辉骤然而止,指着身后的黄符解释道。 “杨大哥,你不会发现了什么吧?别卖关子了。”姜曜虽然知道杨敬辉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观察力,可还是忍不住好奇心问道。 “好吧,告诉你吧。”杨敬辉看着这好奇心爆棚的姜曜,忍不住笑出了小酒窝,接着说道:“这暗道之中的壁砖都是墓穴之中的砖块。而我们脚下的木材,都是棺木。” “什么?!”此言一出,姜曜凌华吃惊不已。 之前所有的感觉在此刻都更加强烈。难怪总感觉阴风阵阵,难怪总感觉身后有人…… “我本来打算走出去之后告诉你们,可想了想现在说,不正是在练胆?”杨敬辉看出两人无言的恐惧,接着说道:“其实墓砖、棺木又能如何?半路下来,你们俩都是相安无事,只是知道了事情真相后心理因素导致的更加害怕罢了。” 所有固有的偏见就是,科学和神学必然是冲突的、矛盾的,而此刻从一位正儿八经的道人嘴里说出心理因素这样的科学用语,却又是那么的自然而然。现今的社会,早已不是故步自封、墨守成规的封建社会,而是一个所有不相关的两个点都能连线成面的相互包容,相互交融的大社会。 “对,心里因素。”姜曜重复杨敬辉的话,同时打气般的将拳头垒在墙壁墓砖上。 “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这虽是佛门至理,可放之何处,也都是颠簸不破的真理。”杨敬辉说罢,便继续持着火烛前行。 杨敬辉此话一出,便又是一种潜移默化的佛道之融…… 第九十九章 追龙 三 此处暗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百十步,愈发开朗。 三人在幽幽烛火照耀下,踏着阴间的棺木,在墓砖砌成的拱形通道里,七拐八转的前行。 这一路下来,鲜有波澜,可随着光亮前行,却愈发的觉得原本宽敞的道路,竟逐渐的再次狭窄起来。 “小心前路。”杨敬辉敏锐的感觉,使他不得不告诉两人。 两人没再说话,却都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桃木剑。 对未知事物的做出的危机感固然好,可更好的是这一路下来,始终没有碰到任何的诡异事件。 当三人走完这段不知多长的暗道,顺着古旧的灰石板台阶艰难的迈上地面,这才发觉暗道的奇巧之处:这暗道起始极其狭窄,到了中部位置,变得最为宽敞,而后再次逐渐变得狭窄,直到尾端,窄到只能容纳一成年人缩身通过。而这整个暗道,更是有着数不清的弯道。 “这暗道设计的也太断子绝孙了。”姜曜使劲儿的伸伸不得已佝偻已久的腰,满是怨气的说道。 “哎,姜曜不要这么说,张家已经够惨了。”凌华同样伸着腰却是满脸同情的说道。 “你俩看看我们这是到哪儿了。”相比之下,安然自若的杨敬辉却早已观摩着周遭环境。 “这不正是张家坟嘛。”姜曜一眼认出。 “可是,有些不对付。”凌华却补充道。 “凌华,你细看看,细想想,哪里不对?”杨敬辉连忙问道,同时掏出布袋中的罗盘。 “这里原先看去,只是一片破落的坟地,而且就是那些坑坑洼洼的坟,也被我们填好了。如今不但塌陷的更厉害,而且,而且这坟地形势,此刻真的就像是当日撞见的邪龙。”凌华努力的回想,仔细的观望。 “对了,这坟地形势上,的确宛如一条邪龙。只是我始终不太清楚你口中的邪龙样貌。” “当日撞见邪龙,只是一团黑色如龙行的气息,由那边飞驰而来,猛地钻进黑衣男子的身体。”凌华努力的做出描述,同时指着当日那棵大树。 “那我们到树那边去看看。”眼见为实,杨敬辉说着便朝几十米外的坟地中央大树处走去。 “这……”凌华当日因为填坟,无意走到了坟地中央,可却没有见到这番景象。 “这应该就是邪龙出世的地界。”杨敬辉指着这身下空洞的墓穴,说道。 “可是这坟地怎么会有邪龙?难不成这邪龙真的是龙?”姜曜眼见坟地出龙,还是头一次见。 “与其说是坟地里有这邪龙,倒不如说是为了邪龙掩人耳目而造的这一处墓地。”杨敬辉略有思索,凭着多年的经验判断说道。 “我曾听师父临来张家村的时候提过,这张家坟隐藏着极大的秘密,他本算到自己将要命尽于此,可还是秉着一个道心,挽救着张家父子。随一再躲避劫难,可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去。”凌华说道。 “你师父生前还有没有提过什么?”杨敬辉追问道。 “师父曾说,这片坟地下边的确是隐藏着一条恶龙,自己前些年寻到的时候,本打算彻底除掉,却在下墓时发现这地方被前人用性命施了法,唯有时机成熟,邪龙出世被灭,再无他法,而这张家人,表面上全是普普通通的村人,实际上却都是守护邪龙的人。只是随着时代的变化,村中无奈接受了外来人口,可唯一的条件便是改姓张。正是这样一来,我师父才不能清楚这被救的张家父子,究竟是不是邪龙守护者。”凌华说道。 “应该是了。”姜曜接话说道,毕竟三人刚从张家暗道爬了出来。 “师父临死的时候一切都清楚了,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凌华说着,桃花眼便已然婆娑朦胧。 “可惜了,一位道术大师,终究没能走出自己的命运。”杨敬辉大手拍在凌华的肩膀上,同时为自己没能目睹大师风采而感到遗憾。 “好了凌华,我们得继续探求下去,消灭了邪龙,才能为师父报仇。”姜曜好心劝道。 “准备一下,下墓吧。”杨敬辉放开手,看着深不见底的墓穴说道。 “下墓?”姜曜尚未和尚的大嘴裂得十足。 “不然呢?”凌华揉揉眼睛,斜着头看着姜曜说道。 “咱就这么下去?可是万一再碰到邪龙,那我们可是自寻死路。”姜曜的担忧并不无道理。 “可是现在邪龙刚出世,我们不能一探究竟,一下除去,等他恢复好了,只能是死的更惨。”杨敬辉忧思满脸。 “走吧,姐保护你。”凌华斜着头几乎贴到姜曜脸上,眨巴着大眼说道,同时一拍身上装满法器的布袋。 “姜曜,据我和你刘大叔观察,你现在的身体可能拥有了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自愈。而你现在又身为飞龙派的掌门,虽经历不少,可始终缺乏经验和历练,这次下墓,你必须得去。”杨敬辉严肃的说。 “下墓是必须的。可是自愈?”姜曜也满脸严肃起来。 “你说拥有的天眼和血精,使你血液有了质变,而且能最大程度上对邪祟有克制作用,而你的自愈能力,可能正是当日入体的太岁带来的。”杨敬辉皱着眉头分析道。 “下墓吧,时间不等人,早点和刘师兄汇合,还要去搭救凌非师哥。” “好好好。”还沉浸在杨敬辉话语中的姜曜,被凌华的抻拉彻底打断,心里的情绪无端暗自翻涌,原来凌华心中始终没有放下…… “还是老规矩,我先下去,探明情况,凌华姜曜依次下来。”杨敬辉看向两位后生,嘱托道。 从暗道带出来的蜡烛,仅剩下一指甲盖那么多,杨敬辉便随处找见一根简单易燃的松木棍,引燃之后,便照耀着漆黑洞口,轻巧的攀援而下。 不知多久,两人从墓口看去,之间地下极深之处,隐约可见一星星点点的火光,而杨敬辉正用道门通用的传音术,告诉墓上两人下来。 凌华虽没有如同杨敬辉那般灵巧的身段,可却从随身布袋中拿出一盘细密的绳索,绳索极细,仅有指粗。 “姜曜,这绳子绑在身上,你先下去,上下都有人接应。”凌华说着,便要将这绳索绑到姜曜腰间。 “凌华,你先下去,即使我不太相信这绳子,可我作为一个男生,也应该护你周全。”说话的姜曜,接过绳子,一圈又一拳,足足五圈,缠在凌华细小的腰间。 凌华没有和姜曜争执,任凭姜曜蹑手蹑脚的缠。 “你在上边,小心,我们都在下面接应你。”凌华看了眼姜曜,嘴里的话似说未出的转身朝墓口走去。 “凌华,要是凌非真的……你会……”姜曜扭扭捏捏的看着即将离去的俏丽身影,终究还是忍不住的扭扭捏捏问道。 “等这事完了,再说。”凌华扭过头来,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眼光看着这仅比自己小一岁的大男孩说道。 “注意安全。”姜曜虽没说全,可心思活泛的凌华早已明白。 第一百章 追龙 四 等到姜曜下了墓,杨敬辉早已用火把将墓地周围的易燃物件燃起。 属于这人世间的明晃晃的火焰照耀着整个深不见底又与外世隔绝的墓坑。 “杨大哥,你身后的位置……”凌华心思细腻,当然也是一眼就看见身后不远处又是一狭小洞口,与那张家暗道是如出一辙的狭小。 “应该又是一处暗道吧。”早有研究的杨敬辉再次走上前,举着火把说道。 同时,杨敬辉掏出一张黄符,直直的掷向洞中,只见那黄符顿时冒了火花,飞快的消逝不见。 “里边缺氧,黄符灭了。”姜曜看着一瞬间没了火星的黄符说道。 “不是,里边应该是和张家暗道一样,有着太多的暗道,我的黄符顺着弯道去的极快,才会不见了踪迹。”杨敬辉解释道。 “那杨大哥你探出了什么?”凌华问道。 “这洞远比之前暗道复杂,黄符被一股力量中断,我们进去看个究竟吧。”杨敬辉眉头一皱。 “那这坑中的火焰,弄灭了吧,这地界氧气本来就稀少,可不能再浪费。”姜曜说到了点上,杨敬辉只消得衣袖一挥,亮堂堂的墓坑便顿时黯淡了下来。 三人进暗道的顺序,依旧是杨敬辉在前,姜曜在后,保护女性的主旨不变。由于这一行安危难料,蜡烛也已经燃尽。姜曜便在墓坑中寻着几根易燃经用的木棍,燃起一根交给前方的杨敬辉探路。 “杨大哥,怎么了?”刚一钻进狭小的洞口,凌华便问道停滞不前,举着火把四处观摩的杨敬辉。 “来,你看,你们之前不是还在问,到底有没有真龙。”杨敬辉再往前一步,留出更大的空当,将火把交给凌华,放到凌华和姜曜的中间。 “这……难不成这白骨就是?” 姜曜同凌华几乎是异口同声,惊得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氤氲着一股不可名状却又强大至极,在火把照耀下,熠熠生辉的粗大白骨。 白骨隐约在黄泥土之中,姜曜忍不住伸手拨开破落的黄土,果真看见更多更完整的白骨。 “可能之前的黄符熄灭,就是因为这副龙骨架蕴藏的极大能量导致的。”杨敬辉凭着极佳的目力,望见脚底下白骨上燃了不到三分之一便熄灭的黄符。 “这么说,我们此时正身处在一副龙骨架里面?”凌华的问题,已经是不言而喻。 “此地的狭窄,可能是因为我们正处在龙颈处。”杨敬辉习惯性的皱着眉思考说道。 “那么我们刚进来的地方,难不成就是龙首处?”姜曜说道。 “有可能,极有可能,可是刚刚我首先下来,寻了半天也没发觉异常,可能是因为墓坑做了极其特殊的处理,才将整个龙头隐匿起来。而入龙颈处的暗道,也是我刚下来的时候,破开黄土才发现的。”杨敬辉肯定姜曜的猜测,同时将下墓后的情况大致说了个清楚。 “那我们要不要回去,看个究竟?”姜曜试探的问, “不,我们继续前走,暗道的尽头,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杨敬辉一口否定,接过姜曜递给的火把,在最前方,再次前行。 可让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随着对暗道的深入,几乎是每上前一步,都开始隐约感觉到一股激荡的能量,而这能量,正是来自三人四周的龙骨。 “凌华姜曜,你两人格外小心,这骨架之中,危机四伏。”说着,杨敬辉上前一步,将满布袋的符咒几乎是倾倒而出,可黄符随着杨敬辉的咒语,却尽数朝暗道深处飞去。 此时的黄符,聚拢而成,仿佛一条金色巨龙,不断的飞驰,而末尾的黄符,却在良久之后,四散开来,分为八列,井然有序的附着在龙骨架上。 “走。”杨敬辉见阵法已成,持着火把招呼两人再次前行。 正是这黄符布成的古朴自然的阵法,才使得三人自此免收诡异能量的影响,稍微轻快的朝暗道伸出走去。 众人走在这黄龙四散后的符阵中,才发觉这地方几乎没有太大的曲折,与杨敬辉之前的推断大相径庭,这也正说明了这地界,可能正是一副龙骨架。 暗道虽长,可缺少了曲折,三人走的也是顺利,可就在换了一个又一个的火把的照耀之下,附在龙骨架上的黄符像是被凌空割断了一般,齐刷刷的散落在地上。 此时的暗道,已经足够通达宽敞,容得下三人并排着走,可为了省着火种,姜曜凌华在杨敬辉手握的火把光芒照耀之下,弯腰捡拾起掉在地上的黄符。 两人起身,要将黄符重新递给杨敬辉,却见杨敬辉大手一横,将两人挡在身后。 “杨大哥怎么了?”姜曜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看。”杨敬辉将手中火把往前一挥,却见一盘膝而坐的男子,正闭目打坐。 “张锦?!”姜曜压低了声音,又惊又疑。 “他应该也是张家人。”杨敬辉此时笃定道。 张锦,是这张家人的一支,正是在百十年前由于张锦的祖辈,犯了族规,妄图进入龙穴,寻得力量,而被张家族长逐出张家。可张锦这一支后来还是凭借着和张家沾不上边的武术,在东北出了名。而反观张家,自始至终都囿于张家村,甚至当今的世上,没有几人直到这村落的秘密…… “可是……那我们?”姜曜一时间不知所措。 “不要轻举妄动,符咒传递给我的消息,此时龙腹之处,能量已然不同于前路,贸然过去,可能会被这诡异的能量撕碎。”杨敬辉的大手还横在两人前边,可两个听闻此言,却下意识的后撤半步。 杨敬辉捏出布袋中最后一沓黄符,穿在桃木剑上朝盘坐的张锦掷了过去。却不成想,这张锦安坐如初,桃木剑竟被其周遭护体邪气直接弹了回来。 “不妙。”杨敬辉仅是试探,便摇头皱眉。 姜曜凌华,更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之间枯坐的张锦在被惊扰之后,缓缓的站了起来,而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在这逼仄的洞中,大放光芒。 纯黑色的邪气,如同线带一般围绕着这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众人此刻看来,这才是真真正正的黑夜巨灵。 “杨大哥。”凌华眼见张锦踏着沉重有力的步子朝三人赶来,忍不住看向杨敬辉。 “别打扰他。”姜曜握着桃木剑,将凌华护在身后,同时也保护着闭目不言的杨敬辉。 与此同时,整个暗道都开始晃动,而身后满洞的黄符,都开始随着张锦的逼近蠢蠢欲动。 直到杨敬辉睁开双眼,一道精光闪出,食指并着中指,朝着黑夜巨灵指去,那身后无数张灵动的黄符,再次聚拢,幻化成一条威严肃穆的黄龙,在三人身边飞驰而过,直接撞击在了张锦的身上。 黄龙一撞,张锦竟然被击飞了数十米。同时杨敬辉也感觉到龙骨架上的能量,顿时消散全无。 “过去看看。”杨敬辉使出这一杀招,顿时没了气力,被姜曜搀扶才没到底。 “好!”姜曜壮着胆子,带着凌华前去看个究竟。 之间数十米外,张锦如同烂泥一般瘫软倒地,而黄龙此刻散落成数不清的符咒,在地上燃起了祥和的焰火。 “怎么样?”杨敬辉扯着嗓子喊道。 还没容得下两人回答,两人便看见瘫软在地上的张锦,身上竟冒出一团黑色的气息,气息迅速的幻化成当日所见的黑色邪龙。 “不妙!”姜曜见此情景,大声疾呼。 而邪龙盘旋空中,猛地朝姜曜身边飞驰过来。邪龙发力,将最前面的姜曜穿膛而过。 …… 可邪龙随后,竟满是失望的朝着暗道伸出飞去。 “姜曜!”杨敬辉有气无力的朝着姜曜飞奔而来。 “我没事,放心。”在凌华怀中的姜曜,看着两人说道。 “太强大了,天眼太强大了,太岁太强大了。”按照杨敬辉的经验,此时若换做凌华,恐怕早已化作齑粉,可姜曜仅仅是如同使了杀招后的自己一般,虚弱了些而已。 “姜曜,我传你一套,咱飞龙派的调息修养心法。”凌华见姜曜并无大碍,本着老刘的意愿,开始一字一句的传授。 而与此同时,杨敬辉也盘腿而坐在两人面前,闭目调息起来。 良久……两人都轻松的伸伸懒腰,好不畅快。 “两位,感觉如何?”百无聊赖的凌华,在两人调理期间,将周遭环境探查个遍。 “并无大碍。”杨敬辉委婉一笑,露出标准的杨氏酒窝。 “追!”姜曜在飞龙派调息心法下,显得精神大振,看着深不可测的暗道大声说道。 三人吃过随身干粮后,继续朝着暗道深处走去…… 第一百零一章 追龙 五 经过了几个小时休整的三人,在龙腹处再次出发。 话说这临行前,三人始终觉得这张锦大有玄机,敏感的杨敬辉便低身将早已生死难料的张锦全身搜摸个遍,在腰间发现,正别着一本旧书。这书正是当日深夜赵木青许下张锦的秘籍。只间见这书封面,用繁体字写着《邪龙式》三字。 这《邪龙式》正是当年张锦祖辈从墓坑之中带出去的秘籍,至于记载了什么,张锦祖辈也没能一览究竟,便被张家族长逮了个正着,而这本书却没能落到族长手中。也正是在几十年前,游览了整个东北的赵木青,无意间得到。 “杨大哥,这书当真那么重要?”姜曜看着这秘籍,好奇的打算拿过手翻看个究竟。 “这书太过诡异,还是等出去以后,再细细研究吧。”杨敬辉说着,便一手装进了自己贴身衣物里。 没有了邪龙骨架波动能量的影响,也没有碰上拦路虎。三人走起来好不顺畅。 直到走过了龙腹,宽敞的暗道开始逐渐狭窄起来,三人并排走,变成两人在前一人在后,再变成杨敬辉一人在前,走成一列。 “你俩小心,不能懈怠。现在可能离我们想要的答案,更近一步了。”杨敬辉举着火把,依旧是头也不回的前行。 此时的暗道伸出,又显现出一人影。 杨敬辉依旧是大手横在两人身前,自己却上前几步。 “绍老。”杨敬辉话语中依旧有着几分谦逊。 “小杨,别来无恙。”暗道深处的人古井不波的回话。 “二姥姥?”姜曜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忍不住跑上前去,探个究竟。 而火把照耀之处,那穿着朴素淡雅的老妇人,依旧散发着一种高贵的气质,而这些,和当日飞龙大殿外,判若两人。 绍淑芬平静的看着前来的姜曜,一言不发。反而对着杨敬辉说道:“你们能找到这里来,也就是小杨你的功劳,不过你不该来。” “二姥姥,我希望我能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我不相信你那天是真的……”此时的姜曜,冷静下来,再也没有当日的激动心情,他,只想要个答案。 “答案?当日八方问天阵推断出的异星,是个年轻后生,而且我还算不出其命理来,你不觉得奇怪吗?姜曜!”原本平静的绍淑芬越说语气越强烈。 “是我?不是我!我明明是个普通人,不,我是救星。”姜曜听得清清楚楚,可还在反驳。 “不是你?你一出生,你爸姜光鸣身体就差的不行;你家附近邪祟就远超别处;你一上学,学校就遇见僵尸;你来东北,正好赶上太阴女鬼;你害死了守山老人;绍清仁也因你而死;你去成都飞僵因你化魃;来张家坟,邪龙因你出世……”绍淑芬说的是愈发激烈,遥遥望去,虽不见其面目,可不难想象其狰狞。 “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姜曜在这激烈的谴责中,不断的回想,自己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内心的愧疚直逼而上吗,姜曜捂着疼痛不已的脑袋跪倒在地。 原来,话语真的是能杀人…… “姜曜,清心诀!”凌华上前,把姜曜再次揽住。 “我不是,我不是……”此刻的姜曜抱着脑袋缩在凌华怀中如同小孩一般,哪里听得进凌华的话语?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宁宓,混然无物……”凌华抱住姜曜几欲炸裂的脑袋,一字一句的大声念道。 “绍老,您这是什么意思?”杨敬辉没有关心姜曜,反而质问道以嘴杀人的绍淑芬。 “什么意思,姜曜,你的姥姥,正是因你而死,愧疚吧,你一生都要活在愧疚里。”绍淑芬说完便是畅快淋漓的大笑。 “你……”杨敬辉刚要上前制止,绍淑芬便在这黑暗中遁去了身形。 而原本在凌华诀咒指引下,跟着颂起《清心诀》的姜曜,却因为听到姥姥绍平花,再次陷入了几近癫狂的境界。 “杨大哥,快来。”凌华眼看按不住姜曜,便冲前方追赶绍淑芬不成的杨敬辉大喊道。 “这……”杨敬辉立马上前,封其穴道,却又无济于事;将那黄符沾血贴在额头,依旧不止。 “快走!”凌华大喊一声,推开杨敬辉,而自己却被发疯的姜曜一掌拍在了暗道龙骨架上。 龙骨坚硬结实,凌华后脑勺磕在上边,顿时晕了过去。 “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瞒着我?我是灾星,我是劫心。你们都骗我!”此时的姜曜额头天眼再次不受控制的发出耀眼金光。 同时依旧疯癫的朝着杨敬辉逼近。 “是,我们是知道,你就是那河北地界异星,可是不见得就是劫心,更不见得一切祸端由你而起。”杨敬辉巍然不动,背着手说道,显然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假话,骗我!”踉踉跄跄的姜曜,如同丧尸一般逼近杨敬辉,不受控制的铁臂一挥,便将杨敬辉挥出数米之远。 杨敬辉被这硬生生的一胳膊,直接打吐了鲜血。 而与此同时,遁去身形的绍淑芬,对着一团纯黑色的气息,安然的说道:“去吧,别在办砸了,这个肉身你应该满意。” 黑气正是之前被黄符化龙击走的邪龙。而此时,邪龙一听此言,再次从暗道深处飞驰而来,直接侵入神志清醒的杨敬辉体内。 此时的杨敬辉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从地上站了起来,同时自身散发出一股与张锦同样的邪气。 可是此时的姜曜,哪里顾得上是人是魔,眼见杨敬辉再次站起来,便又拼了上前。 邪龙附身,可有一战之力,两人便你来我往的扭打在了一起。 许是姜曜天眼佛光克制邪祟,而这邪龙此时也并未真的恢复实力,在佛光照耀下,邪龙竟略显不敌。 可两人难舍难分的打斗,搅得整个狭小的暗道都开始摇摇欲坠,甚至黄土不断的从上方塌陷。 被黄土掩盖的凌华,逐渐清醒过来。看着发了疯的姜曜大喊一声。 姜曜扭头看去,那灿若桃花的面容,竟在一时间让他消减了几分癫狂。 而正是这般,邪龙趁势一击,彻底惹怒了金刚不坏的姜曜,姜曜猛出一拳,直击杨敬辉心脏,将附身邪龙再次逼了出来。 杨敬辉再次昏迷过去,而姜曜在清醒后的凌华大声念诵的《清心诀》下,不断的恢复神智。 第一百零二章 追龙 六 洞中岁月深,不知山外日。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嘴角带血的杨敬辉才靠着顽强的意志和超出常人的体质慢慢醒来。 “我,这是怎么了?”杨敬辉颤抖着双手,不由自主的捂住心口处问道。 “杨大哥,之前你被姜曜无意打伤,又被邪龙入身,被癫狂下的姜曜打伤后,才逼走邪龙。”凌华解释道,同时身边的姜曜却尴尬的直挠头。 杨敬辉又怎会没事?邪龙只是入侵了肉体,打斗所受的伤,杨敬辉本身是一件没落下,而心口一击,虽说逼出了邪龙,可是给杨敬辉自身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势。 “我还行。”杨敬辉说着便要起身证明自己,可刚一站起来,便又忍不住再吐出一口鲜血来。 “杨大哥!”姜曜眼见伤势远比自己想象的严重,虽是羞愧无比,可还是走上去搀扶住杨敬辉。 “曜子,去布袋里找出那瓶小药丸来。”杨敬辉指着掉落在不远处的随身布袋,说道。 “好。”姜曜没敢犹豫,急急忙忙的寻了出来。 杨敬辉颤抖着手,接过药瓶,自己倒出所谓的“续命丹”,接连两颗,一气放入嘴中,伤势这才渐渐稳住。 “上路吧。”杨敬辉看了眼暗道深处,伸手扣扣嘴角的血咖说道。 “可是,杨大哥你已经受伤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吧,等等刘师傅。”凌华搀着杨敬辉,好言相劝。 “凌华、姜曜,你们记着,这次出行,不是单纯的历练道门后生,邪龙出世,后果难料,你我皆是道门人,既然已经眼看到了最后关头,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除魔驱邪。”杨敬辉说道动情处,又是一阵咳嗽。 “那就由我来打头阵吧。”姜曜没再废话,捡起尚未熄灭的火把,走在了最前边。 “曜子,你虽然现在难以受伤,可我和你刘师傅都还不知道你所存在的弱点,总之,万事小心。”杨敬辉细心嘱托道,丝毫没有一丝被伤后的仇怨。 “好。” 三人再次前行,前路难料,更加狭隘。 “真没想到,这天眼选中,太岁入身的后生,能强大到这种地步。就连邪龙附身的道门高人杨敬辉都不是对手。”三人没走几步,便被迎上来的绍淑芬拍着巴掌称赞道。只是这称赞声中,再无半点亲情可言,当日亲密无间的姥姥外孙,此刻已然路人般疏远…… “绍老,动手还是让开,随您,可是我一定要知道这一切。”姜曜虽是话语不断,可还是内心默念《清心诀》,为的就是防止再次发癫。 “邪龙,最后一次机会,不然我真的没办法帮你了。”绍淑芬并没有理会姜曜,反而转身对着虚空的身后说道。 “注意。”杨敬辉一听此言,深知不妙。 而绍淑芬说完话后,竟在暗道之中凭空消失。再紧接着,邪龙再次显现,只是这次,没有再打算附着在任何人的身上,反而散发着一股极其强横的邪气,飞驰而来,却又盘旋在众人头顶之上,正是要司机而下。 “姜曜,小心。”凌华说着,便握紧了桃木剑,而那布袋中尚未使用的黄符也随即洒在了三人脚下,以备不时之需。 杨敬辉此时也不顾及虚弱的身子,将八卦镜取出,放在脚下圆形符阵中间,同时接过姜曜手中火把,一气扔到三人上方位置。火把直直的倒插进黄土中,光芒直接被脚下八卦镜反射,顿时光芒更盛了几分。 杨敬辉双手合十紧握,食指并拢,念起咒语,脚下符咒顿时火焰升腾,将暗道照了个通透。 这些动作仅是一瞬之间完成,而邪龙也在这一瞬之间便猛地向下扑来。同时自身龙形消散,幻化为一团纯黑色的烟雾。烟雾笼罩住暗道中的三人。 也正是因为凌华和杨敬辉的布置,这才不至于在黑雾中彻底抓瞎。 “这样坚持不了多久,何况这黑雾之中隐藏着太大的毒气,姜曜你快用血,你的血克邪祟。”杨敬辉在黑雾中大声的喊道。 “好!”姜曜得知自己拥有血精,血液便能源源不断,再次情况之下,便一咬牙掏出自身携带匕首,划破胳膊,血液便如同一条丝带般,不断的向外倾泻流出,为整团黑雾添加了一丝活力的色彩。 “这样还不行,你尝试着开天眼吧,我们还有一线生机。”杨敬辉眼见这黑雾中不断的涌现出千爪百爪,单凭着三人的桃木剑实在是疲于应对。 “可是,我从不知道诀窍啊。”姜曜双手持剑,抵挡着迅烈的攻势,一边说道。 “你试着逼自己一下,将全身所有的压迫力都归于额头眉心处。”杨敬辉根据往前经验,病急乱投医似的说道。 姜曜听后,没再说话,转而放下手中桃木剑,盘坐在地上,任凭邪龙袭击,也不动一毫。只是将此刻所有的压迫力、注意力、精神力全都集中在了眉心处。 而与此同时,姜曜竟感到自身血液都在加速流驶,眉心处的天眼尚未打开,可此后血精却先行发热,一股滚烫的热流席卷整个头颅。 “开天眼了!”杨敬辉看的是大喜。 “姜曜。”凌华也是忍不住的欢喜。 听到两人的呼唤,姜曜缓缓睁开眼,却发现,睁开的是三只眼睛。正是这第三只眼睛带动下,姜曜的整个头颅都黄金灿灿。 天眼所照耀之处,黑雾逐渐清淡下来。黑雾笼罩的世界,逐渐被神圣的天眼佛光所取代,而那依旧涓涓流淌的血液,更是在不经意间给了邪龙极大的伤害。 “姜曜,注意伤口。”杨敬辉眼见躲过了最激烈的暴风雨,便叮嘱姜曜注意伤势。 姜曜见状,便撤下一块布子,粗略的包扎起伤口。 “你已经没路可退而了,邪祟。”此刻的姜曜虽在地上,可神圣正义之气在身,宛如天神下达了宣判。 邪龙的确退无可退,身后便是龙尾处的尽头。 “曜子,使着再集中力量,发挥出天眼最大的功效。”杨敬辉说道。 姜曜再一次的集中力量,将天眼的光芒更盛了数倍,由此,邪龙竟发出一声清啸。而那龙形黑气,此刻都逐渐淡化。 就在眼看将被姜曜天眼圣光洗礼净化之时,整个暗道都开始不断的震颤,黄土开始不断的松懈剥落,露出一副完整清晰的邪龙骨架。 “畜生,速去!”数米之上的张家坟上传来一声威严的女声,这女声正是来自绍淑芬。 邪龙抓住最后的时机,在三人头顶,逆着天眼佛光,朝着龙头处飞去。 “不好,原来绍淑芬一直在等时机,一直在拖延,现在邪龙入了龙首,便能重生为真龙。”杨敬辉急的一阵猛烈咳嗽。 “什么?那我们岂不是直接在了龙腹?”姜曜稍一分心,天眼便黯淡几分。 “快去阻止。”凌华抄起家伙便追去。 “凌华,不用了,来不及了,仅仅是邪龙存世的一团气息,就使我们鏖战许久,更别说邪龙降世了。”杨敬辉摇摇头,一手扶在粗壮的龙骨上。 “总会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姜曜安慰道。 第一百零三章 追龙 七 说是总归有办法的,可杨敬辉都颓靡至极,姜曜和凌华两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整个暗道随着黄土的不断剥落,龙骨架逐渐清晰完整的展露,同时,一股拉天扯地般强横的力量开始使龙骨架挣脱深层土壤的束缚,朝着大地之上而去。而那高空之上,虽有光芒散落暗道之内,可却随着邪龙出土而逐渐阴沉下来。 “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便是趁着骨龙肉身未成,而刚出地下的那一时间,从骨架之中逃出去。”稍稍冷静下来的杨敬辉看着这偌大的骨缝说道。 而那龙骨之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肉身,杨敬辉口中所说的机会,仅仅是在肉身未成,刚好出土的一瞬之间,不可不谓之渺茫。 “杨大哥,我们该怎么做?”姜曜握紧了桃木剑,强忍着剧烈的震颤问道。 “等下见机行事,只管配合我。”杨敬辉同样抓着龙骨说道。 当初下墓坑便有十几米的距离,而这邪龙出土,大概齐也要十余米。邪龙恢复肉身靠的是绍淑芬在坟地之上借助机缘靠着极大的道行的帮助,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邪龙出土,更是要顶着巨大的土层压力。 魂灵入龙首,邪龙的力量便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可冲破这深厚的黄土层,还是要费不小的力道。 “准备好。”杨敬辉眼见光明随着黄土层分崩离析巨大的声响逐渐渗透,知道里地面不再遥远,邪龙便是即刻上岸。 两人点点头,靠近了杨敬辉身边的骨缝。随时准备着配合杨敬辉。 “你们两个先出去,下边接应我。”杨敬辉说话间,两手早已血流如注,手掌之上分别贴着一道黄符,凭着一股虚弱至极之时不该拥有的力道,将两骨之间逐渐融合的血肉撑住,使其不能再生长半分。 可这龙骨龙肉,岂是凡人所能左右的?杨敬辉这一举动,使得本就虚弱至极的自身,雪上加霜。 “杨大哥,你和我们一起。”姜曜看着深受压迫而导致七窍流血不止的杨敬辉说道。 “别废话,快出去,你们走了我就轻松了。”杨敬辉血色面庞展现出从未有过的暴躁。 “好,我在下边接应你。”姜曜说罢,握紧凌华的手,跳到不远处的地面。 而此时,邪龙彻底挣脱黄土束缚,凭着一股无处安放的力道,直飞高空。 “杨大哥!”姜曜看着铁青色的邪龙直飞高空,而那几十米长的身躯上唯一一点缺口也兀自融合,姜曜顿时明白了杨大哥的良苦用心。 “快去寻你刘师傅来,此物你两人对付不得……”时至最后一刻,杨敬辉的叮嘱早已被巨大的能量淹没…… 两人彷徨不可前,望着出世的巨龙,一股股莫名的情绪正如在高空翻腾涌动的邪龙一般。 眼见又一邪祟在自己无能为力下出世,姜曜低落的把头埋下,往日数位高人的赞誉似乎都是过眼云烟,自己脑海之中死死地烙上了灾星的印记。 谁道是非成定局,总有转机危难时。杨敬辉的余音还未落下,只见惨淡的天边兀自飞来一清瘦的身影。 这身影虽看似弱小干瘪,可相隔甚远便能感觉到此人蕴藏的无上修为。 人未到,剑已至。那人正是老刘刘焕柏,那剑正是折了又换新的昆仑山桃木所制桃木剑。 剑从天边来,一束刺眼的血光划破黯淡的天空,直接刺入杨敬辉所在的邪龙身体部位。正是逃出囚笼的邪龙得以忘我之际,被这疾疾掠过的飞剑一划,肉身顿时破裂出一道剑口。 老刘没再估计飞剑,转而冲向邪龙伤口内,流利的进出,片刻救出气息奄奄的杨敬辉。 “姜曜,你看。”凌华拉起姜曜,指着上方邪龙出看去。 “大叔?!”姜曜又惊又喜,知道老刘一来,定是悟了大道,入了高境界。 “照顾好你杨大哥,小心绍淑芬。”老刘自黑云惨淡天边而来,将昏迷不醒的杨敬辉交到姜曜手中。转而再起身,飞往高空与龙斗。 老刘飞得是愈发的快,转而便化作一团红色的流星,到了天边与邪龙同处。 邪龙受了伤,不断的飞动长鸣清啸。老刘攻其薄弱,专寻其龙尾处伤口进攻,使得以龙爪做利器的邪龙不能近其身。 而邪龙以首为尊,以首为要,前身难以侵入,后身却是薄弱。老刘轮番死攻伤口,使得原本能够自愈的伤口,变得白骨森森。 邪龙一怒,周身邪气猛地一震,将老刘震开数米,不能再如蛆附骨般的绞杀。同时猛转身形,龙首为先,直接撞向不远处的老刘。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老刘大喝一声,竟手握着桃木剑迎着龙首而上。 一时间,老刘竟再次化作如龙头般大小的红色流星状,携着天边雷电,直接撞向邪龙首。 两股势力相交,一个是拥有着千万年道行的邪龙,一个是悟了大道,几入半仙境界的老道人。碰撞之下,邪龙头骨正中间竟被桃木剑劈出一道与人齐长的裂痕,再一次露出森白色的头骨,老刘却是全身而退。 邪龙亦未想到能受此凡人重创,受伤同时,护体龙气震荡,将力尽的老刘震直接震飞,朝着地下坠去。 老刘下坠半空,方才缓过力气,桃木剑掷于脚下,踏剑而飞,平稳落地。 “叔。”姜曜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宛若天人的老刘。 “姜曜,还是需要你的血。”老刘望向天空,只见受到重伤的邪龙此时正向下扑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万年道行的邪龙。 “好。”姜曜没等老刘,自己便扯开麻布,尚未愈合的口子便再次流出血来。 老刘拿着桃木剑直接接住鲜血,伸出手掌涂抹个匀实。对着凌华说道:“布阵,地灵离魂阵!” 说罢,老刘便再次飞升,直接与俯冲而下的邪龙直面相对。尚有雷电之力,又有姜曜血液的桃木剑,让邪龙忌惮至极,却又逃无可逃。 邪龙与道人,再次冲撞。邪龙头颅最坚硬的一层龙气被硬生生的刺开,紧接着老刘便义无反顾的冲进不能愈合的伤口之中。 此刻的邪龙,虽身体通体青黑色,浑然天成,可是自老刘进身后,便顺着老刘由头到尾的冲击,从体内散发出一种不属于自身的血红色光芒。 当老刘从尾部突出,整个邪龙在一声不甘的哀鸣中轰然失劲。朝着百米下的地面直直坠落。 邪龙坠落,老刘亦踩在其头颅之上跟着下来。 而此时,凌华所布地灵离魂阵,正八角八方燃着黄符烈焰,虽受到此等庞然大物的冲击,阵法丝毫未动,只是这周遭早已因为邪龙出土而破落的土层再次如地震般的震颤不已。阵法不大,兹是容不下整具邪龙,可却恰好安放整个龙首。 踩踏没了生气的龙首的老刘,自天而降,实实在在的屠龙英雄。 而这龙首,正好落在这地灵离魂阵内。 老刘将背在身后的释龙镜取下,直接放在龙头之上,黄符贴镜,邪龙魂灵再次被逼出来。 邪龙肉身因为身处地灵离魂阵,没了灵魂,轰然发出爆炸,头颅顿时四分五裂,分崩离析,而这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附近众人都被震飞出去。 头骨连接着龙身,头骨的爆炸引得龙身随之爆裂。 一块块龙骨、龙肉、龙鳞皆因爆炸而化作黑块状,转而竟又化作无数细小齑粉,进而消散于空中不见。 所有人的注意,全集中在了大爆炸上,而邪龙魂灵去向却被忽视…… “畜生就是畜生。”正当老刘起身追赶遁去邪龙魂之时,绍淑芬失望的话语从逐渐晴朗的天空传来。 “绍淑芬,念你也是佛门高人,回头是岸吧!”老刘伸出剑来,指着空无一物的天边大声疾呼。 “刘师傅,有缘再见。”绍淑芬转而轻蔑一笑,而后再也没有了声音…… “糟了,刘师兄,龙魂跑了。”一直死守着杨敬辉的凌华突然记挂起来。 “唉,算了。”老刘看了眼早已没有踪迹的邪龙魂,本要追赶,却奈何自己体力实在跟不上,拄着桃木剑在原地叹气道。 “先回去吧。”凌华看眼依旧昏迷不醒的杨敬辉,朝老刘说道。 第一百零四章 飞龙传说 “我这是在哪儿?”跋涉近百里后,重回老刘家的杨敬辉,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醒了过来。可此时的杨敬辉已然分不清生死,直觉得胸口处疼痛难忍,一股抑郁之气难以消除。 “先别动,你胸口受了极为严重的掌伤,需静养几天。”一旁静候多时的老刘见杨敬辉起身,便伸手帮忙。 “刘师傅,我的伤势,我自己清楚,不碍事,邪龙除去就好。”杨敬辉一阵轻咳后,缓缓说道。 “邪龙骨架肉身已经被毁了,邪龙魂也受到了极大创伤,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和绍淑芬有关系,现在怕就怕绍淑芬重新利用起邪龙魂。”老刘一展莫愁的说着,不由自主的又点起根烟来。 “刘师傅,先把烟放下。”杨敬辉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断老刘,可确实此时闻不得烟味。 “哎哎,我不走心了。”老刘赶忙踩死燃起的烟,满脸歉意。 “姜曜凌华呢?他俩后来没事吧?”杨敬辉关切道。 “凌华没事儿,只是姜曜,自打我再见到他,就一直是寡言少语、心事重重的样子。”老刘提到姜曜,眉头皱的更紧了。 “刘师傅,我们到底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杨敬辉试探的问。 “真相?你是说八方问天阵的卦象?” “对。” “八方问天阵的确是测出这河北佛门将出一位至高大能,而这大能拥有天眼,又是年轻后生,对照着姜曜的生辰八字大概没错,可是这曜子未来是好是坏,都是太难料的,我担心告诉他后,会错误的引导了他,耽误了他。”老刘心事重重的说。 “话虽如此,当日绍淑芬的话,可是句句戳到了姜曜痛处啊,刘师傅,我真担心曜子一步走错了,步步错啊。”杨敬辉说道急处,不由得又是一阵咳嗽。 “这事儿你先别操心了,好好静养几天,我来劝劝曜子。” 杨敬辉没再说话,喝下凌华刚好端进来的药水,便坐在床上,看着老刘出了房门。 “曜子……”老刘眼见院中干坐的姜曜,刚一开口便被阻拦。 “叔,我都知道了,不论好坏,我一直不想背负太多,我只想做个安稳的人,如果不是姥姥离奇消失,我恐怕是不会参与任何这种奇异的事情的,可是我知道,我姥姥不简单,不是普通人,所以我只能这样。”姜曜说给老刘听,也是在安慰自己。 “姜曜,你身负天眼,又有血精,更有太岁入身,你早已超出常人,即使你贪图安稳,所有的事情,恐怕也是不能放过你的。无论怎样,你现在都是飞龙派掌门人了,我于情于理,都要将你照顾好。”老刘再次掏出烟来点着。 “叔,我的事我缓缓,我能过去,您是怎么就在这短短七天道法就有了那么大实质性的飞跃?”姜曜看着眼前毫无变化的老烟鬼,满是疑问,要说起变化来,便是比起之前来,更多了一份难以名状的祥和自然。 “你们走后,我一直卧室之中闭目打坐,希求能早日参透这顺劫逆劫之理,获得真正的大道,可几乎三天不动不食,依旧毫无进展,正当焦躁不已,心魔噬神之时,我便能感觉即将走火入魔,可却无法控制,一阵近乎癫狂的躁动后,我重新归于平静,再次闭上双眼,只觉得身外化身,三魂七魄都随着一股血色气息而出,到达一片未知却又充满祥和的地界。而后,当日飞龙山所引飞龙再现,盘旋在我的脑袋之上,飞龙以一种无上威严的气息告诉我关于他一生的来龙去脉,而后便要入我身,助我突破瓶颈。飞龙猛地冲入我的天灵盖,我的灵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而后我便再次在沉睡中醒来,睁开眼睛,恰巧望见,一条血色飞龙似真似幻的从窗外天边飞驰而来,直接冲进我的身体,我顿时便感觉所有的困惑随之解开,境界上更是再上一层。而这次睁开眼后,差不多就是又过了四天。”老刘说的痴迷,手中的烟竟然燃尽,烫到了老手。 “飞龙的前世今生?” “对,我本以为飞龙出世,是祸非福,可没想到这飞龙一直是庇佑着飞龙山、飞龙派的,得知我有大难后,竟甘愿舍弃自由,为我所用。”老刘嘬着手说道。 “那,您那柄桃木剑……”姜曜当日虽是一言不发,可却将老刘手中那柄存世不多的飞龙派特制桃木剑的奇特看在眼里。 “正是飞龙入身时,一丝气息掠过木剑,使得木剑又多了一份飞龙的无上正气。” “难怪那剑那日红的通透,宛如铁器。”姜曜不禁感叹。 “叔,之前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关于邪龙的事儿,您都知道些什么?” “邪龙本是和飞龙同一时期的两条巨龙,存在的岁月之久,不是你我能知道的,而飞龙当年被咱这飞龙派开山祖师刘镇山收服,甘愿入山为龙魂,庇佑飞龙山上飞龙派;邪龙本不坏,却被当年刘镇山的师弟利用对付飞龙派而入了魔道,成了邪龙,而最后刘镇山打败了师弟,却不再得知邪龙下落,没想到后来竟被张家世代守护。” “缘分呐,几千年前被姓刘的收服,现今又甘愿献祭给姓刘的。”姜曜忍不住感叹。 “嘿嘿,曜子,你猜我和刘镇山啥关系。”老刘呲眯一笑,放下烫出水泡的手说。 “啥关系?不会是您祖上吧?”姜曜挠挠头,彻底被这老头吊起了兴趣。 “我是刘镇山第九世转世。”老刘反而羞涩的说道,毕竟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王婆卖瓜的嫌疑。 “靠!叔,您这厉害啊,前世就是收服神龙的英雄人物,难怪这道法上会这么强。”姜曜却丝毫没有怀疑老刘的话,眼神里只有对这位道门高人的敬佩。 “这还是飞龙当天告诉我呐,要不它咋会那么看得起我。”老刘说着又是挠挠头。 “叔,那咱接下来该怎么办?”姜曜干坐半天,早就考虑起以后来。 “邪龙暂时是掀不起波澜来了,我现在飞龙在身,再出去太阴女鬼可就方便的多了。”老刘自信十足的说出自己的计划。 “那,等杨大哥好了,咱就行动吧。” “当然,少不了你杨大哥的帮忙。” 第一百零五章 飞龙录 “刘师傅,您打算怎么对付这太阴女鬼,说起来现今没有何师傅也没有了绍老,单凭我们……”杨敬辉到嘴边的顾虑反倒没有说出口。 杨敬辉虽经过了将近半月的调息,身体虽说并无大碍,可也没能恢复如初,始终是有些虚弱。 “虽说少了这两位精通风水命理的大师,可毕竟还有你呢,况且我这半个月来,每天每时都在悟道,心中对于太阴女鬼现世的时间感觉是越来越近了,可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至少有八成的把握除去她。”老刘坐在小钱开的大众车副驾驶上说。 “走一步,算一步吧,要是真的再能亲手除去这太阴女鬼,我杨某也算是死而无憾了。”杨敬辉说着,又低下了头。 “杨大哥,你也别太沮丧了,凡事都有转机,你伤势虽然不乐观,可我们大家总归是能想出办法的。”坐在一旁的姜曜安慰道。 “曜子,大哥没事,等熬过这一大劫,我这点伤势再想办法吧。”杨敬辉说着便笑出了酒窝。 “到了。”小钱一踩刹车,说道。 老刘家离学校本就没多远的距离,几十公里的路程就来到学校。 老刘、小钱、杨敬辉、姜曜、凌华,五人经过半个多月的恢复,目前都达到了最好的状态,而这半个月来,老刘一直靠着自己在墓地留下的法术,并未感觉女鬼墓穴异常。 本着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的理儿,老刘还是决定先行除妖。 “小钱,你和凌华配合你杨大哥,先去坟场探个情况,最好是在整个坟场周围都布置好带来的黑狗血、雄鸡血、朱砂等辟邪物品,阵法就布置小杨你最拿手的《八卦七星阵》吧。”老刘先是看向小钱和凌华二人,言语里透露着交代后事的意味,更是要照料好杨敬辉,随后又看着杨敬辉说道:“尽力而为。” “刘师傅……”杨敬辉看着车边的老刘,心知其有安排,便再无多问。 “叔,您不和我们一起?”反倒是姜曜问了出口。 “不是我自己,是你和我。先让他们去置办一下,我带你去个地方。”老刘看着身边的姜曜,对着众人又说:“动手吧,我们这就走。” “好。”众人异口同声。姜曜也没再多问,直到这太阴女鬼难以对付,老刘的安排自有深意。 三人不再顾及老刘和姜曜,搭把手去后备箱搬法器和各式各样的物件。老刘只消得一句:“待好咯,别害怕。”便蹬地而起,同时那柄沾染了飞龙气息的桃木剑就悄然飞到姜曜的脚板下。 一老一少,一人凌空而起,一人踏剑而飞,一瞬间便穿过层层云朵,飞至常人难以寻得见的高空层面。 “叔,这是干啥?”姜曜脚不着地,浑身无力,虽有上天经历,可还是战战栗栗的问道。 “剑会跟进我,你只要稳稳当当的站在剑上就行。”高空之上,气流涌动翻腾,加之穿过数不尽的白云黑朵,老刘朝着身后紧贴着的姜曜大声的喊道。 …… 两人没再说话,继而专心赶路,飞至片刻,掌握平衡后的姜曜,逐渐的淡化了对于未知高空的害怕。 而身前的这位半仙境界的老道人,此刻已经真的做到了凭空御风,高飞不息。此等境界,唯恐世间罕有。 老道人飞得流利顺畅,身后的木剑便随之流利顺畅,竟是再过一刻之中便已然到了老道人闭口不言的目的地。 “飞龙——山?”踏着木剑随身前老刘缓缓从高空而落的姜曜,看着那山峦走势,以及那日损坏的山观,忍不住的疑惑。 “对。”老刘直到平稳落地,才缓缓而说。 “叔,我们来这儿是干什么?” 老刘没回答,食指并做中指一挥,姜曜踩在脚底下的桃木剑便悄然飞回老刘腰间,而后说道:“来,再拜一次祖师,拜一次飞龙山上满山英烈和这飞龙山。” “好。”姜曜满是答应,毕竟如今正是这飞龙山根正苗红的继承者,于情于理也要祭拜一番。 老刘说着,从残漏的大殿中取出三个较为完整的香火,夹在食指中间一掠过,香火便燃起轻烟。 “一柱烟火上晴天,东南西北坐中间,祖师爷在上听我言。如今幸得飞龙眷,弟子焕柏悟大道,又有姜曜自天来,飞龙一派终光大,人间正道万古传……” 老刘念念有词,仿佛那说书先生定场语一般,同时将那三根袅袅香火插进大院中央稀土松软的青石砖缝中。 “姜曜掌门,您也来。”此时的老刘对眼前的毛头小子恭恭敬敬,插好香后,也递给姜曜三根燃着的香。 姜曜心领神会,没按照老刘那一套来,只是虔诚至极的将三根香插到老刘的附近。 “掌门,拜。”老刘见姜曜插好跪在自己身边,便大声说道。 只见两人双臂直直的向前方伸展而后双手向内接住自己的脑袋,接连三拜,而后起身。 “曜子,走吧,还得赶路。”三拜之后,老刘起身对姜曜说道,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亲切。 “好。”姜曜仍旧不多问,而后脚下又踏上了木剑。 两人再飞一刻左右,已然到了飞龙山之后的山群之中,而群山之中,透过一片云岚,隐约看见一片低势空地,而老刘在前,正是缓缓朝其飞去。 “这里是飞龙山后边的山群,距飞龙山也有一大段距离,旁人难以寻得,而这地界正是我前些年开辟出用来修炼的。你如今实力不足,道法更是一无所知,我们除掉太阴女鬼后,还是要纠集北方有志之士,一同南方除魃。等你实力够了,再汇合。这里有一本《飞龙录》,里边全是飞龙派道法,阵法、符法、剑法、以及护身功法的精要,这段日子没有期限,不会太长,也不会太短,你潜心研究基本道法,符法、剑法、护身功法都要掌握,稍微高深的也要记住,等到再见面,积攒的疑难我给你一一解答。至于阵法,太是需要太高修为,以后我再指点你。”老刘从怀中掏出一本有半个新华字典般厚实的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这笔记本保存的极为完好,可依旧不难看出这书录的年岁长短,这正是老刘几近半生对于飞龙派精髓的研究与记录。 “你不用担心基本的生活问题,这里全都能解决,而不必担心邪祟觊觎,我环着这地势周围布下了结界,可保你安稳。”老刘指着这如同小型盆地般的地形说道。 “好。”姜曜接过书录,极为小心的放入出发前老刘让带的盛放生活用品的包裹夹层中。 “曜子,如今时代大变,千秋大劫迟早要来,而如今已经快没有了真真实实的修道人,你要是真想有番作为,那么这地方修炼是再合适不过得了。”老刘说着,领着姜曜推开盆地边缘的一间小木屋。 “叔,姜曜不会让你失望的,但是也希望你能在降妖路上能够安全点。”姜曜环顾了简朴的四周后,真切的说道。 “好,对了,你作为守山老人的传人,他传你石棍,我正好传你一套棍法。”老刘说着,便径直走出木屋,拿过姜曜随身携带的石棍便耍起起来。 石棍有着不小的重量,可在硬朗的老刘大手之中,却是运用自如。棍本就是容易掌握,为诸多兵器之基础,保罗万艺。其讲究的一打一戳,直截了当的被老刘表现出来。 老刘的棍法,正是印证了棍法的至简之理。一套棍法,行云流水却又酣畅淋漓,一时片刻便打完。 “这棍法相传是当年抗倭英雄戚继光所创《破棍二十四法》,我偶然得到,奈何不擅长使棍,正好传给你。”老刘先是扔过石棍,又从随身布袋掏出一本蓝皮薄书递给姜曜。 “太好了,叔您在给这石棍起个名字吧,老师父走得早,关于石棍是什么也没留下。”姜曜满心欢喜。 “就叫镇山棍吧,守山老人一辈子图的就是守一山安稳,镇山棍,镇得住满山邪祟。”老刘舞动石棍,畅通了飞行多时的气息,忍不住点着一根烟,咂咂滋味说道。 “好,以后你就叫镇山棍了!”姜曜握紧了石棍,似是自言自语道。 第一百零六章 应劫心魔 与姜曜分别后,老刘持剑而飞,不出一时便再到了学校旁。 空中的老刘便能感觉到坟场阴气明显的被压制住,所以没多顾忌,直接落脚在了墓地中央位置。 “刘师傅,您来了。”恰好刚布完阵法的杨敬辉,趁着空当靠着大树歇息。一抬头便看见了翩然而下的老刘。 “行,这八卦七星阵在你手里可算是发扬光大了。”老刘背着手朝杨敬辉夸赞道。 “哎,我也就是下苦功夫。”杨敬辉仍旧谦虚,只是不经意间又咳嗽几声。 “行了,小杨你先歇着,我去看看他俩。”老刘说着,便出了坟场,去寻小钱凌华两人。 “绍淑芬?”当老刘走出坟场,却在汽车前看到绍淑芬正好从后备箱位置走来。 “刘师傅,好久不见。”绍淑芬面带笑容,一副慈眉善目的说道。 “哼,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刘闷吭一声,对眼前这位昔日友人充满了敌意,而听到老刘的声音后,后备箱被绑住的小钱凌华,虽被堵住了嘴,还是忍不住的发声求救。 “冲两个年轻后辈来是什么意思?”老刘死死地握住手中的桃木剑。 “没什么意思,今晚月至中天阴气最强,太阴女鬼届时降临,同时对应的白天晌午时分,阳气最强,我当然是要阻止你了。”绍淑芬满是轻松的说着,同时却狠狠的将后备箱门子关上,然后走上前几步又说:“别妄图救这两位,你别忘了你走门路弄得炸药还在车上,不然,道门又少两个后生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绍家姐妹据我所知并非如此恶毒,即便这样,也得给我个理由。”老刘眼看被威胁却无计可施,气的是攥紧了拳头。 “我还以为飞龙入身,刘师傅您心性有所改善,境界有所提升,没想到还是这么急躁。”绍淑芬答非所问。 “绍老,你一定是有难言的苦衷,如今我也不同往日,您说出来,我们合力解决不成吗?”老刘一听这话,攥紧的拳头慢慢的松下来,心平气和的问道。 “笑话,我会有苦衷?我只是不愿看你们这一群有些能耐的人做一些无济于事的蠢事。” “什么是蠢事?怎么就是蠢事?”老刘一时无奈,便要问个究竟。 “逆天而行,便是蠢事。” “什么是逆天,什么是顺天?” “千秋大劫将至,往日纵有无数劫难,应劫者亦有无数,终究将劫难化解,而如今已是人类最后一劫,是不可逆转之劫,是应劫者必败之劫,这些你不会不懂吧?” “我当然懂,八方问天阵已经显示了,可人人都是应劫者,人人都要接受这个现实。” “八方问天阵。”绍淑芬轻蔑一笑:“任何人都有选择的权利,要么生,要么死,这一劫,注定了应劫者死,顺我者生。” “顺你者生?”老刘更是不解,原本在修为上,绍淑芬的确是高处老刘一截来,那也是因为比老刘大着十几岁的原因,而如今老刘飞龙入身,实力早已深不可测。此时面对的绍淑芬却说出“顺我者生”这么狂妄的话。 “我以为的刘师傅真的会有长进,可惜啊,你仍旧没有发现。”绍淑芬略带惋惜的摇头。 “发现什么?”老刘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在绍淑芬的话语中逐渐焦躁。 “绍淑芬不过是一个代号,你眼前的佛门之人不过是一缕精魂。”绍淑芬一语点破。 “什么?!”老刘瞪大了眼睛,实在是不敢相信,和自己交过手,实力深不可测的老妇人,竟然只是一缕精魂。 可单单是这一缕精魂,当日飞龙山上就差点让老刘万劫不复。老刘原本坚固的自信心就这么一点点崩塌。 “那,那你是?”老刘已经颤抖,似乎看着眼前的人物真的有些虚幻。 “我是谁不重要,但我可以告诉你,地府才是世界主宰之地,我现在只是顺应大劫者,顺劫者生,顺我者生。”绍淑芬满是骄傲的走到老刘身前,像是等候一个迷途多年的孩子知返一般。 “那么,现在的你实力也就这般呗。”老刘猛地直立,紧接着电光火石般刺出致命一剑,而后又接一脚,自己借力后退。 “我说了,顺我者生,你伤不了我。”绍淑芬没有丝毫动摇,依旧是安稳的站在原地。 “那飞龙山当日?”老刘眼见这致命连击不成,原本假装的低落慢慢变成真实。 “飞龙山?哈哈哈,顺劫而来,我只是为了配合你们这群凡人。”绍淑芬爽朗的笑起来,丝毫没了贵妇人的气息。 当然,绍淑芬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因为她也不能伤害任何人,只是老刘众人魔从心生,障业遮心,才会以为自己和绍淑芬争斗个不休,才会有以为拼死逃出了绍淑芬的魔掌,飞龙山如是,张家坟又如是。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尤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眼见老刘乱了方寸,绍淑芬探着手掌直取过来,却见老刘盘坐在地上,大声的颂起《清心诀》。 老刘方寸已乱,早已没有了飞龙入身应有的境界心性,可好在一丝神志清醒,也唯有《清心诀》能助自己走出障业。 果真,老刘全身心投入诀咒之中,直取而来的绍淑芬却没能伤及丝毫。正如同此前老刘连击不成一般。 “怎么会?”绍淑芬面目狰狞,语气中尽是不可思议的从老刘背后说道。 “怎么不会?你不过是我的心魔罢了,自发觉你变坏开始,便不是和你斗法,而是我自己的心魔在斗,只要压制心魔,你就无处可遁,更别说伤我毫毛了。”老刘再次起身,已然散发着无上的飞龙气息。 “好,这才是一代宗师该有的样子,刘焕柏,我果真没看错你。”绍淑芬也平静下来,拍着巴掌叫好称赞。 老刘没有回头,直接走到后备箱处,将两人救了出来。 “我会一直等你的加入,也许你会死在你所坚持的降妖除魔道路上。”绍淑芬说完,语气中再也无法窥探其波澜,随后凭空消失…… 第一百零七章 太阴女鬼 上 “快点行动吧,别耽误了时间。”老刘救出两人,却是心生忧虑。 “刘师傅,一切都差不多安顿好了,就这些炸药不知道做什么用。”小钱指着炸药说道。 “你俩快把炸药搬到墓地中央去,咱马上开始做法。”老刘从后备箱中搬出那张做法常用的供桌,还有各式各样做法所用法器物件,说完便朝着墓地走去。 “刘师傅,准备好了?”杨敬辉稍微歇息,也错过了绍淑芬的挟持,起身帮忙接过供桌。 “差不多了,炸药我自有用处,先开始吧。”老刘一边放置物件一边说。 “这么绝色的女鬼,怎么少得了我老古?”两人忙碌间,却见不远处树林缓缓走来一人,放眼望去,却又得低下点视线。 这矮小的老者提着巨剑,正是古路通。 “老东西,你没事死啊!”老刘冷不丁的抬眼瞧见,手中的物件顾不得放置,扔到了地上,上前就擂了一拳。 “哎哟,死老刘,你这也不知道寻寻我的下落,白瞎我跟你来东北了。”古路通故作气愤。 “我……当日不是太紧急,看你那样以为……”老刘搔搔头,不该出口的晦气话没说出口。 “我不管,你得给我好好补偿下。”古路通不依不饶,依旧如同孩童一般。 “哎呀,行了老家伙,咱先办正经事儿。”老刘回过味儿来,生怕耽误了最佳时机。 “哎,对对对,正好我搭把手。”古路通也不再嬉闹,一脸严肃的将伏魔大剑插在黄土之中。 老刘再次走回供桌前,纸笔墨刀剑准备好,朱砂、公鸡血、黑狗血也掺和在一起,放在同一大盆中搅拌个匀实。而就是这么一套几十年间置办了无数次的动作,在烈日之下的墓地中央,老刘还是出了一脑门汗。 “离女鬼真正的出世,还有一个下午和半个晚上,而现在女鬼很可能不会和我们正面交锋,我们要做的是,你们完完全全配合我,老古你来的正好,等下我在详细给你讲下安排。”此时的小钱凌华将沉重的一厚袋子炸药带了过来,听着老刘的话。 “好。”四人纷纷答应。 老刘擦擦脑门的汗,点点头,而后便开始吩咐小钱凌华两人将炸药全部放置在供桌后边的女鬼墓穴之中。 “刘师傅,您不会是要将这墓穴炸了吧?”杨敬辉不可思议的看着眼神坚定地老刘。 “对,如果可以,我还想把整个坟场炸了。”老刘看了吃惊的杨敬辉一眼。 这道门中人,平时最烦的便是使用一些和道门无关的物件,比如说这炸药。可老刘却没有顾忌太多。 “小杨、小凌你和你古大叔先靠边点,别让这炸药伤着了,小钱你也小心点,点完快撤。同时大家都得注意这墓穴,以防生变。”老刘嘱咐好在场所有人,而自己正站在小钱和余下三人中间。 “开始了。”小钱面对着这威力不小的炸药,丝毫没有怯懦。 “好。”老刘应声答道,同时攥紧了手中的家伙什。 随着一声连绵不绝的呲呲声结束,一声震破耳膜的爆炸声,从空洞的墓穴深处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爆炸后的黑色烟雾。 黑色的烟雾由洞中而出,向整个墓地扩散,将众人全都笼罩在其中。而那墓穴也因为烈性炸药的作用,而全部轰塌,就连墓穴前的石碑都被震得四分五裂。 “小钱,没事儿吧。”老刘朝着离爆炸最近的小钱喊道。 “刘叔,我没事儿。我——”小钱大声回话,可后话却没在说出口,便没了音信。 “怎么了?”老刘使劲的拿手拨开身前的烟灰,凭着一双金精锐眼朝墓穴旁看去。 “刘师傅,怎么了?”杨敬辉在烟雾中不住的咳嗽。 “不好,有变数。”古路通大惊。 果然在古路通的言语下,众人纷纷惊觉事出不妙。 “这烟雾不是炸药带来的,是女鬼,是尸气。”老刘说着,便再次掏出树叶做法捂住七窍。 “我说呐,炸药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烟雾,又不是烟雾弹。” “跟紧我。”老刘对着身后不远处的三人说道。随后,将随身布袋中的黄符掏出,在黄土地上平铺成一条单人通过的道路,自己便径直走了过去,而路的尽头,正是墓穴前的供桌。 “来,都过来。”老刘用桃木剑沾上盆中掺有朱砂的血液,随后将剑一挥,洋洋洒洒的布在了黄符阵路上。这阵路顿时便消散了黑雾,明朗起来。 三人依次走在这明朗清晰黄符阵路上,走到老刘身边。 “小钱,你坚持一下。”老刘无目的的朝着周遭大喊一声,随即便将半盆血液挥洒空中。 血液似有吸附能力一般,将满世界黑雾般的尸气全部吸收的干干净净。 “刘师傅,我在这。”尸气终于被吸纳,可这世界却并不算明朗,只因这头上天空还是玄天一片。 老刘没去搭救,而是蜡烛燃一黄符,随手扔进墓穴之中。黄符如同石块般凌厉的坠入残破的墓穴中,而后便传来一声女鬼的惨叫。 “小钱怎么样?”老刘看着古路通搀扶过来的小钱,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事儿,就是尸气从穴中涌出,第一股尸气蜇伤了眼睛。”古路通说道,同时杨敬辉上前,将随身携带的药膏涂抹在了小钱眼睛上。 小钱的眼睛被乳白色药膏完全遮挡住,如同奥特曼一般的滑稽。 “小钱,先去车里歇息,这里我们留下就行。”老刘说着,便持着桃木剑跃到墓穴口处。 老刘凭着锐利的双眼,借着混沌天空中的微光,依旧看不出这洞穴之中究竟有何门道,刚要下墓,却听见头上天空之中暗云涌动,似有声响,而这玄天之上,正缓缓的显现出一人形。 这正是太阴女鬼,这女鬼并未从墓穴而出,而是从天而来,天上的位置正好对应着地下的墓穴。 “小心!”老刘看着这女鬼降世,将白天几乎染成了黑夜,心中大为惊讶。 要说白衣时,女鬼实力不如红衣女鬼,而那袭娇艳欲滴的红衣便能更比不上如今的深红色衣袍了。 惨淡阴翳的天空,一袭深红色衣着的貌美女鬼,就此降临。本以为能趁着阳气最盛,错过女鬼出世,可却没曾想到正是火药炸开墓穴导致女鬼被破提前出世。 天空不再晴朗,如同黑幕般朝地面压了下来;尸气随着女鬼降临再次随着阴风阵阵涌了过来。 “各位,小心了。”面对着甚至有些刺伤外露肌肤的尸风之气息,老刘格外的警惕。 说罢,老刘没等女鬼降临坟场,便挺着剑冲上云霄。 飞龙之剑刚一接触女鬼周遭,便被极大的护体邪气震开。索性老刘只是试探一击,所以并未受到多大伤害与反噬。 “来,一起来。”古路通眼见女鬼气势滔滔,蹬地而起。 女鬼虽未受到伤害,可桃木剑终究是惊扰其降临。那凌厉却又冒着蓝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半空之中尚未再出手的老刘和古路通。 “敬辉,以血献阵。”老刘当下自知无法破除护体邪气,朝着地下杨敬辉便大喊道。 杨敬辉到底机敏,听闻此话,便将供桌上余下的大半盆血液挥洒在自己早已布成的八卦七星阵之中。 “太阴女鬼终究落地,你我先下去。”老刘料到女鬼,见行事不成,便飞回地面。 老刘当然不是等闲之辈,自知女鬼再强,也终究离不开滋养自己的这片养尸地,而这养尸地周遭所有的墓穴早已被女鬼吸取了精华,全是空墓一般。心念至此,划破自己的手掌,将氤氲着飞龙气息的木剑沾染自身血液,直接掷到女鬼破落墓穴之中。 老刘的血液,此时今非昔比,虽比姜曜差些,可却是道门中人一生难以追求的蕴藏着无上威严的飞龙血液。 木剑掷于墓坑,一圈圈飞龙血色波纹从墓地中央也正是这八卦七星阵中央开始荡漾开来,将凛冽肃杀的尸气激荡消散。 女鬼却依旧是不疾不徐的从高空缓缓降落。终于在离地三米三处停顿了身形。而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此刻却愈发的冒着幽蓝色光芒,像是俯望着地面的婆娑众生一般。 “上!”老刘眼见女鬼停顿,便再次招呼古路通蹬地而起。 老刘与古路通,两人一前一后,一人一剑,与空中的女鬼对峙着。 女鬼满是怨怒的看向两人,随后四肢一伸展,竟引得玄天阴云之天雷而下。这等天雷,正是天空之中女鬼所带来的阴云之中造成,虽没有自然界的那般威力巨大,可还是一束接着一束的劈来。而且这阴雷,越是接近女鬼,越是强劲,老刘两人尚未近了女鬼之身,便自顾不暇。 古路通更是稍不留神,便被阴雷劈中,只是好在反应机密,靠着厚实又宽大的伏魔大剑抵挡住。 古路通身受一击,顿时没了凭空站稳的力气,顿时从三米左右的低空坠了下来。 “小杨,咱将计就计,来他个万雷天牢引。”老刘也下来,对着杨敬辉说道。 “万雷天牢引?!” 第一百零八章 太阴女鬼 下 “对,万雷天牢引!”老刘坚定的说道。 而这“万雷天牢引”,正是老刘望着这携阴雷之力的女鬼所有的突发奇想。 “刘师傅,您说。”杨敬辉虽不知这高人究竟意欲何为,可还是极其的配合。就连凌华也上前准备着。 “老古,你去牵制着她,我来布阵。”老刘说着,便重回供桌,将那仅剩下血渍斑斑的大盆重新放到手边,将之前的伤口源源不断的挤出鲜血来。 古路通再次上空牵制,杨敬辉在老刘的吩咐下将八卦七星阵再次完善,布置的更加精妙,而凌华就守着老刘帮忙。 人终归是人,血流再多怕是没了气力,老刘将偌大的脸盆放了三分之一的血,便收手燃起一张黄符,放在血盆里边。 火符进盆,竟然没有熄灭,而是将盆中鲜血燃起一团血红色的光芒,这光芒愈发的明晰,照的范围也是愈发宽广。 老刘再从随身布袋之中掏出厚厚一沓子黄符直接放置在火势中间,口中低声呢喃,黄符随之呈一个规则的大圆圈散开。 同时火势更加迅猛,竟脱离火盆的根基,随之扩展到了整个围下几十人的大圆圈,火势再涨,朝地下和空中延伸,形成一个中间空单的火柱子。 当然,这火柱将女鬼和古路通全都围拢起来。 “老古,撤出来!”老刘眼见古路通任务达成,便大声喊道。 女鬼也并不迷瞪,听闻此话深觉不妙,随着撤走的古路通一同撤出。 “快!”老刘一把将古路通推出火柱,转而自己以厉掌推回逃出的女鬼。同时急切的对杨敬辉说道:“收!” 杨敬辉赶忙将无数黄符撒了出去,黄符依次贴在了火柱上。仅一瞬间,女鬼再也没有了逃脱的可能性。 女鬼气急败坏,携着阴雷不断的冲撞符阵而老刘,借过古路通的巨剑,一飞而上,跃到女鬼火柱之上,心念所致,风雨雷电,四象同归;道法自然,心剑合一,八方朝元。 老刘耍着本不属于自己的巨剑,毫不生分,黯淡天空之中竟人影错乱,一飞龙之首跃然于火柱之上。此时持剑的老刘已然人龙难分,可老刘仅仅是挥下巨剑,一束血红色天雷便随之而下,这天雷直接被引到火柱符阵之中,将那无头苍蝇般乱窜的女鬼,顿时劈的没了生气,只剩下丝丝尸气不断的蔓延,可始终触碰到壁障后又随之消散。 老刘深知天雷无妄,可难以根除女鬼,将那大剑双手紧握,直接从天而刺,龙首似附在大剑之上,猛然冲向这太阴女鬼。 女鬼说到底是灵体,而这飞龙此时也是附着于老刘肉身的龙魂。龙魂已有千万年,这一冲击,足以抵得上这刚获机缘的太阴女鬼。 龙首巨剑与女鬼躯体的碰撞,激荡起巨大的气息波动,符阵再也承受不住这两股撼天动地的力量,终究崩坏。而老刘也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被震开数米之外,幸好,被古路通一把接住。 硝烟散去,火柱的底下因为冲击作用形成一个三四米深的巨大圆坑。杨敬辉谨慎至极,见没了波澜,便上前观察一番,生怕这女鬼再次逃出生天。 “这下这女鬼被灭了吧!”古路通颠颠的跑上前,发觉这圆坑之中再无他物,只有落定尘埃。 “不,我敢说百年之内,女鬼再无实力复苏,但仍旧无法根除。”老刘将巨剑插入土中,缓缓点起一根荷花烟来说道。 “什么?就凭这修为,这道法,老刘你可都是快半仙了,还不能够?”古路通一听这话,大为失望。 “不能!半仙如何,神人又如何?无论是谁,也无法和天地相斗,而这女鬼正是死死地根植在这片坟场。”老刘坚定的说道。 “那不会真的没办法吧?”杨敬辉试探的问道。 “有。”老刘呲眯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烟熏大黄牙说道。 “师兄,您可别卖关子了,我这就等着您发话呐。”沉稳的凌华此时也忍不住这老刘卖关子。 “凌华,你和小钱搬炸药的时候没有发现物件地下还铺着一层东西?”老刘提示道。 “没。”凌华稍加思索,摇头说道。 “快去取来,那下边还铺着一层炸药。”老刘灿烂的一笑,似乎早就计划好。 “您,您是要炸了这片地界?”杨敬辉不可思议,因为这个思想活泛,却又传统至极的男人,怎么也想不到这老道人竟出此计策。 “是,也不全是……” “你怎么这么墨迹了,快说快说!”古路通站在老刘身前急的跳了起来。 “简单的说,这片地界滋润滋养了太阴女鬼,可以说是耗费了所有墓穴的精华,而这些墓,在太阴女鬼成型之时,便成了空穴,再也没有了用途,我虽不可将其彻底消灭,是因为女鬼始终依赖着这片风水被逆转后的阴尸地,而赵木青师叔又认定了道门之人万万不会毁掉这么一块原先的风水宝地,而是想尽办法将风水逆转过去,可我们如今没有他法,只好放弃这龙尾一脉,靠炸药彻底将女鬼墓穴毁坏。”老刘略有惋惜的说。 “那这片地界,可就和龙脉再也没有瓜葛了。”杨敬辉说道。 “是,可那也比百年之后再有太阴女鬼祸乱人间强得多,更何况这千秋大劫一出,百年之后的事儿,可就难说咯。”老刘不再心疼穴脉,将早就燃尽的烟头丢到了地上踩死。 “好!就听您的。”唯命是从的杨敬辉此时更加佩服老刘的胆识与眼光,随着凌华快步走去停车处。 “老古,你也去帮个忙,小杨这阵子身子骨不强,你多动手。”老刘朝仍旧窥探轰塌的墓穴的古路通说道。 “好好,你呀就知道使唤人,唉。”古路通发着牢骚就迈着小步子离开了坟场。 而就在众人散去,仅剩老刘一人之时,绍淑芬凭空出现在圆坑之中,伸出白净的右手将空无一物的地面不断的做吸纳状,旋即,太阴女鬼的灵魂便凭空出现,又纳入绍淑芬的手中。 “绍淑芬!?”老刘察觉异样,刚一来到深坑,便看到了这最后一幕。 太阴女鬼的魂魄早已融合成了一团明亮的圆珠,安静的放在绍淑芬手中。 “你!”老刘见绍淑芬并未答话,心急火燎的上前制止,却见绍淑芬再次如同雾霭般凭空消散。 “老刘,炸药来了。”仅古路通一人扛着胜过之前两倍的炸药赶了过来,看到深孔中迟缓的老刘。 “师兄,您怎么了?”凌华看出异样,便也问道。 “没,没啥,动手吧!”老刘一跃而起,回到地面,将炸药围在墓穴四周,亲自点着。 随着连环爆炸声音巨响,偌大的女鬼墓地彻底的消失不见,爆炸所带来的巨大震动,使得墓穴周遭产生无数的巨大裂痕。 老刘持着早已收回的木剑,插入到裂缝之中,之间老刘猫下身子,使足了力气,一股红色能量便随之倾泻而出。而木剑更是有了掀天覆地的能力,将一块又一块的厚实土块掀起,然后平放在早已满目疮痍的太阴女鬼墓穴上。 一块接着一块的土块不断堆积,整个坟场都被扒了一层地皮,而女鬼本来下陷的墓穴,此时却堆砌成了一座不高不低的小土山。 老刘眼见墓地形势大变,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黄色纸条,咬破手指笔走游龙,随即贴在土块之上。 土块有了符箓的镇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幻化成一块块石块,进而形成一座十米开外的小山。 “刘师傅,好道法,您现在真是随心所欲的运用了。”杨敬辉又激动起来,夸赞之时又是一阵轻咳。 “这下,再也不会有太阴女鬼了。”老刘心中仍旧念到绍淑芬收走女鬼,自己所做之事不过是锦上添花,断了女鬼唯一的后路。 …… 第一百零九章 泯灭 上 老刘一行人,消灭女鬼还算顺畅,安顿好后事后,便启程去了南方,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也是暗按照老刘本人的指示,不断的集结当地有志之士,等到了南方,也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而姜曜这边,自己一人,一日三餐吃的是木屋边上常年种植的瓜果蔬菜,早修功法,午画符箓,晚间飞龙剑法和那《破棍二十四法》接连进行。修炼的空当,姜曜便读起随身携带的几卷古书,虽不是如姥爷绍清仁那般的神奇诡异,可也是讲述了不少鲜为人知的故事。 山中不知年月长,一过便是两三月。姜曜每天对山起武,与山同眠。本就耐得住寂寞的少年人,经过了更为苍凉寂寞的洗礼,如今多的一份厚重如山峦般的沉稳。 而自身更是凭借着卓越天资,竟在三月之内不仅参透了初级的符法、剑法、功法,更是兴趣使然,钻研起老刘口中更为精妙绝伦高深莫测的阵法。 符法,掌握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符咒精要,能简单的布置五行符。 剑法,仍旧是以飞龙派代代相传的千年桃木剑为根基,耍的一手凌厉而又稳当的木剑,或自保或进攻。 功法,主要包括《清心诀》、《御风诀》等诀咒,或使人心静如水或使人御风而飞,飞龙派内穿功法,虽以具体诀咒为主,可修炼过了初级,便会潜移默化的具有特殊功效,而此时的姜曜已然感受到身心所受的微妙变化。 这日清晨,姜曜吃过早饭,在山岚尚未消散的清晨,朝着大山盘膝而坐,刚一入定,便觉心烦意乱,百爪挠心。 而这种情况,自姜曜修炼三个月以来,还是头一次出现。 姜曜深感不妙,赶忙回魂起身,去寻那书录之中探求答案。却发现起身之后,心口更是疼痛万分,似有事情挂碍。 姜曜此时无依无靠,只得扶门顺心,可不料年轻的心脏狂跳不止,就连自己清醒的意识也开始跟着模糊起来…… 朦胧之中,姜曜已经记不得现实与混沌,而无端的意识,却让姜曜猛地联系起家中事故。 姜曜心头一惊,说是平生无所挂碍,可毕竟相距万里的家中尚有亲人在。 姜曜伸出手指,如同武侠剧中的点穴高手一般,朝着心脏稍上方位置用力点去两下,使得血液流转稍微恢复正常,心脏跳动也随之满了下来。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尤定,神怡……”姜曜战战兢兢的念叨起《清心诀》来,可那股无端的乡思之感却从心口如同涨潮般的涌了过来。 “不,我得回趟家,我得回趟家……”姜曜心中想到,定是家中突发大事,给其莫名指引。 心中想着,姜曜便分心念着《清心诀》,凭着修炼不错的《御风诀》蹬地而起,数月来第一次越过高耸的山峦。 换作普通修道者,这飞行之术,没有三年两载是习不来的,可姜曜到底是天纵奇才,加上回家心切,早已不顾及自身安危,蹬地便飞上高空。 三月来,姜曜总是能无端想起家中和姜光鸣绍小玲的快乐日子,也总是能想起当日老刘送自己而来的飞行路线。 姜曜捂着胸口,要白了嘴唇,内心安慰道:“快了,快了,再过了这个山头。” 可山头接着一个又一个,老刘的目的也正是为了防止姜曜习了御风术私自外出。 起初还好,可越到后来,姜曜便飞得越是吃力,可他不敢停下,生怕错过了记忆中深刻的飞行线路,而这时,每一次发力前行,耗费的都是血精所造化的气血之力。 终于,口袋中的手机显示连接上流量,而自己也渐渐看到了飞龙山上相对熟悉的景象。姜曜不由得打心底松口气。 可心中的指引让他不敢下山歇息,只能是继续飞。终于在有了人烟的地方,姜曜选了个隐蔽角落,偷摸落地。 “去高铁站。”姜曜面如白纸又满是大喊,粗喘着气息对司机师傅说道。 “小伙子,咱要不先去医院吧。”司机师傅后悔不已,上车的竟是一个虚弱至极的人。 “要你管!快他妈给我去车站!”姜曜顿时失了修炼多日的心性,暴跳如雷的对着年长自己多岁的长辈大声喊骂。 “好好好。”司机师傅一抹额头虚汗,一加油门便飞快而驶。 进站、买票、等车、上车,这些繁冗复杂的勾当,又耽误不少时间,出站后的姜曜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息,起身便要朝着熟悉的家乡飞去。 “舅,咱家怎么了?”起身前姜曜这才想起电话问个明白,可奈何爸妈电话始终不通,而来电显示好几页都是大舅绍武军。 “曜子啊,你怎么也不接电话,你爸妈不行了,快点回来吧。”已然夜深,绍武军的话却如同晴天霹雳般劈在了姜曜本就隐隐作痛的胸口处。 “曜子,曜子,你没事吧,曜子……”绍武军的话还在电话中响个不停,可姜曜早就失手摔掉了电话。 姜曜没顾得上捡起来,没顾得上灼烧般疼痛的胸口,甚至也没顾得上人头攒动的闹市,只是蹬地而起,无休无止的朝着姜村飞去…… 第一百一十章 泯灭 下 姜曜此行速度之快,已然与得道的老刘有了一拼,只是极大的耗费了心力,当他站在当街那户人家门口的时候,门口的白幡已然让他心凉透。 姜曜捂着胸口,使着浑身最后的力气,迈进了熟悉的门槛。 “爷,我爸妈……”姜曜没有把后话说出口,便已然哽咽。 “曜子,是曜子吗?曜子回来了,曜子回来了……”老汉姜国中在深夜里难眠,见有人来了紧忙拉开电灯,不断的看着高大的孙子呢喃。 “爷,我是曜子,我是曜子啊,我爸妈……”姜曜始终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曜子,你爸妈走了,你奶奶也不行了,咱们家完了啊……”硬朗的老汉原本一直都在外地打工,这正是出了事情赶了回来,而此刻老汉也没了一丁点的精气神,彻底的成为了一个行动迟缓的老人。 “什么!?”姜曜忍住的怒吼,任凭谁也接受不了这么一晴天霹雳。宣泄过后,姜曜死死地栽在炕沿儿。 所有至亲之人听闻喊声,全都挤了进来,大舅上前搀起姜曜低声劝道:“曜子,事情已经发生了,咱先出去,别让老人受了惊。” “安排什么后事?我爹妈不明不白的没了你让我安排后事?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姜曜顾不得被炕沿可破的头皮,一把揪起人高马大的大舅绍武军的衣领,怒不可遏的逼问之中,心中有了不明朗的答案,那就是爹妈之死和那绍宫汪脱不了太大干系。 “说,你们说,怎么回事?”姜曜见绍武军吞吞吐吐也没个答案,挨个的问着屋里亲人,依旧没有结果。 “曜子,听姑的,别问了,先歇息吧,这么老远的跑来。”说话的正是姜光鸣的亲生妹子姜云霞,此时的姜云霞也哭的沙哑了嗓子,红了眼眶。 “姑,你说,我就相信你,你说清楚。”姜曜依旧如狼似虎般的不依不饶。 “别问了。”姜云霞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话。 “别问了?”姜曜愈发的怒不可遏,他又怎么相信平白无故的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就算是死,他也要亲眼看到生他养他的父母。 姜曜冷眼看过所有人,知道问出大天来,也不会有结果,忍着再次剧烈跳动的心脏出门去寻灵堂,而在那早已备好的棺材里,男左女右规规矩矩的躺着姜光鸣和绍小玲一对苦命夫妇。 姜曜上前摩挲着姜光鸣的大手,身子却如同烂泥般瘫在了棺材边。 “曜子,你爸妈的死法据你大舅说和姥爷很像,都是查不出毛病来,可是病来的急,没出一天就走了,都没等到去大医院接着检查。”姜云霞跟了过来,搀着姜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道。 “曜子……”绍武军也跟了上来,欲言又止。 “大舅?!我问你一句话,我爸妈的死,是不是和绍宫汪有关系?”姜曜厉声质问。 “……”绍武军没有开口,羞愧的低下了头。 “你爹没的时候,你没个屁的动静,我他吗不能让我爸妈白没了!大舅,我喊你一声舅,你得应着,丧事处理不好,等我回来再说!”姜曜再也不会去估计亲情,而且这家中唯一可以托付的男人,也只有至亲绍武军。 说罢,在众人纷纷赶来之前,姜曜拾起身旁的桃木剑,朝着高墙外飞去,面对姑姑姜云霞的劝阻兹是顾不得理睬。 仅是顷刻间,姜曜便落身于之前差点丧命的村边绍宫汪的老屋前。 姜曜一手持剑,一手推门,可屋内依旧是空无一人。供桌上供奉的神像,此刻再也不陌生,正是当日闯入地狱所见的血气缠身的肉山老怪。 姜曜嗔念心生,将神像一把揽过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大如人身的雕像顷刻间便化作废土。 姜曜料定绍宫汪脱离不开这片尸家重地,便思索着上次跌入深坑,寻着当日暗藏的机括按下,那暗道便缓缓显了出来。 姜曜有了经验,更是有了身法,靠着多日习得的功夫,轻松跃下深坑。 “哟,不忙着自家办丧事儿,有时间来我这玩来了?”绍宫汪满是轻松的嘲讽道。 “我只问你一句,我姥姥的失踪,我姥爷的死,我爸妈的死,是不是你干的?”姜曜站稳了身子,看着这个比古路通还要矮小清瘦几分的老东西,比起之前来,更加的邪性万分。 “是,又怎么样?”绍宫汪背过手,轻巧的回答。 “杀人偿命。”姜曜气的打颤,可还是佯装镇定,趁着说话的空当再次点住心口穴脉。而后便持着木剑拼了上去。 姜曜剑招招招凌厉,招招致命,可却只是凭借着瘦小的身材,动身避开,却无还击。 “就这两下子?”绍宫汪身形一晃,撤出数米之远,轻巧万分的嘲讽。 “去!”姜曜眼见不成,便掏出随身携带黄符,五张符咒,凭空挥洒,将绍宫汪围成一个圈,这五张符咒,正是应了《飞龙录》里最基本的五行符,金木水火土,五行五伤。金为金色光芒;木为绿色光芒;水为蓝色光芒代指;火为人间火色;土为人间土色。 五种光芒的符咒在姜曜双手合十的瞬间,全朝着绍宫汪的身子聚拢,眼见着造成巨大伤害,却被绍宫汪轻描淡写的一挥手,符咒火势消散,化作五张未燃尽的黄纸飘落地面。 “我还以为姜家出了大人物,原来不过如此。还有什么本事,全都拿出来让我开开眼,我好送你一程。”绍宫汪话语中尽是以逸待劳,如同老师父检查徒弟手艺如何一般的轻松自在。 姜曜心中恼火,可并未出口,只是暗自回想杨敬辉当日邪龙暗道中所说,静下心来,将自己压迫力、注意力、精神力,全都击中在眉心处。 “哟!天眼?”看热闹似的绍宫汪眼前一亮,毕竟这佛门至宝是自己多年来梦寐以求的。 “受死吧,老恶人!”姜曜踏着沉重的步子,握着桃木剑朝绍宫汪逼来。 “就凭这?”绍宫汪因为耀眼的光芒,使得自己满是邪气的眸子不得不避开。 “试试吧!”天眼的光芒,终究随着姜曜不断顽强的复仇意志而变得愈发茂盛明亮,手中紧握的桃木剑都带变成了通透的金剑。 姜曜持着金剑,直取绍宫汪,如同天使一般的神圣不可侵犯。 “就凭这些,你他娘还嫩多了!”绍宫汪脚一跺地,一股邪魔气息自身体内部散发而出,同时邪性眸子也不再躲闪神圣光芒,直面天眼的同时,绍宫汪双手散开,两股血气聚拢如球,接着便朝自天劈来的姜曜打去。 对于姜曜这次交锋,不是五五开,也不是全面性压制,而是彻底的失败。当两股血球击打在姜曜年轻的身体上,姜曜虽然有着太岁护体,可还是被击飞数米之远。 “我说过,你早晚得成为尸家重地的一员,而且还是一凶将。”绍宫汪得意满满,是因为他未料到太岁和血精的作用,能让姜曜再次吃力的站起来。 “今天你必须死!”咬碎钢牙的姜曜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甚过了往前数倍,只是他再也无法顾忌,心中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报仇,那就是恶人恶,我比恶人还要恶,只有如此,方能不择手段的击败眼前这十恶不赦的恶人。 “你真是命硬,你姥姥要是你这般也不至于我没了对手。”绍宫汪阴冷一笑,话语中透露出太多的信息。 “你……”姜曜怒不可遏,再一顾不上什么关于武术的架子和道法的规矩,使出自己所能拥有的所有力量,朝绍宫汪奔袭而去。 绍宫汪也严肃起来,将手直插入地面土中,胳膊一拧,整个大地都开始如同地震一般的震颤,进而引动整个尸家重地的阴尸厉鬼再次出现。 “今天,你就是其中一员了,不要怕。”绍宫汪娇小的老脸上抹过一丝狡黠的阴笑,随后身形一虚便闪到飞奔的姜曜身后。尚未等姜曜回身过来,血手一出,便把姜曜打了个人仰马翻。身形再一虚晃,将半空中的姜曜一血腿拦腰踢下,沉落在尸气浓重的泥土里。 紧接着,绍宫汪左手按住早已在泥土中的姜曜门面,举起右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朝姜曜的脑袋砸去。 绍宫汪不仅仅是要拳咂要害部位头颅,更是因为这个年轻的头颅承载的天眼,是他一辈子没能拥有的遗憾。 一拳又一拳,直到姜曜心神消散,额头的天眼都不复存在,直到姜曜的眼球都畸形外露,直到五官都开始扭曲,直到颈与头都要分离…… “天眼如何?道行修为如何?你终究是太嫩了!我几十年的道行还杀不了你?”绍宫汪打的出力,最后竟也累了。啐口唾沫,起身说道。 “就……这……?”头颅连带的上半身早已深陷泥土的姜曜,吭吭哧哧半天迸出带着土腥味的字来。一息尚存不可弃,姜曜凭借着超乎常人的自愈能力,在绍宫汪停下手的时候慢慢的恢复着。 可是,绍宫汪似乎没有听到姜曜断断续续的两个字,而是彻底引动深坑阴尸厉鬼,朝着姜曜匍匐过来。 而当绍宫汪置办好一切,再向姜曜看来,却发现姜曜冷不丁的站了起来。只是这面容惨淡,不比丑陋的女鬼强。 “去死吧!”绍宫汪不可相信的看着眼前如小强般顽强的生命,血拳蓄势再出,将其击飞数米,同时发出狼嚎般的叫声,叫声似乎向地狱深处传达一种信息。 良久,良久,绍宫汪不再理会姜曜垂死反扑,也不再理会满坑的鬼怪,而是心有不甘的朝深坑岸边飞去。 而就在绍宫汪到岸之时,深坑地下全都变成一片血海汪洋,而血海之中,猛地显现一张血口,血口如深坑般的大小,或者说深坑刚好能盛下这张骇人血口,连着深坑之中的白幡、石碑、阴尸、厉鬼、经济林木和姜曜全部吞噬。 血口合颚,整个尸家重地全部只剩下一片汪洋肆意的血海,等到血海消散过后,不见白幡、不见石碑、不见阴尸厉鬼、不见高大的经济林木和那勇敢少年姜曜…… 第一百一十一章 重生 血海消散,在七天之后。 当一切血色缓缓消失,夜幕再次悄无声息降临的夜晚,一双僵直的胳膊在黄土地里猛地伸出,而后其全身便极其艰难的破开深厚的土层钻了出来,再然后一个浑身土腥子味儿极重的阴沉怪物赫然僵直的站在深坑之中光线极佳的位置,将双臂直直的向前伸开,挺直了身子,对着林叶隐匿下的月光张着嘴,露出两颗锐利的上獠牙,满足至极的吸纳极阴月华之力。 是的,这怪物正是七天前和绍宫汪大战,被其引动所供奉的地下神像本尊而找来的冥河血口吞噬的少年人姜曜。 此时的姜曜,再也没有了心口绞痛的感觉,也没了一丝丝的心情波澜,只是觉得脖颈咽喉之处一股气息如土块般硌着嗓子眼儿,而这股气息,在自己苏醒之后,无论怎么下咽,也难以消去…… “活着要争气,死了要咽气。怨气久而不散,就是僵尸。”此前成都一行,曹通的话正应了此时的姜曜。 只是姜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个状态,是人?是鬼?而这里又究竟是不是绍宫汪将自己打造成得意阴尸的地界? 姜曜满足的合上嘴,仿佛是吃够了奶的孩子一般满足。而面对着熟悉又陌生的月光,却不断的走神。姜曜心想自己算不上死亡,当日走过的黄泉望乡,却在七日死寂之中没有接着走一遭,没能经历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十三站,更没有转世投胎,身躯出了极为僵硬还是那个身躯。 他开始不断的回忆,将往前的所有记忆慢慢的从大脑之中调了出来,直到清晨时分,曙光再现,月色不见,才回想起自己究竟为何会只身一人出现在此时此地,可是,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拔刀见血的心态,仿佛这事情都与自己无关…… “姜村?姜曜?家?”姜曜努力的张开嘴巴,将不由自主僵直的双臂放下,方才有了些普通人的样子,回想起岸上的事物,不由得心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心念所致,姜曜凭着下意识蹬地,竟然一跃数十米,直接上岸。然后再也没有顾忌的朝着记忆中家的方向走去。 走?能不能快一点?姜曜心中再一思索,努力的琢磨先前所学《御风诀》,可尚未念咒,便蹬地起飞,不出两刻间,便飞到了家门前。 庐山烟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及至到来无别是,庐山烟雨浙江潮。距上次看到当街这户人家的大门时,早已没了之前办丧事那般的凄苦。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一丝情感,不是姜曜不想动情,是再无情可动。 姜曜生觉不惯,又是努力的伸手到脖颈处顺畅早已不需要的咽喉。而后推门而入。 “曜子,曜子,你,你……你回来了!”大舅绍武军起得大早,可看到眼前人,却是惊喜交加。 “舅!?”姜曜又努力的张开嘴巴,带着一丝乡音回话。 “哎……哎。”绍武军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合适,一把拉住姜曜的胳膊:“哎,曜子,你胳膊怎么这么硬,快回屋歇着,天还没明,能睡个回笼觉呢。” 姜曜没再解释,任凭这位记忆中还算疼爱自己的大舅拉着自己胳膊回屋,只是更加努力的压制着血液里对跳动和伸直双臂的原始冲动,尽量的模仿着这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的一举一动,跟着他走路。 走过了早已关张的超市,再推开大门,一柄桃木剑从院中飞了出来,剑带红光,宛若游龙,可比游龙迅疾,更似一道暗红惊雷,直取姜曜而来。 姜曜一把推开壮实的大舅,转身躲离这无妄一剑。可却不想,姜曜身子虽有些许偏颇正好错开飞剑,可飞剑却剑锋一转,正好刺在姜曜的心口处。 “妖孽,纳命来!”飞剑先至,而后面的凌厉话语随之而来。 “叔——?”姜曜高估了自己的灵敏,也低估了飞剑的能耐,可他还是凭着这毕生难忘的木剑,想起了它的主人。 “曜子?!”飞剑飞回来人手中,这人果不其然正是老刘,老刘身后紧跟着一路小跑过来的,又正是杨敬辉。 “叔。”姜曜看了眼来人,又看了眼自己如同被闪电击中般焦灼疼痛的胸口,竟然在一时之间无力站立,晃晃悠悠的倒下。 “曜子!”大舅回味过来,一把扶住姜曜,到底是心疼的说道:“大师,您这下手也忒狠了点儿啊。” “我……”老刘伸手搔搔头,干嘛接过姜曜。 “刘师傅,怎么回事?姜曜怎么了?”杨敬辉一见姜曜,心生欢喜,可再一细看,胸口却已经冒了烟气。 “我……我正打坐呢,突然感觉房外一股强大的尸气袭来,以为是又来了什么邪祟,便掷出飞剑,不成想是曜子啊。”老刘当然不知道这辈子还能寻得见干儿子姜曜,毕竟当日闻讯而来,和那绍宫汪死斗了一宿,而后将深坑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见到一根少年人的毫毛,也只能是死心,信了绍宫汪说姜曜早就被群尸噬净,骨头渣滓都没有留下的假话。 “叔,您您还是这么狠——呐!”姜曜昏迷之际仍旧忘不了抱怨。 “刘师傅,这是怎么个情况?”杨敬辉虽感受到此等凌厉深厚的尸气,可还是吃不准的指着姜曜的胸口问道。 老刘把姜曜扶到院中仰椅上,撸起姜曜残破的袖子号起脉来,又扒开衣服将伤口检查个细致,终于缓缓开口说道:“成僵尸了。” “什么?!不会吧?”杨敬辉赶忙上前如老刘一般检查一番,果然不再言语。 活着要争气,死了要咽气。怨气久而不散,就是僵尸。而姜曜的死,正是有着一口抑郁之气难消,而加上自己难死之肉身,造血之精华,前无古人般的早就了如今的尸身。 “那,那这该咋办啊!”绍武军一听这话,脸色早就苍白如纸。 “唉,真不知道天道要把人带到哪里去。”杨敬辉眉头一皱。 “刚刚挨我那一剑,恐怕曜子现在也是飞僵了。”老刘最清楚自己的力道,那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可却是用尽了自己的力道。而就是如此,都没能把仅是吸过一次月光,没沾染过血液的僵尸灭掉,仅仅是受了伤而已。 “那……咱也不要灰心,这样的僵尸刘师傅您不也是第一次见嘛,或许奇迹就能发生在姜曜身上,生前好人死后尸嘛。”正所谓生前若是正义之人,死后为僵尸,也不会是作恶多端的僵尸,杨敬辉生怕老刘除魔心切,不顾及父子亲情,便安慰道。 “你所言有理啊,可是人鬼殊途,终究有别啊。”老刘说着,一把背起昏睡过去的姜曜,进了屋子。 “叔,救我,救我!”进屋没多久,姜曜的伤口便被初升红日照耀,一股子浓重黑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哎呀,糟了,小杨赶快把窗帘拉上,曜子见不得光!”老刘手足无措,杀僵尸容易,可没有医治僵尸的本事,只好把伤口裹上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布子。 “刘师傅,月光啊,月光治疗僵尸创伤。”炕上床边的杨敬辉急匆匆的说道。 “哎呀,这大白天哪里去找月光。”老刘急的跺脚。 低级僵尸靠吸收一些动物血液,稍微高级一点吸收人血,高级僵尸吸收天地日月精华,尤其是月光。月光更是贯穿僵尸始终的至珍精华。 “晚上,等晚上。”老刘毕竟得了大道,缓过心气儿来说道。 “曜子,你早就和太岁融为一体,而且天眼庇佑,虽然大家对你的说法不一,更有甚者直接将你视为千秋大劫劫心,你现在虽为僵尸,可也要保持住纯善的本心,不得吸食人血,伤及无辜,我和你刘师傅会一起想办法的。”杨敬辉看着伤势逐渐稳定,姜曜也冷静下来,便先于老刘讲了起来。 “以后自己晚上都出去一个时辰吸收月光吧,这对你有好处。”老刘极不情愿,却还是开了口。 第一百一十二章 遇见后卿 说起来也是天意,今天刚好是十五号。 坑上蛰伏一整个白天,伤口的疼痛逐渐淡化,可是胸口却一直冒着黑烟。 老刘说吸收一个时辰的月光,指着正是午夜子时,只有那时候的月光才是最具精华的。而且午夜也是村人活动最少得时间。 家中除了大舅绍武军和老汉姜国中并无他人,老刘和杨敬辉早已去了村边尸家重地,趁着月圆夜将尸地消灭。 黑夜本就是僵尸的世界,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加上姜曜有伤在身,再也不用抑制内心的冲动,将手臂直直的伸在身前,一跳一跳地出门。 比起起初只是在绍宫汪的尸家重地,无数的丛林缝隙中吸取月光,而如今随意起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去寻找最佳的风水。 姜曜一路跳跃,胸口冒着黑烟,直到离开这村落百十米远的庄稼地里停下身子,庄稼地里开阔平坦,远离人烟,又没太多东西遮挡。在一个大树旁将双臂再次伸向遥不可及的月亮,扬起僵硬的头颅。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是十五的月亮依旧是最具精华,因为这是一个月之中的最盛之时,它承接了初一到十四的逐渐完整,自此之后的十六到月末更是愈发残缺。 姜曜依旧是不自觉的张开嘴巴,而七天已过,就连嘴中的獠牙都开始伸出来。 只见一束月光从天而降,被姜曜吸纳口中。月华入口,姜曜愈发贪婪,远胜从前,嘴巴不忍得再张大些,以吸取更多的月光。 又一束月光打下来,姜曜努努身子,一口吞下。而此刻的胸口浓烟已经消散。 两股月光下来,姜曜精神倍增,毕竟这是属于僵尸的夜晚,月亮也是属于僵尸的月亮。 姜曜再努努身子,脚跟、脚尖逐渐离地,整个身子都开始离开地面足足有一米之高。使出所有力气,将胳膊伸向遥远的月亮,嘴巴也是张到最大。此刻已经是贪婪至极的姜曜吸收的月光不再是一束束,而是源源不断的光柱。 光柱不再断绝,源源不断的汇入姜曜的口中。就这样持续将近一个时辰,胸口的伤不断愈合,疼痛感彻底消失。 而村外的夜晚世界的另一番景象却被自己无心看在眼里。 庄稼地里的坟头并不少见,而那些年久失修的老坟孤坟却也在这午夜飘出幽魂;此处虽不是东北,可是成精的狐狸黄鼬还是不遑少见;不远处的东疙瘩此刻更是热闹非凡,这群短命的孩童此刻享受着只属于他们的狂欢…… 姜曜原本还在害怕,可转念一想,自己已然成为他们的一员,是这月色下的孩童,而最共同的特点就是对这高高在上、至高无上的月亮有着老父亲的依赖。 当最后一束月光吸收如口,姜曜感觉到从未拥有的饱腹感,就连当初人类的时候也没有吃的如此饱。姜曜再一转身,一束更宽敞的月光再次照耀全身身,将自己包裹其中。浑身上下都感受着温和的月光,而伤口最后的疤痕也消失殆尽。 姜曜缓缓落回地面,对着月亮长啸一声,表示着最真挚的感谢。 可酒足饭饱之后,是无尽的回忆袭来,想起老刘今晚出发前小声感叹:“法不轻传,道不贱卖,师不顺路,医不叩门。”姜曜便格外的折磨。 而更是大仇他人报,自己却被害成如今这副模样,只能苟且在这月光之下,一时间生不可恋。便举起右手尖锐的爪子伸向自己的头颅。 “小朋友,刚做僵尸就想不开了?”身后突然传来这么一句温和细语,姜曜本能使然,瞬间吓得窜了起来。 “你是谁?”瞬间警惕起来的姜曜毫不客气说道,顺势也做好干架的准备。 “行了,放下手吧,你打不过我,我也不是来和你打架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了?”男子莞尔一笑,秀气十足,活脱脱一玉面郎君。 “我们见过?”姜曜纳了闷的问,可回忆里却实在是难以有这么个人,“对不起,我最近脑子坏了,好多事记不得了,见谅。” “没事,刚做僵尸都会丢失一部分生前的记忆,而你不同,你是飞僵,你前世的记忆全都存在。”男子背着手安之若素。 “你是当天绍宫汪深坑里边出来的男人?”姜曜拼了命的回忆,才想起当天夜追狸猫碰见一被自己三清铃吵醒的男子。 “我感激你把我吵——醒了吧,可我有名字。”男子的尴尬写满了温和的脸。 “那你叫什么?”男子吊起了我姜曜的兴趣。 “你当真想知道?”男子淡淡一笑。 “名字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姜曜不屑道。 “我叫后卿。” “什么?!”姜曜满是不信。 “你也算是唤醒沉睡的我,我如实说。”男子点头说道。 “四大僵尸始祖之一的后卿?”姜曜难以置信道,身子都忍不住往后撤了几步。 男子再点点头。 “可你之前……?”姜曜见他默认,可实在是难以相信这世间仍旧存在此等神话中的。 男子右手轻微一抬,便将身前的姜曜抛到高空,再一伸手,姜曜就重新落回地下。而这转瞬之间姜曜已经感受到无尽的逼迫力将自己死死控制,使自己上天入地。 “我信了,我信了。”姜曜压下凌乱的头发,疯狂的点头。 “之前我沉睡了太久,丢失了一部分记忆,现在后卿已经出世了。”男子说着便畅快的笑了起来,像是在对姜曜说,更像是在对这个世界说。只是这爽朗的笑声让眼前姜曜不寒而栗…… “那前辈,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姜曜转念一想,既然他并无恶意,又是这僵尸始祖,何不找他问清楚。 “小朋友,你知道我吗?”后卿转而问道。 “我也只是知到四大始祖,其他一概不知。”不知不乱讲,总会没有错。 “你呢,含冤而死,而且怨气极大,所以死后不灭,头七已过便化僵尸。而我当年也是含冤而死,死前诅咒所有有仇难报、有冤难伸之人都可化为僵尸。说起来,你还是因我而存。”男子,也就是传说中的后卿,背着手踱着步子来回走,边走边说。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会隐约感觉到一种亲切,不对,是敬畏甚至臣服的感觉。”姜曜如实说着内心的想法。 “劫心不愧是劫心,换做别的飞僵见我早已是跪拜了,而你也仅仅是敬畏。”后卿拍手赞叹。 姜曜扑通一下跪在庄稼地里,头也不抬的说:“后卿前辈,您千万年来经历无数,求您指示劫心究竟是什么?” 后卿也仅仅是手掌轻轻一挥,伏在地上的姜曜便一下站起来,姜曜还差点因为力道太大站不稳后仰摔倒。 “劫心就是劫心,没有任何人能说明白,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你是这世界灾难的源头。”后卿说道。 姜曜再次跪下,连磕带拜说道:“前辈,您修为无边,虽世人对我们僵尸看法略有偏见,可你也不会睁眼看着世界真的因为而灭,求您将我消灭吧。” “起来!”后卿又是一挥,姜曜直接人仰马翻,可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态度。 “前辈,为什么?”姜曜早已下定决心,就算老刘和后卿都没告诉自己,我也清楚自己可能就是一灾星,而得知真相,姜曜竟是造成世界危机的劫心,自己虽愿生,可不得不死,也唯有一死才能解决无尽的痛苦…… “自从你用三清铃无意将我唤醒,我就一直暗中观察着你,这一路上你的作为,就算是劫心也不至于一死。何况劫终究是劫,劫在劫心才在,而不是劫心导致的劫。”后卿背着手说。 “那,那我的存在终究是祸不是福。”姜曜还是无力的瘫在地上摇摇头。 “天生天眼;佛祖九品功德金莲托付给你;伏羲太岁融入你身;货真价实的伏羲朝天骨、断掌……就算是大劫来临前,你又怎么不能为这世界做点事呢?”有些事情甚至老刘都不曾知道,可后卿却随口说出。 而他的话更是醍醐灌顶,自己不做错事,凭借着满身的能力和老刘和杨大哥和这佛道之人一起尽力。 姜曜微微点头,而转眼间后卿早已身影闪现离开自己数十米的距离,再一眨眼,只见遥不可及的远方一颗明星闪过,转而消失…… “人,定胜天。”随着星光闪烁的同时,一句似乎来自远古的真言灌进姜曜的双耳。 人定胜天……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远赴重洋 坚持每晚子时吸收月光,当七七四十九天后,姜曜彻底摆脱原始僵尸的所有状态,成为了一个真真正正的飞僵,也就是在僵尸中比较高级的一种,一般能到飞僵的境界,也是靠着极大的机缘和能力。 而说白了,如果常人不是有着深厚修为,再加上姜曜安守本分,是不会被发现和普通人有太大的区别。 “杨大哥,咱们真的要去英国?”在这安详的小村庄,可姜曜和杨敬辉的对话在外人看来是那么的不切实际。 “曜子,你就跟我去一趟吧,英国的传教士现在也希望咱中方能派人过去,毕竟事出紧急,难以应付。”杨敬辉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苦口婆心。 “可是……”姜曜虽然也向往外边的生活,更何况是祖祖辈辈都从未去过的英国,但是千疮百孔的心情却难以接受远离故土的分别。 “曜子,你现在也没别的事儿,多跟你杨大哥去走走吧,虽说这次名额给我的,可是全国都已经妖孽四起,如今这紧要关头我是不能离开。”老刘拍着姜曜的肩膀说。 “行,那就去吧。”回想起当天深夜后卿前辈对自己说的话,而英国之行也是除邪惩恶之事,姜曜便答应下来。 只是姜曜没想到第一次坐飞机会如此顺畅,没有像杨敬辉那样又吐又晕的。 而就在杨敬辉吐得生无可恋之际,左顾右盼的姜曜在飞机上看见几个西装革履,坐得笔直额人。而这六个人正正齐齐,虽没做任何事情,单单的坐在座位上,都给人一种训练有素的感觉。 “杨大哥。”姜曜用胳膊碰碰还在呕吐不止的杨敬辉,示意他朝右前方看去。 “日本人。”杨敬辉抹去嘴角的残渍轻声说道。 姜曜又伸着脖子看了半天,那高大的身材,黄色的皮肤,和印象中的日本人有些不相符。 “哎,你别乱看,这几人看上去训练有素,不简单,你本身身份特殊,不要惹人注意。”杨敬辉把嘴巴凑到姜曜耳边说道。 姜曜嘴上答应,可却忍不住的起身朝日本人走去,虽然人一动不动,可总感觉有东西在引诱着自己。 “血精珠。”杨敬辉一把姜曜拉回座位,趁着没人注意,将一道黄符贴在姜曜侧身,口中默默念起诀咒,姜曜才渐渐恢复心智。 姜曜塌下心来翻出全本的《清心诀》,便一路默念。 直到下机,前方的六个日本人一直走在姜曜两人前面。 “阁下,请问你们也是去圣安妮大教堂?”而走在最前面一人,显然是领头人。领头人停下转身朝着两人说。 “对,请问你们也是受到了传教士的邀请?”杨敬辉回话。 “是的,在下福田英夫,正是受到了吉尔伯特传教士的邀请前来。”领头日本人谦和说道。 “遇上就是缘分,不如我们同路而行?”杨敬辉笑出酒窝,温和说道。 “好,只是阁下身边这位年轻人有些奇怪。喔,在下冒昧了。”福田英夫锐利鹰眼瞥过姜曜,故作失礼说道。 “这倒没什么,中国地大物博,奇人异士自是不在少数,这位就是其中之一。”杨敬辉满是骄傲的回答。虽对方人多可气势上却不曾被压制。 “哦——那倒是,那倒是,中国道术源远流长,希望在接下来的合作里能够起到关键作用。”福田英夫恭维道。 “当然,请吧。”杨敬辉伸手说道。 “阁下请。” 而机场和圣安妮大教堂的距离不过百十米左右。圣安妮大教堂珠宝一样让人炫目的精致建筑,哥特式精美的彩绘玻璃早已汇入头次出国的姜曜眼中,而且传闻教堂顶上的圣安妮雕像为纯金铸造,珍贵无比。姜曜心想不派专车,也应该派出传教士来来迎接,才对得起这英国排名第三大教堂的实力。. 可行至教堂才发现,原本祥和之处却隐约被邪气笼罩,而人员众多的教堂,此刻也只有神父和牧师出门迎接。 “远道而来的朋友们,你们辛苦了。”迎接众人的吉尔伯特神父和查尔斯牧师鞠躬说道。 “应该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杨敬辉上前扶起神父说道。 “对,是杨先生这样的意思。”福田英夫也瓮声瓮气的附和。 “总之还是要感谢你们能来。”神父说。 “那么冒昧的问一下,请问这次的邪物究竟是什么?就连圣安妮的神父也难以对付。”杨敬辉说出一行人的心声。 “杨先生和福田先生也看到了,这次邀请来的只有你们中国和日本,是因为我感觉可能这次的邪物就来自你们东方,或者说和你们东方有关,而我们却制不住他。”满头银发,慈眉善目的老神父说,眼神里却分明有些疲惫和惭愧。 “来自东方?我想这不太现实,毕竟这距离实在是太远,但是我们都很乐意帮助神父除去邪物。”杨敬辉不肯相信邪物来自东方,可最近灾祸连连的家丑事实却没有提及。 “神父阁下,看这样还是先除魔再歇息吧,不然对我们东方的误会可就深了。”福田说。 “是啊,事情已经发展的很严重了,不然我也不会贸然请贵国前来。”神父边说边引我们进入教堂。 而正映入眼帘的是教堂两边两排白布遮盖下的尸体。不知杨敬辉和福田等人,在身为僵尸的姜曜看来,这尸体早已没了灵魂,就连投胎转世的权利都失去。 “僵尸所为?”姜曜大胆猜测的想法低声告诉身边杨敬辉。 “先看看再说。”杨大哥伸手去掀开一层白布,而正映入眼帘的尸体散发的尸气更加浓烈。脖子处两个黑洞般的獠牙印子说明正是僵尸所为。 “阁下究竟什么来历,怎么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知道是僵尸所为?”福田看向姜曜,满是狐疑的说道。 “我……” “说了是道术天才就是道术天才,没什么稀奇的。”杨敬辉 一句话堵了回去,福田没再吭声。而福田的手下见福田吃瘪都要动手,却被福田拦下。 “喔,这次是英、中、日之间的民间交流,并未涉及国家,我希望我们能够在除魔中增进交流和感情。”神父说着没用的废话劝导着众人,却也看出了日方代表的情绪波动。 “神父,僵尸不只是东方才有,你们西方不也是流行着吸血鬼的传说?”杨敬辉说道。 “东方的僵尸和吸血鬼虽然都属于僵尸,可吸血鬼又和僵尸不同,可以说自从上次圣安妮雕像睁开双眼后,这里的吸血鬼就已经被神职人员全部消灭了。”老神父笃定。 圣安妮雕像也就是教堂顶端的纯金人像。 “她怎么会睁眼?”福田问道。 “这是教门的秘辛往事了。”老神父不愿提及便说道:“既然你们来了,那就不妨一同将这些尸体处理掉吧。” “尸体是要处理,不然就要尸变成尸了。”杨敬辉担忧道。 说话间老神父拿出怀中的纯银十字架,十字架并不大,但却格外的光亮。在老神父的祷告下,十字架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老神父将其放到尸体上,尸体竟然就此化为灰烬…… 而一旁的杨敬辉熟悉的将一沓黄符从布袋中掏出,挨个放到附近尸体上,《往生咒》低声念诵,一排排尸体便冒起黑烟,再接着便燃气黑色的火焰,尸体便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而六个黑衣人中为首的福田英夫,在身后随从袋中拿出一红色球形宝石,宝石如血色。而福田也是瓮声瓮气的口中振振有词,只见手中宝石血色愈发浓烈,无数道红光将教堂照耀的如同身处血色残阳。而福田身边的尸体也都瞬间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的踪迹,哪怕是一片灰烬…… 要说高深,兹是这连尸体都没有留下的日本修道者,可是与此同时,这血精珠的光芒也让姜曜瞬间失了神志。 原本早已能控制住自我,却不成想在血精珠下直接失控露出了僵尸牙。而福田英夫似乎早有预料,拿起血精石直逼姜曜而来,五个随从紧随其后。 一旁忙于消灭尸体的杨敬辉和神父、牧师都没有注意,而姜曜自己也在一瞬间强制恢复过来,安之若素的接过福田英夫致命一掌。 “你这是干什么?”杨敬辉转身扶起地上的姜曜,厉声呵斥的质问把姜曜打倒在地的福田英夫。 “他是僵尸。”福田冷声说道。 “我怎么是僵尸,你消灭尸体,我打个喷嚏,你一掌拍过来。”姜曜故作委屈的说。 “你,你张嘴,你僵尸牙还在。”福田抓住把柄不放。 “有吗?”姜曜咧开嘴凑上前去,让他看个仔细。 福田见姜曜如常人一般,自是不可死心,又掏出一道画满日文的黄色符咒,直接朝姜曜脸上打来。 “哎,朋友,这样做不太好,来着既是客,我们还要共同应对敌人呢。”一快速的身影超过杨敬辉,直接接过飞来黄符说道,而这人正是大教堂的主人,吉尔伯特。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圣安妮的吸血鬼 福田无计可施,毕竟面对这东道主的吉尔伯特神父。 “神父,尸体消灭的差不多了,事不宜迟先去收拾您口中的僵尸吧。”杨敬辉冷眼看过福田一行人,还是以大局为重说道。 “等晚上吧,等到晚上所有事情都会来了。”神父平和的说道,安稳的语气似乎预示着一场激烈的风暴…… 转而深夜已至,按照神父的吩咐,姜曜、杨敬辉和福田中日分开,分别埋伏在教堂两侧的居民区里边巡视。 而早已是人心惶惶的英国友人早有不少蠢蠢欲动打算逃亡。此刻仍未离家的居民更是门窗紧闭,在圣安妮神父的叮嘱下,本就死伤惨重的居民,就算是雷打也不动一下。 教堂的钟声响起,时针指向十二点钟,英伦小镇宽阔的街道上再无他人,安静的让人发毛。 而英格兰风调的尖形房顶上悄无声息的跳下三三两两的僵尸,只见这僵尸举着双臂不断地跳跃,在街道上仍不死心的巡视着不知死活的人,可今天却是一无所获。 搜寻过三,三三两两相加共有二十多个僵尸似乎在同一时刻接到了命令,开始肆无忌惮的破坏门窗,闯入居民住所。 一直按兵不动的众人此刻趁机出动。 姜曜随杨敬辉将分开进入每户人家。杨敬辉咬破手指,掌心划出血太极,一沓黄符和八卦镜握在一手中,而另一手持着桃木剑就随僵尸而进。杨敬辉挨家挨户,将一个个僵尸凭借着法器和道术逐一消灭。将人员伤亡也降到了最低。 同时杨敬辉随担心姜曜不能独挡一面,可却被推辞。此刻的姜曜再一次将能力集中于额头,天眼便随之而显,一束束金黄的光芒不断地照耀着正前方的位置。姜曜随即进入人家,凭借着飞僵本身巨大的力气和嗜杀,将一个个低级僵尸消灭清楚,在速度上甚至不亚于杨敬辉。 而街道的另一头就是福田英夫和他五个手下。福田混沌不清的叨叨起大串的日文咒语,双手合十握拳,食指伸出相并拢,身前便出现一团宛如黑雾般巨灵。这正是日本阴阳术所召唤的式神。其余五人并未展现出自身修为,而是左右前各二二一展开,为巨灵护法。黑雾巨灵手化万千,将每一个房间的僵尸都轻而易举的拽出来,死死地缠住。早已准备的福田将血色如注的血精珠升到半空,在一顿咒语下,血精珠再次发出血色光芒,黑雾巨灵聚集起来的僵尸全部净化消灭,这一次依旧没有留下丝毫踪迹。 人力虽有限,可僵尸却是些小角色,两个钟头过去,教堂的钟声再次响起时,小镇的慌乱被彻底平息。 而此时此刻,牧师带领下,仅存的几位信徒,在教堂大堂中颂起“哈利路亚”。一声声神圣不可侵犯的祷告,以那不大的声音传遍镇子的每个角落,似乎涤荡了每个逝去的亡魂……. “神父,果然是东方僵尸。”杨敬辉毫不避讳的说道。 姜曜两人协同日本道友,将为数不多的死尸在经过家人同意下,统统搬到教堂,听凭东道主神父的处置。 “可惜这些僵尸不是吸血鬼,单凭我这圣主赐予的圣银十字架难以对他们造成伤害,只有靠贵国才能降服。”神父躬下身子答谢道。 “神父,您似乎还有心事。”一旁静静观看的姜曜不忍得点破。 “哦,是的,我认为这些僵尸来历不凡,他们的背后肯定还一藏着一个修为更加深厚的僵尸,因为只有这样,这些英国人才会变成西方僵尸,在晚上出来吸血害人。”老神父脸上闪过一丝忧虑,紧接着说。 “对,不可能单单出现这么多低级僵尸,他不可能从东方过来,肯定是隐藏着更大的僵尸,才会如此。”杨敬辉肯定道。 姜曜心中的闪过立场不明的后卿前辈,可他确实诅咒僵尸的真祖,而且没理由远渡重洋来一座小镇上制造祸端。 “神父,您既然请我们来了,不如今晚就想出对策,将所有僵尸完全消灭,毕竟镇上人的生命需要保障。”福田义正言辞的说道,可姜曜却分明见到他嘴角闪过的贪婪。 “是要彻底消灭,可是如今并没有出现。”杨敬辉将尸体用符咒处理掉后说。 “神父,请问您见过这里的吸血鬼吗,就是当地的吸血鬼。”姜曜见神父并未回答,也并没好主意,转而问道。 “有,当然是有的,教堂顶部纯金的圣安妮雕像据说就是和吸血鬼有关,上一次圣安妮雕像睁开眼睛是六十年前,而六十年后的今晚,据说雕像会再次睁开眼睛。”老神父口中说道,而眼里的回忆似乎已经到了六十年前的那晚。 “神父,您见证了上一次的雕像睁眼和吸血鬼的出现?”杨敬辉问道。雕像睁眼这种话听起来就像是铁树开花一般,可经历巨多的众人,此刻也相信起老神父的话。 “对,上一次我的师父带着所有信徒将吸血鬼制服,并凭借太阳的纯阳之光灼烧49天,才将恶魔之子吸血鬼消灭掉。”老神父提起往日的辉煌却依旧毫无波澜。 “那今晚十二点都已经过了,也没见吸血鬼出现。”单凭姜曜内心的想法,所有的奇异事件的出现时间都应该是午夜十二点。 “快了。”老神父不再解释,反倒仰起头来看向大殿中央的耶稣像,满头银发在这午夜时刻显得格外明亮,仿佛成为了耶稣真诚的追随者。 众人还在困惑神父延绵伸长的意味,教堂的大钟又一次的敲响,而身在教堂里边,听得愈发清晰,而此刻教堂正上方,在金光斑斓中缓缓显出一人形来。 “查理。”老神父嘴唇微启,说出两字。 众人没在回应老神父,睁大了眼睛,见证者六十年一轮回的情景,当然也做好了除魔的准备。 弹指间,金光愈发浓烈,而老神父口中的查理也人形全显,半空中的查理渐渐伸开蜷缩的躯体,紧身衣下的白净肌肉一览无余,而那张苍白的脸更是充满了阴鸷与贪婪。 突然间,查理睁开尚在紧闭的双眼,早已弥漫满屋的金光突然消散。而查理也顺势落到地上,将猩红的眼睛正对着的受难耶稣神像发出两道红光,一下击个粉碎。 “这个世界没有神,你们却一直跪拜祈求,这个世界有至高无上的吸血鬼伯爵,你们却弃之如敝履。可笑的人类……”查理转身凶戾的对众人大声说道。 话刚完,福田将手中的血精珠直接抛出,血精珠携着明亮的光芒将查理打成一片蝙蝠横飞的黑雾。 “三天后的这个时候,我会血洗这个小镇。将这里变成精灵的世界。”查理化作蝙蝠朝着天花板的敞口飞去,留下虚无缥缈的声音。 “神父,精灵又是怎么回事?”尚未出售的杨敬辉问道。 “相传这里每被消灭一个吸血鬼,就会在镇子外围的深林生成一个精灵,而精灵只有心灵澄澈,至真至善之人才有机会见到。我们教堂和吸血鬼已经纠缠了数不清的岁月,而镇子外的精灵却很少被人见过。”老神父说。 “那这么说,查理吸血鬼是要为了之前的僵尸报仇,要将镇子的人变成吸血鬼咯?”姜曜说道。 “可以这么说吧,每个降临世上的僵尸都会有着各种各样的使命,就比如十三十四时机中期的黑死病,表面上是因为鼠疫引起的,可实际上是和吸血鬼有着巨大关系,只是为了减少恐慌,而对外的官方公布为鼠疫。”老神父说。 “恐怕吸血鬼的目的不仅是镇子吧。”福田瓮声说道。 “僵尸本就嗜血贪婪,只要有能力就会使更多人牺牲。”老神父一言点破。 “其实你们也看到了,东方僵尸本就引起了巨大危机,将小镇弄得有死有伤,就连教堂人员也只剩我和牧师可以出一份实力,而且又正赶上吸血鬼的降临,我们实在难以支持,这才向贵国发出民间邀请。”老神父说道。 “神父,请您明天带我们去精灵森林,应该会有收获。”杨敬辉略有思索说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百年孤独 僵尸的强大始终在于晚上,纵使如飞僵及以上的僵尸,对着白天也有着幽微难言的忌惮。众人忙碌半宿,终于决定稍作休整,白天出发,可不料这圣安妮雕像睁开眼睛的晚上再次发生事端。 正在几人围坐在一起商量完对策。本是深夜的街道传来踏踏踏的声音,这声音不似昨晚那般轻快谨慎,更像是大队人马的肆无忌惮。还没等到出门,附近街道居民就传来刺耳惨叫。 “又有僵尸。”杨敬辉说完就冲出门去。 一众人也随之而出,眼前的景象竟已然成了僵尸的国度,宽敞的街道上竟再也看不到真实的人,全是扭曲的僵尸跳着步子寻找活人。 “怎么办?”姜曜问道。 “各位,先回教堂,教堂应该还能支持一段时间。”神父说道。 “可是躲在这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日本随从关上房门后,福田担忧的说道,可其中不免夹杂着一些跃跃欲试。 几十个僵尸可以对付,可这数以百计千计的僵尸,单凭几个各国高人实在是独木难支。 “可能会有一种情况,这些就僵尸都是由一个更加强大的僵尸制造的,我们只需要找出并消灭那个僵尸,可能这满街道的僵尸也就会消失。”杨敬辉眉头一紧,琢磨着办法说道。 这的确是对于制服那种能制造低级僵尸的高级僵尸而言的一种办法。只是这种能够大批量制造僵尸的僵尸,已经是凡人难以匹敌的了。 “那还等什么?”福田说道。紧接着拿出血精珠便要出门。 这血精珠有着特殊的魔力,仿佛会对低等级的僵尸有克制作用,而那些高级点的僵尸,比如姜曜又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福田再次将血精珠抛到高空中,咒法下,血精珠再次光亮起来,照着这满街道的僵尸行动都迟缓了几分,可也只是简单的迟缓,毕竟这大队人马难以完全控制。 “福田先生,这样真的能引来?”杨敬辉尚有迟疑。 “等等就知道了。”福田再无多言。 而果不其然,晴朗的夜空划过一道黑色的人影,伸手之间就要将血精珠顺势带走。 只是福田早有准备,咒语一停,血精珠直接从上空掉落到福田手中。 黑影扑了个空,可一转眼就流利的飞到了屋顶上。也就这时侯,一众人才看见朗朗夜空早已随着黑影的到来,云雨翻动,甚至月亮都被遮掩的无影无踪,天空已然成了一块纯黑布子。 而凭空劈下的雷电,在光亮迸发的一瞬间,照耀出屋顶的黑影,虽仅隔着百十米的距离,可姜曜目之所及也难以窥探带帽斗篷下的面孔。只是隐约感觉血脉沸腾,竟一时间朝着黑影方向走去。 “我们又见面了。”带帽斗篷下的阴暗面孔张口说道。 “又?”姜曜满腹狐疑,心中却想:如此阵仗莫不真是后卿前辈?姜曜再上前几步,大喊道:“后……前辈,你怎么来这里了?” 名字刚要出口,却又欲言又止,毕竟魔神已经不露真相,又怎么能轻易的将其透露? “前辈?”斗篷下的黑影充满玩味的轻笑。 “不对,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姜曜眉头一皱发现,发现端倪,毕竟但凭着这股子沸腾的血脉,理应是那晚吸自己血液的飞僵。 黑影摘下斗篷,缓缓露出的阴鸷面孔,让姜曜不再意外。 “小朋友,你好。”飞僵,不,应该是魃。魃开口说道,虽相隔百米,可低沉的声音依旧让众人心寒颤栗。 “你说过,是我帮了你,那么请你也答应我一个请求,放过这里的人,也放过所有人,好好修炼,你还会有作为的。”姜曜苦口婆心,一顿嘴炮,试图感化这早已经历千年岁月的老人家。 “无知。”魃轻蔑的。 “就算无知,你也不能伤及无辜。”姜曜义正言辞的说。 “你们没本事阻止我,你们也阻止不了我。”魃再次狂傲的笑了起来,仿佛这周围的空气都跟着紧张的涌动。 “就算没有,也要试试。”杨敬辉走上前来,与姜曜并肩朝着屋顶说道。 “来吧。”魃说完就俯身而下,携风带电的冲向一干人。 喘息之间,魃已经扼住姜曜的脖子,尸戾之气缠满姜曜之身,不耐烦地说道:“别以为血脉相通,你就真的能阻止我,不过只是飞僵而已,你怎么会知道飞僵和魃的差距。” 说罢,仅仅随手一挥,便将姜曜抛开数十米远,直到撞到一面墙上姜曜才停下来,而这一挥手的力量,就足以让姜曜难起身来。 殊不知魃是不想让姜曜参与这次打斗,而出此举。 而此刻的杨大哥早已将满布袋黄符洒满教堂周围,八卦镜和桃木剑也双手紧握。 一直默默无声的福田英夫也在五位随从的护法下召唤出式神来。 然而姜曜知道这一切虽然是趁着魃将自己击飞完成,而却也是被他看在眼里的。 他愿意给对手留出足够的多的时间来,是因为有着必胜的信心。 “动手吧。”魃冷声说道,再无赘话。 杨敬辉将八卦镜刚一抛出,尚未到天空,就被双目放绿光的魃一下击碎。杨大哥持剑而上,桃木剑竟也被一掌拍碎。 姜曜心中的叫苦,若是老刘来尚有一战之力,可惜这杨敬辉擅长的排兵布阵,单拼道术却差的太多。 而担忧间魃再上前,将手无寸铁的杨敬辉一掌击飞,虽不如对付姜曜这般下死手,可一掌下去也是口吐鲜血,倒地难起,逐渐昏了过去。 福田却趁此机会,不断念咒,使身前式神不断暴增,一时之间直逼巍峨威严的圣安妮教堂。而福田也因为用功过度,导致自己青筋暴露,大汗淋漓。 福田并拢的食指一指,式神便迈着步子在宽敞的街道前行。相比之下的魃却似螳臂当车般的站在式神跟前。 强大的式神恐怖的力量姜曜有所见识,一时间竟担忧其魃来。 式神与魃仅有一线之隔,而四位随从也再度发力,将源源不断的修为化作光柱传送给福田。 福田手再一指,式神硕大的脚掌直接踏向安然的魃。姜曜闭上眼睛,难以想象魃的遭遇。 一阵巨响过后,整个僵尸乱生的小镇忽然安静,而满是青砖小道的街上,上涌起一层又一层的尘土。 魃败了?式神胜了? 姜曜睁大眼睛望着街道中央的对决,而恐怖如斯的式神踏下去的脚掌,竟然被安然自若的魃洞穿。 魃依旧未动,而式神早已因为受到巨大的创伤,缓缓的消失。 “福田大人。”四位随从异口同声下的福田早已因为体力不支昏迷倒地。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主会宽恕你。”说话间,一亮银十字架直接打在魃的门面之上,而说话人正是老神父。 老神父趁着慌乱偷袭魃,可亮银十字架直接被魃扔到了地上,魃再看一眼身前的神父,更加轻蔑的说:“就凭你,还不是对手。” 话罢,老神父早已被击的七荤八素。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正在姜曜灰心丧气之间,一清脆的女声,满是稚气的一字字念叨,而放眼望去,身材高挑的女子正在比划着九字真言手印。 修长的双手一停,一条黄色巨龙占据这整个街道,黄龙蓄势而上,将依旧狂妄的魃穿堂而过。 遭此重创的魃,再也没了之前的狂妄,反而单手撑地,不断的大口喘息,分钟过后,魃一闪而去,没能让收势后的少女追上。 魃一消失,原本占满街道的僵尸也随之跳跃而去。 “九字真言?”姜曜忍着剧烈的疼痛站起身来朝少女走去。 “请问你是?”姜曜捂着胸口说道。 “东北驱魔龙族马家传人,马子轩。”少女小姜曜约莫两岁,可凭借着良好的发育,竟要猛出姜曜半个头来,只是此时也因为召唤神龙而导致自己气力不支,不断的粗喘着气。 “多谢,多谢。”姜曜连连道谢。 “不客气。”少女冷声说道,语气之淡,更甚过修行千年的魃。 “马小姐,你来了。”原本以为苍老的神父就此因魃了结了生命,可此刻却虚弱的走上前来。 “你别多想,我没空处置你,我是一路跟踪刘焕柏师父当日未能除掉的魃才才赶过来,谁知道他跑来了英国。”马子轩依旧冷淡的说。 “什么?什么处置?”姜曜听着两认模糊的对话问道。 “姜曜,其实你就是僵尸,如果不出意外,你还是飞僵。”神父笃定。 “我,我不是。”姜曜依旧无力的辩解,虽然刚刚魃的话,能够证明一切。 “小朋友,不要害怕,我也是。”说着,神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颗锋利的僵尸上獠牙牙。 “我在这你给我看这个?”马子轩转身走开丝毫不顾及长者的身份。 “这……”姜曜一时间缓不过来。 “我也是飞僵,不过我是被迫成为飞僵的。当年我和我的妻子非常的恩爱,可却碰上战乱年代,而我参军打仗,在一次战役中不幸被敌军团灭,仅剩下身受重伤的我一人不愿被俘虏而逃到一座荒山上。垂死之时,却被当日吸收月光的僵尸王吸血变成了僵尸。”老神父回忆起悲伤往事,不禁落泪。 “生前只要是好人,死后也会是个好僵尸,这么多年我一直抑制我自己,没有吸过人血,后来隐姓埋名在教堂里做起了神父。 这么多年也算风平浪静,就是如今又到了吸血鬼降临的节日,单凭没有吸过血的我难以对付,况且我也不是真正的神父。再加上最近僵尸泛滥,只好请你们两国家的道人来帮忙。之前我有找过东北马家驱魔龙族远赴英国,来除去我,可是却没有答应。”神父说完,望着马子轩的背影说的道。 “你没有犯错我是不会杀你的,马家不会乱杀任何一个妖魔鬼怪,包括僵尸。”马子轩冷声说道。 “可是……”神父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马子轩强硬的打断。 “你怎么这样,好歹人也是个老人家。”姜曜实在忍受不了如此强硬的态度,何况是对一个苦命的老人。 “对不起,对不起。”马子轩面露愧色。 “姜曜,别怪她,她们马家的女人苦啊”神父依旧仁慈的感叹。 “可是为什么非得死才行,吉尔伯特神父。”姜曜不解问道。虽说做僵尸对一个正常人来说是如同怪物一般,可却做到了度化世人的神父,也应算是功德无量。 “是孤独,是永生的孤独,是身边亲人挚友离去的孤独,是心事难以吐露的孤独。而我已经承受了这份孤独将近百年了,我承受不下去了。”老神父满脸沧桑,泪水也沾满衣襟。 “要不你帮帮他?”姜曜试探的问道早已转身的马子轩。 “不帮就是不帮,原则。”马子轩说。 “嗬!”姜曜气真是不打一出来。 “说了不帮就是不帮,你也是一样,只要敢犯错,敢吸人血,敢为非作胆,我立马收服你。”马子轩指着姜曜鼻子说,仿佛大人训斥孩子一般。 “嗬!”姜曜被个小女孩指着鼻子训斥还是第一回,气的心里直骂娘。 “他不肯我来。”两人正是刀尖对麦芒间,血精珠突然从姜曜身边划过,直接打在老神父身上。 老神父不躲不避,任凭血精珠击碎自己的心脏。 “神父!”姜曜见神父挨着致命一击,大声喊道。 可神父随即便化作点点颗粒,又被血精珠所吸纳。 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微笑。这微笑估计已经憋闷了百年了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精灵森林 翌日清晨,众人便来到镇子外围的精灵森林。地狭人稠的英伦三岛比不上泱泱华夏。神父口中的镇子也就是姜村般大小。 姜曜虽精通各种知识,可毕竟亲身经历的太少,一时间竟惊呆这个季节还会有如此郁郁葱葱的树木木。而整个精灵森林都是如此。一根根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硬生生将整个北半球的冬天拖到了夏天。而据神父所说,这片深林也已经有数不清的岁月都是郁郁葱葱,早就摆脱了四季轮回的束缚。 神父止住贸然前行的福田一行日本人,面朝着森林一阵祷告后,才率众人进入。 “神父,只有心灵纯洁的人才能见到的话,我们这么久都没有见到,那可以用道术吗?”一行人越走越深入森林内部,却毫无收获。杨敬辉便征求神父的同意。 “杨先生,先不要着急,还没到时候。”老神父摇摇头,示意接着赶路。 就在这时,姜曜却听见一声声细小的声音从遥远的前方传来,充满了欢快热烈,像是在欢迎着我的到来。 “小正,你怎么了?”杨敬辉追上只顾得寻找声源的姜曜问道。 “杨大哥,我能听见声音,他们好像在在欢迎我。”姜曜如实说道。 “快带我们去。”福田一听此话,便兴奋起来。 “你着什么急?”姜曜被福田莽撞的声音吵得不耐烦,斜他一眼说道。 而后便随着声音不断地前走,到了森林腹部,姜曜天眼正看见数不清的小精灵在半空中翕动天使般的翅膀缓缓飞行。精灵圆润的身子几近透明,而泵泵跳动的心脏完全展露。见姜曜的到来,更是停留在半空中以精灵的方式打招呼欢迎。 “你看到了什么?”杨敬辉走上前来。 “精灵,是精灵。”姜曜怔怔的看着前方可爱天真的小精灵,向杨敬辉说道。 “他们在哪儿?”杨敬辉凑上前看到的却依旧是一片森林,仅此而已。 “杨先生,你别着急,精灵是有缘人才能看到的,就让姜曜和他们交流吧。”神父劝道。 “他们说欢迎——欢迎我,欢迎我成为这里的一员,很高兴我们的到来,在——在森林最深处,有着刚刚苏醒的查理伯爵,他要——他要把——这里全部变成精灵的——的世界,他——”姜曜听着嘈嘈杂杂的精灵一人一句,议论纷纷,完全就像是给大人学舌的小孩子一般。 “吸血鬼就在这里,还等什么?”福田厉声说道。 转而拿出血精珠,念着咒法,由五位随行在前开路。而原本活泼烂漫的精灵却因为血光漫天的血精珠而四散逃荒,姜曜再也没能听到任何有关于森林的消息。反而不得因为对血精珠的忌惮而默念起清心诀。 福田等人虽一往无前,而姜曜却怒不可遏的上前阻止,伸开手臂挡住他说:“你错过了我听到的最有用的信息,你伤害了我的朋友。” “怎么?承认是僵尸了?等我收拾完精灵和吸血鬼,在慢慢收拾你。”福田邪魅一笑,两撇小胡子眉飞色舞起来,像是早就预谋好的一样。 “你敢,我不会让你上前一步。”以话激话,此刻名正言顺的除魔也被姜曜阻止。 杨敬辉和神父也上前来说道:“姜曜,别冲动,除去吸血鬼是头等大事,不然等他彻底强大就很难对付了。” 姜曜没再说话,但却下定决心要和福田斗下去,不能让他伤害到森林精灵。 而此刻原本早已逃散的精灵却逐渐的飞了回来,而无数精灵拥簇下的正是身披里红外黑的斗篷,戴着一顶高帽的吸血鬼伯爵查理。 精灵朝吸血鬼叽叽喳喳的诉说一个怪男人的暴戾行为,意在查理为其报仇,而这怪男人正是福田英夫。 “愚蠢的人类,既然你们敢找上来,那我就先除去你们这几个眼中,肉中刺。”查理伸出带着纯黑手套的手指着擅闯者说道。 众人本以为查理所说三天是因为需要恢复实力,可没想到话刚说完,查理便化作蝙蝠黑雾,奔袭众人,将众人笼罩其中。 神父摘下脖子上的亮银十字架,颂起圣经,可却于事无补。 “别挣扎,你们自己送上门来,就算是上帝也拯救不了你们。”查理伯爵在自己的地盘上猖狂的的笑着说。 而无数的蝙蝠也趁虚而入,双全难敌四脚,何况这数以百计的蝙蝠对付着区区不足十个人。 蝙蝠横飞斜入,将一行人的衣服划破,皮肤擦伤,更有得手者直接就死命咬住身子,嘬起血液。 转瞬之间,原本修为深厚的五位日本随行,此刻已有一人因为顶在前面,被蝙蝠撕咬过甚,失血过多而死。 福田见此,将血精珠抛到空中,在咒法下血精珠大放血光,将整个大树参天的森林照的血光通天。而姜曜却不能发出攻击,只能是盘坐下来默念口诀。 蝙蝠黑雾被血光的冲击照耀,受到不小的伤害,四面八方传来一声通天般的惨叫,攻势也弱了下来。 福田见气势稍弱,拓宽了空间,双手合十,食指相交并拢,腿也呈现马步姿势,念起口诀,召唤出黑夜中出现的式神。余下四位随从也随之站在福田四个方位,抵挡着血蝠的袭击。 福田以独特的日语咒法操纵着式神,式神再次暴增数米,与大树几乎齐高。而此时的蝙蝠黑雾只能达到式神的身子上半处。式神挥舞起手臂不断地反击蝙蝠黑雾,但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有力使不出。 式神与黑雾不断地纠缠,一时三刻间,竟不能占据上风。福田逐渐力脱,没了持久再战的力气,将式神收回。式神收回,蝙蝠却依旧忌惮血精珠的威力,攻击也留有余力。 而福田看穿蝙蝠的忌惮,便于其余四人合力,四人四股力道化作血色气流源源不断的输送到福田紧紧握着的双手之中,而福田更是将五人修为全部寄于半空中的血精珠。 血精珠光芒顿时再暴涨,似乎将整个天空的蔚蓝吞噬,化作残阳血色一般。转而形成一道半圆形光罩,将人与蝙蝠相隔开。 福田看向尚未出手的杨敬辉一眼。杨敬辉便将手中八卦镜放到地面中间,八卦镜以地为基,以天为引,源源不断的的吸纳正午阳光,转而扩散到蝙蝠黑雾之中。 又是血精珠又是八卦镜,任凭精灵森林再是吸血鬼的庇佑之地,这查理僵尸化作的黑雾也再难抵挡。 福田和杨敬辉再一发功,血精珠和八卦镜的光芒再次暴增。无敌的蝙蝠黑雾再次传来一声悲鸣哀嚎,便朝不远处遁去。 黑雾落地,重新化作吸血鬼。可此刻的吸血鬼受到道法的创伤,已然不如之前的狂傲不羁。 杨敬辉趁其尚未起身,一沓黄符撒出,来不及躲闪的查理,十有八九都挨到了黄符。东方的黄符和西方的吸血鬼碰撞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原本看上去高贵优雅的查理伯爵此刻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宜将剩勇追穷寇。福田使尽了力气,再次召唤出式神。杨敬辉也抄起桃木剑和八卦镜直逼查理伯爵。 原本单手撑地的查理却被无数的精灵抬起,再一眨眼,转而消失不见。 “八嘎!”福田忍不住爆起粗口,收回刚刚拼命召出的式神,气的直跺脚。 “唉。”杨敬辉摇摇头。 “福田先生,杨先生,多谢二位了。一定会再有办法的,先回去休整一下,再考虑怎么应付吧。”神父上前说道。 姜曜没说话,血精珠收了起来,也不用再默念清心诀。却正好听到远处传来精灵的道歉的额声音,声音空旷久远,却也充满愧疚与祈求。 “这次先放过他,下次绝对不会再有好运气了。”姜曜朝着森林深处大喊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查理伯爵 上 面对着渐渐化作细小颗粒,归于浩瀚星辰的吉尔伯特老神父,也就是如姜曜一般,虽贵为飞僵的却从未吸食人血的僵尸,此刻被昏迷苏醒的福田英夫一击致命,与之搭档数十载的卷曲银发的老牧师查尔斯还在教堂之中不停的祷告,竟心灵感应般的率领着三三两两的神职人员赶了出来,看到了老神父最后的一面。 “老伙计,何必呢。”查尔斯虽无法力,可也不没有顾及自身安危,早已明了神父真身却也并未点破,此时只有两个老友间的真挚告别。 “查尔斯,我终究走在了你的前面,不用再承受一份失去的痛苦了。”老神父身死道消,众人身前只剩下虚幻的身影,而那声音更像是来自遥远的星河。 “老神父,您走好吧!”姜曜此时一种强烈的感同身受逐渐袭来,面对着这相处仅仅几天的慈善老人,却也不禁流泪。 “嘿——”众人皆是掩面哀伤,只有那刚刚苏醒却又使出全身力气抛出血精珠的福田英夫竟心满意足的发出异声。 “小鬼子,拿命来!”姜曜此时转身看去,那心满意足且吸收了飞僵实力的福田英夫此刻实力不断的恢复,不由得怒不可遏。 “曜子,不能!”面对着姜曜的震天嚎叫,昏睡多时的杨敬辉再次醒来,眼见姜曜不顾一切的冲向福田英夫五人,便大喊制止。 “哎哎哎,我跟你说,为非作歹我肯定是不会放过,可是对付日本鬼子,那就网开一面。”直面神父死去却毫无感情波动的马子轩此刻搀起杨敬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说道。 “这……”杨敬辉擦擦门头冷汗,欲言又止,他当然是担心姜曜此举势必破坏掉中日民间友好往来。 与此同时,福田英夫正是心满意足之间,却见姜曜再无人形,化作飞僵模样,露出长而锐利的僵尸上獠牙,只取过来。情急之间,再次掷出血精珠,打在姜曜门面上。 姜曜心念一转,将力量全都击中在额头天眼处,秉着为老神父报仇的决心,天眼精光乍现,与那四随从及时做法,大放光彩的血精珠,金色红色相交融,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血黄色。 福田立马恢复严肃的神态,四人同时将法力输送给福田。虽然血精珠打在且附着在了半空中姜曜的门面之上,可却再难伤及姜曜半分。 “这是什么?”福田吃惊不已,发声问道。 “这是天眼,小鬼子,没见过僵尸有这般威力的吧!”马子轩搀着杨敬辉避到较为安全的场所,虽是如此说道,可自己却也大为惊起,眼前这位大自己两岁的少年,竟已然是较难对付的飞僵,更携着佛门天眼…… “什么!”福田英夫虽是日本国师级别的法师,可也不少研究中国的传统佛道文化,此时一听天眼,不由得分神,毕竟佛鬼有别,这天眼怎能出现在僵尸身上…… “受死吧!”姜曜再也不忌惮血精珠的威力,也不受此吸引,反而伸手将其丢掉。 “八嘎!”福田英夫见自己至宝被弃,连忙飞出去捡拾。 姜曜见这鬼子太过在意这法器的功力,寻得空当便再次上前,张开血口直取福田,却不料地下四人分别双手比划,而福田与姜曜之间便形成了一道黑色结界。 姜曜使出此时飞僵应有的气力,更加上天眼神威,奋力一搏,却不得再近半分,而同时四名随从更是因此耗费巨大功力而面色苍白。 福田捡回血精珠,重回四人身前。结界消失,姜曜赫然立于五名仇敌眼前。 “今天必须有个交代!”姜曜伸手指着福田说道,丝毫不顾及什么中日友好。 “来吧,血精珠有了你的修为,那真是一大幸事。”福田一抹嘴角,兴奋不已,八字胡都上扬起来。 而就在这时,黑布子似的天空却鬼使神差般的变作浓重的血色,俨然黑布进了红颜料大染缸一般换了颜色。 “曜子,小心。”两队人对峙之时,还是杨敬辉发现了端倪,忧心说道。 众人的目光视线全都转移到了上空天上,看着这抑郁的深红色,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阵蝙蝠叫声,嘈杂的从远处天边传来,紧接着,一大群黑色蝙蝠如同幕布一般盖过了血色黑空,掠过圣安妮大教堂的房顶。 蝙蝠的的快而有序,如同中国排列成人字形南北迁徙的大雁一般,一个紧紧地挨着一个,嘈杂却又有迹可循的发出叫声。 蝙蝠群在众目睽睽之下便俯冲飞下大教堂,落在姜曜和福田两队人中间。蝠群如同一股飓风般的快速旋转,幻化出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白净皮肤的男子。 “查理?!”众人目光聚集,皆是意外。 原本计划好的事情,却因突如其来的吸血鬼发生变数。这仅昨日离开的吸血鬼没等到三日之约,便再度出现。 吸血鬼从出世到实力完全恢复,的确是需要三天的时间,这三天里,第一天重回精灵森林,要精灵告知这六十年来世界发生的变化,靠精灵赋予一份法力;第二天回到人间,吸食人血,滋润自己干枯半个世纪的躯体;第三天,将自身本就持有的法力与精灵赋法相融合,将人血精华与僵尸躯体相补充。 众人听牧师所言,仅以为查理伯爵只是接受了精灵的力量,却不知这暗中观察的高级智慧吸血鬼趁着众人除魃又斗的两败俱伤之时,早就暗自吸食了将近半个小镇居民的血液。 眼下,吸血鬼只剩下第三个步骤,不过只要是完成了前两步,第三步便自行开始。 “诸位,速战速决。”牧师抛去老友逝去的悲伤,锐利的眼神将吸血鬼伯爵看的一清二楚。 “福田先生,应该能分得清孰轻孰重吧?”杨敬辉强忍着疼痛站立起来,提示道。 “哼,你们的事,晚点再解决不迟。”福田一生没有对抗吸血鬼的经验,杨敬辉和姜曜加上驱魔龙族马子轩也都是…… 四人抛开成见,再次联手。 第一百一十八章 查理伯爵 下 四人加上四个随从围拢,查理伯爵逐渐被困在中央,不断的转动着身子在四人之中寻找机会。 而与此同时,四人包围愈发逼仄,福田英夫率先将血精珠祭出,抛向高空,同时自身后退,退到随从之后,仅仅是念起咒语,控制着血精珠为众人出力营造优势环境。此一举,不难看出福田英夫的以逸待劳用心,摆明了是要看众人与吸血鬼斗的两败俱伤之时,坐收渔利。 杨敬辉当然是这里边的明眼人,可奈何自己伤势未愈,只求速胜,便也不再顾忌福田后手,从布袋之中再次掏出一枚崭新的八卦镜,与福田同样的方式抛到空中,八卦镜的高度正好高处血精珠三寸,将圆润的血珠向上散发的光芒吸收,尔后又反射回地面,这样一来,整个珠子的光芒全部都照耀在查理身上。 加上八卦镜原有的驱邪避煞功效,此时尚未交战,查理便受到双重侵蚀,身处在血精珠照耀之下,原本苍白色的肌肤,都披上一层更为诡异的血红。 查理虽为吸血鬼,不在东方道门的僵尸分类里,可是这等吸血鬼,已有了飞僵的实力,此时的查理,只是剩下最后一步的转换,便能恢复到实力巅峰。而八卦镜加血精珠的作用正好使其转换慢了下来。 查理凭借着自身高级的智慧,也断定此战比求速胜。而那明显伤势较重的中国道士杨敬辉是个大突破口。 心中一念闪过,查理瞬间化作蝠群,如一道飓风般直冲杨敬辉而来。 杨敬辉早有预料,黄符挥撒成墙,将飓风抵挡。飓风与符墙激撞,迸出金属般的火化。 飓风发出狼嚎般的狂叫,查理再一法力,硬生生的撞开符墙。杨敬辉也因不能支持阵法而跌到。 福田见状,在随从之中发力,使得血精珠光芒更盛了几分,其他,便再无动作。 “龙神敕令·水神借法,冰封!”单靠血精珠的威力,实在难以阻止外冲的查理伯爵,马子轩双手打结,一股凌厉冰霜之气从身前手中发出,直接抵挡住肆虐的飓风。与此同时,朝着尚未看清楚敌人路数的姜曜大喊:“还愣着干嘛!快动手!” “哦哦。”姜曜立马飞驰上前挡在杨敬辉面前,同时天眼再显,靠着强横无比的肉身抵挡住速度缓下来的查理。 “小朋友。”飓风停顿,重化人形,查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毛头小子,本以为这众人之中,与自己有着同样实力等级的姜曜是比较好对付的,可当交手之时,却发现自己竟在某方面不如他。 “不小了,叫爹。”姜曜伸出桃木剑直指查理,强横无比的说道。 吸血鬼一听此言,恼怒不已,再次发出狼嚎般的叫声,引得周遭生物全都遁去,同时血红色的眸子,红光涌动,似要流出,锐利目光死死地盯住姜曜。 姜曜眼见查理动了真章,竟在其无意指引之下,将一股强大的力量源头缓缓调动,为自己所用,只是没有吸食血液和勤加修炼,这强大的力量只显现出了冰山一角,与查理比起来,还差些境界。 与此同时姜曜的两只眼睛也逐渐变幻,整个眼球变成一种深黄色。 “动真的了。”马子轩放下双手,并没有上前支援,反而手握修长钢剑在一旁观望起来。 这僵尸眼睛的变幻,正是力量调动、变强的一种表现,吸血鬼伯爵由于自己实力强大,本就能够自由调动,而一般僵尸没有修炼是难以做到,而姜曜竟在一时间照猫画虎般的学着查理而做出来,不禁令马家传人刮目相看。 阵法之内,一片血色,吸血鬼的血色眼眸并不明显,姜曜天眼金光闪烁,双目橙黄,在气势上竟压倒一头。 可面对着阵法对僵尸的先天压制,两人同时移步,出了八卦镜和血精珠的范围,不再受到外界因素的干扰,开始了一场真正的僵尸对决…… 吸血鬼久久未动,只是死死地盯着姜曜,而姜曜由于实战经验太少,在僵持片刻后,率先伸着双臂直取过来。查理并未动身,只是到了即将贴身时刻,化作蝠群散去,而后再化作人形,在姜曜身后显出,一脚踢下,姜曜直接倒地,一拳接上,姜曜从地而起。 查理后发制人,却取得了先机,将姜曜死死地控制住。姜曜面对着查理凌厉迅速且严丝合缝的攻击,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一声又一声愤怒的嚎叫。 “龙神敕令·风神借法,隐身!”马子轩实在看不下去这原本可以旗鼓相当的战斗竟成了西方洋鬼子的个人秀,一声令下,姜曜便自半空中狼狈的消失。 查理一时不察,双眼发出红色激光无目的的激射。 斜刺里,马子轩持着钢刀而上,躲过红光,直取吸血鬼心脏。查理没有来得及躲开这隐身女子的凌厉一剑,却也没有受到多大创伤。 “怎么会?”马子轩大为惊奇,对自己驱魔钢剑的自信一瞬间消失殆尽。 “哈哈哈哈,查理伯爵永生不死!”仅仅说话间,血色紧身衣下包裹的白净胸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如初。 “血的力量。”杨敬辉艰难的开口说道。同时自己盘腿而坐,掏出黄符,以血化咒,直贴其身,查理顿时发出一阵激烈声响。只是杨敬辉却没了力气,倒在了地上。 由杨敬辉短暂的破去吸血鬼的自愈能力,马子轩立刻抓住时机。朝着隐身结束,显出人形的姜曜喊道:“快上!”同时自己也心中默念道:“龙神敕令·地火天风借法,诛邪。” 手中修长钢剑顿时被火势侵占,自身更是携着飓风之力,直取哀嚎中的吸血鬼伯爵。 钢剑直取心脏,却因查理的扭曲而刺穿肩膀。查理再也没有了满满自信,反而发出震天怒吼。 姜曜持着沾血桃木剑,直劈另一肩膀,查理双肩顿时产生两道宽大剑伤,伤口冒着浓浓黑烟,散发的是精灵赋予的力量和吸食的人血。 两人转过身来,打算补上最后致命的一击,却见不远处随从之中的福田英夫突然出现,将那早已收回的血精珠再次抛出,像对付老神父吉尔伯特那般,终结查理。 查理瞬时感觉到此时血精珠不断凝聚的巨大力量,似乎要将数米之外的自己吸噬一般。强忍着剑伤之痛,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蝠群飞走。 蝠群飞过高高的教堂顶端,在圣安妮金像后没了踪影…… 第一百一十九章 血族往事 “可恶,只差一步,要是我功力足够的话,就不会让他跑了。”马子轩急的直跺脚,那股年轻后生的焦躁表现得一览无余。 东北驱魔马家,千年来自成一派,此门派为家中秘传,且只一脉单传,不论家族人丁多么兴旺,也只是挑处其中最具道学天赋之人;家族落没之时,马子轩的父母仅是生下马子轩一女子,好在她道学天赋极高,自幼便习起道术。 而马家最为神秘的,正是九字真言所召唤的神龙,神龙似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永葆生机,为马家所用。九字真言更是在道门中代代相传为马家独有,而绝非东晋葛洪所创。只是如今的官方承认罢了。九字真言,配合黄龙,能发挥出马家降妖除魔的最大威力,神龙借法,更是马家所有法术所仰仗的。 福田英夫懊恼的收回血精珠,姜曜扶起再次昏迷的杨敬辉,查尔斯牧师却上前说道:“小姑娘,果真是东方高人。” “哼!”面对着英国友人的溢美之词,马子轩高挑的身子一扭,不再理会。可这十六七岁的马子轩的确担当的起高人这一称谓,年纪虽小,一出手,便击走了不可一世的魃,虽有黄龙相助,可也实力深厚。 “诸位,我们先回教堂吧。”面对着后辈的无礼,牧师并未恼怒,东道主的宽容大度尽显出来。 姜曜恶狠狠的看了眼福田英夫,福田英夫同样似有忌惮的看向姜曜。两人没再针锋相对,听查尔斯的话,一同进了教堂。 “牧师,请问关于吸血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姜曜始终没能从神父口中了解透彻,而自己更是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起来血族和你们东方还有关系呢。”查尔斯推推银边眼镜框,说道。 “怎么会?”姜曜不可相信,毕竟这两种僵尸有着太大的差距,而且英国与中国之间,隔着小半个地球的距离。 “相传,人类初期,僵尸真祖将臣手下一名魃奉命来到当今的欧洲地界,寻找传说中的彼岸之箭,当时魃碰上了一垂死挣扎的人类,心中怜悯之心顿生,在征求了人类同意,便将其变作了僵尸,活了下来。这就是西方国家里第一个僵尸,飞僵,由于地理原因,飞僵竟发生了生理变化,变成了一种嗜血如命且修为难以再上升的吸血鬼,也就是血族。”马子轩抢过查尔斯牧师的话语说道。 “那后来呢?”牧师没有在意,反而好奇的问道。 “后来,彼岸之箭有没有被魃寻到,成了谜底,但是魃的所作所为被将臣看在眼里,等到复命的时候,西方地区血族横行,生灵涂炭。将臣虽知这是天意至此,没有消灭吸血鬼,可还是除掉了魃。”马子轩说的头头是道。 “将臣是僵尸始祖之中唯一吸血的僵尸,那按照这么说,西方吸血鬼也算是将臣的后代?”姜曜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所有的僵尸都会需要依靠血液的精华来使自己变得更强大,不是吸血就是将臣的后代,但发生基因突变的西方吸血鬼正是。”马子轩纠正道。 “小姑娘,那按照这么说,查理伯爵不论如何,实力只能是限制在飞僵境界,而姜曜小朋友的实力,也是正处于飞僵。”查尔斯沉默良久,说道。 “对,您有什么想法,接着说。”马子轩看出牧师心中想法,便顺着说道。 “以马小姐的实力,加上姜曜小友的境界,还有福田先生等人的配合,应该能除去查理吧。”查尔斯看着众人说道,随后又补充说道:“还有我。” “可是接下来,查理肯定不会轻易露面了,他一定会等一个极为难得的时机。”姜曜心想到。 “不如我来引出来。”久不开口的福田英夫突然开口说道。 “你?”姜曜不肯相信。 “福田先生,说说的办法。”查尔斯说道。 “三天以内,吸血鬼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来的,他肯定会不停的吸血疗伤,而等到伤势好了,我自有办法。”福田故作神秘,不肯多言。 “可是无论如何,请你不要伤害无辜居民。”查尔斯几天的观察,早已看出福田为人,可是一时间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只能是顺着福田来。毕竟还有三天时间。 “那,你们马家传人,真的是以诛杀僵尸始祖将臣为使命?”姜曜好奇的多嘴问道,因为无论是中,还是佛道传闻之中,都有着类似的说法。 “你有点幼稚。”马子轩瞥了一眼姜曜说道:“魃我都没把握杀掉,要是真的碰到了僵尸真祖,恐怕只有送命的份儿,何况,传说中的人物,你还当真。” “我……”姜曜无言以对,可心里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满满和自己熟络起来的道门少女。 “不过,我们马家千百年来都是以守正辟邪为己任,像那种外界传闻的马家女人不能结婚的话,全都是谣言而已。”少女提及“马家”的时候,总是有一副高傲挂在脸上,这是属于马家人独有的荣誉一般。 “好了,各位,今晚马上过去,我们不妨好好歇息,等到明天处理好后事,我带领各位到四周走走,领略一下景象,同时寻找查理伯爵的下落。”查尔斯眼看红日初升,一众年轻人虽没有困意,自己却早已难以支持。 “那就麻烦您了。”福田英夫将马子轩毫无遮拦的话全都听进了耳朵,话语结束,便心满意足的说道。 第一百二十章 威廉古堡 上 在第二日的中午时分,一众人终于联合协助调查的警方势力,将小镇上发生的破坏整理清楚。 “诸位,来了多日,始终未能领略一下这里的风光,不如今天午饭我们就去附近吧,下午时间正好没有太多事情,可以放松一下。”早就有打算的查尔斯牧师,早就换上一身体面的西装,一副英伦老绅士的模样站在了众人面前。 “那就全听查尔斯先生的安排吧。”调息一宿,醒过来的杨敬辉说道。 “杨大哥,你还行吗?不如我留下来陪你吧。”姜曜好心说道。 “哎,曜子,你和马小姐一起出去走走吧,这可是很难得的长见识机会。”杨敬辉说着又是一阵轻咳。 “那你……”姜曜有点不舍。 “我就在教堂,自己一人更容易静养调息,说不定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就好了,再说了,教堂是不会有危险的。”杨敬辉笑着说道,可心细如发的姜曜已经看出了杨敬辉在憋着咳嗽。 “好,杨大哥多保重。” “出发吧!”一旁闷不做声的福田闷吭一声,说道。 “请。”老绅士查尔斯做出“请”的姿势,对自己心里也不是太待见的日本友人说道。 两辆英国国产小轿车,在教堂职员的驾驶下,驶出三十公里的距离,来到一片偏僻的小镇上。 汽车停到一座规模不大的小店面前,姜曜勉强靠着蹩脚的基础英语识别出是一家餐厅。餐厅位于小镇幽静的石子铺满的小路的一旁,洁净的牌子上只写着参观名称。 众人下车,两个见识少的少年少女,面对着这样幽静优雅的环境,不由得感叹起来,而一旁带着四个随从的福田英夫眼神里却充满了对两人的不屑与轻蔑。 “诸位,先吃过午餐,我们再去游览吧,这里环境不同于市区,恐怕你们旅游来的话,一时也寻不到这样的地方。”查尔斯满脸笑容,显然对自己的计划很是满意。 “好。”众人纷纷应答,给足了东道主的面子。 “大家来自各个地方,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什么‘众口难调’,今天不如就品尝一下正宗的英式大餐吧。”查尔斯说话间,便一挥手,招揽服务生过来,服务生确认了是已经订好餐的顾客,便唤来更多的服务生,在一个更为静谧的大包间里,上了八个相同的大餐具,以及三瓶纯正的红葡萄酒。 掀开餐具盖子,里边盛放的正是牛排及配菜。众人虽对此不是太感兴趣,可碍于情面,还是做出了一番热情的回应。 “大家,这次终究是属于英、中、日三国之间的民间道术学术往来,借此机会,不仅除魔,更为增进三国之间的友情,多谢大家为圣安妮教堂做出的努力,同时,请大家为因此世间死去的吉尔伯特神父,举杯。”查尔斯牧师举起服务生倒满的高脚杯,对着众人一番恳切的言辞。 “干杯!”众人纷纷响应,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 午餐吃得格外讲究,仅仅一块牛排,便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姜曜和马子轩也彻底的感受到了英伦小岛的风情与闲适,只是这种闲适,永远也适合不了中国青年。 午餐过后,众人接着上车,在职员缓慢的驾驶下,众人透过车窗,悠闲的领略到了整个小镇风光景象。 英国小镇就是这样,抵不上一个中国村子大小,里边也不会居住太多的人,而每个居民,都因为有着完善的社会福利体系,不会被生活和工作压抑的喘不过气,反而在镇上悠闲的如同山间野地里缓缓吃草的肥羊。 “海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道路看的马子轩突然大喊道,一种喜悦和兴奋不言而喻。而好在这辆车上没有福田英夫这个日本鬼子,也没有那种鄙夷的目光投来。 “海边。”姜曜也扒着窗户看去,毕竟这海边对于旱鸭子姜曜来说,可真是稀罕物。 “小朋友,怎么样?”查尔斯笑容满面。 “用心了,查尔斯爷爷。”姜曜有礼貌的感谢,在没有日本人的车上,和牧师更加亲近了一些。 小镇的外边正是海边,黄金海岸在午后阳光的挥洒下,熠熠生辉,熙熙攘攘的各色居民在沙滩上享受着美好的午后时光。 “小朋友,后备箱有准备好的泳衣泳裤。”查尔斯好心提示。 “谢谢爷爷。”马子轩在姜曜的感染下,也开始礼貌起来。 与姜曜和马子轩穿着泳装在沙滩上堆砌城堡,在海水里嬉戏打闹,福田英夫和一众随从,只是在遮阳伞下安静的躺着,不愿意再有一丝的活动。 “查尔斯先生,请问我们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吗?”带着太阳镜的福田英夫,锐利的目光不知看向何处,良久不言后,突然对几乎睡着的牧师说道。 “喔,先生如果喜欢这里,可以的,而且一切费用由教堂承担。”查尔斯以为这地方合了福田的胃口,大方的说道。 “好。”福田点头,喝掉杯中冷饮应答。 “只是阁下最好不要接近哪里的城堡,因为哪里不——太——好。”查尔斯好心提示,却不知怎么讲出“不太好”的含义来。 “好。”福田英夫接着同意,没有好奇的追问下去,只是太阳镜下的目光,正直勾勾的对着查尔斯所说的城堡。 “既然福田先生要留下,那么我和姜曜也就暂时不走了,先住几天玩玩。”马子轩走上前来接着说道。 “那……”查尔斯不知如何是好:“那你和姜曜朋友要小心点了。今天晚上我得回教堂,毕竟不能没人守着。” “爷爷,您放心的去吧,再有事情记得联系我们。”马子轩想了想,这来回路程不过几十里,出事完全来得及,只是不明白福田英夫的用意,自己却又看到了沙滩尽头的古堡处,一股阴郁之气积郁不散。 “哼!”福田英夫闷吭一声,不由自主的去喝冷饮,却发现早已喝光。 第一百二十一章 威廉古堡 中 “马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查尔斯牧师走后,两人明目张胆的尾随福田一行人,朝着不远处的古堡走去。 “嘘,别说话。”马子轩机敏的小声制止。 “嗬!你们两个,最好是别插手我的事情,不然我不会客气的。”福田英夫原本的计划因为两个少年人的加入,而显得不是那么圆满。 “远方而来的客人,你们好。”正说话间,出现一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英国男子,这男子突然出现,说的却是流利的中文,顿时让姜曜两人顿感亲切。 “先生您好。”姜曜礼貌的回话,错开福田英夫的怒火中烧。 “茫茫人海,相遇是缘,不如进来一叙。”男子绅士儒雅,微笑着说。 “好,那先生麻烦了。”马子轩求之不得,随着男子前往古堡。 “哼!”福田闷吭一声,也随着进去。 只是走在最后面的姜曜,却感觉这古堡虽平生未见,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意味。迟疑之下,也只好随着进去。 “先生,我看您这城堡环境有些奇怪,而且可能不太干净,对了,您也会说中文?”马子轩生人面前毫不犯怵。 男子笑笑,并未回答驱魔人关于“不干净”的话题,只是自顾自的推开大门,说道:“我小时候在中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才回的中国,中文,也算是我的第二母语吧。” “先生,你这么大的城堡,不会就是一个人住吧,有些太孤单了吧。”马子轩又说。 “的确,父母死后,就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了,小镇环境很好,而且没有太多的事情和交际。”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您?”福田英夫观察大厅四周后,仍未发现异常,坐在沙发上问道。 “叫我威廉就好,这里是威廉古堡。”男子说着便伸出手来。 “在下福田英夫,这是我的随从。”福田英夫握手说道。 “威廉先生,您一直住在这里,有没有感觉到有些异常?实不相瞒,我们都是驱魔人,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帮到你。”福田英夫装的一副诚恳表情关切道。 “我在这里生活了已经快三十年了,除了我,再也没有别人,你们看我像是幽灵吗?”威廉凑上前,上对座的众人看个仔细,打趣说道。 “不,怎么会。”福田英夫看似回答,却对自己的洞察力产生了怀疑。不仅是福田,经验浅薄点的马家传人也没能从这人身上看出些端倪来。 “玩笑话而已,诸位别太当真。”威廉说着,起身从墙架上去下一瓶葡萄酒,酒瓶简单至极,甚至没有出产商标。 威廉熟悉的用起瓶器打开木塞,轻轻的摇晃醒酒,又从茶几抽屉中拿出做工精美的高脚杯,给在座的每人倒上一杯。 “威廉先生,好酒。”福田英夫没有顾虑,细细的品了一口,赞叹道。 “这葡萄酒是小镇自酿的,每年第一批都被我先订购好,诸位喝的这一平,大概已经有了十几年的历史。”威廉说着,便自顾自的品酒陶醉。 “都说好酒不需要醒酒器,今天一见果真如此。”姜曜略懂酒识,对着馥郁芳香的美酒赞叹起来。 “普通的葡萄酒,需要醒酒器,来使酒精与空气接触,获取最佳口感,而这种自酿精选的陈年老酒的确只需要开平轻摇即可,既能接触空气,又能最大程度上保持原汁原味。”威廉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闭上深邃的蓝眼睛,沉醉其中。而其身后正对着的一面宽大墙壁,全是如此类型的葡萄酒,不难看出威廉对酒的喜爱和理解之深刻。 “威廉先生,请问您知道这里关于僵尸的传说?”马子轩不忍打断,直到威廉独自回味过来才问。 “僵尸?”威廉脸上一阵错愕闪过,像是瞬间触电一般,而后神情竟又快速归于平淡。他将杯中酒再次给每人倒满后,不紧不慢的说道:“僵尸的事情,我不知道,这个小镇从来都是特别安静的,没有任何怪事发生。” “实不相瞒,我们正是圣安妮大教堂的来客,正在追查关于查理伯爵的下落。”福田接过话茬说道。 “查理伯爵?和圣安妮金像每六十年睁开眼睛有关的吸血鬼查理伯爵?”威廉依旧古井不波绅士范十足的问道。 “对,正是。”姜曜答应道。 “那你们来错地方了,这里没有僵尸也没有吸血鬼,只有一个甘愿老此一生的威廉而已。”威廉先生起身看去窗外黄昏时刻的沙滩。 黄金海岸褪去了阳光的肆意,只剩下黑夜来临时的波涛汹涌的黑潮。没人能想象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是怎样终年累月的忍受着热闹边缘的孤独凄清。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作为英国的民间来客,只是想为本地居民的安危出一份力。”姜曜解释着,将美酒一饮而尽,谈话间,葡萄酒的后劲开始显露出来。 “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因为在这里你们即将错过最后一班去市里的行车。当然,如果诸位愿意留下来陪落魄老男人几天也可以。”威廉转过身来,在酒精的作用下,身子也开始热起来,便脱掉外衣,露出纯白色衬衣来。 “那就多有叨扰了。”姜曜对着威廉看自己的眼神,回话答谢道。 “晚上海风大,诸位小心着凉,还有半夜不要随意走动。”威廉将空酒瓶放置到另一面专门放置空酒瓶的墙架上。不难看出,英国友人对酒是真的动心思。 “不会真的有幽灵吧。”马子轩说笑道。 “总之,不要外出。”威廉似乎没有兴趣开这方面的玩笑,落得马家传人讪讪一笑。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带大家先来自己客房看看吧。”威廉见没人再说话,转身对众人说道。 “好,麻烦威廉先生。”福田英夫尚未开口,便有了留下来的机会,再次满意的回话。 众人所在的客厅在古堡第二层,第一层进门处是一处更为空大的客厅,平时威廉只是走个过场,便顺着两旁的楼梯来到二楼,而更为简单的三楼,如同宾馆一般,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客房。 “三位,不如就住在这里吧,互相挨着,有个照应,房里有电话,有事情可以随时打给我。”威廉指着靠近楼梯的三间房说道,耐心的分别领着七人进了四间屋子。 第一百二十二章 威廉古堡 下 熬过前半夜,本就死寂的城堡,更加寂静,只剩下汹涌黑潮和无边黑夜。 已经多天没有吸收月光的姜曜,终于在后半夜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顺着楼梯来到城堡不远处的宽阔海岸,对着月亮将身体舒展开来,扬起脖子,张开嘴,露出锐利僵尸上獠牙,逐渐离开地面,离地三米左右,吸收起月华之力。 月色朦胧,月华稀少,一个钟头过去,姜曜也没能吸纳的心满意足,可总归好过之前在教堂的晚上根本没有机会吸收要强得多。 暗夜本就属于僵尸,身心安顿的姜曜,此时精神饱满,便沿着海岸线独自行走,潮涨潮落,海水击打着海岸,这样的规律,千年不变。而此时的笼罩着月亮的惨淡愁云逐渐散去,月华明亮起来,洁白的月光打在波澜起伏的大海上面,一副月照大江,月涌江流的景象甚是奇异壮观。 深夜不同白天,此时的黑夜属于僵尸,此时的海岸属于姜曜。姜曜饶有趣味的看着这愈发明亮的上弦月,向再吸收月华,可想想还是知足的放弃。 “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出来了?”沿着海岸线自顾自行走的姜曜,被海水夹杂的声音惊扰,打破了单人世界的静谧美好。 “您这不也是一个人。”姜曜锐利精光看去,这人正是威廉先生。 “姜先生,飞僵先生。”威廉并未真正的责备。 “你都看到了。”姜曜同样沉着的回答。 “是的,不过看样子你还是个新手僵尸。” “你不怕我?”姜曜些许迷惑的问道。 “不怕,因为我是习惯了黑暗。”威廉说道,却不知何时从身后掏出一瓶酒和两个高脚杯,将高脚杯交给姜曜,自己熟练的打开木塞说道:“有没有兴趣喝一杯?” “好,美景美酒,今晚无憾。”姜曜畅快的说,将酒杯递过去,接上红酒。 “姜先生,年纪看着不大,倒是挺有一番阅历。”威廉摇晃着酒杯说。 阅历?姜曜心中一瞬间反复的咂着这词语的意味,终于在威廉先生注视下放轻松。 “我刚成年而已,只不过经历的事情有点多,你呢,总感觉你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来。”姜曜面对着英国绅士直言不讳,是因为姜曜能感觉到古堡环境的诡异,却不能从眼前人身上察觉一丝一毫的邪气。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适合群居,有的人适合独居,有的人热爱明媚白天,有的人享受孤独黑夜,而我可能就是适合享受孤独黑夜的人吧。”威廉说着,杯中酒早已下肚。 “孤独也好,这个世界本就不适合热闹,可是,你怎么看出我的僵尸的,还是飞僵的?”姜曜面对着这个有些诗意的男人,接着问道。 威廉没有再说话,只是在黑夜中浅浅一笑。 姜曜知趣,不再追问,料定这英国也会有世外高人,只是哪怕这高人形象与自己的想象极为不符。 “那先生,再请问一下,关于查理伯爵,究竟知道些什么?”姜曜回想起那个曾在客厅让威廉瞬间错愕的名字,便再次问道,同时补充说道:“先生,你要知道我们并没有别的企图,我成为飞僵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总之我们不会害人,不会对小镇造成威胁,至少我和马小姐是的。” “其实也没什么,关于查理伯爵,我知道的仅是关于圣安妮金像开眼,六十年轮回血族现世而已。”威廉坦白道。 “好吧。”姜曜有些失望。 “不过和你们一同的日本人,可能比吸血鬼还要难对付。”威廉无意一嘴。 “什么?先生为什么这么讲?”姜曜好奇心又一次的被勾起。 威廉依旧是笑笑,将绅士的仪态表现得淋漓尽致,同时也让姜曜好奇心达到了极点。 “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多一些了解你,因为我觉得你并没有恶意,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姜曜开诚布公。 “朋友?”威廉语气中一丝不可否认却又难以捉摸的情绪,同时说道:“我已经太久不知道朋友是什么了,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成为朋友,姜先生。” “会的,做朋友首先要彼此了解对吧。”姜曜将两人酒杯倒满,碰下杯,一饮而尽。 “嗯……这样吧,我给你讲个故事。”威廉喝掉酒,稍作沉思,说道。 “好,那几洗耳恭听了。”姜曜和威廉一同坐在潮退后的海岸,面对着汹涌的海水,吹着刺骨却又温和的寒风说道。 “在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前,大概也就是刚有人类不久,一位主宰天下所有人命运的真主,将一支箭遗落在了世界的某个角落,真主并未自己去寻找,而是派手下一名大将前往,手下领命,不敢怠慢,穿越半个世界,终于在大陆的彼端寻到,而那时,手下并没有感情,只是一个会听命于真主的忠心手下,可当他看到一个凡人因为箭受到了致命的伤害,马上就要死去,还是动了自己有生以来第一份悲悯之情,情之所起,经过凡人同意,手下便第一次使用法术使凡人活了下来。凡人活了下来,得到了永生,却不知这种永生需要的代价竟是自己永远的成为了怪物,而凡人自己,却不能遏制自己对于永葆生命的欲望,开始了对世界的残酷破坏。而救了凡人之后,手下便携着箭离去,不再知道凡人的后事。”威廉任凭冰冷的海水侵袭着自己的身躯,却毫不避讳。 “那这么说,威廉先生,恕我大胆的猜测一下。”姜曜听完故事,征求道。 “请讲。” “真主是只存在传说中的四大僵尸始祖之一的僵尸王将臣,那一只箭叫彼岸之箭,手下的那名大将其实正是僵尸一种较为高级的境界,魃,至于凡人,在被魃变成僵尸后,成为了吸血鬼。而彼岸之箭所在的地方,正是欧洲,或者说正是英伦三岛。”姜曜一一对应之前马家传人门派秘传。 “不错不错,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能知道的这么多。”威廉拍手称赞。 “那威廉先生,我想知道后来,魃到最后是不是真的被真主将臣处死了,彼岸之箭又究竟是什么物件,关于吸血鬼,究竟该如何对付。”姜曜一连串的问题丢出。 “魃没有被处死,因为真主也知道这是天的指引与安排,只是将魃放逐在了吸血鬼出生的地方,世代不离,守护着那里。彼岸之箭和吸血鬼,我的朋友,恕我不能直言。”威廉略有歉意。 “没关系,可恕我再次大胆猜测?”姜曜再说。 “但说无妨。” “阁下正是僵尸真祖手下的魃?” 威廉一愣,沉默良久起身说道:“姜曜,不愧是应劫之人。”说着,威廉那双西方人特征明显的蓝色眼睛瞬间变作一种恬淡静谧的墨绿色,一股猩红之意溢出,威廉张开嘴巴,露出与姜曜相同的两颗上獠牙,只是这獠牙要远比姜曜的长且锐利,在月色下,獠牙似乎都泛着寒光如短匕。 “果不其然,只有比飞僵境界还要高的僵尸,才能将自己的修为隐藏的一丝没有,也只有魃才能一眼看穿飞僵而面无惧色,才会独自一人守着古堡千年不移。”原本姜曜还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碰上了英国世外高人,可当威廉讲完故事,姜曜便大胆的猜测,甚至深信不疑威廉就是僵尸,而且是更为高深的僵尸。 “姜先生,我的朋友,希望你能替我保守住这个千年秘密,谢谢了。”魃遇飞僵,没有丝毫的张狂,反而和谐共生。此话一出,威廉已经完全认同了这个少年朋友。 “必须的,我们是忘年交。”姜曜灿烂一笑,露出两个僵尸牙。 第一百二十三章 福田出手 “那么,威廉先生能够告诉朋友怎么对付吸血鬼了吗?”姜曜接着问。 “头一次见到僵尸这么积极对付僵尸的情况,你可真是。”威廉摇摇头,发现时代变化的太快,已经没有了古时候那种种族之间亲密无间的感觉。 而就在两人交谈融洽之际,在海岸远处一双锐利鹰眼将两人看的清楚明白,这人正是福田英夫。 福田英夫得知了威廉的真是情况后,独自一人贪婪的召唤出式神来,打算趁其不备进行偷袭,而此时,高过古堡的式神正从两人背后悄然出现。 “不好。”威廉远比姜曜机敏,当式神出现之时,便小声打断姜曜的话。仅是黑影一闪,便消失无踪。 “你干什么!”姜曜扭过头去,看着操控式神的福田英夫正朝自己逼近。 “姜曜,受死吧。”福田英夫凶戾万分的说。 “受死?让我来会会你。”姜曜眼见威廉离去,虽心里抱怨可也体谅起来,自己却不得不面对这来势汹汹的鬼子。 说话间,姜曜比之前更加随心所欲的召唤出天眼来,天眼精光倾泻在黑夜的沙滩上,黄金海岸再现,同时拿下别在腰间的桃木剑,随时应战。成僵尸后姜曜发觉自己再也难以使用《飞龙录》中的道法,可还是觉得这桃木剑能给自己万分安全感。 “区区飞僵,自寻死路。”福田轻蔑笑道。 “那就试试吧。”姜曜挺剑而出,直面蛮横式神,千年桃木做剑,凭借着强大的灵韵加上姜曜本身的劲力修为,勉强抵挡住式神蛮横一掌。 姜曜收回桃木剑,努力的回想当日查理伯爵无意引到下,自己觉醒的僵尸血脉力量,慢慢调动,只觉得一股无形力量,不断的充盈自身,黄种人的黑棕色眼睛,顿时被浓重的深黄色侵染。姜曜不由得裂开血口,锐利的上獠牙顿时精光乍现,展露出来。 姜曜本就有着太岁入身,血精加持,再加上僵尸本就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体质和力量上,兹是不用多说,而姜曜此刻正是凭借着这股劲儿,再次上前,同虚幻却又不可忽视的式神一较高低。 姜曜知道欲破式神,唯有攻其薄弱,便冲天而上,到了与式神门面同样的高度,同时直冲式神门面。 福田看出端倪,可并无防备,任凭姜曜冲去,一记重拳打在门面,式神却安然无恙。 姜曜稍一迟缓,那笨拙的大手便将自己死死攥住,摁倒地上。姜曜一时间有力难使出,更是回想起之前多次被绍宫汪如同此时这般按在地上一般。心中更加羞怒起来。 天眼的光芒顿时锐利起来,照的黑影般的式神色彩黯淡,姜曜再一发力,挣脱开手掌的束缚。 “八嘎!”福田英夫早就知道天眼难对付,却不成想竟能挣脱自己自信的掌控。而以大博小定是百分百的吃亏,便架势一改,收回式神。同时将血精珠掷出,朝着姜曜门面打去,妄图通过珠子一举击碎闪烁天眼。 姜曜早就料到福田这一手,可却没想到血精珠竟直取自己而来,更没想到直接冲着天眼而来。姜曜收回身法,与血精珠擦面而过。血精珠便在福田的掌控下,飞至空中,把姜曜罩住。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尤定……”姜曜立马颂起《清心诀》,生怕被噬了心智。同时打算上天取下血精珠打碎。 而此时,福田英夫并未以逸待劳,而是同时从宽大衣袖中取出一沓白色符纸,复制上写的密密麻麻的全是日本文字,白色符咒凌空一撒,围拢在血精珠下放光芒的边缘,使得姜曜不能逃出,顿时变作了牢笼困兽。 姜曜一咬牙,只能向上方冲去,拼尽全力去摘下那颗血精珠所做阵眼,却不成想福田英夫在阵法之外双手紧握,食指并拢,朝着牢笼中的姜曜发射一束接着一束的黑色光芒。 姜曜上而不得,出而不得,眼前只能左避右闪,凭借着灵敏的身法躲开黑光攻击。而黑光所集中的土地,一时间竟如同受到硫酸腐蚀一般被洞穿,留下一个又一个冒着黑烟的小洞。 “马小姐,快点!”处于被动的姜曜无暇自顾,却听见不远处同为僵尸的威廉,找来了救兵。不由得感激起威廉来。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马子轩顾不得理会福田英夫,比划着九字真言手印,一条黄龙便自马子轩那方位的天边轰然而出。 福田英夫眼见黄龙现世,一时间也是乱了方寸,手中不再放出黑光,而是躲避开疾驰的黄龙。 黄龙并无伤害福田的意思,只是擦边过去。便冲向不远处的阵法,将布置的严丝合缝的阵法轻松破开,将姜曜顶在龙头之上,救了出来。 黄龙再飞数十米,把姜曜丢在安全的位置,便如一颗黄色流星一般消失不见。 阵法被破,白色符咒顿时冒烟燃烧,血精珠直接坠到阵法中间。 “八嘎!混蛋东西!”福田英夫吃了瘪,可还是拼命的取回血精珠。 “日本大阴阳师,福田英夫先生,您也看到了,如果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中日什么民间友好往来,恐怕您就被我家黄龙击得剩不下骨头渣了。”马子轩高高在上的插着手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法力太浅,现在已经再难出手了。”福田英夫不甘的说道,同时自己的四位随从闻讯也赶了过来。 “是吗,福田先生,可是这里是我的地方,你们最好不要惹事情喔。”威廉眼神中一抹绿光在马子轩不注意的情况下突然闪过,被福田英夫看在眼里。 “哼,我们走。”福田英夫转念一想,招呼随从离开。 第一百二十四章 血族现世 “威廉先生,如果没错的话,您也是僵尸吧。”马子轩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这位遇事临危不乱风度翩翩的英国绅士,而自己正是捕捉到了此前一闪而过的墨绿色眸子。 “对,马家女人,果然还是这么聪明伶俐。”威廉不再掩饰,直言不讳。同时看着远方飞来的姜曜说道:“只是真主有命我还没到可以出手的时间,不然也不会大晚上把你搬出来的,而且福田这种杂碎……” “真主我不管到,可是你是存在世间的僵尸,别让我知道你你作恶多端,否则只能是敌非友。”马子轩顾不得威廉留宿恩情,丑话说的清楚。 “马家传人,真是一代比一代高傲啊。”威廉自信的笑笑,面对着十六七岁的少女,充满了玩味。 “马小姐,多谢了。”姜曜飞来,直言感谢。 “举手之劳,何况是对付日本鬼子。”马子轩看了眼福田等人远去的背影,这女子对于日本人有着难以说出的憎恨。 “先回古堡吧,天色太晚了。”威廉说道。 “先生,还是请你在详细的讲解一下关于对付血族的办法。”姜曜接上两人拿被福田英夫打断的对话。 威廉再次打开一瓶红酒,一边倒酒一边说道:“虽然你我和吸血鬼都为僵尸,种族上我应该袒护血族,可是祸乱欧洲千年的吸血鬼始终是因我而起,理应因我而灭,只是现在我不能动手,也不妨指点一二。” “那就烦劳先生赐教了。”马子轩一听此言,作为专业驱魔人立马集中精神。 “首先,作为血族,同普通僵尸一样,怕光,而吸血鬼更加怕光,由于境界限制,在强烈阳光下连续照耀七天,便会化为血脓水被消灭掉。其次,吸血鬼需要不停的靠鲜血维持鲜活的生命,所以纵使他隐藏的再隐秘,也不会太远离居民区。再次,吸血鬼由于对鲜血的依赖,也使得自己要远比同样境界的飞僵,例如没有吸过血的姜曜你,要强得多,换言之,吸血鬼能够在短时间内将血之精华发挥到极致。第四,圣银十字架能对吸血鬼造成伤害,并不是因为吸血鬼是恶魔撒旦的后人,受制于耶和华,而是吸血鬼在变异后,体内蕴藏着对白银的抵制,而我这里正好有一把银剑,现在交给你吧。”威廉说完,将那久久摇晃的红酒一饮而尽,同时起身,伸手一挥,装满空酒瓶的墙架便缓缓移动,显露出一方暗室来,暗室大小正好盛下一柄一米长的银色圣剑。暗室也在银剑的照耀下,明晃晃。 “这剑伴随我度过了无数的岁月,每次血族出世,祸乱世间,我都想提剑除魔,可是真主的命令却不能违抗,只能不断的借酒消愁,忏悔自己的罪过。”威廉来回摩挲着锐利银剑,这剑散发的光芒不同东方宝剑寒光凛冽,而是一种极为柔和的银光,用威廉的话说,这柄剑是自己专门为对付吸血鬼而打造的,对同为僵尸的自己或者姜曜,都不会产生任何排斥。 “多谢。”姜曜接过剑来,鞠躬感谢。 “客气了,姜曜,你我是朋友的,以后消灭了吸血鬼,再路过小镇要记得来看看我。”威廉笑着说道,虽有着四十来岁中年人的面容,可话语中尽是千百年来独自一人的孤寂。 “好。”姜曜欣然答应。 而两人的对话,在马子轩看来,是那么的的不可思议,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僵尸都是残忍嗜血没有一丝温情,相处几日的姜曜改变的自己的看法,而眼前这位历经了无数岁月的魃,又一次的改变了她。 “你们先聊,我睡觉,人和僵尸没得比。”马子轩怀着心事离开回房。姜曜和威廉再次坐下来,喝掉一瓶接着一瓶的红酒。 威廉今晚的孤寂,有了一份热闹…… “威廉先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说不定教堂又发生什么变化了。”马子轩并不贪睡,虽半夜耗费极大法术,可还是太阳一出,便醒来练功。 “对了,你现在不能使用法力,格外小心福田英夫吧,我总感觉他对僵尸等一切邪祟,有着贪婪的计划,只是现在不得而知罢了。”姜曜衷心告诫道。 “放心,还不至于在一个凡人身上栽跟头。”威廉送着两人走出古堡,对着姜曜说道:“血族一事,不管结局如何,再来一趟古堡。” “好。”姜曜答应下来,便朝着小镇走去。 “喂,姜曜,你们在哪里,情况不妙,仅一晚上,教堂附近的居民区便出现了大量的吸血鬼,我和牧师抵挡一夜,天一亮才消失。”刚出古堡,便传来杨敬辉的电话。 “我们还在小镇上,正在往回赶,很快就能回去,而且应该有了应对办法,杨大哥你在坚持一下。”姜曜望了眼挂在腰间的银剑,心中有底气的说。 “好,快回来。”杨敬辉再无多说,挂掉电话。 “快回去吧,单凭现在杨大哥的伤势,怕是难以支持。”姜曜对马子轩说道。 “快也只能坐车,御风的本事我不是太行。” “来吧!”姜曜说着一把抓住马子轩的肩膀,蹬地而起,直入无人可见高空。 “看样子你还有点作用。”马子轩嘴上不饶人。 第一百二十五章 银色圣剑 飞僵飞僵,顾名思义其显著特点便是拥有了飞行能力,日行千里已然不是问题,姜曜虽没有了原先才修炼不多的道法,可是却拥有了飞僵最基本的实力,只是因为修炼欠缺火候,而一直导致自身实力受限制。 片刻之间,马子轩尚未享受够无忧无虑飞行的时光,便在姜曜的护佑下成功落地。 “到了。”姜曜面不改色,显然短距离的飞行对自己来说轻而易举。 “走,先去看看情况。”马子轩站在大教堂门口没有犹豫,便走了进去。 “马小姐。”迎面而来的是查尔斯和杨敬辉。此时的杨敬辉身体已然好转,没有了之前的虚弱样子,反而有股精神头。 “杨大哥,你没事了。”姜曜有点吃惊的看着宛如常人的杨敬辉。 “这不好好的。”杨敬辉上前说道。 “没事就好,这次我们在小镇巧合之下取得了一把圣剑,正好用来对付查理伯爵。”大事当头,姜曜没顾得上多说关于杨敬辉的身体安危的客套话,从腰间去下布子包裹的银剑。 剥开布子,在阳光下银剑顿时散发出一种柔和的银色光芒,阳光暖人,这银色光芒却更为暖人,丝毫没有杀人器的乍现寒光。 “姜曜小朋友,你这把剑是从哪里来的?”查尔斯牧师凑上前看个细致,问其来历。 “这个不重要,关键是这柄银剑正好可以用来对付伯爵。”姜曜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不能将威廉先生的身份暴露,便不能告诉牧师已经去了古堡,只好岔开话题说道:“对了,恐怕爷爷你们所打算的中日英三国友好民间关系要破灭了。” 姜曜便将福田对自己动手的来龙去脉讲个清楚,只是没提关于古堡的事情。 “什么?唉,我也早就料到日本使者心怀不轨,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这群日本人恐怕只是想趁着圣安妮大教堂的混乱,为自己谋取私利罢了。”马子轩直言不讳。 “算了,不提这些了,眼前的大事情还是应对好今晚,毕竟昨天晚上查理伯爵并未现世,只是利用这群低级吸血鬼来探个虚实,扰乱大家安宁。我们中国道人对付东方僵尸是有一套理论的,只是西洋僵尸是难以遇到,也不知其底细,如今有了这把银剑,希望可以除掉查理。”杨敬辉把银剑拿在手中不断的观察摩挲,仿佛遇到了一件至臻至宝。 夜晚转瞬来临,众人也早已准备妥当,只是在姜曜和杨敬辉的心中,更加多了一份防备,福田英夫的愤然离去,对于心思缜密的两人来说,不见得就是好事。 “动手吧。”当街道居民住所传来第一声惨叫,杨敬辉便招呼姜曜和马子轩分头行动,留下查尔斯牧师镇守教堂同时为自己护法。 教堂门口正对着一条最为宽敞的大街,大街又分为多个小街干道,杨敬辉沿着大街出发,姜曜和马子轩分开行动。 “杨大哥,这柄剑给你吧,用剑你比我更熟悉。”姜曜还是担心杨敬辉暗伤难愈,便留剑护身。 杨敬辉如法炮制,将符咒抛出,撒在每家每户房子的屋顶处,同时泻出自身全部法力,将每户居民保护,令低级吸血鬼不能进入房门。 姜曜靠着不知疲倦的身体,等级境界压制,以及天眼神光将大半的僵尸消灭干净。 马子轩持着钢剑左右搏杀,低等僵尸受到剑上便黯然成烟,转瞬消失,可奈何数量太多,连绵不绝,自己气力将尽,情急之下只好召唤神龙,神龙一出,穿街过巷,将余下僵尸席卷干净。 “你们俩个没事吧。”杨敬辉放下身段,持着银剑关切近两个小时才回来的两人。 “没事,只是神龙已经召唤过一次了,恐怕短期再遇到情况,我帮不上太大忙了。”马子轩如实说道。 “马小姐,没关系的,能除去这些僵尸,就已经算是大忙了。”杨敬辉满意的说。 说话间,天空再一次没有了夜晚星空该有的样貌,完全呈现出一片纯黑色,而这黑幕之中,又悄然渗出点点血迹,血点成面,血幕之中傲然走出一人来,这人依旧是紧身衣,红里黑面斗篷,苍白如纸的肌肤。 “查理伯爵。”三人几乎同时发声,心中更是觉得此事的查理已然不同往日,似乎有了更高的境界,纵使未能突破飞僵境,也到了一种其他吸血鬼难以企及的高度。 查理一言不发,从天边缓缓下来,将圣安妮教堂原本神圣的地界,完全带入炼狱般的境界。 查理伯爵傲世万物的眼神自不远处死死盯住早已空荡的街头唯有的三人,倏忽间,两道血光自猩红之眼发出,直击过来。 “撤。”杨敬辉大手一推,姜曜和马子轩偏离原来的方位,躲过这凌厉一击。 可不成想,查理依旧纹丝未动,血光再次如激光枪发出的激光一般,直取三人。 三人左躲右避,尚未真正交手,便已处于下风。 “姜曜,护法!”杨敬辉在血光噪音下大声喊道。 “好。” 说罢,杨敬辉愣是不顾夺命血光,用拿银剑划开自己手心,血液便随之如丝带滑出,杨敬辉手持黄符,接住血液,而后又将黄符摊开,如一道墙般挡在三人与查理中间。 “你们两个静观其变,我先去会会他。”杨敬辉说着,便独自离开符墙,持剑抵挡着血光,一步步逼近了查理身前。 杨敬辉不容分说,一剑直取尚未收身的查理,眼看那必中一击,却被瞬间幻化成蝠群的查理从容躲过。而后竟闪至杨敬辉身后,暗中踢出致命一脚。 这一脚直踢在杨敬辉腰间,可杨敬辉此时却并无大碍,再也没有之前的羸弱不堪,这反倒让姜曜放下悬着的心。 此时倒地起身的杨敬辉似有愠怒,却未过于明显的展露,只是持着银剑,展现出一种极为鬼魅的身法,不断游走于查理周围,寻找破绽以剑进攻。 失去了血光的限制,姜曜和马子轩都大胆的走出来,姜曜更是再次唤醒天眼,为己方无形之中增加几分胜算。 任凭查理目力精锐,可也再难清楚辨认杨敬辉到底是哪门子路数,身形一晃,幻化做小型飓风,不断的与之冲撞。 鬼魅凌厉的杨敬辉和飓风般的查理,两者之间的较量不分高下,只是杨敬辉竟在一时间数次挥剑,刺伤飓风。 而飓风的不断冲撞,却皆被杨敬辉手持的银剑抵挡,果真这伯爵惧怕银剑,不敢正面对抗。 查理抽的空当,躲开杨敬辉的招式,反倒朝姜曜和马子轩取来。利爪探出,直取开着天眼的姜曜,姜曜立马动身,以拳抵掌,抵住查理的攻势,却不想那宽大的手掌竟一时包住姜曜拳头,锐利的爪子直接刺入姜曜坚硬的皮肤,而那吸血鬼的毒素也随之渗入。 “龙神敕令·水神借法,冰封!”一旁的马子轩跟上节奏,掌劈在查理身上,查理的动作瞬间迟缓下来。 杨敬辉赶到,刺出银色圣剑,穿透吸血鬼的左肩。 查理早已料到身后,虽动作缓慢,可还是奋力躲闪,留给杨敬辉的只是自己一个虚幻的镜像,而真身早已远离三人。 “查理伯爵是无所不能的,神父已死,查理伯爵是天下无敌的。”查理再次躲过杨敬辉致命一击,不可一世的狂笑起来。 而就在这时,圣安妮教堂里的老牧师查尔斯悄然而至,将自己随身携带多年的银十字架掷出,精确无误的打在吸血鬼身后心脏位置。 得意忘形的查理,再也没来及躲闪,狂笑之后便发出了惨痛叫声。 杨敬辉立马蹬地上前,一剑贯穿查理的心脏。 身后身前,全是对手,查理没有退路,也没有了气力再躲闪,反而骨苏肉麻的跪倒在地。 “快!快把他绑起来。”杨敬辉说着便从布袋中掏出一捆沾满黄符的黄绳,招呼着姜曜搭把手。 黄符一触碰查理,查理浑身便再次发出如同鞭炮般的声响,众人合力,将其死死捆住。 “先放到教堂里,等到天明,晒够七天太阳,恶魔就能彻底消失。”牧师看着落败的查理说道。可查理却早已因为受到黄绳束缚而昏了过去。 “大家都累了一晚了,快去休息吧,由我和职员看护就行。”牧师再次谢过三人。 “杨大哥,我怎么今天见你身法很是陌生啊,而且受了那么强横一脚都没有大碍。”离开大堂后,姜曜忍不住问道。 “你不在的两天,就不允许我进步了?”杨敬辉轻松一笑。 “可是……总感觉有些奇怪啊。”姜曜直言道。 “好了,没什么,只是这几天我在圣安妮大教堂不断的参悟道理,发现这种环境更能让自己提升。”杨敬辉说道。 “是吗?”作为飞僵的姜曜细细感受下来,却也没有任何的收获,当再打算问个究竟,杨敬辉早已进了房间。 第一百二十六章 恶魔仆从 事情进行的极为顺利,由姜曜、杨敬辉、马子轩和查尔斯牧师轮流配合职员看管,在白天绑到十字架上,放到太阳光芒最旺盛的地方,晚上再次搬回到教堂里边。以免吸收月光恢复实力。 事情相安无事的进行到第四天晚上深夜,轮到查尔斯牧师值夜班,众人全都睡去,就连教堂职员也在查尔斯的劝导下,在其身边打起了盹。 而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熄灭了教堂火势旺盛的蜡烛,紧接着一黑影轻快出现。 “什么人?”查尔斯牧师敏锐察觉,大声喊道。 而黑影更为敏捷的闪到查尔斯身前,一掌将其击昏,而查尔斯身旁的神职人员更被吵醒,便挨上一掌,接着昏睡过去。 黑影轻松许多,朝着早已没了任何精气神,如同一具尸体般的查理伯爵走去,挥出寒光匕首,将捆绑查理的黄绳砍断,随后从身上掏出一包血来。 尚未等黑影将血包递到查理嘴边,查理闻见血腥味,如同死灰复燃般的站了起来,抢过血包,贪婪的吮吸起来。 大大的一袋血,眨眼间便入了肚子,查理伯爵顿时大有枯木逢甘霖般的感觉。 “你,为什么要帮我?”饮血过后的查理伯爵,脸色一变,再也没有之前的狼狈不堪,果真如同欧洲贵族一般,指着黑影说道。 “我要你制造一场混乱,畜生。”黑影丝毫不给这个眼前落魄贵族面子,毫不留情的说。 “我又凭什么听你的?我已经自由了。”查理插手说道。 “我能解救你,就能杀死你,如今中英高手联合,你除了听我的,没有后路。”黑影掏出随身携带的血精珠,仅是心念一动,其血光便暴涨万分。此时的查理伯爵哪里受得了这等伤害,只有抱着头颅,痛苦万分的嚎叫。 “别叫了!”黑影只是为了给查理一个下马威,并不想惹醒熟睡的众位高手。 “说吧,你要我怎么做?”查理极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同意。 “去,把老牧师和他的随从变成僵尸。”黑影指着昏迷的教堂人员说道。 “不行,我要吸干他的血。”查理贪婪的张开血口。 “八嘎,不行,把他变成僵尸,把他们统统变成僵尸,我要让那群中国人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人手里。”黑影愤怒至极,上前朝着查理脑袋抽打起来。 “你!”查理还想傲慢,可实力却不允许,无话可说便朝着昏迷老牧师走去。 面对着可以使自己恢复实力的血液,查理强忍住张开血盆大口,整齐的牙口乍现出两颗锐利的上獠牙来,上獠牙冒着血色光芒朝老牧师咬了下去。 三秒钟,查理伯爵忍住没吸血,将自己僵尸的力量传承下去,缓缓起身,又如法炮制于另一人员。 “好,干的不错,现在你可以出去,尽情的吸食人血了,不过不可以走的太远,只能是在这附近,等我需要你的时候,会派我手下联系你,一旦你远走高飞,我一定将你追杀到底。”黑影大手一挥,一个随从便从身后如暗影般出现,黑影对着随从说:“跟紧他!” “早就听闻东洋人卑鄙无耻,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查理伯爵极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说道,随后便化作黑蝠群朝着教堂外飞去。 “还不跟去!”黑影厉声训斥身边随从,见随从轻敏跃去,自己看着教堂中昏睡的两人,展露出得意的表情。 …… “马小姐,马小姐,该出来吃早餐了。”第二天天亮,牧师依旧如往常般在准备好早餐后来到各个房间前,招呼众人吃饭。 “来了爷爷,来了。”盘腿打坐早已入定多时的马子轩闻讯而醒,起身下床。 “来,姜曜和杨先生都已经在的等你了,快点。”查尔斯一如往常的说着,马子轩早已走在了他的前面。 而就在这时,查尔斯牧师瞅准了目标。扑了上去。 “哎,爷爷,您怎么了?”马子轩回头一看,查尔斯早已倒地,原来马子轩一开房门,拐到洗手间让查尔斯扑了空。 “没事,没事。”查尔斯被扶起来,说道。 “爷爷,您先去吃饭吧,我洗把手就去。” “好好。” “您怎么还不走?”马子轩看着依旧杵在女厕所门口的老绅士不禁疑问道。 “我……等你。”查尔斯慢悠悠的说。 “快去吧,爷爷,我洗完手就去。”马子轩并未发觉古怪,莞尔一笑,埋头洗脸。 而这时,门外的查尔斯眼神一红,探着爪子便要扒住马子轩的肩膀吸血。 “你究竟怎么了?”马子轩眼角余光看到镜面景象,不由得本能反应倒踢一脚,将已是僵尸的查尔斯踢到墙上。 可没容马子轩等到查尔斯答话,查尔斯再一次僵硬的袭来,直取马子轩。 马子轩随手掏出伸缩钢剑,一剑刺在查尔斯肩膀上,将其钉在墙上。 “杨大哥,姜曜,快来!”不是马子轩难以对付此时的查尔斯,只是尚未弄清,实在是不想错杀好人。 “怎么了,杨小姐?”杨敬辉和姜曜随即赶到,看着眼前一幕不由得惊奇。 “老牧师应该是变成了僵尸,如果没猜错的话,也是吸血鬼。只是暂时分不出他的境界来,不过不会太低,应该有跳尸的实力。”马子轩一边观察一边说。 此时的查尔斯虽为红眼,可并不可能是实力过强的僵尸,不然也不会被一剑制服,只能说明是吸血鬼的种族。查尔斯没有查理伯爵那般的实力,却有着一定的智慧能力,只可能是跳尸。 “怎么办。”姜曜眼看着一命仁慈教徒转眼变作了僵尸,心中不悦,攥紧了拳头。 “他应该是被高等的僵尸控制住了,目标便是你我三人。”马子轩看着此时受伤后更为癫狂的查尔斯牧师最终不停的喊着杀马家传人、杀杨敬辉、杀姜曜的话,下此断定。 “动手吧。”杨敬辉面色惨淡,作为三人中的主事人发话。 “好。”马子轩点头答应。掏出一张黄符贴在查尔斯脑门上,念诵诀咒:“龙神敕令·地火天风借法,诛邪!” 随着真言,一股地火从脚生,伴随天风无止境,顷刻间,待人友善的老绅士便在风火中化作了一缕尘埃…… “糟了!查理伯爵!”杨敬辉大呼不妙,连跑带跳走下楼去,直到看见黄绳早已断开的十字架,才恍然大悟。 查理伯爵!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造恐慌 “查理逃跑了。”杨敬辉不得不接受这让人有心无力的事实。 时过五天,再有两天的时间,查理就能够彻底被消灭,了却这次英国远行的目的,可没想到却是百密一疏,再一次放虎归山。 “应该查理咬的查尔斯牧师和所有教堂人员,然后逃了。”马子轩也不得不接受这事实。 而此时,一名居民不知从何地赶来,看见教堂三人,便说着流利的本地英文求救:“先生,我的爱人昨晚被吸血鬼杀害了,请您要帮帮我……” 姜曜使劲的听,勉强能听懂大概意思,再讲给两人。 “这位先生,请您,请您不要激动,我们在想办法,对,我们在想办法的。”姜曜用极不顺畅的蹩脚英文回话。 …… 三言两语这才打发走痛失爱人的英国男人。 “教堂的职员目前来看也都是吸血鬼了,看来查理伯爵是打算借这些职员杀咱们个措手不及,看来这里是不能呆了。”杨敬辉看着一个个看是正常,脖颈处却尽是獠牙印记的职员说道。 “可是这一方居民安危就难保了。”姜曜说道。 “见一个除一个吧。”马子轩没再过多考虑,手拿钢剑,直接刺入小心翼翼凑上前来的吸血鬼心脏,符咒一贴,诀咒默念,眼前僵尸便如同查尔斯牧师一般,化作尘埃。 “动手吧。”杨敬辉指挥姜曜道。说着,两人便四处寻找,三下两下,便除去本就数量不多的僵尸。 “的确是够机智,不过查理伯爵已经被我放走了,很快这里就会变成吸血鬼的世界。”三人忙完,再次齐聚大厅,却见一人缓缓走出,身后更是跟着三位随从,这人正是福田英夫。 “原来是你,可是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何况你是奉命来协助英国人除去吸血鬼的。”杨敬辉冷眼相看。 “的确是奉命前来,不过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福田英夫得意的说道。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杨敬辉指着眼前这个早已暗中布局的日本人说道。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因为对于你们来说,知道了也没用了。”福田英夫回道。 没人再回话,杨敬辉眼神示意,左右两旁姜曜马子轩一起上前,势必要和这注定决裂的福田英夫一较高下。 姜曜结果杨敬辉递过来的银剑,杨敬辉自己手持一柄桃木剑,马子轩依旧握着钢剑,三人三剑,齐齐而上,直取福田英夫。 剑逼至身前一寸,烟雾一闪,福田英夫与手下竟就此消失。 由于重力和惯力作用,三人的剑并没有收回,而是迎着刺在了目标之地,果然扑空。 当三人站在地上,观察四周,却发现大厅的尽头三人加持,福田英夫再次召唤出强大的是式神。 烟雾隐身,转而一闪,流出足够的空当让福田等人召唤式神,而此次的式神,也与之前大为不同,此前虚幻,此时真实。 而真实如此的式神,此时已然顶到教堂顶处,将几盘精美细致的灯光撞碎。 “走,引出来。”杨敬辉眼见此情景,即使胜负已分,恐怕也是被破坏后的建筑碎块砸伤。 三人并未理会强大的式神,转而朝着身后房门走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福田英夫却没那么多顾忌,心念一转,高大如堡垒的式神竟凭空而显,挡住了三人去路。 “姜曜打头阵,马小姐殿后。”杨敬辉再也没有顾虑,言简意赅的布置好战略后,姜曜便持剑而上,直取福田英夫。 福田英夫那是那么容易对付,有了之前的交手经验,竟一时间将式神操控的近乎恐怖的灵敏,使得姜曜始终不能近身半分。 福田英夫再次抛出血精珠,悬在式神头顶之上,不但刺激了姜曜,更使得式神能力得到全面提升,甚至进入了一种狂暴状态。 姜曜本能反应,心中颂起《清心诀》,可原本均势的敌我两方,竟在此时立判高下,姜曜难以抵挡住此时的式神进攻。 “姜曜小心。”杨敬辉话到人至,与姜曜并肩而战。 两人眼神交流,分工出来。姜曜不再上前反而无所顾忌的进攻钳制,杨敬辉侧方而上,直取式神头部及血精珠。 而迟迟未动的马子轩竟在早已规划好的,悄然攻取其后方随从。 三位随从受到袭击,顿时断了与福田英夫的联系,与马子轩纠缠打斗起来。 一对三,二对一。马子轩处境不算艰难,可福田英夫深知不可在此时召唤式神与两人一战,收式一出,式神凭空消失,血精珠也随之收回。 福田英夫手指并拢,再次发出一束又一束的黑色光束。 光束被姜曜银剑无意抵挡,却发现银剑对光束竟有一种吸纳作用,姜曜便依仗着银剑而上,直取福田,福田不查,对着奇异之剑吃惊之际,手臂已然被其所轻创。 “八嘎压路!”福田破口大骂,一时间太过忌惮这柄银色圣剑,大手一挥,依旧与马子轩纠缠打斗的三位随从,立马归位,在一团烟雾掩饰下,再次消失不见。 “不要追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查理伯爵。”杨敬辉制止两人,看着早已破败的教堂说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决战森林 上 “今晚,注定不平凡了。”马家传人,少女直觉。 “对了,曜子,你这柄银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杨敬辉将目光聚集在姜曜紧握的银剑上。 “其实这柄剑,是一位魃赠我,助我除去查理伯爵的。当时小镇上查尔斯牧师禁止我们去古堡,所以昨天我也没有明说。”姜曜眼见没了查尔斯,如实对杨敬辉说道。 “还有魃?”杨敬辉露出惊讶的脸色。 “对的。”姜曜把威廉的故事再讲一遍。 “的确是把好剑,对了,你有沟通精灵的能力,不如我们再去一趟精灵森林,兴许能找到查理伯爵,白天总比晚上好对付。”杨敬辉思想一转,对两人说道。 说话间,三人穿过萧条不已的街道,顺着小道再次来到精灵森林。 此时的精灵森林如同外边的街道居民区一般萧条,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机盎然,倒也真正的应了冬天应有的景象。 “嘘……”姜曜再次听到精灵的声音,发出禁声的手势阻止马子轩初来乍到的新奇话语。 姜曜快步上前,支棱起耳朵边走边听,听个细致,精灵再也没有生机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而这恐慌的来源正是无休止汲取精灵之力的查理伯爵。 “曜子,你听到了什么?”杨敬辉忍不住问道,顺便拉了姜曜一把,生怕姜曜听得走火入魔。 “我……”姜曜稍稍停顿,方才缓过神来,将所听闻内容讲述起来:“精灵大概说查理伯爵为我们带来了更多的精灵伙伴,让这个森林变得更加热闹,可是由于查理伯爵无休止的汲取精灵的力量,使得精灵森林日渐枯萎,神力消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机,而且,而且精灵们也都逐渐衰弱……”姜曜尽量将自己听到的话完整的复述。 “不好!快到森林深处,必须阻止查理伯爵!”姜曜话音刚落,杨敬辉脸色大变,说罢便不再有所顾忌的朝森林里冲去。 杨敬辉当然脸色大变,查理伯爵此时正在以一种竭泽而渔,焚林而猎的极端方式汲取森林以及精灵的能力。杨敬辉虽不知这森林蕴含着多大的能量,可这已经存在了无数岁月的森林都能被查理伯爵利用到几近枯竭的地步,足见其再见时会强大到什么令人不可思议的地步。 奔跑已经不能阻挡杨敬辉的急切,杨敬辉蹬地而起,直入森林内部,姜曜、马子轩随即跟上。 当三人在森林中央匆忙落脚,却发现这里的景象与外界比起来,更为萧索凄凉,树叶纷纷随风落,枝干光秃如没了头发的老和尚。而那原本神圣可爱的精灵,有气无力的挥动着翅膀,熟视无睹的看着这原本理应阻止的外来入侵者。 “你们,你们怎么了?”姜曜一阵心绞痛,这是姜曜成僵后第一次感觉到如此真实的疼痛,是一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痛感。是的,姜曜与这天使般可爱圣洁的精灵有着草灰蛇线的般的联系。 黯淡无光,再也与纯洁无法挂钩的精灵挥动着翅膀,无精打采的诉说,似乎将解脱之法寄托在了外来者身上。 “姜曜,他们说什么?”杨敬辉迫切的问。 “他们说,希望我们能解救他们,能还精灵森林一片生机……他们说,小心身后……”姜曜同时复述着精灵的话。 “小心身后!?”马子轩激灵的回头看去。 只见一副白如新刷的墙漆般的脸色正凑在三人身前。纵使马子轩胆子再大,艺法再高超,也下的倒退几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姜曜杨敬辉顺手接住马子轩,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吸血鬼伯爵吓了一惊。查理伯爵此时头戴高帽,着着紧身衣,身披披风,带着一副纯黑手套,尽显一副优雅的贵族形象,只是这诡异无比的笑声,让人心底生寒。 大笑间,福田英夫的一位随从从身后走出,毕恭毕敬的喊了句“主人”。此时这位随从,已经彻底成为了血族的恶魔仆从。 “去,帮我杀掉他们。”查理伯爵化作蝠群闪至众人远处,森林深处。而恶魔仆从此时毫无畏惧上前,直面三位中国高手。 仆从受了查理伯爵的血咒控制,如今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意识,面对三人时,张开了血盆大口,张大了猩红眸子,露出上獠牙直取三人。 可这三人又哪里是坐以待毙的主儿? 姜曜一股斗意从心底萌生,加上境界上的压制,竟抛开手中的银色圣剑,同样的张开血口,露出僵尸两颗标志性上獠牙,以一种高傲的姿态与仆从打斗起来。 姜曜没有用桃木剑、银剑,也没有唤出天眼,与仆从单纯的僵尸见搏斗,两人从森林中央,都到了天上,又从天上打回地上,姜曜虽等级压制,可奈何实力欠佳,一时间难分胜负。 而几十回合后,姜曜竟逐渐恢复理智,平复心中的癫狂斗意,再次落到地面之时,凝聚全身力量,召唤出天眼来,天眼金光四散,将恶魔仆从照的气势衰弱几分,同时隐匿于树木之中的精灵,竟寻光赶来,不断的朝着森林中央聚集,在天眼佛光普照下,原本黯淡的身躯竟逐渐的恢复如初,那一颗颗可爱的心脏再次有力的跳动起来。 杨敬辉极为默契的将之前接过的银剑递给姜曜,姜曜接剑,直取仆从。 仆从深知此剑威力恐怖之处,不敢硬接,反倒左右闪避。 姜曜也不恼,只是原地直立,将力量再一次集中,天眼神光达到一种更为高深的境界,逼得仆从竟动作迟缓下来。姜曜瞅准时机,再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直击其心脏。 人与剑的合一,有一种是因为速度的极快无比,而此时的姜曜人持剑,竟贯穿了仆从的身体…… 仆从倒地,化作一摊血水,转瞬消失于土地之中…… 而这极为顺畅的打斗,被不远处的查理伯爵看在眼里,只是他有心救走仆从,却无奈姜曜的速度之快。 而一旁观战的杨敬辉,制止住马子轩的帮助,给了姜曜一个公平的决斗机会的同时,更是暗自惊叹自己竟难以刺出那快入雷电的一剑…… “伯爵的仆从被消灭,你们只能成为伯爵新的仆从。”查理凶戾的眼神,直逼三人。 “来吧,今天必须有个结果了。”挺在最前面的姜曜,将银剑举起对准不可一世且不同往日的查理伯爵坦然说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决战森林 下 说话间,原本众人所在的凋零落败的森林,在眨眼间变作了一片血色空间。 众人顿时身处一片血色汪洋之中。持剑直指查理伯爵的姜曜,看到眼前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虽已为僵尸,可还是一股惧意心生。 “姜曜,动手!”杨敬辉看出姜曜的犹豫迟缓,对其大声喊道。 姜曜回头,正好看见两人关切的眼光,说道:“来!” 可查理怎会给他们废话时间,血境已成,自己更为狂妄,霎时间身化万千血色蝙蝠,如蝠雾一般将三人团团围拢。 这蝠雾之中,诡谲万分,竟有利爪无数,趁着朦胧血色,暗中直取三人要害。. “小心,这蝠阵太过诡谲。”首先吃了苦头的姜曜有了大反应,强打着精神持剑留意。 “姜曜,天眼。”杨敬辉亦发觉其诡秘之处远胜之前,随身黄符洒满地上,以血燃符,烧起一圈火焰,令其不能从下三路偷施暗算,只是心想到,若是有那福田英夫的血精珠,定然好办些。 “好!”姜曜这才想起自己今时不同往日,将浑身力量聚集的同时,自己的信心也慢慢回升,不再忌惮这方血境。 天眼的光芒再次显露,以姜曜头颅眉心处为中心点,朝着各个方位散发出无尽金光,金光照耀之处,尽显出这蝠阵的各种阴招。 利爪无数,血色胳膊无数,眨巴着眼睛的血蝙蝠更是无数,毒蛇也无根自盘,吐着贪婪的信子…… 杨敬辉三人没空当细看,只能是手持着武器不停歇的抵挡,而天眼的作用在此时并不明显,只是让三人看清了这蝠群本质。 查理伯爵见一时难以得手,一股血色妖风从三人中无端升起,将三人隔开。 马子轩念起隐身咒法,却发现身在此处,竟无处可遁,纵使隐身法起,可依旧逃不过这任何空隙都能受到攻击。 杨敬辉深知此乃绞杀之法,纵使当前没事,也终归会因长期防御而耗完气力,趁着两人自身难保之际,竟撇开全身法器物件,独携一剑,蹬地而起,直入蝠群最深处,同时那种往前没有的诡异灵敏身法再现,如同黑雾精灵一般,奇巧的躲开任何角落的攻击。桃木剑同时如一柄锋利铁剑般,在杨敬辉的手中对着血雾不断的挥剑砍伐。 马子轩眼见攻势全部转向杨敬辉,而地下只有飓风将两人阻挡,便使出咒法念道:“龙神敕令·水神借法,冰封!” 此冰封法单凭马子轩的力道根本不能起到冰封之力,但却实实在在将飓风之力消缓了几分。 姜曜眼见飓风可追,竟奋力一跃,将银剑高高举起,把飓风从中劈开。换做常风,难以由此效果,毕竟抽刀断水水更流,可眼前飓风本就是邪风妖风,在银剑劈开的一刹那,邪力竟被银剑两边吸纳,风势难再成。 “走!”姜曜天眼直观,看到分离拼杀的杨敬辉,边对身边马子轩说。 两人同样进入蝠群深处。马子轩和杨敬辉并肩而战,虽不能摸清其路数,可还是分离而上。 姜曜却在此时想起自己原本就克制邪祟的血液,便划破僵硬的肉皮,将血抹在银剑之上,凭借着无尽无穷的力气,从蝠群的深处砍个遍。再加上天眼的克制,蝠群所受伤害不能痊愈,一个时辰的搏杀后,血色蝠群终于褪去,一不甘示弱的人影缓缓显现。 查理伯爵虽依旧高傲,可不难看出他残破的胸口早已说明了伤势已重。 “查理伯爵,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姜曜再一次将银剑指向查理的门面。 “即使再度泯灭,你们也要做我最后的仆从。”查理因为愤怒,粗喘着气息,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三人。 “你已经穷途末路了,受死吧!”杨敬辉见其式微,自己一时更加信心满满。 “是吗?”短暂话语间,只见查理伯爵本就血色的眸子,再次猩红泛光,獠牙外露,原本优雅的身姿,竟也因为力量的暴涨,撑破了衣袖,变得狂野如兽般。 众人招架好,面对来势汹汹,而姜曜竟被敏捷而上的查理伯爵扑到在地,伸出的血拳轮番袭击。 一连数十拳,拳拳到肉,拳拳入骨,杨敬辉和马子轩竟连上前搭救都被其护体血气逼退。 “姜曜!”两人大声呼喊,而查理伯爵确信将其击倒后,便站起身来,直面两人。 “你的对手是我!”姜曜再次站起来,将银剑插地,指着得意的查理伯爵说道。 “杨先生,先看姜曜的。”杨敬辉眼见姜曜站起,心中大喜,可还是被马子轩拦住,马子轩所见的姜曜,已经双眼全部变作了深黄色,獠牙也如同查理一样向外露了出来。 只是姜曜没给查理太多的时间反应,同样以极快的速度直击查理,查理不再躲闪,与之纠打在一起。 两人你来我往,没有太大的差距。姜曜是拼尽了全力的飞僵,查理是受了伤的吸血鬼,两人势均力敌。你来我往几近百招,有天入地,从地到天,始终未分胜负。 而就在两人同时后撤,停顿之际,查理无意踩中先前杨敬辉布下的黄符火圈,受到一阵无意的伤害。 杨敬辉眼尖,立马手指上顶,火符焰势大涨三分,遮过查理的下半身。 姜曜眼见其分心之际,双手拔出插在血海之中的银剑,再次化作一道蓝电穿透查理的心脏。 姜曜自查理身后再现,查理却捂着心脏逐渐倒地,虽不愿就此失败,可还是匍匐而动,数秒过后,竟凭空化作一摊血水,溶于这血海汪洋之中…… 查理被消灭,不能再维持下去的血境轰然破碎,众人纷纷跌落,重回森林中央。 而就在这时,原本平淡无奇的地面,突然显现出一太极石案,三人不偏不倚的跌落在上边。姜曜本能反应,激灵起身,躲离这已经遇见两次的诡异之境。 “姜曜,你怎么了?”杨敬辉观察着古朴的太极石图,与姜曜之前两次所见,并无不同。 “没,没事。”姜曜不知道怎么讲出来才好,只是本能的再次远离。 无数的血色光点从打斗的地方朝着森林的各个角落流去,每个生命色彩早已暗淡的精灵在吸收了血之精华后,再现生机,凋零的森林也在不断地恢复如初…… “谢谢你,姜曜。”数以千万计的精灵在此刻没有组织和号召的发出同一个声音,那就是对东方飞僵姜曜以及杨敬辉马子轩的由衷感谢。 “希望你们以后都能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姜曜收回天眼,身体状况也恢复如初,对着森林大声喊道。 多想,多想,就此死在永葆生机的森林里,做一个无忧的小精灵…… 查理败了,并且彻底消失了,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查理伯爵了,可是还会有别的吸血鬼…… 第一百三十章 得珠之幸 正当姜曜出神、杨敬辉马子轩研究石案之际,一道黑光顶着一抹红光袭来,直取姜曜。 众人皆以为事情圆满结束,且唯独忘了福田英夫这伺机而动之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用来形容这通道而来,同为驱魔的福田一行人再合适不过。 正是福田英夫凭着极其凌厉迅捷的身法将血精珠抵出去,再一次直逼姜曜门面。姜曜当然来不及躲闪,也顾不得再开天眼。而那血精珠此时正好打在天眼之上,让姜曜开天眼是有心无力。 一瞬之间,福田英夫靠着巨大的力道,将其顺势摁倒在地,姜曜空有一生气力,却像是被锁死了一般,再难动弹半分。 原来这福田英夫一直在隐藏着自己的实力,在姜曜等人与查理伯爵交手之际,彻底发现了关于姜曜的秘密,此时的血精珠正好在自己法力加持下,把姜曜束缚住。 “姜曜!”杨敬辉眼见姜曜受挫,忍不住上前搭救。而不成想,却被一股黑金绳索死死缚住,杨敬辉情急之下使出全身力气挣脱,却不想适得其反,反而被彻底勒死。而一旁的马子轩与其同样受缚。 暗中下套之人,缓缓走上前来,正是福田英夫所剩下的三位随从。杨敬辉摇头叹气,实在是大意至极,忽略了原本以为的杂鱼。 “中国道人,不过如此,今天,为我死去的随从陪葬吧。”福田英夫轻蔑的看着瞬间被轻易制服的三人,腾出一只手来结印,一股浓重的黑色法术气息随之扑面而来,直袭姜曜门面,伴随的是,福田英夫肆无忌惮的咒语颂起,血精珠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令三人彻底刷新了对这件异国至宝的认知。那只残骸杀戮无数无辜的黑手便化利爪直取姜曜眉心。 姜曜在血精珠的光芒下,身体却出乎福田英夫意料,逐渐变得虚幻起来,而原本被福田稳稳抓住的门面,竟有种绵软之感,那血精珠更是在一时间缓缓融入其天眼处。 “八嘎,八嘎!怎么会!”福田英夫终究没能下去死手,便惊慌不已的看着视之如生命般昂贵的血精珠竟在自己手中逐渐失控却无可奈何。 福田英夫顿时心意错乱,双手结印,一股更加狂乱的气流涌动,双手化拳,朝着姜曜毫无章法的砸去,却不见伤及半分。 “主人!”三随从之中空当的一人用日语大声的朝福田喊道,福田才回过神来。 而此时姜曜竟如透明人一般,穿过福田英夫半蹲的身体,直立起来,而后又不断的飞升,越过众人,越过精灵森林,站在了制高点。 “圣灵珠回来了,它的主人回来了,姜曜、姜曜……”面对着森林之上,血精珠光芒毕露之下,原本早已沉默的精灵,此刻无视福田英夫一行恶人,再次发出欢快的声音。 这血精珠正是森林精灵口中的圣灵珠,本就是精灵森林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有了圣灵珠,才会有完整的精灵森林,只是这圣灵珠正是在上一个六十年前吸血鬼出世之时,被日本的护国法师窃走,这一走,就是六十年,六十年的时间,精灵森林没了精华所在,圣灵珠也因为沾染日本法事的暗裔魔法,而面目全非…… 众人皆听不到精灵的话,只是看着突然活跃的精灵,皆感到事情不妙。 福田英夫气急败坏,他深知血精珠的失去,会是他此行最大的失败,而且,更躲不过国中上一任国师的惩罚……他不再犹豫,再次颂起日语诀咒,结印双手此刻完全被凶戾黑煞之气笼罩,福田将双手对准姜曜,一束接着一束的黑色线条如似激光般直击姜曜。 而此刻姜曜张开双臂,不断的吸纳血精珠的之中所蕴含的无尽力量,更将其中的六十年来所积攒的凶气、戾气、邪气统统转化,为自己所用,而福田那微不足道的进攻,竟在接触到姜曜之时,便被其溶解吸收。 “怎么会这样?”马子轩看的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福田英夫一招制敌,可还是被无端翻盘,马家少女竟在一时开始理解起福田英夫的恼怒。 “看,是天眼。”杨敬辉目光灼灼,始终不离天空中的姜曜:“原来天眼始终没有被束缚,只是姜曜不够强大,才会被福田的法力击倒。” 此时的天眼再次睁开,柔和平静的金光显露出来,将那逼仄的血色光芒快速的包容吸纳。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天眼的威能在此刻显现出来,片刻间,便将血精珠的光芒完全吸纳,精灵森林变作金色的世界。 姜曜天眼一闭,血精珠竟随之融进自己天眼处,而后睁开三眼,发出较之前更为强烈的金光。 天空中的姜曜艰难的完成这一次吸纳,将本就张开的四肢再次伸展,张开嘴巴,露出更为锐利的獠牙,发出一阵清啸,引得所有森林精灵达到一个新的欢快高潮。 “魃!”马子轩捕捉到姜曜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墨绿色,不知是喜是悲。 “马小姐,什么意思?”杨敬辉尚不知情。 “看来姜曜已经靠着血精珠的机缘,飞僵化魃了。”马子轩转而平静的说道。 “八嘎呀路!”此时的福田缓过神来,不再将注意力集中在无计可施的目标身上,反而伸出抽打毫无还手能力的两人。 “放了他们!”姜曜踏着祥和的金光,一步步走下凡尘,平静之中的威严,更让人喘不过气。 “八嘎,去死吧。”福田英夫杀心顿起,以掌作刀,携着凶戾之气,直取杨敬辉。 杨敬辉避无可避,姜曜却转瞬而至硬生生的将胳膊别在两人中间,硬生生的扛过这致命一击,随即另一掌寸劲而出,将早已失心疯般的福田英夫打出数米。 “主人!”两名随从仍旧死死的攥住黑金绳索,空暇的随从追了上去。 遥遥相望,福田英夫低声说道:“撤!”,随后便将铁球般的黑色药丸朝地一抛,一同浓重的黑色烟雾掩护撤离…… “姜曜,别追了。”杨敬辉担心的喊住姜曜。 “我们也撤吧。”被姜曜强劲力道解开黑绳的马子轩说道。 “精灵,我们也走了。”姜曜留恋的看着满树翕动着翅膀的精灵,告别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再见威廉 击退了查理和福田两股恶势力后,精灵森林虽依旧没有再次迎来圣灵珠的归来,可无数的精灵还是表现得无比愉悦,欢快的送别三位为森林舍身奉献的英雄。 “姜曜,你怎么了?”三人刚一转身,却见姜曜身体一阵剧烈的抽搐,似疯癫症状一般,杨敬辉不明其意,顿时也是惊慌一片。 姜曜扭曲的嘴巴当然不可能开口讲话,在杨敬辉的搀扶下坐在了地上。 “应该是血精珠的缘故。”马子轩观察良久,在确定姜曜身上的一阵红光接着黄光不断的自上而下无序循环后,肯定的说。 “马小姐,你对僵尸的认识要比我深刻,该怎么办?”杨敬辉眼看就拦不住这抽搐愈发激烈的姜曜,朝马子轩丝毫没有留下半分情面给自己的说。 “这……这我也不太清楚啊!”马子轩一边回答,一边俯下身来,帮着杨敬辉制住姜曜。 “让我来吧。”两人慌乱之间,马子轩身后突然显现一高大英国男士。 “你是谁?”杨敬辉顿时警惕起来,毫不客气的质问。 “这就是威廉先生,对,威廉先生,您快救救姜曜。”马子轩扭头看去,正是之前慷慨借宿古堡的威廉先生。 “威廉先生?!”杨敬辉满腹疑问,可姜曜的情况却不容耽搁,杨敬辉略有思索,尔后说:“您请!” 只见威廉支开两人,任凭姜曜在地上翻来覆去,只是这翻覆没能持续。威廉并拢的双手由胸前划开,双掌发出一股深绿色的光芒,光芒极为柔和的打在姜曜的身上,较之前的血精珠锐不可当的红光,和天眼所带来的祥和金光,这团深绿色的光芒将其全部容纳,而正是这般,姜曜便不再抽搐战栗,平静的躺在地上。 “这……”杨敬辉眼见威廉外露的僵尸獠牙,和自己略有了解的墨绿色眼睛,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放心,威廉先生是——正义的。”马子轩想了半天,唯独用“正义”这个词汇来形容。 说话间,威廉将外套脱下,纯白色棉质衬衣上扣解开,去下脖颈之物。之间这项链所坠同样是一墨绿色晶石,晶石外露,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光芒,照耀的所有精灵再次欢腾。 威廉将项链置于姜曜的心口位置,隔着衣物,竟在瞬间消失不见。 “威——威廉先生?”姜曜终于醒来,却见本应囿于威廉古堡的威廉先生,不由错愕。 “醒来就好,我的朋友。”威廉伸手,姜曜顺势被拉了起来。 “哎呀,做了一个好累的梦,我已经很久没做梦了。”姜曜努力的回味着梦境,回想起最后一次做梦,已经是在很久以前了。 “僵尸可是不会做梦的喔。”威廉笑着提醒,又说:“不妨把你的梦说说听。” “啧——”姜曜摸着后脑勺思索良久,却将梦忘得一清二楚。 “威廉先生,姜曜是怎么回事?”杨敬辉看出两人的关系所在,关切道。 “他,这也属于不正常现象吧。” “不正常?威廉先生,我究竟怎么了?”姜曜也忍不住问。 “血精珠本是圣灵珠,是属于精灵森林的宝物,机缘之下,被你所吸纳,由于血精珠遗失日本的六十年,受到了日本国教暗裔黑魔法的浸染,吸收了无数人的血之精华。所以,你虽未吸食人血,可也相当于有了间接吸收,血精珠是你成魃的机缘。”威廉解释道。 “魃?”姜曜看着自己的身子,有些不可思议。 “是,不过朋友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你这一路的境界提升太过顺利,甚至可以说是逆天,但这也有着巨大的缺点。你虽然成僵后就是飞僵,可你并未有飞僵的实力,仅仅是靠吸收几晚月光是完全不够的,说白了就是营养不良,而你无意靠着天眼的无边佛法将充斥着杀戮与血腥的血精珠吸纳,转化,并将其血精为自己所用,这才勉强补充了你飞僵所缺少的吸食的鲜血和千百年的修为。可这样一来,你步入了所有僵尸梦寐以求的境界——魃,可是却更加缺少修为和精华来维持、补充、修炼。”威廉耐心的讲给姜曜,顺带着系好口子,穿上外套。 姜曜还在回味威廉的话,马子轩解释道:“是不是意思是这样,在飞僵的时候,整个人相当于一个啤酒瓶子,而姜曜这个酒瓶子里面恰好也没有多少酒,血精珠就是啤酒,把酒瓶子装的满满的,而血精珠更为神奇的地方是提升了姜曜的境界,使得啤酒瓶变成了啤酒桶,而原本虽然可以装的满满当当,可啤酒瓶的酒量对于啤酒桶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马小姐果然天资过人,就是这么个意思。”威廉听罢,拍手称赞。 “这,就是飞僵和魃的差距。”杨敬辉细细琢磨,像是在问更像是自言自语的惊叹。 “我该怎么办?”姜曜问出实际性的问题。 “吸血,吸收日月精华,修炼,无休无止的修炼。”威廉简练的说。尔后又补充说:“想必你也不会吸食人血,但是一定要集中大量的时间吸收日月精华,然后修炼,为自己所用。” “日月精华?”姜曜提示的问,毕竟自己虽然起初入了飞僵境界,能在白天自由出入,可还是相当忌惮鼎盛阳光。 “对!日月精华,魃已经不同于普通僵尸了,对于太阳已经没有了抵触,反而需要不断的吸收其纯阳之力与体内先前成魃前吸收的纯阴月华之力相辅相成,才能阴阳调和,更上一层楼。” 姜曜听后,仿佛如获新生,原来跟高级的僵尸,并不是如同常人所见的低级僵尸一般,只能是生长在黑暗中,是黑夜的宠儿,是人类的遗弃,原来也可以如同常人般的生存,修炼。再抬头看去,精灵森林之上的太阳,仿佛如同自己在姜村睡懒觉起床时那般的明媚幸福。 “姜曜,你是劫心、是应劫之人、更是佛祖选中之人,你有着太多的奇遇和际遇,当劫难来临的时候,你一定会做出一份你的贡献,对于这个世界。而我,依旧要囿于古堡,仅有的银色圣剑赠给你,项链融聚了千年前我的一份法力,如今也帮你解开成魃后的第一劫难,我的朋友,你我终究分离,只希望你能在大劫过后,依旧记得远隔重洋的威廉古堡,威廉先生。”威廉留恋的看着三人,将话说完,转瞬间便消失于众人眼前。 “再见,我的朋友。”姜曜握了握手中的银剑,却发现此时的宝剑竟能如意而变,化作微尘一般,藏于自己指间。姜曜谢过远去的威廉,再次向精灵挥手告别。 第一百三十二章 直降成都 消灭查理伯爵,击退福田英夫,姜曜和杨敬辉算是完成了两人的任务,至于远道而来的马子轩,虽说是对付成都而来的魃,却也发现自己根本绝非对手,众人齐斗,都没能伤及根本,反而让其遁去,一时间也寻不到他法,马子轩便随着姜杨二人一同回国。 巨大的飞机再次飞起,轰鸣声透过机窗再传到三人耳朵的时候,已经小了很多。姜曜、杨敬辉、马子轩三人的思绪随着嘈杂的声音,各自回忆着这段奇异之旅。 姜曜只是杨敬辉的随从,在协助杨敬辉除去查理伯爵时,起到了关键作用,而且意外收获了血精珠、克制邪祟的银色圣剑,更是达到了魃的境界。 杨敬辉在老刘的要求下,代表中方出使,虽最后折了吉尔伯特神父和查尔斯牧师的一众神职人员,可也算是完成了除魔任务。 马子轩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追杀成都魃,却不成想实力相差竟如此之大,好在与这两人除去查理这一大患,也算是有所收获。 …… “姜曜,刚刚刘师傅来信了,让我们直接再去成都,他已经到了成都,而且事情又有变化。”三人皆是闭口不言之时,杨敬辉却对姜曜说道。 “成都魃不是已经来了英国,怎么还会有变数?”马子轩不解的问。 “这个,来的消息太短,一时说不清楚,马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不如和我们一起去成都?” “我倒是自在惯了,要不是吉尔伯特神父非得要求我来英国,我还真没地方去,那就和你们一同回成都吧。”这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外四处奔走,没有家人的约束与管教,虽说自由,可也与平常人家女子不能比较。 “也不知道刘叔怎么样了。”姜曜看着窗外,似乎更加期盼回国见到老刘。 “放心吧,刘师傅身边有着不少的追随者,哪怕到了成都臧门,也不会有事情的。”杨敬辉直到姜曜担心的是臧家人再次图谋不轨。 “臧门?”马子轩问道。 “对,成都臧门。” “那门主是不是叫臧天朔?”马子轩接着问。 “对,马小姐,有什么问题吗?”杨敬辉不明白的问。 “倒也没什么,早就听闻成都臧家绝非善类,咱们这一去,一定要万分小心了。”马子轩此时吞吞吐吐,似有心事,可却问不出所以然来。 “今时不同往日,刘师傅已经达了飞龙境界,我也是魃,成都一行本就除妖,见机行事,就算把他道观烧了也是理所应当的。”姜曜提起臧门臧天朔等人,握紧了拳头,往日情形历历在目。 “曜子,万事不可冲动鲁莽。”杨敬辉劝道。 马子轩不知道这帮人如何和财大势大的臧门结下了梁子,可看着眼前姜曜的心情,不好多问,便扭过头去,闭眼睡着。 …… 自英国飞回中国,大睡之后又是打坐,终于飞机缓缓下落,降在了中国的土地上,杨敬辉本就选的成都附近机场,这下方便,打辆车便能与老刘汇合。 三人走出机场,却发现一行人穿着打扮皆与常人有所不同,正是老刘、古路通、曹通、小钱等人,更有不少连杨敬辉也不认识的追随者。 “刘师傅,您还专门来接一趟。”杨敬辉客气的说。 “应该的,听你信息上说了,这次出行还算顺利,消灭了查理伯爵,也算是为国争光了。”老刘神清气爽,在众人之中迎了上来,拍着杨敬辉的肩膀说。 “这多亏了曜子啊,说实话,姜曜才是这次的主力军。”杨敬辉如实说道。 “叔。”来者人多,姜曜并未嬉皮,反而恭敬的称呼道。 “哎,曜子,又有些变化啊。”这变化当然指的是姜曜境界有所提升,可老刘面对着众人却不便明说,而看向姜曜身边的小女生,便又问道:“这位姑娘是……?” “这是东北驱魔龙族马家传人马子轩。”姜曜对着众人介绍道。 “东北马家,小姑娘你还记得我?你小时候咱俩见过的,那时候你爷爷抱着你。”老刘打量一番,笑呵呵的说。 “没印象,你提他干嘛?”马子轩一转之前的态度,冷淡的回话让本就是不善言辞的老刘脸都耷拉下来。 “叔,您别和她一样。”姜曜可太清楚老刘的脾气,如今笑脸相迎无非是给外人看,略显尴尬的站在两人中间劝道。 “咱先回去吧,敬辉,你们远道回来,又为国争光,怎么也得先给你们接风洗尘,走,咱庆功宴。”老刘不再理会小女子,可笑容也有些僵硬,对着众人说。 来人甚多,两辆面包车坐的满满当当,来到一家看着高档的餐厅。 “刘师傅,成都的事,到底怎么样?”杨敬辉在酒席上担忧的问。 “成都的事,是件大事,我这一路南下,也是刚刚才到不久,一时难以解决了今天正好趁着你们回来,咱才吃着一顿,以后就不定怎样了。”老刘舒展着眉头,喝下一杯酒,满是悲观的说道。 “怎么回事,那魃已经去了英国,怎么还会这么棘手?”杨敬辉随着老刘一饮而尽。 “就是上次飞僵化魃的山头,不久前又一次轰塌,比之前更加厉害,半个山头都坍塌下去,而后就不断的有邪祟从里边出来,祸乱成都附近,甚至一时管控不严,跑去了外地。我来了之后,只身入险境,发现坍塌山石之下,显出一幽泉来,泉水暗紫色,冷焰升腾,且携有无尽尸气,常人接近,必定当场毙命,就连我也是使出全身护体飞龙气息才不受侵染。昨天,我们一行人和臧门算上各地道友达成一致,共同对付邪祟,将邪祟消灭的差不多后,正有打算寻找法子进入幽泉一探究竟,正好你回来了,帮着出出主意。” “这……众多高人都无计可施,我一后生岂敢妄言。”杨敬辉吞吐起来。 “哎,小杨,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总之这顿饭是庆功宴,更是咱的临行宴。”老刘再次举杯,十大几口人都跟着举杯一饮而尽。 第一百三十三章 赌探幽泉 “我说曜子啊,怎么出了趟国,倒觉得你和之前不大一样了。”古路通没有老刘那般能耐,心直口快的举杯说道。 “是啊,姜曜,自上次一别,感觉你变化挺大。”曹通也关切道。 “哎,他可能就是去了趟远地方,时差啥的都捯饬不过来,何况这么多人。”老刘没有把姜曜成为僵尸的秘密告诉任何人,随口应付道。 “哟,刘师傅,好心态呀,山上刚安定一点,您就大摆宴席了。”臧天朔推门而入,打断两桌人的对话。 “哎呀,臧门主,您能来真是太好了,正好来坐下喝几杯。”老刘也笑里藏刀,举着酒杯迎臧天朔坐下,指着姜曜三人说道:“这三位,正是我派去英国,协助那啥吉尔啥特的神父除魔,刚刚回来,为了庆祝为国争光,这不是在这机场附近顺道摆了两桌嘛。” 杨敬辉吭哧一笑,小声补充说:“吉尔伯特神父。” “对,对!吉尔伯特神父。”老刘重复一遍,丝毫没有了往日当宿管时的严肃刻板,反倒随着臧天朔演起戏来,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不说别的,刘师傅,目前的情况您也清楚了,咱接下来可就要派人下幽泉了。”臧天朔只身一人坐在众人之中,自顾自的斟酒自饮说道。 “幽泉而已,难不成臧门主您怕了?”老刘尚未开口,姜曜抢先说道。 此话一出,在座的道友皆为姜曜捏了把汗,虽说这臧天朔只身进门,可依旧让人忌惮。 “哦?我臧天朔怕是还没怕过什么东西,幽泉而已,可也不能我一人独去。”臧天朔冷眼相逼,一股凛冽气息直逼对座的姜曜。 “您敢,我就敢。”姜曜倒满酒,举起杯对着臧天朔一饮而尽。 “有种,不过你也别逞嘴上英雄。”臧天朔轻描淡写的喝过酒,狡诈的看着姜曜说。 “不如现在就去探他个究竟,意下如何,臧门主。” “曜子!不可放肆,这里轮不到你!”老刘再也忍不住,一拍桌子,呵斥姜曜。 “哎,刘师傅,您别生气,后生可畏,是件好事。” “叔,放心,我去去就回。”姜曜说着起身,招呼安坐的臧天朔道:“麻烦臧门主给我领个路了。” 臧天朔见姜曜果真有种,反倒得意的起身走在姜曜前头。 两人走出百米,到了隐秘的地界,臧天朔蹬地而起,直飞高空,姜曜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两人暗中较劲,皆是不依不饶,臧天朔再一发力,落出姜曜一段距离,姜曜又一用功,再次跟上。臧天朔兹是心中暗自疑惑,这毛头小子仅是数日不见,却有了这般奇异功夫,在御风而行这方面,甚至并未落下自己多少。 坍塌之山,并未多远的距离,两人不停斗法间,已然到达目的地。 “姜曜贤弟,好身法,不过怕是不是出自名门正派。”臧天朔落地而视,虽看不出眼前少年郎功法出处,可也感觉略有邪意。 “臧门主可谓是名门正派,挂着狗头卖羊肉的事儿,我们这些旁门左道的人可都领教过了。”姜曜笑说。 “等会儿到了幽泉,你可别犯怵就好。”臧天朔冷哼一声,瘦削干练的身法便如留暗影般,一步步朝着幽泉而去。 姜曜紧赶慢赶,可也不敢太过暴露身份,只能尾随其后。 臧天朔身子一停,虚幻的身影全都归拢过来,幽泉边再次矗立起一清晰的人。 “怎么?不敢下了?”臧天朔站在泉便,靠着邪祟的护体气息,抵御着无尽尸气与悄怆幽邃之感。 “有什么不敢?”姜曜感应之下,竟无半点违和之感,尸气反而带给自己巨大莫名的兴奋。说罢,姜曜没有犹豫,直接跳入幽泉。 “哈哈哈。”臧天朔当然知道这幽泉之凶险万分,眼下并无他人跟来,得意的笑了起来。 而就在这得意之时,臧天朔身后一掌悄无声息的袭来,将其直接打入泉中。 来者正是隐匿气息,追随两人而来的老刘,老刘依旧担心姜曜,召出护体飞龙气息抵御,一股脑的扎进幽泉。 一时间,三人下泉,却因这不透明的泉水隔开,姜曜的一份兴奋支撑着自己不断深入,早已忘记了危险的存在,势必要探寻个究竟。 臧天朔处处防备,生怕再遇出世邪祟,以铜币剑开路,携着巨大气力,硬生生的将前方暗紫色泉水劈开道路。 老刘持着桃木剑,无上威严飞龙剑气向前开路,几乎与动作慢出姜曜太多的臧天朔相遇。 老刘赶上臧天朔,臧天朔便又察觉,铜币剑锋一转,直取身后老刘,老刘以剑气抵挡,两人便扭打起来。 老刘在上,臧天朔在下,重力作用下,老刘占据了绝大优势,不断的寻找机会,准备趁此击杀臧天朔。 臧天朔眼见不妙,暗中猛出一腿,直踢老刘腰间,虽无大碍,可是巨大的力道,硬生生的将老刘向上逆着泉水踢回数米,而臧天朔自己借着老刘的阻力,加快了向下的速度,两人瞬间便了岔开了近乎十米的距离。这十米的距离,足以让两人互不相见,再难交手。 而就在这时,一股刚劲的力道随着源源不断上涌的泉水袭来,不明就里的臧天朔再次受到冲击,尔后老刘同样受到冲击,两人紧握着武器,再也没有抵抗之力,被这股刚劲凶猛的力道直接拍上岸来。 两人一抹脸面,持剑欲再战,老刘突然想起远比自己深入的姜曜,顿时惊慌不已。 “刘师傅,怎么样?”三人下坠足有半晌,道友们几乎也都寻着路子赶了过来,杨敬辉上前,站在两人中间关切道。 “并无大碍,只是曜子还在下面,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老刘面对着自己人卸下防备。 “臧门主,水中功夫也不错啊。”此时的古路通也站在了老刘身前,嬉皮笑脸的调侃道。 “我哪里功夫都很强,有机会倒是希望能和古大师切磋下。”臧天朔收起铜币剑,说罢便转身拂袖离开。 第一百三十四章 魔神嬴勾 老刘、杨敬辉等人苦守着偌大的幽泉,守株待兔般的等待着邪祟在此地吸收灵韵,出山危害世人。当然,更主要的是要等待毫无踪迹的姜曜。 而此时的姜曜,在魃本能的感觉指引下,不断的破开接连不断的上涌幽泉水,朝下而去。 终于,在受到无数激浪拍打后,姜曜渐觉愈发宽敞的环境变得奇寒无比,原本姜曜双手前划,拨开涌泉,此刻紧紧的将自己抱住,凭借着强硬肉身,以头开路。但这丝毫不影响自己的兴奋和好奇。 越是往下,水流越是湍急,姜曜再一发力,直冲而下。自己正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迫力之时,施力反抗,却不想被这股与上涌泉水相反的力道死死吸附,朝着更深处卷去。 巨大的吸附之力与愈加湍急的上涌泉水相抗衡之中,姜曜受到双重的力道,纵使魃的肉身加上太岁入体,依旧感到痛苦绝伦的拉扯感和冲击感。 上涌之力愈发不可名状,吸附之力便越加吃紧。竟在姜曜承受能力边缘之时,似扯天拉地般的吸附之力,将其带到更为宽敞如的境地,而后又穿越此地界,勉强通过狭小的泉眼,重重的摔在一方黑暗无光的地界。 黑暗之中,姜曜本能的唤出天眼,金光四射,照的这宽敞的泉眼之下一览无余。只是这地界实在是毫无新奇,四四方方的暗室正在眼前,姜曜便忍不住往后看去。 而身形后转,却发现一巨大石棺正规矩的摆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石棺古朴至极,毫无美观可言,可是却蕴藏着巨大的力量让姜曜莫名的兴奋,这股力量更是无名牵动着自身体内那股浩瀚无边的却又难以利用的内蕴。 姜曜甚至棺中暗藏万分凶险,可还是不能自已的上前推棺。 棺是质朴无华的石棺,可里边藏得人物却不一定多么简单。能量吸引着姜曜,也阻碍着姜曜,可越是这样,姜曜越是兴奋无比,在数次拼力推棺无果后,甚至兴奋达到了极点。 僵尸血脉之中的浩瀚力量一点点调动,墨绿色的眼睛再次出现,上獠牙顿时外露,一声清啸,在血精作用下,天眼的威能再次提升,凭借着太岁赋予的强大力量,姜曜再次推棺,无尽的血色光芒随着缓缓开启的棺材盖过姜曜的天眼神光,充斥整个暗室。 可姜曜依旧持续发力,将自己身体机能运用到极致,把石棺盖彻底的打开。 石与石的摩擦,发出沉重的声音,这声音像极了来自远古旷野,这无尽的红光更是让姜曜不得不眯缝着眼…… 终于,姜曜再一发力,将石棺彻底打开,他忍不住歇口气,把这高大的石棺朝里边看去。由于红光太过逼人,姜曜不得不闭上双眼,单靠天眼探去。 姜曜所见,一副巨大的石像正泛着红光安然的躺在石棺之中,人像虽然是死的,可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能。 姜曜再次不由自主的伸手探去,手仅仅一接触石像身上衣角,便被巨大能量弹开。而与此同时,石像外皮开始缓缓剥落,更为耀眼逼人的血色光芒由内散出。 天眼看去,外层石皮脱落,一满身红光的高大之人正从石棺之中缓缓起身。 姜曜虽然万分兴奋,可内心的直觉下,危机感顿生,便撤开石棺,在一角落处防备起来。 石像动作愈发的熟络起来,直到他一腿迈出石棺站在姜曜身前,红光才慢慢回收,显露出一高大男子形态。 这男子十分高大,甚至有悖于亚洲人的标准身高,仅是粗略看去,估摸着便是两米开外,高大的身材于他而言却并无违和感,反倒是古朴衣物下的精壮身材可谓于世罕见。 姜曜大气不敢出一声,彻底感受到了无上的威严,而这种感觉,正是姜村外遇见后卿时候有过一次,可与这次比起来,却差的太多太多,是一种毫无收敛,随意暴露的力量。 “您,也是僵尸?”姜曜看着这满身红光逐渐消散,露出人形的人物小心翼翼的问。 “僵尸?”高大男子如同看待孩童一般,看着眼前的姜曜重复说道。 “嗯。”姜曜点点头。 “我是嬴勾。” “前辈您您好。”姜曜心中早有定数,猜的八九不离十,此时此人直言不讳,姜曜疲惫的身体还是为之一振,支支吾吾的鞠躬问安。 “谢谢你救我出来,可是你得死。”眼前传闻中的又一僵尸始祖如此直截了当的说。 “什么?明明是我救你出来的。”始祖能量逐渐回拢,先前的威逼感减轻许多,姜曜有些懊恼的问。 “没有人能见到始祖的苏醒,死在我的手上,将是你最后的荣耀。”嬴勾嘴角上扬,轻蔑一笑。 “姜曜是不会任人宰割的,即使是前辈您。”姜曜咬咬牙,先前所有的兴奋在此刻都被失望打破。 飞僵和魃的差距,如同啤酒瓶和啤酒桶,那么魃和始祖的差距呢?可以说就如同啤酒桶和啤酒池了吧。 可纵使如此,硬骨头姜曜那次向强权低过头呢? “姜——曜?你身份的确特殊的很,能见到我的苏醒,死在我手里,实在是太简单了,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尽管提出来。”嬴勾轻描淡写的说着,如同阿拉丁神灯一般。 “我没有愿望,如果有,那就是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和我一战,让我见识一下僵尸始祖的实力究竟如何。”慷慨赴死间,姜曜的勇气令人无比振奋,竟伸手指着始祖说。 “好,来吧。”虽说杀鸡焉用宰牛刀,可嬴勾竟不再大意,变得专注起来,刚刚收回的红光竟因力量的觉醒而导致双眸放光再次照亮这方暗室。 “来吧!姜曜此时更是活力全开。 “停!”两人即将动手的电光火石间,两人之间凭空横出一人物来。 这人横在两人中间,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比始祖嬴勾要低出些来,比起长得匀称的姜曜,清瘦的身材又显得修长起来。 “后卿前辈?”姜曜收回招式,恭恭敬敬的问候,心中也有了不死的愿景。 “后卿,你阻止我?”嬴勾同样收回血瞳与招式,对突如其来的老友有些不善。 “我没有阻止你的意思,只是这位小朋友对于这个世界以后的事情有些重要,现在他还不能死。”后卿指着姜曜说。 “世界的事,和你我无关。”嬴勾说着,一股能量随着被阻止的不满情绪而波动。 “可是他的旨意……”后卿话语未尽。 “他。”嬴勾不得不收敛,情绪中多了一份莫名的懊恼。 “你我还有要事要办,既然苏醒了,可就不要再耽搁了。”后卿说罢,便再度凭空消失。 而嬴勾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角落中的姜曜,姜曜便低头唯唯诺诺的说道:“今日之事,晚辈一概不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嬴勾看着眼前这个懂得能屈能伸,和自己装孙子的小孩儿,满意一笑,便随着后卿消失于暗室之中…… 第一百三十五章 破裂幽泉 暗室之中,仅剩姜曜一人。 而就在这时,姜曜再一次忍不住上前,踏进石棺之中。 石棺虽随着嬴勾始祖的离开,而变得如普通棺椁一般模样,可到底还是吸引着同为僵尸的姜曜。 没有了任何威胁,姜曜竟如嬴勾始祖一般,安然躺进了石棺之中。姜曜躺好,石棺再一次红光乍现,无数道光芒如同血液般涌入姜曜身躯,滋润着姜曜,将其体内的的能量补充,更是引导着他一点点调动浩瀚无边的僵尸之力。姜曜缓缓闭上眼睛,天眼无光,僵尸形态暂时消失,变作常人形态。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仅仅是始祖沉睡的地方,所蕴藏的能量,都足以令小辈提升境界。 不知在黑暗中沉睡了多久,不知还有多久才能睁开双眼。只是当姜曜再次苏醒,身上红光涌现,恍若破了魃境,再上一层更不为人知的层面。只是随着红光片刻涌动身间,再次被墨绿色浓重光芒所吸纳融合。 良久,姜曜起身回味着始祖石棺遗留的力量残波,竟能给自己带来如此巨大的收获。可不禁苦恼,飞僵之上便是魃,可魃之上呢?就是始祖,始祖自古以来铁定四个,那除去四大始祖,就没有再有后来者?难不成顶端的强者只有四位,而所有的穷极一生努力也只能囿于魃境? 偶感风寒,却不由得再次将自己抱紧些,没有了始祖存在,这片地界终究是要受到幽泉侵袭,姜曜心中忧虑,恐不能长久而居,况且还以为老刘等一众道友都在酒店等着自己,便要寻着路子走出去。 可四下里皆是石墙石壁,固若金汤,纵使通透天眼也不能看透其出路。无计可施,姜曜只能寻着原路返回。 心中所想,便边缘而上,寻到密闭四周唯一狭小洞口,没有了巨大的吸附力,姜曜竟使出平生十二分的力气,才仗着肉身不损,硬生生的钻进去。 说来幽泉,也算怪异,泉自暗室之上无根起,下有通道滴水不漏,上通山间更是流淌不止,只是不似平常山泉那般,随着山间低洼处留下山间,而是化作冥冥紫雾寒气聚拢在泉面,将山间周遭无数邪祟似招蜂引蝶般的勾引而来,仅是吸纳紫雾寒气,便能提升修为,进而危害一方。话说回来,这暗室之上,幽泉之源,正当中的位置,也有着一太极石案图,正是姜曜所遇见的第四块石图。 可此时的姜曜哪里顾及得到,况且也看不见这太极图,刚一钻出,便惊觉大有地动山摇之感,魃敏锐的感觉到此时可能山体再次坍塌,便随着最为湍急的泉源冲击而上,一股脑的朝上方而去。 来时万难去时易,何况顺着泉流而上,姜曜顺势发力,竟在片刻之间游离幽泉,再回到岸边。 受了太久泉下冰冷荼毒,此刻更觉得幽泉之上微不足道。兴奋的感觉慢慢退去,姜曜这才惦记起那不知所踪的臧天朔是否暗自窥探,等待出手时机,便随着摇摇晃晃的山体戒备起来。 “曜子,快上来!”姜曜正要出走离开,却见另一高峰处隐约在山岚之中有着数人观望,而这开口大喊之人正是老刘刘焕柏。 姜曜伸展臂膀而起,转眼站到山峰之上,有些狼狈的说:“叔,你们也来了?” “行了,先走吧,这山怕是彻底要塌了。”老刘顾不得多余废话,说着便朝山下远处飞去。 “曜子啊,你可让我们好等啊。”古路通耐着性子等了这老半天,已然是急躁至极,说着便也随着老刘而去。 “先走吧。”杨敬辉也没多余废话。 见等待之人已来,与老刘关系紧密的道友便一一离去,姜曜看着原本规矩的幽泉,此刻竟也随着山体崩坏而开始破碎,无尽紫泉随之而出,朝着裂缝渗进去,竟有说不清的可惜,对于常人或邪祟而言,幽泉深处可能都是不可接触,可对于姜曜来说却有着滋补裨益。 “快走。”姜曜被曹通大喊回神,也随着众人飞去。 “曜子,怎么待了那么久?”刚一住脚,老刘满脸严肃的问。 “我……” “先回去休息吧,这事儿晚点再说也不迟。”杨敬辉看出姜曜的为难之处,又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明说,便招呼着散开。 “曜子,究竟怎么回事?”刚一回到两人一室的宾馆,老刘便松懈表情,关切的问道。 “我……”姜曜欲言又止。 “快说,就连我和臧天朔都难以到达的地方,你竟然待了那么久。” “叔,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别多问了,可能幽泉对于我来说是个修炼的好地方,我才能深入,况且英国一行,我境界再次提升,已经是魃了。”姜曜说是境界提升,可丝毫没有做僵尸的快乐。 “魃?”老刘不可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因为老刘自身实力完全能感受到姜曜的变化,可还是有些失望的嘀咕:“什么事,连叔也不能说了。” “叔,你放心,我做的事情自有我的道理,包括我敢下幽泉,请你相信我,或许哪天我实力到了,我会告诉你我的见闻的。”姜曜坦白而言。 “好吧,不过现在正是人多眼杂的时候,万事留心。”老刘拍拍姜曜肩膀,欣慰的说。 “叔,山体坍塌,可能和我出泉眼有关,当时钻出来就感到山体随之晃动,泉水也涌翻腾的厉害,可是我们就这样看着山塌吗?” “这山已经是千疮百孔了,自上次塌陷,显露出幽泉,正好是对应着之前发现化魃飞僵的洞穴下面,而这次,真的是不知道下边还会有隐藏着什么邪祟。”老刘皱紧了眉头,化魃飞僵就已经让自己力不从心,更是对幽泉之下耿耿于怀。 “幽泉之下,应该再也没有邪祟了,因为他们难以抵达,纵使我也是勉强站住脚跟。”姜曜避重就轻的说。 “如你所言最好不过了。”老刘说着,点起一根烟来自顾自的抽着,“可是山塌不是人力能左右的,随它吧,况且还有别的祸事要处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再闯臧门 “别的祸事?” “是啊,一茬接一茬,小灾小难都已经顾不得了,如今丰都附近出了大祸事,咱不能耽搁了,得过去。” “鬼城丰都?” “那可不,这地界千百年来都没有安生的时候,现在这年头,乱子就属这里厉害咯。” 鬼城丰都位于重庆市东部,地处三峡库区腹心,自东汉和帝永元二年单独设县起,已有1900多年历史。是名副其实的千年古县,而关于“鬼城”一说,更是流传源远。 “那咱就快点出发吧。”姜曜听完老刘的话,随时准备着。 两人说话间,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老刘的话,老刘看门说道:“敬辉,怎么回事,这么慌张?” “刘师傅,马家传人马子轩被臧门人掳走了,留下纸条,让您一人前去赎人。”杨敬辉说着便递出纸条,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糟了。”老刘一声叹息,顿时面露忧色。 “叔,怎么回事?快想办法救人吧。” “是我大意了,酒席上,让臧天朔瞅见了马子轩,就算两人素不相识,可这马家传人长相实在是所差无几,肯定是被认出来寻仇了。”老刘拍拍秃顶脑壳愧疚道。 “您和马家有渊源,可是东北马家又怎么会惹上成都的臧门啊?”杨敬辉不解的问道。 “这回头再说也不迟,现在主要是救人。”老刘没有回答。 “臧门马家有仇,肯定是要报仇,而不是因为您和马家同辈人有交情让叔您去换人那么简单,这说白了不就是一石二鸟嘛。”姜曜此时不做遮掩,提老刘考虑到。 “明知山有虎,只能偏向偏向虎山行啊,我和老马的关系,怎么也得帮他救出这点骨血。”老刘沉重的说罢,而后推门而去,对着屋里两人说道:“谁也不准偷摸跟上我,回得来回不来是我的事,马子轩一到,你们立刻跟着古路通古前辈离开这里。” 刘焕柏关门而去,姜曜无论如何都是放心不下,对着同样深思熟虑的杨敬辉说:“杨大哥,我必须去帮叔,这里道友众多,需要你们几个主事的,你得留下来。” 没等杨敬辉掰扯道理,姜曜说完便同样出门而去,臧门的路姜曜并不熟悉,可还是谨慎地避开人群,寻得僻静地界飞入高空,凭着极佳目力和心中大致方位寻得,而后便飞速赶去。 老刘匆忙间,早已到达,左手攥着纸条,右手握着桃木剑,直接落脚到山门前,一把推开看门人,走进臧家议事大厅。 “喊你们臧门主出来。”老刘对着畏畏缩缩想着上前却又不敢的下人门徒们喊道。 而后臧天朔在左拥右簇下缓缓走了出来,说道:“刘师傅不忙着降妖除魔,来我臧门有何贵干呐?” “放人。”老刘将纸团直接掷向臧天朔。 臧天朔稳稳接住,打开纸团,看后却满是不解的说:“臧门可没扣下你的人,你来错地方了。” “白纸黑字,还能有假!”老刘没了耐心,指着臧天朔大声喊道。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刘焕柏我敬你是条汉子,可臧门也不是你能胡来的地方。”臧天朔却毫无气恼,摆出一副门主该有的架子。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别得寸进尺。”爱徒赵恒仗着臧天朔的威势,冲着老刘大喊大叫。 “你……”老刘指着一众人,一时语塞。 “来人,送客!”臧天朔说罢便转身离去,自始至终都未曾坐下来好好说辞。 可老刘哪里顾得上人多势众一说,手中桃木剑瞬间掷出,如学生党飞龙一般直取臧天朔要害。 “师父,小心!”赵恒眼见木剑直逼,推开臧天朔,硬生生的抗下一剑。 “恒儿。”臧天朔转身看见爱徒胸口插着木剑回飞,却倒地不起,没了生气,自知这一剑已然夺命。腰间铜币剑握在了手上,瞬时间化作鬼魅暗影一般直取老刘而来。 老刘早有准备,桃木剑飞回,以剑抵挡住猛烈至极的致命一击,同时暗自调动功力,与落下声的臧天朔打斗在了一起。 臧天朔的邪功日益精进,可此时的老刘那是从前能比?强力比拼数十招,臧天朔邪魅诡异的身法便缓了下来,力道也不如起初。 老刘却是愈战愈勇,沉稳应对间,竟从防守兼备到了以攻为主。更是随着体内不断涌现的飞龙之力,一击必中,强取臧天朔。 臧天朔看出这必杀之剑,人去留形,剑刺残影,可还是被捕捉到了腰间边缘,快开一大道口子。可臧天朔这次的闪避,已然算作奇迹,此刻耗力巨大,在大厅另一头只剩粗喘。 “交出马家传人,我刘焕柏再也不会踏进臧门半步。”老刘此时一人压过一山人,稳如泰山道。 “欺人太甚!”臧天朔持剑站起,不顾旁人阻拦,一掌劈开门徒,不惜心力竭尽再次发功而上。 “你已经不行了,交出马家传人吧。”老刘却不想再战,纵使再着急,可一旦与臧门结下深仇大恨,总归不是见好事。 老刘这么想,可臧天朔直接持剑将自己胳膊划开血口,此时血液如墨,被铜币剑源源不断的吸纳。 “以血祭剑?”老刘大惊,臧天朔为对付自己竟不惜以此等邪功相助。 老刘眼见铜币剑墨韵无穷,其原本驱邪避煞的功效荡然无存,而且变得如同臧天朔一般无比鬼魅凶煞,不由得出手制止。 老刘再次将木剑掷出,木剑随心意而动,却不能惊扰邪剑半分。只见剑锋一转,桃木剑削去了臧天朔一整条左臂。 臧天朔此时痛苦万分,可断臂之处原本墨黑色的血液此刻却逐渐便成常人颜色。而那柄邪剑也终于在此刻掉落在地,如同废铁一般。 “臧天朔,你多行不义必自毙,修道之人怎么能暗自修炼邪功?今天毁你一臂是劝你苦海回身,再敢为非作歹,一定把你除去。” “刘焕柏,你赢了,你赢了,你欺人太甚!”臧天朔此时右手堵住血口,却又伸腿踢开上前来扶持的门人,恰如一头炼狱恶鬼般的凶狠的盯着眼前的正派道人,心中的不甘全都化作无尽怨怒。 第一百三十七章 臧门老主 老刘自是不再理会臧天朔,而一众人眼看着老刘走出大堂却也不敢强拦。 “叔,确实没人。”而正在老刘出门搜人之际,旁门显出一人,正是姜曜。 原来姜曜早就到了,不敢和老刘会面,便趁着臧门之人全都集中到了大厅,暗自将臧门大概齐翻了个遍。 “果真没有?”老刘依旧不肯相信。 “叔,事不宜迟,先撤吧。”姜曜好心相劝。 “撤?臧门岂是容你向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两人刚要离去,却见大敞遥开的门窗话语间兀自紧闭,同时一股更为深邃的邪气顺着大厅后门方向传来。 “曜子,自己多留意。”老刘敏锐嗅到危机,说着便将剑抵在了身前。 “刘焕柏,真是天大的正义,来我臧门除魔了。”说话者正是从仅开的后门走出来的人。 两人放眼望去,说话之人稳坐在一张大椅上,这椅大如床榻,由四位精壮高大的汉子低身抬着,而这人似是与大椅连为了一体一般,肥胖的身体压的四位汉子隆冬时节依旧大汗淋漓,大气粗喘。 这人正是臧门真正的主人,也就是臧天朔的父亲,臧子昂。这臧子昂早些年也是名震一方的狠角色,后来正是因为修炼魔功太深,导致下半身失控,魔化,为求一生,只得舍去下半身。自此,臧子昂便隐退后位,一切事物交于臧天朔打理,抛开良善一说,而这些年,臧天朔的确也将臧门带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臧老前辈。”老刘一眼便认出当年年轻时见过一眼的臧子昂,此刻拱手作揖问安道。 “爹,救我!”臧天朔此时再也不顾及跪拜在地的众人,仰头对高高在上的老父亲求救道。 “废物。”臧子昂肉塌塌的脸上没有一丝难过和愤怒,反而表现得一场平静,面对着亲生儿子的呼唤,竟熟视无睹。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亲父子又何出此言呢? 臧天朔原本脆弱不堪的自尊心在此刻彻底化作齑粉,他将捂着血口的右掌对准了自己的门面,准备自尽。 “要死,现在也不是时候,来人把他给我抬下去,等候发落。”臧子昂一开口,双颊肥肉跟着颤抖,虽苍颜白发,身有残疾,可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当场之人无不生畏。 “前辈,我们是来这里寻马家后人的,冤冤相报何时了,即便真的不肯放过她,也请前辈拿我去换。”老刘见臧子昂并未对自己动手,便再次苦口婆心的说。 “马家传人?”臧子昂转头望望身边亲信,之间亲信也是摇头。 “马家的人不在我们这,不过你擅闯山门,重伤我儿,此事我决不可轻易罢休。”臧子昂伸手指着并肩两人发话。 “臧天朔能有此报,实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半分。”姜曜没等老刘开口便强硬回道,而此时眼见臧天朔被拖下去,心中对于邪祟之物的那份被臧子昂一出场就压制的兴奋感,在此刻格外强烈。 “你,也是这个意思?”臧子昂比不理会眼前的黄毛小子,再次指着老刘问道。 “此言不虚。”老刘看了眼姜曜,坚定的说。 “那就别想离开了!”臧子昂依旧被四人抬着,可就在此时,一挥衣袖,宽大如被罩般的袖袍便随之散发一股远胜于臧天朔的凶煞黑气,黑气扑面而来,老刘以符化阵御之,黑气竟冲碎符阵,直击两人。 “扯开!”老刘大喊,一掌把姜曜推开,同时自己将木剑抵在身前,细枝木剑红光四散,同时剑化数柄,抵挡住这一看似随意,却又致命的招数。 而对面,臧子昂的随意挥袖,引得肥硕臃肿的身体跟着颤抖,而座下四人竟承受不住这等力道,一时间死死地被压在沉重的座位下。 “废物!”臧子昂又一声不满,随即将肥掌伸出,一股吸力将座下将死的四人血精顺着七窍吸为己有。 “邪物,今天不是你放过我了,是我不能任由你为非作歹了!”老刘眼见此情景,心中怒火再起,没了伺机逃脱的意味,将剑势收回,持剑直取行动不便的臧子昂。 “不知死。”轻描淡写,一股凶煞罩气便抵挡住老刘的飞龙木剑攻势。 老刘再出一剑,其剑力更甚于前,可依旧难进半寸,抽的空当咬破手指,划在剑上,再试一次,可结果却依旧不变。 “怎么会?”老刘翻身而退,站在远处看着护体邪气随心消散的臧子昂低声呢喃。 而此时,姜曜天眼已开,不再在人前顾忌自己身份,露出尸牙,唤出银剑,斜刺里刺去。 臧子昂一直没把后生放在眼里,此时没有邪气护体,而是伸手硬接这一剑。 银色圣剑是邪祟克星,臧子昂的肥胖手掌是松软之物。可两者一碰,此剑却如同泥牛入海般的有力无处可使。 姜曜一特点便是力大无边,纵使老刘飞龙入身,力道也足够强,可单拼力气,也不见得能胜过姜曜几分。 此时臧子昂又大又肥的手掌,如同天罗地网一般把姜曜手中紧握的银剑死死的攥住,而后一个急翻转,姜曜便随着剑扭的七荤八素。 “曜子,弃剑!”老刘话虽如此,可是却晚了一步。 说着,老刘再次挺剑而上,从另一面再刺过去。任凭老刘剑法再刁钻逼仄,可还是被臧子昂大手接住。 臧子昂左右手,一掌握着一柄绝世神兵,却不为其所伤及半分。稍一发力,便将两剑同时举过头顶,而这时,老刘虽有弃剑的意思,可却发觉竟不能再动弹半分,只能任由宰割。 臧子昂再一发力,一股浓重黑气便从其早已没有的下体部位涌了上来,臧子昂肥硕的肚腩被锦布蚕被裹盖,兹是看不清其究竟有何玄妙之处。 老刘甚至此等邪气一旦入身,便是必死无疑,连忙唤得姜曜天眼打开,自己同事也是使出十二分气力,唤醒体内飞龙,飞龙护身。 一瞬间的对决,老刘两人侥幸逃脱。臧子昂也不犹豫,将两人再次举高,重重的拍在了一起。 不过也好在护体罡气未散,而姜曜身体结实,两人均未受多大伤。 “叔,撤吧,不为别的,没你,可找不到马子轩呐。”姜曜心思活泛,灵机一动,劝道。 “对,救人要紧。”老刘起身说道,随即便持剑破门而出,姜曜也随着逃出。 “老主,不追吗?”打斗结束,臧子昂亲信这才敢上前问道。 “不追了,去看看朔儿。”臧子昂此时没有了之前的强硬,反而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有气无力的说着,而全身油汗皆出,似是座下放了一盏火盆般的生煎硬烤。 臧子昂此一战看似出于上风,可对付这半人半仙境界的道人、似魔非神的少年人,实在是耗费太多的心神气力,不是力竭,也已虚弱不堪。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祸乱丰都 一 这边,老刘姜曜破门而出,飞至半路,老刘彻底犯了嘀咕:难不成这马子轩真的不在臧门? “叔,接下来咋办?”姜曜看着老刘满是心不在焉。 老刘一发力,往前赶了赶,说道:“先撤吧,马家人无论如何要找到,可是如今明面上和臧门结下梁子了,先去丰都吧,避一避。” 两人说罢,便匆忙飞回宾馆,召集一种道友即刻出发,坐着面包车开往丰都而去。 杨敬辉的吩咐下,众人早有准备,成都市区到丰都不过半天时间而已。 “阎先生,丰都那边事态到底咋样了。”老刘同车的阎先生,阎紫光,正是老刘南下路上遇见正派道友,而这阎先生老家正好丰都附近。 “刘师傅,实话讲,已经派武警封锁进城城关了,当地我也有不少认识的朋友,来信说形势实在是不容乐观,一切不好说,咱既然打算去,去了也就清楚了。”阎先生和老刘一样瘦瘦巴巴,可却比老刘高处半个头来,是个个子高挑的人,眼见车内全是熟络的人,也就直言无妨。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咱这行的没定数啊。”老刘不禁慨叹,递给阎先生一根烟,两人边说便抽了起来。 “哎,对了,当天接机时候,马家那小女孩儿呢?怎么一直不见她?”阎先生无意搭话。 “嘿,失踪了,这不我回来前,就是去臧门要人,可臧门上下一致都说没这号人,我还把臧天朔的胳膊给废了一个,之前老兄你就说过丰都祸乱,如今正好臧门的事也算弄清,咱也算是避避风头,就丰都走一遭吧。”老刘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一扫之前打斗的疲惫不堪。 “刘师傅,难不成这是个套子?”杨敬辉听两人念叨许久,开口道。 “我也想过,可这放眼成都,实在是再没仇人呐,马家人也只是和臧门几十年前有点恩怨。”老刘一时琢磨不透。 “不管怎么说,既然他肯留下纸条诱导咱们,马小姐一时不会出事,现在还是先去丰都吧。”杨敬辉说道。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对了阎先生,咱这南方附近还有别的大事儿发生吗?”老刘再次问道。 “大事,丰都算是一件了,其他的在南点儿,具体我也说不清楚。”阎紫光摇摇头。 众人不再多说,纷纷闭起眼睛,盘腿打坐静养,这一路来,都是为了成都的邪祟筋疲力尽,东奔西走,好容易有了歇息片刻的机会,便格外珍惜,而这到站之后,又要面对着怎样的难关,就不得而知了。 与众人不同的出了司机,也只有安坐在副驾驶的姜曜,不困不眠、不息不休,对于马家传人马子轩,更多的情感只是普通朋友一般,可此刻却为其充满了担忧。 沿途的景,牵挂的人,两情迢迢。马家的女人自然联系到自己曾经并肩多时的凌华,可凌华此时并未随着众人南下,而是在消灭了太阴女鬼后独自留在了东北老刘的家中,潜心修炼。 虽然老刘并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相差太大的小师妹会将自己与世隔绝,可姜曜心中最清楚不过的,正是为了下落不明的凌非。 凌华、蟒小花,姜曜努力的摆脱对于这个让自己心情总是沉重的女孩,可又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这位仙家,和自己注定是人妖殊途的仙家。不对,又怎么会是人妖殊途?此刻自己不也正是邪祟吗? 姜曜动了动身子,努力的摆正自己的位置,可是蟒小花…… “兄弟,到站了,你去缴个费吧,我这钱不够。”开车的小钱将自己不多的现钱给了姜曜,姜曜凑凑,把过路费交了,使出匝道,离丰都县城也就没多远了。 “阎先生,麻烦你下去一趟吧,真的是不让进。”小钱小心翼翼的喊醒闭目的阎先生,果真如其所言,武警军官把控的严严实实,外地来车更是不能进。 阎紫光下车谈说了一番,只见管事的打了一个电话,阎先生便上车喊开。 随着里丰都越来越近,实在是不难看出这丰都的天,是玄天一片,似一块黑布子似的将这方千年古地死死压住。而姜曜一路上无处可诉的心事,却在此刻被一股莫名的兴奋所吸引。 这正是血精珠对于邪祟之物的波动,血精珠虽入了姜曜之身,可本质属性却依旧没变,反而因为魃的躯体而更加强烈。 “快到了。”姜曜有点失控的说道。 “姜曜,你究竟怎么了?”老刘早在臧门大厅便看出端倪,只是不成想此刻更加强烈。 “我,我没事,叔,我没事。” “曜子,《清心诀》还记得吧?”杨敬辉不止一次看见姜曜心智受损,虽不知其原因不同,可还是提醒道。 “记得,我记得。”姜曜这才下意识的心中默念起。 众人纷纷下车,姜曜的情绪也逐渐平缓稳定。 “诸位不如先到我老家歇息一下,要事稍后再议。”阎紫光也是爽朗之人,不嫌麻烦,满是热情好客。 “那就麻烦了,老兄。”老刘一开口,众人便随着前往,步行数十步,顾不得领略他乡之景,在意的全是这地界到底是多么邪性。 “我说啊,这丰都可是自古出了名的鬼城,如今这世道,真的是够乱的。”古路通边走边大声吆喝,丝毫不顾及点什么。不过也好在这宽敞的街道上也没有人走动。 太平盛世,鬼城丰都体验的是刺激诡异的感觉,如今祸乱丛生,再也容不下他乡之人,甚至当地人稍有远见,都奔走他乡…… “嘘,别吵吵。”老刘不耐烦的看着古路通说道。 “是啊,古前辈,还是小心为妙啊。”杨敬辉望着头顶玄天黑云,压的整个丰都白日无光,如同大树底下一般阴凉。 “咱先进屋吧,屋里慢慢说。”阎紫光招揽众人说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祸乱丰都 二 阎紫光阎先生,推开丰都县城一里一扇大门。 由于千百年来人们对于丰都的向往和猎奇心理,导致如今发达的社会,这丰都县城依旧在最大程度上保持着古朴风貌,并以此作为一项重要的旅游资源和经济来源。 而这阎家,在这县城偏远地界,有着如此这般宽敞的宅院,还是让人心底生慕。 众人毫无防范,随着阎先生一同进入客厅。 “老兄,这宅院不错,真可惜了在这个地界啊。”老刘与阎紫光对饮而谈,众人也不禁唏嘘。 “唉,咱这修道之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好福气,不过是一处住所罢了。”阎紫光看的很开。 “老兄,丰都究竟是出了什么邪祟?”老刘不在多说,问出众人同样期待的问题。 “要说邪祟,恐怕至今未曾见到,只是数日之前,我院中不分昼夜的打坐修行,突然睁眼,就发现天有异象,就像是一块黑布不知道从那个方位而来,却又把整个丰都县城遮挡的严丝合缝。我问了问附近道友,也没有人能说清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曾经听说一句‘天黑黑,祸事生。云压屋顶,百鬼地出。’的预言,料定了肯定是有祸事要生,正恰巧又听说刘师傅这些正派人士正在四处招揽同仁,降妖除魔,就闻着讯儿北上,寻到了你们。” “嗯——家国混乱,我们这些人也是能帮就帮,如今北方祸乱稍止,南方又一茬接上一茬子,只能是见招拆招了。”老刘没喝茶,吸着烟说道,“话说回来,这么惨淡的天象,不说千年,百年也是难遇啊,如今没有邪祟,可丰都县城的人都已经恐慌了,人心脆弱可却难平息。心忧厉鬼出啊。” “是啊,如今可能只是时机未到,时机成熟,恐怕真如那句预言一般,丰都大乱。”杨敬辉同样忧虑。 “哎呀,哪里那么多事情,就说该怎么办吧。”古路通咂口茶,急慌慌的嚷嚷。 “老兄,难不成一点诡异的事情都没有?”老刘没有理会古路通,反而有点质疑的问阎紫光。 “唉,也有,就是这人心中生了魔,远比地狱来的厉鬼要凶狠的多!”阎紫光话语间目露精光,同事老手一转太师椅柄,整个阴暗宽敞的大厅在瞬间豁开数个方形洞口,椅子之上毫无防备的众人,包括正洗耳恭听的老刘,忧虑满面的杨敬辉,瞪大了眼睛的古路通和专心《清心诀》的姜曜,数人竟在一时间齐齐掉入深洞之中。 洞短而窄小,数人竟在洞底再次相遇,所幸并无大碍。 此时仍有几个修行浅薄,经验不足的道友,依旧不明就里的朝着上方位置大喊阎先生。 “别喊了!”老刘实在是看不下去,手中木剑一转,一束淡红色光芒温和的将整个暗室照亮。 “遭算计了。”杨敬辉眉头一皱,同时将八卦镜取出,一束纯亮色光芒散发,为无光的暗室增添光亮。 “踏马的,这阎先生看着斯斯文文、儒儒雅雅,合着早就算计好了。”古路通破口大骂,一脚蹬地,持着大剑直逼坠下来的洞口,巨剑直顶,却不想洞口似是焊了铁块一般,难以破开。 “老古,回来吧。”老刘冷静点看着老兄弟的举动,知道已经被死死困住。 “看样子这个密室不简单,我们已经没希望出去了。”杨敬辉借着光芒仔细研究这地界的上上下下,然后悲观的说。 “就这么困死了?”姜曜不甘心的问,将早已取出的银剑随手插在地上,却发现这宝剑无法深入半分土地。 “行了,大家小心。”老刘严肃说道。 而就在这时,原本空无一物的密室上方位置,突然间一个个暗格突出,一把把锐利的利箭架在铁弩上。 众人随着老刘的话警惕起来,望着上方位置,这铁弩正全方位的对准着下方人们。 铁弩再次转动,一束束利箭朝着众人铺天盖地而来。 “他姥姥的!”古路通一声大喝,将手中伏魔大剑抵在身前挡住攻势。 老刘飞龙剑出,凭着强大剑气将众人周遭箭矢全部震开,而脚下不知何时竟开始不断的涌出暗流。 “曜子,你去。”老刘此时不在顾忌,指示姜曜说道。 姜曜看了看这四四方方全是机括暗器,想也没想便蹬地而起,不顾利箭伤身,直接靠银剑将暗器破掉。 “曜子,另一边。”机关破除过半,老刘稍稍放松,再说道。 姜曜扭转身形,飞援到另一方,银剑再出手,悉数破掉暗器。 而后浑身被弩箭刺成刺猬状,缓缓落到水里。 “不错。”曹通虽不知姜曜究竟如何刀枪不如,可还是耐心的帮姜曜把箭拔去。 “小心脚下。”杨敬辉把八卦镜倒放,亮光照见没过半腿的黑水,隐约见一更为混沌的长物游动。 “影蛇。”老刘眉头一皱,锐眼金睛一眼便看出这水中之物属实不简单。 “刘师傅,果真是影蛇?” “这影蛇可就难对付了,没想到这阎老头道行还不浅,让我来会会它。”古路通说完便接过杨敬辉手中八卦镜,寻着伺机而动的影蛇而去。 影蛇不是蛇,却也是蛇,却是靠着邪异之人的强大邪能操控,虽为虚无灵体,却可如蟒蛇般缠绕、绞杀、吞噬,且没有寻常蟒蛇的三寸、七寸,心脏、脆骨的弱点。 众人远处的影蛇见古路通挺剑而来,不在蛰伏水中,猛的露出头来。 蛇打三寸,古路通凭着老经验毫不畏惧的把剑拼过去,却不料这影蛇毫不顾忌,反倒张开极为真实的血口。 古路通见状,直接飞进血口,打算由内打通。 “不妙。”老刘说着,赶忙上前搭救。 “影蛇或许不同寻常长虫,口腹之中不是薄弱,反而可能会被直接吞噬,永不超生。”杨敬辉看出猫腻,可古路通却太过鲁莽。 姜曜听的严重,也随着老刘飞去。可此时却见影蛇身形逐渐缓了下来,似有重新潜回水中意味。 “曜子,水是关键。”老刘一样看出。 “好,来。”姜曜再次兴奋,直接扎入水中,影蛇之中,隐约看出挣扎纠打的古路通。 姜曜本就僵尸之体,魂灵转世轮回本就妄谈,毫不顾忌的发力,靠银剑将影蛇血口撬开。 仅一缝隙,姜曜便被一股力道吸附进去。 “哎呀,你怎么来了。”古路通一边挣扎一边急躁的嚷嚷。 “我来救你!”姜曜同样有力无处使的喊。 虽说是救,可此时姜曜半分力气使不得,所有力量无端而起,天眼自行大开,照的混沌口腹有了光亮,同时两眼墨绿色光芒也不由自主的发出,姜曜竟在一时间不受控制,一声狂吼,露出獠牙朝着周遭无目的的撕咬起来。 “曜子,曜子,你怎么了?”古路通渐渐感觉气力恢复,看到眼前的姜曜却更为吃惊。 影蛇不会痛苦,只是不停的蠕动扭转真正受伤的却是操控灵体的邪人。 影蛇原本最为强大的能力便是吞噬,此刻却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主动变成了被动,眼见腹部被姜曜豁开一空洞大口,古路通变奋力而上,拉着姜曜离开。 可姜曜依旧贪婪疯狂,一掌推开古路通,不偏不倚的掉出豁口。 “曜子怎么样?”尚未动手的老刘伸手接住。 “还在里边。”古路通愧疚地说。 “我去!”老刘见其有了破绽,不再犹豫。 可老刘刚放下古路通,却见偌大的影蛇竟缓缓消失,凭空不见。而姜曜更是从半空中掉落下来,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状态。 “曜子,曜子。”老刘唤起飞剑,接住姜曜。 “他这是怎么了?”古路通不解的问。 “回头说。”老刘说着,一把把姜曜抓在怀里,躲过众目睽睽。 “不好!地在下陷。”杨敬辉再次察觉。 第一百四十章 祸乱丰都 三 “不是下陷,是在上升。”老刘敏锐感觉,发现水位虽有了下降,可实际是因为地面上升,缝隙加大,水流下流。 众人此刻一听,全都心知肚明,知道这将不是拐弯抹角,而是直截了当的靠着人力所无法阻挡的方式,将众人全部抹杀。 “刘师傅,怎么办?”一众道友全部齐刷刷的看向老刘这个队伍之中的主心骨。 “曜子,容不得你休息了,咱爷俩还得使把子力气。”老刘猛抽姜曜一脑袋瓜子,原本姜曜还沉浸在自我之中,忽然便清醒了许多。 “叔。”姜曜咱了起来,语言中有着些许哀怨。 “别墨迹了,再不动手人都成肉饼了。”古路通说话间便将伏魔大剑高高的举过头顶,硬生生的将自己卡在上下两堵铜墙铁壁之间。 姜曜一下明了境况,双手仅仅握住银色圣剑做出与古路通同样的姿势。 老刘深知姜曜与自己才是真正的主力,便也将飞龙木剑举起。 杨敬辉、曹通、小钱以及数位道友全部使上力气,地面上升的速度便明显的下降了几分。 虽说降低了速度,可却是消耗了众人的绝大部力气,眼见众人难以支撑,甚至由于内力耗费巨大而嘴角渗出血来。老刘强撑着身体再一发力,一股纯红色光芒由自身而生,同时气力也达到了顶峰。 地面不在上升,甚至轻微一顿,停了下来。 “老刘,你他娘的早点动手不就结了。”除了姜曜老刘,出力最大的古路通说话间,一口献血喷出,喷的老刘半身是血。 “我也想,你当是那么容易的。”老刘咬牙切齿的说一句,已经是言辞模糊。 “该怎么办啊。”曹通本就人高马大,此时的精悍无比的断魂刀竟然已经绷不住劲儿,刀尖有了断开的意思。 “曜子,我撑住地面不再上升,你已经吸收了足够的力量,现在靠你了。”老刘再一咬牙,所有的期待交给了自己视若己出的少年僵尸。 “姜曜,加油。”随着老刘的话,众人目光齐聚姜曜,要看个究竟,眼前的少年究竟有什么通天本领能够协助一代宗师刘焕柏破此劫难。 姜曜不再犹豫,抖擞精神,努努身子,双目之上正中央的天眼再次打开,双目更是在精光照耀之下显露出一股浓重的绿色光芒。 老刘同时再一发力,一股刺眼红光将众人彻底笼住,遮挡住姜曜即将露出的僵尸獠牙。 姜曜一声怒吼,更是震得众人耳膜破裂。同时体内血精极速运转,血脉膨胀,身形竟由此暴涨,越过最高的曹通,单凭双脚和双手持着的银剑撑起一片天,众人暂时得以解救。 “撑住!”老刘依旧红光刺眼,但是有了起身的空当儿,持着桃木剑猛的蹬地,木剑直插姜曜银剑所顶之处。 桃木剑,桃木剑,此时的桃木剑在老刘手中宛若一金刚钻,硬生生的把铜铁似的墙壁钻开一裂口。 “大家一起来!”老刘低头对着众多早已筋疲力竭的道友说道。 众人眼见有了生机,拼死发力,各种法器齐用上,朝着裂口处使去。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而这裂口,随着力量的加剧,不断的扩大。 姜曜再一发劲儿,身形再次暴涨,大有日本式神之势态,那柄银剑更是如同破冰般的深入进去。 “再使点劲儿。”老刘再次要求。 姜曜依旧无话,可却使出此时全身所有的力道,同老刘一起,不断的向上穿透。 那么厚实的壁障,又怎能轻易破开?好在姜曜脚下似千斤重,压住了上升,与众人又同时往上发力,虽成效缓慢,可还是尚有希望。 众人不断的冲击而后力尽回地歇息,终于还是一个个倒在了地上,无力而起。 “还能撑着不?”始终坚持的老刘身下早已是废土成堆,满是相信的等待姜曜的回答。 “还——行——”姜曜吭哧半天,吐露出两字来。 “难不成咱爷俩儿活该死这儿了?”老刘啐口唾沫,硬生生的咧嘴一笑。 “不,不……”姜曜此时如同开天辟地而又顶天立地的大神盘古一般,只是尚未开通这方天地,却依然没了撑下去的力气。 一声声的否定中,姜曜再次失了心智,身形也愈发的虚幻暴涨,趁手的银剑此刻却显得格外小巧。 “地面下沉了。”杨敬辉终于说对。 上方是死的,脚下地面却是活的,众人的突破口再次转移。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随着发疯姜曜不断下沉的地面终于落回原来的高度。 姜曜却不可停止,依旧疯长。 此时底下已经是了极限,却也在姜曜的脚下开始出现裂痕。 银剑更是在这股无名力道下,一次次的朝更上方位置破去。 “曜子!”杨敬辉虽获喘息,可深知不妙。 老刘一手制住,同时再次飞起,宛若一条红色飞龙一般,直冲裂口。 巨大的飞龙冲击和连绵不绝的向上冲力下,上方空间裂痕再次变大,大大小小的碎块开始掉落。 银剑最近处一块巨大石块砸落下来,不偏不倚的砸在姜曜没心天眼处,姜曜顿时泄气,头脑也清醒许多,幻化做寻常身形模样。同时随着早已深入的老刘再次飞起。 两人两剑,竟将数米厚的隔层破开。 底下众人再次看到久违阳光,拼劲力气同样朝着豁口飞去。 “阎紫光,你失败了。”老刘指着依旧坐在太师椅上的阎紫光,厉声说道。 “你们!你们……”阎紫光的惊讶并未出口,便因为影蛇被破,导致的心力受损而,法力大散,一时难以接受而气绝身亡…… 杨敬辉上前,确认阎紫光就此死去,姜曜不再抑制,走过众人,伸出獠牙,似野兽一般的撕开死者脖颈,贪婪的吮吸起来。 “曜子。” 杨敬辉上前阻拦却被老刘拦下,表情复杂的看着姜曜说:“随他吧,毕竟还没发现坏处。” 众人却面面相觑,不知这眼前少年究竟是那路子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祸乱丰都 四 “好啊,果真是刘师傅。”老刘正要上前,却被门口声音吸引,扭头看去,正是一星目剑眉,冷面如霜的少年人。 少年人臧洞天一袭黑衣,干练精悍,气质气场一如臧门盟主臧天朔,可这少年更为邪魅,虽年纪轻轻,却更为难以言表。 “臧门主还好吧?”老刘毫无波澜,表面的关切,惹得少年愠怒。 可少年一挥手,门外两人押来一女子,女子已被牢牢缚住,小口被毛巾塞死,发不出半点声音。 “马小姐。”老刘此时神情一变,实在是不明白臧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在拦下冲动的姜曜后,依旧不露声色的说:“臧少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师傅好功夫,这等机关都不能对你起到作用,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交易?”老刘一时吃不透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只好听下去。 “只要你能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可以把马家传人马小姐放了。”臧洞天稳操胜券,看了看依旧挣扎不止的马子轩。 “什么条件?” “答应放弃你的修为。” “不能答应他,叔。” “是啊,刘师傅,不能答应他。” …… 众人纷纷劝阻,可老刘却一摆大手,说道:“只不过她的爷爷和我有些交情,我还真不至于为了她放弃这一身修为。” 此话一出,马子轩停止了挣扎,一下就泄了气。 “哦?那要是这样的话,她就供我享用了。”少年嘴角上扬,贪婪如兽般看着少女。 “停!” “怎么,刘师傅改变主意了?不过对于我来说,她本就是盘中餐,如果能让刘师傅因此放弃修为,那这小丫头可真是太值了。” “放弃修为可以,不过我得先明白一些事情。” “刘师傅,请说。” “当日我大闹臧门,甚至废掉了你爹一条胳膊,为什么你都不出面?更不交出马小姐?”老刘满腹疑惑。 “呵,臧天朔?”臧洞天轻蔑一笑,对自己父亲竟充满了鄙夷,“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废人,何况当时臧门上下没人知道是我把她带回去的。” “什么?”老刘不可相信,有种被人当刀使了的感觉,只是更不可相信的是,自己这柄刀,竟是自己儿子拿着捅的自己老子。 “没错,我就是借你的手,惹得臧门大乱。”臧洞天一眼看出老刘的疑惑,一语道破自己蓄谋阴谋。 “你到底是谁,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老刘顿时怒不可遏。 “我就是臧天胤,臧天朔根本不是我父亲,是我同父异母的废物兄弟。”此刻少年如实袒露。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不敢相信,传说中出生便难产死去的幼儿如今依然成长到了这般模样。 “小崽子真是处心积虑,原来是为了争夺掌门的位子。”古路通终究忍不住,朝着他啐口唾沫。 “是,不过属于我的臧门还在筹划,只要刘师傅你愿意放弃修为,你们都可以追随我。” “呸,歪门邪道,痴心妄想。” “就单凭你毛头小子还想翻了天?” “就是就是。” “动手吧,刘师傅。” 老刘没有理会众人,也没有打断众人。沉默不语的同时,将自己右手化掌,对准了自己的脑门。 “刘师傅,你真要这么做?”杨敬辉再问。 “只能这样了,不过等下古路通你和姜曜一定要接过马小姐,快点离开这里。”老刘又看了眼姜曜。 说完,老刘大手直接劈在额头上。一阵红光从体内迸出,本就褶皱的脑门鲜血四溢,结实的老刘瞬间如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放人。”姜曜扶起老刘,看着臧洞天也就是臧天胤,毫无表情的说,经历了太多的姜曜,已经彻底懂得克制自己,纵使成了能够重新拥有情感如常人一样的魃,可姜曜也已经很是平静了。 “放人?愚不可及。如今你们谁想归顺我,尽管站过来,刘焕柏已经成了废人,起不到任何作用了。”少年人臧天胤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老刘想不到这后辈竟敢当众违约,瞪大了眼睛,看着一个个信誓旦旦朝夕相处多日的道友,竟相继离去,再也无计可施。 马子轩看到这里,竟吭哧吭哧的留下了眼泪,朝着姜曜轻轻摇头,眼神里透露的信息分明是劝退。 老刘如此,可臧天胤竟毫无放手之意,阴阳尺早已握在手中,化作一道黑白相融的光芒直取老刘而来。 “走,我们走。”老刘拼着气力,对留下来,围在自己身前的杨敬辉、古路通、曹通、小钱还有姜曜说道。 “没那么容易。”臧天胤虽然被挡在外,可再次发起攻势,以一敌五,数回合斗下来,五人既没捞到任何便宜,更没摸清这隐藏强大实力的少年人究竟是什么路数。 在这时,门外天边飞来一人,须发尽白,单臂朝前,两腿似柱,落地横扫,臧天胤七八个随从一瞬间便倒下了地下。 臧天胤一回头,老人一掌直接劈在胸口,一股凶煞黑气似炸锅般从臧天胤身体散出。 “你究竟是谁?”臧天胤捂着胸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姜曜本就最为不甘,此时乘势而上,银剑直逼臧天胤,可臧天胤再次发力,一掌劈在姜曜肩上,姜曜被推开数丈开外。 而臧天胤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因为用度过大,沾染了一手尸气,如刀似剑的手掌顿时尸气弥漫。 “操!”臧天胤咬牙切齿,一张黑紫色符咒抛出,屋内顿时浓烟弥漫,自己更是趁机逃出生天。 第一百四十二章 祸乱丰都 五 “轩儿,跪下!” 这时候众人目光全都聚集在了眼前硬朗高挺的老人身上,细细看去,这老人右手衣袖已然空空荡荡,分明是没了胳膊。 “是。”马子轩此时毫无犹豫,甚至身上的绳子还没被解开,就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老兄,你这是干什么?”老刘坐在地上伸着手,打算扶起,可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刘师傅,您没事儿吧。”原本站队臧天胤的七七八八道友,眼见再次转危为安,见风使舵般的再次上前关切道。 “刘师傅没事,你们走吧。”姜曜冷眼相看,直言不讳。 “诸位,山水有相逢,有幸这一程,咱现在一无是处,废人一个,起不到半分作用了,大家还是散了吧。”老刘没有一丝不满,只是平静的看着一个个和自己曾经并肩除魔的道友们,或年轻,或年长,或修为浅薄,又或与自己旗鼓相当…… 众人自知无趣,一一拱手作揖道别,离了这坐宅院。 开口说大义,临大难必变节对于这帮人而言,恐怕是再合适不过了…… “磕头。”独臂老人眼见闲人离去,再次命令,语气强烈,不容置疑。 马子轩骨子里本就高傲,纵使为了舍命相救的刘师傅刀山火海也在所不惜,可面对着强硬的语气,似有不情愿的意味,僵硬的低下头。 “前辈,不至于,快起来吧。”姜曜受老刘指使,上前好言扶起马子轩,利索的解开绳索,拿下塞嘴毛巾。 “爷——爷。”马子轩有些抵触的看着眼前独臂老人,难以启齿。 “快和刘师傅赔罪,如今天下大乱,你毁了刘师傅就是毁了这天下。”独臂老人依旧强硬的说。 “老兄,我心甘情愿,当年你搭救过我的,我怎会对轩儿不管不顾?”老刘感情激烈上来,没了修为,虚弱的身子开始跟着颤抖起来。 “唉,孽女啊。”独臂老人上前左手划过老刘门面,承泣、颧髎、迎香、口禾髎、人中、承浆、地仓、颊车、大迎、百会、印堂、风池、翳风、听宫诸多穴位细细感受,不由得一声叹息。 “前辈,真的没希望了吗?”杨敬辉凑上前来问道。 “面部受损事小,可这一掌当真是泄去了半生修为,再修炼回来,恐怕又得几十年了。” “前辈,我这儿倒有一办法,可以一试。” 正说话间,大敞遥开的门外又悄然进来一人,这人体态丰满,穿一藏青色长袍,梳一大背头,手上把玩着一柄古朴雅致的扇子,面相红润有光泽,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俨然一旧事教书先生模样,可离大老远便散发着一种与教书先生大相径庭的气质,这气质难以言表,却又让人望而生敬。 “何兄!”老刘远远望去,再次激动起来。 “前辈莫不是何大年何先生?”杨敬辉一听此言,一件此人,如获至宝般的激动。 “杨敬辉,杨兄弟,果真好眼力。”何大年见老刘此况,并未急着上前,而是缓缓走来,步调中透露出一股沉稳劲儿来。 姜曜看的痴迷,虽然年纪小,可凭着细腻的心思,也算是阅人无数,本以为这等面容身材,也就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可此刻却因为一声“何兄”惊掉了下巴。 “何先生,求您救救刘师傅。”姜曜一见神人,心中有底,跪倒在地,言辞恳切的求说。 “姜曜,魃,小伙子快起来吧,我和你干爹交情的交情,不用你这般,我自会搭救。”何大年别起手中扇,亲切的扶起姜曜。 可一旁的杨敬辉已经是又一次惊讶不已,眼前这位高人的每句话,都能触碰到杨敬辉那个火热的心,他怎么也想不到素有“北有刘焕柏,南有何大年”之美誉的何大年何前辈,境界之高,已然到了这样的地步,自己更是与之不可比拟。 “老何,我说你呀,快点儿当回事儿,老刘伤的不轻,快点的。”古路通对着似熟非熟的何大年毫不客气的说。 “何贤弟究竟有什么法子,也就别藏着掖着了。”独臂老人也问了起来。 “我有一枚药丸,可以使体内短时间流失的修为道行重新收回,而刘兄本就‘飞龙入身’,体内龙魂不散,未伤根基,七日之内,必能痊愈。”何大年环视众人后,握着扇子说。 独臂老人辈分上压着所有人,可此时却对何大年的言语钦佩起来,更是对老刘暗自赞叹。 “那还等什么,快点吧。”古路通再次催促。 “只是我这药丸需要一味药引子才可发挥功效。” “前辈,但凡我姜曜能做到的,尽管开口。”姜曜看着何大年对自己期待的目光,坚定的说。 “于他人而言,可能是比登天还难,可此刻却有现成的药引子,就是僵尸血,还非得是你的血,魃血。”何大年将合着的扇子轻敲姜曜身子,微微一笑,温如儒雅。 “好说。”姜曜一听这话,露出僵尸獠牙,咬开自己手指,一股鲜绿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这血液属于魃特有颜色。毛僵血液纯黑色,黑僵血液深蓝色,跳僵血液乳白色,飞僵血液淡黄色,魃的鲜绿色,只有魃之上的境界,寻常时血液才如常人一般,为鲜红色。这血液的颜色,才会导致各种僵尸眼睛颜色在觉醒爆发时产生变化,只不过一般僵尸大多初级,为毛僵、黑僵,两种颜色的血液使得道友根本无法总结出规律来,当然,就连僵尸眼睛的秘密,也就只有马家人知晓一二。 话说血液滴落下来,滴在何大年打开的锦盒之中,锦盒之内,安放着一人眼般大小的血红色药球,药丸遇血,顿时奇异生辉,变作一墨绿色宝珠,一如姜曜觉醒时的眼睛。 何大年取出药丸,直接递到老刘嘴里。 药丸太大,可按在何大年的要求,还是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老刘顿觉气力回复,精神倍增,离开姜曜的搀扶,盘腿闭目,打起了坐来。 “先让刘师傅好好休息,我们借一步说话。”何大年说着,便请独臂老人等人走出大厅。 第一百四十三章 地狱之眼 “前辈,我们寻你多时不见,今日怎出现在了这里。”杨敬辉言辞依旧恳切。 “你们想必知道我的,一向如此不受约束,惯了独来独往,当日应了众人之约,成都除妖,实在是要事在身,难以脱开,今日前来也不仅仅是因为刘师傅的事。” “贤弟莫不是冲着这丰都城来的?”独臂老人说道。 “对,正是丰都城,我有过推演,千秋大劫将至,地狱人间不分,而丰都自古便是衔接地狱的入口,先前无数劫难都被化解,而此时的丰都城再也不能被压制,这正是我来的目的,想必马老前辈也是。” “的确,我本可以诈死退隐,可丰都的事情谜团重重,难以解开,马家人不能就这么袖手旁观。”独臂老人看了看自己空荡的衣袖,接着说:“只可惜我现在力不从心了。” “爷爷,你的胳膊……”马子轩看着爷爷失去的右臂,再次哽咽。 “臧门的恩怨,迟早要了结,以后要偿还的,不止一条胳膊。”独臂老人并未多余的解释,仅存的拳头紧紧握住。 “马老前辈这些年暗中操作,稳住了一方地界安稳,这些事情有识之士是不会忘记的。”何先生面露钦佩,拱手作揖。 “各位前辈,接下来究竟该怎么打算?”姜曜也是极其恭敬的说。 “我们现在所处的丰都城,有一处地狱之眼,连接着阴阳两界,如今人间大乱,地府更是乱成一锅粥,现在急需人间应劫者舍身入地府,协助冥界之主平息祸乱,重新建立秩序,只有扭转了地府危难的态势,人间才可免去一大劫难。”何大年细细说来。 “我去。”应劫之人,姜曜是不二人选,何况身为劫心,理应出份力。 “我也去。”杨敬辉随后说道。 “那我和曹老弟也得去照应下。”古路通曹通两人互视一眼,爽快的说。 “爷爷,我也要去。”马子轩同样期待的等着马老先生的回话。 “好,不愧是马家传人,我马景琦有你这么个孙女,值了。”独臂老人爽朗一笑。 “哎,不行。”何大年满意的看着在场之人踊跃投身,可还是浇了一盆冷水,“地府太过奇险,没有过高的修为实力,擅自下去,只会妄断性命。” “那你说怎么样才行?”古路通有些不耐烦的问。 “僵尸,集天地之气于一身,脱离六道轮回,不在五行之中,无魂无魄,水火不侵,刀枪不伤。”何大年眼神从众人之中缓缓掠过,落在了靠边的姜曜身上,“作为世间罕有的魃魔,此时姜曜小兄弟是最合适的过得了” “好”姜曜欣然答应。 “让我陪你去吧。”杨敬辉眼神里全是担忧。 “不可,敬辉兄弟目前实力尚浅,万不可下地府,况且还有伤势在身。如果刘兄尚未泄去修为,那定是与姜曜下地府的不二人选,可惜了。”何大年摇摇头。 “前辈,事情难道就这么紧急?”曹通也不仅问道。 “今日是十五号了,今晚子时必下地府,不然又等半个月的时间,刻不容缓。” “那想必何师傅已经寻到了传闻中的地狱之眼了吧。”杨敬辉机敏的问。 “当然,地狱之眼正在诸位脚下,正是在这阎紫光家宅院之内。”何大年指着众人脚下的地面说。 众人皆是错愕,没想到竟如此得来全不费工夫。 “阎紫光老早就和臧门勾结,实为旁门邪道,而臧门数十年前便已经发现了地狱之眼的存在,派阎紫光在这里修宅筑院,为的就是掩人耳目。”何大年说着,再次将众人引入早已毁的破烂的大厅之中。 “难不成地狱之眼就在这下面?”马前辈看不出端倪,众人也不得而知。 “阎紫光之所以把你们困在这里,正是想通过阴损之术将你们斗的无力抗争,再以无尽阴气,将你们慢慢消噬,直到彻底毁灭。这也仅仅是地狱入口的凶残程度,更别提地府之中了。”何大年再次解释。 “前辈,我们现在怎么做?”姜曜问道。 “现在我们众人合力,把下面的铁皮石块破开,打开地狱之眼。” 少了七八个道友,加上老刘,此刻间能使出大力气的道友,已然没几人。 人心齐泰山移,此时人员虽少,可留下的却都是一心一意为了解救苍生于危难之中的正派人士,面对着坚硬的地面,众人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姜曜更是拼劲了气力。 就在众人纷纷发力之际,何大年将一面鎏金含光的人面大小八卦镜掷于地下。 何大年别起扇子,闭上眼睛,低声呢喃,而后众人所有的力气通过八卦镜后都被凝聚再放大,一股超乎所有人力量之和的强横力量从八卦镜中倾泻而出,如一道激光一般,击破强不可摧的地面。 “行了,地面已经开始塌陷。”何大年手一挥,制住依旧发力不止的众人。 众人由上望去,逐渐碎成块的地面开始不断的再掉落。目力极佳的姜曜看去,无数碎块如同掉入暗紫色深渊一般,无声无息。随着坍塌加剧,无数的紫气外涌。 “这就是地狱之眼?”独臂老人语气之中有着让人揣摩不透的感觉。 “地狱之眼还要宽大,现在只是露出中心位置,上面刚刚击碎的正是臧门花了大价钱大能力搞来的断魂壁,有了这物件,就可暂时阻挡住阴间厉鬼出世。” “那我们现在打开了地狱之眼最大的屏障,不会提前加剧祸乱?”姜曜反问道。 “为今之计,只有等你下去之后,我再施法,将这里全部封住,等到七七四十九天后,你回来之时,如果成功的话,就不用再顾忌,失败的话,顾忌也将没有意义。”何大年再次解释。 “前辈,这一去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姜曜看着乌央乌央朝上冒的紫气,不由得想起当日幽泉之下的景象,而这地狱之眼颜色更为暗淡,让人更为难以捉摸。 “你是僵尸体,可抵万毒侵。这下面阴毒于你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何大年停顿一下,接着说:“这次地府之行,于你而言是一次巨大的磨炼,结局如何我尚不能说出,只求你平安归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净音晚钟 说话间,长街佛音起,传入高墙内。众人全被这突如其来却又毫不违和的佛音吸引,就连一直闭目不言,专心打坐的老刘,也在小钱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刘兄。” “走,去看看。” 老刘似乎比其他人更为着迷这黄昏时刻的祥和之音,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出这本就不属于这一行人的宅院。 众人跟上,像流浪狗寻着香气找肉骨头一般,顺着阴暗长街步履不停。 天是黑的,而且随着日落愈发黑暗,何大年始终清醒,出走太远,担心生变,便唤小钱重回地狱之眼看护。 众人一再前行,老刘的精神头也逐渐好了起来。走在最前面,眼前看到的却是一座规模不小却十分古旧的寺庙。 佛门本是清净地,奈何魔乱扰安宁。此时的庙前,不但没有一丝佛门祥和之气,反倒吸引众人前来的佛音也已经完全消失。 “叔,你看那是什么?”姜曜遥遥相望,却见寺庙门前隐约有一物件,正挡着大门口。 老刘没说话,反倒走上前去看个究竟。 六七个人齐齐看去,正见一干尸背对着坐落在众人眼前。 这干尸身着破落袈裟,由于时间久远,身上的衣物都已破烂不堪,裸露出干枯的发黑的躯干。干尸虽枯坐门前,恶风萧瑟之中,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竟有一股霍然而起之意。 “好一座坐化金身,往金粉里蘸蘸,裹上袈裟应该放在寺院里供奉起来。”何大年见到这让众人提不起胃口的坐化金身,反倒格外有兴致,竟走上前去,对着正面细细观详。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寺庙怕是不简单。”马景琦马老先生看着这摆放的不合常理的金身断定。 “咱还是快回去吧,别节外生枝了。”古路通仅是看了一眼,便极其不理解这人死后还要把尸体折腾成这样的情况,心里极为抵触。 “不行,来了就要探他个究竟,咱老哥们怕过啥。”老刘刚一说完,才想起自己功力尽失,如同废人,脸色就一下子难看起来。 “叔,我走前面。”姜曜察言观色,绕过挡住门口的金身推门而入,就在进门的时候,依旧记得姥姥绍平花曾嘱托自己的“如遇寺庙便拜佛”,朝着金身拜了一拜。 其余人也都随后,绕道而行,纷纷施礼。 门一推开,阴风随之袭来,直扑庭院。 而大院之中,仅有一老和尚佝偻着腰,轻缓的扫着一尘不染的地面。 “佛家,请问您这是……”姜曜毕恭毕敬的问候,却因院中没有险况而松口气。 “扫地。” “可是干净的很啊。” “那也要扫。” “干干净净,还要扫什么?” “果真干干净净?” 姜曜被这一问,再仔细看了眼地面,虔诚的回话:“佛家,果真。” “喔,老了,老了,老糊涂了。”老和尚脸上挂着如同小孩般的羞涩。 “您……您怎么和外边的金身一模一样?!”姜曜细看老和尚面容,正如同敬拜时的金身面容一般模样,门外金身早已发黑,可给人的感觉,如同这活脱脱的老佛家。 “外边可是什么都没有喔。”老和尚慈眉一笑。 众人随之看去,果真多少都有类似的感觉,可回头看去门外,门外却空无一物,再不见那坐化金身。 “敢问佛家法名。”何大年丝毫不慌,反而恭敬的上前问道。 “老僧法名道隐,寺院香火旺盛的时候,人也称我月引流光。” “道隐高僧,在下何大年,算是道门中人,今天和诸多道友无意听到佛音起,心中升起一阵祥和之感,便随着佛音寻了过来。” “嘿嘿,如今的丰都城,可乱的很哟,寻常百姓家都是闭门不出,各位施主恐怕有大事情在谋划着要做吧。”道隐僧人虽说的不明朗,可众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敢轻佛家指点一二。”老刘此时也是恭敬虔诚的鞠躬请教。 “不敢当不敢当,佛音就是引诸位前来的,而这位小朋友我倒是可以度化一二。”道隐放下手中比弯下腰的自己还要高的大扫帚,浑浊的老眼看着姜曜说。 “晚辈姜曜,多谢高僧。” 老僧道隐并未多话,转过身去,朝着寺庙之后走去。 众人尾随其后,不知其所说度化,究竟意欲何为。 绕过大厅,后院宽敞处正摆放着一硕大无比的铜钟。 “小朋友,今天晚钟还没有撞,不如你来吧。”道隐高僧指着钟杵说道。 “好。”姜曜心想撞钟之事,凭自己力气丝毫不算困难,便欣然接受。 佛事钟是用于祈祷、感化、超度众生。僧寺的钟多是晨暮各敲一次,每次紧敲18下,慢敲18下,不紧不慢再敲18下,如此反复两遍,共108下。 而至于大钟为何要定为108下?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凡撞钟一百零八声以应十二月,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五天为一候)之数。”合为108,其象征一年轮回,天长地久。这表明在农耕社会里,人们希望通过佛来保佑丰衣足食。另一种说法是,佛教认为人有一百零八种烦恼,敲一百零八下便能解除忧愁。敲钟偈曰:“闻钟声,烦恼轻;智慧长,菩提生;离地狱,出火坑;愿成佛,度众生。”所以,念经或诵咒一百零八遍,佛珠也是一百零八颗,就连菩萨也是一百零八尊,这些都是为了消除人们的烦恼而达到极好、吉祥之意。钟鸣108响,以尽除人间烦恼,佛教上称为“百八钟”。一般寺院每于晨昏击钟敲鼓,称为晨钟暮鼓,以警觉修行人要当勤精进,慎勿放逸。 姜曜不知此时钟敲几下为好,可知道108下是为最好,便没有犹豫,走上钟堂,推着钟杵撞了起来。 初觉轻松,毫不费力,姜曜还是不疾不徐的按照节奏紧敲18下。可18下过后,慢下来的18下,却让姜曜感觉到一丝吃力,而且这吃力的劲头还在加大,等到不紧不慢的18下之时,力大无比的姜曜已经感觉疲惫。 可瞥看众人,无不注视着姜曜的举动,更是沉浸在这朴实祥和的钟声之中。 姜曜再发力,准备好余下的一半,可没想到,看似不起眼的钟杵,却如同浇了铁水一般,难以推动,姜曜只得再次使出力气,才使铜钟发出声响。 紧18下撞完,姜曜依然没了大半力气,好在之后便慢了下来,舍尽了气力,终于将这铜钟撞完。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月引流光 铜钟撞完,钟音却连绵不断,传到遥远的地方。 姜曜喘口气,发现自己力量无形之中已耗费太多太多。再望去众人,竟依旧沉浸在余音之中。 “高僧,如何度化我,还请明示。”姜曜看着与众人皆有不同的老僧,恳切的行礼问道。 “敢问河北绍清仁和你是什么关系?”老僧并未回答,反而如此问道。 河北有多少个绍清仁,是没法儿说清的,可姜曜的外公却正是一个。 “是我的外公。”姜曜如实说。 “几十年前,绍清仁无意来到这里,我也曾点化过他,如今时隔多年,又见他的外孙,真是大机缘,只是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外公在前不久去世了,正是应了高僧曾经所言。” “他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啊。”老僧长叹一声,而后又说道:“小友,你身上背负的太多,而我等你也已有百年了。如今地府一去,不可以邪魔之躯而去啊。” “百年?敢问高僧究竟是何方神圣。” “道隐和尚,月引流光,净音寺最后一个老主持。” “什么!?净音寺可是在百年前就在江湖上消失了,所有的僧人都死于一场兵荒马乱你你到底是谁?”古路通毕竟南方人,这地界的故事传闻还是懂得多些。 “百年前,寺内僧人确实被一般马贼洗劫一空,所有的僧人都没能幸免于难,而我也正是在那时候圆寂。”出家人到底不打诳语,依旧不紧不慢的解释。 “可是怎么会这样?”姜曜也在问。 “百年前,有预言如今中华大地乃至全世界遭受千秋大劫,而寺内有一宝物,正巧被传言是应劫之物,成都臧门便派人前来强取豪夺,而臧门中人狡诈至极,竟在行凶当晚乔装打扮成马贼,让官府的人误以为是遭了贼。” “那宝物就被臧门夺走了?”姜曜接问。 “不是,臧门歹徒,只是听说藏有宝物,却不知道宝物究竟是什么,搜光了整个寺院,也没有发现,盛怒之下便将所有僧人一一杀害。臧门歹徒,至今也没能寻到宝物,正是因为宝物藏进了我的身体,而我为了等待你的到来,也不得不随着所有僧人一同死去,来掩盖真相。” 姜曜顿了顿,瞬间明白了耄耋老僧如何百年不死,可瞬间又陷入另一个谜团,只好接着问道:“那请问,高僧如今是生是死。” “生,永生;死,未死。我当年正是借助了宝物的力量,躯体不腐,灵魂不灭。经受了无数风吹雨打日晒,竟练就不灭金身,一直等待着你的到来。”僧人浑浊的眼睛看着俊朗的姜曜,便有了光。 “高僧,敢问是何法宝,又如何度我?”姜曜再次问道。 “刚刚撞钟,有何感觉?是否感觉劳累之后,浑身通透,祥和平静之感占据内心?”老僧虽问,可心中却早有定数。 “果真如此。”姜曜这才回味,果真如老僧所言。 “此铜钟内刻经文,由我身前结合七七四十九位僧人开光,蕴含了至高佛法,如今你肯撞钟,已经为你自己和在场之人,消去浑身业障。如今我身死形灭宝出,世上便再无道隐和尚,只有至宝月引流光,此后,骨粉收取,地府自有他用,况且地府之行,有此宝珠,便可蜕去凡人心态,一如地府幽魂一般穿梭自如,自由自在。”老僧说吧,盘腿而坐众人眼前,原本弯曲的手臂,此刻伸的笔直,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一如门外坐化金身。 高僧不语,逐渐进入境界,只是这闭拢的嘴却缓缓张开,一股青绿色的光芒将其身体周遭照耀的通透。 宝珠月引流光自腹中而出,高僧嘴巴便再次闭上,原本尚有生气的老僧,此刻却瞬间化作一风干尸体。 “啊!”姜曜大惊,这高僧原来早就这般模样,全靠宝珠支持,如今自己却间接害了高僧性命。 “姜曜,去接宝珠。”何大年提醒道。 姜曜上前,接过凌空悬在老僧嘴边的月引流光,捧在手上。化作金身的老僧瞬间风化,化作一堆齑粉。 暗日无光下,微风拂过众人,正如同道隐高僧给众人最后的辞别。 微风将齑粉摊开,几个黑金大字显露出来:月引流光入魃体,坐化金身应大劫。 何大年看后示意,姜曜便将宝珠服入口中,尔后对着大字三拜而起,将骨粉收入囊肿。 月引流光入口,姜曜竟痛苦惨叫,原形毕露,在这凶煞寺庙之中,宛如绝世魔头一般。 一股股凶戾黑煞之气,自体内不断倾泻,似汪洋大河般无止尽。 姜曜苦不堪言,何大年却拦下上前搭救的众人,说道:“相信道隐高僧。” 汪洋大海无尽,体内邪气有头。一刻钟后,外泄邪气终于淡薄,一束束青绿色流光开始发出,同时姜曜的痛苦渐渐消失,神情舒缓,变作常态。 “这就是至宝月引流光。”何大年上前,仔细的检查姜曜的身体,发现魃魔之体,此时再无一股凶戾之气,不由得大喜。 “何前辈,这月引流光究竟是什么宝物,竟将我体内绝大部分邪力泄去,虽然此时我修为下去,可感觉却轻松了太多。”姜曜一脸满足,似乎没有了似人非鬼的烦恼。 “月引流光也算是一件至高法宝,关于它的来历,恐怕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何大年稍有思索,再说,“南宋的济癫和尚别号你们可还记得?” “济癫?对,月引流光!”姜曜猛的想起来,不由大惊。 “正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道济高僧,可谓是佛门至高僧之一,而传闻他圆寂之后,体内并无舍利,而化有一青绿色宝珠,宝珠有功效可将人所有的贪、嗔、痴一一化解,重得大道。”何大年细细道来,“只是为何这以道济高僧别号为名的月引流光宝珠显现在此地,又为何会被道隐僧人所拥有,我却尚未算出,不过地府一行,有个此等宝珠庇佑,想必能少去些许麻烦。” “不管如何,曜子能拥有这样一件至宝,总归是好事,此次地府之行,希望能顺利些。”老刘说道。 “不好,有事发生。”说话间,何大年突然一惊,招揽众人重回地狱之眼。 第一百四十六章 地书惊现 众人连忙赶回,只见小钱早已昏倒在地。 “遭了,这地府阴毒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之前来去匆忙,忘嘱托小钱多加小心了。”何大年脸色极为难看显然对自己的疏忽过于自责。 “并无大碍,只是暂时昏迷,服下回阳丹药,晒上几天阳光,应该能恢复正常。”老刘远比何大年要更在乎这自己带出千里之外的后生,细细观察后断定。 “好了,时间不早了,姜曜准备一下,马上下去吧。”马景琦老先生示意姜曜道。 杨敬辉接手小钱,转去疗伤。众人皆站在岸前俯视凝望着地府深渊。 “去吧,此去多难,万千小心。”老刘极为不舍,摸索出一根烟来,却又放在手上没有点着。 “干爹,多保重。”姜曜更是恋恋不舍的看着眼前这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又转眼看去围绕着老刘的一干人:何大年、马景琦、杨敬辉、古路通、曹通、马子轩…… 所有人的样貌和故事,都在姜曜的脑海里翻转涌现,姜曜不再留恋朝着深渊般的地狱之眼跃去。 地狱之眼似有感应,竟将跃下的姜曜不断吸纳,转眼之间,姜曜便没了踪迹。 而就在这时,稍比他人更近一步的马子轩,竟然被一股强横的拉力扯进去,这股力道,正是月引流光之力。 “轩儿!”马景琦起身追赶,却被何大年拦下。 “前辈,千万不可。地府之中,凶险万千,您年事已高,千万不能涉险。”何大年和杨敬辉死死拦下马老先生,苦苦相劝。 “你们知道什么!马家如今只剩轩儿一人,不能救回轩儿,我有愧先祖。”马景琦厉声惧色。 “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况马家神龙庇佑着轩儿,此去地府,又有曜子照应,我们还是不要下去添乱了。”老刘也劝道。 马景琦再也无语,看着这无尽深渊,心中默默祈祷。 话说姜曜马子轩这边,先后坠入地狱之眼。两人不停下坠,此间却不见任何景物,只有无边无际的虚空,一如盲人眼中的世界一般。 两人不知下坠多久,终于落定。 姜曜重重的摔在地上,硬是凭着强硬的身体将身下地界砸出一人形深坑来。 而马子轩紧接着坠下来,不偏不倚的砸在姜曜身上,两人身子贴着身子,脸贴着脸,好不尴尬。 “你……”姜曜一把推开马子轩,实在是出乎意料这小妮子怎么也跟着下了这凶险万分的地界。 “我也不知道,当时你刚跳下来,我就被一股力道吸引下来,实在是挣脱不开。” 马子轩虽然落在了姜曜身上,可还是被姜曜骨头硌得生疼,躲开了姜曜揉着身子。 “行吧,这里实在是太怪异了,万事小心,要听我话。”姜曜会想着上次地狱门开所见情景,不由得提前交代。 “行。”马子轩一听受人指挥,多少有些不情愿。 而就在这时,姜曜和马子轩身前却凭空显现出一半大不离的孩童来,孩童满是稚气,身着古装,头上左右各一个结,形如羊角。 姜曜格外警惕,手掌转动,银剑便随之而来,剑指着身前孩童质问道:“你是谁?” 孩童看到宝剑,连滚带爬的往远处跑去,却不料被马子轩一把抓住。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马子轩一把揽住小孩肥嘟嘟的肚子,一把拧着厚实的耳垂。 “我我我不是人啊,我是书。” 小孩疼的哇哇大哭,马子轩懂了恻隐之心,放松了施力的手。 “什么?你是什么书,小破孩而跟谁学的扯谎。”姜曜依旧紧逼,剑尖直指孩童胸口。 “是你把我带回来的,你怎么这么对我。”小孩哭的更厉害,可却似一道墨黑色流光一般,从马子轩的胳膊之中溜走。 流光再聚拢之时,竟幻化成一本线装旧书。 姜曜仰头看去,在墨黑色光芒之下,虽没有书名,却一眼看出,正是姥爷绍清仁临终托托付给自己的那本旧书。 “于此古书,天机难露。唯待阴时,佛缘大悟。”姜曜回想起当日姥爷书房之中天眼所现字眼,终于断定这书正是姥爷当日所托,而古书并非狸猫盗走,而一直伴随着自己。 “你究竟是什么,又和我姥爷有什么关系。” 流光散聚,再变幻成孩童,孩童见两人恶意消散,不再啼哭,反而恭敬如古时陪读书童一般躬身说道:“我的主人也就是绍清仁把我传给你的,你现在就是我的主人。老主料到你有地府一行,便在临终时将我交给你,来应对困难。” “我的姥爷,你的主人?我姥爷只是人间一普通文化人,怎么会有你这么奇怪的一本书?而你,又究竟是怎样一本书?” “确切讲,我并不是书,我是书灵,我知晓这地府之中所有已经发生的故事,也能预测未来的事情。”书灵孩童起身自我介绍。 “地书?”马子轩看着眼前乳臭未干的小孩儿,质疑道。 “对,我就是地书。”孩童欣然承认,脸上挂着一份骄傲。 “那你说说,我们该干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能重回人间?”马子轩转而问道,实则满是质疑,她不肯相信眼前孩童书灵竟是传说圣物地府地书。 “我只听主人的话。”孩童扭身看着姜曜,拒绝回答。 “快说,这也是我要问的。” “这……该干什么我不能说,什么时候回人间,我也不能说。” “都不能说,要你干啥。”姜曜看着这小屁孩一脸无语。 “未来的事情,我都不能说,不然就会受到惩罚。”孩童很严肃的看着姜曜,接着又说,“不过我可以说的是,我们现在正在地府的东部,由东方鬼帝蔡郁垒、神荼,治“桃止山“鬼门关,离着东方鬼帝的地府已经没有多远距离了。” “什么?”姜曜一惊,回想起上次鬼门关所遇红身低矮老者,不由得不寒而栗。 而就在这时,一阵响动传来,三人望去,一队阴兵鬼差持着长枪长戟路过,领头一人却猛的停下,低声说道:“活人的气味。” 说着,众多鬼兵四处张望,寻找气味源头,却始终寻不到。 “头儿,是不是闻错了。”身后的副官小心的说。 “放你娘的屁,老子的鼻子灵着呢,这么鲜活的气味,可不能错过了。”头头一巴掌扯在副手脸上,示意接着寻找。 “可是,前方战事吃紧,误了时间……”副手不敢再说下去。 “娘的,算了算了,收队。”头头不耐烦的招呼手下归队,接着赶路。 “小孩儿,这是干什么的鬼差?” 姜曜见鬼差走远,马子轩的隐身法术消失,问道藏回体内的书灵。 “如今地府战乱频发,各方鬼帝都在争夺地盘,发展实力,想一举成为新的阴天子。东方鬼帝蔡郁垒、神荼,治“桃止山“鬼门关;西方鬼帝赵文和,王真人,治“嶓冢山“;北方鬼帝张衡、杨云,治罗酆山;南方鬼帝杜子仁,治罗浮山;中央鬼帝周乞、稽康,治“抱犊山“其中各方鬼帝如何,却不能明说。”书灵大体介绍,而后再次钻入姜曜脑海之中。 “我就说有新鲜活人呐,还是露出了马脚。”明明远走的鬼差说话间杀了个回马枪,书灵先行隐去,姜曜和马子轩却暴露的一览无遗。 “动手吧。”姜曜避无可避,虽深知自己并不会被针对,可为了马子轩,还是做好招架,低声说道。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红灯笼高高挂 姜曜眼见一队鬼差来势汹汹,招架好姿势备战。 马子轩却直接被鬼差头头吸引,似魂魄一般被轻易的捉拿捆绑。 “小子,你最好别挣扎,不然她可就直接实在我手中了。”鬼差头头黑褐色的手掌一握,稳操胜券一般。 “哎呦!” 姜曜本要动手,可奈何人不生地不熟又人多势众,招架好的姿势顺势跌倒在地,被副手擒了过去。 “好一对儿金童玉女,这女娃娃竟然还是活物,正好给黑风鬼当时聘礼。” “可是将军,前方战事吃紧,误了时间……”副手又一次小心翼翼的提醒。 “他妈的,我是头儿还是你是头儿?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是不是活腻了?”头领本来面露喜色,可一听副手的话,驳了面子,竟当着众人的面儿拳打脚踢。 “好了,黑风鬼纳妾的事儿,你不说,我不说,咱去去就走,上边不会有人知道。”头领打完,感觉自己失态,又收敛神色,满是端庄的对着身后众多鬼差好言好语。 众多鬼差,似哑巴一般,轻轻点头,没有言语。 头领看着没有人再废话,挥挥手,副官便心领神会道:“开,开路!” 为首的头领将军,身边四人,两两押送着姜曜马子轩,一队人马朝着不知名的方向走去。 行至数里,遥见一地黑风高涨,山丘阻路,头领将军便示意加快行军步伐。 近山丘,沿山路而上,于不高处山顶而停,正见一围栏大寨。 大寨门口,高高的木杆子上,挂两个红幽幽的大灯笼,正随地府冥风摆动;大寨木栅栏两侧贴着大大的“囍”;大寨之中,各种乐器奏的起劲,各种鬼怪声音不停嬉笑、交谈,热闹非凡。 头领清清嗓子,整整衣冠,喊道:“进去。” 门口的两个哨兵便进寨一个通报。 “哎呀,贤弟,你怎么来的这般迟了。” 通报之后,片刻时间便从寨子之中走来一彪形体壮的高个子鬼怪来,这鬼怪,左右皆有鬼怪跟随,急匆匆出门相迎,可依旧喜气冲天。 “来迟了,来迟了,黑风大哥还劳您亲自相迎。”头领一改之前的乖张,迎合道。 “贤弟,咱大厅说。” “好,您瞧我给您带了什么稀罕物了。” 黑风鬼本就大大咧咧,粗犷至极,在鬼差示意下,才发现身边两人之中,竟有一活物,一男一女,一阴一阳,顿时乐开了花,拍着鬼差肩膀说道:“有心了,有心了,贤弟,咱回屋,好好喝它几杯。” “请。” “去账房再取几笔银子,给将军手下每人发个红包。”黑风鬼指使随从,说着便和鬼差进了酒肉正欢的大厅之中。 “喂,咱怎么办?”马子轩一路被压着肩膀,好容易此时被绑在大厅顶梁柱上松缓些,便问姜曜。 “你还说,咋马家传人连个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这一路把我憋死了。” “我也不知道,自从下了地狱之眼,我就像是没有了一丝力气,竟有一些法术可以使用,还不能长期施法。” “等下见机行事,他们人多势众,千万不能乱来。” “你,你干什么!” 正说话间,黑风寨子中两个嘴馋小鬼凑了上来,打断两人对话,伸着脖子,强忍着馋嘴,闻着女娃娃身上的气味儿。 “妈的,快去招呼客人,你俩也配闻?”小鬼身后,一只大手伸出,拧着两人耳朵打骂道。 “鬼爷,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们啊,嘿嘿嘿。”姜曜看着眼前这个有点子威严的鬼差,佯笑讨好道。 “呵忒,亏你小子还笑得出来,等会儿吃完酒席,你们就是黑风鬼爷的饭后点心了。”鬼差说罢,紧了紧两人的绳索,扬长而去。 酒席吃罢,众多鬼怪早已酩酊大醉,而头领将军,早已因为战事吃紧,几杯酒水下肚,先行离开。 “诸位,吃喝还好?”黑风鬼站在大厅中间客套的问话,迎来一声声满意,而后接着说道:“今天正值我黑风老鬼娶妻纳妾的大好日子,一挚友前来为我献上一对活物,今天承蒙不弃,供大家一同享用。” 说罢,黑风鬼大手一挥,手下便将两人松绑押来。 “寨主,果然好活物,如今咱上不了人间,多少年尝不到这样的人间美味了。” “是啊,私入人间,贪图这一口的,也没几个好下场的,不像咱黑风鬼爷这么好福气啊,哈哈哈。” “寨主,咱怎么享用这美食啊。” “你别鬼急了,听寨主的。” “哈哈哈哈,好了,大家都知道我老鬼一向是有福同享,今天嘛,这个女娃娃……”黑风鬼顿了下,看了眼屋里并未出来的新纳小妾,又说:“这个女娃娃归你们吧,那男娃子留着我和爱妾晚点慢慢享用,哈哈哈哈哈嗝。” “哈哈哈哈,多谢寨主了。” “多谢多谢!” …… 说话间,马子轩被黑风鬼一把甩出,扔到鬼怪之中,一如活禽牲畜一般的随意。 而露了一面便被小鬼再次绑起来的姜曜,眼见马子轩受难,一掌推开身边小鬼,蹬地而起,结果马子轩。 “他娘的,还敢反抗。”黑风老鬼一个不留意,让男娃娃做出这等事情来,顿时失了面子,抄起身边钢刀直劈姜曜而来。 鬼怪都知晓这黑风老怪的强横实力,纷纷奔走,让出一片地界来。却不成想,抱着马子轩的姜曜,竟单手接住这蛮横一击。 “嗯!?”黑风怪比任何人都自信自己的实力,也比任何人都吃惊眼前这不起眼的男娃子。 却只见姜曜手劲一发,将钢带推开,抱着马子轩退到一安全距离,看着眼前的鬼爷,并非善茬,好言说道:“寨主,我俩绝非有意冒犯,请放我们离开。” “离开,都他娘的到嘴边了,我能让你跑了,我还算是一寨之主?”黑风鬼的惊讶在姜曜的谦恭之下,瞬间变成了狂怒,似一头壮牛一般,哼哧着再次朝姜曜袭来。 “别怪我了。”姜曜再次招架,面对着更为强横的一击,抱着马子轩轻易踢出一腿,黑风鬼便人仰马翻。 “啊,黑风鬼败了,大家快跑啊!” “大家快跑啊,男娃娃打倒了黑风鬼。” …… 满寨子的宾朋好友,瞬间四散逃离,只留下黑风鬼和一众小鬼。 “小孩儿,你什么来路,怎么会这般厉害?”黑风鬼眼见喜宴被毁,心中的愤怒达到了极点,可却无计可施。 “我的确是人间来的,可确实与阁下无冤无仇,现在,我要下山了。”姜曜不再客套,实力就是保障,说罢,便放下马子轩,两人转身离去。 “休想!”黑风鬼闷吭一声,丢下钢刀,化作一刀黑色飓风,席卷而来。 姜曜早有感应天眼自现,于飓风之中毫不慌乱,同时银剑出手,割破手掌,以血划剑,银剑肆意挥霍,与飓风纠打。 黑色飓风片刻便停息下来,再次幻化人形。 “你……”黑风鬼欲言又止,没想到拼尽全力的三次出手,尽被简单的悉数化解。 “你不是对手。”姜曜收回银剑,指尖一抹,伤口便瞬间痊愈,淡淡的说道。 “老鬼我败的彻底,已经没脸在黑风寨活下去了。”说罢,黑风鬼拾起钢刀,穿膛而过,死在了姜曜和手下小鬼眼前。 “寨主死了,为寨主报仇!” “是啊,寨主死了,我们也不活了。” 众多小鬼,眼见寨主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少年人手上,竟不顾一切的朝姜曜冲过来。 原本抽身离开的姜曜,竟在此时被围得水泄不通,无奈之下,只好一不做二不休,银剑出手,剑过留痕,百十号小鬼儿瞬间毙命。 “何必。”虽是鬼怪,可却是难得的忠心耿耿,姜曜再看眼前倒在钢刀下的黑风鬼,心中霍然燃气一股欲望,竟不由自主的将双手张开,吸纳尽这躯体之中所蕴含的力量。 而数百小鬼,所产生的微小能量,竟兀自前来,融入姜曜体内。 “好啊,好一得意少年郎。”说话的女人正是黑风鬼所纳的小妾。 此时夫君已死,刚过门的媳妇却丝毫不慌。 “你是?”姜曜不由得纳闷问道。 只见这翘媳妇摇身一变,褪去喜庆红袍红褂,幻做一身形低矮,背部微驼,饱经沧桑的老妇人。 “你!”姜曜再次大惊,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竟绝非善类,更不是什么黑风鬼的小妾。而自己寻着记忆深处回想,终于联想到曾经缠绕折磨自己多时的梦魇。看着老妇人苍老的脸颊像是被刀刮过一样的血沟纵横,竟在一时间潜意识的后退几步。 “姜曜,你怎么了?”马子轩看出姜曜的惊慌,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老妇人,同样的心中不安。 “虽然你现在已经远非从前,可你内心始终怀有一分恐惧,这一分恐惧,会不断的渗透、扩大,是你毕生的梦魇。”老妇人再也没有如梦中一般张开血盆大口,可唇齿微启,姜曜就已经难以抵御。 “你胡说!”姜曜失控的把银剑唤出,直取老妇人,可砍得却如同泡影一般虚幻。 “你来地府一趟,我势必好好招待你,哈哈哈哈。”幻影消散,再无聚拢,留下张狂的语言,让姜曜舞剑凌乱。 第一百四十八章 桃止山上 “姜曜,你冷静点。” 马子轩不停的呼喊着姜曜,无计可施之间,姜曜身体之中涌现一束黑墨色的光芒,地书书灵孩童再次出现。 书童双手结印,一束流光涌动,奔向姜曜、马子轩二人,二人一个冷颤,而后身体竟顿感虚无。 “小主,恕我无能,尚才回复一些神力,如今已经助你消去人间气味,可一如鬼魅一般自在穿梭地府,只是仍旧要万分小心,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书童作揖道。 “好,如今我们该怎么做?”姜曜努力的缓了缓神,保持清醒。 “怎么做,在下不敢指使主人,可这做山丘之后,便是鬼门关山关桃止山,上有一桃树,已有万千年岁月之久,食其果实,可延年益寿,且有其他难以预料之功效,小主此次下地府,并无明确目的,倒可走这一遭。”书童指着山丘之后,更加无边无际的黑暗说道。 桃止山,是东方鬼帝蔡郁垒和神荼所治鬼门关的山关;嶓冢山,是西方鬼帝赵文和、王真人所治鬼门关山关;罗酆山是北方鬼帝张衡、杨云所治鬼门关山关;罗浮山,是南方鬼帝杜子仁所治鬼门关山关;抱犊山,是中央鬼帝周乞、嵇康所治鬼门关山关。 这鬼门关分别在东南西北中设有五个,皆与黄泉地府十三站通达联系,一方鬼帝执掌一山关,实则是靠着来往的灵魂,获得明面上见不得的利益,当然这利益也是阴天子所暗自默许的。 “那就去这桃止山。”姜曜听完,看了眼马子轩后决定。 “好,小主,我先回去休息,回复神力,等到你有需要,只需大声呼喊,我便出来。”书灵说罢,便要重往姜曜体内。 “等一下。”姜曜突然制止,说道:“上这桃止山需要注意些什么?” “桃止山并无阻碍,寻常魂灵、鬼怪修为太低,皆不可上山,仅是上山路上,所遇凛冽山风就能吹的魂飞魄散。而桃木属于克制邪祟之物,山上也无鬼兵阴差把手,但有一阳间神兽把守,到时候就看小主的实力了。” “好,那就权且走他一遭桃止山。” 书灵消失,姜曜携马子轩轻松下山,看到这黑色高山,一时不知从何爬起。 姜曜虽力大无竭,可此时的马子轩已经一如常人。 姜曜看了看这瘦小女子,便说道:“不如我背你上山吧,这样来的快点。” 马子轩一愣,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怪老头爷爷,还没有一个男人背过自己,可看着高不可攀的桃止山,还是点头答应。 “抱紧我。”姜曜没有顾忌,示意过后,竟蹬地而起,直朝高山飞去。 魃的飞行能力,放在何时何地,都算是高级,此时的姜曜虽然身负一人,可好不吃力。 只是这不断的飞行,却似乎慢慢的收到阻力,这阻力愈发增大,使得姜曜原本满满自信开始受损。 “不行就停下来歇一下。”马子轩在呼啸风中,贴着姜曜耳朵说。 “放心。”姜曜再一发力,猛蹬山体,再朝山上飞去。 却见更为强烈的山风来袭,似是专门迎接姜曜,可姜曜哪里那么容易放弃,纵使衣服被强风击的支离破碎,也依旧闷头而上。 当到了山顶之时,已然耗费了大半天的时间。而放下身后的马子轩之时,却发现这女子早已昏迷不醒,任凭姜曜如何拍打甚至输送内力。 “书灵,快出来,快出来。” 姜曜山边大声疾呼,书灵再次显现。 “她现在只是普通少女,不像小主人这般水火不侵、风雨不蚀。” “那怎么办?”姜曜不耐烦的问。 “桃止山仙桃,可以救她。”书灵指着远处高大通天,树冠如华冠的参天大树说道。 “你在这里看好她,我去去就回。” “小主,您小心……”还未等书灵再嘱托几句,姜曜便眨眼没了踪影。 桃止山,山顶宽敞平坦,而山顶正中央,一棵高大如层楼,合抱难围的古木桃树,正桃花繁茂,桃实高挂。 姜曜眼见这桃止大如人头,除了救人之急,更有一份难以抑制的贪婪饥馋。 再一蹬地,直接飞到一结实树杈之上,寻着枝丫便要够那大桃子。 而就在这时,桃树忽然晃动,无数的桃花纷纷扬扬的落下,一场桃花作雨,温馨了整个阴山。 当然,一心摘桃的姜曜,也因注意力太过集中而导致差点摔下枝杈。当他刚一站稳身形,却感觉一股弑天灭地的气息随之袭来,姜曜扭身看去,粗壮树干之上,缠绕这一条水桶般人状的蟒蛇。 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一对招子放亮点,直勾勾的对着这入侵者。 姜曜一时之间,没了之前的慌乱匆忙,只剩下思索如何应对大蛇。 大蛇却在此时,不断的绕着大树而上,朝着姜曜赶过来。 姜曜心念一定,仗着自己的速度和爆发力,打算直接摘下桃子,逃开神树。 如此,便不再犹豫,直接奔向仙桃,牢牢抱住却不能用力摘下,宛如铁器一般,焊死在了枝杈之上。 而这时,蟒蛇已至,张开血口,直吞姜曜。 姜曜避无可避,只好舍下桃子,脱开血口。却不料这血口竟暗含玄机,当姜曜奋力一起,却被其口气牢牢吸住,往口里倒冲进去。 姜曜唤出银剑,插在桃树之上,加大了阻力,使之暂时不得入口,却也更无他法。 大蛇却更进一步,头部探出,一合口,便把姜曜两人带剑一口吞下。 蛇是直肠子,所有的器脏几乎全在一条线上。姜曜入了蛇腹,可却实在难以控制自己,只能任由身体随着强酸胃液翻滚。 随有着不受侵蚀的尸体,可也没有一丝办法。而吸纳姜曜的那股气息,在此刻更加的强烈起来,似乎要将其溶解在胃液之中。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宁宓,混然无物。无有相生,难易相成。份与物忘,同乎浑涅。天地无涯,万物齐一……”当面对困难无法克制或者无计可施的时候,本要心烦意乱的姜曜为了冷静下来,寻得蛇腹一处位置,将银剑牢牢插入,两手紧紧持剑,大段大段的颂起《清心诀》。 一遍又一遍,姜曜再酸臭的胃液之中,不知重复了多少遍,而就在最后一遍结束,姜曜心中突然有感,天眼自现,照亮整个阴暗环境,同时无尽佛光笼罩自身,体内的血精珠和月引流光纷纷明亮。 蛇腹之中的气息强烈至极,胃液不断的冲向姜曜,可都无法阻挡他在蛇腹之中安然前行。 蛇身太长,蛇腹也太深,姜曜就这样,闭着双眼,默念着一遍又一遍的《清心诀》,踏着步子朝外面世界走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误入前线 走过三寸处,蟒蛇嘴巴自开,再也不能阻挡姜曜走出。 满是酸臭胃液的姜曜,走出蛇口,一跃而下,落在一粗大枝丫之上。 他原本寻摸好的仙桃,在此时,泛起一阵光芒,随后竟悄然落下,掉到地上。 大蛇双目有灵,看着眼前这少年人,眼光之中尽显赞许与认同,秃噜下信子后,竟绕着桃树枝干悄然退去。 “小主,你可回来了。”护在马子轩身旁闭目打坐,回复神力的书灵闻讯而动。 “是啊,这一去可太久了。” 姜曜所说的太久,并未详细时间,可当书灵伸出三根手指头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想不到竟然和这大蛇斗了这么久,快,这仙桃怎么喂下。”姜曜早就担心马子轩担心的不得了。 “别急,桃子小主可以食用,留下桃汁精华,喂马小姐服下即可。” 姜曜听着,便将人头大小的桃子用力挤压,大滴大滴的甜味桃汁似晶莹星光般滴在书灵把着马子轩张开的嘴里。 桃汁滴的差不多,姜曜闻着香气一口接着一口,把仙桃吃个干净,好不畅快淋漓。 “她怎么还不醒。”姜曜刚要扔掉桃核,却被书灵制止。 “小主,你先别急,桃汁功效正在慢慢发挥,用不了多久,就能醒来。这桃核依旧有大用处,三千三百年桃止山神树结一颗桃子,桃子不可强摘,除了鬼帝,只有遇上有缘人才自会掉落,就算是桃核也绝非凡品,留下来,将来说不准有大用。” “嘿,你别说,这大桃子还真不是一个味儿,等以后有机会了,我把这优良品种种满了了这阴曹地府。”姜曜小心的收敛起桃核,趁着马子轩尚未清醒,四处观察。 “小主,你那里寻来这一架四轮鬼车。” 书灵再看见姜曜时,姜曜从偌大的桃树后,驾着一辆鬼头车驶来。 鬼车前后共四轮,轮子上固定的正是四个痛苦丑陋的鬼脸,而姜曜所抽打的正是一大如马匹的红面鬼头。 抽打一下,鬼头便哀叫一声,便动一下,牵引着四轮前行。 “我就是看着大树后边闲置着,就随便骑过来了。”姜曜有骑马驾车的经验,此时一上手便熟络起来。 “有了这鬼头车,地府行动就方便多了。”书灵说道。 “这桃止山上,并没有其他东西嘛。”姜曜眼馋的的看了眼那不可侵犯的神木桃树,走下鬼头车说道。 “醒了,马小姐醒了。”书灵扶起缓缓睁眼的马子轩说道。 “行了就好,这地方实在是没劲儿,咱还是接着出发吧。”姜曜两人把马子轩的扶到鬼头车,姜曜一挥皮鞭,鬼头车便疾驰而去,一如雪橇老人一般,从高空飞落。 “咱现在附近还有什么地方?”姜曜透过猎猎作响的山风,接着向书灵请教。 “接下来,离东方鬼帝神荼、蔡郁垒的府邸可不远了。” 说话间,一阵吵闹打斗声音传来,而鬼头车也不再下坠,反而落在了地上。 “你们是什么鬼!”一阴兵鬼差指着鬼车之中高高在上的姜曜问道。 “我们……” “行了,压死了我们的士兵,杀无赦。”说着,两鬼兵握着长枪直取姜曜而来。 “听我说……”姜曜还未解释,长枪已至,容不得啰嗦半句,只好动武。 两个螳臂当车的下级士兵倒下,无数的阴兵全都冲了过来。 “这小鬼实力强横,等着把他献给将军,肯定有赏。”一小头头按耐不住,起哄喊道。 姜曜虽不将这一众咸鱼放在眼里,在鬼头车中,靠着银剑边打边撤,偶见一寨门大开,便顺着逃了出去。 “你还好吧。”姜曜这才有时间看一眼虚汗淋漓的马子轩。 “我还行。” “他们竟然请来了一个小鬼子,来,大家一起上,把他带给将军好好享受。”姜曜还没反应,却见大寨之外又来一队人马,阵仗分明冲自己而来。 “大哥,听我解释。”姜曜对着头头说道。 “不用你解释,我们东西之间,天差地别,鬼帝有言在先,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头头说完,招呼众多鬼兵再次奔袭鬼头车。 而身后的追兵已至,一时间,深受左右夹击之苦,姜曜不得不下车,护在车边,边打边撤。 姜曜剑短,鬼兵器长。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姜曜艺高人胆大,凭着银剑对邪祟的克制,加上自己的刀枪不入,周旋于两股人马之间,虽未受到重伤,可以是刀创剑伤无数。而倒在姜曜剑下的阴兵鬼差,早已数不胜数。 而在这时,双方大将,牛头马面皆闻讯而出,高大如堡垒,给姜曜留下恐惧的地府将军,此时双双而来,直取姜曜。 小兵放弃了进攻,留出一片空地给这五人决斗。 牛头马面,手持钢刀钢叉,直取姜曜,姜曜一手护着鬼头车上的马子轩,一手持剑应对。 银剑抵挡住正面刀叉的进攻,却不料身后被刀叉抵住,前后相逼,姜曜身体如同被巨石挤压一般难以移动,却又压抑十足。 姜曜压抑的实在憋屈,露出上獠牙和墨绿色的瞳子,一股内劲儿自体内而发,硬生生的将四位鬼将逼开。 “僵尸?!”四将皆是大惊不已,而在这时,正面的牛头马面在吃惊之余,迅速赶上,马面一把揽住姜曜,姜曜便如同木偶玩具一般,被抱走,而牛头则把鬼头车连同马子轩一并拖走,两位鬼差便朝着东边大营飞去。 “鬼差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回复常态的姜曜,不明白这一反转,看了眼早已远离的战场问道。 “小子,这就不认识我了?我可认得你,上次下地府,把地府三生石给碎了,闯了多大的祸,今儿得带你见见鬼帝了。”马面开口,就是姜曜熟悉的声音。 “添麻烦了,这次我也是无意伤人,马面大哥见谅。”姜曜客气的道歉。 “行了,几个小鬼儿,地府最不缺的就是鬼了。”马面说的轻描淡写,却让姜曜无话可说。 第一百五十章 鬼帝之计 中军大帐之外,一传信阴兵规规矩矩的朝着来者四人喊道:“鬼帝召见,姜曜、马子轩进帐。” “进去吧。”马面放下姜曜,同牛头恭敬的站在帐外等候。 姜曜从鬼头车上接下马子轩,两人进了中军大帐。 “姜曜。”案几前,一身材修长高大的男子,看了眼姜曜,又扭转目光看向马子轩,“马子轩。” 这男子,细细看去,竟不能看出其年龄大小,似是青春永驻,却又因为身体修长匀称,远高于姜曜二人,散发着一股不可亲近的气息,这男子,正是东方鬼帝之一的蔡郁垒。 “鬼帝好。”姜曜一时匆忙,拉拢马子轩拜在地上。 “快起来吧。”鬼帝蔡郁垒俯身扶起二人,这才让人感觉到一丝和蔼可亲。 “鬼帝,今天多有得罪,初来地府,一时惊慌失措才压死的鬼兵。”姜曜不知说何是好,还是诚恳的再次道歉。 “哈哈哈,大可不必,上次邀你前来,竟因为突发事故,你重返人间,碎了至宝三生石的事,我可都没找你后账呢。”蔡郁垒淡淡一笑。 “上次正是鬼帝邀我前来,可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事。” “说起来,也是我的疏忽,当时战事吃紧,牛头马面顾不得送你来见我,才导致如今才能见面。”蔡郁垒在主座上,示意两人入座,而后又说:“如今地府已然陷入危机,阴天子失踪百年之久,各方鬼帝觊觎天子之位,妄图统一四方,重建地府秩序。而正是如此,才引得战乱四起,而西方鬼帝,已经对我东方宣战,我和神荼鬼帝,虽然一心想维护阴天子的地府秩序,可奈何势单力薄。” “地府不安,人间大乱。如今的世道,人间也是祸乱四起,千秋大劫将至,我也正是受人间正派人士之托,通过地狱之眼,来到地府,帮助地府解决混乱,进而以稳定人间环境。”姜曜说明来意。 “姜曜,你可知我上次邀你前来,正说是看中你被佛祖选中,内含无边佛法,正好应对千军万马阴兵鬼差,而事到如今,你早已脱胎换骨,飞僵化魃,脱了六道轮回,不在五行之中,能力虽然有限,可在地府之中,却可代替我和神荼鬼帝,做一些我们不能做的事情。” “还请鬼帝明示。”姜曜接着问道。 “我贵为鬼帝,虽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毕竟是地府秩序的遵守者,而我和神荼鬼帝,更是阴天子至死不渝的追随者,断不可做出一些忤逆纲常伦理之事,而这些事情,又实乃必做之事,必须需要人去做。”鬼帝蔡郁垒忧思满目。 “鬼帝,姜曜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只是恰得机缘至此,还望鬼帝不吝赐教。”姜曜再起身,躬身而拜,诚恳而言。 “第一,一定要暗中寻访地方各个地方,寻到阴天子,只有天子回来,才能重掌地府秩序,不然等西方鬼帝赵文和、王真人寻到先天至宝造化玉碟,凭借多方势力联合,催动玉碟,便能重建地府,构造新的秩序,到时候,地府一变,人间也会随之发生更为激烈的大乱;第二,此时战况吃紧,可我尚能联合各路阎王、鬼差阴兵应付,此去不远处的桃止山上,有一柄古剑魂,相传古剑魂乃上天来物,纯阳至刚,能克阴物,若能取出来,便能在东西之战之中,起到决定性作用。” “桃止山?”姜曜眼前一亮,“敢问鬼帝,这古剑魂藏于何处,我又如何取出?” “桃止山上,并无他物,仅一个万年长青桃木神树,古剑魂正在此下面,若能解开封印,便能成功。只是我贵为鬼帝,可却不得近纯阳之物桃木半分,眼下你正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鬼帝蔡郁垒眼光中的期待全托给了姜曜。 “敢问鬼帝,还有别的吩咐。” “第三,寻找造化玉碟,总是万般不幸,寻不到阴天子,只要我们能牢牢把控造化玉碟,那赵文和、王真人的阴谋就不会实现。” “好。”重担压在身下,姜曜还是满口应承下来。 “现在出发,为时不晚。”鬼帝起身,对两人说道。 “可是,敢请鬼帝赐教,我的同伴马家传人马子轩,原本修为深厚,功夫过人,如今入了地府,似乎变作常人,是什么原因。”姜曜看了眼马子轩,又说:“此去路上,马家传人如果能恢复实力,那将对我有着最大的帮助。” 鬼帝无语,仅是看了一眼这寻常少女,便开口说道:“马家神龙三魂七魄,一魂在天,天随神亡,一魂在人间,人间神龙最为强大,一魂在地府,却迷失千年。如今神龙无魂,自是不可发挥马家本领。” “恳请鬼帝助我收回龙魂。”马子轩跪倒在地,长拜不起。 “如今战局不利,我身为鬼帝,不可离开战场半分,不可帮你寻回龙魂,且传你半分功力,抵上神龙无魂之虚空。”说着,鬼帝蔡郁垒两指并拢,一束黄色龙气传入马子轩体内。 马子轩顿感精神倍增,恢复了几分活力。 “多谢鬼帝!”马子轩再次磕头谢过。 “罢了,出发吧,事不宜迟。”鬼帝蔡郁垒袖袍一挥,两人知趣的走出大帐。 “嘻嘻嘻,老鬼,还是你如意算盘打的妙啊。” 姜曜两人刚走出大帐,一缕幽魂竟悄无声息的显现出来,对着蔡郁垒熟络的说话。 “老弟,再等等,这就快出来了。”蔡郁垒依旧是面不改色的说。 “你就甘心让这小孩儿取走古剑魂?”幽魂依旧尖酸刻薄的声音问道。 “为了能就你出来,给他也无妨,地府之中,难不成我还对付不了区区一魃?”鬼帝蔡郁垒双手一背,透着缝隙看着再次驾上鬼头车远去的姜曜两人,心中已然千算万算的明朗。 “啊!啊!啊……”正当两人无话之际,残缺的幽魂痛苦的哀嚎,像是被扒光了头发的女人一样,尖锐至极。 “快,快回去,用不了多久,你我就能重逢了。”蔡郁垒面色难看起来,大手一挥,卷走所有痛苦的声音。 而残破的幽魂,转瞬之间,便无了踪迹……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返桃止山 这边,姜曜、马子轩走出大帐,两人驾着鬼头车再次寻着原路返回,重上桃止山。 姜曜狠心抽打鬼头,鬼车速度升到最高,凭空起飞,两人再次越过刚劲的山风,只是这时的山风似乎比起往常来,要小得多,这当然是鬼头车的作用。 桃止山顶,鬼头车也平稳的停在山边,姜曜两人,再次下车目的明确的走向桃木神树。 姜曜攀援而上,马子轩紧随其后,观遍整树,却依旧不知从何下手,而在这时,那条大蛇再次出现,逼近树枝上的两人,满是抵抗敌人的意味。 姜曜虽九死一生的从蛇腹逃脱,可此刻还是躬身行礼,说明来意。 大蛇无话,只是吐露着信子,一副誓死保护神树的姿态,仿佛两人胆敢上前半分,变会被瞬间吞下。 “多有得罪了。”姜曜拱手再拜,为了地府安宁,他也只好与之一战。 拜完,姜曜瞬间银剑在手,瞪着树枝而起,猛冲而下,双手握剑,直刺蛇头。 蟒蛇虽大,却极为灵活,缩身一推,姜曜剑插树枝,桃木枝桠顷刻折断。 马子轩见姜曜动手,同时手持钢剑跃到蛇背之上。 “龙神敕令·雷公震子借法,诸邪!”马子轩手随口动,钢剑直插蛇背。 蟒蛇体型硕大无比,可这夹杂着雷电之力的一剑却如同打开了刀枪不入的蛇体缺口。 “好久不活动,有些生疏了。” 马子轩重回原先的骄傲姿态,在大蛇翻滚下压之际,凌厉越开,同时一沓黄符远远抛出,连点成线,全都覆在蛇背之上。 “龙神敕令·水神借法,冰封!”马子轩再次施法,整个大蛇似被天霜寒气覆盖其身,行动迟缓下来。 姜曜与此同时,终于寻到蛇尾之处,两人一头一尾,大蛇终究难以顾全。 而在这时,姜曜毫不留情的再次跃起,挥砍着大剑而下,将毫无防备,缠绕在桃树主干上的蛇尾一举砍下。 蛇尾之大,与姜曜齐高,掉在地上如同壁虎断尾那办,不停的蠕动,垂死挣扎…… 没了蛇尾的蟒蛇,顿时兽性大发,纵使知道已无退路,便要殊死一战。 蛇身一抖,无尽黑风,如同凌厉山风一般,自身体而发,同时猛然冲击施法过后尚未回身的马子轩。 马子轩手疾眼快,一阵黄符作墙,抵住最强的攻势,可还是被撞下神树。 身后姜曜从天而降,再次发起致命攻势,却被大蛇先一步发现,猛挥下半身,把姜曜同时甩下神树。 “再来。”马子轩抹掉嘴角的血,再次上树。 姜曜并肩齐上。 两人不再首尾相顾,同样直面大蛇,两剑齐出,直取蛇头。 大蛇吐露信子,信子分叉,将两人手臂缠住。 姜曜眼见再次被卷入蛇腹,僵尸之力再现,绿眼长牙,力量之最,全都集中左手,猛的砍下,手掌化刀,将信子劈下。 马子轩一股脑的将黄符贴在蛇信之上,催动符咒,烈焰灼烧,姜曜顺势捡起银剑,一剑劈下整个蛇信子。 伤头伤尾,此时的大蛇,依然无计可施,只剩下满身的刚劲黑气护体。 马子轩眼见时机成熟,双手结印,唤出神龙,神龙凭空自现,猛冲大蛇,大蛇兹是抵挡不住这番攻势,竟就此败下阵来,化作一道流光寻着桃木枝干遁去。 “追!”姜曜立即跟上,顺着流光遁去之处,寻到树根之处,姜曜看着眼前的平坦地面,根本无处可寻。 “看来,我们还是道行太浅了,这蛇不是真蛇,不过是高人设下的一道法术屏障。”马子轩抹下嘴角的血渍,一阵苦笑。 仅仅是一道法术障碍,便让这两人耗费了多半心力,姜曜也不禁肃然起敬,只是不知这背后的施法高人,究竟是谁。 而就在这是,没有了大蛇守护的神木,竟在姜曜之前握剑挥砍蛇尾之时,无意伤及的树干之处,慢慢的裂开,紧接着,一颗大树就这般倒了下来。 两人错开身位,看着倒下神木,多的是可惜。 可惜之后,注意力便全集中在了满树仙桃之上。 “桃子还是分了好,不然落入他人之手,实在可惜。”姜曜回味起上次吃下的大桃,对马子轩说道。 两人实在想到了一块,何况马子轩不如姜曜那般,一个凡人受了伤,有了仙桃的滋养,痊愈的也能快点。 此时的桃子,已然瓜熟蒂落,全都栽在泥土之中,两人纷纷拾起,不顾干净肮脏,凭着美味的吸引,只顾往嘴里放去。 马子轩吃下三个,苗条的身材便鼓起了十月怀胎般的肚子。 姜曜却不知饱腹感,当他吃不过来时,双手发力,吸取其中精华为自身所用。 六六三十六,三十六颗仙桃,十一万八千年的孕育,就此几乎被姜曜悉数吸纳。 “姜曜!”马子轩明显感觉姜曜身体不断的颤抖,身子更是一阵白光接着一阵白光涌动。 这就是吸纳太多地府精华的结果,此时的姜曜,竟再次弥补上一份魃的缺陷。 竟将先前都未曾吸过的血液,和修为都弥补上,成功的、真正的变作魃。 “我没事。”良久过后,姜曜气沉丹田,回复常态,对马子轩自信的说。 “快看!”马子轩此时再看向断掉的树干,却发现一阵青光隐约显现。 两人寻过去,发现这神木树干中间竟是镂空的。 “下去看看。”姜曜说着,便要下跳,却被泛上青光激了上来。 “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有些难度,等下你施法助我下去,下面应该正是那柄古剑魂。” “好。” 姜曜再次下跳,上边马子轩贴符施法,一股力量相助,姜曜终于下到剑魂处。 剑魂并不牢固,姜曜随手施力,便轻易拔出。 可随后,朝下剑尖处,却涌现出一束更为强烈的青光,青光直接把姜曜震出树中。 姜曜紧握的古剑魂,此时如一缕魂魄一般,寻着姜曜的银剑便钻了进去。 银剑闪过一阵青光安详的躺在地上。 姜曜收获神魂,大喜过望。 可在这时,桃木神树下,泥土松动,兀自连根拔起,树根处仅剩一深坑。 两人持剑上前望去,却见数米深坑之内,安之若素的背手直立着一人,这人身高气质,皆与鬼帝蔡郁垒所差无二。 “哈哈哈,本鬼帝终于出来了!”可一开口,这人物却是一阴柔女声。 “你是什么人?”姜曜听着娘娘腔,一阵反胃。 “本鬼帝神荼是也,哈哈哈哈”此人再次发笑,而后竟凌空飞走。 “追!”姜曜不肯放过,可使出全身力气不得追上。 “鬼头车。”马子轩看了眼山顶,说道。 “好。” 两人返回山顶,驾着鬼头车再次朝自称鬼帝神荼的人物方向赶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鬼话连篇 情况紧急,姜曜拼了命的抽打鬼头,鬼叫一阵接过一阵,竟脱了控制,朝天外飞去。 而整座桃止山,此刻因为没有了神木桃树,竟开始缓缓崩塌,高不可攀的山体,如同垂垂老矣的的巨人一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庄严肃穆。 而这边,鬼帝神荼的速度,远超两位少年,转眼便重回中军大帐。 “老鬼,你终于回来了。”鬼帝蔡郁垒看着眼前近乎五百年没有再见到的并肩伙伴,喜出望外。 “哈哈哈哈,真想不到还真有一日,咱还能重聚,啊啊啊啊啊。”刚一开口,这娘娘腔般的鬼帝神荼竟然掩面哭了起来。 “哎呀,别哭了,别哭了,大喜的日子,你来了,咱就不用怕西方俩老鬼了,稍作整顿明日进攻,一鼓作气拿下西方,活捉王真人、赵文和,剥皮抽筋,挫骨扬灰。”蔡郁垒袖袍一挥,吸纳神荼的哭泣声音,没有使之传到帐外,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 “好,剥皮抽筋,挫骨扬灰。”神荼制住哭声,擦着泪水附和。 “老鬼,快说说五百年前你是怎么遭此大难的,我也只是无意上山,才听见你的求救。” 蔡郁垒和神荼,两人亲近,不分你我,同坐在大帐主座上。 “唉,还不是杨云那老匹夫,当日早就料到你我有违逆之心,竟然趁我上桃止山摘仙桃之际,利用先天至宝混沌珠将我拉进鸿蒙世界,利用自身优势,将我重创,而虽不能当场讲我杀掉,可还是凭借着手中的青萍剑魂,将我压制在桃止山神木之下,那桃木本就是克制咱的神树,别提我这五百年,虽潜心修炼,可始终难以逃脱青萍剑魂和神木的双重压制,甚至由于身处地底,还被这神木吸走了一部分修为。”鬼帝神荼一口气说罢,便是哎呀咿呀的长吁短叹,如同一农家怨妇般,收到了极大的委屈。 话说青萍剑同造化玉碟、混沌珠,都为先天至宝,青萍剑为造化青莲莲叶所化宝剑,而混沌珠与开天神斧、创世青莲、造化玉碟并为四大混沌至宝。这等神器,皆为世间罕有,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杨云这老匹夫,属实该死,当年没有他从中作梗,你我联手,早就有机会统一四方了。”蔡郁垒一拍案几,却又似回过味来,问道:“什么?杨云老贼竟然持有了混沌珠和青萍剑?” “是啊,不然以我的实力,就算正面难以抗衡,怎的也能安然撤退,唉!” “看来这北方还是依旧实力深厚啊。”蔡郁垒叹口气,书生意气尽显出来。 “也不知道这杨云和张衡会不会插手东西之战,如果那样省……” “不会不会,杨云也已经消失了近五百年了,如今不止东西大战,中方老鬼杜子仁、稽康对南北两方也动手了,情况危机,不下咱这边,杨云始终未出手,下落不明啊。” “今晚待我好好休息,明天你我联手,那赵文和和王真人,定时手到擒来,哎,话说回来,救我出来的那两个少年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能有这般本领。” “喔,不过是阳间所谓的正派人士派下来帮助阴天子维护阴间秩序的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女子是驱魔龙族马家传人,男子却是一僵尸,境界已然成魃。” “女子好说,这少年竟修炼成魃,恐怕留着还是祸患,还是找机会除去的好。”神荼眼睛一紧,精光外露,“哎呀,当时要是直接乘势而上,灭了这两人就好了,还能夺回古剑魂。” “你还好意思说,当时要知道那古剑魂竟是青萍剑剑魂,我定尾随两人,黄雀其后。”蔡郁垒满是无奈,这看着阴柔无比的鬼帝神荼,竟万年不变的粗心大意,实在令人苦恼。 “人家人家还不是为了早日见到你嘛。”神荼又是委屈的说。 “好了,早点修炼吧,我接着部署一下明天反攻方案,这么多天的佯装败退,实在是助他人威风了” 蔡郁垒翻开案几之中的战略部署图,细细研究起来,神荼不敢打扰,退回后帐抓紧修炼起来。 …… 这边,姜曜两人驾车紧追不舍,奈何鬼头车失了控,方向上有了偏颇,竟在直入高空后,又跌落下来。 此时此地落下,正好在一座古桥之上,古桥上鬼差押着一个又一个,表情心态各异、身体姿态不同的亡魂。 无疑,此地正是姜曜初次下地府,仰头所遥见的奈何桥。只是此时的姜曜,再一次冒失的用鬼头车压在了亡魂鬼差的身子上。 “你们是什么人?!”前方的鬼差眼见同僚一压而死,不由得警戒质问。 “我……我乃是鬼帝蔡郁垒所邀门客,正在赶往鬼帝大帐,无意走错地方。”姜曜故作矜持的背手说道。 “鬼帝陛下的座上客,小的有眼不识金镶玉,切莫怪罪,切莫怪罪。”鬼差本就吃不准这毛头小子的来历,可一眼便认得出这所驾鬼头车,正是鬼帝的规格,一听此言,便跪倒在地,不敢起身。 “行了,大人不计小人过,现在这鬼头车怕是出了故障,你,快带我去见鬼帝。”姜曜看了看这拉胯的鬼头车,心念一转,说道。 “可是,小的,小的不能擅离职——守。”鬼差唯唯诺诺。 “什么?耽误了前线战机,十八层地狱你来回受着都不够你的。” 姜曜故作愠怒,一掌猛拍鬼头,引得一阵惨叫,马子轩却看着姜曜生硬的表演,忍不住“噗嗤”一笑。 “好的,好的,小的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鬼差故意说的大声,似是说给不远处的盛汤买药,度人过桥的老妇人孟婆听的。 姜曜随着鬼差转头方向看去,那老婆子的容貌让姜曜委实一惊,这不又遇见了当日黑风鬼的小爱妾——老妇人所化的梦魇老妇人。 可仅仅是一惊,姜曜便回过神来,竟持着剑直冲过去,为的就是彻底终结自身与生俱来的恐惧。 “大人……”鬼差想拦,却又不敢。 孟婆只是瞥了一眼这来势汹汹的少年人,便再次舀勺盛汤,送走一位接着一位的亡灵。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奈何孟婆 姜曜绝念一剑直截了当的刺过去,本是不偏不倚,可这老婆子正是毫无防备间,人去留影,惹得姜曜扑了空。 原本一个个还算本分的亡魂,没了鬼差的看守,又没了孟婆的度化,顿时间如同出笼的鸭子一般,没了秩序,奈何桥上乱作一锅粥。 “你究竟是什么人?”姜曜剑指桥头牌坊,那老妇人正安坐其上。 “孟婆。”老妇人缓缓开口,仿佛儿时的梦魇并非她,黑风鬼的小妾也并非她。 当然,此孟婆非彼孟婆,东南西北中,各地有各地的鬼帝,各地也有各地的阎王、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奈何桥、三生石,当真就也有各自的孟婆。 只是此时的姜曜不知,也不甘心,再次冲上桥头石牌坊之上,银剑携着古剑魂巨大的威力,将陈放万年的古牌坊一击即碎,却依旧没有伤及孟婆半分。 “少年人,所见非真,所做非实,但凭内心啊。” 姜曜再一回首,寻着声音看去,佝偻着腰的老妇人老手一挥,所有亡魂似中了蛊咒一般,排列成队,自饮孟婆汤。 姜曜尚未回身,扭头看去,老妇人依靠在桥边,轻轻吟唱,满是沟壑纵横的脸上,因为嘴巴的张合而牵动起一条条皱纹。 前尘俗世多纷扰,忘川尽头无归乡。 与其回想,不如相忘。 谁人说不相忘莫忘 谁曾想归故乡 谁耳畔凄凄声回响 沉浮一生半纸荒唐 看众生相 叹欢喜悲伤 煮千年浊汤断舍离空一场 听清明雨潇潇 谁能看尽彼岸花开灼灼艳 念念回望功名过千山 谁人复返犹犹徘徊奈何边 痴痴不忘前尘情与怨 将此心系红绳铭刻忘川畔 雾茫茫 六桥外幽冥乡 贪念痴妄 此间无常 看众生相 叹欢喜悲伤 守寒台寂寥渡世人过望乡 断俗世多纷扰 往昔三月江南柳飞花生香 谁曾许下绵绵情意长 辗转一梦惶然初醒泪满妆 不如随我醉饮杯中汤 从此陌路相忘无伤亦无徨 从此陌路相忘无伤亦无徨 …… 一曲终了,亡魂安康,姜曜忧凉,一丝错觉在姜曜的心中盘旋不止,这错觉便是:眼前的老妇人绝非三番几次置我于险境的老人? 当然不是,可姜曜依然出手,便要深究。 “孟婆大人,敢问我儿时梦魇究竟是您?黑风鬼的小妾,又是您?” “非也,非也。”老妇人终于坐回原位,摇头说道。 “那究竟是谁?” 老妇人没再回答,反而摇摇头。深邃的眼神之中,明明有着对世间万物的回答,却不肯出口回答。 “您心中有苦?” 老妇人又没回话,反而自顾自的舀起一勺浓汤。 “那就不要遮遮掩掩了。”姜曜虽发觉了蹊跷,可心中植根的恐惧,势必要就此除去。 再一动身,银剑离手,直刺向孟婆。 孟婆手起勺落,手腕翻转,熟络的用汤勺将凌厉的银剑剑势化解,含光宝剑,清脆落地。 “剑是好剑,且有古剑魂,少年人应当好好利用,不枉地府之行。”孟婆放下汤勺,缓慢的捡起银剑观摩一番,不可不谓吹毛断发的绝世好剑。 “把剑放下。”姜曜气焰更涨,语气不容质疑半分。 “姜曜,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还是先离开吧。”马子轩迟迟不语,此刻却也开口劝道。 “走,没那么容易,奈何桥是你们凡人可以乱闯的?伤我阴兵岂可放过,辱我孟婆大人,岂可就此了结?” 姜曜不是愣头青,见识了老妇人的实力,暗自也动了撤退之心,可不料此时却杀出四人正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说话的正是身后持着钢刀的马面。 黑无常范无救属阴,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高高的官帽上,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大字,懂规矩的人,称其一声“矮爷”,吸取女性阳魂,散去男性阳魂。 而白无常谢必安属阳,时常笑容满面,身材瘦高,面色苍白如纸,口吐长舌如蛇信般,官帽所写“一生见财”四个大字,人称其一声“活无常”,吸取男性阴魂,散去女性阴魂。 黑白无常在前,持着一武器,一端用两个人的头骨和一根人的腿骨将白布(黑无常用黑布)钉住,用以勾魂,名为“哭丧棒”或为“哀杖”。没等姜曜捡过来银剑,般如鬼魅一般的上前持着棍棒直击要害。 可姜曜早非凡人,又怎能被这吸魂纳魄的哭丧棒给夺了魂魄? 只见其双手一扭,哭丧棒便随之从阴官手中脱出,姜曜毫不留情,将棍棒一扔,打在两人身上。 “小子,别当我西方没人。”牛头蛮横冲动,说话间推开本就只擅长勾魂吸魄的黑白无常,举着钢叉而来。 “什么?西方?”姜曜一听,心中大惊,赶忙提起身边鬼差问个究竟,“这里到底是那方境界?” “回回回大人,这里是是地府西方啊。”鬼差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早已吓得不行。 “牛头大人马面大人,黑白无常、孟婆各位大人,小的误入歧途,走错地界,实在无意冒犯。” 姜曜心思一转,果有蹊跷,瞬间低下头来认错。 “那你应该在什么地界?”马面冷声说道。 “我们应该在东方,对,东方。”马子轩赶忙应和道。 “什么!你们是东方间谍,找死。”牛头一听,钢叉瞬间打了过来。 姜曜被这小妮子拖累坏了,脸色难看至极,可还是用双手抵住钢叉。 “走,快他娘的走。”姜曜吭哧着对身后的马子轩说。 “不行,要走一起。龙神敕令·地火天风借法,诸邪!”马子轩说着,钢刀在手,一股风火携在其上,直接划向皮肤如铜铁一般的牛头,牛头坚挺的胳膊,竟划开一西小口口子。 惹得牛头不仅惊讶,问道:“你俩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人不重要,东方来的势必就是间谍,除之后快,禀报鬼帝,重重有赏。”马面倒是不多考虑,此话一出,众多阴兵鬼差加上黑白无常,蜂拥而至,势必要分的一份功劳。 姜曜手无寸铁,便无长处,唤醒僵尸之力,依旧站在马子轩身前,抵挡着众多来敌。 “一切皆是误会,少年人速速离去。” 众人皆动,唯有孟婆安之若素。看透一切的老妇人,竟在此时挥挥衣袖,一阵清风微起,将姜曜两人从众人之中托向远空送走,连同那柄世间罕有的宝剑。 “孟婆大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马面眼看着来敌逃出生天,不禁愠怒,却依旧压低声音。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鬼帝那边,我自有交待。”孟婆舀起一勺浓汤,盛在来着亡魂碗中,似没事儿人一般的说道。 “那样最好,不然小的怕是难做。”马面推卸道,而后施礼告辞。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入恶狗岭 孟婆轻轻挥摆,两人随之离开。 当两人再次降落的时候,已然到了四下皆是不知的地界。 姜曜这才想起,自己还有着一个小书灵,便大喊几声,将他唤了出来。 “小主,有何吩咐。”书灵恭敬谦和的躬身问候。 “咱如今是到了那个山头,那方鬼帝的地界了?” “这里正是桃止山东方鬼帝蔡郁垒神荼所辖属地界。”书灵毫不犹豫,直言道。 “那这里距鬼帝的中军大帐还有多远的距离?” “此地为恶狗岭,乃是黄泉地府十三站之中的第四站,如今东西交战,东方鬼帝处于劣势,依然退守酆都城外,正在酆都城外安营扎寨,过金鸡山、恶鬼村、迷魂殿,便能寻到鬼帝。” 书灵说着,身化地书,展现出这一段五站的分布图来。 “好,就去走这一遭。”姜曜看了眼马子轩,再问道:“这恶狗岭可有什么讲究?” “回小主,这恶狗岭,生年属狗爱狗人过这恶狗岭如履平地,一路向前;生年属狗害狗杀狗吃狗人过这恶狗岭怕要魂飞魄散。恶狗岭满岭皆是残肢破体,污血淋淋。能全身过着恶狗岭的怕是寥寥无几啊。”书灵说着,代入感极强,似乎已然被那群恶狗撕咬。 “好,这有何难。”姜曜说着,便携马子轩走进这山岭之中。 恶狗岭,此山岭子,格外陡峭,犬牙交错,参差不齐,却又黑山暗石,格外压抑,远远瞧去,并无多少恐怖。可姜曜还是凭着极佳耳力,听见这山岭之中,尽是一声声连绵不绝的亡魂惨叫,叫声悲惨动地,而更胜过亡魂惨叫的,正是漫山遍野的恶狗声声。 人间早有传闻恶狗岭,撕咬人的魂魄,不能使人再投胎,轮回转世,在入柜装殓时候给尸身手心赚的干粮和打狗棒,为的就是过这恶狗岭而备的。 书灵再回姜曜身间,两人没了鬼头车,便再次双脚赶路,不大离的功夫,便入了山岭子口。 岭外尚且安宁,一入山岭,两人未见其狗,已闻其声。恶狗狂吠而来,将三三两两难以过岭的亡魂重新叼会岭中,不消的片刻,亡魂便没了痛苦的惨叫。 当一众恶狗皆消噬了所有来者,这才注意到这刚刚闯入的两人,只是这百数恶狗,也是好奇,尚且不知这究竟是那方亡魂死灵。 姜曜当然于心无愧,可一想起自己这些年来和那群酒肉朋友,可是没少吃狗肉,心中便也发虚起来。 马子轩只是跟在姜曜的侧身后,一步步的随着前走。 终究头狗出来,发起攻势,两人这才知道,终究是不能坦然而过。 一狗上,众狗上。漫山遍野的恶狗全都袭来,犬吠震天,马子轩赶忙将两张黄符攥成球,塞进自己耳朵之中。 “走。” 姜曜喊道,随即便伸手拉住马子轩,调到一处险峻地界。 可不料身后猛狗扑来,齐人高的恶狗,扑在姜曜背上,似黏了胶水一般的紧抓不放。 马子轩连忙抽剑,猛劈中腹,恶狗顿时消散。 “来,我们一步步绕着这山边走。”姜曜看了看远方,却不见得有出口,也只能继续委身前行。 这地势过于险峻,不少的恶狗随之赶来,可尚未站稳身形便已然跌落悬崖。 而两人走了尚未有几步,马子轩竟一时没能站稳身形,脚底一滑,同恶狗跌落下去。 恶狗见此,再次大声叫闹,似乎只消的女子落地,便能瞬间被分食。 姜曜见此,立马赶上马子轩,两人齐齐落地,姜曜连出两脚,将身边袭来恶狗踢得翻腾,又抽出银剑,原地划圈,圈有尸气,且有法力,惹得众狗不得上前。 姜曜放下马子轩,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等下随我身后,我上前顶着,开出一条路来。” 说罢,姜曜尸性大发,一股纯绿色的尸气似罩子般,半笼在自己身前,就这么抵抗着前仆后继的恶狗,而后边,马子轩左右挥剑,斩杀尚未死心的恶狗。 两人缓慢前进,却也走出了几十米的道路,突然,姜曜猛的发现,这前方不远处的狗群之中,竟有一大狼狗如此的熟悉亲切,而之所以能让姜曜一眼望见,正是这大狼狗并无恶意,而是正在与群狗斗争。 “胜子。”姜曜抽空记忆,终于忆起,这大狼狗正是自己八岁生日那年,父亲姜光鸣不顾母亲绍小玲的不满,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只是这凶宅煞重,没有多久,这胜子便离奇死亡。 当时年少,哭过一阵,便转眼忘记,如今地府再见,不由得触景生情,看着为主子开路的狗子,不禁想起当时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来。 姜曜不管不顾,蹬地而起,直冲狗群,一把揽过早已遍体鳞伤的胜子,同时银剑划过,一狗不留。 胜子汪汪地叫着,看着分别十余年却在世间对自己最好的主人,留出了两行热泪。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诸邪!” 百狗缠身,马子轩不比姜曜,且火爆脾气大发,一气之下,竟召唤神龙,直捣狗群。 头狗在前,眼见此等阵仗,尚未躲闪,便一眼消散。 神龙穿岭过,只狗不留身。原本吵闹的恶狗岭,此刻间只剩下姜曜怀中一狗。 “你怎么这么冲动。”姜曜眼见恶狗岭没了狗,显然是坏了地府秩序,不由得愠怒。 “我不如你,刀枪不入的,差点就被咬死,还不能还手。”马子轩收回钢剑,清理着身上多多少少的伤口说道。 “恶狗岭没了恶狗,胜子,不如还是跟我一起吧。”姜曜摸索着狼狗的脑袋,满是怜惜的说,同时一发功,将胜子的伤势治愈。 “眼下可好,接着赶路吧。”马子轩轻叹一声,绕过这惺惺相惜的人狗,轻快前行。 三人出了山岭,却又真质的听见,恶狗岭之中,再次传来无边无际的恶狗嚎叫…… 地书再现,看着起伏山峦说道:“恶狗岭的狗,野火烧不尽的,小主,把胜子放回去吧,如今的它,只属于恶狗岭。” “汪汪汪,汪汪汪……”胜子百般不舍,狗头不停的蹭着姜曜的大腿,摇尾乞怜。 “胜子,你我主仆缘分到了,下辈子吧,我一定好好善待你。”姜曜再次不舍的摸索着狗子的脑袋,擦去流出的两行清泪。 高大威猛如狼般的头狗再次出现在出口处,大声犬吠,呼唤着胜子回来…… 第一百五十五章 闯金鸡山 “接下来的地界,莫非正是金鸡山?”姜曜才过一岭,又见一山,不由得问道。 “对,前方山峰,正是金鸡山。”书灵指着远处高峰独立,说道。 “那这金鸡山又有什么说讲呢?” “一入金鸡山,一群一群的公鸡迎面扑来,那铁嘴和秃鹫的嘴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下一下的都要捯瞎灵魂的双眼,煽动的翅膀更是让你无法睁开眼睛,那锐利的爪子更像大黑爷手里的抓魂钩,一爪子就可以让你皮开肉绽,深入五脏六腑,并且不抓出你的心肝不算完事。入殓时候尸身胸口上的磁碟装着五谷粮也都是为了过金鸡山而备,刚刚恶狗岭能过,属实不易,眼下这金鸡山,小主要更加,小心了。”书灵说着,再次隐去。 “走吧,时不我待。”马子轩一拍姜曜肩膀,轻快上前。 此时两人,渐渐赶上早已顺利通过恶狗岭的前人亡魂死灵,混在鬼群之中,一同走进山峰。 这峰峦高耸入云,似乎顶着地府上限。 一入山间,无数的公鸡齐鸣,叫声好似划破整个暗淡的地府,却又依旧阴沉无光。 所有的亡魂死灵,一听这人间至阳之物的鸣叫声声,早已吓得肝胆俱裂。 紧接着,一只只公鸡忽闪着翅膀,只扑向这一茬亡魂而来。 马子轩毕竟阳间人物,竟就此躲过一大劫难。眼见并无公鸡袭击,便抽身离开,只往出口走去。 姜曜眼见此情景,便尾随其后。却不想,一直尚未动身的头鸡,此刻从高耸入云的山顶直扑下来,这大公鸡,自天空袭来,宛如一苍鹰隼鸟,凌厉霸气,鸡冠子大而红艳,如同一朵娇艳的鸡冠花,站在人前,竟不比人的个头低,气势更不逊常人。 姜曜当然不料天外来物,被这个大公鸡鸡爪牢牢锁住肩膀,而明朗如星的双眸竟在忽闪的鸡翅下不得睁开。 姜曜眼见危机来袭,一掌推开马子轩,直接推出数米开外,而后似瞎子一般的指着模糊的方向说道:“子轩,出口处等我!” 而后竟不再顾及双眸,反而召出天眼,天眼金光四散,照耀着整座山峰。 可纵使如此,尚且不能逼退这公鸡之首,毕竟这天眼佛光与这金鸡都为至刚至阳的守正辟邪之物,不存在克制关系。 金鸡在佛光映衬下,反倒变得更加威严。 姜曜被鸡爪抓的吃紧,毫不难受,只好费力唤出银剑,再唤出僵尸力气,顿时间一股刚劲无我的力气,充斥四肢百骸,姜曜虎躯一震,便摆脱利爪,只是在双肩留下几行大印子。 姜曜再次细说来意,可金鸡好不动情,只是认定了这僵尸定是邪祟,便忽闪着翅膀而上,鸡喙猛啄姜曜,姜曜左躲右闪,不忍出手。 “姜曜,再顾忌,怕是到不了酆都城了。”马子轩看的着急。 姜曜无奈,银剑出手,直劈鸡头,却不料这鸡头正如铁疙瘩一般,难近半寸。 金鸡被伤,大声嘶鸣,而一声引来众声,漫山遍野的公鸡都开始鸣叫起来。 姜曜本是不怕外伤,可奈何这鸡鸣克制邪祟,自己又正是魃魔之身,没想到此刻竟头痛欲裂。 姜曜结果不远处马子轩扔来黄符,随之塞进耳朵,强忍着划开手掌,一滴精血滴出,落在剑上。 青萍剑魂似有感悟,瞬间吸纳这滴集僵尸、伏羲太岁、血精、天眼等一众正邪之血产物之和,青光大震。 姜曜瞬间不觉嘈杂聒噪,持剑而上,支持过去,而青萍剑气,早已数丈之外,伤及金鸡。 鸡翅手上,一道流金光华散了出来,金鸡大怒,低鸣几声,引得群鸡而上,同时引得风沙阵阵,意欲迷峰。 数百只略比人低六七寸的雄鸡全都扑了上来。 姜曜剑脚并用,鸡飞蛋打,原本高傲的鸡鸣之声,此刻只剩下一声声惨叫。 姜曜力无竭时,可却无奈这金鸡山如同恶狗岭一般,所有的生灵皆是无穷无尽,而此刻又没有马家传人神龙相助,只能苦苦相拖。 擒贼先擒王,姜曜终于逮到机会,凭着钢筋铁骨,不顾鸡喙猛啄,冲出鸡群,奔向高峰之顶的金鸡头领之处。 金鸡不料此等少年御风而飞,直冲云霄,铁一般的双翅并拢胸前,接住一剑。 一人一鸡,山巅相持。姜曜本有胜算,却不料这金鸡力大如此,竟不可将银剑抽出。情况危机,姜曜转身弃剑,回身抽出一直携着的桃花木剑,回身一刺,鸡胸带血。 此前稍受小伤,金鸡流的是金色的血液,而此刻木剑伤身,金鸡却流出殷红的血液。 姜曜顿时料定桃木剑是这金鸡克星,抽剑再刺,金鸡扑腾翅膀,银剑直接坠地。 金鸡长鸣,无数雄鸡欲上高峰相救,却不料姜曜再出一剑,瞬间鸡头掉落。 无数的雄鸡仰头望着高峰,悲怆的嘶鸣,一个接着一个,竟开始自行爆炸。 姜曜收起桃木剑,俯冲而下,在群鸡之中拔起深插土壤之中的银剑,朝着出口飞驰而去。 金鸡山后,一片冥雾笼罩,总是姜曜僵尸眼睛也不可窥探。 “下次,可不能留下你自己了。”马子轩眼见姜曜完璧而归,可还是下了约定。 “放心,可能我道行没你高深,可我想死却不熟多么容易的。” 姜曜说着,便开天眼,试图瞅见前路。 却不想所见之处,却与子轩所见无二。 “这地府不比人间,你我还是多加小心的好。” “走吧。”姜曜点头答应,走在前面位置,持剑护着马子轩。 两人告别金鸡山,走出多时,终于发现三四个分开向前游走的亡魂。 姜曜便上寻着一个前问道:“大哥,前边的路,该怎么走?” 这亡魂迷离至极,根本不会答话,竟透过姜曜伸出的手,继续飘向前方。 马子轩一拍姜曜肩膀,又说道:“你个呆子,问问小孩啊!” 姜曜面红耳赤,可刚一喊叫,却见冥雾深处,缓缓走出一持着拐杖的灰袍老者。 第一百五十六章 野鬼烟村 “敢问前辈是何人?” “那,少年你们又是什么人?”。 姜曜发问,没成想却被反问。 “我是阳间来人,为协助阴天子稳定阴间秩序而来,眼下桃止山上发生大事,事出紧急,还请老人家度我两人过去。”姜曜看着逐渐走来老人言辞恳切道。 “喔,是为了这等大事,可不得耽搁,且随我来。”老者收敛态度,面色温和道。 两人紧紧跟上,朝着冥雾更浓处走去…… 复行数十步,冥雾更深处,老者骤然停身,拂袖身前,一烟雾缭绕的村落顿现人前,村庄安静淡然氤氲其中,如一幅水墨画般。 “小友,不妨在此地歇息一晚,明天继续赶路。”老者好生说道。 “前辈,实在情况紧急,还请度我俩出去。”姜曜眼看着冥雾浓烟,无际无边,心中更为焦急。 “可是此时天色已晚,百鬼夜行,恐怕尚未走出,便已然丢了性命,实在是得不偿失。”老者皱眉,抚须而叹。 “那不如就在此地歇息片刻,待着天明,咱在赶路,只是怕要叨扰老前辈了。”马子轩心思一转,笑脸说道。 “这倒无妨,来者即是客人,无妨。”老者说着,拄着拐杖朝村中走去,却又多嘴道:“小心脚下路哇。” 山间小村,在烟雾缭绕之中,格外的又一番风味,只是此刻身在地府,两人虽未言语,可都是心知肚明,意识里多了一份提防。 临近村边,多了一两个从溪边挑水、自村外放羊放牛归来的村人,村人看着外来客,毫不在意,甚至面对老者也无话可说,迎面而过,一如生人。 “老前辈,敢问咱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姜曜终于话从口出。 老者终究无话,继续前行,进入村中。 村中烟雾更盛,远比外边世界,任凭姜曜马子轩两人如何暗中施展法术修为,也不得多见半寸光景,只得凭着感觉死死跟紧老者。 老者在前,把拐杖高高举起,高过头顶,一束青绿色的光芒涌现照出去路,也照出这黄土地上,不断蠕动、痛苦呻吟的亡魂死灵。 “啊,这究竟是什么地方?”马子轩虽除魔降妖无数,可生平第一次见到脚下如同粪坑里的蛆虫一般恶心恐怖的恶鬼魂灵,还是颇为吃惊。 “两位少年人,如果尚且信得过老朽,不妨跟老朽走下去,老朽保两人安全,等到了地方,我们细细说道。” 老者举着的拐杖放在,却也始终明亮着前路,护佑着身后紧随的两人。 姜曜不语,紧跟其后,马子轩也不再多言。 老者开路,倒也没有恶鬼来袭,一路上除了担忧和恶心,倒也顺畅。 走了两三里的路程,仿佛已经到了村子中央,老者在正对着的一座矮房前停下,走上前去,轻轻的推开残陋的木门。 “请。” 两人随着老者,走进屋内。 老者随手一挥,屋内木桌之上的煤油灯便亮了起来。 三人坐在椅上,两人借着幽蓝烛火,忽闪跳动,真质的看着眼前这位诡秘老者。 老者袖袍宽大,有着无数的破洞和布丁,而身体却修长瘦削,一股内敛的强大气息若隐若现,这气息实在是与地府所有的亡魂之气大有不同,让两人一时琢磨不透。 “多谢前辈热心款待,刚问老前辈是?”姜曜终于问道。 “月引流光,道济和尚。”老者此时不再遮掩,摘掉斗篷,露出戒印,不言而喻。 “大师,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姜曜看着这面容瘦削,却极具慧根的老者,此刻霍然起敬,起身说道。 “行了,行了,不必大惊小怪。”道济大师挥手道。 “敢问大师怎会在这阴曹地府,而且还是野鬼村中?”马子轩一路走来,早有答案,对着书灵地图,与那野鬼村的位置所差无几。 “当年我坐化圆寂,死后才知这世上早已没有了西方圣地,更无天上神宫,只得随着黑白无常来到地府,转世投胎,可当时正是如你两人一般,路恶狗岭,过金鸡山,到野鬼村。我当时发觉这恶鬼村中大有玄机,有着太多的亡灵不得转世投胎,只得永生永世如蛆附骨般的依附在这野鬼村种,心中大发宏愿,要度化这无尽野鬼,再入轮。”道济大师缓缓说来。 “大师,百年来您辛苦了。” “辛苦谈不上,只是这些年来,我个人能力实在有限,所做之事,结果仅是九牛一毛,实在是难以消除。”道济此时竟空手来扇,破烂蒲扇轻轻摇摆。 “大师的能力绝非如此,何不做一些更为有意义的事?” “阿弥陀佛,积水成渊,聚土成山,老朽不过冥府一亡魂,谈何做大事,何况我曾在世间,所种因果太多,而其中最为遗憾,便是月引流光宝珠未能待到地府,倘若此等宝珠尚在,定能就此度化满村野鬼。” “大师,果真巧合,我当日在丰都城内净音寺内,有缘获此宝珠。”姜曜想来能帮助大师做成此时,也是大功一件,激动的说。 “我当然知道,月引流光正在你体内。只不过要取出宝珠来,实在是难事一件。”道济大师眉头一皱。 “大师有什么方法,不妨说来听听。”马子轩接着问道。 “东北驱魔龙族马家传人马子轩,如果能凭借神龙之力,再加上姜曜小友体内的月引流光净世化浊的力量,就算不用把宝珠取出,想必也能发挥应有功效。”道济大师接着说道。 “只是,神龙之力,我在恶狗岭就已经用过,而我修为尚浅恐怕再次发动,要等上十几个时辰了。”马子轩坦言。 “所以我才要领你们来这破屋陋房,为的就是等着你能使用神龙之力啊。”道济咧嘴一笑,似乎依旧没有丢失往日嬉笑怒骂、看淡世事的豁达态度。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月引流光,道济和尚,果真就是一佛门风流独特的至高大师。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失灵客栈 野鬼村中一夜,月引流光大师的护佑下,两人休息的可还安好。 十几个时辰转眼过去,道济大师早已有些迫不及待。 “起身动手吧。”大师眼见马子轩醒来,而外边天空已然明朗,不远处的金鸡山峰顶雄鸡一唱天下白。 马子轩从炕上起来,揉揉眼睛显然地府一行,已然好久没有这么放松的歇息了。 “大师,我们怎么做?”马子轩神龙之力恢复,就差大师明确吩咐。 道济大师对两人再细细交代一番,三人便走出矮屋。起身一跃,便到了屋顶。 道济大师将拐杖一拄,房顶立刻如机括暗盒一般的平整下塌,显出一方四四方方的空地。空地与外界相隔,不受野鬼侵扰。 “动手吧。”大师站在两人中间缓缓说道。 姜曜便逐渐升空,张开双臂,袒露胸怀。 马子轩双手结印,唤出神龙,神龙心有感念,随着马子轩心意而动。 道济大师,盘腿而坐,闭目颂起《金刚经》来。满地野鬼听的是痛苦万分,无边无际尽是嚎啕。 佛法无边,佛音高声,姜曜天眼自开,月引流光宝珠自体内发出一阵阵祥和的青光。神龙在佛法引导之下竟缓缓贯穿姜曜身体,神龙之首自姜曜体内而出,龙首携着一抹青绿光芒,速度逐渐加快,盘旋于三人头顶之上。 马子轩轻轻点头,神龙便随即飞出,绕地低飞,逐渐深入底下深层。 而这时,原本痛苦不堪的恶鬼,竟在此刻平息了唉声,神龙一过,反倒是助其增长了几分修为。 马子轩苦苦支撑神龙,早已满头大汗,神龙却没有半分净世之力,反倒助其焰势。 此时,道济大师可谓三人之中,唯一控制时局的人物,却不料其唱诵的《金刚经》早已停止,反倒念起了另外的经文。 “子轩,快停下。”姜曜从未感到如此力脱空虚,而所念经文虽不知是何,可也深感不妙。 “不行,此刻一停,我全身经脉逆转,立刻爆亡。”马子轩苦苦支撑,分心答道。 “大师,是什么情况?”姜曜终究忍不住打搅,毕竟这蠢蠢欲动的无尽野鬼,已然让自己的内心翻腾。 大师无话,继续颂唱。 “大师!”姜曜再次打搅,只是觉得之前的慧根全无,变得十分邪魅,而那股内敛收藏的强大气息,在此刻也展露无遗。 “你不是道济大师,你究竟是谁?”姜曜上前阻止,却不料此人护体罡气难以破开。 “神龙住手,快,快住手。”任凭姜曜再大声音,有了月引流光宝珠的魅惑,加上道济和尚的经文加持,已然没有了回头路。 除非,除非马子轩修为倾泻,内力全失…… 神龙绕着这整个村落低飞,彻底盘活了所有的野鬼,无数的臂膀伸出,似乎要吞噬姜曜两人。 而姜曜因为神龙所取走一部分宝珠的力量,竟被其源源不断的撤走自身的修为。 神龙飞回,马子轩再也不能支撑,一口鲜血喷撒在地,便随即倒地昏迷。 “老鬼头子,你究竟是什么人?”姜曜此时虽并无大碍,可也早已虚弱不堪。 “月引流光,道济大师。”老者缓缓起身,脸上却多了一份事成之后的得意之色。 “放你娘的狗臭屁,道济大师慈悲为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又怎会暗中唤醒野鬼?”姜曜捂着一阵青一阵红的胸口,有气无力的叫骂。 “我也想度化他们啊,可是我也是孤魂野鬼啊,说好的西天极乐世界呐?啊?我一生行好事,死后困于野鬼村中,与无尽无边的野鬼作伴,我太难了!我太难了!竟然要日日受最阴毒的尸气煎熬,你不明白我的痛苦,你怎么会明白,几百年了,我受够了,可是我遇到了你,这就是我的机缘,夺回属于我的月引流光,我就能逃出这片地方,我就能重回巅峰,我还是至高无上的佛门大师,人人敬仰,人人爱戴,受着世世代代用不绝灭的香火。” 面对着姜曜的臭骂,原本威严的老者,一如这黄土地中无尽扭曲蠕动的野鬼一般,内心的贪婪骤然展现,相由心生,此刻面目狰狞。 姜曜强行调动满身气力,体内不调合的血精珠和月引流光勉强安定,便趁着这老者沉浸自我之时,一把揽住即将被野鬼淹没的马子轩,不分方向的朝远方逃去。 “书灵,出来!”姜曜边飞边喊。 “小主,我在,眼下快逃,如今野鬼村封印已解,道济大师行动自由了。” “快,告诉我接下来该去哪儿,快说!” “前边有间客栈,不过却是……” “却是什么,滚!”姜曜实在是没有功夫听这书童大喘气,抬手便把他打回体内,朝着所指方向飞去。 “哎,客官您里边请,住店还是打尖?”客栈富丽堂皇,与这地府阴沉的氛围极为不符,小二更是在门口便迎接这位天上来客。 “住店,打尖,打尖。”姜曜乱了方寸,随口说道。 “来,客官里边儿请嘞。”小二依旧笑脸说道。 姜曜抱着马子轩,跟在小二后边,匆匆上了二楼客房。 “小主,您身上又月引流光宝珠在,不用多久就会被道济大师跟踪来。”书灵自现,好心说道。 “该怎么办呐?”姜曜一筹莫展,而眼下身上毫无气力,怕是难以一战。 “哎,客官,您的饭菜来了,请慢用。”说话间,小端盘而来,送上两菜一汤。 姜曜本能上前吃饭,却被书灵拦下,道:“店小二虽不知小主是何身份,可已然发觉她是凡人,凡人住鬼店,怕是要遭算计,这饭吃不得。” 姜曜心中更是懊恼,随手一挥,饭菜推倒,竟化作蠕动些许蛆虫。 “小主,如今我修为又有恢复,不妨帮你俩隐去气息,变做幽魂,这鬼店多为鬼客,不妨吸纳魂灵,恢复所流失的力量。”书灵接着说。 “可是,阴曹地府一行,就要得罪太多的鬼怪了。”姜曜一皱眉头,却又自言自语道,“顾不得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闹客栈 “小主,的确容不得再耽搁,如今转身便是酆都城,而道济大师随时都有可能赶来,只有吸纳了亡魂之力,才有能力与之一战,才有机会见到鬼帝。”书灵再次言明事态之危机。 “帮我照顾好子轩。” 姜曜说罢,看向眼前的毛头小孩。书灵点头,摇身一变,化作一墨黑色罩子,遮住正勉强起身,打坐调息的马子轩。 姜曜见此,走出房间,眼见店小二从隔壁房门出来,手起剑落,店小二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姜曜掌心相对,轻轻扭转,一股微小修为便被吸纳入体。 姜曜摇摇头,万般饥渴稍有满足,便更为贪婪。 酆都鬼店,多为鬼客。姜曜寻着房间挨个闯进,凭借着月引流光的隐力,消灭又吸纳一个接一个的亡魂之力,动作敏捷轻巧,偌大的酒店竟无鬼察觉。 客房如圆圈般环绕,姜曜半个时辰过去,终于摆平二楼客房。 此时的血精珠红光阵阵,多有满足,可姜曜依旧不能平复月引流光所有的空虚,只好转上三楼。 鬼店地大客多,分为一二三三层。姜曜稍施一道法术,封住马子轩所在房门,刚一起身,却见另一伙计寻了上来。 “哎,这位客官,没事可不要乱走动,有啥照顾不周的地方,您吩咐,我们来伺候。” 店伙计好意说道,却不料姜曜身后猛抽银剑,伙计顿时消散。 姜曜看了眼周遭,依旧安静的瘆人,只有一楼不断传来喝酒、赌博的玩闹声音。 姜曜凌空而起,直上三楼。 可孰不知,三楼不同二楼,二楼住的多为寻常客人,三楼却是多为鬼店常客,且实力修为深厚,住在三楼,也正是图个清净。 至于一楼,多为打尖客人,喝酒、赌博,图的是一时热闹而已。 姜曜不知,仗着隐匿的身份,直推房门。却不料一柄玄铁镋直刺过来,姜曜拼死一转,这才躲过分毫,不受伤害。 “你是谁?”里屋的裂口鬼厉声呵斥。 “小的店小二,来给您端茶送水来了。”姜曜看出这二楼三楼的差距,瞬间转变心思,低声下四的回话。 “不懂规矩,找死。”裂口鬼暗劲爆发,玄铁镋顿时重回手中,猛鬼持镋,一步步毕竟姜曜,毫无犹豫,势必要灭了眼前不懂规矩的店小二。 姜曜眼见落了下风,也不再装怂,在其上前之际,抢先一步,杀个措手不及,裂口老鬼哪里料到,瞬间便被银剑划伤。 “你是什么鬼?”头大脖子粗的裂口鬼一时间不明所以。 姜曜不再遮掩,显露真身,让着自傲的老鬼顿时怯了场。 “你你你是僵尸。”裂口鬼紫褐色的脸色瞬间绿了下来。 可姜曜不再啰嗦,银剑横飞,直插胸膛,一股凶煞之气自正在溃烂的体表流出,姜曜双手吸纳,格外满足,仅是一鬼便几乎胜过半个二楼客房住客。 “哟,我当时哪里来的小鬼儿呢,看来是个人物呀。” 姜曜正是稍作调息,运转月引流光,原本紧闭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袒肩露怀,肩处纹着一凤凰图,上身仅挂一绣着富贵牡丹花的红肚兜,下身穿着一暗红色宽松长裤的女子扭动着腰肢走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姜曜见此尤物,已然不知所措,竟生了怯,持剑躲开几步。 “我说二楼客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安静,原来都是小哥给害了性命啊。” 女人再上前,伏在姜曜肩膀上便低声哭诉,浓重的妆容竟被泪痕毁掉,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姜曜没再躲开,反倒深深咽了口口水。 “是我杀的。”姜曜直言不讳。 “小哥果然不是寻常死鬼,敢作敢当,不如就让奴家来好好服侍服侍。” 女人说着,芊芊细手搔抚着姜曜冷峻的面容,婀娜的身姿不断的贴向姜曜。 姜曜一时间迷了心智,竟无从反抗。 女人的脸庞靠向姜曜,红唇似烈焰一般的亲吻着姜曜的脖颈,姜曜好不享受其中的乐趣。 女人见其就此沉沦,便将其扑倒在床榻之上,拉上床帘。 姜曜依旧无从反抗,反而扔掉手中武器,随之沉沦。 女子不断亲吻,直至咽喉要害处,舌尖突然幻化成一条细小毒蛇,毒舌再吐露着信子,一口咬住姜曜咽喉处。 姜曜猛的惊醒,一掌将其推开,彻底恢复神态。 “你究竟是什么鬼?”女子收回蛇舌,重回倾城姿态,比裂口鬼更为惊慌的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现在的你自寻死路。” 姜曜说话间,银剑回手,一步步踏向女子。 女子也显露真身,满脸的刀斧之伤依旧滴着血,原本曼妙的身姿,此刻也被一条麻绳粗细的长蛇围绕。 “看来我失灵客栈闹事的,千百年来就没断过,今天你选个死法。” 原来这女子正是这客栈老板娘,起初楼下陪着客人掷色子,发觉楼上有异样,便顺着楼梯走了上来。 姜曜不语,看着此时更为邪魅,更为性感的女子,心中念起了《清心诀》,而后才敢出手。 姜曜银剑下撩,却被长蛇挡住,器物相碰,却发出一阵铿锵有力的金属之声。 姜曜瞬间接腿,倒挂金钟,踢向门面,女子双手双手硬抵。 姜曜再出一拳,朝其胸口,却不料女子再次躲开,反而踢出一脚,中了姜曜要害。 姜曜顿时发觉自己是多么缺少打斗经验,遇上小兵小将还勉强能够对付,稍遇能人,便露了怯。 姜曜借此退开,银剑划开手掌,鲜血浸染银剑。血精流转,展露天眼。 一桌之隔的女子顿时感觉气焰低了下来。 避免被压制太多,女子先手出击,口中蛇舌幻化至极,如一头血蟒一般,扑向姜曜。 姜曜稳住神情,银剑挥洒出去,抵住血口,天眼之光乍亮如万道金针刺入体内,使其没了抵抗之力,同时魃魔之体再现,硬生生穿透早已强弩之末的血色巨口,一拳直击女子胸口。 女子生猛的飞出,却被迅捷赶上的姜曜一把抓住,伸出铁手,扯掉女子蛇舌。 女子倒在地上,狼狈至极,身上缠绕长蛇也就此萎靡。 “你究竟是谁?”女子没了舌头,靠着最后一丝修为腹语道。 “凡间少年人姜曜。”姜曜冷声说罢,银剑掷出,直插女子咽喉。 一剑封喉,貌美如花的老板娘就此被结果。 第一百五十九章 对战济癫 失灵客栈貌美如花的老板娘就此被结果。姜曜再度出手,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充斥着自己的四肢百骸,血精珠格外充盈,只是月引流光依旧虚空。 随着老板娘的消亡,失灵客栈竟如同遭受地震一般,晃动起来。 三楼房客闻讯赶了出来,一楼的数位店伙计却也如同有了心灵感应般,直冲三楼,寻了过来。 “就是这厮杀了老板娘!”为首的伙计持着柄短钢刀,指着地上若有若无的气息说道。 “没错,是我。”姜曜眼看自己暴露无遗,倒也轻松了几分。 “上!” 伙计大多跟随老板娘几百年的光景,危机时刻倒也忠义起来,数十人在客房之中蜂拥而上。 姜曜杀心大起,银剑紧握,召出天眼,死死压制住这满屋气焰嚣张的鬼伙计。 而后仗着刀枪不入,银剑乱舞,无所顾忌的伤及贴身之鬼。 “快撤吧,连老板娘都不是对手,我们还能咋样?” 伤亡几鬼后,众鬼之中,一鬼伙计先露了怯,颤抖着手说道。 “快走吧,是啊!” 另一伙计也随即说道,随后竟推门而出,朝着楼下跑去。 鬼心如长堤,顿时溃散开来。 “跑,没那么容易!”姜曜收回银剑,双手似鹰爪一般隔空抓牢,一股墨绿色的流光铺天盖地袭来,牢牢制住所有逃遁之鬼。 姜曜利爪一攥,数十位小鬼直接化作一缕缕力量,被姜曜握在手中,化为己用。 这就是血精珠力量,更是魃魔的力量。 “嘿嘿,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何况你还这么招摇。” 姜曜正是无比得意之间,一老者悄然上楼,此时站在门口外屋悠哉悠哉的说着。 “你还是来了。” 姜曜舒缓心情,虽依旧不知如何填补这月引流光所流失的亏空,可此时完全可以凭借着血精珠以及自身早已恢复的实力,与之一战。 “动手吧。”姜曜冷声说道,魔性大起,此刻心中再也没有对大师的敬畏之心。 “你可得想清楚,此时自愿交出宝珠,就此免去斗争之苦。” 老者说话间,斗篷自落,一股又一股凶戾的气息不断聚拢。 “动手吧。”姜曜战意已决,再次招架好。 道济大师轻摇破蒲扇,两人瞬间重回野鬼村种。 姜曜一时不察,左右观望,无数的野鬼自底下伸展着胳膊,探着脑袋。而自己正站在野鬼之上。 “重回野鬼村,感觉如何?你不明白我受的苦难,那种无端无由,无边无尽的苦难,今天我要让你沦为此等野鬼,永世不得超生。”济癫面目再次狰狞起来,连接着整个野鬼村无尽魔力的身躯,此刻不受控制,不断的外泄黑气,笼罩着整个偌大的野鬼村,更是死死的罩住姜曜。 姜曜天眼未散,运转血精,调动天眼十层功效,勉强看清周遭。 “动手吧,月引流光是属于道济大师的,从不会属于一个没有了心念的恶鬼。”魔力之中,姜曜战意激昂,唤醒魃魔真身,再次凭借墨绿色的眸子,看清这满村恶鬼。 同时,姜曜双手探出,直逼道济,道济转动蒲扇,轻轻松松挡下这连环攻击。同时青光流转,破烂蒲扇化作一柄凌厉铁扇,如刀似剑般的接连袭来。 姜曜双臂硬挡,不料却被击开数米,稍受轻伤。 道济跟上,天蚕大脚直踏过来,姜曜避无可避,直接被踏进鬼海。 无数恶鬼伸出手臂死死揽住姜曜,姜曜虽力大无穷,可此刻泥牛入海,无发力点,不可脱逃。 道济三招五式制住姜曜,盘腿坐下,将蒲扇插在腰间,低声念起《大悲咒》来。 不过此时的道济,所念《大悲咒》已然不是从前,此时的咒语不度人,却毒人。 无数的野鬼听此诀咒,如身大鸡血,自四面八方迅速赶来,不断的吞噬着根本不可被吞噬的姜曜。 同时姜曜受此诀咒影响,魃魔之体逐渐消散,血精珠逐渐平静,再也没有失灵客栈的翻腾奔涌。 身不动心动,心动神即动。此时的姜曜如同铁公鸡一般,一毛不拔,不过身外之衣物,却早已化作齑粉。 赤裸全身的姜曜,任凭万般攻击,只是巍然不动的默颂《清心诀》。 道门至真至理的清心诀咒,不停的抗衡着佛门逆徒的翻版《大悲咒》,原本轻易得手的道济,此刻竟愈发显得吃力。 明明是道门诀咒,却依旧引来佛门天眼自现,佛光普照百里,整个野鬼村野鬼都被佛光照耀其中。 猛扑的野鬼逐渐退散,姜曜缓缓有了起身的力道。 此时的银剑再次出现,古剑魂贴切的护在身间,绕成一通剑魂青光,使得野鬼全被逼散。 “我还是低估你了。”道济此时口吐黑血,脸上难掩失意。 姜曜佛性十足,赤条条的也丝毫无有羞愧之色,又试问,谁不曾是赤条条的来,赤裸裸的离开? 只见姜曜踏着虚步走上前去,伸手拉起跌倒地上的道济。 道济假意服输,却在姜曜低身瞬间,将铁蒲扇从身后取出。铁蒲扇瞬间幻化如盖,盖灭古剑魂之力道,把姜曜牢牢压住。 “你还是太小了,等七天一过,纵使魃魔之体,也会被我这蒲扇炼化,月引流光自然就重归我手。”道济此时立在蒲扇之上,得意无比。 姜曜其中,听的真真质质,可依旧不服输的左突右撞,却发现此时的蒲扇已然如铜墙铁壁一般,困死自己。 道济得意之际,一口黑血猛的再喷出,便再施一道邪法,将蒲扇更加封死,自己遁出野鬼之域。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道济自领域之中遁出,却见房门之外一股无比凶猛浩然之气朝自己袭来。 客房毕竟狭小,一时间道济无所逃遁,被神龙之首穿身而过。 “你……马家传人……” 道济吭吭哧哧的说着,便瞬间化作点点青绿色颗粒,消散四去。 道济已死,野鬼之域自开,铁蒲扇轰然爆炸,把姜曜激荡在客房地板上。 “你……”姜曜看着回拢的神龙,不由得大吃一惊。可姜曜猛的惊觉自己已是一丝不挂,赶忙忽闪离开,扯下床头三尺布子裹在身上。 “多谢你的仙桃,现在救你一命。”马子轩扶起姜曜,故作遮掩,镇定的说。 原来当日三颗仙桃并未就此消化,而是留存在了体内,先前被道济泄去半身修为,马子轩房内打坐调息,无意发觉仙桃之力尚可调动,调理多时,终究恢复如初,而修为更上一层楼。 由正入邪易,由邪转正难。一代高僧就此彻底陨落,令人不胜唏嘘。 姜曜对着满屋的青光点点,一拜再拜,无数的青光就此聚拢,朝姜曜体内飞来。 月引流光吸尽青光,神力充盈,姜曜更为自在的呼吸一口地府之气。 第一百六十章 酆都城内 只是原本顺畅至极,可却猛的抽搐一下。 紧接着,原本趋渐平和的姜曜,此刻再次魔性大起。 三楼一楼,原本房中的客人,此刻因为大战影响,便趁势出逃失灵客栈。姜曜看着慌不择路的鬼怪,竟不管不顾的过去击杀。 此时的失灵客栈,哪里还有姜曜的对手,马子轩心中担心声势太大,赶忙追上阻拦。 姜曜却一把推开马子轩,双目铮铮,墨绿色魔瞳直击人心。 马子轩不敢再阻拦,实则是难以追上此时迅猛无比的姜曜,只得任其击杀。 偌大的失灵客栈,半晌间,没有了他人的生息,只有姜曜不断的吸纳着亡魂之力。 原本早已满足的姜曜,此时充斥着难以消化的魔性,飞奔而出,朝着酆都城内飞奔而去。 而没有了丝毫鬼气的失灵客栈,三层高楼,缓缓崩塌,矗立千年的地府老店,就此消亡。 马子轩寻着姜曜的踪迹而去,不敢紧追不舍,只得身后遥遥相望。 高不可及的酆都外城,姜曜轻松飞过,可马子轩毕竟常人,难以逾越,只得寻着城门进去。 进城的不止马子轩一人,各路过关闯城的鬼怪、半大不小的地府官员、各地各路的小贩…… 马子轩看着一个个凭着通关文牒,正常进城,自己却没有,隐身咒法念起,跟随在小贩身后,悄然进城。 “嗯?怎么会有活人的气味儿?”看岗鬼差细细一闻,揪起小贩衣领质问道。 “我我我,我,官也,小的实真不知道哇。”小贩一哆嗦,身后背着的白菜都抖落到地上。 “呵,两你也不不敢!” …… 两鬼起了争执,马子轩正好趁机溜进城中。 酆都城内,热闹至极,无数的小贩做着小买卖,胭脂水粉有卖,口红面膜也有卖;勾栏瓦舍一间接着一间,评书不断,戏曲连连;古玩老店,古董陈设,新式雕塑品也摆置着…… 马子轩看的眼花缭乱,似乎进了北京城中最热闹的商业街区一般,可这番衣着皆如古人一样,做着古时的行为,怕是一副活脱脱的《清明上河图》。 此时的马子轩稍一惊讶,更多的便是担忧去向不明的姜曜,隐身咒法已失效,马子轩朝着安静的地方遁去,毕竟没有了姜曜,凡间女子私进酆都城无异于羊入虎口。 而姜曜这边,飞入城中,便被两个鬼差拦下。 两鬼差为狗头鬼,本是巡逻街区,维护安全,却见一更为邪祟之物,越过城墙而来,持着红缨枪把姜曜拦了下来。 “何方妖孽,擅闯酆都。”狗头鬼差长枪一立,厉声呵斥。 姜曜之所以着急进城,不过是被城中之物所吸引,但是何物,此时姜曜却不得而知。 看着眼前的挡路鬼,姜曜没有好气,轻蔑的伸手指道:“挡我者死。” 鬼差平日里受惯了点头哈腰,哪里容得下眼前毛头小子的无礼放肆。 不容分说,双枪齐出,左右两方刺向姜曜,红缨枪,枪法凌厉迅猛,姜曜避无可避,铁一般的胳膊被戳出两个黑洞。 姜曜眼见此景,赶忙后撤躲招。 两鬼再上,两位一体,扭转身躯,如一道直冲而来的飓风般,直刺姜曜心口。 姜曜被这无法避免的攻势所控制,只得再接下这更为刚猛的枪势。 此时姜曜的心口处,已然豁出碗口大的刀疤,便发动僵尸之力,缓缓愈合伤口。 同时银剑在手,挡下左右突袭而来的长枪。 “哼,妖孽道行不浅,受此枪伤还能应战。” 两狗头面面相觑,摇身一变,合二为一,化作一个鬼差,变幻的狗头鬼差,高出原来鬼差的三分之二,比之前更为威严高傲。此时长枪倒显得有几分小巧。 长枪再次刺来,姜曜奋力抵挡却也发觉其力道大增,拼劲全力,方才抵挡。 而长枪一转,空手再接,瞬间寻得姜曜薄弱空当儿,斜刺过去,姜曜腋窝顿时黑气腾腾。 姜曜再也不能不出全力,否则只能被消灭。只好唤出僵尸真身,以僵尸之力,扛下再刺来一枪。 “僵尸?!” 狗头鬼差眼见少年一阵清啸,獠牙外露,大惊之余稍一停顿,便被姜曜逮住空隙,银剑直接砍来。 鬼差紧急躲闪,保住要害却也受到轻伤。同时看出姜曜方才开始发力,碰上僵尸属实麻烦事儿,便要撤退。 “快去报告牛头马面大人。”狗头低声一句,再化两人,心意相通,便要离去。 “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姜曜早已暴露,又怎可能让两鬼逃脱? 似海如山般浩瀚的僵尸之力猛的调动,银剑之中的古剑魂更有感应,银剑覆上一层青光,剑势大增万分,一招一式,一板一眼的朝两人挥砍而来。 青萍古剑魂的无上威能,虾兵蟹将岂能脱开,任凭其奋力挣扎,终究一剑穿身,消亡凋零…… 姜曜收回剑势,吸纳亡魂,充盈之感爆棚,对于冥冥之中吸引自己的物件更为激动,便再次朝城中飞去。 可刚一起身,便被凭空而来的钢刀打下。 姜曜直坠地下,捂着胸口大声喘气,却见高大两人一前一后,赶了过来。 力气之大,姜曜竟顿时没了反抗之力。两鬼差正是牛头马面。 “姜曜,你好大的胆子,闯恶狗岭、闹金鸡山、毁失灵客栈又杀我狗头鬼差。”马面钢叉一杵,怒目而视。 姜曜依旧惦念着城中之物,可此时却连逃遁的机会都没有。也正是如此,神智清醒几分,便恭敬的对两鬼差说道:“姜曜无知,多有冒犯,还望两位大人快带我去见鬼帝,姜曜有要是禀报。” “你还有脸见鬼帝,受死吧。”牛头直性子,早已恼怒不已,一刀挥砍而来,直奔姜曜脖颈。 马面精明的很,知道单凭兄弟两人根本无法消灭僵尸之体的姜曜,便用钢叉顶住,卖给姜曜个人情,说道:“算了,交给鬼帝亲自发落,是杀是放,鬼帝老人家说了算。” 牛头也只好收手两人缚灵绳出,牢牢拴住姜曜,朝着城另一端的东方大营,鬼帝大帐飞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花朝仙子 牛头马面两鬼差大人架着姜曜一人,飞的甚是谨小慎微,当然,速度也慢了几分。 空中的姜曜一直未动,积极配合,通俗也养足了精神。 当飞过酆都城正中,越过一高耸矗立的九转佛塔时,姜曜身不受控,猛的挣脱两人束缚,朝佛塔飞去。 空中两鬼差又怎会料到原本温顺的姜曜会做出此举,可此时只得寻着下方追去。 姜曜空中召出银剑,自背后反手割开缚灵绳,躲进鬼群之中。 牛头马面一时难以寻得毫无人气的姜曜,只能喊来周遭维护秩序的鬼差,仗着鬼多挨个搜查。 姜曜躲入鬼群深处,稍作乔装,随着鬼众看去,这通天佛塔前,正有高僧做法,香山之高,倚叠如山,远远高过众鬼之中最高的牛头马面。 而姜曜,也正是被这佛塔香山所吸引,而更为精确之说,却依旧不明朗。 佛法无边,逐渐淡化姜曜杀心,在高僧主持之下,姜曜随着众多信徒跪拜在地。 一小僧随之焚香,高如山般的香山慢慢燃烧。 清风拂过,火势愈发增大,整个香山开始化作火山,一股明火照耀着万年佛塔,温暖着地府民众。 “阿弥。” “陀佛。” “阿弥。” “陀佛。” “阿弥。” “陀佛。” …… 南无阿弥陀佛,高僧一句,众人一句,高僧一句,众人跪拜一次,香火不绝,众人亦是不知疲惫的随着高僧指引虔诚跪拜。 香山烧完,灰烬如丘,高僧手持桃木枝轻铺香灰,灰烬余光之中隐晦的显现一大字。 高僧示意,前方的信徒便随之凑了上来,传言道:“福字,是一福字,今年果真还是有福之年呐。”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佛事结果一时间便被传的沸沸扬扬,姜曜虽不敢上前观望,可大致把流程看了个遍,与在人间时姥姥绍平花所作法事并无太大出入,看来人间底下,佛本一家。 “诸位,仪式结束,此时城中百花繁茂,诸位采花酿春酒,为来年祈好日程。” 高僧吩咐僧侣收敛香灰,而后又对民众说道。而目光所看之处,正是众人眼前的九转宝塔之后。 透过香火余香,姜曜这才细细闻到无边无尽的百花香气,香气并不扑鼻浓郁,反而淡雅不觉。 地府的花盛开,不分季节,每一个季度都有盛开繁茂的时候,而此时,正到了这季度花开最茂之际。 无数的酆都城内居民随着高僧指引,分流两拨,朝着宝塔之后而去。 姜曜混迹居民之中,更为小心翼翼,地府鬼差此刻不得太过分的干扰到佛事活动,倒也使得姜曜安全了几分。 佛塔之过,姜曜无意一瞥,却见站在高处的得道高僧,正细细的盯着自己,意味难尽,姜曜一愣,转而被后边人流推搡,便假装无意,继续走路。 城中的居民对于摘花,已经是很轻车熟路,面对着姜曜根本不熟悉的姹紫嫣红的百花,众人捏枝、扶叶、取花,动作熟练,竟将残忍的行为化作温柔。 姜曜此时心中的感觉更加强烈,月引流光似乎受到了更为强烈的指引。 “大叔,咱需要摘多少花啊?”姜曜学着身边中年人,蹑手蹑脚的摘花,同时搭话。 “摘花,为了是酿酒咯,够了就行了撒。”这中年幽魂操着一口绝非人间方言的口音,倒也温和的说。 “好好。” “这是什么节日嘞,大叔。” “看你年纪轻轻,不像是本地人嘞,这是酆都城一年一季的花朝节,我们要摘好多的花,摘花酿酒、驱蚊虫、做装饰、制香囊,还有姑娘们给中意的小伙儿绣荷包呐,花仙子会一直保佑着酆都百姓的幸福的。”大叔倒也热心肠,看着姜曜面善,便介绍起来。 “那我可得多摘一些了。”姜曜看着眼前的花团锦簇,乱花渐欲迷人眼,心中逐渐怜惜起这无边际的花海来。 姜曜当然不必摘花,幸福于自己而言已是天方夜谭,何况无处可安放。便悄摸绕开中年男人,凭着内心的指引,朝花丛深处溜去。 花枝招展且高挺,姜曜委身钻入花丛,浓艳硕大的花朵遮住姜曜的身躯。 姜曜寻着空当儿前行,空间愈发的大了起来。 “圣僧,有人闯入了百花深处。” “由他去吧。”圣僧站在塔的另一边,却似乎对事情了如指掌。 姜曜这边,不知走了多久,反正再也听不见居民的话语声。 可指引不断,姜曜便继续前行,直到身前正不偏不倚的出现一棵似人腿般粗壮的枝干时,月引流光的指引戛然而止,却在之后又更为强烈。 姜曜缓缓升起,要一探上方花朵之究竟,却见此花之高,竟有两人相加,而周遭花朵虽低,可也与之相呼应。 姜曜升出群花,却见此花七瓣,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缤纷绚烂,瑰丽奇异至极。 姜曜此时似是被这硕大花朵所吸附一般,竟不由得朝花而去。 姜曜坐在花上,花朵承受着少年人身体的重量,同时姜曜放眼观摩,却见花心之中,似有一物。 而更为强烈的想法,使得姜曜不得不剥开花心,一探究竟,姜曜即将下手,却又更为于心不忍圣洁的花朵就此消亡,被自己理智占据,放下手来。 姜曜摇摇头,忍住指引,走下花朵,这时花心却散出一束七彩光晕,朝着花海四面八方射去。 姜曜深受光芒照耀,如沐春风却又像获得了巨大的能量满足。 “姜曜,你终究有一丝悲悯之心,我应当归你所有。” 光芒照耀片刻,巨大的花朵在光芒之中幻化一体态娇小的少年人来。 少年了在制高点,望着姜曜,更望着无数的酆都居民。 居民人纷纷攘攘,看着这从未出现的盛景,欢呼雀跃。 姜曜却不明所以,敢问道:“仙子,敢问是何意思。” “你忍住内心最贪婪的欲望,没能将我亵渎,我应当属于你内心最原始的纯洁。” 仙子说罢,姜曜便兀自起身,在万丈光芒之中与花仙子齐身,受花仙子指引,一束万彩流光朝着姜曜体内月引流光而去。 “哇!是花仙子啊!” “快跪拜,快跪拜!” “花仙子保佑我一家老小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求花仙子,助我酿出最好的百花春酒。” …… 无数人此时不由分说的跪拜不止,表达着心中最美好的愿景。 一束束炫彩流光自姜曜体内运转,姜曜心中更为平和安然,一如真正的花仙子一般,接受着众多信徒的虔诚祈祷。 月引流光趋渐平和,凶戾之气更为淡然…… 第一百六十二章 逃离东方 而这边,马子轩寻了许久,终究不见姜曜踪迹,便也随着攒动人流,来到了宝塔处。 马子轩始终是避着人群,却还是被高僧发觉。 “施主,不妨现身吧,此地不必遮掩。” 九转宝塔前,唯有高僧一人,冷清至极,马子轩轻易现身,不再遮掩。 “高僧,小女路过此地,敢请烦问,可曾见一与我年龄相仿少年。”马子轩收起钢剑,鞠躬问道。 “正在塔后。” 高僧一指,马子轩随着高僧指引看去,一阵打斗声传了过来。 马子轩不容分说,持剑而去,却见牛头马面率领一众鬼差与姜曜激斗正酣。 原来姜曜这边,由于受到百花仙子的传授,姜曜瞬间暴露位置,让苦苦寻觅的一众鬼差发觉了踪迹。顾不得花仙子的眷顾青睐一说,只想着将其捉拿归案。 “我还好,放心。”姜曜抵挡的空当抽身回答。 而马子轩一句话,引得两个鬼差前来,却又被马子轩轻松除掉。 马子轩也不再清闲,飞入百花群中,与姜曜一同斗了起来。 两人对付一众鬼差,于姜曜而言,本是小事一桩,至少逃脱不是问题。可不料却与之激斗如此之久。 马子轩正是疑惑之际,却见姜曜细声说道:“投降。” 马子轩不知道投降究竟是什么意思,可见姜曜扔掉银剑,别也随之抛开钢剑,束手待毙。 “算你俩识相,等会见了鬼帝,兴许还能从轻发落。”牛头粗喘一口气,将钢刀架在姜曜脖颈上。 “行了,别他娘废话了,快点回去交差。”马面显然不耐烦,催促道。 缚灵绳再次紧绷在两人身上,朝着城外飞去。 姜曜终于得到心念之物,纵使被束缚,能见到鬼帝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否则单凭两人,不知一路又能遇见多大麻烦。 酆都城西,牛头马面缓缓落地,押送两人缓缓步入中军大帐。 一声通禀后,却见一文职鬼差,趾高气昂的背着手走了出来,耷拉着眼皮看了眼远高于自己的牛头马面,说道:“还不嫌麻烦,还来添乱,前方鬼帝都已经开始交手了,哪儿有功夫管你一毛头小孩儿?” “你……你别仗着点小权势,狐假虎威。”马面气的不由分说,毕竟眼前这连名号都没有的小官,竟压自己一头。 “哟,牛头大人,马面大人,还不快去勾魂索魄,来这里,是想看咱桃止山的热闹吗?”文管咄咄逼人,而后转身回到大帐之中。 “你他娘欺人太甚!”牛头怒气冲天,握着钢刀直冲过去,被马面硬生生拦住。 “他娘的,这么没记性。”马面大骂道,同时解开姜曜两人缚灵绳,懊恼的说,“你俩滚远点,再敢在我东方桃止山境内为非作歹,我俩势必灭了你。” 说话间,帐外却一阵传话声袭来道:“鬼帝回营,速速迎接。” 话音刚落,却又见一凶戾之声同掌声同来,那人物未到,却是一女声,女声凶狠道:“废物蠢材、废物蠢材。” 说话同时,劲掌一出,传话小兵便瞬间劈的魂飞魄散。 “妈的,郁垒你说,这嶓冢山那俩老鬼实力怎么会这么强了,尤其是那王真人。” “你不在的五百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只是没料到王真人竟有此等进步,属实难以对付。”帐外鬼帝蔡郁垒又遗憾的说:“唉,当日你若没能放走那两个少年,夺得青萍剑剑魂,服食满树仙桃,倒也能增长不小的修为,可眼下只能先退守酆都城了。” “他娘的,喊牛头马面来撑一下吧。”女声再次说道。 同时两人说着话,仓皇之间,已然来到中军大帐,无意见到这一众人等。 “鬼帝……”姜曜终于再见身边女声,竟是当日桃止山中无意放出,自称鬼帝之人,不由得惊骇万分。 而牛头马面同文职官员早已伏身拜倒在地,恭敬至极。 “好啊,得来全不费工夫,小鬼自己送上门来了。”神荼鬼帝面露喜色,同时敏锐一嗅,发觉两人体内,皆蕴含着桃止山仙桃气息,不由得更为惊喜。 “你究竟是什么人!”众人皆拜,唯有姜曜似木头一般杵在地上。 “本鬼帝,神荼是也。”眼前男子嘻嘻一笑很妖娆,随手抿嘴。 “你……” “好了,献祭给本鬼帝,是你莫大的福分。” 说话间,神荼掌心化五道黑紫色雷电,直劈姜曜而来,姜曜急于躲闪,却又被另一掌心幻化罡风吸附。 五道掌心雷全都劈在姜曜身上,姜曜似触电一般,不得动弹,神荼鬼帝一握修长大手,姜曜身体随之弯成一张弓。 “姜曜!”马子轩眼见姜曜痛苦不堪,钢剑刺出,却被蔡郁垒挥手抵住。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马子轩直出杀招,明明修为足够,却不可唤出神龙,便又不甘心的再次结印喊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神龙召而不出,是马子轩自熟练神功后,第一次遇见的情况。 “别挣扎了,你的修为里有我的功法。” 蔡郁垒微微一笑,邪魅至极,当日借法马家传人,便早有打算,此时鬼帝功法融入马子轩自身修为,凭着鬼帝强大实力,竟能操控马家神功。 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原本看似正派书生的蔡郁垒,竟如此道貌岸然。 而身旁,神荼看似即将得手,却实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虽把姜曜牢牢束缚,可也消耗了自身极大的力道,此时一口黑血喷出,溅在跪地文官脸上。 姜曜抽准分毫之隙,双腿猛蹬其腹,逃开控制。 “老鬼,你怎么样?”蔡郁垒不再理马家传人,前去扶住神荼。 “刚刚被王真人铁浮尘所伤,心口疼痛抑郁难消。” 神荼强忍着站起身来,依旧要夺回剑魂,可转瞬之间,眼前两人竟凭空消失。 “马家隐身术。”蔡郁垒攥了攥拳头,轻蔑一笑。 而此时两人,已凭借隐身术,溜出大帐,朝远方飞去。 “传我军令,全城通缉凡人来者僵尸姜曜、马家传人马子轩,如有发现,即有重赏。”蔡郁垒顿了顿,又说:“牛头马面官复原职,酆都城西,领兵拒嶓冢山来犯之敌。” “得令!” 牛头马面和原本趾高气昂的文职官员接下军令。 蔡郁垒随神荼进入大帐,传令官仓皇进来报道:“大王,桃止山、恶狗岭、金鸡山、野鬼村均发生大小不同的故障,失灵客栈更是已经毁灭。” “岂有此理!”蔡郁垒一掌拍在案桌上,千年阴魂木所制帅案顿时化作碎块。 前者姜曜下地府,本有意拉拢,却不料毁掉三生石,如今桃止山桃木神树被毁,却也救出神荼,恶狗岭和金鸡山却是为东方桃止山地界,输送鬼才的渠道,如今受损,东西大战便缺了生力军,而西方老鬼又此时又绝非自己所能对付,想到这里,蔡郁垒面色凝重,心中所想,仇怨皆寄予一人身上……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上嶓冢山 这边两人,仅顾逃路,往更高更远处慌乱飞去,终于不见东方鬼帝的中军大帐,便逐渐停了下来。 此时姜曜体态安康,马子轩却又垮掉。 前者吸收仙桃之力,尚未完全消化,此刻鬼帝留存体内的刚猛凶烈却又无端乱窜,直捣心肺,搞得马子轩再也不能支撑,倒地翻滚。 姜曜盘腿而坐,唤出书灵,帮忙制住马子轩慌乱的身形,自己使出十二分功力,将自身修为功法,再硬注入马子轩体内。 这一股魃魔之力夹杂着浩瀚佛法的修为,像是两股不同性质却又相融的绳子线拧成一股坚挺结实的麻绳,冲击着少女体内的鬼帝功法。 良久,书灵制不住张狂的少女,被一把挥开,姜曜也因为气力将竭,摊开推在马子轩后背上的双手。 一股股紫黑色的气息,自马子轩七窍而出,似丝带一般飘飘洒洒。 马子轩神色恢复,端坐在地上,调息修养。 半晌已过,姜曜见马子轩再回常态,睁开双眼,便说道:“感觉如何?” “还好,多亏有你。”马子轩感激道。 “是多亏了满树仙桃,不然我可没有能力对付堂堂鬼帝留在你体内的功法。”姜曜暗自庆幸。 “看来东方鬼帝绝非善类。” “我们还是太年轻了,才会被人当枪使,以后的事情,还是要多留几分心。” “唉,话说回来,东方桃止山境内是不能去了,那么西方呢,东西大战,东方鬼帝绝非善类,那么西方鬼帝应该算是好的了吧。”马子轩转而一想。 “这次前往地下,无非为了维护阴天子的秩序,可却始终未见阴天子,或许真如鬼帝蔡郁垒所言,早已消失多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还啊。”姜曜一时间心烦意乱。 马子轩此时推推姜曜胳膊,示意。姜曜便问起了仍旧在身边听着两人谈话的书灵。 “如今咱到了那个地界了。” “小主,如今正是西方嶓冢山地界。” “什么?” 姜曜两人大吃一惊,不料这一飞,已然越过小半个阴曹地府。 “是,这里正是地府西方嶓冢山附近,按照地府来说,所飞并不算远,毕竟嶓冢山算是地方西方入口。”书灵解释道,同时肥嘟嘟的身体再次幻化作一副绘声绘色的地图,浮现在两人身前。 两人细细看去,记了个大概,这才恍然。 “那这么讲,岂不是离着嶓冢山很近了?” “是,此去十一里路,上山便是。”书灵遥指道。 “那不妨先去这山上打探一番。”姜曜说着,征得马子轩同意,便再问道:“这嶓冢山,可有什么艰难险阻?” 书灵回道:“嶓冢山同东方桃止山,同样有一棵古树,此树凶险万分,名为千眼邪柏,如今我修为又有恢复,可在上山后,随着小主一同涉险,其它险阻,我也可当面细说。” “等等,我们为什么非要走着险境一遭?” 马子轩突然打住,若有所思,想起了刚下地府,便要随书灵指引,上桃止山,本就敢于质疑的马家传人此刻毫不容情的质疑道。 “桃止山也好,嶓冢山也罢,包括以后可能遇见的罗浮山、罗酆山和抱犊山,是地府五方地境的入口,若要进西方,只能过嶓冢山,除非是正常死亡,化作亡魂死灵,由地府鬼通过正常渠道,阴曹地府十三站押送进去。” 书灵孩童并没有拒绝马子轩的疑问,反而面色坦然的解释。 “好了,出发吧。”姜曜似乎并没有多么在意,听到满意回答后便急于上山。 此时的书灵,许是修为大涨,重回姜曜身躯,姜曜脑海之中却不断传来书灵稚嫩的话语声。 “小主,此山并不难上,邪风同桃止山一般,凭你俩现在,很是容易。” 姜曜听罢,稍作示意,便挽着马子轩胳膊,朝高山飞去。 嶓冢山,山有溪流,位于山间,溪流左侧,山色铁青;溪流右侧,山色泛白。 两人顺山而上,果真刚烈邪风扑面而来。换做寻常邪灵死祟,早在邪风之中,化作点点齑粉。 而姜曜两人,马子轩尤其在姜曜的呵护下,两人片刻便闯过邪风,飞到山岸。 嶓冢山上,两人放眼瞧去,首先看见的,便是溪流之源,一股清泉,自泉眼之中,浓烈的喷薄而出,汩汩的顺着溪流水道朝山下流去。 自此,高耸嶓冢山,被这泉流一分为二,色调分明。 “小主,此泉水看似清凉透彻,实则自地狱熔浆过滤而来,若无意触碰或饮下,怕是身体受焚烧,爆体而亡。” 姜曜点点头,领着马子轩绕过泉流,来到泉眼之后。 这才有意看到一棵更为夺目的参天大树。 “小主,这就是千眼邪柏。” 姜曜刚要启齿,脑海中再次抢先一步,窥人心机般的说道。 “这千眼邪柏有什么说讲?” “小主,不到不得已,断不可去招惹这邪树。你可先绕道邪树后方,有一环形洞窟,寻着洞窟而下,会有物件可为小主所用。” 姜曜随着书灵指引,随即来到大树之后,却也走了十余步,果真见到一环形洞窟,几与人齐宽,一如满目疮痍的月球地表,却又高高耸起,与人腰齐高。 “走。” 姜曜见此之中,虚空黯淡,便唤出天眼,照的一方明亮,却见这洞壁光滑无痕,又不知身前,便又嘱托马子轩留在山顶,自行下洞。 姜曜一跃而下,不知多久,方才坠入洞底,这时方才大概清楚这洞窟竟如直筒一般,到了洞底才有一方宽敞空间。 而这直对着上方环形入口处的位置,也就是姜曜摔落之地,比周遭地界要高处几寸来,姜曜天眼望去,竟又是一处古朴无华的太极石图。 “小主,你怎么了?”书灵眼并不见,却如所见,关切的问道,面色凝重的姜曜。 “没,只是在人间也曾数次见到这太极图案,一直不知有什么意味。” “这太极图案,当日桃止山,古剑魂下面,也曾暗藏一面,只是当时情况危机,我没来得及细说,也是靠后来修为恢复,再细细观察后发觉。” “什么?”姜曜一听,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却又难以明了。 只是,只是此时没有忘记的,是预防眩晕头疼的《清心诀》,依旧心中默念…… 第一百六十四章 千眼邪柏 “书灵,你所说的物件究竟为何物?” 姜曜天眼望去,这洞底周遭,皆是空洞无物,不可相信,便又细细观摩一遍。 “小主,你抬头看。”脑海中的书灵提醒道。 抬头看?此刻的姜曜,身在深坑,抬头看去便如同那井底之蛙一般。 可姜曜还是顺着书灵的指引,抬头看去。 “小主,闭上天眼,唤醒僵尸之力。”书灵再次指引。 天眼本是佛门之物,为至纯至阳,而抬头所见之物,又为阴间法宝,兹是不能为天眼所直视。 姜曜完全按照吩咐而来,天眼合璧,愈发深邃的墨绿色眼眸随着僵尸獠牙悄然出现,一声悠远的清啸,从洞中传到嶓冢山上。 而墨绿色眸子朝天边看去,原本亘古不变的阴沉天空,除了仅有的、永远悬挂天边的明月,在洞口处,竟悬着一略比出口窄小的幽蓝色圆盘。 “小主,这蓝盘名为八宝幽光离魂碟,此等宝物可遇不可求,原本为你佩戴,可消除僵尸之气,阳间之息,你拥有了月引流光,此宝物的作用,几乎没了,正好带出去给马小姐。” “小屁孩,挺有心啊,没想到那刁姑娘对你不咋样,你心里倒还是想着她。” “幽光离魂碟能使马小姐隐去凡人身份,在地府行动便会顺畅许多,能帮她一把,也就是在帮小主。” “行,你这修为越来越恢复的多,觉悟也越来越高。”姜曜看着眼前书童说的头头是道,一阵窃喜,而后看着这高挂洞口的蓝盘,不紧再问道:“那你说,怎样才能取下这八宝幽光离魂碟?” “小主,这千万年来,上桃止山的妖魔鬼怪也好,凡人神仙也罢,都不在少数,嶓冢山同样也是,但真正能遇到这等法宝的,您却是独一份儿。”书灵自脑海而出,翩翩而言,“小主,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八宝幽光离魂碟,可遇不可求,你可谓是地府第一人,只要心思纯正,便可取下这宝碟。” “这……”姜曜遥看宝碟,一阵沉默,书童的长篇阔论、过誉谬赞,等于没说一般,这动心思的事情,此刻于姜曜而言,不如考实力来的直白。 书灵见姜曜就此无语,便委身于角落处,不再打扰。 姜曜思忖良久,自腰间拔出那柄永不离身却又时刻惦念的桃木剑,桃木剑本是老刘刘焕柏所赐予自己的防身辟邪之物,更有自己成魔前,最纯正的至刚至阳,上古伏羲血脉所加持,一滴赤血照虔诚。 姜曜两指并拢,轻轻拂过剑身,靠着一丝法力维持,使得桃木剑立在自己身前,自己便盘坐在剑前。 一人一剑一石案,安坐在太极图案上的姜曜,《清心诀》低声颂起,除却心中丝毫杂念,内心涤荡,志虑忠纯。 念,念的是了却阴间天子事;想,想的是寰宇无波无澜。 姜曜虽是僵尸体魄,却有着最虔诚的祈祷,而就算此人物,本是人间无意惹起四方祸乱的劫心,可此刻只是一个有心太平盛世的应劫之人…… 良久,书灵等的乏倦,已然进入修炼状态,而姜曜,愈发的坚定信念。 地府之中本无天阳,唯有月缺月圆,此时再次月至中天,姜曜也盘坐半晌,八宝幽光离魂碟自洞口位置悄然落下。 姜曜握紧桃木剑而起,顺势接住这清凉的蓝盘。 “小主,你成功了!” 一有动静,书灵便闻讯而动。 姜曜点点头,书灵瞬间重回姜曜身躯,姜曜便朝着山顶飞去,与马子轩汇合。 这边马子轩左等右等,实在无所事事,可也始终不曾靠近邪柏半步,只得远处打坐。 入定许久,神思深邃,却不料浩瀚神思之中突然出现嶓冢山上邪柏。 邪柏此时看似与山上初见之时毫无差别,可仅是转眼之间,浑圆挺实的主干便张开似疤痕般的眼睛,眼睛多而大,精而密,似乎邪柏有了灵魂一般,直勾勾的盯着眼前少女。 马子轩入定之中,混淆了现实与幻境,却陷入无比惊恐之中,被邪柏千眼蒙蔽,在虚空之中,只顾逃遁,却不料千眼齐眨,一股股亮光忽闪不断,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使马子轩不能动弹半分,甚至不由自主的朝邪柏走去。 …… “子轩!” 此时姜曜才出洞窟,却见马子轩身陷邪柏之上,气若游丝,仅凭着马家传人的护体神龙气息,勉强抵挡着邪柏的侵蚀。 姜曜贴身藏好八宝幽光离魂碟,唤出银剑,朝束缚马子轩的枝桠挥砍,却不料银剑寒光一闪,原本死寂的邪柏,千眼齐开,亮光闪闪,照的姜曜痛苦难堪。 而千眼发光同时,幻术悄然而至,姜曜心智渐渐受损,不断的朝邪柏陷去。 邪柏缓缓伸出坚挺的枝桠,缠缚住姜曜。 一股浓稠腥臭的绿液自主干之上流下来,浇滴到姜曜身躯之上。 魃魔之体,使得姜曜并未受到多大伤害,可原本就裹着破布的躯体,再次显露出来。 “小主,小主,快醒醒,快醒醒啊!” 姜曜原本昏沉的脑袋之中,传来一声声急切的童声,童声清脆响亮,让已经进入幻境的姜曜有了一丝清醒。 姜曜微微一动,引得邪柏格外敏感,竟动用十二分力道,硬破刚强之体,可奈何始终分毫难近。 姜曜深感力道之大,逐渐恢复神智,全身心发力,唤醒魃魔真身,躯干发力,四肢随之挣脱,几股坚韧的枝桠就此崩坏。 邪柏的稠汁不断流出,姜曜随着绿汁自树干滑下。 “小主,可调溪水克邪柏。”书童出身说道。 姜曜点点头,一股暗劲涌动,尽是墨绿色气息的双手一探,汩汩流动的溪水便随着姜曜的心念随之离地上冲到邪柏之上。 “怎么会?”姜曜本以为就此得逞,却不料眼前偌大柏树竟离地脱根,就此远去。 姜曜发力,将溪水调往更远处,却不料邪柏依旧移动躲闪。 “小主,幻术并未消失。” “啊!”姜曜大惊,不是树动,不是溪水动,而是幻境之中姜曜心动。 动心则乱,姜曜心在幻境之中,只得随着邪柏而来,正是如此,巍然不动的邪柏,亦能躲闪。 一片片溪水洒落山顶地面,被贯穿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腐洞,姜曜参透玄机,闭上双眸,单凭心念,调动泉眼之水,如一道水桥一般,猛灌枝繁叶茂,同时银剑猛刺过去,直中枝干。 一剑刺得,便破了邪柏幻术,姜曜兀地再起,一脚蹬地,力道之大,地面陷出一深坑,而后借力而起,双手挥剑,于于高处最大的两枝杈之中猛劈而下,古剑魂魂力大震,似劈山断水般的力道,将邪柏硬生生的挥砍为二,千眼再次齐明,回光返照的余威使整个嶓冢山明亮万分。 一棵十余人环抱不止的万年古木,历劫无数,如今就此毁灭……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过迷魂殿 “不好,快撤!” 千眼邪柏就此倒下,可根部却不断喷出浓稠绿汁。 绿汁溅到地上,如同溪水一般,将地面腐蚀出大大小小的洞来。 而在此时,一记暗雷自天外劈来,直击邪柏根部。 火星四射,引燃古木,偌大的树根燃气熊熊火焰,而那浓稠汁液,在此时愈发张狂,无所顾忌一如火山爆发,外喷岩浆一般。 姜曜绕到树后,银剑拨开缠绕马子轩依旧僵硬的枝桠,将马子轩搂在怀中,朝山下飞去。 “小主,朝山东南方飞去,可由直奔迷魂殿,过迷魂殿后,就算便可入西方酆都城了。” 书灵于脑海中给予姜曜指引。姜曜便搂紧马子轩,朝着东南方而去。 当姜曜落在平地上时,身后正是金鸡山的位置,按照阴曹地府十三站的顺序,前方便是迷魂殿。 “为什么不多飞几里,直入酆都城?” 姜曜把马子轩扶起,靠在石边,幻术消失,马子轩也不断的恢复,此时已无大碍,只是身子虚弱至极。 “小主,先把八宝幽光离魂碟交给马小姐,我再细细的说。” 姜曜掏出贴身携带的宝碟,按照书灵的要求,将自己体内含有月引流光宝珠的血液,滴在宝碟之上。 泛着幽蓝色微光的宝碟,瞬间光芒暴涨,姜曜便隔着衣物,贴在马子轩的后背。 宝碟紧贴不掉,慢慢相融于少女体内。 良久,马子轩通体闪过明朗的蓝光后,悄然苏醒。 “小主,宝碟入了马小姐的身,以后行动就更加方便了,只是这迷魂殿必须要进,具体原因此时我难以明言,可日后你定能明白我的用意。” “好,我信你。”姜曜没多虑,直接答应下来。 “小主,迷魂殿有一凉亭,亭内有有一口深井正冒出滚滚泉水,冒出的泉水正是迷魂水,迷魂水与嶓冢山上的溪水暗地相连。过了前方几个关口的灵魂,到达此地必须要饮这迷魂水,这样才会能嘴吐真言,如实禀报阳间种种罪行,等候十殿阎王的审问。同时喝了迷魂水,就是大罗神仙下届,也难以还魂归阳了,等下进大殿后,你和马小姐如今已非寻常灵魂,都可以安服下迷魂水,但一定要在一个时辰之内排出来,否则便会真的万劫不复。”书灵耐心叮嘱道。 “好。” 姜曜答应下来,等马子轩力气恢复七分后,两人便朝着大殿走去。 大殿古旧威严,大殿门口,两名持戟人面鬼差,左右正立。 此时西方的亡魂也已经有少部分过了野鬼村,姜曜之前,已有亡魂上前,进了大殿。 姜曜见并无阻拦,便随着亡魂一同前进。 当两人迈上石台阶后,两鬼差长戟前竟幻化出一长鼻圆脸,紫褐色皮肤的怪物,怪物头大身小,身子之小,如同猪屁股后挂着一尾巴般。 怪物凑上长鼻,先后嗅了嗅两人身上味道。 而后便消散与两人与鬼差之间。 “你俩,进去吧。” 长戟摆开,给姜曜两人让出路来。 暗红色油漆的大门缓缓自开,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大池潭,圆形池潭,泉水汩汩冒出,似乎还有一股尚未自嶓冢山消散的热气升腾。 这时候,自池潭候躬身走来一身着黑衣奴仆,奴仆带着高帽,极其机敏小心,拿起池边老瓢,舀起一瓢迷魂水,喂两人先后饮下。 而后阴声如太监一般的说道“两大阎王,衙府等候审讯,走——” “走”字声音拉的格外长,让人听的极为不舒服。 地府之中,分别有十位阎王,东南西北中,五个地府,每迷魂殿分别阎王镇守,按照一定的时间轮回。 秦广王--专管人间的长寿与夭折、出生与死亡的册籍;统一管理阴间受刑及来生吉、凶。鬼判殿位居大海之中、沃焦石之外,正西的黄泉黑路上。 楚江王--主掌大海之底,正南方沃焦石下的活大地狱。 宋帝王--主掌大海之底,东南方沃焦石下的黑绳大地狱。 五官王--掌管地狱在大海之底,正东方沃焦石下的合大地狱。 阎罗王--司掌大海之底,东北方沃焦石下的叫唤大地狱。 卞城王--掌理大海之底,正北方沃焦石下的大叫唤大地狱。 泰山王,掌管大海底,丁北方沃焦石下的热恼大地狱。 都市王,掌管大海之底,正西方沃焦石下的大热恼大地狱。 平等王,掌理大海底,西南方沃焦石下的阿鼻大地狱。 转轮王,殿居阴间沃焦石外,正东方,直对五浊世界的地方。 而此时,两人所见,正是掌理大海底,西南方沃焦石下的阿鼻大地狱的平等王和殿居阴间沃焦石外,正东方,直对五浊世界的地方的轮转王。 “来着两人,你可有罪?” 如今平等王、轮转王,两阎王之中,正者为平等王,副者为轮回王。平等王一拍惊堂木,威严肃穆至极。 “禀阎王,小的无罪。”姜曜回味一生,人畜无害,坦然道。 “那你呢?”平等王惊堂木又一拍,再问道。 “禀阎王,小的无罪。”马子轩十几年守正辟邪,除魔降妖,做的全是广积阴德的大善事,便也坦然道。 “行了,你俩过殿吧。”轮回王挥挥手,吩咐奴仆送两人出殿。 两人好不轻松,就此从后门出殿,算是走过一劫。 “小主,可还顺利。”书灵显现道。 “顺利,无罪是真,可没想到就此而过。”这一路上的艰难让姜曜不敢相信,竟能如此简单过关。 “现今的地府官员,已经不如当初那般恪守成规,能宽松一些,就宽松一些,两位虽饮了迷魂水,一来生的坦然,二来迷魂水不会起到作用。刚刚哪怕两位阎王之一,翻看生死簿,都会发觉端倪,出殿都会有波折。” 书灵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太多,似乎书灵无意中又恢复了几分修为,竟能对地府鬼差实况都有更多了解,而地府官员也如同人间一般,绝非完全的恪尽职守。 而两大阎王尚好,早有无数的鬼差以权谋私,贪污腐败之风盛行…… 人间已不是太平盛世,地府也在某种程度上,暗自溃烂,而这一切的根源,或许与阴天子的始终,紧密相连。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入鬼帝帐 走出大殿,后门两侍卫放开长戟放行。 两人继续朝着前方赶去。 十里开外,一高不可攀的城关摆在眼前,城门两边,是一副又长又宽的对联,对联上一联写道:人与鬼、鬼与人、人鬼殊途;下一联:阴与阳、阳与阴、阴阳永隔;却没有横批。但最高处楷体大字“酆都”似孕育着无比威严凶戾之气。 对联巧妙绝伦,却也清楚表明,到了酆都城地界,变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进入酆都城,依次排列着一殿至十殿阎王殿,各个殿门门口都有把守的阴兵,有的认真核对灵魂手里的批票,有的检查灵魂魂头的高矮尺寸。 到达这里的鬼魂,心中也都知道自己已经死亡,安分了不少,井然排队等候各殿阎王的审判。 城楼与山脉紧密相连,显然,若要进城,唯有城关可走。 此时的姜曜马子轩,清醒至极,断不会做出强越山关之事。 但由于两人此刻皆为灵体,,就连阎王一时也不能察觉,巧妙避开沿路押送亡灵鬼差,丢掉迷魂殿批票,随着往来过客,一同进城。 城外东西大战,战乱频发,城内一如东城般,安和通明,百姓小贩安居乐业,鬼差阴兵尽忠职守。 两人走进深巷之中,唤出书灵来,探问下一步。 “酆都城大,接下来如何寻找西方鬼帝?” “小主,如今战事依旧进行,鬼帝军队应当在城东驻扎。” “那怎么过去?”马子轩接着问。 “酆都城虽大,可依旧有两条主干道,东西南北是个方位呈十字型,四方通达,等出了深巷,可往北走两里,遇见大路朝东方直走。” 两人听后,便再次出发,单凭不断行走,一个时辰过去,才到城东关。 城东关,不如其他三关,没有了丝毫往来过客,居民住户也都是闭门不出,甚至连声响都少有。 而放眼望去,多的是成排成列的重兵持枪把守,将东关城门死死围住。 姜曜两人见此阵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便暗中唤出书灵,书灵却也摇摇头。 小主,还是硬闯吧,凭你现在实力,纵使十殿阎王也不在话下,何况只是百十号鬼兵。” “好。” 无形之中,本有主见的少年,对这书灵孩童,有了几分依赖。姜曜答应下来,可还是上前恭敬的说明来由,道:“兵爷,小的姜曜,如今找鬼帝有要事禀报,还请放我俩出关。” “你俩活腻了,酆都城东关,军事重地,岂是你俩毛孩玩耍之地?”鬼兵厉声呵斥。 “通融一下吧,兵哥。”姜曜再次笑脸说道。 “快滚,前方战事吃紧,你俩快滚,不然一枪下去,你俩魂飞魄散。”鬼兵身边的鬼兵围了上来,像是看待刺客间谍一般。 “将军,这两人保不齐就是东方间谍,杀之后快。” “你懂什么?”鬼兵一下手势,众兵重回岗位,再次对两人说道:“滚。”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俩不客气了。” 嬉皮笑脸说话间,姜曜凭空出剑,银剑直接刺穿鬼兵心胸,这驱魔辟邪的圣剑,直接将鬼兵打的魂飞魄散,姜曜随手一转,将其中轻微的修为占为己有。 “将军!” 众多鬼兵一时惊魂不已,可还是持着长枪而上,将两人围了起来。 “龙神敕令,火神祝融借法,诸邪!” 马子轩单指挥去,围在最里边一圈人,顿时身受烈火侵袭,姜曜唤醒魃魔真身,使出十二分力道,操控银剑,青萍剑魂随之而动,横扫一片。 百十号鬼兵顿时消散一半,数米开外,依旧有鬼兵欲上,可实在忌惮眼前少年,便后退数步,死守住城门。 两人见没了阻拦,蹬地而起,朝城关上飞去。 一跃过城关,但见身下尽是大大小小,排列规矩的军帐,军中无士卒,唯有后勤兵,此时正是西方嶓冢山进攻势头正盛之际。 两人便朝着中军大帐飞去。 “什么人!” 两人刚落地,一股浓重凌厉的黑气直击腰腹间,说话之人更是果断刚猛。 黑气自大帐中来,姜曜便料定正是鬼帝之一,便俯身跪地,诚恳的道了句:“在下凡间人,姜曜,如今来投鬼帝,望能助阴天子维护地方秩序。” “姜曜?怎么,东方混不下去了来我西方?” 姜曜尚未抬头,一身着深黄色铠甲,腰间别有宝剑的中年魁梧男子,自帐中走出,言语之中对姜曜的行为有些不满,这男子正是西方鬼帝,王真人。 “报!大王,刚有一男一女两少年,打伤众鬼兵,擅自飞往军帐方向。” 鬼帝尚未说完,便被一自城关方向前来报信的鬼兵打断。 “啊,正正是他!”鬼兵衣冠不整,铠甲尚有烈火灼烧痕迹,却又见到两人,瞬间支吾起来。 “好了,你先下去。”鬼帝更为不满。 “大王,先前误信谗言,助鬼帝蔡郁垒于桃止山上放出鬼帝神荼,可姜曜一心为了维护地方秩序,还请鬼帝海涵。”姜曜尚未起身,依旧不弃不馁的说。 “什么?神荼那娘娘腔依旧消失了近五百年,竟是你这凡间少年人放出来的?” “正是在下。” “呵,纵使神荼蔡郁垒两人齐上,不过依旧被我造化玉碟所击退,纵使你已然入魃,可对我作用不大,况且你背后的势力,我王真人也并不想招惹。”鬼帝得意至极,丝毫不把姜曜放在眼里。 “那好,姜曜我们走,我还以为东方鬼帝的敌人就正派,看来想错了。” 马子轩哪里容得下他人这般侮辱,拉起姜曜便朝外走去。 “走?哪怕是也不那么容易,如果我没猜错,八宝幽光离魂碟在你身上吧?” 两人转身离去,却不料鬼帝凭空而至,闪到两人身前,阻挡去路。 “在,又怎么样?”马子轩头一扭,傲气十足。 “在的话,就留下,为我早日参透造化玉碟出一份力。”王真人说话间抽出宝剑,又看了一眼姜曜,说道:“你可以走了。” 姜曜却挡在马子轩身前,回道:“一起来,一起走,你的意思我不明白。” 同时,姜曜银剑唤出,再次召唤真身。 “哟,青萍剑剑魂,有点意思。” 此时的鬼帝王真人,再也顾忌不得所忌惮的姜曜背后势力,剑光四射,势必要拿下两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斗王真人 鬼帝要战,姜曜又怎会让一女流之辈动手,自当奉陪到底。 当鬼帝挥剑砍来一瞬间,姜曜同事抽剑,奋力挡下一击,而魃魔真身,尚未等姜曜主动召唤,便已然自行苏醒。 王真人不是多话的角色,紧接着一剑便又接上一剑,朝姜曜侧身位刺去,丝毫不给姜曜回手机会。 马子轩此时抽剑出来,剑尖硬抵王真人宝剑,虎口被震,钢剑脱手。 姜曜再次站在马子轩身前,魃魔真身彻底释放,躯体周遭皆被墨绿色的护体尸气笼罩,同时双手握紧银剑,与王真人你来我往,殊死相搏十余回合,不下胜负。 两剑相碰,又尽是绝世好剑,激起点点火花,两者又因力道之大,双双后退数步。 马子轩在姜曜身后,看的大为惊奇,嘴中不由得呢喃一句:“是力量,无法匹敌的力量。” “力量”,相传飞僵及以上僵尸,会逐渐发掘自身一种潜在能力,这种能力可能是速度、力量、智慧,可能是催眠、封印、控制,也可能是更为具体的某种能力,不过,能拥有越是广泛的能力,越是幸运,越是强悍。 令马子轩意想不到的是,在与王真人的交手之中,姜曜竟展现出所拥有的能力,竟然是有关于力量方面。 而关于这一切的传说,马家传人也仅是从马家古籍文献中所窥一角…… 魁梧的王真人,少了一分之前的狂傲,多了一分对待敌人的认真,是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料不到,自己冠绝于世的力量,竟然在与一僵尸少年搏斗时,能不分上下。 稍作休整,两人再上,剑与剑的比拼,躯体与躯体的碰撞,两者已由单纯的拼剑,到了拼剑之余,拳交相加。 论起功夫,王真人,一方鬼帝,怕是地府难寻对手,而姜曜一直以来,所缺乏的,又正是这实战经验。 单纯的力量对决,尚未分出胜负,但此时的姜曜,被击得七荤八素,处于绝对的下风。 而王真人牢牢掌控着局面,将宝剑高高举起,朝脚下踩死的姜曜插去。 姜曜无力抗拒,竟连魃魔之躯都慢慢退去。 马子轩此时眼见情况危机,心中咒法念起,握剑而来。 “天道无极,万法归原,乾坤五行,阴阳逆转,障壁无形,龙神敕令。” 马子轩瞬间龙神护体,钢剑似有神龙缠绕,挥、砍、劈、刺、撩、压、挑,一招一式,精妙绝伦的剑法,悉数使出。 王真人看的清楚招式,却无法破解,只得宝剑抵挡。 一轮攻势下来,原本被鬼帝王真人所把控的局面,逐渐扳了回来。 姜曜再次站了起来,能量充沛的血精珠加速运转,使得眉心后的血精源源不断的提供能量,由此,再唤出最佳状态的天眼。 天眼金光夺目耀眼,王真人虽称不上邪祟,可也毕竟是鬼帝,受此光芒照耀,一时有了几分忌惮之意。 “你果然和她有关,看来很受重视。”王真人再一次提及“她”,可已容不得姜曜坐下来心平气和的问上一句。 王真人也仅是在说话间,便再次发力,将自身修为法力,全都使出。 贯彻于宝剑之中,同时自身宝甲黄光大发,显然鬼帝动了真格。 宝甲黄光大闪,一时间瑰丽的光芒照亮半个军营。 而马子轩此时法术消失,j神龙隐去,一抹额头冷汗,退到姜曜身边。 王真人再次出手,一招一式一如此前马子轩一般,招招必显却又不可攻破,唯有硬挡。 姜曜再努努劲,把气力注入银剑之中,银剑青光闪过,青萍剑魂心领神会,顿时剑体暴涨,远胜鬼帝宝剑。 两剑再对拼,姜曜从容挡下,同时马子轩斜刺里拼来,钢剑直朝王真人臂膀刺去。 王真人虽已察觉,可依旧未动,任凭马子轩刺在自己肩上,却分毫未进。 “光明日炎铠,岂是你能破开的?” 王真人得意之际,腾出右手,一把挥开马子轩,同时鞭腿踢出,把正面交锋的姜曜,踢到半空。 这一记连踢,姜曜毫无应对,银剑脱手,掉落地上。 “姜曜,还是僵尸真身,能够一战。”马子轩翻滚地上,捡起银剑抛给姜曜。 姜曜此时别无选择,唯有顺从马家传人的指示。 半空中,姜曜接住银剑,同时逐渐唤醒僵尸之力,伴随着一声不甘的长啸,姜曜许久未曾打理的头发,已经飘然空中,同时精尖的上獠牙展露出来,双眸更是魔气横天,似乎眼中墨绿色的光芒都要倾泻而出。 “好,就让你我痛快战一场,不枉我西方鬼帝王真人半生威名。” 说罢,王真人手抚利剑,一阵寒光骤起,照的四方通亮,同时光明日炎铠,黄光大发,在黄光之下,是不断的魔气外泄。 同时,以王真人为中心,周遭环境逐渐灼热难耐。 马子轩收剑结印,道:“龙神敕令,水神借法,冰封!” 带有冰凌寒气的钢剑,插入地上,一层冰霜自马子轩身前覆盖过去,灼热之感,慢慢降了下来,可冰霜却始终难近王真人半分。 王真人挥剑而来,所到之处,灼热之气横扫,寒冰破裂消融。 姜曜自半空直来,自身与青萍剑魂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墨绿色流光朝王真人冲来。 王真人放弃眼前少女,双手化圈,向前推开,一道煞气圆盾抵在身前。 流光似彗星袭月一般,力量无所匹敌,硬生生的将圆盾击碎,猛冲在王真人胸口位置。 王真人受伤不轻,口吐一口黑气,同时把宝剑掷出,以将抵挡锐不可当的姜曜。 宝剑更是难以支撑,被流光轻松撇开。 流光再上,逼到鬼帝无路可退,却又戛然而止。 “你这是什么意思?” 身躯逐渐虚幻,化作黑气幻影留形而逃脱一击的王真人此时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对此前少年人已是忌惮三分,七分疑惑不已。 “我想知道鬼帝所言,我背后的势力,是指的什么?” 姜曜收敛银剑,平静的问道。 “是什么?还在装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寻我开心,侮辱我?” 王真人狂怒不已,无尽的黑气似墨鱼吐汁染尽海水一般,勃然而起,使得原本阴沉的地府,再也无光。 王真人手无寸铁,魁梧身躯此时迅猛无比的朝姜曜奔来,左拳右腿,上捶下击,一连串使人难以看清的暴打,把姜曜击倒在地。 “姜曜!”马子轩担心不已,同时咒法默念:“龙神敕令,风神借法,隐身!”两人于雾霭之中消散无踪。 “雕虫小技,还敢班门弄斧。”王真人话语之间,光明日炎铠再次光芒暴涨,两人便遁无可遁。 “受死吧。”王真人此时双拳如锤,锤向两人。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快于动作的,是人的语言,马子轩双手快速结印,召唤神龙,神龙猛抽躯干,推开鬼帝,龙头猛冲数次,却难进光明日炎铠半分,毕竟,这鬼帝不是普通鬼怪,又没了龙魂。 “马家神龙,不过如此。”初见神龙,原本惊慌不已的王真人,此时任凭神龙冲击。 姜曜稍稍一缓,便恢复如初,眼见鬼帝王真人强大如此,拉起马子轩朝军营外飞去。 王真人被神龙纠缠,又远离两人数十步的距离,眼见两人逃遁,却无计可施。 两人飞远,神龙散去,王真人似没尽兴一般,铁拳猛锤地面。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判官钟馗 “传令,通知前线鬼帝赵文和,小心姜曜和马子轩,本鬼帝已经和两人闹翻。” 鬼帝王真人,久久平息,传令手下前往前线,自己步入中军大帐,自光明日炎铠内,掏出一圆盘来。 圆盘正是造化玉碟,玉碟大而薄,整体纯玉,通透无瑕,鬼帝放在手中,便能感觉到无上威能,强大的开天辟地的初始能量,让一方鬼帝心中再次震撼不已。 他开始忘却凡间少年人姜曜带给他的惊讶,竟跪倒在地,将玉碟高高举起,全身似抽搐般的颤抖不已,终究通过无比虔诚的姿态,窥得一丝天意,引来至宝无上力量。 仅是玉碟力量的九牛一毛,入王真人身躯,王真人便如同孩子吃饱了奶水一般,满足至极。 良久,鬼帝再次站起来,将玉碟收回胸口,整个人都好像快意几分…… 姜曜两人,狼狈至极,却又在一荒无人烟之地,停了下来。 一路飞行,姜曜早已恢复常态,马子轩却因为再次强唤神龙,导致气血不顺,些许虚弱。 姜曜唤醒天眼,血精珠不断运转,一股股佛门至高修为,传送给马子轩。 马子轩在真气输送中,不断的恢复,此时却深感不远处一股极为强烈的气息,逐渐逼近。 马子轩前行起身,惹得正是用功的姜曜一阵慌乱。 “子轩,你怎么了?” 马子轩并未做声,而是做手势噤声,姜曜便立刻静了下来。 马子轩四处寻找地方隐藏,却发现这四周空旷至极,根本没有遮挡之物。 但眼前却飘然而来一副古画作,卷轴自开,露出一副即使放在阳间世界,也极为著名的“画圣”吴道子所作的《钟馗捉鬼图》,图中的钟馗,威风凛凛,将小鬼置于死地。 “小鬼,束手就擒!” 两人正要起身,却见冥冥薄雾之中,《钟馗捉鬼图》中真质的显现一人来,这人身着紫袍,怒目圆睁,豹头环眼,铁面虬鬓,相貌奇异。双唇紧闭,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长得极为魁梧,却又不如鬼帝王真人那般精壮,有着军人应有的身体形态,反而腆着大肚子,挎着一柄宝剑。 “钟馗。” 三个声音异口同声,姜曜、马子轩、书灵,分别认出这正是人间广为流传的阴神,判官钟馗。 两人稍顿,姜曜便说道:“天师,我俩不是鬼魂,我两人是凡间来人,为的是维护阴间秩序。” “休得胡言,我问你,三生石是否为你所毁?” “是。” “那桃止山?” “是。” “恶狗岭?金鸡山?野鬼村?” “是。” “多名鬼差和失灵客栈满客栈的住客伙计?” “是。” “嶓冢山和……” “是。”姜曜打断天师质问,钟馗所说的事,自己要远比他要清楚,又说道,“天师,事出有因,且听我言。” “不必了,两方鬼帝向我告密,如今是敢承认,那就痛快受死。”钟馗并未多话,抽剑便刺。 “天师,请听我一言。”姜曜便躲闪,便恳切请求。 “多说无益,地府岂是你能胡来?受死吧。” 一剑刺出,姜曜分心无术,被划破肩膀。 “天师,那就别怪我了。”姜曜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同时银剑手握。 “哪里来的银剑,你这等邪祟不配携带。”钟馗眼尖目锐,一眼识得。 “天师,你也是驱魔伏妖的大师,怎么如此误信谗言。”马子轩对于这种油盐不进的人,也是无可奈何。 “驱魔龙族马家传人,如今也成了邪祟帮凶,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天师钟馗,怒目圆睁,言辞犀利。 “我本以为天师是为了天下正道,没想到竟如此糊涂。”姜曜无奈的摇摇头,已然没有了一丝希望。 “多说无意,受死吧。”天师硕大身躯,迅猛而来,那柄宝剑,握在手中竟小巧了几分。 姜曜持剑抵挡,马子轩依旧侧位辅功。 三人纠缠扭打一起,天师以一敌二,不落下风,两人攻势渐起,剑意激昂。 斗到酣畅淋漓之时,天师一声长啸似张飞叫喳喳,剑与手脚并出,将两人狠狠击开。 两人这才发觉,地府四大判官之一的天师钟馗,实力不容小觑,甚至,比一方鬼帝也差不了太多…… 逃,从来不是姜曜最初的选择,可面对着数位强敌,姜曜两人一路逃亡,此刻对于逃亡,姜曜有了最大的厌倦。 “放手一战吧,如果连天师都不能打败,我们也不配助阴天子维护地府秩序,死生有命更由我!”姜曜说话间,缓缓升天,四肢伸开,长牙绿眼再现。 马子轩虽没了召唤神龙的能力,可也依旧能使用神龙功法,招架好姿势,准备着殊死一战。 钟馗却一直未动,身经千战万战的捉鬼天师,只是极为平淡的看着眼前两少年。 而在这时,马子轩将手中钢剑猛的掷出,钢剑携着地火天雷之力,刺向天师方位,却又巧妙的避开天师。 只见天师身旁,凭空冒出一团黑气,紧接着显现出一鬼差来。 鬼差受此强击,滚地翻腾,不久便烟消云散。 “马家传人,好剑法。”钟馗此时威严的面容稍有舒缓,可对于常人来讲,依旧是威严肃穆。 “天师,看来您也被监视了。”马子轩双指回拢,钢剑便随即飞回。 “哈哈哈,都是地府官员,我出手实在不合适,就当是试炼你俩一下,看看是能够杀了他,还是让我杀了你们,看来,你们还是有几分实力。”钟馗肆意大笑。 “敢问这鬼差是何方派来的?”马子轩将天师无意再战,便问起话来。 “正是西方鬼帝,王真人,鬼帝吩咐,我不得不照办,何况还有监督的鬼差,可老夫我并不愚钝,也有自己的盘算,你俩走吧,可往中方抱犊山去,哪里尚未有战事,尚且可以有希望说服两位鬼帝。” 钟馗说罢,宝剑回鞘,凭空消失,那副《钟馗捉鬼图》再度出现,翩然而去。 “多谢天师指引。”姜曜听完,心有感念,躬身说道。 而冥冥薄雾之中,再次传来声声肆意笑声。 第一百六十九章 鬼帝周乞 “那事不宜迟,咱赶紧出发。”马子轩眼见又有去处,收剑动身。 “书灵,我们现在何处?接下来,又如何去抱犊山?”姜曜临行前,姜曜唤出书灵。 “小主,我们现在依旧处于西方鬼帝的势力范围,在酆都城边际,若要前往抱犊山,只消得朝西南方飞去,便可不日到达,抱犊山无战事发生,两位鬼帝应当正在酆都城中。” 书灵说罢,随身化作一副地图,指明方位。 “上路吧,但愿鬼帝稽康,能助我们一把。”姜曜心心念念,朝着书灵的指引,朝西南方飞去。 两日时间,转眼过去,于地方之中,应做“两月”,毕竟时间的衡量,与太阳无关,姜曜是目睹两次月升月落。 终于,月亮再次升起时的清晨,姜曜两人缓缓而落,立在与东西两城毫无差别的酆都城外。 可能为时尚早,城外进城的,仅有无数不多的商旅之魂。 “鬼爷,我俩小夫妻,昨夜出城,今儿趁早回家。” 姜曜为了贴切生活,一把搂住马子轩,故作姿态,朝直盯着自己的鬼差说笑道。 “呸,什么小夫妻,还没结婚吧,眼生,估计是外地逃来的。” 鬼差站在高处,呲眯一笑,便放两人通行。 “你……我警告你,以后再敢碰我,小心我不客气。”马子轩被姜曜一把搂在怀里,此时却是拳打脚踢。 “好了,你个巫婆轩,我多乐意似的。”姜曜连蹦带跳的躲闪。 “你叫我什么?”马子轩一听,更为恼怒。 “美女,美女轩,行了吧。”姜曜敷衍道。 两人打打闹闹,进了酆都城。 “书灵,鬼帝应当在何处?”姜曜寻得一偏僻处,唤出书灵问道。 “鬼帝应当就在酆都城主城,也就是酆都城最中心位置。” “不如再找机会,抓一鬼差,带咱前往?”姜曜问道马子轩。 马子轩点点头,两人走出巷弄。 正巧遇到一路鬼差,马子轩便先姜曜一步,将最后一列鬼差抓来一人。 “报告,队列不齐。” 这边少人,立刻发觉,主事的官员悉心检查起来。 “怎么回事?咱这酆都城内视察,都能出差子?”列队中间,众多鬼差拥簇下,高轿之中,一人扒帘嗔怨道。 “禀大王,小的失职,小的该死。”主事官员,立刻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行了,东南西北中,各方山头,好歹都有个搭伙儿的,唯独我抱犊山鬼帝,周乞一人,日夜操劳,就连手下也这么不顶用,唉。” 周乞怨声载道,官员更加惶恐不安。 “什么?这就是鬼帝周乞!”姜曜一把制住马子轩,侧耳听到哀怨声音。 “那直接去见鬼帝吧。”马子轩放开鬼差,两人走出,站在队列之前。 这仪仗队,气派规矩,高轿由八位精壮强悍的厉鬼抬着,两人仰视,坐轿之人俯视。 六目相对,鬼帝却一惊讶,而后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官差问道:“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小孩儿?” “这……属下不知。”官员颤抖的更加厉害。 “大王,我俩不是鬼怪魂灵,是人间来者,为的是助阴天子维护地府秩序,先前已经前往东西方,都不能成事,听说大王仁爱有加,便欣然前往。”姜曜实虚话一套,奉承着面容臃肿,水桶般大头的鬼帝周乞。 “你俩就是最近闯了不少乱子的凡间来人呐,我倒要看看你俩有什么本事。”周乞说着,便从轿车子中起身,倒三角眼睛目露精光,打量两人,便又说道:“确实有些能力,不如同我先回大殿,详谈细说。” “好。”姜曜马子轩,两人相视一眼,便答应下来。 鬼帝回拢四指,一股无形气息将两人托起,送入鬼帝大轿中。 “禀鬼帝,鬼差寻到,列队最后。” “行了,回城。”周乞不满道。 两人与鬼帝对坐,看着眼前鬼帝,远非之前所遇见的那般,有着多大气派,安坐轿中,姜曜打量一番,短小的身材,水桶般的脑袋,臃肿的面容,耷拉的眼袋以及倒三角般的眼睛。 鬼帝虽然个子不高,可这一切放在一起,极为协调却又十分可笑。 “鬼帝,如今东西大战,两方鬼帝,已经和我俩闹掰,我俩无处可去,可维护地府秩序,却不可耽搁。” 两人打量着鬼帝,鬼帝也在打量着两人,鬼帝摘掉高帽,舒缓神情,说道:“想必你也看的出来,抱犊山的事情,大大小小吧,全是我周乞一人的,至于另一位鬼帝,稽康,已经四五百年没有理过政事了,我抱犊山不是不想趁着阴天子始终,分地府一块肥肉,实在是没有那份实力,而且我对阴天子,也是比较忠心的,只要能寻到天子陛下,一定能够恢复地方秩序。”鬼帝周乞,言辞恳切。 “这么说来,大王也不知道阴天子下落。” “当然不知道,阴天子失踪,已有五百多年,这期间我周乞可是没少下功夫寻找,可最后只得无功而返。” “可没有阴天子,敢问大王有什么计划?” “单凭抱犊山,地处四方之中央,能够自保就不错了,就算再差劲,大不了那方胜了,我也就带上稽康老鬼归顺那方就是了。”周乞喝口茶水,脸上挂满了与世无争。 “鬼帝,恕我直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方是一方管理者应做的事情,怎能就此放弃?”姜曜虽看不惯这般顺风倒行为,便引经据典道。 “哈哈,果真年轻后生,我不一样,我是一方鬼帝,我得为了一方太平着想,你既然说出这话,那肯定是帮定了阴天子陛下的忙。”周乞无奈一笑。 “是。” “不如这样,你我联手,协助平定叛乱,如何?” “好是好,可单凭我俩,怕是势单力薄。”姜曜有些犹豫。 “你怕是不知道,五方中,唯有我抱犊山大军十万,兵力最盛,这也是其他四方所忌惮之处,哪怕唯我周乞一人,也可保一方平安。”鬼帝说道这里,神情中又多了一分自信。 “那还请大王明示。” “你俩能大闹地府,想必有些实力,可我不曾见得。” “那要怎么办?” “阴曹地府十三站,东西两方,你俩已经大概走了一半,土地庙、黄泉路、望乡台、恶狗岭、金鸡山、野鬼村、迷魂殿,而现在正在酆都城,我要你俩走完其余五站,轮回之处,逆轮回,力证实力,重新来到抱犊山酆都城,我便答应联手平乱。”周乞稍作思忖,便一气说完。 “好,一言为定。”姜曜看了眼马子轩,欣然答应。 “一言为定。” 第一百七十章 十八层地狱 说话间,三人便来到大殿。 高轿一停,八大厉鬼化作三道台阶,侍人搀扶鬼帝周乞走下台阶,姜曜两人跟在其后。 “鬼帝,敢问接下来的,莫不是十八层地狱一站?”姜曜边走边问。 “正是。” “那敢问这一站,有什么说讲?” “什么说讲,不妨问问你一直以来的小军师。”鬼帝周乞,小眼眯缝着,似乎一眼洞穿姜曜体内的力量。 “书童,出来,细讲讲十八层地狱。”姜曜也不顾忌,直接喊出书灵。 书灵此时却一本正经道:“第一层,拔舌地狱。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说谎骗人。死后被打入拔舌地狱,小鬼掰开来人的嘴,用铁钳夹住舌头,生生拔下,非一下拔下,而是拉长,慢拽......后入剪刀地狱,铁树地狱。 第二层 剪刀地狱 在阳间,若妇人的丈夫不幸提前死去,她便守了寡,你若唆使她再嫁,或是为她牵线搭桥,那么你死后就会被打入剪刀地狱,剪断你的十个手指。 第三层 铁树地狱 凡在世时离间骨肉,挑唆父子,兄弟,姐妹夫妻不和之人,死后入铁树地狱。树上皆利刃,自来人后背皮下挑入,吊于铁树之上。待此过后,还要入孽镜地狱,蒸笼地狱。 第四层 孽镜地狱 如果在阳世犯了罪,即便其不吐真情,或是走通门路,上下打点瞒天过海,就算其逃过了惩罚(不逃则好)还有犯罪在逃之犯人,逃亡一生也终有死那天吧?到地府报道,打入孽镜地狱,照此镜而显现罪状。然后分别打入不同地狱受罪。 第五层 蒸笼地狱 有种人,平日里家长里短,以讹传讹,陷害,诽谤、辱骂。就是人们常说的长舌妇。这种人死后,则被打入蒸笼地狱,投入蒸笼里蒸。不但如此,蒸过以后,冷风吹过,重塑人身,带入拔舌地狱。 第六层 铜柱地狱 故意纵火或为毁灭罪证,报复,放火害命者,死后打入铜柱地狱。小鬼们扒光你的衣服,让你裸体抱住一根直径一米,高两米的铜柱筒。在筒内燃烧炭火,并不停扇扇鼓风,很快铜柱筒通红。 第七层 刀山地狱 上刀山对于羊,不喜欢羊没关系,但你不能骂他,杀生者,别提杀人,就说你生前杀过牛呀,马呀,猫,狗,因为它们也是生命,也许它们的前生也是人或许还是你的......因为阴司不同于阳间,那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牛,马,猫,狗以及人,都统称为生灵。犯以上二罪之一者,死后被打入刀山地狱,脱光衣物,令其赤身裸体爬上刀山......视其罪过轻重,也许“常驻”刀山之上。(注意:游戏中杀生不起杀念就不算杀生) 第八层 冰山地狱 凡谋害亲夫,与人通奸,恶意堕胎的恶妇,死后打入冰山地狱。令其脱光衣服,裸体上冰山。另外还有赌博成性,不孝敬父母,不仁不义之人,令其裸体上冰山。 第九层 下油锅 油锅地狱 卖淫嫖娼,盗贼抢劫,欺善凌弱,诬告诽谤他人,吃动物肉者,谋占他人财产,妻室之人,死后打入油锅地狱,剥光衣服投入热油锅内翻炸,啪,啪直响!依据情节轻重,判炸多遍……有时罪孽深重之人,刚从冰山地狱里出来,又被小鬼押送到油锅地狱里暖和暖和…… 此为上九层,即东地狱,虽叫法与酆都略有不同,可见地狱何其多也,并非董某手误。而《水陆全图》中的下九层的西地狱,则更为残酷…… 平常人们所说的十八层地狱,数目是对了,但从意义上却不见得理解。《十八泥犁经》中讲到这十八层的差别,最主要不在于空间的上下,而在于时间和刑法上的不同,尤其时间上。 第十层 牛坑地狱 这是一层为牲畜申冤的地狱。凡在世之人随意虐待牲畜,把你的快乐建立在它们的痛苦上。那么好,死后打入牛坑地狱。投入坑中,无数只牛袭来,牛角顶,牛蹄踩,牛身燃火,触之即焚成灰烬.另据记载,与之相反的还有名为“刀船地狱”的,未在此十八层地狱之列,后面将补充。 第十一层 石压地狱 若在世之人,产下一婴儿,无论是何原因,如婴儿天生呆傻,残疾;或是将婴儿溺死,抛弃。这种人死后打入石压地狱。为一方形大石池(槽),上用绳索吊一与之大小相同的巨石,将人放入池中,用斧砍断绳索...... 第十二层 舂臼地狱 此狱颇为稀奇,就是人在世时,如果你浪费粮食,糟踏五谷,比如说吃剩的酒席随意倒掉,或是不喜欢吃的东西吃两口就扔掉。死后将打入舂(chong)臼地狱,放入臼内舂杀。稀奇的是如果你吃饭的时候说话,特别是脏话,秽语,骂街,骂人,掐人死后同样打入舂臼地狱受罪。 第十三层 血池地狱 凡不尊敬他人,不孝敬父母,不正直,歪门邪道之人,死后将打入血池地狱,投入血池中受苦。 第十四层 枉死地狱 要知道,作为人身来到这个世界是非常不容易的,是阎王爷给你的机会。如果你不珍惜,去自杀,如割脉死,服毒死,上吊死等人,激怒阎王爷,死后打入枉死牢狱。就再也别想为人了。 第十五层 磔刑地狱 挖坟掘墓之人,死后将打入磔刑地狱,处磔(zhé音同“哲”)刑,即凌迟。 第十六层 火山地狱 这一层比较广泛,损公肥私,行贿受贿,偷鸡摸狗,抢劫钱财,放火之人,死后将打入火山地狱。被赶入火山之中活烧而不死。另外还有犯戒的和尚,道士。也被赶入火山之中。(这一层的生意应该是目前十八层最好的)。 第十七层 石磨地狱 糟踏五谷,贼人小偷,贪官污吏,欺压百姓之人死后将打入石磨地狱。磨成肉酱。后重塑人身再磨!另外还有吃荤的和尚,道士同样如此。 第十八层 刀锯地狱 偷工减料,欺上瞒下,买卖不公之人,死后将打入刀锯地狱。把来人衣服脱光,呈“大”字形捆绑于四根木桩之上,由裆部开始至头部,用锯锯毙。” “不愧是地书之灵,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周乞拍拍手,尽是称赞。 “十八层地狱,太过凶险,我们非得要去?”马子轩疑问道。 “虽千人惧,我亦往矣。子轩,不如你留下,鬼帝城中等我回来。”姜曜有意把马子轩托付于鬼帝周乞。 “那不行,同来同去,十八层地狱有什么,何况我还要找回迷失地府的龙魂。马子轩摇头否决道。 “好,书灵,地狱入口在哪里。”姜曜再次问道。 “小主,在鬼帝手里。” “鬼帝手里?” “正是,两位如果决定了走这一遭,历练历练,那我就打开地狱入口。” 十八层地狱,方为阴曹地府真正的地狱,这既不同于凡人寻常观念里,普遍认同的大概念地狱,又不同于十殿阎罗所掌控的小地狱,而是真真正正的万分凶险之地,仅是这一站,凶险程度便胜过之前所有站,这地狱,与虚空之中,并非那个亡魂死灵都可进入,而是由五方鬼帝一同把控,会在固定时间打开,让一批灵魂进入,而此时,鬼帝周乞,双手摊开,把手中权杖在地上划一圆圈,圆圈黑气弥漫、升腾,逐渐虚空,圆圈也逐渐扩大,容纳两人宽裕进去。 而周乞却道:“两位,这正是入口,请把。” 姜曜看着入口,如同此前所下地狱之眼,少了几分陌生,携着马子轩便跳了下去。 “大王,真的要等到他们回来,联手平定叛乱?”贴心奴才,搭话问道。 “哈哈哈,十八层地狱,那是那么容易闯的,何况地狱之中,更有众多我都不曾知晓的凶险地界,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有去无回。”鬼帝周乞爽朗一笑,毫不费力,除去一患,朝着殿内走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另一批人 姜曜马子轩两人义无反顾调下地狱入口,生关死劫,一步步即将来临…… 而此时的阳间,自成都府臧门后山,同样发觉一处关于地府的入口。 这群人,正是臧门老主的二儿子,是臧洞天也是臧天胤。 此时的臧天胤,自地狱之眼重回臧门后,仅用半晌有功夫,颠覆臧门。不但除去了伤势未愈的兄长臧天朔,而且竟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一直疼爱自己有加却又碍于长幼秩序一直不肯废长立幼的臧子昂都亲手屠戮。 魔心未渡,已然成了掌门唯一的话事人,满门上下,无所不从。 而臧天胤发觉后山秘密之后,便立刻动身规划前往地府。 往前些年一说,便有了近乎百年的光景,那时候的臧家人,便通过修炼邪术与地府高层官员取得了密切联系。 此时的臧天胤,虽亲口吞噬了肥硕臃肿的亲生父亲,获得了近乎百年的深厚修为,可为了更高的进步,与臧门更深远的计划,只得带队下地府走一遭。 臧天胤当下挑选心腹手下,以及多年来,臧家的座上宾,有着“向猴儿”之称的向全伟,一同出发。 “臧门主,阴曹地府,一直以来,老主便有着联系,老主一走,并未留话给你,此次地府之行,一定要照我说的做。” 向猴儿人如其名,高挑的身子,细长的四肢,双手过膝而脖背微驼,站在中等身高的臧天胤面前,毕恭毕敬,正如同一直猿猴。 “向叔,你和我爹是老交情了,他不动变通,你得懂,我所作一切都是为了臧门的未来。” 臧天胤背着手,眼睛里看的尽是远方,语气淡泊,似乎“爹”这个字眼,也只是随口而出。 “是是是,小主深谋远虑,向某势必追随到底。”向猴儿躬身谄媚道。 “动手吧。”臧天胤说罢,挥手示意身旁的臧门长老,一同退下,只留下向猴儿一人,在地狱入口前。 向猴儿双指捻起一掌黑符,黑符瞬间燃起一股幽蓝魅火,黑符瞬尽而魅火不绝。 同时,向猴儿拿出一把黑符,黑符绕成圆柱,被魅火引燃,而自己正在其中,双手并拢结印紧攥住,食指相并,咒法嘴中紧密念叨。 所有黑符在咒语声声中缓缓燃尽,而施咒者向猴儿浑身止不住的抽搐颤动。 “门主……” 一多事之徒,看着一门长老如此煎熬,身体开始不断的冒出黑气,而黑气之下,本就干干巴巴的身体,竟往下渗出点点黑血来,便忧虑起来。 “长老不必惊慌,是幻术。”臧天胤一眼看穿,拦下长老道。 “幻术?” 这长老还在不解之时,向猴儿猛的口喷黑血,随即倒地不起,而火柱却烧的愈发升腾激烈,渐渐的脱离圆柱的局限,将向猴儿燃烧其中,空心火柱变作了实心。 魅火烧到向猴儿,向猴儿又猛的坐起来,似机器人一般的僵硬机械,紧接着,便又随火焰一同升腾,空坐在火海中心。 众人隐约可见火海之中的干枯老人儿,此刻意欲坐化寂灭,却又碍于新门主的阻拦。 “诸位放心,下地府,只有向叔能行,我们拭目以待。”臧天胤依旧背着手,看着火焰之中的活人,熟视无睹。 而众人被这少年人的话语,拉回目光,朝这位新门主看去,这不足二十岁的眼睛里,深邃难料,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一种对于生命的无比漠视和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众人无话,再看下去,盘腿空中坐的向猴儿,此刻蜕皮化脂,仅剩一副森森白骨,可就是这一副白骨,却又依旧摆着一副盘腿结印的姿势。 此时的魅火,也到达了鼎盛,火焰肆意燃燎,一束自上而下的火柱,直接透过向猴儿,直接打在地上,也就是向猴儿所指,平平无奇的地面。 荒草丛生的地面,在烈火猛冲之下,杂草瞬无,浅坑之中,显露出一方诡谲之地。 臧天胤悄然上前,一眼识得诡地之上,那层厚实的壁障,正是臧门专做的断魂壁,为的就是抵挡住地府恶鬼出世。 断魂壁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紫气,阴毒夹杂其中。 火柱冲击过后,魅火全然消散,半空中的向猴儿渐渐醒来,只是人前的瘦麻杆儿,赤身裸体,一众修道之人看了,面生羞愧。 臧天胤看了,随手扯来一块布条,给遮住敏感部位,再走上前去,细细观察后问道:“向叔,断魂壁如何开?” 臧天胤不似丰都城里那拨人一般,自己的物件还是要爱惜。 向猴儿此时虚脱不堪,眯缝着眼睛看了眼数十位臧门长老,凑到臧天胤耳前低声说道。 说罢,臧天胤冷不丁的抽出阴阳尺,阴尺吸魂,阳尺散魄,以鬼魅身法缠绕过数十位长老,鬼魅留形却无形,长老尚未反应,便已然栽倒在阴阳尺下。 “难怪能在臧门三十余年。”臧天胤难得的夸赞。 “向某全是为了臧门前途。”向猴儿咧嘴一笑,笑的随意,竟口吐黑气。 而臧天胤阳尺一挥,仅剩人形的十余位长老,便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态,从世间彻底消失,同时,十余人的实力修为,都通过臧天胤的阴尺源源不断的输送给向猴儿。 向猴儿原本消耗的元气,瞬间得到补偿,体力更为充盈。 臧天胤收回阴阳尺,向猴儿走到断魂壁上,枯竹般的大手,不断的摸索着壁障,终于,在断魂壁的一边角处,寻得一处异样,大手一摁,固若金汤的断魂壁,竟就此下陷,而后自开。 “这就是地府入口?”臧天胤看着满口紫气,心中跃跃欲试。 “正是,各位长老,无论如何是没有实力,下地府,而门主不同,自小便在万鬼窟中历练,出生之时使得万鬼皆哭,三岁便能徒手杀厉鬼,五岁使众鬼臣服,八岁出鬼窟,出时鬼窟再无厉鬼,可谓是实打实的人间鬼王。”向猴儿赞美之中,一份敬畏难以言表,同时捻八字胡须奸笑道:“至于我嘛,一定要跟随小主下地府,老主多年来,就一直都是我在跟随。” “行了,事不宜迟,那边的关系还要靠你打通。”臧天胤说罢,便欣然跳下。 向猴儿也不犹豫,随着臧天胤一同出发。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交接关系 两人跌落地面,正巧被一方牛头马面刀叉相拦。 臧天胤哪里受得了这般待遇,抽出阴阳尺,猛一发力,将牛头手中钢刀震开。 “门主,不可无礼。”向猴儿急忙起身,站在臧天胤前面。 牛头更不是能忍受挑衅的,一跺脚,便引得地面颤抖起来。 “两位鬼爷,在下向全伟,向猴儿,之前每年都随从臧家老爷下地府,孝敬鬼帝大王的。”向猴儿眦眯一笑,躬身说道。 同时从贴身衣物中,掏出一块麒麟墨玉,递了过去。 麒麟墨玉一出,麒麟形态随之幻化而来,一股浓重深厚的墨气浸染空中。 马面拦下发怒的牛头,把墨玉放在手中细细端详,而后态度缓和些许,对向猴儿说道:“既然是鬼帝的宾客,那就请吧。” 麒麟墨玉,正是鬼帝周乞的信物,而臧门后山的地狱入口,连接的也正是阴曹地府抱犊山,而丰都县城中的地狱之眼,连接的却是东方桃止山。 不仅如此,各方鬼帝都有着自己的信物,东方鬼帝神荼、蔡郁垒,其信物为紫金宝葫;西方鬼帝王真人、赵文和信物为青光虎玺;南方鬼帝杜子仁信物为金纹鳄龟;北方鬼帝张衡、杨云信物为赤橙短匕。 鬼帝信物,如同天子玉玺一般,寻常讲,为身份地位的象征,可随着时代变迁,各方鬼帝的信物,用途逐渐广泛起来,而放在鬼帝周乞手中,俨然成了一种为自己谋私利的物件…… 话说回来,马面将麒麟墨玉递回向猴儿手中,向猴儿侧目瞥见虎视眈眈的臧天胤,便识趣的将墨玉转交给臧家少主。 臧天胤收起墨玉,却依旧手握阴阳尺,两人夹在鬼差之中,随牛头马面朝酆都城中走去…… “禀大王,殿外阳间使者觐见。” “让他进来。”周乞坐在王椅上有心无意的翻阅着奏折说道。 “在下向猴儿,携臧家少主前来朝见大王,祝大王体态安康,万寿无疆。” 向猴儿边说边跪倒在地,同时伸手拉下臧天胤,一同跪在地上。 “成都府臧门,向猴儿我问你,臧家老主臧子昂怎么没来?”周乞眯缝着眼睛,放下奏章,有心无意的问道。 “臧臧家老主主,已经,已经离世了,在下带带小主臧天天胤,前来。” 鬼帝一怒,向猴儿立刻发慌,擦着满头虚汗,吞吞吐吐解释道。 “果真如此?” “果果果真如此。” “可我怎听说,正是眼前的臧天胤杀父弑兄,夺了臧门?”鬼帝周乞气势汹汹,从高大的王椅上站起来。 “这这……”向猴儿伏在地上的身躯,颤抖的更加厉害。 臧天胤却从容起身,说道:“杀父弑兄的确是我臧天胤,但我所作一切,皆是为了臧门未来,更是为了鬼帝的利益。” “哦?我的利益?”周乞怒气渐消,不禁问道。 “正是,如果我没猜错,在我两人下来之前,便有一队人提前下了地府,而且打着守正辟邪的旗号,实则却是道貌岸然的人士。” 周乞静静地看着眼前少年人,岁数几与姜曜两人相差无几,可此人却出奇的冷静与邪异。 见鬼帝未回话,臧天胤便又说:“恐怕鬼帝也不想这两人在地府为非作歹,扰乱了阴间秩序吧?” “那倒是,阴间秩序,不容你们凡人来扰乱,本鬼帝势必要维护阴天子的权威。”周乞双手作揖,朝斜上方拜去,惺惺作态,好不虚伪。 “大王只需要告诉我这队人,现在何处,我便可以替大王出去祸患,还地府太平,而且以后臧门对大王的孝敬,有增无减,每年再加五百,凑够一千对童男童女,每年七月十五鬼节之时,悉数送到。”臧天胤嘴角上扬,笑说道,仿佛在如今法治社会,两千个鲜活生命唾手可得,可被随意玩弄于股掌之中。 “咳咳,臧门老主的确昏庸况且命中有生劫,即便你不杀他,他也必定死于非命,以后你定要替本王,掌控好人间出口,至于那队人,也只有两人,一男一女,下了十八层地狱,恐怕不需要你动手了。”周乞彻底转怒为喜。 “敢问大王,这男女所谓何人?”臧天胤追问下去。 “男女与你同龄,姜曜、马子轩是也。” “不,大王,这两人均为人间至精。女子为东北驱魔龙族马家传人,男子为僵尸之体又有佛法护身,十八层地狱虽千难万险,可难免生变数,恳请大王准许我两人下去一探究竟。”臧天胤阴阳尺握在手中,躬身作揖,诚恳而言。 “行,本王准你下地狱,只是如果这两人通过考验归来,活着来到我面前,你就得受到惩罚。” 周乞心中盘算,无论如何,自己也是坐收渔利,便走下高阶。 “好。” 周乞再一次打开地狱入口,心境化象,一面光镜展露三人面前,只见十余天的功夫,姜曜两人便早已到了地狱最后一层,就连最后一层,刀锯地狱也即将闯过。 周乞面色瞬间难看起来,将心境收回。 臧天胤拉着向猴儿便跃下入口。 “门主,为什么偏要走着万分凶险一遭?” 两人落在地上,脚下尽是大小不一的带血舌头,向猴儿警惕的巡视着周遭问道。 “你懂什么,下地府打通鬼帝关系是一步,除去心头患姜曜是一步,我还要寻求更高深的方法,提升我的实力,到时候任何人也不能阻止我的计划。”臧天胤说着,便抽出阴阳尺两面发光,照耀清一方地界。 “门主还是多加小心的好,毕竟是拔舌地狱。” 向猴儿往常哪里来过这等地界,最多也就在鬼帝大殿外,陪同老主臧子昂见过鬼帝一面,仅此而已。 “如今的地狱,已经有姜曜替我们蹚好路了,凶险难关,不会再有,除非鬼帝重启地狱,才会凶险如初。” 臧天胤说罢,借着光亮朝远处飞奔而去,竹节杆似的长腿向猴儿紧赶慢赶,方才赶上臧天胤的步伐。 两人寻得出口,朝下一层地狱走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 地狱交手 当臧天胤向猴儿和姜曜马子轩,四人相遇,正是在刀锯地狱。 一路上,或武力征服,或计谋巧算,通过十七层地狱后的姜曜两人,面对着满是寒光闪闪,与人齐高的刀锯,心中更念下一站,使劲气力硬闯而过。 臧天胤这边,一路顺畅,出于寻找敌人的急迫心理,两人快马加鞭,抢在姜曜两人即将走出地狱之时,赶了上来,拦住两人。 “站住。”臧天胤虚晃身影,横在出口前。 “臧天胤!?”姜曜以为过了一关,就是一关,可没成想,临了却在地狱深处见到这冤家。 “我不站住能怎样?”马子轩也是意外,再次抽出钢刀,傲娇道。 “把命留下。”臧天胤话语出口,肉眼不可见的一脚,将尚且得意的马子轩踢到在地。 姜曜瞬间出手,一拳打出,却被臧天胤手掌包住。 姜曜胳膊发力,欲冲破包裹,却不料眼前同龄人手掌力量之大,一时间竟不输自己。 魃魔之躯,不唤自现。姜曜力量爆发,瞬间挣脱,同时侧踢一脚,却被轻松躲开,留下淡淡黑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姜曜质问道。 “这不重要。” 臧天胤本是吃定姜曜,可没料到化魃后的姜曜,力量暴涨万分,竟远超自己。抽出阴阳尺,眼神示意向猴儿后,便持着尺子挥砍而来。 向猴儿心领神会,赤手空拳对决刚起身的马子轩。 马子轩手持钢刀,勉强应对钢筋铁骨的向猴儿,却不占丝毫优势。 两人纠缠扭打,向猴儿虽稍占优势,一时间也难分胜负。 这边姜曜,唤出银剑,挡下阴阳两面邪光波动的阴阳尺,却被尺中散发煞气,逼开几步。 臧天胤接连发起进攻,聚拢功势,终于,无锋之尺,斜刺姜曜,穿腹而过。 姜曜疲于抵挡,却没能抵住这精巧一剑,腰腹手上后,久违的疼痛感更使自己癫狂起来,战意激昂。 姜曜伤口缓缓自愈,让臧天胤看在眼里,不禁暗叹魃魔之力的诡谲。 两人再次对拼,尺与剑在电光火石间,相交数十回合,不分伯仲。持尺者,阴柔无比,精巧绝伦;持剑者,刚猛生硬,力绝于世。两两想抗,斗得难分胜负。 臧天胤心气太高,哪里容得下眼前之人,一时不能拿下,竟将厚重的阴阳尺放在手心,用力划下,臧天胤便被无锋之尺豁开血口,血中带黑,血如泉涌。 无数的血滴涌向蠢蠢欲动的阴阳尺,阴阳尺贪婪吸收,光芒大绽,阳面明亮无比,阴面邪光阵阵,臧天胤虽血流过多,可人尺相连,竟展露出一份满足之感。 姜曜看出不妙,怎会让这人与尺彻底相连,挥出银剑,凭着青萍剑魂的巨大威能,一剑砍去,青光直击阴阳尺,阴阳尺却纹丝未动。 姜曜惊骇不已,这可是多次大显神威的古剑魂,怎会连阴阳尺都撼动不得。 同时间,马子轩被向猴儿寻得弱点,一击即中,马子轩瞬间失去抗衡之力,跌跌撞撞的闪到姜曜身后。 向猴儿见臧天胤即将功成,再出一力,双指不断传送功法于阴阳尺之上。 阴阳尺两面光芒愈发旺盛,引得整层地狱的刀锯蠢蠢欲动。 臧天胤制住血手豁口,从自我沉醉中醒来,手握阴阳尺,轻轻舞动,满地刀锯,皆随之而起。 阴阳尺一指,刀锯整齐有序的错开向猴儿,朝姜曜马子轩两人飞去。 姜曜自是不怕刀劈锯砍,一股凶煞之气,笼罩在身后马子轩身上,同时左右搏击,击下来而不止的刀锯。 姜曜奋力抵挡,却不料这刀锯地狱,除了刀锯,再无他物,实在抵挡,何况向猴儿也在暗中集聚功法,意欲破开姜曜所施之气。 姜曜静下心来,在调动魃魔之力的同时,缓缓催动血精珠,将浩瀚的的僵尸之力,觉醒于血精珠上。 一股精纯无比的血色强光,自姜曜体内喷薄而出,将所有受到控制袭来的刀锯瞬间溶解,化作点点颗粒,掉落地上。 同时间的臧天胤,被这猛然冲击,无力抗拒,瞬间后退两步,向猴儿更是惨烈,竟抵挡不住,连滚带爬出数十米之远。 “魃魔之力,不过如此。”臧天胤紧握阴阳尺,虽被破法,可也仅是以刀锯做试探,仅此而已。 当他稳住身形,两面分明的阴阳尺握在手中,如鬼魅一般奇袭过来,速度之快,人过留形。 佛也好,道也罢,魃魔也不必多说,本就缺乏血淋淋的实战经验的姜曜,靠着本能反应,用银剑抵住一击后,便无从着手,被阴阳尺划开大大小小,数十道伤口。 招招致命,招招无解,莫不成真的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却只见僵尸之体的姜曜,此刻也不禁倚剑跪地,伤口要害处,流出些许浓稠的绿色血液。 “姜曜。” 马子轩看在眼里,揪心不已,可更让自己感动的,正是那护身罩依旧隐约闪动,姜曜虽受重创,却依旧不忘护着自己…… 佛道之人,除去难遇的跳僵,便能引以为傲一生,老刘几乎灭掉飞僵,便在成都府出了大名,而眼前的少年人,竟百招过后,将世间罕有的魃魔打的再难起身。 向猴儿从远处跌跌撞撞走到死神一般凝视着姜曜的臧天胤身边,看着姜曜身后护身罩几乎消失,猥琐一笑,便要上前。 臧天胤一掌推开,再一次举起阴阳尺,正如同当日在臧门之内那般架势,同时说道:“姜曜,你是第一个被我盯上后,还能苟延残喘这么久都猎物,当日并非我实力不济,是臧子昂那蠢猪不许我展露实力,更是我对你太过大意。” 说罢,便将阴阳尺朝姜曜头颅挥去。 此时,阴阳尺的邪法在臧天胤的发力下,达到了极致,这也是对于魃魔的最大敬意。 只是这份敬意,让姜曜难以接住,已然不可枉自移动半分,只得以半跪姿态,接收屠戮。 阴阳尺悍然而下,在接触姜曜头颅的一瞬间,血精珠自体内运转不息,一层殷红色血光霸体抵住攻势,同时天眼自现,无尽的佛光,祥和至极。 臧天胤不敢迟疑,恐迟则生变,双手再发力,却发觉阴阳尺难下分毫。 而上抽邪尺,却发觉与头皮接触的阴阳尺,似是长在了上边一般,竟抽不下来。 惊讶之余,是臧天胤感觉到阴阳尺的邪力,分做两股,一股被额头天眼,不断净化散去,一股被霸体红光缓缓吸引,流入姜曜体内。 阴阳尺与臧天胤紧密相连,人尺同命,臧天胤更是抽出全身之力,集于一掌,厉掌猛劈姜曜肩膀,这才将阴阳尺抽下。 只是此时,姜曜的伤口已经再度愈合,气力也有恢复。 姜曜站起身来,自土地之中抽出银剑,逼向臧天胤。 第一百七十四章 供养阁 姜曜来势汹汹,臧天胤也彻底恼怒。 臧天胤阴阳尺插地,双手紧握,无数的黑气化丝,自阴阳尺中飘出,似蝌蚪归巢般,归入臧天胤体内。 臧天胤身形大变,原本精瘦的体魄,瞬间变得壮硕无比,个头都兀自生长几分。 而在这时,整个刀锯地狱开始不断震荡,残破不已的刀锯,随之发出金属响声。 姜曜眼见地狱坍塌,轮回重现,不得恋战,拉着马子轩朝出口跑去。 臧天胤这边,邪招又出,可动作却稍有迟缓,地狱上方,一巨大刀锯掉落,正巧砸在其上方,臧天胤挥手抵挡的时间,姜曜两人便逃出生天。 刀锯地狱缓缓塌陷,所有的物件和鬼差开始消失重组,完整的刀锯地狱重现,十八层地狱也开始恢复如初。 鬼帝周乞原本打算就此困住姜曜马子轩两人,却不料将臧天胤和向猴儿困在此地…… 十八层地狱,当姜曜拉着马子轩脱离此地,马子轩突然口吐一口黑血,紧接着不断咳出鲜血来。 姜曜运功止血,却不料咳血之势,又增无减。 姜曜方寸顿时大乱,哪里知道出逃之时,慌乱之间,向猴儿暗下一符,贴其后背,时辰已过,那股阴煞之气由体入心,此时心脉受损,难以久活。 “书灵,怎么回事?”姜曜唤出书灵还在问道。 “小主,马小姐恐怕不行了,这一路上,凡人终究不如小主您这般,又受到这般邪魅功法创伤,已经,已经没救了。”书灵摇摇头,俨然一副大人模样道。 “怎么会?她可不是凡人,她是驱魔龙族马家传人,她吃了三个桃止山仙桃,她身上可有至宝八宝幽光离魂碟。”姜曜几乎窜上空中,拉着书灵衣领质问。 “小主,你冷静点。”书灵飘下来,一边给马子轩号着脉一边说道:“施法之人,功力深厚,修为阴毒,下的是必杀之手,甚至以自己三分修为为基础,马小姐已经不行了。” 姜曜看着马子轩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凋零,躯体逐渐变作黑灰色,竟无力反驳。 姜曜的眼泪再次流出,这是他成魃后的幸运,他可以向常人一般都拥有最基本的情欲,可他却没有做魃的一丝决绝…… 当迷离的灵魂和残破的肉里剥离,一个少女正式被宣判死期到来,八宝幽光离魂碟也兀自清脆落地,姜曜手指甲嵌进肉里,钢牙要的阵阵作响,嘴唇甚至流出绿色的血液…… 是自己不够强大,才总会使身边人因自己而受伤,甚至死亡省…… “小主,小主,还有机会。” 就在姜曜已经放弃之时,书灵却较为兴奋的推搡着姜曜说道。 “什么?”姜曜一抹脸面,问道。 “十八层地狱之后,正是供养阁,供养阁中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单是‘龙蜒草’一物虽不能活人,但可使垂死之人不死,初死之人,魂灵长存七七四十九天。小主,眼下快进供养阁,寻得龙蜒草,马小姐便尚有一丝机会。”书灵激动的说。 供养阁就类似阳间的邮局,主要供鬼魂领取阳间活人给死人烧的纸钱衣物之类的东西。按照阴宅的地址、供养品德不同进行分类,都会及时准确的送到灵魂手中。这个时候的灵魂已经可以开始接受阳间的供养了。可是,阴曹地府,数不尽的岁月中,难免出现物件难以领取的现象,导致供养阁内物品繁多,而龙蜒草这等神物,却是供养阁中说供养的仙草。 “龙蜒草?”姜曜回味,确实听闻有此仙草,可续魂灵,可姜曜看了看眼前尚在蒙昧之中的马子轩魂灵,却又有些犹豫。 “小主,你且放心,如今我实力又有大进,可暂时将马小姐魂灵同我一起,带入你的体内,暂时由您自己行动。”书灵说着,便双手使劲推着马子轩朝姜曜体内融去。 姜曜不再犹豫,握着银剑便朝着前路赶去。 高阁危楼,好不繁华热闹,在鬼差把控秩序下,一个个鬼魂亡灵排着长队等候阁中鬼差核实姓名,领取阳间亲人寄来的物件。 姜曜也随着队伍,朝阁中走去,却见鬼差拦下,问道:“你是何人?” “我来领东西。”姜曜压着声音,说道。 “领东西,把牌牌交上来我看看。”鬼差将鬼叉抵在姜曜肩膀。 姜曜顿觉羞辱,一掌摊开,紧接一腿,鬼差便化作尘埃。 这微不足道的力量颗粒,飞入姜曜体内的同时,秩序井然的鬼魂如同炸锅一般,四处逃散。 其余鬼差大声喊叫,却无济于事,本着职分,抵挡姜曜,却又因懦弱的天性恐惧不已。 “我不想惹事,交出供奉的至宝,我还你们太平无事。”姜曜银剑在手,于怯懦的鬼差之中,宛若天神下凡。 “龙蜒草,需要你拿去就是了。”阁楼之中,缓缓走下一中年男子,男子佝偻着背,一臂长过膝,一臂短小萎缩如霸王龙的前爪。 这人正是供养阁阁主,自阁中取出龙蜒草,好不在意的抛给姜曜。 “阁主!”鬼差看着宝物就此沦落他人之手心有不甘。 “怎么?你能打得过他?还是你们能打得过他?快散了,去禀报鬼帝大王吧。”阁主长臂一挥,便走回阁中。 “多谢成全。”姜曜拱手作揖道。 随后,轻易过阁,唤出书灵。 书灵带着马子轩的魂魄,一听出来。 姜曜心急如焚,将火红娇艳的花朵直接让马子轩服下,却被书灵拦下,“小主,莫急,阁主还输留了心计,这株龙蜒草刚刚取下,尚有毒性,只能等到七个时辰之后,方可服用。” “好。”姜曜把龙蜒草小心包裹起来,贴着存放,看着痴呆的马子轩又问道:“还要多久,才能有些神智?” “小主,死后一天,在一天之内,没有龙蜒草,便会被黑白无常抓去,现在我施法留住,就等龙蜒草毒性褪去。” 书灵说罢,却见姜曜遥遥相望,不乏少数的鬼魂,虽稀稀散散,可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姜曜不禁问道:“前面是那方?” “小主,鬼界堡。” 第一百七十五章 供奉之物 正当姜曜心向前方,谋划着闯过鬼界堡之时,却见身下位置,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曜俯身看去,一纯银雪白色的小狐狸,正和一通体烈焰般娇红细蛇两者纠缠扭打,无意间,已然到了自己脚底下。 姜曜看着两者,一时不察怎会出现在这等地界,可又见两者打的格外激烈,银狐白毛,掉落不少,已经没有了通体浑然之感,甚至白毛之中,出现了斑斑血迹。而细蛇蛇体残破,蛇尾断裂,腥臭的血液随着蛇尾的翻滚而点点滴落。 两者似乎并未理会姜曜的观战,依旧激斗正酣。 雪狐口吐狐气,气浓重而熏臭,细蛇扭动身躯,三寸发力,蛇头猛然探出,毒牙直咬银狐要害。 “小主,不可。”书灵的提示,显然已晚。 千钧一发之际,狐媚之术诱导姜曜,姜曜以银剑作挡,抵住细蛇毒牙。 狐气浸染,细蛇错过了最佳的进攻时机,银狐拔腿而去。 细蛇狂怒不已,竟将毒牙死死咬在银剑之上。 圣洁的银剑,留下两个毒牙黑口之后,缓缓愈合。 姜曜欲走,却被这不起眼的小物摄住心魄,凭着最后一丝神智,说道:“带子轩回去。” “小主,能走就走,不要纠缠!”书灵慌乱而言。 姜曜逐渐不受控制,看着脚下之物,竟不断幻化膨胀,本有一绳粗细的细蛇,竟瞬时如水桶般粗壮起来。 一条火红的赤练毒蛇,横亘在姜曜的眼前…… 姜曜猛的惊醒,眼见满是粘稠唾液的蛇信子,正要朝自己裹卷而来,连忙抽剑抵挡,同时翻身而去。 姜曜本是随意的搭救,无意引来这等灾祸,意欲离去。却不料毒舌口吐腥风,风烈且有引力,不断的将自己朝蛇腹吸引而去。 姜曜银剑插地,加大阻力,脑海中却传来书灵急促的话语:“小主,快撤!” 毒蛇妖风愈发猛烈,烈风之中,又逐渐带有强烈毒气来袭。 姜曜当然想撤离,可眼下已是身不由己。催动青萍剑魂的同时,展现出魃魔之力,青萍剑魂深插入地,僵尸之力牢牢抓住银剑,终于抵挡住袭来妖风。 毒蛇再张血口,一股血腥气直扑而来,同时蛇尾横扫,把姜曜两人带剑,扫出数米开外。 纵使钢筋铁骨,也难以撑得住这一下。而当姜曜强仍疼痛,拄剑而起之时,却见脚下尽是细小毒蛇,而更多的毒蛇,正从不远处赶来。 毒蛇之多,密密麻麻,如同绳索一般,铺满了整个地面。 姜曜无处落脚,更有毒蛇飞扑而来,出剑挥砍,蛇比人多,一时间姜曜便陷入困局,而做局者,正在局外伺机而动。 终于,等姜曜注意力彻底转入群蛇之时,赤练毒蛇猛扑而来,两个毒牙似钢钉一般,直击姜曜肩膀。 姜曜的肩膀瞬间被洞穿,毒液入体,麻痹之感传遍四肢百骸。手捂肩膀,拄剑跪地在地。 同时,群蛇无声退去,赤练毒蛇不断变小,幻化人形。 “说,你和蟒小花有什么关系?”这毒蛇化人,化作一身着暗红色长袍的威严老者,老者须发皆为暗红,站在人前,给人一种诡秘之感。 姜曜全身麻痹,就连嘴巴都难以打开,自身无法回答问题。 老者见其惨状,手掌探出一握,一股毒液便从姜曜肩膀流出,收回手中。 “说吧。”红衣老者再次背着手,质问道。 “蟒小花?”姜曜想想分别多日,回梦幽潭的蟒小花,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她?” “她在你身上留了一股气息。”老者倒也直言不讳。 “气息?” 老者无语,目光如隼,在等待着答案。 姜曜见着老者绝非善类,而自己更是难以抗衡,便粗略的讲了一遍,自己和蟒小花的经历。 “吭,这丫头。”老者忍不住嘀咕一句,随后又严肃道:“你本可以仗着蟒小花,躲过这无妄之灾,可你自寻死路,放走了我即将战胜的对手,唯有一死,方能谢罪。” 老者说罢,妖风随之涌动,暗红色长袍和暗红色须发皆飘然而动。只是杀心明朗之时,功法迅速运转,血掌凌厉拍出,同时,原本收回的毒液再次注入道姜曜的伤口处。 姜曜挨了一掌,又再次沾染毒液,瞬间又栽倒在地。 老者毫无赘言,头化蛇首,开口吞来,却不料姜曜猛的起身,方寸之间,靠着无尽的力量冷刺一剑。 这一剑,早在之前便暗自催动青萍剑魂之力,直接刺在老者面容之上。 老者伸手抵挡,却也为时已晚。全因他太过自信,而受此冷剑所伤。 “你怎么能够!”老者捂着门面,惊慌道。 “兵不厌诈。”姜曜说罢,也不还击,回身便走,便朝着远方飞遁去。 “小主,您惹了五大仙家了。”书灵在安全的地方,不请自来。 “五大仙家?”姜曜先是一愣,而后若有所悟。 “胡黄白柳灰,凡间五大仙家,虽说您刚刚举动救了胡家,可也得罪了柳家。”书灵说道。 “胡黄白柳灰我知道,可是这人间的五大仙家,怎会在地府出现?”姜曜不明所以。 “小主,供养阁绝非仅是阳间人给逝去之人寄存物件之地,而这其中,便供奉着五大仙家的二当家。如您所见,刚刚被赤练毒蛇所制住的雪狐便是早在商朝就已经战死的胡二太爷胡天南。不仅如此,其余四家的二把交椅也都在供养阁之内供养,至于五大仙家和地府鬼帝的关系,更是极为暧昧隐晦。” “原来如此。”姜曜大悟。 “小主,您能脱身,便是万幸,如今还差些时辰,还是寻得隐蔽地界,藏起来,等龙蜒草吧。” 姜曜把衣服中藏有的道济大师的坐化金身余下骨粉,再取出一些,涂抹全身,以防堵塞了老者留有线索,余下骨粉细心包裹起来,暗自庆幸,多亏这骨粉提前涂抹,竟抵住了毒液的蔓延。 姜曜见并无追兵,寻得一处洞穴进去,修养调息起来。 第一百七十六章 百鬼夜行 姜曜方才入定,却被身外之物侵扰,本能反应之下,姜曜猛拍一掌,只听到“唉哟”一声惨叫。 姜曜睁开眼睛,朝洞穴另一边看去,一巨头怪婴正垂死挣扎。 “大侠,饶命,饶命啊!”怪婴扑腾着四肢,可大头早已血流如注,黑绿色的血液淌了一地,没等多久,便化作一缕轻烟消散。 姜曜不知怎会有此鬼怪,可还是吸纳其中残余力量。 “小主,您尚可安心,这地界接近鬼界堡,即便供养阁的仙家,也不会轻易来犯,可施一道屏障,阻挡小鬼来犯。” 姜曜尚未开口,书灵便提醒道。 而后,姜曜催动僵尸之力,于洞口布下结界,再次盘腿调息。 时过不久,书灵自体内而出,唤醒姜曜道:“小主时辰已到。” 姜曜再次起身,一扫之前的疲惫之感,精神抖擞,小心翼翼的取出龙蜒草,催动功力,将将神草炼做丹药,喂马子轩服下。 马子轩在书灵的照料下,神智终有恢复,服下丹药后,终于同乎寻常魂灵,在地府行走自如。 “子轩,你先放心,阴曹地府十三站我尽管闯完,带你去见鬼帝,鬼帝一定有办法将你还阳。”姜曜信誓旦旦。 可马子轩却视眼前人如无物,明亮眸子中,蒙上一层雾霭,让人满是心疼。 “小主赶路吧。马小姐如今魂灵受损,三花不聚顶,五气难朝元,纵使龙蜒草也只能有这般疗效了。”书灵催促道。 姜曜伸手,理理马子轩的头发,毛手毛脚的帮忙扎好马尾辫。 书灵施法,把马子轩调回姜曜体内。 而此时,洞外却传来一阵阵骚动声音,似是各式各色的人流走动,好不热闹。 姜曜解开封印,出洞望去,却见数不尽的亡魂死灵,正四处走动,既无目的又无组织。 姜曜这才反应过来,再次问道书灵。 “小主,前方便是鬼界堡,过了供养阁,进过十殿阎王的过堂审核后,那些没有罪过不需要下十八层地狱的灵魂,都去到哪里。经过十殿阎王的审核,各路灵魂就都可以称作鬼魂了。有罪的下到十八层地狱受罚,没罪的按照生死簿上记载,开始过自己的鬼魂生活,开始守自己的鬼寿,等守完了自己的鬼寿,就开始等待正常的六道轮回。又灵魂转化为鬼魂后,鬼魂和阳世的活人相比就有了所谓的神通,其实这个神通是相对来讲的。对于鬼魂来说,阳世活人的最基本的呼吸功能也是神通。正常守鬼寿的鬼魂,就住在这阴间第十一站,鬼界堡。 鬼界堡里的鬼魂也有自己的法律法规,有自己的年节假日,阳世活人所冲撞的鬼魂就多数是这鬼界堡里的鬼魂,只有极少数的才是冲撞到了孤魂野鬼。鬼界堡里的鬼魂在特定的日子,特定的情况是都可以返回阳间的,但这些鬼魂必须严格遵守自己的道行范围和道行要求,什么时间可以显形,什么时间可以回家,什么时候可以附体,什么时候可以收供养品这些都是严格规定的。只要不遵法守纪,都要被聚魂到十殿阎王爷面前,打入十八层地狱。而之前,供养阁前取供品的鬼魂,正是鬼界堡前去的。” 书灵详细的介绍起完,又说道:小主,往后三站,格外艰险,能入地府的鬼魂不尽其数,可轮回六道的,却少了太多,筛子筛麦糠,留下的,只有最好的。如今我神力恢复不少,且小心过着一站,余下两站,我陪您同过。” 姜曜一听,不禁急促了几分,为了得到鬼帝的证明,姜曜毅然走出洞穴。 可刚一出洞,却脚踩一物,姜曜委身看去,正是一没了双腿的鬼魂,沿街行讨后,寻得一处偏僻地界,自顾不暇的数钱。 鬼魂被踩,受一大惊,大叫一声,把姜曜也吓得不轻。 两者相视,姜曜转身欲走,却被鬼魂拉住腿脚,哀声连连道:“大爷,行行好吧,给点钱吧,我一人孤苦伶仃,实在是省……” “我没钱。”姜曜一摸口袋,兜比脸净。 “没钱,没钱你敢踩我!呸!”鬼魂拎着钱桶,摔在地上,叮当作响。 “哎。”姜曜被这眼前的反转弄得不明所以,行乞要钱的,竟成了大爷。 姜曜本有恻隐之心,可此时却怒火中烧,挣开鬼魂便朝人群走去。 “哎,惨无鬼道啊!毫无天理啊,阴天化月的欺负残疾鬼了……” 姜曜要走,鬼魂也不阻拦,把钱桶一翻,在地上不断的敲打,发出激烈的碰撞声音,引来不少鬼魂围观,鬼魂演技在线,哭天抹泪,惹得众鬼私语不断。 姜曜尚未走出,便被围在鬼群之中。 “喂,小小年纪,怎么就没点同情心。” “竟然敢欺负残疾人。” “这种鬼,没下十八层地狱,正是世风日下。” “来,大家动手,好好修理他,让他懂懂规矩。” “太没教养了,缺人教。” …… 人言可畏,鬼言蜚语更不遑多让,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姜曜本心良善,可最见不得污蔑。面对着一众恶鬼,姜曜毫不留情,把残疾鬼魂从地上揪了起来。 “说,我怎么欺负你了?”姜曜目露凶光,气焰更是外露,使得叫唤的鬼怪不敢上前。 “我我我我……”市侩的鬼魂,一时无语,悬在半空的躯体不停的颤抖。 终究有一鬼魂自鬼群中站了出来,这鬼魂长得精壮强悍,面容宽阔,放眼看去,是个坦荡汉子。 汉子伸手指着姜曜道:“放开他。” 姜曜本是顺毛驴,可这么一说,铁手愈发用力的抓住。 汉子挽起衣袖,意欲上前,却不料在半空中不断扑腾的残疾鬼魂,下半身衣料掉落,露出一双腿来。 众鬼看的匪夷所思,同时态度大转,一拥而上,道:“还我钱来。” 鬼群冲来,把铁桶中的钱财抢干净后,便要对露馅儿的装残鬼魂拳脚相加。 姜曜抽出银剑,寒光夺目,逼走众鬼。 鬼群散去,只留下面色难看到发绿的乞讨鬼魂。 “大侠,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我我死有余辜啊。”鬼魂一改常态,将脖子主动架在银剑上。 “我不要你死,你得帮我办点事,答应,我就放你。”姜曜收起银剑,平静的说。 “好,大侠有何吩咐。”鬼魂如获新生,连忙问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鬼宴狂欢 鬼界堡,顾名思义,一座高大古旧的堡垒之中,有着数不尽且又各式各色的亡魂死灵,这些鬼魂,会在月升的夜晚,悉数聚集,盛宴狂欢。 如果说前十站多少还会有地府鬼差的影子,那这一站以及之后的每一站,都没有一个鬼差把守,分外艰险。 这里的鬼魂,虽通过十八层地狱的考验,却并不能真正保证就完全尽是良善之辈,尤其不乏一些阳间之时,位高权重之人死后买通地府高管,十八层地狱也仅是走个过场…… 这边姜曜,只见高堡如黑山,可望不可攀,便拉起残疾老鬼说道:“鬼界堡你再熟悉不过了,有劳你带我走着一遭。” “好好。” 姜曜跟随老鬼,一路朝鬼界堡内走去,路上不乏一些四五成群,同行之人。 “大侠,你刚刚太招摇了,还是收敛一点。”老鬼看着器宇不凡的姜曜,好生劝道。 姜曜稍一施法,俊朗的面孔便沟壑丛生,蛆虫随着黑血蠕动。 “大大大侠,您究竟是何方神圣。”老鬼惊讶之余便是恶心,接着说道:“只是请您收敛一下,也不用丑的这么认真。” 姜曜摇摇头,显然用力过猛。 两人走到高堡入口,偌大的堡垒,竟无一人看守。 两人轻易进去,屋内早已宾客满朋,人声鼎沸。 无数的鬼魂肆意狂欢,或俏皮鬼披头散发,舞动摇头,晃下来几个蛆虫;或色之恶鬼,趁机揩油,寻得俊俏女鬼,来回摸索;或饿鬼醉鬼,不停的吃食喝酒,毫不顾及身边一切;或可怜鬼地位底下,扮残装残,,博取同情,讨得一二赏头;或威严厉鬼,位高权重,只是安坐椅上,古井不波的看着眼前纸醉金迷、乱欲迷情…… “真他娘的晦气,可怜鬼,找他娘的死是吧?啊!。” 两人刚入人群,却见一五大三粗的鬼汉子,脚底板正踩在一老弱病残鬼身上,宽大的脚板,丝毫没有移开的一丝,反倒是口吐浓痰,吐在可怜鬼的脸上。 可怜老鬼,是实实在在的缺胳膊短腿,没有一丝能力反抗,只是卑微的流出两行热泪。 盛宴已经进行,盛宴正在继续,没有鬼会理会这两鬼的扫兴之举,每个鬼都在继续自己的欢快…… “大侠。” “怎么?” “没,没事。” 姜曜身旁的老鬼,见姜曜看的入神,拉拉衣袖说道,生怕眼前的高人惹出乱子。 “走吧。”姜曜转身离去。 “大侠,不知道你来这地方,是为了啥?” “不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以大侠的身份,怕不是来寻欢作乐。” 老鬼多嘴问道。 姜曜却也想了想,这一路上,全都是按照他人安排来行事,根本没有做自己的选择,只是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走完这十三站。 “大侠,您不会就是地府派来的人吧?” 老鬼见姜曜没接话茬,又问道。 “地府派来的人?” “可不,先前几年,酆都城可没少暗中派来官爷,可最后,都没啥好结果唉。” “酆都城派人来这儿做什么?” “你真不知道?” 姜曜摇摇头,脸上的蛆虫不经意间也甩掉几个。 “这里虽说是鬼界堡,可您细细品品这名字。” “这名字……品你妹,有话直说。”姜曜品不出来,拿起餐桌上的酒杯,刚要喝却又生怕是什么蛆虫脓水所变,又悄摸放了回去。 “鬼界堡啊,这里是边界了,虽说咱这地府五方大山鬼门关,都有着一模一样的十三站,可到了这地界,几乎就没有地府官爷管着了。”老鬼顿了顿,看了眼正听着的姜曜,便又说道:“打这之后,正是莲花台和还魂崖,鬼界堡这座堡垒,做了前十站与后两站的分界线,由此才得来的名。” “那又为什么这里没有鬼差的把守,为什么酆都城要暗中派人来,又为什么后面的地方会更加凶险?”姜曜被勾起了兴致,追问道。 “大侠,看来您真不是凡鬼。” “别扯没用的,快说。” “这里没有官爷把守,正是因为五百多年来,传说阴天子失踪,地府也开始因此慢慢腐败,大大小小的官员,自鬼帝到鬼差,多少都动了歪心思,各方鬼帝更是暗中下规定,鬼界堡割出去,不在派兵看守,为的就是能节省出一大部分的开支来。”老鬼说到这里,将嘴巴凑近了姜曜的耳朵,且拿手捂着嘴。 “那为什么又拍鬼差前来?” “这不最近各方都忙着战事,有的已经打了起来,可不管正在打仗的还是暗中谋划的,都已经在暗中招兵买马,这鬼界堡的鬼魂亡灵,数不胜数,若能加以训练,不假时日便是一支可观的队伍。” “原来如此,可后边的地方,又为什么会更加凶险?”姜曜再问道。 “这,这个,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是在鬼界堡乞讨的一小鬼,哪里能知道那么多事情,对吧,大侠。”老鬼谄媚一笑。 “这倒也是。” “你,过来,帮大爷去倒杯酒。” 正说话间,却见身旁高坐的一位厉鬼,身边侍从颐指气使的对姜曜说道。 “我?”姜曜指着自己,有点怀疑的问道。 “大爷,别让他了,我来吧,我来吧。您看他丑的,别污了大爷眼睛。”老鬼赔笑道。 “你他妈的滚远点,让你说话了?啊?” 侍从狐假虎威,嚣张至极。 “哎吆,哎吆,我错了,爷,我错了爷,我烂命一条,我下贱,我多嘴,我该打,我该死。”侍从一边抽着老鬼的嘴巴,老鬼一边也抽着自己的嘴巴。 “我来。”姜曜忍气吞声,拿起酒盏倒上一杯酒,给一直未发话的厉鬼递上。 “倒酒不到满,便是不敬我。”厉鬼头都不动一下,挥手将酒杯推开,摔碎。 姜曜拿起酒盏,再到一杯,酒满溢出,姜曜再次递上。 “这滴酒滴在了我的靴子上。”厉鬼说罢,指着自己靴子再次将酒杯摔碎。 “你他娘的会不会倒酒,是不是找死?”旁边的侍从猛踹一脚,毫无防备的姜曜被踹倒地上。 “哎吆,哎吆,你他娘的浑身是铁?疼死了,疼死了。” 侍从虽得手,可脚指头却疼痛不已,毕竟,僵尸的身体,有怎是这小鬼能侵犯的。 “再倒一杯。”厉鬼看着吃瘪的侍从,毫无波澜的说道。 第一百七十八章 幽冥领主 上 “大大大……” 乞讨老鬼的那句“大侠”,还没叫出口,只见姜曜平静的再端起一酒杯,毕恭毕敬的满上杯酒,递给厉鬼。 老鬼生怕姜曜忍无可忍,惹出事端,此时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可厉鬼接过酒杯,却又递给姜曜。 姜曜顿了顿,不明所以,接过酒杯,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忍常鬼之所不能忍,存常鬼所无有之气,你很不错,留在我身边。” 厉鬼从椅上欣然而起,是命令而绝非吩咐般的说罢,便朝着鬼堡深处走去。 “快,快谢谢大爷。” 老鬼推搡姜曜,紧接着跪倒在地,不停的磕头,可姜曜不为所动,依旧云里雾里,直挺的站在贵群中。 “算你走运。” 侍从闷哼一声,紧随着厉鬼走去。 “跟上。”老鬼拉着姜曜,紧随两人其后。 “为什么要留下?”姜曜看着眼中有光的老鬼,有些迟疑。 “哎呀,快走了,跟着这位大爷混,保你舒舒坦坦的,嘿嘿嘿。” “哎……” 姜曜刚要说话,却被老鬼兴冲冲的拉着走去。 “鬼爷,在下只是一丑鬼、枉死鬼,不知鬼爷有何吩咐。” 姜曜开门见山的说道,虽是毕恭毕敬,可骨子中那份刚正不阿的劲儿,依旧明显的很。 “很好,是个练家子,只要现在你肯为我出力,将来鬼界堡,都可呼风唤雨。” “敢问鬼爷,怎么为您老出力?”姜曜不懂这其中暗话。 “这鬼,你不认识?” 厉鬼并未回答,反而指着身边侍从说道。 “小的初来乍到,还未见过这位爷。” “那你呢?”厉鬼又问侍从。 侍从摇摇头,厉鬼背着手说道:“看来是新来的,新来的也好,只要你肯死心跟我,放弃老主家,将来的鬼界堡,一定会有酆都城一样的繁荣富华,到时候许你高官厚禄,不比当一卧底来的舒坦?”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途径此地,也并不想招惹是非,恳请鬼爷放我过路。” 姜曜心中盘算,莫不成是这厉鬼将自己当做了酆都城派来的官差? 自己虽有着必胜的把握,之前忍气吞声全是因为鬼魂众多,此时间却仅有几人而已,便也不再顾忌什么。 “鬼爷,这位兄弟年轻气盛,您别在意,我来劝劝他,我来劝劝他。” 老鬼拉开姜曜,好生劝道:“大侠啊,能给这位鬼爷做事,算是你的福分了,我也能跟着沾个光,管他说的是啥,咱先答应下来,成不成?” 姜曜听着这话,不无道理,可转念一想自己的目的,一是为了通过鬼帝的考研,快速通关,二是为了至今性命堪忧的马子轩,想到这里,姜曜脸色一变,死寂的蛆虫随着血迹斑斑的刀疤脸扭动起来,姜曜也恶狠狠的说道:“老鬼,别忘了你只是个带路的!” 姜曜说罢,转身看着两鬼,态度一转,又说道:“行路匆匆,我只是鬼界堡的一过客,放行,我不挑事;拦我,我你尽可试试。” “哟,小鬼头,给你脸了不是。” 侍从边说,边撸着袖子上前,可未等侍从动手,便瞬间化作黑烟。 厉鬼本是自信侍从的本事,可转眼便惊掉了下巴,威严不再,露出了原本的青面獠牙。 “让开。” 姜曜淡淡一说,便与厉鬼擦肩而过,同时侍从那抹微乎之力,也随着姜曜而去。 老鬼不敢言语,却仍旧跟在姜曜身后。 就在这时,沉寂下的厉鬼,突然一阵尖酸刻薄的嬉笑声响起,紧接着脖颈无限伸长,如长蛇一般蜿蜒而来。 铁青色的脖颈,如一条巨蟒之身,快速缠绕住姜曜,獠牙直接咬在姜曜的肩膀处。 此厉鬼劲道虽大,可却如同木棍插在了铁皮上,丝毫难进姜曜肩膀半分。 姜曜动也不动,张开嘴露出两颗更为锐利坚硬的僵尸獠牙,一声清啸,震得鬼堡几欲震颤。 厉鬼看似占据先手的优势,却闻声而退。 脖颈恢复如常,赶忙跪倒在地,惶恐不安的磕头赔罪道:“大侠,在下有眼不识金镶玉,冒犯了大侠,大侠千万别在意。” “好了,离我远点。” 姜曜看了看短暂却又激烈的动静,惹得大厅中央无数鬼魂,全都看来,急闪而去。 原来这厉鬼名为惊惊怕怕,本是胆小如鼠、毫无主见的小鬼,可由于修炼了有些年头,有了些实力修为,便隐去本性,装作威严肃穆之态,欺压寻常鬼魂,甚至还有了随从。 姜曜不愿多生是非,悄然而去。 “大侠。”老鬼依旧尾随姜曜。 “你怎么还跟我,我不杀你,你回鬼界堡吧,往后的路,我自己走。”姜曜耐心的说。 “大侠,让我跟着您吧,我虽然生活在这地界,可我已经没有了生存的尊严,不出几日,所有鬼魂都会知道我是一行乞的骗子,那样,还不如让您杀了我。” 乞讨老鬼真心流露,难掩悲凉之色。 姜曜看在眼里,同情心起,可自己毕竟不是寻常鬼魂,根本难以殊途同归。 “您真的不打算带我?” 姜曜还没回答,跪在地上,扒着姜曜裤腿的老鬼仰头说话时,身体逐渐发生变化。 原本破衣烂衫的老鬼,自身体心肺处,缓缓变作幽绿色。 这种闪闪发光的颜色,不断的朝着四周蔓延,瞬间铺满整个身体。 “你……” 姜曜看出端倪,立刻抽身,却不料这老鬼力气骤然而升,毫无防备的姜曜,竟一时难以躲开这钢筋铁铸般的大手。 “你究竟是什么人?” 姜曜唤出银剑,挥剑猛砍,老鬼这才翻身而去,可这一去,却也把姜曜蹬飞出去。 两者拉开距离,却见鬼堡之外,宽敞的地界如同一三分校场一般,空旷宏大。 而这一大片的空地之中,相聚数十米的两者,都已平稳落地。 互视着对方。 于老鬼,短暂的接触,已然有了几分熟悉。 于姜曜,却丝毫不了解眼前这深藏不露的老鬼,原本瘦小猥琐的鬼魂,此刻竟浑身绿光,身形也暴涨几分,竟比自己还要魁梧雄壮。 第一百七十九章 幽冥领主 下 姜曜在站住脚跟之时,僵尸之体便随之显现,却着眼看着眼前通体绿莹莹的雄壮鬼魂,如狂暴猿猴一般,拍打着自己的胸脯,不断的膨胀身体,在伴随着一阵阵狂啸之中,原有的肢体似破裂开来一般,无尽绿荧光逼仄而出,而体表肌肤也随之如纸屑一般飘落地上。 姜曜被这奇异的一幕所震慑,注视着这转眼即成的过程,眼前身着暗绿色铠甲的,肢体关节冒着幽幽绿色火焰的武士将军,如一座铁塔般矗立在自己眼前。 “幽冥领主,欢迎你的到来。” 姜曜握着银剑,还要问个究竟,却听见铁嘴开口,缓缓说道,语气之中,似乎都带着几分火焰。 这话语声,虽缓慢,却充满了狂傲和轻蔑。 “你究竟是什么人物,为什么一路跟着我?” “小孩儿,你虽然有几分本事,可终究不是对手,既然如此,我很乐意让你死个明白,哈哈哈哈。”自称幽冥领主的老鬼,大笑之后,又接着说道:“鬼帝周乞,派我前来,正是为了取你性命,阴曹地府十三站,岂是你等牛犊子能来去自如?” “什么?” 姜曜听罢,顿时身如触电,再一次感受到阴谋与背叛,可这种薄凉之感,转瞬即逝,便又紧握了银剑。 “幽冥领主,恐怕我姜曜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姜曜冷声说罢,便极速追击,手持银剑似流光般,直冲幽冥领主。 速度之快,力道之大,几乎用尽了姜曜全身之力,可就是如此,却还是被眼前的怪物铁臂挡下。 “我幽冥领主掌控鬼界堡,万年之久,岂是你能撼动?” 说罢,铁臂一挥把姜曜连人带剑,挥出数米之远。 姜曜并非无心,这强力一击,若能击败,自是最好,倘若若不能,也正说明这幽冥领主自己并非对手,便要抽身离去。 正是幽冥领主这一挥手,姜曜接力而去,朝鬼界堡相反的方向飞遁而去。 姜曜正是得意,却见结界豁然升起,自天入地,疏而不漏。 “放弃吧,本领主在结界在,本领主亡结界破。” 此时姜曜再放眼望去,百米外的幽冥领主,手掌张开,一柄银锤随之握在手上。 银锤奇特无比,一头为寻常银锤之状,而另一头却为弯锥一般。 银锤握在领主之手,领主大踏步而来,每一步踩在脚下,地面都变得支离破碎。 而踏实的步子,却也虚幻起来,百米之远,瞬间而来。 幽冥领主冲来之时,银色巨锤携着蓄势已久的力量,朝姜曜天灵盖击来。 姜曜这才放弃逃亡的幻想,直面威胁。 姜曜忍不住躲闪,可却发觉银锤所带的罡风吸力,如一道飓风般,将自己牢牢困在中央。 自己虽能挨下一锤不死,可也是元气大伤,瞬间失去战斗力,只好双手撑着银剑,举过头顶,以银剑剑身抵下攻势。 银锤威力巨大,自天而降,姜曜浑身出力,虽拦下进攻,抵挡,整个人都陷进地下。 幽冥领主不明所以,收敛攻势,意欲取出姜曜尸体,回酆都城交差。 可自己俯身之时,姜曜却破土而出,威风凛凛的站在自己身前。 第一回合的较量,显然双方都太过轻视对方,可却也都使出了八分力道。 幽冥领主惊讶过后,便再次挥锤而来,一招一式,蛮霸强横,摧枯拉朽的力量,更是掀起周遭气流随之涌动。 姜曜奋力一搏,虽也有千钧之力,可却使得是巧剑,避其锋芒,寻其弱处。 两者交手又数合,幽冥领主心中愤懑不已,铁脚跺地,一阵怒气激荡,瞬间围绕自身,方圆三米燃起一片汪洋绿焰火海。 姜曜深陷其中,原本巧妇戏壮汉的身法便慢了下来。 而就是这一慢,幽冥领主口吐精光,化作一道紫雷劈在姜曜身上。姜曜正中雷击,不停的站在原地抽搐。 幽冥领主微微一笑,高高举起银色巨锤,聚拢攻势,周遭气流随之形成风之漩涡,把姜曜困在其中。 银锤锤下,姜曜避无可避。 说时迟,那时快,原本于姜曜体内恢复修为的书灵,猛的显现,双手推开,化作一道黑色屏障,硬生生的抵挡住着猛烈一击。 紧接着,屏障破裂,化作齑粉,掉落地上。 姜曜也随之清醒几分,奋力躲开攻击范围。 “这是什么东西?” 幽冥领主懊恼不已,看着两次逃过银锤审判的少年人,彻底愤怒。 铁指紧握银锤,竟发出金属般的关节响动,随之,亮银色的巨锤,竟也覆上一层绿莹莹的鬼火银锤同领主,邪魅至极。 幽冥领主尚未动身,姜曜便感觉结界之内,能量剧烈波动,而自己,各方面实力,都受到拘束,幽微难言。 “受死吧,受死吧,你让万年无敌的幽冥领主蒙羞,本领主要将你击成碎末。” 幽冥领主此时如同疯魔,乱挥巨锤,化作一道绿色飓风,朝姜曜席卷而来。 姜曜以银剑作挡,可委实难以抵挡如此迅猛连击。但也深知久防不是办法。 催动血精珠强力运转的同时,不断调动自身无边力量。 竟在连击之中,寻得空当,一跃而起,朝着幽冥领主头顶上方而飞去。 飓风之中,中心位置最为薄弱,这也算是常识,哪怕是修为深厚的幽冥领主所化作的飓风,也有着同样的弱点。 幽冥领主见姜曜奋力而起,便紧接着朝高空进攻。 姜曜难得脱离攻击,便刻意与之保持距离,同时再高升,终于望见飓风之中,微小的缺陷,不顾所有,化作一道流光,持剑冲去。 领主眼睛此状,收敛身形,同时银锤作挡,看似笨拙的体型,却格外敏捷,再一次抵挡住姜曜。 姜曜在天,领主在地。两者两股气势对拼许久,不可决出胜负。 突然,领主冷劲一出,银锤翻转,银锥回钩,顺势把姜曜连人带剑一同钩向自己。 姜曜回身弃剑欲走,却发现幽冥领主胸口豁开大口,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吸附能力,将自己不断的朝体内吸去。 姜曜无奈,硬生生的把银剑顶在前面,挣扎不断。 “进了虚空之躯,僵尸也得被炼化成脓血,本幽冥领主正是僵尸克星,哈哈哈哈哈。” 幽冥领主此时却轻松几分,竟能分心大笑。 只是姜曜,调动了浩瀚之力,依旧苦苦挣扎。 第一百八十章 莲花台上 正如铜头铁臂的幽冥领主所言,自己正是僵尸克星。 苦苦支撑的姜曜,此时愈发深觉,依旧无边无际的浩瀚之力,变得愈发缥缈无踪,难以把控,甚至,连最基本的力道都开始难以掌握。 就在这时,稍一分心,顶在身前的银剑,便被吸进胸口豁处。 姜曜再也难以支撑,四肢扒着胸口裂缝,做最后挣扎,而身上衣物悉数剥落,被吸进虚空之中。 姜曜再次赤身裸体……而在这时,那股道隐大师的骨粉,也随之从身上流走,被吸进豁口之中。 姜曜由于承受不住愈发激烈的吸力,左腿先行进了豁口。 一肢进,则四肢松。眼见姜曜没了丝毫反抗之力,贪婪吞噬的幽冥领主却如同机器卡壳一般,四肢不断的扭曲,发出金属般的响声,而胸口豁口,吸力也逐渐降了下来。 姜曜瞬间恢复气力,抽得空当,抽出左腿,右脚并用,一个侧边踢,似钢鞭一般,甩在幽冥领主的胸腰之上。 原本这一击,算不上什么,可骨粉进了幽冥领主身体,如同清水染墨,顿时变了质。 姜曜眼见庞然大物没了反抗之力,且自保都难,再一次调动僵尸之力,甚至觉醒力量之极,拳化火星,直击原有的胸口豁口。 原本还在因骨粉而苦苦挣扎的幽冥领主,此刻却轰然倒塌。 骨粉受到外力影响,效用发挥到极致,原本幽冥领主绿莹莹的躯体,此刻金光乍现,随即,自体内爆裂炸开,幽冥领主就此死寂般躺在地上。 硝烟散去,于深坑之中,姜曜发觉躯体早已不在,仅有一副青绿色的铠甲与一柄银色巨锤。 姜曜看的欣喜,可到底感谢大师骨粉之奇效,对着骨粉带出的能量,俯身三拜。 浓重巨大的能量,在骨粉的指引下,缓缓进入姜曜体内,滋润浸养着姜曜消耗的体力与损害的四肢百骸。 此时,姜曜头部一阵剧颤,书灵不请自现,猛的窜出,直朝铠甲巨锤飞去。 姜曜看在眼里,加速吸收能量,却被书灵凌厉一掌打断。 姜曜被这一掌直击倒地,书灵捡起铠甲巨锤便朝远方遁去。 “姜曜,我自由了。” 人去无踪,漆黑的夜空只留下一句久久不能平息的回响。 姜曜顺势盘腿而坐,把余下不多的能量吸尽,可脑海中却更多了几分被伤害后的悲凉和突然反叛的书灵的疑惑。 可姜曜不能停,纵使没了书灵,姜曜依旧要赶路,只是他不再希求所谓的鬼帝周乞,而是要走下去,寻找关于马子轩的救赎之道…… 吸收完幽冥领主力量之后,血精珠依然无比充沛,姜曜更是如获新生一般,精神倍增,抖擞活气。 而在这时,姜曜分明感觉自身的感知能力,陡然增强,冥冥之中,只有吸引之物,只是一时不知,究竟为何物。 他不禁起身而飞,速度也要比之前更快几分, 转瞬之间,便到了一方高台之下。 姜曜仰头望去,高台百余丈高,虽是如此,可仍旧忍不住往上飞去。 当他飞到与高台平齐,却见前方放出阵阵大光明,那光亮放出大光明但却丝毫不刺眼,强光中看见一座莲台,金色为主,七色为辅,给人是无尽的欢喜,无尽的自在。不问心中知晓,这定是地藏王在地狱讲经说法的宝座莲台。 第十二站,莲花台,就此到来。 地藏王菩萨就是严寒地狱的春风,给人阵阵温暖。地藏王菩萨,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各路鬼魂都亲受地藏王菩萨的加持,感受佛法的普照,只要真心向善,放下欲望,即使成了鬼魂,也一样可以往生西方。看见了原本肢体不全,满脸狰狞的鬼魂,受到地藏王菩萨的加持后,真的都往生了西方极乐世界,化作朵朵莲花飞出地狱,直升天界。只叹,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法虽广不渡无缘之人。 只是此时,百丈高台金莲在,不见飞升向善人。 非但不见亡魂化莲,飞往极乐世界,更不见相传已久,发宏愿的地藏王菩萨。 地狱尚未空,菩萨难成佛。姜曜看着眼前,光彩涌动的莲花台,心中格外的亲切,而且,敏锐的感知,有一种亲人般的感觉。 道是什么,佛又是什么,姜曜始终难以言表,可自幼与佛结缘的他,又一次想起失踪已久的姥姥绍平花那句“如遇寺庙便拜佛。” 姜曜便走上莲花台,拜了三拜。 姜曜起身,天眼竟缓缓自现。天眼金光与莲花台莲心金光,两两呼应,使感受到格外的欢畅。 姜曜沉浸其中,久久难以自拔,毕竟这种舒畅,不同于魃魔之体吸收邪祟之力后的满足感。 可在这时,姜曜敏锐之感,却猛的察觉,这股亲人般的气息竟愈发强烈,又或许气息没变,只是姜曜的感觉又在此刻,到了一个新高度。 姜曜不断的环顾四周,却始终不见人的踪迹,当他无意回头,瞥见金光柱子之中,竟有一眉清目秀、和蔼可亲的清瘦僧侣轮廓。 姜曜忍不住上前探个究竟,刚一动身,方才却发觉遭到禁锢,动弹不得。 姜曜意欲挣脱,金柱中人,轻弹手指,姜曜身下竟缓缓显出许久未见的九品功德金莲,金莲可随心意而变,此刻正如姜曜般大小。 金莲一出,莲花台七片花瓣,七中光色,一片莲心,一柱金光,彩光大盛。 彩光揉成光柱,照耀着姜曜的身体,使姜曜不断的转换着形态——僵尸之体与佛家信徒。 同时光柱透过姜曜,传入姜曜身下金莲。 金莲流转,金光大盛,变得更为真质,如同真金一般实在。 姜曜经受着最为纯净的佛门功法洗礼,良久,当他重回常态,睁开眼时,莲花台光芒退散,金色光柱中的人形轮廓不见。 彩色莲花台渐渐石化,平稳落回百米高台之上。 姜曜身下的金莲,随心而变,不断缩小,落入姜曜掌心之中。 姜曜轻轻一握,金莲便消失不见。 姜曜重回莲花台,看着没了神力的宝莲,握了握手心,细细的感受那一缕随着神力消散的气息,久久不能平息,却萌生出了新的希望,热烈地朝着莲花台喊道:“姥姥你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到你!” 热泪盈眶,滴答到身下,浸湿石莲;真挚语气,响彻云霄,划破永夜…… 第一百八十一章 危台血影 情绪宣泄完,姜曜紧握手掌,看着远远的山关,山关另一头便是最后一站。 没了明灯指引的姜曜,如迷路羔羊一般,站在高台之上不知何去何从。 罢了,就走完十三站,去看看鬼府之外的光景…… 姜曜这般想到,可尚未动身,石莲花高台面面上,便出现星星点点血迹。 血迹黏脚,姜曜迈开步子却见整个石莲花台上竟如雨后春笋一般,不断的出现点点斑斑血迹。 点成线,现成面,面又连成片,片刻工夫这偌大的石莲花台便成了一座血莲花。 姜曜站在其上,敏锐的嗅觉一时难以忍受这腥味腐臭,掩住口鼻。 可体内的血精珠却在此刻骤然运转,似是兴奋到了极点,几欲隔着躯体吸纳莫名之力,却不可占为己有。 腥血还在增加,由覆在石莲表层,变作涓涓细流,不断的自莲中冒出。 姜曜还在莲上,不断的搜寻怪诞之事之源,可腥血已经灌注整座石莲花过半。 姜曜无奈,只得起身飞往莲花高瓣花尖。 腥血愈多,姜曜体内的血精珠便愈发兴奋,此时正如一头小鹿在姜曜胸腔乱撞。 姜曜不忍就此离去,看着石莲盛满腥血后,血浆自花瓣缝间顺势留下。 浓稠的血液如涛涛河水,将高台也染作殷红色。 片刻之间,地藏王菩萨讲经说法的圣地,尽被污血腐臭之味玷污,且不说世风日下,可也总免不了一丝悲凉无奈…… 姜曜苦寻无果,希望看的更为透彻,便打开天眼,细细的观察着高台每一方空间。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晃动陡然而来。 站在花尖处的姜曜,稍不注意,竟被晃到血海之中。 天眼在血海之中,仍旧搜查不到任何的奇特之处只有无尽的腥血,可由于躯体与血液的直接接触,血精珠却更为剧烈的运转,带动姜曜整个胸腔都随之晃动,姜曜从未遇到过如此情形,竟催动法力,才算稳住身形。 稳住身形,却发觉依旧颤抖不止,原来整座石莲,都在不停的晃动。 大幅度的晃动,使得石莲开始出现裂缝。 一道巨大的裂缝,自石莲一头只穿另一头,充盈的血浆自裂缝下流,好似倒喷岩浆一般瑰丽又诡异。 晃动不停,大裂缝的周边开始出现密集的,或大或小的裂缝,腥血也随之下流。 姜曜探寻无果,又为了避免引起血精珠的副作用,飞到石莲之上,与更高处观察着这无源之血。 晃动愈发的猛烈,似是有人再拼命摇摆一般,完整无缺的石莲花台,就此被晃的四分五裂…… 终于,高台再也无法支持已经溃烂的往昔神坛,值得任由其朝着百丈之下,轰然崩塌。 姜曜心念菩萨恩德,不忍神物被毁,使出七道法术朝花瓣过去,意欲重铸七瓣花瓣,可却感到一股更为霸道蛮横的阻力,使自己无法完成。 纵使魃魔,也无法抗争的阻力,究竟是来自何处? 姜曜不可知,可姜曜依旧苦苦支撑,甚至,甚至动用了自身全部的气力。 说时迟,那时快。正在八股力道交锋正酣之时,石莲花台正中央,猛的朝天空窜出一道血气。 血气无关姜曜,可姜曜依旧被这股向上的血气冲击数数十米之远。 姜曜连忙飞回,仅是分秒之间。 可即便如此,石莲花台依旧没能挽救,七瓣莲花朝着七个方位,掉落高台,一同掉落的,还有数不清的石块。 姜曜叹口气,却发现依旧诡秘之极。 对,石莲中心。 姜曜再上前飞几步,却见高台之上,仍有小台,便是那石莲莲心处的圆柱。 圆柱不见石样,只有汩汩而流的腥臭血液,如同花园温泉一般。 血液在升温,向下的血流不断,向上却是一股子升腾的血气。 血气不对,血气有诡。姜曜敏锐的察觉。 果不其然,血气慢慢聚拢,逐渐幻化成一人形。 血气之中,悄然显现出一老者,这人高有两米开外,壮如盾山,须发尽随气息飘荡。 “啊!?” 姜曜忍不住喊了出来,原本因为腥臭味恶心的脸色,此刻彻底绿了下来。 没错,这人正是当然姜曜和杨敬辉初上不周山巅,独下地狱所见的红肤白毛老者,害怕当然是因为往日老怪物所留下的阴影…… 姜曜尚未动身,却见老者只从过来,大拳紧握,携着血火之力,一拳击在姜曜腹部。 姜曜哪里受得了这一击,竟被轰出数米之远,若不是奋力把控,就要跌下高台。 姜曜挥身,唤出银剑,同时召出魃魔真身,于数米开外寻找先机。 却见老者也并未动身,也并未开口,只是原地不动。 姜曜久等无果,便要再次飞遁而去。 心念所至,老者竟双手顶天,朝双腿顺势划下。 一通比划,高台完全被腥血罩住。 老者就此,把姜曜困在结界之中。 姜曜摇摇头,实在是无奈,虽说是魃魔境界,自己也能创造结界,可尚且维持不了多久的时间,而且稍一受伤,结界便不能维持而破裂。 前有幽冥领主,后有血身老怪,姜曜摇摇头,没了道隐大师的骨粉此时只能迎头一战。 未等老者出手,姜曜便寻得先机,趁势而上。 唤出古剑魂附身银剑之上,自结界上空边缘猛劈而下。 老者并未躲闪,双手化掌,盖过头顶,硬生生的接住着大力一剑。 姜曜一剑不成,却被制住。抽剑不出,便弃剑再攻。 空中连环侧身踢,直踢老者腰腹。 老者动也未动,只是接受着无关痛痒的打击。 而姜曜招数将尽,老者随手一把,竟抓住脚法似幻影般迷乱的左脚。 大手如钳,再一次制住姜曜,把姜曜拽住,旋转着壮硕无朋的躯体。 姜曜便也随之旋转,起初尚有反抗,可愈发力无着点,紧接着便绵软无力。 老者不停的旋转,实在积蓄力量。待到近乎百圈之后,姜曜早已眩晕瘫痪。 可也正是此时,积蓄在姜曜身上的力量,化为柔力连接在老者大手之上。 老者猛然起跳,又重重落下,而姜曜就此被甩在高台之上。 莲花石台高百丈,姜曜体魄更坚强。 这一甩,姜曜愣生生的被摔进了高台之内,引得一阵震颤,嵌了进去。 虽是魃魔体,奈何遇强人。此刻的姜曜,有心无力,竟难以从中走出。 虽是不死,可并非不伤,一击即中,一击毙命,纵使魃魔,也要数日才可恢复。 而老者才是真正的地狱审判者。此时,踏着沉重的脚步,鼻孔与口中皆喘着红色血气,朝姜曜走来。 当他举起精壮又残酷的血拳,再一次聚拢攻势,纯白无暇的须发,都随着强烈的血气而飘荡不止。 血拳就要锤下,老者却就此凭空消失…… 第一百八十二章 溶洞玉函 盾山老者,保持着下捶的姿势,凭空消失,连同先前布下的结界。 而深深嵌在高台之内的姜曜,体内原本极速运转的血精珠,骤然而止,如同机器没了动力源一般。 阴沉的天空,开始掉下点点雨滴,涤荡着血腥腐臭的污血之地。 雨势愈发增大,由濛濛细雨变作瓢泼大雨,若是击打在寻常人身上,都免不了一阵疼痛。 雨水汇拢聚集,夹杂着污血顺着高台裂缝朝百丈之下似汪洋河水一般流去。 陷入昏迷的姜曜,此刻凄神寒骨,残躯破体竟因此有了一丝知觉,只是气力全无,仅靠着微薄的直觉,感知着薄凉的世界。 雨势渐渐进入一番境界,轻描淡写的将厚厚的血迹,冲刷洗礼,就连深坑之中的姜曜,都被雨水顺缝而入,温和的托起。 可雨水终究无情,在积满了整个深坑后,姜曜便如同水中浮萍一般,随着水势肆意飘荡。 清新的雨水气息与血腥腐臭的污血气息相交融,姜曜又深处其中,正是实打实的僵尸魃魔。 终于,一个浪头打过来,把姜曜掀翻,撞击在一块巨石块上。 巨石有凹槽,姜曜正好能卧在其中。 他拼劲全力,甚至在寻常状态下摸索着体内原本浩瀚无边的魃魔之力,为的就是能牢牢扒住巨石,不再飘荡。 上苍怜悯,原本力大无穷的少年,此刻同样是奋尽全力,终于靠着右手三根手指头,扒住巨石一角,借着滚来浪头,正好翻滚进凹槽之中。 此时的姜曜,没有了大劫之后,长喘口气儿的劲儿,而那向上天借来的三指之力,早已消散无踪。 姜曜睁着眼睛,不断的看着眼前猛烈袭来的暴雨狂风,似乎是上天安排好来冲刷污秽一般。只是自己此时却不胜寒凉,体虚至极。 雨下整夜,姜曜目睹隐约云雨间的月亮升落变迁,天光也是无常。 终于,雨势渐显颓靡,慢慢降了下来。 云雨之中,一方光亮透了下来。 早已熟视无睹的姜曜,被这细微的温暖刺激,不由得强打精神,梗着脖子朝天边看去。 却见云雨正慢慢褪去,一方又一方的光亮连片成面的透了下来。 姜曜暂凭光亮长精神,原本似瘫痪多年难以下地的身体,竟在此刻有了些许轻微动作。 姜曜天眼自开,倍感意外,更是努力的随之恢复。 终于,在光亮替代阴暗,祥和的笼罩百丈高台之时,姜曜缓缓站了起来。 姜曜不敢妄动,顺着巨石块轻轻跳下。 却见被玷污的圣台,此刻再次圣洁如初。 而百丈高台之下,被新鲜雨水淡化的污血,竟迎着祥和光亮,凝结化作一朵朵掌心般大小的七色彩莲,此刻正联翩起舞飞跃高台,朝天边光亮处飞去。 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法虽广不渡无缘之人。 话是如此,可搭救姜曜性命的天雨,此刻也在滋润着这无根之草,这无数的污血之源头。 想必,这成河若泉般的污血,正是多少遭受涂炭的生灵吧。 天眼佛光愈盛,姜曜不由自主的缓缓飞起,而姜曜身下,兀自显出那朵九品金莲。 金莲流转金光,把姜曜包裹其中,不断的治愈调养。 终于,在最后一朵小彩莲飞往无极世界后,金莲张开花瓣,姜曜从容走出。 金莲再次消失于股掌之中,天眼也自行关闭。 姜曜再一次满状态的站在高台之上。 “恢复莲花台吧。”姜曜握握有力的拳头,心中这样说。 心念已至,欣然走往高台正中。 一声清啸,姜曜变作凶悍的魃魔,再一次熟悉的调动僵尸之力,甚至刻意试着觉醒力量。 一时间,围绕着姜曜周身,形成一股墨绿色能量波动巨球。 这股世无匹敌的能量,朝百丈之下的地上,不断的吸纳着石莲花残片。 小石块与巨石片,皆被吸引而来。 似铁块遇上吸铁石一般,全都附着在能量球上。 姜曜一声长啸,猛一发力,露出凶残的僵尸獠牙,将周身能量倾泻散去,附着在数不清的残破石块之上。 法随心施,石随法动。 不断的重铸贴合,半晌工夫,偌大的莲花台破镜重圆。 姜曜一抹额头大汗,踏实一笑,跪在莲心之上,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拜个来回。 事已至此,姜曜便要再往前行,顺着风势而飞,逐渐飞往前方低处。 高台之下,却又见古怪,不忍驻足停留。 姜曜围绕高台看去,却见直径百米的高台,竟有一圈污血,仍旧围绕。 而血精珠竟也在此刻运转起来。 姜曜俯身摸去,血圈大放红光,把自己瞬间拉扯进去。 姜曜好不懊恼,竟又进了陷进,可血溶洞之中,漆黑不见五指,只得唤出天眼探路。 溶洞之中,更是血腥腐臭无比,好在姜曜早有适应。 没有回头路,姜曜便顺着溶洞走去,原本狭窄逼仄的通道,竟在复行数十步后,无比宽敞,显现出一方密室来。 姜曜天眼探去,却见密室正中间摆放着一张供桌,供桌之上,是一九重八叠玉函。 玉函似乎常年累月被放置在供桌之上,动也没有动过一次,而溶洞之上滴答下来的污血滴在玉函之上,竟由于岁月漫长,为其白璧无瑕增添了点点血花痕。 九重八叠血花玉函,是个绝等佳品,可惜是污血了。 姜曜细细观摩玉函,又反感的嗅了嗅味道,不由得摇头心想。 “难道,只有清香的物件,方才是好物件?污浊的血花,就一定是废品?” 姜曜刚探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托起玉函端详,却听见溶洞另一头传来一声声质问。 喇叭状的溶洞,不断的放大低沉的话语声,使得姜曜耳力再好,也难以分辨发声源头,只好放下玉函,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绍宫汪。” 话语声伴随着轻巧的脚步声,一位仅有姜曜一半高矮的老者出现在姜曜身前。 姜曜心头一惊,银剑已经握在手中。 “你怎么还没死?”姜曜尽量压低语气,虽是仇敌却不可莽撞;虽是恐惧但不可表露。 “姜曜小友,如果可以,请听我一言。” 绍宫汪并未展露恶意,只是看了眼比自己略高的供桌上的玉函,轻轻的说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血仇终报 “你我之间,没有多余的话要讲了吧。” 姜曜已然将银剑抵在了绍宫汪心口。 “可如果说,我的话,是关于你的姥姥,我的徒弟绍平花的呢?” 绍宫汪也不反抗,反而伸出那双与自身极不协调的大手,死命攥住剑尖,朝心口刺去,枯瘦的身子,顿时流出暗红色的血液来。 “你说。” 姜曜一咬牙,自绍宫汪两手之间抽回银剑。 “我啊,前半生可谓是顺风顺水,直到遇见了你的姥姥,这个最普通不过的农村妇人,她同村中善男信女一样,都是佛门弟子,认了我当师父,每天不过是供着全佛全祖,烧香拜佛。可她又和其他愚笨迷信的门徒不同,渐渐的显出了慧根,竟然真的如我一般,参悟佛法,有了佛力。而且在之后不久的日子,彻底的超越了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徒弟超越师父,是我所不能容忍的,何况我前半生受尽了尊崇敬仰,我发誓要除掉她,这不仅是嫉妒,更是我内心的争强好胜,我想试试她,如今佛法修为已经到了那种地步。可当我约出她来,表明意图,她却不为所动,转身离去。而这一轻视我的举动,使我彻底恼怒,我痛下杀手,却发觉根本不能伤其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容离去。她的离去,也正式表明我俩师徒关系破裂,恩断义绝。 我开始陷入盲目狂烈的虚荣,面对着徒弟越来越多的信徒而自己却是孤家寡人,门庭冷落,我甚至开始暗中报复她的身边人,我以为这样能激怒她,使她乱了方寸来与我殊死一战,可她依旧不为所动。 而我,我早年间便寻得修炼邪功先机,之前虽是暗中修炼,在如今情况下,便也不再顾忌一切,彻头彻尾的放弃先前佛法修为,一心向魔。 当然,我冥府有人,功法自是大成,可也不断的感知她的修为更是无法比肩,半生,正正半生,我做了半生的恶魔奴隶,半生都在追赶之中。直到后来遇见你,姜曜,你是天眼选中的人,这更让我嫉妒,却也燃起了我心中更大的报复,既然我无法杀掉她,我就要杀掉尚未强大的你,杀掉她一心培育起来的劫心、救星。 可我逐渐发现,原来有些事情,是注定无法改变的,哪怕你计划的再周密详细。所以你一次次的在我手下脱逃,而无意之中,更加是你得到了磨炼,变得更为强大,强大到如今的你,已经不是我所能伤害的了。” 绍宫汪摇摇头,长长的叹息伴随着两行热泪滚了下来。 鸟之将死其声也悲,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姜曜虽有恻隐之心,可如今这般遭遇已然不能使自己再有感情。 “行了,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如今全是你自己作的,受死吧,为所有你残害的生灵偿命。” 姜曜说着,回想起原本和睦家中的姥姥姥爷、父亲母亲,明眸便闪动泪花。 姜曜含泪出剑,悲痛莫名,直刺过去。 绍宫汪却双手合十,燃烧自身修为,权且抵挡住这一剑。 姜曜再要发力,却被拦下,说道:“姜曜,我这就要走了,你身后的玉函,内有宝盒,装的是佛祖舍利,存好舍利,日后方才会有机会见到你的姥姥,你之所以没能死在莲花台上,全是她替你挡下一劫如今我的信仰败给了她,我的修为也要流散,我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意义,姜曜小友,给我最后的尊严吧,让我自行了断。” 绍宫汪说罢,双手放开银剑,银剑也并没有刺来。 绍宫汪盘腿而坐姜曜身前,姜曜只见绍宫汪周身燃气猩红烈焰,如一堆干柴一般都绍宫汪深处其中却丝毫不感灼烧之痛。 姜曜虽是让他之行了断,可双目死死盯着眼前矮小老者,丝毫不敢懈怠。 邪火愈发旺盛,与血色溶洞相互照应。 绍宫汪在邪火之中,默默念起奇门咒语,随着声声咒语绍宫汪逐渐没了人形。 良久,皮囊消散成灰,仅剩一副孩童般大小的骨架,嘴部上颚下颚还在开合,似是念动咒语。 姜曜看在眼里,不肯死心。 又过片刻,猩红烈焰将骨架吞噬,坚硬的骨头也化作一抔灰烬。 姜曜看到结局,终是满意。可毕竟死者为大,念起往日飞龙山学的《往生咒》来超度这罪恶的灵魂。 《往生咒》罢,姜曜回身看去九重八叠玉函,兴致盎然地走上前去,再次拿起宝函。 却见玉函浑然一体,找遍全身也不见有开口。 玉函是至宝,姜曜不敢冒然开盒,只得再开天眼,以寻得门路。 天眼一开,却见玉函之内,果然暗含方形宝盒,大喜之余,却仍旧不知如何开函。 姜曜放下玉函,一顿苦思冥想,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咬破手指,滴下一滴僵尸血。 滴血接触玉函,玉函之中的污血血花立刻自玉函之中聚拢而来,融入僵尸血之中,于玉函顶端显露一字。 原本朵朵血花,如今却变作一佛门“卍”字。“卍”字乃佛门至高之字,义为“吉祥万德之所集”。 姜曜眼见此字,心中大喜,知道是血液起了作用,伸出手按下大字,光滑温润的玉函顿时泛起亮光。 而宝盒竟就此自幻化脱离玉函,安放在供桌之上。 姜曜拿起宝盒,粗略一看,一如玉函一般没有开口,只得再滴上几滴血液。 血液滴落,宝盒也兀自开来。 姜曜天眼未散,只见宝盒之中,黄绸缎布料作底,上面一颗大于寻常一倍的舍利,安静的躺在上面。 天眼佛光照过,姜曜再一次强烈的感受到莲花台上的气息。 姜曜不禁将蕴含无边佛法的舍利,拿在手中,细细欣赏。 只是不留意间,指尖伤口流出血液,沾染到佛骨舍利。 舍利接触僵尸血,顿时佛光大发,姜曜被这突如其来的佛光惊惶生怕自己邪祟之血玷污了佛门至宝。 姜曜把佛骨舍利放回宝盒,低身跪拜。 当他抬头之时,却见供桌之上,宝盒之上,竟显现出一金色人形轮廓来。 姜曜敏锐感觉到,这轮廓正是莲花台上莲心之中为自己金莲开法的人物。 只是此时,离得太过亲近,姜曜看的是更加清楚,对这清瘦的僧侣不由得再次躬身。 “地藏王菩萨……” 第一百八十四章 菩萨低眉 “姜曜,你且看我是谁?” 姜曜惊讶的话一出口,却见僧侣低眉说道。 同时,金色轮廓微微一动,竟转化成寻常人妇人的模样。 姜曜看着眼前泛着金色佛光之人,先前感受到的亲切气息,更加旺盛,双手竟忍不住的颤抖起来:“姥姥,姥姥是你吗?” 姜曜扒着供桌,伸手去抚摸眼前这金光之中的虚幻泡影。 “我的孙儿,曜子,你终究不负所望,找到了这里。” 纵使菩萨此时也是低眉泪眼婆娑。 “姥姥,你怎么了?你怎么会这样?你就是地藏王菩萨?你怎么会不辞而别,你让我寻得好辛苦啊。” 姜曜心中的疑惑,倚叠如山,此时激动至极,不禁仰头看着面色祥和的老妇人。 “曜子,我本是天、地、人三界,执掌天界西方极乐世界万佛之祖,在天界毁灭之后,仙佛失去根基灵位,纷纷陨落,其中不乏化作太岁灵体,以肉身长存人间,而我心怀大慈悲,感动天道,轮回地府成地藏王菩萨,万年坐守莲花台,度化众生飞往无极世界,可世事无常,因果轮回,我也由此转入凡间。绍宫汪虽视我为半生羁绊,可终究不足为虑,只是其身后的势力,却大的很。” “姥姥,天界怎会被毁?他背后的势力又是什么?” “因为心,菩提无树,明镜非台。若是无心断不会惹尘埃,可历经生关死劫的仙佛,有了私心,便如同活不过百岁的凡夫俗子一般,终究慧根损坏,仙佛非仙。” 真佛只说家常话,姜曜大脑飞速流转,回想起当日学校墓地女鬼环抱太岁引佛,便已然清楚,又忆起当日绍宫汪住处所见神像,正如同自己两番所遇红皮白发盾山老者,心中便有了一丝定论,又问道:“难不成正是高台所伤我之人?” “正是,地藏王菩萨与冥河老祖已纠缠数千万年之久,如今我俩作出了断,大业得报。在最后的时刻破除了他高台之上留下的最后一道血影,救你一命,可也正是如此,修为全散,元神受损,唯有舍利尚在,可也难塑神形。” “什么?怎么会这样?” 姜曜吃惊,高台之上,使自己身受重伤的人物,竟只是一道血影、一道法术,仅此而已,而自己千险万难所见的亲人,如今也命不保已……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念一流沙,一眼一心灯。曜子,这个世界已经走到了末端,毁灭世界的毒雾由天界到地府再到人间,正在悄无声息的蔓延。关乎世界的未来是存在还是毁灭,要靠你的双手,靠你的造化,地藏王菩萨和冥河老祖的恩怨终究属于个人,而我们的时代正在悄然过去,你的时代,正在来临,只有你能拯救一切。” 说罢,金光消散,姥姥绍平花的轮廓逐渐模糊不见。 姜曜不忍远离,双手环抱金光却也只是虚妄而过。 “曜子,把握好你的时代。” 祥和佛音如沐春风般滋润过姜曜的耳朵后,再也不见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只有佛骨舍利安放宝盒之中。 姜曜相信了老刘杨敬辉等人的话,姥姥定是事出有因,可他却难以相信,天地人三界,至善无二之人竟也难逃业障…… 而自己到底要多么强大,才能站在所有人面前,而不是一无所知的走在一条已经冥冥之中铺好的路上。 姜曜怔怔地看着眼前,却看不清所谓的去路。 时间过了多久,姜曜也无从得知,当他再次反应过来,蕴含无上佛法的舍利,此刻如一粒石子一般,躺在宝盒之中。 姜曜念起背负的马子轩,不敢再做停留,盖好宝盒,扣上玉函稍一施法,将玉函融藏体内。 姜曜再次动身,发觉溶洞属实密室,毫无出路。 情急之下,唤出银剑,唤醒古剑魂,不顾毁坏,朝着溶洞上方冲击过去。 姜曜使出全身力道,却不可损毁溶洞半分。 反而由于发力过猛,再溶洞之中感到一阵眩晕。 明明使了八分力气,此时却是十六分的空虚,看着污血欲滴的溶洞,竟摇摇欲倒。 姜曜摇摇晃晃的拄着银剑,盘腿坐在地上,保持仅有的一丝神智默颂起《清心诀》来。 姜曜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清心诀》安心凝神,使得姜曜的眩晕减轻下来。 姜曜稍稍恢复,不甘心地再次将银剑击向溶洞上方。 却不料银剑再次撞回地面,自己更是无力瘫软倒地,眩晕感使得僵尸之体也难以承受。 溶洞所需力量得到满足,在姜曜倒地之后,原本固若金汤的洞壁,此刻却似肠胃一般,缓缓蠕动起来。 姜曜神智不清,虽有感觉,可依旧以为是自身原因。 直到溶洞似翻江倒海般剧烈运动,角落的供桌被挤成碎块,姜曜这才清醒过来。 无尽的污血点点滴落下来,脚下更是沾满了粘稠腥臭的污血。 此时的污血如同胃液一般,将碎烂的供桌瞬间溶蚀掉。 姜曜脚下鞋子,已经没有了底子,脚底板传来一阵阵腐蚀之痛。 姜曜深知不可旧居,稍一施法,周身覆上一层墨绿色光芒,权且抵挡住腐蚀。 同时银剑再握,变作魃魔,以更加强大的力量双手握剑,朝翻腾的溶洞冲去。 终于,在银剑之下,溶洞豁开一口,姜曜趁势而出。 出了污血溶洞,姜曜却更加奇怪,明明是朝上方突袭,此刻出来,眼前所见却不是百丈莲花台之下的光景。 姜曜深处一片诡异的黑暗之中,所见皆是虚空,唯有腥臭腐烂的味道,使自己难以承受,而原本与心脏跳动契合运转的血精珠,此刻再一次强烈的运转起来。 姜曜本能的打开天眼,召出一方明亮。天眼金光所照,所见皆是红的发黑的污血。 姜曜寻着污血,再观察数十米,依旧是污血。 姜曜缓缓起身,飞到半空,天眼光芒变作广角,发出更为宽敞的光芒。 却见到脚下之地,唯有早已凝结成块的无边无际的腐臭污血。 第一百八十五章 卍字血咒 姜曜再往高处飞去,仍旧只见无边无际的污血如海。 可纵使姜曜这般魃魔,看了乌泱泱的凝结污血,也只有反胃恶心。 姜曜再往上飞,傲立高空,凭着精绝目力,一览脚下。 依旧是平平无常,可偶然一瞥,却又发现似有一道污血凝起,姜曜更发一力,双眼放出两道精光,照耀脚下血地。 终于发觉端倪——一道又一道,一道连着一道,数道污血隐晦的凸起,正如一佛门大字“卍”。 姜曜看的出奇,不知佛门之字,怎会联系起这等肮脏腐败之地。 姜曜俯身而下,希求寻得一丝出走机会,可将那大字来回观察,依旧是不得其法。 只好再次起身,化作飞魃,手持银剑,唤出古剑魂,以凌厉剑招接以数米剑气,几招过后,便将“卍”字血咒划开。 凝血深厚,被剑势破开,裸露出硕大古朴的“卍”字石板。 姜曜再次走下,走在石板之上,瞧见石板刻着生涩难懂的石文,石文之旁,掺以图画。 诡谲多变的图画,却大概能看懂几分。 图画大多画的尽是地狱亡魂死灵,各种挣扎的被迷惑或者强迫来到此地,而后被一魔头所利用杀害。 姜曜看的饶有兴致,便寻着画面看去,终于顺上故事情节,看到鬼魂口口相传的魔王,正是传说之中的冥河老祖。 而此时的姜曜,为了看全图画,紧靠厚厚的凝血,在不留神间,肩膀竟将身后的凝血剐蹭,而后竟掉落在石板上一物件。 姜曜被这声音打断,扭头看去,竟是一人的髋骨。 姜曜这才转移注意力,看着被自己剑势破开的凝血层,血层之中,尽是人骨。 姜曜起初并未注意,全是因为血层之中的人骨,并非皑皑白骨,而是由于长期浸染污血,而呈现一种暗红色。 姜曜开了天眼,看的更为细致,发觉其中血骨如同凝血一般,无边无尽。 这正是“大血卍字咒”,是冥河老祖生前以无数死灵亡魂为祭,使自己吸收魂力,提升修为的一种手段。 而这大血卍字咒,已然涵盖了足足十个篮球场之大。其中亡魂自是不比多言。 姜曜此时深处其中,佛光照耀,细细感受,聆听到无尽的悲鸣惨叫,冤屈震天。 一时间,姜曜心怀悲悯,竟不再观察卍字之中图画文字,反而意欲度化无数冤魂。 心念所致,姜曜精血流动,天眼佛光顿时笼罩全身,甚至唤出座下金莲。 金莲佛光更盛,把姜曜缓缓托起。 姜曜盘腿而坐金莲之中,升到半空之时,祥和威严的佛光已然照亮整方地界。 佛光旺盛同时,凝集的污血似乎冰雪如遇烈阳,竟缓缓融化。 凝血成河,其中无数的冤魂身处其中,在血河之中伸展着血骨,扑棱着身子,不尽的哀嚎。 姜曜虽是一身佛法,可却无半分佛理,为了超度,只好念起当日所学道门《往生咒》来。 姜曜缓缓念咒,可哀嚎之声却丝毫不减。 姜曜一时无奈,着眼看去,却见不知从何时起,从何处来,竟有一长相奇特的生物,竟站在自己不远处,血河冤魂之上。 这神物正是地藏王菩萨经案下伏着的通灵神兽,可以通过听来辨认世间万物,尤其善于听人的心,此时正是感受到姜曜拳拳大善之心,方才显现。 谛听集群兽之像于一身,聚众物之优容为一体,有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形貌似龙非龙、似虎非虎、似狮非狮、似麒麟非麒麟、似犬非犬,独角表公断力,龙身表吉祥,虎头表示智勇,犬耳表善听,狮尾表有耐性,麒麟足表四平八稳,以善为宝,是人们想象中的征物,社会上又缘称“九不象”。 谛听沾有“九气“,即“灵气、神气、福气、财气、锐气、运气、朝气、力气和骨气“。能起到“辟邪“、“消灾“、“降福“、“护身“的作用。 地藏王菩萨和冥河老祖一战,虽是双双俱灭,可菩萨心怀善念,提前放走神谛天听,一来使其避免无妄之灾,二来接引外孙姜曜。 而姜曜,此时看着眼前通体纯白之物,对应着其体表特征,便断定其正是神兽谛听。 神兽见姜曜注视观察着自己,通体矫健白身顿时大方光亮。 谛听周身化作一团亮球,身下位置却血海消散,裸露出与之前卍字之中相同的符文图画。 谛听稍作犹豫,身留残影,朝石板轻叩,转瞬又回到半空看着姜曜。 谛听所占位置,正是这卍字之中央,姜曜注视着神兽的一举一动,佛光佛法都渐渐停滞了下来。 这时,石板自开,露出虚空深渊,而神兽着眼看向姜曜,而后轻跃而下。 姜曜见此,趁入口尚未关闭,也随着跃下。 姜曜一跃,尾随谛听却终不见其踪影,只见不远处白光聚拢。 “姜曜,我主已殁,我且不可苟活,如今引你来此,已然完成使命。” 姜曜半空之中,听到声声话语,说话者声音威严肃穆,正是神谛天听。 “谛听神兽,为什么引我来此地?”姜曜不解问道。 “我主地藏王菩萨正是在此冥河血海,与冥河老祖大战一场,冥河老祖死而化血海,正是在你脚下。” 姜曜随即往去,正见血海汪洋,肆意涌动。 “老祖死,血河不灭,冥河虽是万分凶险,可其中深藏先天至宝,十二品灭世红莲,我主望你得其机缘,获其至宝,红莲虽为邪道所用,但在你手,可发挥不一样的功效。” 谛听再次说道。 “万谢菩萨。” 姜曜躬身行礼。 “姜曜,有缘再会。” 谛听说罢,白光四散而开,夺目逼人,白光散去,却再也不见神兽谛听。 姜曜尚未问出门路,引路神兽便已然消失。 姜曜再开天眼,照见脚下血海,而此时,正要俯身下飞,却听得上方一阵颤动。 紧接着,卍字中心位置入口,不断的下涌血水与血骨冤魂。 原来这卍字正是地藏王菩萨封印之术,当日大战,菩萨与老祖皆耗尽修为,菩萨自知难度此地冤魂,只得顺势施展法术,卍字咒印封印起来,一来使得底下冥河不出,而来等待姜曜来临,再解救冤魂。 冥河老祖虽利用鬼魂血祭,可也封印住无尽冤屈,此时咒印解除,血海冤魂自是随着入口倾入。 入口极小,哪里受得了这般挤撞,终于被豁开更大的口子。 姜曜连忙朝远处飞去,躲开冤魂。 第一百八十六章 地狱成空 无数血骨冤魂,无奈的随从血海倾流下来,注入姜曜脚下之地。 而姜曜脚下的这方血海,其中原本早已因冥河老祖消失而石化的无数莲花,此时因为接触到下泻血水,竟奇迹般的焕发生机,重新变作一朵朵鲜血欲滴、娇艳似火的莲花。 姜曜身处半空,看着冤魂血海融入脚下更为广阔的污血海洋,而其中的红莲花更是如获生机,不禁嘀咕道:十二品灭世红莲? 心心念念神兽谛听的嘱托,姜曜便开了天眼,俯身飞下,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个千娇百媚的红莲花。 半晌时间轻易而过,上方污血已然夹杂着冤魂倾注而下,姜曜却将这血海红莲寻个大概,终不见其传说之中的业火红莲。 此时姜曜,稍有疲惫,天眼佛光微弱,再回半空,方才注意到一直叫喊不停,等待度化的冤魂。 姜曜再一次动了善心,眼里容不下如此多悲惨冤魂,便再次催动起天眼,唤出金莲。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往生咒》没起作用,姜曜便索性不再多虑,单凭善念动天地。 “下来啊,来啊,快来。” “瞧瞧,活人,白白嫩嫩的活人。” “一定很香,啧啧啧……” “嘘,别说话,瞧他在干什么。” “凭什么他能活着,啊?” …… 妇女老少、残缺病寡、官兵贼匪……无不以最初的人性揣度着他们所仰视之人。 姜曜闭目静心,周身散发着一阵强过一阵的佛光,可还是侧耳听见这无休无止、无边无际的连篇鬼话。 而随着佛光的不断增强,似乎怨鬼也更加活跃,丝毫没有半分受到度化之意。 姜曜一路下来,到此时源源不断的输送佛法,此时已经体力透支。 随着佛光涌现,更多的是姜曜满头的大汗…… 终于,在一声猛烈的咳嗽声后,姜曜体力不止,倒下了座下金莲之上。 姜曜用虚弱的双手,擦擦浸在眼睛里的汗水,看着脚下远比之前还要活跃的冤魂,心中不胜唏嘘…… 度,到底要怎样度?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是大慈大悲的地藏王菩萨发下的宏愿,可菩萨最终也没能度化全地府的阴魂,做不成佛祖,只能枯坐莲花台。 而一介世人眼中的邪祟异类,又有什么能耐去做地藏王菩萨都没能做成的万劫伟事? 可如果我连冤魂不度,又怎么能传承衣钵,接受天眼与金莲,又怎能得到他们的认可?纵使我已拥有,可我又拿它们又什么用? 姜曜咬着泛白的嘴唇,任凭虚汗滴落金莲,心中这般盘算。 俄顷,姜曜再次端坐金莲之上,轻轻唤醒闭上的天眼,催动其后精血运转,全身血液随之加速流转。 是的,姜曜势必要度化这无尽血海冤魂。 一阵阵佛光再次发出,不过不是自身体周遭,而是自姜曜的心,心存万念,万念出于心。 佛念出于万念,佛法出于内心。 姜曜以心为重,发出前所未有的普照佛光。 佛光之盛,甚至使得身下汪洋血海都没了丝毫血色,变作金色的海洋。 就连血火的红莲花都披上一层金光,没了妖艳,多了祥和。 只是,只是其中金色的莲花之下,蠢蠢欲动的冤魂却更加的肆意猖狂,仿佛有足够大的能耐,就要脱离血海,飞出困境…… “怎么会这样?” 姜曜心头有感,惊觉身一缩,自心所发佛法,一阵颤动。 而姜曜更是遭受前所未有的打击,挫败感似秋霜一般,覆在身上,悲凉至极。 “要我怎样才能度你们?” 姜曜无奈的朝着身下似蛆虫般蠕动的冤魂大喊道。 “下来啊,下来啊,下来啊,下来啊,下来……” 喊声响彻天地,带着血腥的水汽传遍整片血海。 无尽冤魂似乎在此刻达成了共识,就是让姜曜成为其中之一。 或许此时的他们,已经不在乎未来与前途,而是市侩般的贪婪、浅薄,不能再有人比自己活的更好…… “好,我下去。” 姜曜听闻共鸣,顿了一顿,卸下全身佛法,闭了天眼,合了金莲,似尸体一般都掉进血海之中。 没了度化的力量,只有被蹂躏后的感同身受,姜曜凭着肉眼凡胎坠入其中。 成千上万的冤魂,似蚂蚁般的争先恐后赶来,吞噬着姜曜的肉身。 万虫噬心的感觉是什么? ——大概就是这般。 肉身又能有多坚挺? 没有了佛法庇佑,卸去僵尸之力,仅有的太岁入身,也难以久抗这般敲骨吸髓般的吞噬。 尚未过了一刻钟,姜曜便从整身连衣带鞋只剩做一副森森白骨。 冤魂的啃食尚不满足,就连白骨也争相抢夺,终于发觉这副骨头坚如磐石后,悻悻而归。 而在这时,被污血浸染的骨架,沉落海底,却慢慢的抵御着暗自来犯血水,其表层竟覆上一层淡淡的金光,金光不断的放亮。 白骨逐渐自海底升起,自骨内散发柔和稳重的金光,金光自海里而发,并不被湮灭,反而于海中照亮整个阴沉黯淡的血水世界。 其中的冤魂再也不语,甚至再无动作,反而一致朝白骨跪拜。 良久,一阵更为强烈的佛光,自佛骨而发,朝所有方位蔓延而去。 佛光接触到冤魂血骨,暗红色的人骨便被覆上一层佛光,冤魂却彻底消散,仅留下一副副乳白色骨架。 而跪拜的骨架,又在片刻之后悉数消散,化作点点金色粉尘,与血海之中,自四面八方赶向姜曜的骨架。 点点粉尘如同滴水入大川一般,不断的涌向骨架重塑姜曜的身躯。 一副骨架逐渐有了血肉,又逐渐变回原来的姜曜。 当腥红之月再次升起的时候,姜曜终于睁开了重新获得的双眼,仰在血海之中,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冤魂,更加感受到一股稳定刚劲的力量正是来自四肢百骸。 姜曜轻轻一笑,跃出血海,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高高在上的救赎,只有身处其中之后的感同身受。姜曜舍生忘死的抛开一切,坠入血海,不是灰心丧气,而是为了彻彻底底的感受血海亡魂的无尽冤屈。而唯有如此,方才配做地藏王菩萨的外孙。 他做到了,他用一身修为,诚心诚意的度化冤魂,虽九死其犹未悔…… 姜曜轻松跃出,看着已然成空的血海,再次欣慰一笑。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业火红莲 上 姜曜一跃而起,方才反应过来,业火红莲若在此地,那这无边无尽的血海,不正是相传已久的幽冥血海?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随着冤魂消散,猩红之海竟在姜曜不经意间不断涌动翻腾。 渐悟佛法的姜曜,此时深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菩萨败了冥河老祖,只要这血海不枯,老祖便有一丝卷土重来的机会。 姜曜不再急于寻找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反而开始真正的考虑眼下暗藏危机。 血海愈发激烈的涌动,一个血浪卷起三丈高,在姜曜思索之余,扑了过来。 姜曜凭空蹬地起飞,这才躲过血浪侵袭。 随即,姜曜再次催动佛法,金莲天眼俱开,而身体内部,自百骨之中,竟也萌生出一股佛意,正是佛骨起了效。 姜曜不断的调动佛法,周身环绕佛光,不断笼罩,形成一团金光。 姜曜化作金光球,不断的缓缓下落,似落日入血海一般瑰丽壮观。 血海受金光影响,如同烈阳灼烧照耀海水一般。 无尽血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发。 幽冥血海本无边,其深更是不可观。 姜曜以佛法逼近,在使得海平面下降一人之高时,逐渐佛法不支,霎时再次没了佛力。 佛法金光顿时消散,姜曜绵软无力,靠着金莲硬生生托住,方才未能堕入血海。 佛法消散,幽冥血海却一时间猛涨数十丈,盖过猩红夜月猛扑姜曜而来。 姜曜无力反抗,被血浪席卷,裹入深海而在此时,无数的血莲花分外妖娆邪魅,竟如同美人舞姬一般,轻柔的舞动起来。 姜曜眼看奇景,却不料看似人畜无害的成千上万朵火红莲花竟猛的朝自己袭来。 莲花为头,莲颈为绳。无数道火红的绳索把姜曜死死缚住。 姜曜意欲反抗,勉强调动一丝气力,却不料稍一反抗,束缚的便更加紧迫几分。 本就无力的姜曜,此时再也无力反抗。 反而一朵朵红莲花,似一只只妖媚邪祟一般,轻动着莲花,虽无面目,却好似看着自己一般。 冥河血海与此同时不断的侵袭毫无抗衡之力的姜曜身躯。 红莲花与血海之水,不断的蚕丝这等佛魔之躯…… 与此同时的姜曜,竟在血海深处,如同误饮蒙汗药一般,慢慢昏睡过去…… 血海。 红莲。 沉睡。 入梦。 …… 姜曜不知道上次做梦又是多久以前了,确切的说,是不知道上次睡眠是多久以前了。 而在危机四起之时,姜曜再次陷入梦境。 梦境之中,姜曜没有了千百莲颈的牢牢束缚,反而如履平地一般都站立在血海之中。 无数的血色莲花妖娆又修长,自海底直通海面。仿佛随着涨涨落落的海水,能够随意变化一般。 海面高时,红莲花便高几分;海面低时,红莲花便矮几分。总之,总是在海面之上恰当的位置。 而姜曜轻手轻脚的穿梭在莲颈之中,生怕惊扰红莲。 姜曜朝身前海中激流不断的走去,气力仿佛也恢复几分,当他走到急流漩涡之前,竟被巨大的吸力吸进漩涡之中。 虚空血色的空洞空间,经过长久的时间轮转,巨大的能量波动使得姜曜佝偻着身子,闭紧了双眼。 一股推力猛然而来,把姜曜朝着不知名的方位。 少了压迫力的姜曜,舒展开身子,睁开看着眼前世界。 一轮血煞猩红圆月悬在血海之上,血红对血红,竟是那么的应景,而姜曜微微回想,这般奇异的圆月,在人间、地府,也是头一次见。 而自身周遭,便是稀稀散散,似少妇般恬静淡然的妖冶红莲,自己正是身处血海海面。 一阵烈风吹来,掀起海水的腥臭,偌大的圆月却被一落拓不羁,厚重沉稳的人影遮住。 人影踏水而来,沉重的脚步仿若如履平地。 “来者何人?” 姜曜张合双目,却依旧难以看清并不算遥远的人影。 来者也并未答话,而是在月色猩红中逐步走来,遮住圆月的身形,也逐渐使圆月明朗。 “你应该清楚我是谁。” “你正是冥河老祖。”姜曜心头一惊,断言道。 “正是。” “不会,你不是,你已经被败给了菩萨。” “是吗?”来者再往前几步,如山峦般巍峨的身躯,再现姜曜眼前。 “不会的,不会的。”姜曜不能相信,更是不敢相信,而内心之中那股隐晦的惧意,更是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我的确被她打败了,可我不会死,因为冥河血水不枯,老祖便不会死。天地人三界,天人永存却已殁,人间大乱,乱世人如蝼蚁,死不足惜,死者不计其数,人间死多少人,地府就收下多少鬼,我幽冥血海就能汲取多少亡魂之血,我就能万劫不灭。” “不会的,不会的。” “你不必惊慌,纵使她用了全身修为败我,可终究不能灭我。人间大乱在即,我在次出世指日可待,地方已经没有了地藏王菩萨,可地方依旧有冥河老祖。” 红肤白发的壮硕老者此时满是期待的大笑,笑声引得海水翻涌,莲花也跟着舞动。 “假的,都是的假的。” 不知何时,姜曜唤出的银家,在老者贪婪发笑之时,猛的插进能撑船的大肚之中。 老者并未反抗,笑容却变得僵硬,紧接着的是僵硬的消融在一瞬间变成了痛苦的叫声。 惨叫声响彻云霄,引起阵阵海啸。 “怎么会?” “在老子的梦里,怎么会允许你装逼?” 姜曜咧嘴一笑,银剑在腹部翻转,眼前大山顿时倒塌,化作无数血色颗粒被姜曜瞬间吸收。 梦境破除,姜曜再次恢复能量,银剑如听命令,脱开姜曜掌控破开坚韧的莲颈。 海平面再出下跌,古剑魂顺势而出,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断斩千万莲。 偌大的莲花尚未来的急配合海平面的下落,便被一剑两断。 姜曜更是尚未起身出海,便顺着下落的血水,露出了头面。 姜曜倚剑而观,波澜壮阔的血海竟在一时间便消散无踪,而血海消散后,竟留下一高达百丈深坑。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业火红莲 中 姜曜轻落入深坑,满坑尽是红莲花的残枝败叶。 偌大的莲花,大如人身,姜曜行走其中,脚下上有片片污血痕迹,如同置身雨林。 静谧的情形却并未久久维持,在姜曜似无头苍蝇般逛游几步后,脚下片片血水兀自升腾,冒出火红烈焰来。 姜曜脚踩血水,无意之间,竟引火上身,佛骨护体,方才荡开邪魅焰火。 而与此同时,无数朵被银剑斩断的红莲花,竟也慢慢燃气焰火。 焰火久燃而红莲花却不损,反而在邪火之中,逐渐蜕变,重新长在泥土之中,变作一朵朵更为小巧妩媚的火莲花。 顷刻间,忽如一阵腥风来,深坑血莲变火莲。 火红的娇莲,没过姜曜的膝盖无水自开,随风摇曳,腥风味腥,莲花味更浓重。 姜曜身处其中,生怕再次遭受迷幻,连忙做好防患措施,七窍尽严。 姜曜再看过去,脚下火片,片片相连,一时间,消失的血海又变作了火海。 姜曜起身再高飞,一条火龙噬天吞地,携着浓重的血腥气味,如雷似电一般贴着朵朵红莲奔袭而来。 姜曜尚未起身,便被龙角抵住胸口,硬生生的冲撞出百米之远 龙首猛动,便把姜曜死死的拍在地上。 姜曜失了重心,不断的在花丛中翻滚,本就因火龙抵触而胸口着火,此时深陷花丛,便引得邪火遍身。 姜曜不断调动周身佛法,意图熄灭邪火,可头顶火龙却口吐焰息,把姜曜困在邪火之中。 姜曜被牢牢控制,虽奋力施法,却无奈无法调出半分佛力。 烈焰灼热,姜曜逐渐不受控制,显露出魃魔真身。 姜曜索性不再囿于佛理,一阵狂啸,手握银剑破开火阵。 火龙尚且吐息,源源不断的焰火自口鼻而出,姜曜持剑而上,一剑劈在龙角之上。 火龙狂怒,哀嚎不已,盘动身子,抽出钢鞭似的龙尾,把姜曜再次击落。 魃魔之体,本就力大无穷,却依旧被火龙击落,姜曜顺势跌在泥土之中,砸出一个人形深坑。 火龙俯冲而下,坚硬的龙角再次抵在姜曜胸口,龙身却似电钻一般,不断的旋转直下,把姜曜冲进泥土深层之中。 快而有力的连番攻击,姜曜已然身带邪火星子,在深层泥土之中。 火龙自土层抽身而出,不断的吐息邪火,灌入土层,仿佛靠邪火就要把姜曜终结。 就在此时,姜曜却身化一道绿光,抵御邪火,自地下飞出。 绿光与邪火不断抗衡,姜曜怒吼不断,觉醒僵尸最深层的力量,将邪火熄灭,古剑魂下银剑顺势划伤龙须。 三道龙须齐刷刷掉地,火焰更旺盛的燃烧片刻,便化作了灰烬。 姜曜趁势高举银剑,将自身力道全都集中于剑心,一剑纵劈,剑气百米,把火龙直接击倒在地。 身受重创的火龙,倒在地上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是粗喘着气息,吐露出红色的焰火。 姜曜蹬地而起,飞入高空,蓄势而下,手中银剑直朝火龙龙首刺去。 只见剑尖刚要刺进龙首之时,姜曜却见邪火巨龙身体已然发生骤变。 只见巨龙邪火消散,裸露出黄色的皮肤,龙鳞黄光闪闪,让姜曜好不熟悉。 姜曜猛抽剑力,银剑便击在龙首前方。 剑气激荡,惹得龙眼瞬间紧闭。 姜曜顾不得收起银剑,便再前一步,对着动弹不得巨龙问道:“东北马家驱魔龙族神龙?” 姜曜这一问,原本抱着必死心态的巨龙,竟缓缓张开双目,眼中有神,似在肯定姜曜的问题。 “神龙,多有得罪。”姜曜拱手作揖道,“马家传人等您太久了。” “马家传人”一出口,龙神竟精神振奋几分,再次吐露气息。 姜曜也不再多语,唤出藏在身中的马子轩。 马子轩仍旧是旁人若无物,飘荡在姜曜的身边。 “神龙,靠你了。” 姜曜言辞恳切的看眼前气息奄奄的神龙,神龙着眼少女魂灵,竟一阵龙啸,似濒死挣扎一般,缓缓飞起。 神龙顿时周身大放光芒,却又不断的幻化变小,化作一道龙气冲入眼前少女身中。 地府龙魂入身,子轩顿时精神。 姜曜看去,身旁的少女大大的眼眸终于明亮有神,虚空飘荡的身躯也随之安立在地上,虚幻的身形也逐渐有了常人般的轮廓,心中万分欣慰。 “姜曜,谢谢你。” 马子轩不自在的在地上走几步,再一回头,乌黑粗麻绳般的马尾辫也随着摇摆。 “说,说什么呢。”姜曜被这回眸一笑百媚生,搞得吞吞吐吐。 “神龙已经告诉我了,多亏你手下留情,也正是你那强力一剑,才除去老祖释下的邪火咒,让神龙逐渐恢复神力。” “不打不相识,这也算好,终于帮你寻到了龙魂,只是你现在……” “我马子轩又活过来了。” “什么?那真是太好了!” “多亏当日喂我服下龙蜒草,又这么多日无时无刻不为我输送至纯佛法,纵使,纵使万分危难也不曾断绝,使得我保住魂魄,地府龙神迷失太久,无意间被老祖利用,才会如此,龙神重新回归,使得龙蜒草原本没有发挥的疗效彻底发挥,我现在已经回来了。” 马子轩欣喜万分,轻快的似要跳起来一般,一把搂住比自己稍高一点的姜曜。 “好了,好了,你没事实在是太好看。” 姜曜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再次弄得不知所措,而眼看马子轩心情大变,再也没有先前的高冷,心中还是窃喜。 “看,这是什么?” 姜曜拍拍马子轩的后背,轻轻的把她转过身来。 两人齐齐看向之前神龙飞升之地,原本空无一物的泥土之上,竟有点点红光聚拢,而周遭的所有火莲花都在此时活跃到了一个新的极点。 两人眼前的红光还在不断的汇聚,而满冥河血海的火莲花却在烈焰焚烧之时,不断的肢解,花朵化作片片花瓣。 火花瓣慢慢升天,一时间再也不见猩红月夜,唯有满天花瓣,花瓣铺天盖地,竟都没有一丝缝隙可言。 无数的花瓣,自天空之中不断的聚拢、凝集,化作一硕大无朋,遮空蔽日的巨大火莲华。 与此同时,两人身前红光处,也在两人注视天空之时,悄然聚拢成一朵巨大无比的红莲花光影。 天空之中的火莲华翩翩下落,落在地下光影之中。 一朵巨大的红莲华摆在两人眼前。 “业火红莲,这就是业火红莲。” 姜曜不忍惊呼。 两人在上前去,莲华却也不断幻化缩小,幻成冥河寻常莲花般大小。 “你来吧。”马子轩看了眼姜曜,说道。 姜曜也不再顾忌,双手捧起已经血红晶亮的业火红莲华。 红莲如金莲,皆通晓心意,随着姜曜的意念,可大可小,可有可无。 两人细细端详一阵后,红莲便消散掌心之中……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业火红莲 下 一阵灼热之感,充沛姜曜的躯体,而麦色的皮肤都随之一阵红光乍现。 仅是片刻间,状态消失,姜曜再回常态。 业火红莲被姜曜取走,空荡荡的幽冥血海霎时间彻底成空。 再也没有一朵莲花,也没有一片污血,更没有点点星火,而猩红圆月,无意间也变回常态,皎洁的挂在天边。 马子轩毫不在意的看着姜曜收取红莲,随后蹦蹦跳跳的来回走动,四处观望。 “姜曜,我们是在哪里,该怎么回去?” “幽冥血海,我试试怎么回去。” “怎么到了这里?” 此时的马子轩尚且不知晓这一路际遇。 “说来话长啊,这一路上为了早点救活你,我只能说是病急乱投医。” 姜曜耸耸肩,却一脸轻松。 “是非之地,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虽然已经没有了危险,可马子轩却依旧感觉不到任何安全,拉着姜曜的胳膊便说。 “行,早点走吧,五方鬼门关不知道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 姜曜眉头一皱,忧从心起。 “你这样儿,比鬼帝还急,咱可少操点心吧。”马子轩打趣道。 可走说的容易,姜曜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一路上尚且谈不上迷路,正是因为无路可来。 姜曜胳膊紧搂着马子轩,两人一跃而上,朝当初卍字入口飞去。 虚空黯淡的地界,豁开的缺口很容易找见,两人便随着缺口飞出去。 片刻功夫,遨游血海八百里,姜曜两人再次站在早已没有了凝血冤魂血骨的卍字血咒之上,细细的感受着这股与姜曜自己息息相关,亲切无比的咒法。 天眼一开,姜曜松开双手,独自缓缓飞起,天眼佛光逐渐脱开眉心限制,将整个巨大无华的卍字咒印石板照的透亮,其中的图文似金光流动一般全都印入姜曜的脑海之中。 良久,姜曜终于解开关于地藏王菩萨与冥河老祖的宿命渊源。 而就在最后一个文字传进姜曜脑海,天眼佛光之下,金莲兀自显现。 姜曜贴身珍藏的那颗佛骨舍利,竟在此时不受控制,穿过姜曜层层衣物,凭空摆在姜曜身前三尺,闪烁着与天眼、金莲同样的佛光。 姜曜好生奇怪,身下卍字石板竟也与佛骨舍利相同频率的闪烁光芒,其中佛骨为中心,再现一清晰轮廓。 “姥姥!” 姜曜大惊不已。 “曜子,你终究不负所望,洗清幽冥血海冤魂,幽冥老祖短时间不会再出现,你要抓紧时间做你的事情,如今金莲、红莲尽归你所有,切记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姥姥,我应该怎么做,还请您指引我。”姜曜俯身跪地,恳切的问道。 “天机不语,方位天机。如今我已然脱离六道轮回,再难干涉地府之事,救世之主,单凭心行,畅通无阻。” “单凭心行,畅通无阻……” 姜曜心中嘀咕,抬头却见人影消散,空留佛音回荡。 “姥姥,那我们还能再见吗?我怎么才能救回你……” 人随声无,可姜曜依旧不死心的大喊。 姜曜身下的卍字咒印,金光不再闪烁,反而朝天上佛骨舍利聚拢。 一股巨大的金色能量,透过地下的马子轩,朝佛骨舍利奔腾而来…… 卍字咒印原本蕴含的巨大佛法,此时没有了冤魂可以镇压,便全都归回佛骨舍利。 石板坍塌,卍字崩溃,无数巨石碎块朝深不可测的幽冥血海深坑掉落下去。 佛光通天夺目耀眼,纵使姜曜天眼如是,顿时也不得窥探四周一分。 佛光过后,姜曜与马子轩睁眼看去,竟平稳落在莲花台下。 而佛骨舍利早已重回姜曜。 “我们出来了?”马子轩看着眼前之物,异于前地,仰头看着百丈高台问道。 “是,莲花台。” “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 “菩萨告诉我,单凭心行,畅通无阻,我是完美主义,十二站走完了,那咱去就看看最后一站。” 姜曜说罢,回头看看来路,手熟络的搭在马子轩的肩膀上,仿佛两个好兄弟一般。 “行,跟你走。” 马子轩把手也架在姜曜的胳膊上,两人肩并着肩。 莲花台与还魂崖,都是亡魂离开阴间的最后的一站,不过不同的是,莲花台地藏王菩萨讲经说法,度化亡灵去的是西方极乐世界。 关于极乐世界,一来能进入的亡魂条件要求过高,贪嗔痴欲不可有,就连前面十一站都得是丝毫没有阻挡的走过,寻常亡魂可进不得。二来由于去的地界尚未有记载,有进无出且不能再入地府轮回。这样要求下,各方鬼帝所派官差便押着亡魂听完佛法后,强行直入还魂崖,仅有少部分阴缘极佳亡魂,方才能真正受到菩萨度化。 地藏王菩萨难不成没有意见? 菩萨当真没有意见,千万年来,菩萨只度有缘人便已经被整个地府视为异类,何况一人外来人口占了地府偌大地界,菩萨为了洁身自好,也就顾不得太多…… 话说回来,还魂崖才是所谓亡魂还阳正道…… 姜曜此时唤出银剑,银剑暴涨几分,两人踏在脚下,朝还魂崖飞去。 还魂崖高危难测,崖边有一古旧老桥,桥若奈何,桥上有4尊面露凶光的护桥神兽,坐落在两边,界碑石上写“金银桥”三个大字。金银桥的那边便是六个圆道发出各色光芒,这就是传说之中的六道轮回,投胎哪道便要跳进哪个圆道。 而过阴的弟子莫不可踏上投胎路,一定要直奔还魂崖,只有在还魂崖,方才能看到在地府唯一的太阳,而这里的阳光格外的温暖,只消得一缕,便能洗去周身所有阴月之冥气。 银剑落在古桥之上,姜曜两人走下剑来。 姜曜收起银剑,两人于远处看着一个个被鬼差看押的亡魂。 奈何桥与还魂崖何其相似,同有老妇人舀汤喂亡人。 一座鬼门关,一位孟婆神,奈何还魂两地走,喂得皆是孟婆汤,度的无不还阳人…… 第一百九十章 孟婆神 此时的姜曜,今非昔比,自然也沉得住大气。 当日一别孟婆,心中疑虑百生,如今再见,姜曜不由得上前详细问清。 亡魂接踵而至冒着腾腾热气的巨大铜锅前,接过衙差递上的缺边陶瓷碗,再次饮过浓汤后,便随着官差指引,跳入其中一圆环之中。 由于亡魂生前鲜有作恶,勤恳一生,孟婆掐手一指,官差便将其押送人道,投胎转世,再度为人。 姜曜抽得空当儿,也不管什么排队秩序,直接插在后边接着的亡魂前,对着正在用汤勺舀浓汤的老妇人躬身一拜,而后说道:“孟婆大人,敢问可是我当年儿时梦魇?您可曾有难言苦衷?如今姜曜不同往日,愿为大人分忧。” 姜曜虽是平静如初的说着,可内心的悸动依旧要靠佛法维持。 “你的梦魇正是我,我会伴随你的一生,直至你彻底消亡。”老妇人平静答道,随手一挥,看押的官差便押着姜曜身后亡魂,后撤多步。 自下地府,姜曜便心念此人,如今终于寻得,心里却不由得咯噔一下,原本的恭敬全无,变作失智般的愠怒。 “既是如此,还望大人道明缘由,也让姜曜好下手。” 姜曜银剑直指,语气容不得半分质疑。 “我做事,没有缘由。”老妇人孟婆依旧是不慌不乱,轻启嘴唇道。 “那就受死吧!” 姜曜身随剑出,人去影留,快若奔雷。 “姜曜!” 马子轩依旧揪心不已,可话未到,姜曜人已穿过盘腿而坐的老妇人。 “啊——” 马子轩稍有惊讶,可惊讶之余,却又缓了口气。 只见姜曜身后,凝实真切的老妇人,竟毫无抵抗,任由姜曜奔袭,可身影却化作流光,流光散落,却又聚拢在金银桥头。 姜曜又过几次交手的经历,反而没多少吃惊,自己虽说出剑狠快,可也并未全力以赴。 试招,显然说明姜曜在比拼方面有了进步…… 老妇人倚着桥边石柱,依旧是一副安之若素。 姜曜侧蹬石桥,接力而起,再次挥剑朝老妇人。 老妇人弹指一点,指尖与剑尖便抵在一起。姜曜在上,老妇人在下,可即便如此,姜曜也不得再下半分,侵害老者。 变,对抵一瞬间,姜曜身化魃魔,剑唤青萍,剑气随力量暴涨万分,一道青绿剑气透指而过,直冲老妇人身。 老妇人一声惨叫,响彻还魂崖,而与此同时,数名鬼差、无数亡魂、铜锅、金银桥、轮回六道……还魂崖上所有景物物件,全都黑化如雾霭般消散,只留的一座危耸山崖间一位哭嚎不已的老妇人。 显然,姜曜这一剑,戳的太重,可两人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幻,依旧是不明就里。 姜曜挺剑再上,马子轩也持剑紧随其后。 两人直面老妇人,老妇人缓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姜曜,你果然是天选之人,不枉我一败。” 老妇人张口说话,话语却是一年幼孩童声音,让两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你是,你是书灵!”姜曜顿了顿,终于听出这熟悉的声音。 “对。” 老妇人恼羞成怒,承认的同时,周身黑化,幻作书灵孩童模样。 “当日为什么那么对我?”姜曜依旧记挂,却将剑抵在了书灵咽喉,厉声质问。 “没有为什么,我没有主人太久了,我不想再有主人,我要自由,我本来自由,我一路借助你的躯体,不断的恢复实力,为的就是早日挣脱你。” 书灵越说越是愤慨,白嫩的胳膊一下挡开姜曜的银剑。 “你利用我!” 姜曜得知真相,如同心口被插了一把毒针,钻心的疼,持久的毒害。 姜曜大怒,不顾马子轩的劝告,银剑剑势再涨,一剑朝书灵挥劈过去。 书灵哪里躲得了,任凭姜曜劈来。 千钧一发,剑刃刚一接触书灵头顶,一道黑煞之气暴露,随之书灵幻化为一本黑紫色古书。 姜曜一剑下去,一阵青绿色铠甲光芒涌现,正是当日书灵夺取的幽冥领主铠甲。 这一剑,却被抵了下来。 “你杀不死我,即便没有幽魂甲,你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断魂崖前回不了头。” 大书飘然而起,传来稚嫩却又令人厌恶的孩童声音。 姜曜紧追其后,却不料飞至高空,地书却散作黑色流光,朝天边散去。 姜曜心火难消,方才得知往日地书一路指引阴曹地府十三站究竟意欲何为,一道剑气荡开,青光布满夜空。 “姜曜——快回来!” 马子轩朝天边大喊,喊回姜曜。 马子轩伸手朝远方指去,姜曜这才惊觉道:“还魂崖还在前边。” 两人无路可退,便踏剑而去,瞬至不远处的天堑对岸。 真正的还魂崖摆在两人眼前,两人却不敢确认——金银桥上无亡魂,官差也不见一人,只有孟婆轻搅汤,热气腾腾迷乱魂。 “哟,小伙子来了。” 尚未等姜曜开口,老妇人放下手中汤勺,眯眼一笑,皱纹挤出岁月的棱角,却又和蔼的说道。 “孟孟婆大人。” 姜曜还在迟疑不前,马子轩却上前问候。 “唉,别什么大人不大人的,我就是一糟老婆子,不嫌弃喊我声奶奶就行。” “奶奶?” 两人异口同声的吃惊。 “哎。” “奶奶,断魂崖怎么这般冷清?”马子轩看的奇怪,便问道。 “还说,都是这小子,把地方搅了个遍,乱成一锅粥了,哪里来的亡魂唉。” “孟婆奶奶,我一直心有疑问,你果真是我心中梦魇?” 姜曜心中早已在发觉地书后,有所动摇,此时只缺当面对质。 “我老婆子,不至于。先前你所遇见,尽是地书恶根所化,与我老婆子无关咯。”老妇人摊摊手,佝偻着背显色极为轻松。 “那,那上次西方奈何桥,所遇孟婆奶奶,为何不肯多言?”姜曜心中疑虑。 “唉,小伙子,人多眼杂你这还不清楚?虽说我老婆子,一气化十,地位非比寻常,可毕竟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加上各路鬼差都在,言多必失。”老妇人叹口气,接着说。 “一气化十?”马子轩接住话茬,再问道。 “地府尽是天子化,为我老婆子与地方同存,在桥上熬汤,也算是帮阴天子个小忙吧。” 老妇人说着,蹒跚着不知凑到铜锅前,踮起脚,用汤勺搅拌几下浓汤。 “熬的是亡魂汤,喝的是投胎鬼,往复随安,千万多年,也算是有个事儿做吧。” 说道这里时,孟婆奶奶深邃的眼睛里只有一锅熬不尽、喝不完的浓汤,再没有其他人。 “奶奶,我两人下地府为的全是助天子维护秩序,阴天子究竟何去何从,还请明示。”姜曜说着,便跪倒在地。 “快起来,快起来。”孟婆连忙扶起姜曜,眼睛看了眼下落的残月,“天子何去何从,哪里能是我知道的,地府乱成麻,缺的是正道人派,如今有你俩,也算是压了压居心叵测的邪祟。” 老妇人终于展露出疲惫的苍老,再次盘坐在铜锅边上。 “奶奶,可还有出路,即便寻不到阴天子,地府的事,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就要管到底。” 第一百九十一章 阴律司崔钰 姜曜握握拳头,显然对自己实力有点子自信了。 “哟,出路?怎么没有?你们打算何去何从,老婆子我亲自送你们一程。”孟婆轻咳一声,一挥衣袖,缓缓说道。 “我们……”姜曜一时半会儿却犹豫起来,毕竟地府之大,难以寻得个真心地界。 “奶奶,我们为维护地府秩序而来,奶奶神力通天,一定知晓各方鬼帝善恶忠良,还望奶奶指条明路。” 姜曜略有思忖,便躬身请教。 “唉哟,别为难老婆子咯,天大地大,东边、西边、中间都去过了,不妨北边去瞅瞅?” 老妇人起身走来,看了眼马子轩而后说道。 “行,那就去北边。”马子轩拉着姜曜的胳膊,答应下来。 两人点头,孟婆缓缓挥动袖袍,一阵清风托来,两人随风而起。 “多谢奶奶。”两人在空中再次拜谢。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姜曜远远的看着还魂崖上佝偻背却努力仰着脖子的老妇人,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这算是在地府之中,对自己算是不错的了吧…… 清风微送,片刻间绕过早已法力横断阻拦的天堑,将两人朝着罗酆山地界飞去。 半晌功夫,两人下落,微风随着消散。 姜曜两人,平稳的落在地上,却见四处无光,不远处却传来一声声器械碰撞与壮烈的鬼叫之声。 两人抬头望去,却见一高台般的山峦,映入两人眼帘。 “罗酆山。” 姜曜看着黑漆漆的平山,心中念道。 “哪里来的打斗声音?听声音,似乎人还不少。”马子轩观察四周却不曾窥见一鬼一妖。 “可能北方也开战了,兴许在上的另一边,孟婆好意,这才将我们放在这边。”姜曜看着高山又说道:“上山去看看吧。” “好。” 姜曜再唤出银剑,两人踏剑而上,任凭山气肃杀,银剑开道,通通荡开。势如破竹,直入山顶。 银剑缓落,两人置身山顶,方才发现山如高台,山无顶尖,平坦如路。 “什么人!” 银剑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姜曜尚未来得及收剑,便被暗处传来的声音惊了一跳。 两人并未答话,却见一头戴纯白高帽,身着纯白丝绸宽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男子这一身打扮,放在阴暗的环境之中,显得极为亮眼。 “阁下何人。” 姜曜眼见此人器宇不凡,刚正不阿,便尊敬的问道。 “怕是地府还没有不知道我崔判官的吧。” 这人也好不谦让,挺着高大的身子,直言不讳。 “崔钰,崔判官?” “正是。” 崔钰,正是驰名阴曹地府的头号人物,左手执生死薄,右手拿勾魂笔,专门执行为善者添寿,让恶者归阴的任务。身前在唐太宗李世民驾下为臣,官拜兹州县令,后升至礼部侍郎,与丞相魏征过从甚密结为至交。生前为官清正,死后当了阎罗王最亲信的查案判官,主管查案司,赏善罚恶,管人生死,权冠古今,他手握“生死薄”和勾魂笔,只需一勾一点,谁该死谁该活便只在须臾之间。相传崔判官名珏,乃隋唐间人。唐贞观七年入仕,为潞州长子县令。据说能“昼理阳间事,夜断阴府冤,发摘人鬼,胜似神明。” 民间有许多崔珏断案的传说,其中以“明断恶虎伤人案”的故事流传最广。故事说:长子县西南与沁水交界处有一大山,名叫雕黄岭,旧时常有猛兽出没。一日,某樵夫上山砍柴被猛虎吃掉,其寡母痛不欲生,上堂喊冤,崔珏即刻发牌,差衙役孟宪持符牒上山拘虎。宪在山神庙前将符牒诵读后供在神案,随即有一虎从庙后窜出,衔符至宪前,任其用铁链绑缚。恶虎被拘至县衙,珏立刻升堂讯。堂上,珏历数恶虎伤人之罪,恶虎连连点头。最后判决:“啖食人命,罪当不赦。”虎便触阶而死。 当年唐太宗因牵涉泾河老龙一案,猝然驾崩,前往阴司三曹对质。于是魏征修书重托,崔珏不但保护唐太宗平安返阳,还私下给他添了二十年阳寿。在还阳途中,太宗又遇到被他扫荡的六十四处烟尘,七十二家草寇中惨死的成千上万的冤魂前来索命,崔珏又出面排解纠纷,帮助李世民代借一库金银安抚众鬼,太宗方得脱身。崔珏也因此名声大震,并从中发了一笔横财。崔珏死后,百姓在多处立庙祭祀。 而正说话间,崔钰判官身后,缓缓走出一通体晶亮,冒着幽蓝色光芒的猛虎来。猛虎轻啸,半蹲在判官身后,好不温顺。 这幽冥鬼虎正是当年触阶而死的伤人恶虎,恶虎钦佩崔钰刚正不阿,死后不入轮回,侍候判官,成了坐骑。 “你们是什么人?”崔钰指着姜曜,有所察觉异样,便厉声问道:“你,恐怕不是寻常人。” “在下姜曜,僵尸之身,可从未做僵尸之事,为了地府人间两方太平,代人间诸多正义志士,来下地府。”姜曜拜说道。 “邪祟就是邪祟,纵使你有心维护太平,可孰不知祸乱尽是由你等而起。” 崔钰厉声呵斥,姜曜却再无道理。 “话虽如此,可祸乱四起,怕不只是邪祟带来的吧?人心险恶,忠义之士,良善之辈,心思腐烂、魔由心生,才是祸乱之由。” 马子轩也不客气,走上前就是一番说辞。 崔判官却并未理会,仅使了个眼色,身旁幽冥鬼虎便狂怒而出,猛扑意犹未尽的马子轩。 马子轩尚未反应过来,鬼虎庞大的身躯便似张网一般,自天上盖了下来。 鬼虎猛扑,即便没有半分功力,可单单这巨大体型与力量,马子轩便无力抗衡。 姜曜却在此时,忽闪而来,站在马子轩身前,银剑高举,挡住鬼虎前爪。 鬼虎长啸,不断自空中发力,却不得再下半分。 而崔判官看在眼里,之前的丝毫自信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丝惊讶。 崔钰看着刚刚还面色羞愧的少年,仅是眨眼间便阻挡住鬼虎的闪电般进攻,更是在同时间唤出了魃魔真身。 僵尸的特点,崔判官自是再熟悉不过,看着眼前如此高境界的少年人,心中竟有了一丝敬佩。 而就在崔钰心想的一刹那间,姜曜再一发力,墨绿色的光芒贯彻全身,银剑也随之暴涨几分,自四肢百骸竟生出一股劲力来,硬生生的将猛虎激荡开。 第一百九十二章 罗酆鬼阵 如一座小山般的鬼虎,被这股劲力直接冲开,摔倒在地,难以起身。 崔钰看的大惊,白丝绸宽大袖袍一挥,一道法力将鬼虎托起。 而这时,崔钰的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眼前的鬼虎,已然跟个崔钰千百年的时间,鬼虎伤势不重,实则是打了崔钰的脸。 纵使崔钰再对眼前少年有所忌惮,也不能再避免两人一战。 崔钰也不多言,手凝一道功法,直朝姜曜打去,同时间自身飞闪,直近姜曜,另一手的白光聚的更大,接上另一道,直拍姜曜胸口。 姜曜奋力躲闪,躲过一招,却避无可避的接下崔钰贴身一掌。 崔钰招法凶狠,姜曜拄剑单腿跪地后退十几米,被身后的马子轩接住才算停下。 “怎么样?” 马子轩抽出钢剑,扶起姜曜关切道。 “没事,死不了。” “看你衣冠楚楚,想不到却对一女子痛下死手,相必也只是一个衣冠禽兽罢了。” 马子轩抱着钢剑,吊儿郎当的损骂着眼前愠怒之人 马子轩正是骂的自在,崔钰却在瞬间而至,一把掐在马子轩脖子上,胳膊高举,把马子轩提了起来。 马子轩怎会没有防备,只是这身法实在凌厉,自己此时只有不断的蹬腿挣扎。 “马家传人,地府与你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何况号称‘僵尸克星’的驱魔龙族,竟然和僵尸搅合到了一块儿。” 崔钰一转怒色,稍有得意。 “放开她。” 姜曜此时银剑直指,语气不容分说。 “我若是不放呢?” 崔钰却悠悠说道。 “放开她!” 姜曜不怒自威,体内蕴含的无上力量悄然而出,化作道道绿烟,升腾在身体四周。 “姜——曜?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 “放开她!” 姜曜并未理会崔判官的话,浓绿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判官的大手,怒吼道。 崔钰却是一声冷笑,把马子轩重重的摔倒地上,马子轩挣扎起来,面色苍白如纸,不停的大喘着气。 “我且看你实力如何。”崔钰手指姜曜,高傲道。 姜曜并未招架,一时间早已聚拢的浩瀚之力,似火山喷发一般,全都聚拢于姜曜的银剑,姜曜蹬地而起,猛劈而下。 崔钰毫不慌乱,双手撑开一道白光作屏障,硬挡下来。 姜曜力量无边,自体内倾泻,崔钰苦苦支撑,却嘴中咒法默念,刚要唤出一物件,崔钰却猛然收手,腰身后撤。 姜曜惯性使然,银剑随之劈下,剑气纵劈于崔钰正身。 崔钰后退之时,移形换影,留有残影遭剑劈,本身无恙站眼前。 “姜曜,本判官记下你,他日相逢,且看我如何收拾你等邪祟。”崔钰口气大的很,再一次威严的指着姜曜说道。 姜曜力道正盛,哪里容得下他只下嘴上功夫,银剑脱手,百步飞剑,银剑携阵阵青光如青龙般,直冲而去。 银剑穿膛过,人影自消散。姜曜顿时如泄气的皮球一般,既有恋战之因,更有怒气尚未倾泻。 崔判官一去,鬼虎一声长啸,便随之远去。 虎啸声震耳发聩,整个罗酆山却在此时显露出真正的面貌。 一个个枯木纵横排列,密集而有序,条木虽枯,可每一根上边都穿着或挂着或拴着或粘着一个比枯木尚要干枯的尸体,尸体已然在猎猎作响的山风之中,风干了原有的随风,此时只有尸皮包裹着尸骨。 此景骤然显现,马子轩刚舒展开的喉咙便又是一阵苦涩。 “小心。” 姜曜持剑护着马子轩,轻微的走动观察,却见一阵腥风吹来,枯木上的干尸血眸随之闪亮,紧接着便全都开始缓缓的移动,走下枯木。 而马子轩身后的干尸,更是趁其不备直接趴在身上。 马子轩大惊之余,黄符朝背贴去,干尸瞬间起火,化作点点灰烬。 这一缕力量,竟也被兀自入了姜曜身体,吸收为己用。 “这应当是个阵法,姜曜你多加小心。” 马子轩看出端倪,果不其然在她刚一说完,枯木随之而动,配合干尸。 姜曜面对聚拢过来的干尸,率先出剑,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好对付,却不料每一次出剑,都被飞速移动的枯木挡住。 而银剑,银剑竟连这等枯木都不能损伤一分。 “降龙木,是降龙木。”马子轩一下明了,却是在干尸即将破开黄符所化周身法阵之时。 “你有什么办法?”姜曜出招不利,仅靠护体尸气维持,却不能长久。 “我来吧。”马子轩索性不再维护阵法,双手结印,唤出黄龙,却又自信道:“看看降龙木能不能降住我马家神龙。” 神龙凭空而出,似浅水嬉游般,席卷密密麻麻如蝼蚁般杂多的干尸。 神龙一处,降龙木虽是依旧飞动不止,可却不能再阻挡除去干尸。 整个山顶顿时清净起来…… “不是长久之计。”马子轩收回神龙,却忧心道,“降龙木生在地府,变了性质,不出片刻,干尸立现,咱俩身处其中,早晚被蚕食。” 说话空当儿,姜曜蹬地而起,却被枯木点连成面所有的屏障顶了下来。 “该怎么办?” 姜曜还要发力再,却被马子轩一把拦下,道:“看。” 两人朝不远处的山顶中心看去,一太极石板图案,看在眼里。 姜曜早有准备,《清心诀》心中默念,便绕过一根根暂时停下的枯木朝石板走去。 就是这转瞬之间,一股冰凌自石板,也正是阵眼而起,朝四面八方扑面而来。 冰凌尖锐似匕首,一道道划在姜曜身上,而马子轩躲在姜曜身后,左右挥剑,方才抵挡的住。 可风势愈大,冰凌愈强,姜曜一阵暴动,尸气护身罩罩住,马子轩趁机低声念叨:“龙神敕令,水神借法,冰封!”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方为明智之举。马子轩虽知水为火克,可满上冰凌若以冰封,却可省下不少功夫。 咒法完毕,冰凌凝结成块,纷纷掉落下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杨云者也 两人松口气,终于再次平静下来。 而仅是瞬息之间,太极图案竟兀自生火。 火随阴风壮,席卷如奔龙。火龙直击最前方的姜曜,阴火缠身,灼热难耐,纵使姜曜也不得不再次施法。 护身罩下水火难侵,却发觉不可久持。 马子轩同时应对,“龙神敕~令,风神借法,空之结界,万法莫侵!” 咒随口出,一瞬间两人周身降龙枯木不再运转,卡在了原地不动,火山绕过密封结界,朝远处奔流。 “快去,阵法只有两分钟左右能维持。”马子轩咬紧牙关,双手凭空前推,却也眉头紧锁,大汗横流。 姜曜不敢犹豫,扯下护身罩的同时,化作一道绿光直奔阵眼而去。 阵眼之下,太极石板阴阳两极,正飞速运转,黑光白光几近融合为一。 姜曜看的好生晕眩,银剑在握,一把刺了下去。 高速运转的太极阴阳图案,顿时戛然而止,紧接着便是一阵小爆炸。 古朴的太极图案顿时被毁,而眩晕之感随之消散。 “好了!” 马子轩朝阵眼大喊,姜曜这才从晕眩中注意到,猖狂的焰火也随之消失。 而就在姜曜抽回银剑之时,银剑却空自悲鸣,一阵剧烈的抖动后,被毁坏的太极图案之中,却飘出一缕轻烟来。 轻烟快速聚拢,形成一人形轮廓。 这人高出姜曜一头来,身着朴素白衣,后披素白色披风,白须白发,身子却极为端正英朗,好似训练有素的军人一般,除却白色给人的固有影响,常人看来定是一俊男男人。 “姜曜,随我来。”老者并未久立,说罢便重化轻烟,朝太极石板之下而去。 “姜曜!” 马子轩方才赶过来,却见姜曜毫无理会的朝石板之下而去。 马子轩也随即跟上。 两人双双而下,跌落在一处竹林之中,青绿色的竹丛掩映着这位俊毅的老者。 “人间朋客,劫心姜曜,终于来了。”老者再次开口,仿佛等待两人已经太久太久。 “前辈,您认识我?”姜曜这才回神,恭敬的拜问道。 “我等你很久了。” “前辈所谓何事?” “后生,可曾听闻鬼帝杨云?” “杨云!?”姜曜不由得大惊失色,“阁下正是北方鬼帝杨云前辈?” “正是本鬼帝。”老者接着说道:“想必你来地府多日,也曾遇见几方鬼帝,如今那神荼如何,是不是早已化作血水?” “神荼……”姜曜顿了顿,想起当日桃止山上之事,便还是直言袒露道:“前辈,当日我出来地府,被东方鬼帝蔡郁垒所利用,毁坏桃止山,放出来了神荼。” “什么?!”鬼帝杨云,难掩惊讶之色,可随即恢复如常,“时也,运也,我料他命不该绝,待我日后回地府,再行斩草除根。” 姜曜听出其中意味,便接着问道:“前辈,难不成桃止山下困着的神荼,正是您所为?” “正是,五百年前神荼蔡郁垒两人违逆之心昭然若揭,而阴天子却突然消失,我为了了却君王之事,只得擅自除去异心之人。我俩交战百余合,神荼终于被我所败,我虽然败他,可我也身受多伤,情急之下便将其拉住混沌珠,意图在鸿蒙世界之中炼化,可不了他仍旧留有一手,再次逃脱。我手中青萍剑紧随其后,一剑穿胸,将其刺在桃木神树之上,而后便将青萍剑魂留在神荼身上,将其压在桃木树下,如果五百年时间正好,他应当已经被炼化了。”杨云略有遗憾的讲出故事的来龙去脉。 “前辈,这五百年你一直在这里养伤?” “不全是,我伤势并不严重,这五百年来,我一直在这片鸿蒙世界之中,参透大道,想彻底掌握混沌珠。” “那前现今如何?” “还差一步,最关键的一步,仅是这一步,我便苦思冥想近二百年。”杨云抬头望望湛蓝的天空,又说:“如今地府怎么样了?” “地府各方势力明里暗里都要开战了,或许北方还是最安稳的一方。” “哈哈哈,张衡这老东西果然有两下子。”杨云听后,一阵爽朗大笑。 “前辈,请您随我出山吧,我俩正是为了阴天子所构建的地府秩序而来,如有您和整个北方的帮助,事情会顺利的多。”姜曜有一万个理由相信眼前的老者绝非恶类,此时再次袒露心声,“哦,对了,那青萍剑魂正在我银剑之中。” “我当然知道,正是通过青萍剑魂方才催动太极石板所留下的法术屏障,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倒可以,直接给我毁了。” 早已深藏的银剑,竟在说话之间被杨云轻描淡写的取出。 马子轩看着这毫不礼貌的举动,久未开口,却有些抱不平。 姜曜却拦下马子轩,恭敬如初的说道:“前辈,如今人剑重逢,请取回古剑魂吧。” 姜曜银剑使得习惯,可从不贪得他人之物,杨云老者虽是无礼之举,可应当归还。 “这柄银剑绝非凡物,配上青萍剑魂是为一绝,青萍剑早在我与神荼交战之时毁坏,况且我更擅使枪,这剑魂赠与你吧。”杨云捧着银剑细细端详,其中绿意萌生,发出“嗡嗡”的轻声,似在感应主人般。 “不敢,在下不过一凡夫俗子,不配拥有这至高至宝。” 姜曜再次推脱,全是看出人剑之情意。 “拿着,地府之事,尚且要靠你,待我传你一套剑法,日后定有他用。” “好。” 鬼帝杨云真心传剑,姜曜单膝跪地,双手捧接。 一股热流自杨云过银剑传入姜曜双手。 热流奔流,姜曜的脑海竟涌现出鬼帝杨云舞剑的画面。 脑海之中的杨云,使得银剑如龙似凤不须夸,有板有眼尽潇洒。若是猛虎又似豹,千奇百变归一家。 千百画面片刻闪过,姜曜再睁开眼来,发觉招式尽在眼底。 姜曜接过剑,叩谢鬼帝杨云。 “起来吧。”杨云上前,扶起姜曜。 “前辈,这套剑法如此精妙绝伦,又如此雷厉风行,如同在万军丛中打马而归,好不畅快,敢问有何剑名?” “哈哈哈哈,这剑招名为《青釭八式》”杨云再次大笑道。 “青釭八式,青釭剑!” “正是青釭剑,八大碗来,八式剑,除却枪法,我赵子龙剑法也是冠绝天下。” “赵子龙!?” 第一百九十四章 对决神荼 “赵子龙,赵云。赵云,杨云,我自归地府,化名为杨云耳。”杨云老前辈再解释道。 而两人再看向这俊朗老者,那股英气浩然长存,眼中有山河,眉目作春秋。 “多谢前辈指引。” 赵子龙将军,无论放在何时,都是华夏子孙心中的骄傲,而两个少年人穿越千年与之相见,心中的激动不言而喻。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去寻张衡鬼帝吧,只要出示我的信物,张衡鬼帝便能完全相信你俩。” 杨云说罢,从怀中取出一灿灿生光的赤橙短匕。 姜曜一把接过,放在手中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边威能。 “杨前辈,还有一事。”姜曜看了眼上空,放好匕首后又说道。 “但说无妨。” “前辈,我曾在人间和地府,多次见到您曾在阵眼之下的太极石板图案,只是当时能力微薄,不能一探究竟,这次又无奈毁坏其中之一,更是无从得知其中奥妙所在。”姜曜略有遗憾的说道。 “这……”杨云稍有停顿,便再次回味的说道:“大概正是五百年前,我负伤来此地,虽早知此地有阴阳图案,可鬼帝没有阴天子命令依旧不可擅自在五大山上行动,当日我料定他人尚且忌惮天子余威,便在此山设下五行鬼阵,一来防范来者,二来避免扰我清修。可你一剑袭来,已经将石案毁坏,再也不能得知其中奥妙。” “好吧,多谢前辈,真相总会随着时间的流转,逐渐展露出来。” 姜曜两人再次拜谢,杨云双手结印,催动混沌珠,将其送往山顶之上。 拜别杨前辈,两人再次身陷干尸降龙木之中,此时没有了鬼帝杨云的阵法。 两人在氤氲着尸气的树丛之中,看着飘荡如白带状的浓重气流,静默如谜般的降龙木以及死寂无声的干尸,恍若置身死亡丛林。 “走吧,先去见张衡鬼帝是正事。” 马子轩虽为驱魔道人,可实在难以接受待在这等压抑之境,忍不住提醒仍旧要观察阵眼的姜曜。 “好——” 姜曜好字尚未说完,却一道紫电自口出,悄无声息却又猛烈至极。 姜曜瞬间身冒黑烟,倒地难起。 “姜曜……” 马子轩虽只受到紫电余威,却也一时难起身。 两人匍匐向近,抬头看去那人正是东方鬼帝神荼。 “早觉着罗酆山上有古怪,今日阵法却被你两破开,真是本是不小,待我收拾完你俩,我再一探究竟。”尖锐酸辣的女声,自神荼嘴里传来,说者无心,听者恶心。 一阵尖笑后,神荼十指接十雷,双手如鹰爪般的携雷带电,抓两人。 神荼再一开口,一道蓄势已久的紫雷,意欲打出。 姜曜身形受损,强忍着阴雷之痛,身化魃魔,银剑兀自流转,荡开缚身阴雷。 “嗯?” 姜曜的剑势蹊跷,被神荼看在眼里。 缚灵绳一出,把马子轩死死捆住。 “姜曜,这次我让你死个明白。” 神荼纤纤细手略带妩媚的指向姜曜,随即利爪隔空挥爪,五道黑印闪过,姜曜残破的身体便留下显著的抓痕。 鬼帝之击,阴毒俱损,哪怕姜曜体魄再顽强,一时也是难以抵抗。 逃跑已然无望,毕竟马子轩尚且被困。 姜曜护身罩再出,周身披上绿鳞甲,延缓尸毒蔓延,同时手搓剑柄,银剑流转插进黄土,剑气随之奔涌而出如梨花暴雨一般,朝不远处的神荼攻去。 姜曜随即拔剑而起,随剑气而上。 如果说之前的姜曜,凭的是单纯的爆发力量与最原始的打斗技巧对决敌人,而此时却是进退得当,招招凌厉无解。 神荼躲过阵阵剑气,接连退后观察百变多态的剑招。 “你这剑法好生熟悉,难不成是偷学杨云老鬼的。” 神荼躲闪之间,仍有余力,好气至极的问道。 “光明正大的传授剑招,怎来偷学?” 说话间,姜曜猛出一剑,划破神荼的胳膊。 神荼受伤,宛若冲有极度洁癖的人泼了一盆大粪,神荼勃然大怒,立刻破口大骂:“废物蠢材,废物蠢材。” 同时身化万道黑气,密密麻麻似黑麻袋一般的朝姜曜套来。 姜曜手腕生出劲道,一朵青绿色剑花如玉洁青莲一般的幻化而出,剑花飞驰而往,抵住黑气来袭。 可黑气如水,兀自蔓延,绕过剑花依旧朝姜曜侵袭,速度之快,肉眼难辨。 姜曜单凭直觉感应,爆喝一声的同时,护身罩更加厚实几分。 神荼一时难以侵入姜曜,而手下的数名鬼将鬼军也都自四面八方趁虚而入。 黑气愈发的浓重,盖过本就阴沉的天空,姜曜气力疲乏,再次调用体内的力量之时,手挑银剑随风而起,一剑过后,剑气撕碎所有的鬼差。 而正是这时,黑气更加娇狂,化作一巨大黑气骷髅头,上颚与下颚张开,朝姜曜一口吞噬而来。 姜曜避无可避也不想再避,反而顺势起飞,身化流光飞入黑气之中。 终于,一阵天雷奔下,直击黑气骷髅巨头后,黑气骷髅头自内而外,逐渐的残坏破碎,无数的黑气开始溃败蔓延。 骷髅巨头再也无力维持形状,再次化作万道黑气,消散不见。 九品金莲金灿灿生出生生不息的光辉,不断涤荡着无尽邪气。 姜曜凭剑自立邪风中,黑气消散的背后,却是东方鬼帝神荼捂着胸口。 “你已经败了。”姜曜平静的语气,恍若死神,而眼前的鬼帝却角色互换。 没有人知道,骷髅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一方鬼帝终究败给了凡间少年…… “废物——蠢材!废物蠢材!”神荼鬼帝一抹嘴角黑血,再次站起来,随 虽表面并无大碍,可也是靠法力维持着绝色妖媚的心态。 姜曜不再言语,轻轻催动周身之力,凝于银剑,古老的先天至宝青萍剑剑魂魂便有感应,嗡嗡作响,一阵共鸣。 神荼鬼帝自知不敌,周身化作一缕黑烟,朝罗酆山下遁去,银剑出手,紧跟其后,破开一层接着一层的黑烟,而后,便是一阵女人般的惨叫响彻阴山…… 第一百九十五章 遇假鬼帝 姜曜跟上,自神荼鬼帝胸口拔出银剑,显赫一方的鬼帝,似触电一般的不停颤抖。 姜曜挥砍银剑,神荼再也没来的及张嘴求饶,便人首分离。 沉寂已久的血精珠,在此刻忽然活跃起来,几欲跳出体内,姜曜顺势收起鬼帝头颅,却见神荼如女人般的躯体,竟随即化作万道黑气,如条条丝带般朝明亮至极的圆月飞去。 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在罗酆山脚下下了起来,原本神荼鬼帝死去的位置,虽然早已空无一物,可还是被雨水再次冲打。 “姜曜!姜曜!”没有了缚灵绳捆绑的马子轩,顺着姜曜的方向追来,也不躲雨,“姜曜,怎么样?” 姜曜笑笑,将手中的人头举起,说道:“走吧,去见见张衡鬼帝。” 马子轩点头答应,知道这地方之中,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难倒这个男人了。 银剑脚踏,两人飞出罗酆山地界,直朝繁华的城府飞去。 银剑一飞三万里,转眼便到酆都城。 姜曜携着马子轩,一路快如闪电,避开一众闲杂人等,直去鬼帝府。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当两人自高空而下,落在府外之时,还是被侍卫挥戟拦下。 “在下姜曜,恳请通禀一声,在下要见鬼帝。”姜曜说罢,自身上取下杨云先前交代好的橙黄短匕,递给侍卫。 侍卫见此,并未为难,小心翼翼的捧着匕首,朝殿内小跑而去。 “贵宾有请。” 不久,侍卫再出,语气中更多一份恭敬。 姜曜两人便走进大厅,着眼望去,与周乞鬼帝的议事大厅并无不同,无论装潢、物品摆放。 “姜曜,你来此何事?” 鬼帝张衡,一身朴素的书生衣物,语气威严至极。 “在下姜曜,受鬼帝杨云之命前来,助大王维护地府秩序。” 姜曜看了眼案桌之上,闪闪发光的信物,再一次恳切的道明来由。 “好,原来是鬼帝杨云所派,你两权且留下,助我办公。” 鬼帝张衡如此说罢,便不顾殿下之人的跪拜之礼,旁若无人的拿起案桌之上的公文,批判起来。 姜曜两人,忽遭冷落,不知如何是好。 “大王,可否与我两安排一处住所,我两又在何处办公。”姜曜终于忍不住打扰高高在上的鬼帝。 张衡鬼帝,一愣,放下手中竹简,说道:“随我来。” 说罢,便走下来。 “你两人暂居耳室,公文稍后我便派人送去,眼下酆都城并无动荡,待我忙完这阵,再议事。” 张衡说着,两个枯竹般的大手顺势拍在两人身上。 姜曜两人自是不觉古怪,三人边走边说。 而正是交流着,鬼帝张衡的大手猛然传来一股冷流,自姜曜肩膀导入其躯体之中。 冷流为劲,姜曜感之难以移动半分,而体内的修为竟在一时间,不断的被这股能量导去。 “你……你究竟是谁?”姜曜咬牙切齿的开口,回头看向这一直威严的鬼帝。 马子轩眼见姜曜如此,直接抽剑刺向身后人,却发觉刺的虚幻,不入其身。 姜曜的修为源源不断的被吸收,自己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半分半毫。 马子轩又刺数剑,已经竹篮打水。 可眼见姜曜此景,灵机一动,默念诀咒,寒气乍现指尖,马子轩指向姜曜,姜曜立即被冰封。 果然,张衡鬼帝勃然大怒,只得舍弃姜曜,先行解决马子轩。 马子轩见其收手,朝自己而来,钢剑顺势甩出,打在姜曜身上,厚厚的冰层便被击开。 姜曜脱离控制,在寒气中逐渐恢复力量,见马子轩与之打斗,自己却深感乏力,修为更是泄去三分有一。 “子轩,这不是鬼帝,快撤!”姜曜终于发觉端倪,脚踏银剑便要带走马子轩。 可此话一出,原本伪装的毫无破绽的鬼帝,竟顿时邪魅一笑,捋捋灰白的山羊胡腰身一变,变作妙龄童。 “你……”姜曜顿时大惊,几欲从银剑跌落。 “老朋友,又见面了。”书童一方说辞,却极为正经。 马子轩在此刻斜刺里刺出一剑,却被书童两指捏住。 “姜曜,想不到吧,纵使你一剑飞行三万里,可始终没有飞出我的手掌心,你且看看你尚在何处?” 书灵得意的说罢,酆都城鬼帝府阴沉的氛围全都收回掌心,议事大厅不见,大厅之外侍卫不见,整座酆都城都随之消失不见…… 姜曜两人看在眼里,心头一惊,竟还在罗酆山脚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尚未停歇。 “你究竟要怎样?”姜曜此时心有余力不足,只有愤慨的语气声声。 “你,臣服于我,做我的奴仆,助我一统地府。” 书灵手指姜曜,一本正经。 “妄想,主子永远是主子,奴仆永远是卑贱的奴仆。”姜曜勉强操着银剑轻蔑至极的说。 “受死吧,我倒要看看如今谁还能救你。” 书灵发魔,童声里都有七分癫狂,而身前早已聚拢起两股比自己还要大的能量来。 紫黑色的能量球前推,书灵自身后后退几步。 眼见性命危矣,姜曜踏上银剑要拉马子轩,却见马家神龙突然出来。 龙尾似钢鞭,直接扫荡阻止进攻。 书灵一招不成,又生一招,竟催动天雷朝两人劈去。 书灵远方操控,张牙舞爪的姿态凭空操纵着一切,两人便被雷群困住。 “子轩,靠你了。” 姜曜乘着银剑,四处躲闪惊雷,示意马子轩走出此地。 马子轩立刻动身,同样的脚踏钢剑,避过一道道雷电,朝书灵而去。 书灵见马子轩奔来,竟手持银剑,使出与姜曜相同的招法,与之打斗起来。 马子轩更为惊奇,不知这书灵竟有偷习他人功夫的本领,稍不注意,便被凌厉的《青釭八式》剑招割破手腕。 马子轩连忙念起止血咒,可书灵银剑瞬息而至,架在自己脖子之上。 “马家传人,我并不想杀你,可你和他纠缠在一起了。”书灵说着,看了看远方倒在雷坑之中不断抽搐的姜曜,又说道:“臣服于我,便可不死。” “做梦!” 第一百九十六章 催动红莲 马子轩看了眼雷坑之中的姜曜,便闭上双眼,白皙的脖子朝泛着光芒的银剑贴去,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一记蓝色流光轻飘飘的袭来,轻描淡写的弹开银剑,马子轩便顺势跌落倒地。 破局之人,终于出现,地书书灵扫兴的回望,正是自己所假扮之人——北方鬼帝张衡。 “你……”书灵见到真身,面色瞬间难看起来。 “妖孽,纳命来。”鬼帝张衡,严词厉色道,同时手中节杖舞动而出。 书灵闻讯连忙躲闪,可还是被飞山而来的节杖击中。 一声孩童啼哭般的惨声传来,随即书灵便化作数道黑色流光遁走。 鬼帝张衡,并未追赶,伸手之间,节杖便回旋飞来。 “多谢救命之恩。” 马子轩跪拜答谢。 “起来吧,快去看看那位。” 鬼帝朝雷坑看去,却见雷坑群中,竟升起一道道奇异的猩红之光。 鬼帝张衡,飞身而去,正见雷坑之内不断抽搐的姜曜上方,正不断悬空流转一朵人头般大小的火红莲花。 “业火红莲?”鬼帝张衡,观望一眼,立即施法平复雷电伤害带来的抽搐,可刚安稳下来,一阵更为猛烈的抖动,自姜曜体内传来。 “鬼帝,姜曜,姜曜他怎么了?” 马子轩踉踉跄跄的赶上,往雷坑之中爬去。 “先回府里,接下来再说。”鬼帝一挥手。 马子轩扶着的姜曜随鬼帝同风而起,飞往酆都城中。 一路上,鬼帝张衡不断的输送内力,方才稳住姜曜。 两人紧随鬼帝步子,朝府内走去。 却见一地动仪摆放在殿院中间,比起人间所描述的又有不同。 而殿院之中,更有数不尽的器械,摆放的错落有致。 两人随鬼帝快步进客厅。 “鬼帝,我这是怎么了?”姜曜此时终于稍有气力,在马子轩的搀扶下,咳嗽着说。 “你许是被邪祟吸走太多修为内力,此刻已经虚弱不堪,而你体内又着其他物件,恐怕也受到影响,你消消乐年纪竟身负业火红莲,真是罕见。”张衡说着,自口袖口摆出那柄橙黄短匕,脸色一转,严肃的问道:“说吧,你和冥河老祖究竟有什么关系。” “我……”姜曜一时间无语,却在马子轩的示意下接着讲道:“凡间少年的姥姥,本是地府大慈大悲的地藏王菩萨转世,我顺菩萨意愿,历经千辛万苦,获得冥河老祖至宝业火红莲,而后几经辗转,遇到鬼帝杨云前辈,赐我信物橙黄短匕,遣我往酆都城寻您,不料中了书灵幻术,始终困于罗酆山脚下,直到鬼帝出现,方才解我困境。” 姜曜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颤抖。 “好啊,又是业火红莲,又是冥河老祖,竟然还有地藏王菩萨,不过本王看那邪祟诡异至极,竟真是那地府地书书灵?” 张衡背着手踱步,难以相信眼前少年竟有这么多稀奇的境遇,心思一转,又说道:“你说你曾遇见鬼帝杨云,那他现在何处,你又如何证明,这信物我这边也曾赐予他人,难不成被你所得,而后信口开河。” 鬼帝张衡,果真是老谋深算,咄咄逼问使得姜曜竟咳嗽的更加厉害。 “杨前辈如今正在罗酆山上,您不是不相信信物,那我耍一套剑法,鬼帝您可,咳咳咳咳,可瞧好了。” 姜曜面色苍白如纸,咬牙切齿的推开搀扶着自己的马子轩说道。 随后,强行唤出银剑,《青釭八式》第一式随之耍出,虽不成形,但留其神。 第二式紧接其后,一个踉跄,姜曜却无力倒地。 “果真是他,好。”鬼帝张衡,一眼看透,信了眼前的少年。 随即双手施法,把姜曜托在了空中。 “既然相信了,快点救人!”马子轩紧握钢剑,一副剑拔弩张之态。 “女子别急,老夫自有打算。” 鬼帝伸手示意马子轩退后,而后一股强力使出,打在姜曜身躯之上,硬生生的逼出业火红莲,劲力接上,更为强硬,逼出姜曜体内的血精珠。 只见原本红润光泽的血精珠,此时如同灯枯油尽一般黯淡无光。 “血精珠吧。”鬼帝张衡似在问,更是像在呢喃。 “对。”马子轩也屏气凝神,看着半空中的姜曜,姜曜之上的业火红莲,业火红莲之上黯淡无光的血精珠。 鬼帝张衡,轻点脚步,与姜曜齐高,仔细的观察空中之物。 良久,张衡一挥衣袖,将业火红莲连同血精珠一同揽入怀中。 “您……” 马子轩尚且以为鬼帝图谋不轨,可张衡转眼落回马子轩身前,说道:“小姑娘,你得帮我的忙。” 马子轩不敢犹豫,说道:“鬼帝,您请讲。” “红莲无心,便如同凡人无魂,想必这血精珠正是业火红莲之魂魄,而相传当年冥河老祖便和地府大神一战,丢失了莲心,冥河老祖后来不敌,退居冥河血海三万年之久不出,正是应了这莲心莲华一说。只要莲心归华,业火红莲再重归姜曜躯体,那姜曜便能再恢复三成修为,甚至实力能有提升。” “您的意思是,血精珠正是这莲华之心。”马子轩喜出望外。 “正是。”张衡淡淡的说。 “好,那敢请鬼帝劳累一下,将莲心归华。” “莲心放回莲华,尚且不算难,只是这血精珠已经干枯,需要一滴血作引子。” “那我来,我的血,是驱魔龙族马家传人之血。”马子轩义不容辞,抽剑便要割手。 “小姑娘,想好了,暂且不说损你道行修为,以后可能就是心意相通了。” 张衡大手拦下马子轩,劝其三思。 “那有什么,我命都是他给的。” 说罢,马子轩抽出银剑,割破掌心,一股血液顺着掌纹流出。 鬼帝伸手,结过流血,滴在血精珠上。 血精珠久旱逢甘霖,乍现一阵猩红之光,无数的亡魂恶灵在三寸掌间蠢蠢欲出。 鬼帝张衡掏出短匕,橙光大放,硬生生的抵在血精珠上,所有的亡魂再次被逼回血精珠之中。 鬼帝再次施法,不断的依靠法力维持着马子轩的精血,同时橙黄短匕贴在血精珠上。 马子轩双手捧过业火红莲,半跪在地。 高大的鬼帝衣发涌动,无数的气流涌动,短匕在上,枯竹般的大手在短匕之上,全身修为压在双手之上,修为尽显,短小精悍的匕首橙光逼仄,竟使得业火红莲莲心显出一圆形凹槽来。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奉命出使 马子轩激动的仰头而视。 只见强如一方鬼帝张衡,此刻也是面色凝重,汗如雨下。 只见鬼帝再度发力,透过看似柔和无力的红莲之光,把短匕压死的血精珠摁了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两人只听见清脆的哐当一声,血精珠便入了凹槽。 而所有的亡魂恶灵,千声百声汇于一声,悲痛、不甘、绝望、凶戾、痴缠,尽消散于空。 就此,姜曜所吸收于体内血精珠之中的力量,全都归于无上至宝——业火红莲。 鬼帝稍作休息,马子轩也放开双手,两人看着更加娇艳的红莲华满是欣慰。 鬼帝起身,轻叩姜曜额头,原本昏死过去的姜曜,如顿时苏醒起身。 业火红莲自认主人,自朝姜曜身前凑去。 “如果我没猜错,血精珠曾助小伙子成功化魃,如今他血精珠取出,虽僵尸之力有所损害,可于自身实力,却是提升了一个更大的境界。”鬼帝张衡咳嗽一声,欣慰的捋着胡子笑言。 只见姜曜,手握红莲,喜不自胜,另一手唤出金莲。金莲、红莲,多少地府大神可遇不可求的两件至宝,在姜曜的手中,如同玩具一般。 “姜曜谢过鬼帝。” 姜曜一时间忘乎所以,马子轩轻咳一声,姜曜这才回神收敛起两朵宝莲华,跪在地上答谢。 “好啊,没想到杨云这老东西,藏了五百年竟还给我送来了这等人物,咱罗酆山总算有出头之日了,哈哈哈哈哈哈。” 鬼帝张衡,一巴掌拍在姜曜肩膀上,爽朗大笑道。 “鬼帝过誉了,在下只是一毛头小子,不值一提,惟愿能住鬼帝一番。” 姜曜稍稍活动筋骨,神气活现的谦虚道。 “行了,既然是杨云老鬼派来的,那本王也就不绕弯子了。”鬼帝没多客套,亲切的看着眼前两人说道,“想必你们来地府多日,也曾听闻北方鬼帝张衡,最是书生无用人。” “鬼帝,此话怎讲?” 姜曜马子轩两人皆被堂堂一方鬼帝这句“最是书生无用人”搞得不明所以。 “这东方鬼帝蔡郁垒和神荼,西方鬼帝王真人和赵文和,算是最齐心协力,而我北方杨云老鬼,一去五百年,只剩我一书生镇守一方,而南边也仅有杜子仁一方鬼帝,抱犊山虽有嵇康和周乞,可嵇康鬼帝毕竟放浪形骸,不问地府之事,仅有周乞把持政事。这样一来,东西南北中,唯有东方与西方最有实力逐鹿,余下我南北两方虽有意愿联手,可毕竟不是一家,心思难齐。” 鬼帝张衡说罢,姜曜两人仰头随其看去,却见大厅殿顶之上,一片深蓝浩瀚缥缈无垠,宛如深邃星空一般,而两人再细细看去,点点星光点缀而成一副完整的地府绘图,展露眼前。 整座地府如同一朵盛大恢宏的五瓣莲花一般,对应着东西南北中五个主方位,鬼门关于莲花花尖处,随后便是阴曹地府十三站,唯一不同,便是“抱犊山”,鬼帝城位于莲心位置,就连阴曹地府十三站也是环形围绕鬼帝酆都城。 “如今神荼老鬼被你这毛头小子给灭了,眼下西方势头最为强盛,怕是蔡郁垒独木难支啊。”鬼帝张衡看着地图,面露忧色,“东西合并,地方五方势力便去了一小半,到时候单凭我几个老鬼怕是难敌。” 姜曜看着眼前忧心忡忡的鬼帝,心念一动,便说道:“鬼帝,早就听闻杨前辈说说,鬼帝张衡可不同于东方老鬼蔡郁垒那种意气书生,可是实打实的‘书精’啊,鬼帝如果有大计谋,不妨直说,姜曜定鼎力相助。” 姜曜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旁去,信手翻阅高如城墙般的书架上,浩如烟海的古籍旧典。 鬼帝张衡也并不吝啬,任由姜曜随手翻看,反而见其表态,一转忧色,说道:“既是如此,敢请两少年抱犊山走一遭,说服周乞老鬼,与我罗酆山结盟,三方对一方,总归胜面大一些,何况如果能在乱世之中,机缘巧合之下寻得先天至宝造化玉碟,便可彻底扭转局势。” “只是鬼帝,可否换一处?我两去罗浮山说服鬼帝杜子仁,毕竟周乞并非善类,先前竟欲置我俩于死地。” 马子轩果真于姜曜心意相通,此刻抢先姜曜一步,说出姜曜心中的犹豫。 “杜子仁鬼帝那边,我托烈火铜鸟送去一封信件便可,纵使周乞心怀不轨,想必也不会甘愿沦为阶下囚,任由嶓冢山的摆控,既然你两人答应下来,我想你们应该记住,利益至上,无往不胜。” 张衡鬼帝语重心长的说起来,明眸之中透露着漫长岁月里的无尽智慧。 “好,我们走着一遭。”姜曜看了眼马子轩,放下手中的竹简说道。 “信物还是要带的,见此短匕,如鬼帝亲临。” 鬼帝张衡再拿出一把橙黄色的短匕手来,递给姜曜。 姜曜两人躬身结接过。 “既是如此,便让我机关飞鸟送你俩一程吧。” 鬼帝张衡,随即没了挽留之意,便要送别。 三人走出大厅,两人这才惊艳于这满庭院的器械。 机关玄鸟、攻城巨兽、蓄水玄武、连发铁弩、指南车、无线木雕、三轮铁车……看似杂乱,实则规矩的摆放,而这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仍旧是摆放在最中央位置的浑天仪与地动仪。 而这一切,尽是“无用书生”鬼帝张衡大作,随便拿出一件,便都是享誉一方的法宝。 “就此别过,倘若十五天内,你两人不能归来复命,本王只好联合鬼帝杜子仁发兵西方,先发制人。路上有何困难,都可通过短匕信物联系,本王定当竭力相助。” 鬼帝张衡说罢,姜曜再掏出信物,随着心意,果真见其功法万千。 鬼帝张衡扬起手来,院落之中的巨型木雕便拍动翅膀,缓缓飞起,落到两人身前。 “走吧,此鸟可载你两人直达酆都城内,你尚未与红莲融会贯通,一路上尚可休整调息,待到城内便要万分惊觉了。” 鬼帝再作最后嘱托,木雕竟如同大雕一般,发出一声破空长鸣,随即,木雕往抱犊山方向飞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李代桃僵 一路相去甚远,两人安坐在飞行木雕之上,皆是闭目养神调息。 姜曜此时依然逐渐适应血精珠的消失所带来的空虚之感,而更加强烈的感受到一股血腥灼热之息,正自心头涌现四肢百骸,源源不断,无穷无竭。 而抱犊山酆都城之内,一俊朗少年,正端坐在鬼帝高椅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跪拜在自己脚下的一众鬼差。 良久,邪气满天,甚过一代鬼帝周乞的少年,开口说道:“单是一个嵇康,到如今已有七日之久,还不能寻到?” “禀禀大王,鬼帝嵇康,实在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呐,我等周乞鬼帝的亲信,上次见着他,也是三百,三百年前了。” 少年威压之下,分列两旁,跪拜在首的文职鬼差大员,磕磕巴巴的说道。 “那是不是你们还不服,心中还念着旧主子,不肯真心为本王所用?”少年邪眸闪光,满腹狐疑的逼问。 “在下不敢,在下不敢呀!” 鬼官连忙解释,满头大汗都来不及擦的干净。 少年却邪魅一下,右手探出如鹰爪,虽隔空却如同控制着丝线娃娃一般,令其不得动弹,并将千年修为瞬间吸尽。 没有了修为的鬼官,顿时缩成一团。 少年舒展开与自己不相符合的大手,鬼官便顿时被丢弃在大殿之中。 仅此一举,尚未起身的文官武将,早已吓得颤抖不已。 “在酆都城内,只有本王一个鬼帝,周乞老鬼已经死了,嵇康更是废物,再给三天,搜遍酆都城,不见嵇康,你们便下去陪你们旧主子。” 少年一拍案桌,众人随之一颤,而似猿猴般滑稽的坐在少年旁边的老者,此时顺势劝道:“小主息怒,小主息怒,周乞都不是您对手,何况一个附庸风雅的文人,嵇康呐,嘻嘻嘻,您说是吧。” “呵,散了吧。” 少年并未理会,没了吩咐,便起身离开,却惹得满朝官员惊魂未定,久久不敢起身。 “散了,散了。” 老者挥舞着过膝长的胳膊,附和着少年,众鬼方才离去…… 而这边,半天的时间悄然而过,随着一声木雕长啸,两人睁开眼睛,尽是满足的伸伸懒腰,随着木雕的下落站了起来。 两人走下木雕,木雕就此凭空消失。 “你两是何人,敢擅闯酆都城!” 持枪巡城鬼兵冲上前来,做好进攻姿态。 “我俩是罗酆山来的使者,恳请烦劳通禀鬼帝周乞一声。” 姜曜放眼瞧去,木雕正落在酆都城墙之上,怪不得一众鬼兵前来。 姜曜说罢,便掏出信物短匕递了上去。 为首的鬼差有些见识,识得此物,拿在手中掂量一下,便语气缓和下来,对姜曜两人说道:“罗酆山来的贵客,请您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前去通禀。” 说罢,鬼差朝鬼帝城中飞奔而去。 “橙黄短匕?!” 少年正在殿院之中闭目修炼,却被身边的长臂亲信打断。 “小主,怎么办?” “既然本王已是鬼帝,那就去会会这使者,看看是什么货色。” 少年接过短匕,随意摩挲,对鬼差说道:“传我令,有请罗酆山使者觐见。” 鬼差一路奔袭,领着姜曜两人进了鬼帝府。 当两个少年于议事大厅相遇,四目相对之时,四副面孔尽是惊讶之色。 不错,罗酆山的使者,是姜曜与马子轩,而接见之人,却是臧天胤和长老向猴儿。 臧天胤自地十八层地狱,刀锯地狱逃出,已是内力大损。 鬼帝周乞见其魔性横天,乃十世凶煞大魔转世而生,便有暗中打算就此吸纳其魔性功法为己用。 两人苦战四百余合,天昏地暗、皎月无光,可最后关头周乞竟不敌臧天胤,被阴阳尺削下头颅,一代鬼帝就此陨落。 臧天胤听从向猴儿的奉劝,顺理成章的接手了抱犊山。 虽是如此,可臧天胤依旧担心鬼帝旧部寻回鬼帝嵇康,为周乞复仇,便一直苦苦寻觅其踪落。 时至今日,两少年再相遇,臧天胤迅速反应过来,阴阳尺便随手而出,朝姜曜门面此去。 姜曜尚未回神,便被这一尺击中,纵使魃魔体,此刻也毁容半面。 姜曜强行施法,方才回复面貌。 阴阳尺顺势飞回臧天胤手中,高坐椅上,不屑的问道:“姜——曜?你来我酆都城有何贵干?” 姜曜吃了闷头亏,却见鬼帝莫名其妙的李代桃僵,瞬间身形化作流光,随银剑而出,势如破竹,势不可挡。 臧天胤却时刻防备,阴阳尺作撑,抵挡住这蛮横强力一击。 姜曜一剑不成,双脚猛踢,兔子蹬鹰翻身拉开距离。 “本是有事,现在无事,若有事,便是除掉你这魔头,为子轩报仇!” 姜曜银剑直插暗金琉璃地面,剑陷一半。 而一旁的向猴儿,看着姜曜身边更加神清气爽的马子轩,心里却起了疑心。 “老鬼,你害我不浅,今天得算账了!” 马子轩的怒气可不比姜曜小,气势汹汹的抽剑直逼向猴儿。 可向猴儿毕竟也是一方长老,修长的双手似钢筋铁骨般,抓住钢剑。 臧天胤再出阴阳尺,快如疾电,朝与之僵持的马子轩胸口刺去。 姜曜瞬间而至,力至双手,钢手硬生生接住魔气弥漫的阴阳尺。 “我跟你打。” 姜曜把阴阳尺随手一抛,伸手指着依旧未动身的臧天胤说道。 “你?一方鬼帝都被我枭首,就凭你一僵尸邪祟?” 臧天胤轻狂至极,竟依旧未动身。 而话刚说完,臧天胤坐下鬼帝宝椅便化作齑粉消散。 臧天胤顿时转脸,双手去回阴阳尺,身化鬼魅,凌厉似电却又轻盈如风,围绕姜曜展开无尽攻势。 姜曜虽有防备,却不料这邪魅之人,功法又有大进,一时间哪怕是《青釭八式》,都无施展空间。 如此之下,姜曜只得唤出金莲。 一朵金莲自身生,无尽光芒暴涨。臧天胤鬼魅之法竟缓缓慢了下来。而所有的攻势,皆被金莲花瓣所挡。 千招百式,触碰到金莲之上,尽是化为虚妄。 臧天胤虽好奇此等功法,可还是在攻击之中聚拢攻势,而随即的蹬地一起,阴阳尺虚化万千,遮天蔽日的朝莲花正中,姜曜头颅劈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再度交手 臧天胤起身,却也拉开两人距离,姜曜立刻持剑作挡,虽挡下这蓄谋已久的强击,可深陷地下已有三分之一。 姜曜全身力道皆被压制,可已然再无后退之路,金莲依旧护体的姜曜,此时蓄力而出,莲花淡影笼罩周身,站在臧天胤面前。 臧天胤再次舞动阴阳尺,朝姜曜鬼魅般袭来,却再也无法如同先前那般势如破竹的进攻。 姜曜深知金莲护体,邪魔难侵,便趁势挥动银剑,《青釭八式》肆意昂扬的挥洒应对臧天胤的臧家功法。 一时间,金光遇上黑影,而黑影手持的阴阳尺又大放黑光与亮光与古剑魂青绿色光芒相交。 光芒的交汇激荡,已让人难以在乎施法者的状况。 一回合接上一回合,《青釭八式》虽终究有限,可妙在招式虽死,施招者活。 姜曜不断的应对臧天胤凌厉凶悍的攻势,甚至在百合开外,寻得破绽之后,手中银剑开始防中带攻。 三百回合外,臧天胤身法依旧快而不乱,姜曜却随着业火红莲灼热之力的输送,力量愈强,战意愈狂,甚至仗着金莲护体,彻底放弃了防守之姿,毫无顾忌地进攻。 银剑附有青萍剑魂,青绿色的银剑剑体,加上强健的体魄,此时在金莲佛光照耀之下,蒙上一层妖冶红光,银剑更是附上业火焚烧之属性,每出一剑,都带着无尽的猩红血色火气。 姜曜快而有力,不顾性命的每一击,都让看似不知疲倦的臧天胤心生疑虑,他真的也预料不到,自上次短暂分开后的同龄少年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际遇,才会有如此的进步。 臧天胤终于无法抑制魔性,一改轻巧的身姿,变得稍有缓慢,可此时的招式,虽慢下来,可招招力道无边。 又近百招的较量,变成了力量之间的抗衡。 于臧天胤,吸收了鬼帝周乞的万年修为,快慢皆是无所谓;于姜曜,本就方才融汇业火红莲,而《青釭八式》也是为数不多的实战,慢下来便意味更多的破绽,以及逐渐退去的激昂战意…… 惜哉剑术疏,姜曜终于还是败在了缺乏实战经验之上。 五百合内的最后一击,臧天胤阴阳尺翻转,绕过直刺自己的银剑,后手接过,直接刺进姜曜胸膛。 金莲淡影仍在,只是没有了原本该有的防御能力,阴阳尺插进铜墙铁壁般的胸膛,在胸膛之中两种相违背的光芒耀眼夺目。 而姜曜,坚实的躯体如同被琵琶骨自两边活生生的连血带肉扒开一般,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疼痛惨叫声。 此时阴阳尺一边给姜曜造成巨大的伤害,一边贪婪汲取姜曜内力修为。 任凭活生生一铁人,此刻也无能为力,只能束手待毙。 马子轩与向猴儿斗的正酣,被这痛苦的叫声吸引,便立刻飞往姜曜身边。 马子轩搂抱姜曜,双腿发力,拼命去蹬臧天胤,臧天胤却似连地雕像一般,凭着阴阳尺毫不动摇。 马子轩拼命拉扯姜曜,姜曜被阴阳尺吸附,同样是半分难移。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诸邪!” 马子轩不敢犹豫,撤开距离,同时躲掉身后向猴儿的进攻。 马家神龙随咒语而来,盘梁绕柱,直冲臧天胤而去。 臧天胤自是不愿放弃这蕴含无尽修为的姜曜肉身,可神龙一处,谁与争锋? 纵使强如臧天胤,亦被猛龙冲开数米之远。 没了重心的臧天胤,被深深的嵌进议事大厅的琉璃彩墙之内。 “神龙,走!” 马子轩双腿一伸,骑在神龙之上,神龙心领神会,俯身飞去,马子轩顺势拉上依旧不能自已的姜曜。 向猴儿尚要追赶,神龙一去,龙尾似钢鞭,拍在向猴儿的胸脯之上,向猴儿瞬间口吐鲜血不止。 两人身骑神龙,快速飞出鬼帝内府,勉强落在酆都城墙之上。 马子轩神力透支的厉害,神龙随即消散虚空。 尚未飞出酆都城,情况万分危机。马子轩摩挲姜曜全身,方才回想起那橙黄短匕早已交付给了鬼差,现在正落入臧天胤之手,正可谓后悔不跌。 眼前的鬼卒尚且不明所以,没好气的马子轩一剑荡开,正要背负姜曜跃下百丈城墙,却见当初木雕下落位置不断的涌现光芒。 一直昂扬骄傲的木雕,再次凭空而显。 马子轩不敢犹豫,费了把子力气才把姜曜背上木雕。 马子轩一边源源不断的传送内力来减缓姜曜的伤势,木雕也在两人安坐后,快速起飞。 当臧天胤赶到城墙之上时,只见遮天蔽日般的大木雕,此刻一悠然远去…… “马家神龙……”臧天天眼看斯人已去,心中懊恼不已,毕竟神龙终非凡人所能与之抗衡。 向猴儿此时步履蹒跚的捂着遭受重创的胸口,甚至没顾及嘴角依旧外淌的血液,朝城墙上赶来。 “大王。” “向长老,还有什么事?” “没,没事,只是如今大王看在抱犊山扎住脚跟儿,还是不要太惹人注目的好,毕竟,毕竟这咳咳咳咳咳,这地府之中强中自有强中手……” 向猴儿一边说着,一边不断的看着臧天胤凌厉的眼光。 “强中自有强中手?一代鬼帝周乞老儿,都被我枭首丧命,我又有何惧哉?” “可阴天子,传闻之中,五方鬼帝之上的阴天子,是至高无上的大能之神,万一,万一……” “好了,你且回府好生修养,放眼抱犊山,也是有你才算信得过,我还用得着你,别让我烦了。” 臧天胤双掌打在向猴儿后背之上,向猴儿尚未说完的话,被硬生生打断。 自臧天胤的双掌传来一股蛮横内力,气力霸道刚猛,直冲胸口。向猴儿喷出一大口黑血,便不停的贪婪喘气。 “多谢大王。” 向猴儿跪地拜谢,而后如获新生般的神清气爽,下城楼而去。 臧天胤独留高楼,以绝世王者之姿态,睥睨依旧繁华热闹的酆都城。 可无论英雄枭雄如何更迭换代,永久不变的,是高过最高之城的阴晴圆缺的地府之月…… 第二百章 因果转业 上 木雕之上,马子轩牢牢的抱住一直僵硬无比,眼珠暴突出来的姜曜。 马子轩不断的抚平姜曜早已大开的胸口,可胸口之血肉竟如同钢片一般,难以触碰抚平。 木雕刚飞出酆都城地界,也随着风势逐渐往更高空而去。 马子轩怀中的姜曜,却猛的一抽搐,周身便被血火焚烧,而胸中藏有的红莲如拳头般大小,随之幻化而出,悬在木雕上方。 红莲逐渐流转,一轮,猩红血气携着刚猛烈火无目的的狂袭四周方,马子轩稍不留神,便被猛火袭击。 眼见姜曜如烫手的山芋般,马子轩只得就此放开双手,而业火一出,马子轩便只得离姜曜远去。 “姜曜,姜曜,你怎么了,你究竟怎么了!” 马子轩一边退去,一边结印施法,可奈何水神借法毫无作用,眼见冰封木雕,可业火转瞬融化。 红莲流转的更加劲猛,原本高飞九天的木雕,此刻也被业火灼烧,逐渐没了稳定性。 木雕终究被燃烧破损,鬼帝张衡所施法术,也在此刻消失殆尽,木雕变作了废木头,朝地下坠去。 马子轩使出浑身解数,可依旧无力唤出神龙,只得在下坠之时,施展御风之术,方才勉强控制下坠速度。 片刻间,雕毁人坠,马子轩借着御风术寻得重重摔落在地的姜曜。 姜曜无论摔的多么七荤八素,甚至砸出一人形深坑,可业火红莲依旧流转在其上空。 坠落之下,原本平平无奇的地面,也随之兀自生火,业火似长了腿一般,不断的朝四面八方蔓延,片刻之间,以姜曜为中心,方圆数十里便成了一片业火火海。 马子轩苦苦飞行,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次次的施法,却无济于事。 而火中的姜曜,却好似一粒铜豌豆响当当,任凭业火无情,可毫不受侵害。 马子轩心念至此,便朝前方高飞而且,此时的姜曜,也只有鬼帝张衡,方才能救治。 马子轩一咬牙,凭空一蹬,越过火海,朝更高处飞去,火海蔓延之势,毫不比马子轩飞行慢上多少。 马子轩死命飞行,飞上不远处的罗酆山上,躲过了业火的无意追赶,却因力竭而昏迷倒地。 良久,终于业火蔓延攀附,烧到了罗酆山上,燃烧一棵棵降龙枯木,当业火即将侵袭马子轩之时,一阵清风自地面刮起,如一掌大手般,把马子轩托起。 空中的马子轩,受凉风吹袭,逐渐清醒,她着眼望去,凭空而立的是一位佝偻着身子,面色沧桑的老妇人,而老妇人身旁,一位身着宽大丝绸白袍的中年男子,男子容貌甚伟,身材高大,站在老妇人旁边,更是锦上添花。 “孟婆奶奶,多谢您。”马子轩躬身拜谢,看了眼身边的崔钰判官,又着眼看去脚下火海升腾,直接跪倒在地,恳切的说道:“奶奶,快去救救姜曜吧,他,他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恐怕,恐怕已经……” “好了,小姑娘,我和崔判官正是为此事而来,张衡鬼帝随后赶来,且待我俩看个究竟。” 孟婆平和的说罢,马子轩便随着两人下火山,寻火源而去。 却见火势最盛之处,业火红莲流转幻化,已大如宇宙飞船,而方圆数十里,早已生灵涂炭,化作焦土。 而红莲之下,已不见姜曜肉身,唯有铮铮佛骨金光带殷红。 孟婆示意之下,与崔判官两人,朝红莲齐齐打出两道功法。 功法不断输送,意欲压制无尽业火,可奈何人力有限,竟毫无进展。 “罢了,鬼帝应当该从罗浮山归来了,待鬼帝亲临,应当能拯救这场业火。”孟婆停止输送功法,挥挥手说道。 “奶奶,可是姜曜,姜曜还在业火之中啊。” 马子轩紧紧拉着孟婆衣袖,苦苦哀求。 “好孩子,姜曜这小子,吉人自有天相,如果连业火都不能收服,更不用提往后的千万难事了。” 自相识真正的孟婆,便是一向都仁慈,此时看着脚下业火成海,却似无动于衷。 马子轩更不是软弱之人,暗自攥紧拳头不再言语。 三人纷纷盘腿而坐空中,闭目调息。 许久,一阵清风徐来,刮在三人脸上,携着升腾热气,变作了滚滚热浪。 三人再起身,正见鬼帝张衡为首,身后排列着一众阴曹地府鬼差阴官。 身后之阴官鬼差,分别是:第四殿:五官王吕(官明王)、第五殿:阎罗王包(阎罗天子包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情况如何?” 鬼帝张衡问到作揖而拜,磕头跪拜的孟婆、崔钰。 “回鬼帝,如今业火火势蔓延,怕不比当年大战时小,还请鬼帝做决定吧。”孟婆起身说道。 “业火如此,只有齐动手了。” 鬼帝张衡手一挥,两旁随从阴兵鬼差,便随即以张衡为点,脚下姜曜、业火红莲为中心,朝两旁四散围拢,成一太极圆图。 “鬼帝,当真要如此?” 崔钰判官于鬼帝身旁,再一次问道。 “当真如此,业火红莲,非我等有力收服,唯有因果转业诀,方有一线生机。” “我等虽是不足惜,可是,您贵为一方鬼帝啊。”崔钰再次跪倒在地,言辞恳切的劝告道。 “好了,我已经决定了,这个少年不是凡人,是派来助我罗酆山,助我地府的,如果能暂时牺牲我等一时的修为,那也不足为惜。” 鬼帝张衡走出圆阵扶起伏在空中的崔判官。 “鬼帝,既然地府大乱,我崔钰选择了您,卑职便无所不从。” 崔判官立即飞往圆阵,便是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 “那,大家开始吧。”鬼帝张衡环绕四周,再看看脚下红莲,义无反顾道。 说罢,数十道白光,自鬼帝、鬼官、鬼差双手朝正下方业火红莲流转处齐齐打出,白光凝聚、流转、扩散,形成一方圆光片,范围之大,足足对应其上方数鬼围成的圆阵。 光芒不断的飞转,而其中更是兀自显现太极阴阳图案。 因果转业诀成型,众鬼脚下便是由功法而成的气势恢宏、规模壮大的太极图案。 第二百零一章 因果转业 下 鬼帝张衡为首,再一发力,其余众鬼紧随其后。 太极突然之中,阴阳鱼不断的快速飞转,糅合成黑白之光朝业火红莲下压而去。 可即便倾尽地府十分之一的力量,依旧无法与之抗衡。 只见业火红莲依旧安然无恙的流转,无尽业火依旧肆意蔓延。 纵使鬼帝张衡修为深厚,可毕竟其下鬼官难以相等,一鬼之力有限,何况先前救活姜曜,鬼帝便已经是大耗功法。 “诸位,不要犹豫了。” 张衡目光如炬,直逼太极图下的业火红莲。 众人得令,不敢不从,皆是使出平生修为,化作两手白光注入太极之图。 而就是这功败垂成之际,鬼帝敏锐的感觉不速之客悄然而至,放慢手法的同时,果真一道银光似彗星袭月般,自天外而来。 因果转业诀,诀咒唯有五方鬼帝可知,鬼帝张衡身法化身,脱出阵法,应对这不速之客。 “胡仙家,怎有雅致来我罗酆山?” 张衡轻描淡写的问询,化身如真,虽被明眼人一眼瞧出,可依旧是余威尚在,看着这本该供奉于供养阁内的仙家,此时竟携着一众狐子狐孙,闯来此地。 “在下胡天南,见过鬼帝。”面对一方鬼帝的疑问,胡天南先是作揖尽了礼数,便随手指着因果转业诀之下的人说道:“阵法之下的少年人,曾与我有一份缘分,此日前来,正是报恩。” 胡天南说罢,鬼帝狐疑的眼神,比狐狸还要狐狸,毕竟这北方老鬼张衡,可是出了名的精明。 “罗酆山的事,不必劳烦胡仙家了,请回吧,不久南方鬼帝杜子仁便会前来,到时候因果转业诀成,旁人怕是成了殃及池鱼。” 张衡鬼帝自是欺诈之话,可胡天南却恳切的上前一步说道:“鬼帝,如果在下没猜错,鬼帝所施阵法,尚欠缺一点修为,而这点修为,鬼帝本该有,只是最近消耗过大,方才不能把阵法完美,我胡天南虽为狐仙,可讲求报恩,这就携一众狐子狐孙,入阵法之中。” 胡天南说罢,施法强行冲过鬼帝化身,数十位狐仙穿插在稀松的众鬼之中,源源不断的输送修为。 “鬼帝,相信在下。”胡天南全力输出,于鬼帝侧耳说道。 鬼帝不再言语,得了这股强力之息,彻底的激活因果转业诀。 脚下的太极图被激活,姜曜、业火、业火红莲、阵法、众鬼与狐仙,此时脱离罗酆山的实景,完全处于一片虚空境界。 虚空之中,众人顺从鬼帝之令,依旧不敢懈怠。 只见此时的阵法天成,势力滔天,完全的盖过脚下业火的嚣张,就连安之若素的红莲,此时也被这太极图案逼得往下坠去。 “诸位,因果转业,大道朝天,此时不可再懈怠。” 鬼帝张衡再次分心说道,话落同时,身化白光,朝脚下阵法飞去。 众鬼奖状,如法炮制,皆献出浑身之修为,纵身入阵中…… 众鬼一去,狐仙岂可独留?胡家二太爷胡天南随即下令,一众狐仙化银光而下。 此时的阴阳阵法,得此等修为,已然大成。 阵法陡然下压,业火红莲火势回拢,全都收回红莲之中,而红莲再无气势,再次回到姜曜之躯。 因果转业诀不断的缩小,如威严无上的国旗一般平盖在姜曜身躯之上。 却也抚平姜曜所豁开的伤口,破镜重圆。 这时的一众鬼妖,自天外坠下,落到虚空之境的四面八方。 “怎么还不行,姜曜,你醒醒,醒醒啊。” 马子轩一直于旁观看,此时眼见因果转业功成,可姜曜依旧昏迷不醒。而两人又心意相通,此时的马子轩丝毫感觉不到半分姜曜的心思,不由得悲从心生。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宁宓,混然无物。无有相生,难易相成。份与物忘,同乎浑涅。天地无涯,万物齐一。飞花落叶,虚怀若谷。千般烦忧,才下心头。即展眉头,灵台清悠。心无挂碍,意无所执。解心释神,莫然无……” 一众鬼妖,在此刻皆因修为尽失,气力不支昏迷在了周遭,马子轩再无求助之人,凭着先前获悉姜曜几番脱逃险境,靠的正是清心诀咒,便一字一句的环抱姜曜念了起来。 马子轩本是无意之举,可却见话语声声之中,姜曜全身皆披红光,不断的受着滋润。 诀咒念罢,姜曜身中业火红莲再次兀自流转而出,朝天中悬去。 姜曜虽是昏迷不醒,可竟脱开马子轩的怀抱,随红莲而去。 红莲不再肆意释放业火,反而散发无穷红光,红光照耀着姜曜,姜曜渐渐苏醒过来。 天空之中的姜曜,舒展开臂膀,宛如一直血红之鸟。 马子轩插擦去回旋在眼角的泪水,再一次转悲为喜。 姜曜于虚空之中,低眼俯看脚下众生,手掌轻挥,猩红色的点点光芒便撒落下去。 昏迷的鬼与妖,接触到光芒便也随即苏醒而来,只是他们此时再无半分修为,与酆都城内安居乐业的鬼民无所不同。 姜曜缓缓落下,虚空之境也随之消失,众人再现焦土遍地的罗酆山脚之下。 “鬼帝,成功了。”崔判官不由得大喜而言。 “在下姜曜,多谢诸位的搭救。”姜曜说着,便跪倒在地。 “姜少年,今日助力渡劫,我胡家也算是还了你一份恩情,后悔有期。” 胡天南抱拳说罢,便在狐孙的搀扶下,一步步朝远处走去。 正所谓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当日无意之举,此时全换来性命的搭救。 “你们谁也别想走,今天都得死!” 胡天南携众狐仙方才走出没有几步,一尖锐贪婪的声音自天边传来。 众人寻着声音望去,只见天边阴沉云彩竟聚拢而成一巨大人脸。 “书灵!” 姜曜看后,面色大惊,这天边人脸,竟y是与自己多日相伴的书灵。 而遥遥相望,姜曜便已然深感其修为大增…… 第二百零二章 初试红莲 姜曜深感其修为大增,远非从前可比。 孰不知这地书之灵,本就是地府之精华产物,孕育千万年之久,方才化为人形,原本寄于姜曜,一是因为由人间返回阴间,修为消散太多,没了先前实力,二来还是忌惮所谓的主人。 而到了如今,地书之灵每天都汲取无尽的地府之灵气为己用,修为更是成倍数的增长,非但眼前姜曜觉得难以对抗,不假时日便真的是无法无天…… 姜曜一声惊喊,虽天地之隔,却见巨大的人脸立刻着眼回话道:“小主,我们又见面了。” “你,你究竟要做什么?”姜曜银剑指天,横眉怒目。 “如今罗酆山自鬼帝到鬼差,修为全失,实乃我动手的好时机,这还要感谢小主您呐,哈哈哈哈哈。” 地府之事,书灵尽知,早在张衡鬼帝意欲启动因果转业诀之时,书灵便已悄然而至,等待时机,终于在姜曜刚一苏醒之际,寻得最佳机遇。 “我姜曜可当真看走了眼,你这个混账东西!” 姜曜说着,蹬地而起,剑指苍天,身随银剑化银光而去。 天边的脸面一转得意喜色,狡诈阴谋尽显。而远离众人的胡家二当家胡天南以及一众狐仙,竟在此时皆被道道黑绳缚住,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姜曜刚要抵达,却见其以胡家二当家作要挟,不得不立于天边,收回剑势。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臣服于我,在地府之中做我的奴仆,为我效力。” “痴心妄想,你只配给你姜爷提鞋,呸!” 姜曜再一次拒绝,可顺着巨脸眼神朝下方望去,却见鬼帝众鬼与马子轩此时也被道道黑绳缚住。 “姜曜,不要犹豫,消灭他为当务之急,否则养虎为患!” 没有了丝毫修为的鬼帝张衡,此时大声的朝天边呐喊,虽无余力,可鬼帝余威尚在。 “你可想清楚了,你宝剑出手,你这一众救命恩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姜曜,动手吧,我马子轩死了不会怪你,苟活下去却不可能!做个爷们儿,让我瞧得起你!” 在场众人,没有人比马子轩更懂姜曜此时的困境,马子轩如此而言,便是最好的鼓舞。 而即便如此,姜曜依旧纹丝未动。 书灵刚要开口,却深感异样,待他朝下方望去,却见黑绳牢牢束缚之下的众人,脚下竟兀自生出一朵朵金莲来,金莲花瓣冲破死死的绳索,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众人包裹其中。 “好,你果真还是有两下子,今天那就得了你手中两朵莲华,再屠戮罗酆山!” 巨脸再变,嗔怒至极,同时化作道道黑色流光,朝姜曜束缚而来。 姜曜《青釭八式》使出,一朵朵剑花随之刷的潇洒,破开无数黑光。 可地书修为之深厚,又怎是单单一剑可与之抗衡? 姜曜唤出青萍剑魂,集力量于银剑之上,与之打斗起来。 两者你来我往,交锋百招仅是片刻之间。 自天边到罗酆山脚下,姜曜与地书之灵斗了已有三百余合。 姜曜仗着僵尸之力不显疲惫,而书灵更是不可感知其修上限。 姜曜在下,书灵在上,书灵再化无尽黑气铺天盖地般的下压而来。 一时间,姜曜已然从势均力敌变作了劣势,情急之下的姜曜,仅是心念红莲。 却见业火红莲骤然而显,悬在姜曜身前抵住猛烈的黑气。 书灵深知红莲之强,可哪里肯就此罢手,黑气逆势回收,化作一柄十余丈长的宽刃巨剑,黑色流光巨剑,煞气蔓延,书灵在其后,施法指挥,巨剑便绕过业火红莲,朝姜曜挥砍。 姜曜回收红莲,却被巨剑一击,顿时间金莲护体,未伤及根本。 书灵见状,更是恼羞成怒,巨剑在手,更加的凌厉几分。 “你乱了!” 姜曜左手护红莲,右手持银剑,轻巧如小麻雀过大树一般,绕过飞快的巨剑。 书灵眼见来袭,巨剑顺势化作盾甲,挡下银剑,随即盾甲幻化,再变,重回书灵。 书灵双手做器,硬生生的接住银剑,死攥在手。 姜曜也并未慌乱,再一发力,青萍剑气挡开三丈,直冲书灵心肺而去。 书灵原本大意的一剑,却使自己受了重创。 姜曜捧出左手之中的业火红莲,伴随着一声魃魔清啸,业火红莲愈发升腾壮大,瞬息之间,便顺着姜曜心意如大山一般死死压住倒地将起的书灵。 “别!别!主人,书灵知错了!” 姜曜方才催动红莲,无穷业火便再次肆意狂涌,书灵动弹不得,深知此时唯有死路一条,便转脸求情,毫无前者狂傲之气。 “晚了!” 姜曜一顿,而后业火自红莲底座而出,焚烧的书灵悲痛惨叫。 “我,我真错了,我真错了,啊啊啊……” 书灵痛苦至极,这红莲业火,那是一般焰火,姜曜下了死手,书灵连求饶都话都说不利索。 “你当真知错?” 姜曜再一抬手,汪洋火海瞬间消失。 “姜曜,不要仁慈。” 马子轩此时心念一动,连忙旁边劝到。 姜曜却是一摆手,红莲随之升天,留下地上惨败的书灵。 “现在说吧,谁是主人,谁是仆子。” “就凭你,毛头小孩儿,痴心妄想,你痴心妄想!” 书灵耷拉的脑袋,毫无生气,却在一刻猛然抬起,同时身化万千黑色弩箭,朝姜曜一面射来。 姜曜本是稳操胜券,却却不料脱开红莲束缚的书灵,竟修为未减,束百发弩箭瞬间将自己扎成刺猬,密密麻麻,毫无缺漏。 “姜曜!” 马子轩顿时慌了神,是因为她感受到姜曜真的是毫无准备,而不仅马子轩,就连一众鬼妖,也都提心吊胆起来。 这种屏息凝神的时刻,仅是片刻,之间并未出声也毫无动作的姜曜,周身泛起一片金光,而金光涌动之下,深插自己身躯的弩箭,竟有松动之势。 鬼帝张衡,舒展眉目对众人说道:“没事,这少年有东西。” 说话间,姜曜猛啸一声震天如雷贯耳,千百只弩箭随之逼开身体,箭伤之口在金光润和之下,瞬间痊愈。 无数弩箭再化书灵,书灵擦口黑血再次不甘心的说道:“没想到金莲运用的如此纯熟,我大意了,我大意了!” 书灵说罢,在化黑色流光朝天边飞去。 姜曜哪里肯就此罢休,再次催动空中红莲,红莲火势如绳索,直朝流光追去。 第二百零二章 初试红莲 姜曜深感其修为大增,远非从前可比。 孰不知这地书之灵,本就是地府之精华产物,孕育千万年之久,方才化为人形,原本寄于姜曜,一是因为由人间返回阴间,修为消散太多,没了先前实力,二来还是忌惮所谓的主人。 而到了如今,地书之灵每天都汲取无尽的地府之灵气为己用,修为更是成倍数的增长,非但眼前姜曜觉得难以对抗,不假时日便真的是无法无天…… 姜曜一声惊喊,虽天地之隔,却见巨大的人脸立刻着眼回话道:“小主,我们又见面了。” “你,你究竟要做什么?”姜曜银剑指天,横眉怒目。 “如今罗酆山自鬼帝到鬼差,修为全失,实乃我动手的好时机,这还要感谢小主您呐,哈哈哈哈哈。” 地府之事,书灵尽知,早在张衡鬼帝意欲启动因果转业诀之时,书灵便已悄然而至,等待时机,终于在姜曜刚一苏醒之际,寻得最佳机遇。 “我姜曜可当真看走了眼,你这个混账东西!” 姜曜说着,蹬地而起,剑指苍天,身随银剑化银光而去。 天边的脸面一转得意喜色,狡诈阴谋尽显。而远离众人的胡家二当家胡天南以及一众狐仙,竟在此时皆被道道黑绳缚住,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姜曜刚要抵达,却见其以胡家二当家作要挟,不得不立于天边,收回剑势。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臣服于我,在地府之中做我的奴仆,为我效力。” “痴心妄想,你只配给你姜爷提鞋,呸!” 姜曜再一次拒绝,可顺着巨脸眼神朝下方望去,却见鬼帝众鬼与马子轩此时也被道道黑绳缚住。 “姜曜,不要犹豫,消灭他为当务之急,否则养虎为患!” 没有了丝毫修为的鬼帝张衡,此时大声的朝天边呐喊,虽无余力,可鬼帝余威尚在。 “你可想清楚了,你宝剑出手,你这一众救命恩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姜曜,动手吧,我马子轩死了不会怪你,苟活下去却不可能!做个爷们儿,让我瞧得起你!” 在场众人,没有人比马子轩更懂姜曜此时的困境,马子轩如此而言,便是最好的鼓舞。 而即便如此,姜曜依旧纹丝未动。 书灵刚要开口,却深感异样,待他朝下方望去,却见黑绳牢牢束缚之下的众人,脚下竟兀自生出一朵朵金莲来,金莲花瓣冲破死死的绳索,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众人包裹其中。 “好,你果真还是有两下子,今天那就得了你手中两朵莲华,再屠戮罗酆山!” 巨脸再变,嗔怒至极,同时化作道道黑色流光,朝姜曜束缚而来。 姜曜《青釭八式》使出,一朵朵剑花随之刷的潇洒,破开无数黑光。 可地书修为之深厚,又怎是单单一剑可与之抗衡? 姜曜唤出青萍剑魂,集力量于银剑之上,与之打斗起来。 两者你来我往,交锋百招仅是片刻之间。 自天边到罗酆山脚下,姜曜与地书之灵斗了已有三百余合。 姜曜仗着僵尸之力不显疲惫,而书灵更是不可感知其修上限。 姜曜在下,书灵在上,书灵再化无尽黑气铺天盖地般的下压而来。 一时间,姜曜已然从势均力敌变作了劣势,情急之下的姜曜,仅是心念红莲。 却见业火红莲骤然而显,悬在姜曜身前抵住猛烈的黑气。 书灵深知红莲之强,可哪里肯就此罢手,黑气逆势回收,化作一柄十余丈长的宽刃巨剑,黑色流光巨剑,煞气蔓延,书灵在其后,施法指挥,巨剑便绕过业火红莲,朝姜曜挥砍。 姜曜回收红莲,却被巨剑一击,顿时间金莲护体,未伤及根本。 书灵见状,更是恼羞成怒,巨剑在手,更加的凌厉几分。 “你乱了!” 姜曜左手护红莲,右手持银剑,轻巧如小麻雀过大树一般,绕过飞快的巨剑。 书灵眼见来袭,巨剑顺势化作盾甲,挡下银剑,随即盾甲幻化,再变,重回书灵。 书灵双手做器,硬生生的接住银剑,死攥在手。 姜曜也并未慌乱,再一发力,青萍剑气挡开三丈,直冲书灵心肺而去。 书灵原本大意的一剑,却使自己受了重创。 姜曜捧出左手之中的业火红莲,伴随着一声魃魔清啸,业火红莲愈发升腾壮大,瞬息之间,便顺着姜曜心意如大山一般死死压住倒地将起的书灵。 “别!别!主人,书灵知错了!” 姜曜方才催动红莲,无穷业火便再次肆意狂涌,书灵动弹不得,深知此时唯有死路一条,便转脸求情,毫无前者狂傲之气。 “晚了!” 姜曜一顿,而后业火自红莲底座而出,焚烧的书灵悲痛惨叫。 “我,我真错了,我真错了,啊啊啊……” 书灵痛苦至极,这红莲业火,那是一般焰火,姜曜下了死手,书灵连求饶都话都说不利索。 “你当真知错?” 姜曜再一抬手,汪洋火海瞬间消失。 “姜曜,不要仁慈。” 马子轩此时心念一动,连忙旁边劝到。 姜曜却是一摆手,红莲随之升天,留下地上惨败的书灵。 “现在说吧,谁是主人,谁是仆子。” “就凭你,毛头小孩儿,痴心妄想,你痴心妄想!” 书灵耷拉的脑袋,毫无生气,却在一刻猛然抬起,同时身化万千黑色弩箭,朝姜曜一面射来。 姜曜本是稳操胜券,却却不料脱开红莲束缚的书灵,竟修为未减,束百发弩箭瞬间将自己扎成刺猬,密密麻麻,毫无缺漏。 “姜曜!” 马子轩顿时慌了神,是因为她感受到姜曜真的是毫无准备,而不仅马子轩,就连一众鬼妖,也都提心吊胆起来。 这种屏息凝神的时刻,仅是片刻,之间并未出声也毫无动作的姜曜,周身泛起一片金光,而金光涌动之下,深插自己身躯的弩箭,竟有松动之势。 鬼帝张衡,舒展眉目对众人说道:“没事,这少年有东西。” 说话间,姜曜猛啸一声震天如雷贯耳,千百只弩箭随之逼开身体,箭伤之口在金光润和之下,瞬间痊愈。 无数弩箭再化书灵,书灵擦口黑血再次不甘心的说道:“没想到金莲运用的如此纯熟,我大意了,我大意了!” 书灵说罢,在化黑色流光朝天边飞去。 姜曜哪里肯就此罢休,再次催动空中红莲,红莲火势如绳索,直朝流光追去。 第二百零三章 地煞之变 任凭地书此去再快,火绳之速仅是姜曜一念之间。 业火红莲飞速流转,火绳瞬间自天外回收,而书灵被捆绑成木乃伊一般,倒在姜曜面前。 马子轩欣慰一笑,是因为接下来的姜曜,早已以魃魔真身迎接叛徒,正如死神审判罪人一般,高高举起银剑,以无比强悍的魃魔之力加之凛冽的青萍剑气在红莲如太阳之心般炽热的业火加持之下,朝地书之灵心口刺去。 “不!” 银剑悍然发动,《青釭八式》在书灵的胸口凌厉而行,一剑穿心,接下来的招式便是泄怒,书灵尚且来不及反应,唯有惨叫声响彻天际…… 一股如江似海般浩瀚缥缈的力量,顺着银剑贯彻于身,这股力量,没有被业火红莲所吸纳,反而流通于姜曜的四肢百骸。 地书之灵,本无善恶之分,可动了邪念,这深厚的修为便成了邪功。 姜曜虽深感力量的充盈,可还是仗着魃魔之体,在众目睽睽之下运功调息起来。 “姜曜……” 众人还在金莲护佑之下,马子轩却在姜曜调息近两时辰后开口打断。 姜曜听到呼喊随即起身,却见银剑之旁,一本黑漆面线装旧书躺在地上。 姜曜除去叛徒,可着眼于旧书,情不自禁的回想起当日初下地狱之眼时所遇见地书之灵,那肥嘟嘟的孩童样貌人畜无害,以及伴随自己闯过无数险关,竟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姜曜,收起来吧,地书始终是你的一份机缘。”久未开口的鬼帝张衡,此时说道。 姜曜伸手去拿,而方一触碰,地书便再次化作星星点点的流光,顺着指尖消失不见。 同时的姜曜,原本由于吸收深厚修为而导致迷糊的头脑,顿时清醒万分,对于原本陌生地府,竟在此刻无所不知。 同时间,姜曜仅是无意瞥了一眼身旁的银剑,竟瞬间身化同样银剑。 “这,这是怎么回事?” 通晓地府之事,是因为地书之故,可眼见自己身化银剑,姜曜便百思不得其解。 “你试着想作变成一块石头。” 鬼帝张衡看出端倪,便指使道。 “好,敢问鬼帝,我现在成石头了?” “嗯,不错。”鬼帝满意的说道。 众人看着少年两变,不知所以然。 “鬼帝,我怎么变回去,我这是怎么了?” “你这不就变回来了。” 再说话间,姜曜便摇身一变,重回本体。 “你再试着,使眼前石块变作银剑。” 见姜曜回了本体,便再次指导。 姜曜伸手一指,只见石块眨眼间变作银剑,姜曜好生奇怪,上前拿起石块所化银剑,细细的端详,竟毫无瑕疵破绽。 “敢问鬼帝,这是为何?” “地煞之变,七十二变。”鬼帝张衡看的明了,捋捋胡子欣然道:“没想到这地书竟有此等上乘功法,也难怪方才大战变化多端,诡谲至极。” “鬼帝,地煞之变又作何解释?” 姜曜仍旧不太明了,只是心中念道:难不成能如同《西游记》中的孙猴子一般的七十二变? “地煞之变,七十二变,可身化地府万物,若无天眼等参悟本体的功法,便不可发觉端倪,是地方上乘之法,唯有地方大神方才修炼成,其中七十二变含有通幽、驱神、担山、禁水、借风、布雾、祈晴、祷雨、坐火、入水、掩日、御风、煮石、吐焰、吞刀、壶天、神行、履水、杖解、分身、隐形、续头、定身、斩妖、请仙、追魂、摄魄、招云、取月、搬运、嫁梦、支离、寄杖、断流、禳灾、解厄、黄白、剑术、射覆、土行、星数、布阵、假形、喷化、指化、尸解、移景、招来、迩去、聚兽、调禽、气禁、大力、透石、生光、障服、导引、服食、开壁、跃岩、萌头、登抄、喝水、卧雪、暴日、弄丸、符水、医药、知时、识地、辟谷、魇祷,虽为地煞七十二,实可谓无穷之变,尚且要看施法者,就连我等鬼帝,也仅是初窥门径。” “如此说来,那果真如同孙大圣那般,随心可变。多谢鬼帝教导。”姜曜欣喜满怀,拜谢道。 “哎,这是你的机缘。你方才获得,运用的不甚熟络,日后还要多加修炼,才可精进。”鬼帝张衡再说道。 “姜家少年,果真是大机缘,胡某在此恭喜了。” 金莲之中的胡天南拱手而言。 “多谢二当家千里而来,救命之恩,后生没齿难忘。” 姜曜再次朝一众狐仙跪拜而言。 “好了,我已经说了,一命抵一命,你的恩情,我胡天南已经报了,以后再无牵挂,不过恩情之外,便是交情了,老夫倒很是愿意与你论论交情。” 胡天南自是狐精修炼,此刻方才见识到眼前少年的深不可测,冒着精光的眼珠一转,便如此说道。 “好,能交到您这样的大人物,是我姜曜的荣幸。” 姜曜随声附和。 “咳,罗酆山外是非之地,有话还是回酆都城再详谈。” 两人的对话,被一旁的鬼帝张衡打断,张衡有此盘算,不无道理,毕竟几十口人仅有姜曜、马子轩两人修为尚在,再有图谋不轨者来犯,便又是事端。 “好,鬼帝所言极是,可是怎么回去合适。” 姜曜看着眼前的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所以,而鬼帝张衡,两指伸进嘴里,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 不假片刻,一红漆巨物自天空而来,忽闪着翅膀,遮天蔽日,难见其全。 等其落于罗酆山顶,这才看清楚,其为鬼帝张衡所制机关鸟朱雀。 “还得靠你送上山。” 鬼帝张衡看着自己的杰作,对姜曜说道。 “好!” 姜曜这才发觉,一方鬼帝张衡,与其他鬼帝的区别,大的不是一点半点,书生无用最有用。 姜曜唤出金莲,施力催动,只见护着众人的朵朵金莲,缓缓飞升,朝罗酆山上而去。 姜曜使出全力,将一个个送往山顶朱雀鸟之上,最后拉起马子轩,两人也飞了上去。 第二百零四章 代理大王 众人于朱雀鸟之上,遨飞九天,半晌光景,便回到罗酆山酆都城内。 “自即日起,三日内谢绝任何宾客,万分紧急之事方可禀报。”张衡鬼帝谨小慎微的向持戟护卫吩咐道,而后又补充说:“自今日起,罗酆山大小事物,交于这位少年,见此少年如本鬼帝亲临!” “得令!”持戟护卫立马朝姜曜跪拜。 “鬼帝,这,不合适……” 姜曜伸手去扶侍卫,却被鬼帝拦下:“没有什么不合适,罗酆山的安危才是首位。” “好。”姜曜也环顾四下,也唯有自己能担此任。 鬼帝吩咐完,便令侍卫紧关城门,没领着众人去往议事大厅,反而朝偏门而入,率一众鬼妖进了密室。 “诸位,我等因因果转业诀修为尽散,三日之后方可逐渐恢复,这期间不可受到干扰,否则再无可能恢复如初,如今外边烽烟四起,酆都城内也是暗潮涌动,且随我进密室避难,一切交由两少年应对。” 鬼帝张衡说明详情,将信物短匕交于姜曜,二当家胡天南便率先入了密室,鬼帝也携着一众鬼才阴官进了去。 留下的姜曜便和马子轩住进鬼帝府内。 “禀大王,罗浮山派赏善司魏征大人,带兵前来汇合,如今已在酆都城外三里处安营扎寨,等待大王的接见。”姜曜方才坐稳鬼帝宝椅,传令兵便看来禀报。 “赏善司魏征,好,你且先退下,传令好生招待,本王随后就到。” 姜曜说罢,起身飞往酆都城外,正瞧见不远处三里外左右,大股部队正安营扎寨,井然有序、肃穆威严。 姜曜、马子轩两人踏着银剑落地,收起银剑却正见眼前一老者,手持书簿,身着绿袍,笑容憨态可掬的看着自己。 “姜曜,生前为河北姜村人氏,被残害致死,死而不腐,化为僵尸,与邪祟相对,因千秋大劫之乱,助阴天子维护地府秩序前来下地府……马子轩,东北马家驱魔龙族之后,斩妖除魔无数……” 两人静静地看着眼前老人,不慌不乱的翻阅着书簿,点评着自己的生平。 可即便如此,老者还是叹口气,“唉,可惜了,命运多舛,痴迷淡然,这一生注定了多磨多难。” 姜曜见老者摇头,心中竟抿嘴一笑道:“敢问老人家,我俩凡夫俗子最后结局如何呀?” “结局,不不不,你两人皆非寻常之人,老朽不过随口慨叹,结局无人可妄言。” 老者摇头,亲和一笑,手中书簿随即消失。 “敢问老人家,是否正是罗浮山杜子仁鬼帝所派赏善司魏征大人。” 姜曜初见此人,心中便有了几分确认,几句攀谈,便有了定数。 “少年人好眼力,好眼力啊。” 魏判官说着,伸手摩挲着姜曜的额头。 赏善司魏征,生前行善小鬼全部由他安排,根据生前行善程度大小、多少予以奖赏。在六道轮回中,或登天成神,或投胎做人,只须在孟婆处喝一碗迷魂茶,忘却生前恩怨,即可重食人间烟火。 魏征其人原为唐太宗光禄大夫,封郑国公,谥号文贞。魏征生前曾得天神授权,梦斩泾河龙王。其为人刚正果直,纵面对唐王大怒亦敢犯言直谏,面折庭争,从不退让,死后传闻被阎罗收入麾下,司掌赏善一任。 “只是不知两位少年,怎会出现在此地?” 姜曜两人方才有了比较,眼前的魏征魏判官,相较于之前所遇见的天师钟馗、崔钰判官,是有多么温和。 “如今罗酆山有张衡鬼帝授我权威,暂且代理鬼帝一职。” “大王……” 姜曜刚说罢,却见传令兵此刻才返回此地,眼见大王,便跪地行礼。 “代理鬼帝,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老朽并非多管闲事,可还是多舌,敢问罗酆山到底出了什么事,毕竟两军合兵迫在眉睫,此时鬼帝却……”魏判官袒露心声道。 姜曜这才掏出先前托付的信物橙黄短匕,递给魏判官。 “判官,姜曜也不曾想代理鬼帝职位,可事出紧急,又无更加人选,只得我来上任。判官放心,合兵之事,势在必得,我这就调动罗酆山兵马。” “好,好。” 魏征被姜曜恳切的言辞稳住,再无疑虑可言,递回信物,请姜曜两人进营查看。 遥遥相望,姜曜便见偌大的军团威严井然,深处其中更觉如此,虽有领导视察,可军士依旧各司其职。 “魏判官,军队何其壮哉!” 下地府数月之久,姜曜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细细观察地府军队,不由得心生赞叹。 “过奖了,过奖了。” “传令,调出我罗酆山七成军力,于城外三里处与罗浮山军队汇合,即日起一同操练,等待军令。”姜曜立刻吩咐身旁随从阴官。 “大王,七成军力……” “怎么了?” “恐怕太多了,偌大的酆都城,仅靠三分军力守护,怕是省……” “我罗浮山带来的军力,是六成左右,大王不如也就如此,毕竟这近乎十万大军,除了抱犊山,任何一方也比不上了。”魏征看出官员的担忧,便如此说道。 “六成好,六成好。” “那还不快去!”姜曜拿出架子,呵斥道。 “得令!” “那委屈判官再此驻扎几日,我刚接手鬼帝之职,尚有诸多事务缠身,正等着一一处理,就不多陪判官了。” 姜曜虽口头承诺六成军力,可还是要回城亲自督军,便介绍马子轩说道:“判官有何要求,皆可吩咐马小姐。” 姜曜说罢,起身飞去酆都城内,正见阴官持着自己的橙黄短匕,调动大军。 “大王。” 阴官眼见姜曜赶来,收敛气势,交上信物。 “你来吧,本王只是不放心,前来督军。” 姜曜手下信物,吩咐阴官不要拘束,同时却见为数不少的器械也从军营之中拉了出来。 “这是什么?” “这是张衡鬼帝先前制造的战争器械,放在战场上可是无往不利,咱罗酆山军队数量自杨云鬼帝走后,张衡鬼帝为表明没有野心就一直在裁军,同时却暗自建造战争器械,以备不时之需。” 第二百零五章 打到家门 “好啊,鬼帝真是智绝无双。” 姜曜看着一队队鬼兵运输的大型器械,不由得再次感叹起张衡鬼帝的智谋韬略。 五百年不见杨云鬼帝踪迹,却凭一己之力,外联杜子仁,内修政法,将罗酆山治理的井井有条,就连一直气焰嚣张的西方鬼帝王真人和赵文和,都对罗酆山忌惮三分…… “大王,大王。” 阴官连叫两声,姜曜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大王,还请移步详谈。”阴官谨慎的说道。 姜曜点头允诺,随着阴官寻得一僻静之处。 “什么事,直说吧。” “大王,咱罗酆山的兵力,远不如其他鬼帝,如今人不犯我,我却犯人,使出先发制人的路数,恐怕会引来祸患。” “祸患?” “大王,一直以来的罗酆山与罗浮山,都是置身权力漩涡之外,如今却主动联军,合兵一处,消息怕是早就传遍了地府。” “那又怎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你也算拿的是阴天子的俸禄,如今不该主动出击,为阴天子做些事情?”姜曜听罢,年轻的思想只觉得眼前中年模样的阴官只顾的明哲保身,却忘了为官初心。 “大王,卑职自是晓得这些,可如今张衡鬼帝不在,我怕大王经……” 阴官话虽未完,可姜曜也听得出弦外之音便是担心罗酆山毁在自己手里。 “如果这样,你也放下心来,既然鬼帝将酆都城交付于我,我便是豁上性命也要保一方平安。” 姜曜把手拍在阴官的肩膀,打起了保票。 而在这时,一传令官十万火急的朝两人寻来,见着姜曜便跪在地上说道:“大王,城外两人,率一众鬼将杀来,不知其是何人,但罗浮山所派军队将军已被其杀掉大半,就连位判官也难以抵挡……” “什么?怎么回事!且随我去看个究竟。” 姜曜听罢,面色大转,若是自己军队出了差池,方还好办,可罗浮山来者便是客,果真如传令兵所言,两方联军便会受到影响,甚至功亏一篑…… 姜曜心急如焚,拉上身旁的阴官说道:“且随我看个究竟。”便朝城外飞去。 姜曜两人方才落地,却见马子轩正与魏判官于军队之中混战。 而军中之人眼见姜曜赶来,立刻挥手制住手下鬼将,停止厮杀。 “姜曜!你还没死。” 说话的正是占据抱犊山的臧天胤,身旁之人便是向猴儿。以两人为中心,四周尽是罗浮山鬼兵尸体倚叠如山。 马子轩和魏征缓缓退到姜曜身前,魏判官低声问道:“这少年点名找你,你们之间有何渊源,何故伤我数名大将。” “魏判官,此人心狠手辣且修为诡秘深厚,且让我来与之一战,你等退到身后。” 姜曜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手中暗自紧握银剑,就连口语之中都表露出一份激昂战意。 马子轩心领神会,仅是眼神会意,姜曜便义无反顾上前而去:“你的对手是我,何必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又怎么样?你终究不过是我尺下的未亡之魂。” 臧天胤说话间,阴阳尺便瞬间吸纳倒在地上的鬼将修为。 手舞阴阳尺,本就邪魅的武器,次数更加妖冶鬼魅。 吃过多次败仗的姜曜,哪儿敢大意,此时身化魃魔且金莲护体,同时幻化红莲在手,以备不时之需。 一瞬之间,姜曜便做好准备,却对着战场中央的臧天胤说道:“这次,我不会再败你。” 臧天胤只是轻蔑一笑,随即再度身化鬼魅,疾驰袭来。 姜曜巍然不动,单凭天眼神光洞穿一切。 臧天胤攻势快到目不暇接,姜曜虽是看的清楚,手中银剑却也难以与之过招,数十招仅是以防为主。 姜曜自知不可再陷被动,左手间的业火红莲一时间不断幻化,犹如人大,搁在两人中间。 臧天胤斗的起兴,却被这硕大莲华阻挡,随手一尺挥下打在红莲之上。 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臧天胤竟连人带尺被荡开数米之远。 臧天胤身处远方,方才看清这莲华本体,心中更是不由得大惊,这数日功夫,便能拥有九品金莲与业火红莲这两大先天至宝,臧天胤自是嫉妒贪婪。 “受死吧!” 觊觎这两朵莲华之余,臧天胤更是深知,此时若不能彻底除掉姜曜,只能是后患无穷,如此,臧天胤便再发力,意图绕过红莲与之一战。 臧天胤虽身法极快,可悬空于天的业火红莲此时却业火焚天,火势生生不息朝四周蔓延,仅是片刻间便将整个战场侵占。 当然,臧天胤身处火场,瞬间战意平缓,身法也迟了下来。 “就在这里,你我决一死战。” 姜曜银剑横指,臧天胤却见四周再无他物,完全成为一方业火所作的虚空之境。 “就凭你也配想杀我?” 姜曜的话语再次激怒臧天胤,臧天胤将手掌划破,同时将阴阳尺掷于空中。 在业火猩红的境界之中,阴阳尺之下便多了一份鲜血殷红。 殷红血光照耀着臧天胤,如鬼魅般的臧天胤身上覆上一层红光,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再度癫狂。 姜曜看出施法邪术端倪,立刻挺剑而上,人未至,青萍剑气先到,强大的剑气化三丈,直冲臧天胤。 臧天胤双手作挡,一阵巨响过后,却见臧天胤安然无恙抓住姜曜随后而至的银剑。 姜曜回抽银剑,却不料其人力大不可动,方要调动魃魔之力,却被臧天胤抢先攻击,一拳轰在地上。 臧天胤一拳得势,招招致命袭来,同时阴阳尺也不在悬空,重回手中。 姜曜眼看邪尺再度伤己,心念红莲随即而到,莲吐业火,焚烧臧天胤。 臧天胤立刻转身,将阴阳尺掷出妄图打碎红莲,却不料阴阳尺回弹,却打在自己身上。 姜曜抽得空当,立刻觉醒,以暴涨之力挣脱臧天胤的压制,银剑回手主动出击。 臧天胤此时一面对抗业火红莲,一面对抗姜曜,压力倍增,自袖口抽出一张黑符,咬破手指滴血其上。 只见黑符黑煞之气弥漫开来,黑气之中更是幻化数名恶鬼,或飞、或爬、或跑、或条,一时间纠缠姜曜不得脱身。 臧天胤看准红莲,蓄力已久的阴阳尺猛劈而下。 姜曜却似心有所感红莲一般,猛的一惊。 第二百零六章 万窟魔首 姜曜这一惊,业火红莲如同毫无预兆的火山一般,顷刻间莲心之处朝上天喷薄出猩红烈火,烈火成柱,不可断绝。 而莲叶火势更是无限延展,火势成箭飞旋而出,其速度之快,远超蓄谋良久的臧天胤。 臧天胤被业火重创,阴阳尺顿时脱手,自身也是倒地不起。 而姜曜自有金莲护体,虽恶鬼难缠却不可近身,红莲再随心意,化作道道火绳缚住恶鬼,心念一紧,火绳便紧,奋力挣脱的恶鬼仅是在姜曜心念之间,便化作业火灰烬…… 转危为安的姜曜,着眼看去拄地难起身,口吐黑血不止的臧天胤,顺势收回红莲于左手掌间。 “你……” 臧天胤正是愤恨之际,却见火海之中,马家神龙呼啸而至,猛穿臧天胤胸膛而过。 这正是火场之外的马子轩,通了姜曜心意,大概知晓了一战成败,又深感姜曜的残存仁慈,便场外唤出神龙,助其直接了却魔头性命,这也正是马家传人直截了当的性格使然。 “啊!” 臧天胤败的无奈,是因为不是真正的技不如人败给了同龄少年姜曜,而是败给了这无上至宝业火红莲。他抽搐着身体恍若电击一般,却始终站不稳身形。 “别挣扎了。” 姜曜轻轻说罢,银剑青光乍现逼人眼。 是啊,又又是一件至宝,青萍剑…… 值了,能死在这么多寻常人都未曾见过的法器之下,换做常人死的值了! 可眼前这等待宣判之人,哪里是寻常人,这人是万窟魔首,十世凶煞大魔啊! 在业火红莲、马家神龙的连击之下,竟在姜曜的眼前缓缓稳住抽搐的身体,再一次的站起来。 姜曜心头又是一惊,他自信这世间无人可抵挡住如此猛烈的攻击,可眼前之人却能就此挺住。 姜曜不敢再做犹豫,手中银剑瞬间掷出,化作一道青光朝着神龙所过的伤口而去。 这一去,青光顿时停在了臧天胤的胸口出,再次化作泛着银光的银剑本体。 姜曜的脸色惨淡起来,自信不再,化作一道惊愕挂在脸上。 臧天胤顺势把顶在胸口的银剑拍在地上。 手朝远方一探,躺在地上的阴阳尺便飞回手中。 臧天胤再持阴阳尺,如同手握一柄锐利的黑曜光剑,朝姜曜只刺而来。 而这一连串的动作,仅是一瞬之间。 速度之快,快如时间凝滞,姜曜根本无法反应,只得挨受着光芒夺目的利器一击。 一击得手,竟破开了随时护体的九品金莲,直接穿透肩膀。 臧天胤快速接尺,阴阳尺自姜曜后肩而出。 无边际的修为再次随着阴阳尺流出,被其吸引。 姜曜却由于剧痛之感,瞬时清醒。 一声大啸,金莲再次覆上躯体,制住外泄修为真气,同时天眼唤出,魃魔之体尽显,力量不再蠢蠢欲出,反而全都集于躯干,再次拾起银剑,快速的迎击。 两人再一次的激斗起来。 一方是无可匹敌的力量,一方是邪魅诡谲的功法。 此时的姜曜,没了半分的懈怠,聚精会神,虽是两人打斗,却将红莲悄然放出,随时找准破绽,再度发难。 可时不我待,尚未等姜曜寻得破绽,臧天胤翻动手腕,手中阴阳尺光芒一变,通体黑光乍现,巧妙的绕过姜曜仰仗的银剑,悍然一击,直接再次贯穿先前受伤的肩膀。 姜曜再度受伤,更是借着剧痛之感,大发力量,疯狂的将臧天胤连人带尺摔在地上。 臧天胤本来得手,可尚未收势,只得陷入被动,受这一摔,两人便又回了均势。 臧天胤自是不甘,更是深知遭受重创,此时只是强行硬拼,并不可长久一战,便佯装再攻,却做好撤退打算。 臧天胤心念至此,便在快速的进攻中不断的聚拢攻势,瞅准姜曜大开大合的空当直出一击。 姜曜立刻抽身回避,却不料自己早已看穿的聚势之击就此收手。 而臧天胤便正是寻得此等空隙,人去影留,朝业火之境边缘而去。 姜曜见此,却并未追赶,只因业火之境唯有姜曜可控,除了姜曜,任凭他人断不可脱逃。 姜曜任凭臧天胤远去,只是双手结印,虚空之境便就此锁死。 “你以为这样就困得住我!?” 臧天胤果真寻不到生的法门,可即便如此,却是得意一笑。 只见臧天胤摊开手中邪尺,尺子大放黑白两种光芒,光芒成面,自中间不断延伸,如同两扇黑白不同色的门。 臧天胤朝黑白之界冲去,遁入虚无,就此脱逃困境。 姜曜果真大意,懊恼的收回红莲,却见臧天胤正处于战场边缘。 “受死吧!” 眼见臧天胤安然无恙的出来,马子轩先是一惊,随后施上天雷除妖剑法,钢剑携着雷电之力直刺过去。 臧天胤方才出境,便被钢剑击中,铁手一挥,便与马子轩斗了起来。 魏判官也不落埋怨,自两人之外不断的打出法掌助战。 姜曜收势再战。 一时间,形成了三人对一人的局面。 臧天胤一边调动修为鏖战,一边盘算如何完美逃脱。 可三人逼得甚是紧迫,尤其是马子轩的天雷除妖剑和姜曜的强悍力量。 臧天胤为了脱逃,硬生生挨了马子轩两剑,方才化作鬼魅残影,出离两人攻击范围。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臧天胤自两人之外,咬碎钢牙道后,阴阳尺插进脚下土壤,黄土地竟突现千百恶灵成鬼海。 臧天胤说罢,一跃入鬼海,消散不见,就连魏判官打出的法掌,都不再触及。 “太可惜了,就让他这么跑了。” 臧天胤逃后,地面恢复如初,马子轩却气的直跺脚,却见不远处的城墙之上忽有人影闪动。 “追!” 马子轩见其正是趁着臧天胤被困业火境时逃脱的向猴儿,便起身飞去。 “不用了,快代我整理军队,罗酆山大军马上要到了。”姜曜奋力拉住马子轩,却是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怎么了,姜曜。” 马子轩心知肚明,此时的姜曜耗损修为太多,两次被洞穿的伤口一时间难以愈合,唯有静养方可。 “好,便宜他一次。” 马子轩看着向猴儿远去的背影,搀扶姜曜直接入了罗浮山魏判官的大帐修养调息。 第二百零七章 奇袭强攻 “报!” 姜曜方才于大帐之中坐稳,尚未来得及调息,便凭着极佳耳力听到帐外隐约而来厮杀之声,而正当时,传令兵又十万火急的入帐通禀。 “说吧,外边究竟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声音愈发清晰,姜曜却毫不慌乱的闭目养神,仅是开口问道。 “禀大王,一股精锐之军打着臧字旗号,正由一通背高挑之人带领,奇袭罗浮山驻军,大王,大王还是移驾鬼帝城吧。” 传令兵一气说罢,便被姜曜挥手退下。 “走,且随我看个究竟。” 姜曜一听此言,便知晓大概,许是臧天胤早有预谋,此刻派来向猴儿突袭,招呼身旁马子轩道。 “姜曜,还是先撤酆都城吧,我和魏判官探个究竟。” 马子轩好生劝道,姜曜却直接走出大帐。 大帐之外,已是战火连天,精悍铁骑直踏毫无防备的罗浮山鬼兵,先前保存实力的向猴儿,此刻更是于赏善司魏判官斗得不相伯仲。 “自寻死路!” 愁人相见分外眼红,马子轩直抽钢剑,加入两人的斗法。 姜曜虽耗费精力太多,可开始持剑对精兵。 “大王,有探来报,精锐之后,更有大部队正于十里外赶来。” 姜曜方才要强行催动魃魔之力,听闻阴官此话,不由得气势低沉下来。 “魏判官、马子轩得令。” “在!” “魏判官收拾部队,撤往酆都城,马子轩引罗酆山大军回城内,我来断后!” 大王语气不容分说,便拉上阴官接替两人,与向猴儿斗了起来。 “姜曜,你已经被我家大王阴阳尺重创,强弩之末怎可倒行逆施啊,哈哈哈哈。” 向猴儿以一对二,却很是轻松,抽得空当奚落起来。 “死杂碎,呸!” 姜曜一时不得取胜,可还是眼中无他。 “去,切不可使罗浮山大军进城,阻挡成功,待我通禀大王,加官进爵,连胜三级!”向猴儿真真质质听的姜曜计划,立即吩咐副官道。 “得令!” 此言一出,铁骑副官立即指挥军队朝前方冲杀,竟要抢先罗浮山鬼兵进入酆都城。 姜曜不敢迟疑,生恐成了罗酆山罪人,立刻调动金莲护体,同时催动业火红莲,喷吐腥火。 “姜曜,受死吧!” 鬼精的向猴儿虽眼见姜曜祭出神器,可也看穿其乏力至极,竟顶着业火而上。 姜曜怒气横天,业火红莲同时感应,无尽之火更为爆烈。 “杂碎,你终究不配与我一战!” 烈火托起银剑,银剑变作巨火剑,一剑直刺而去,向猴儿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眼看烈焰之间穿心而过,却不料身后偶来一力,直接将其摄走。 “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向猴儿心有余悸,跪地磕头不止。 “干的不错,且看我大军踏平残兵。” 臧天胤此时安然倚在八鬼大抬之座上,也不动身,只是挥手进军,身后的大部队便持矛挺进。 “撤吧,大王!” 罗浮山大部队已然撤进酆都城,护城河上铁板索桥被悄然拉起,过河的为数不多的铁骑皆被城楼之上的鬼兵乱箭射死,余下的千余铁骑望河兴叹,而后反过包抄姜曜两人。 一时间,大部队得以保存原生力,可姜曜却要面对最棘手的问题。 “走。” 姜曜低声应答,随即金莲光芒涌现两人身间。 无数鬼兵在臧天胤的指挥下,蜂蛹而上,可两人周身金光大放,夺目逼人,顿时间所有鬼兵除却臧天胤皆无法直视。 而就是这一刻,姜曜同阴官,脚下生金莲,流转而上,直飞酆都城楼而去。 臧天胤自是看的一清二楚,心中恼怒不已,可自己何尝不是修为将尽,内力不足。 姜曜飞走,军队这才得以睁开眼睛,臧天胤一声令下,完成使命的铁骑精锐退出战场。 近乎五成五万余人的抱犊山大军,浩浩荡荡的列队而前,搭桥铺路,架梯钩绳,奇袭变做了强攻。 姜曜这边一上城楼,马子轩便下令火石、滚木投下,阻挡来势汹汹的敌军。 “看来臧天胤早有准备,先前偷袭不过是扰乱军心,竟以千骑乱了数万大军。” 姜曜看着城楼之下的臧天胤,一派安然,不由得心火怒烧。 “索性伤亡不大,可也亡了近千名军士。” “这队铁骑伤亡如何?” 姜曜看着后退到大军之后的骑兵部队,不由得心生畏意。 “伤亡尚且不足几十。” 赏善司善簿在手,立即便知状况。 “什么!”姜曜一听,更是大惊,“想不到这千余人的部队在我境内大军之中竟如履平地一般。” “大王,铁鬼骑可是整个地府出了名的铁血骑兵,其中每位军士皆是层层选拔、千锤百炼,均可以一敌百。” “我罗酆山若有此等骑兵,可是太好了。”姜曜不禁失落道。 众人交谈之间,只见抱犊山的攻势更加凶猛,无数的将士如同上树蚂蚁寻食一般,密密麻麻的朝城墙上来。 鬼兵之后,更有投石器、强弩箭、木榫车辅助进攻。 姜曜见状,回想起先前所见张衡鬼帝所造战争器械,便对阴官说道:“鬼帝所造器械,该派上用场了。” “是。”阴官说罢,立刻吩咐左右。 不假片刻,十余个战斗木雕接踵而至,皆由熟练之人于其内腹操控。 木雕一出,或口吐焰火或利爪奔袭或翕动长翅,将上城之鬼皆击散。 姜曜看的起劲,手中的业火红莲随之幻化,无边业火随城防边际焚烧鬼兵,同时对身边之人说道:“你们也别闲着,当务之急便是退敌。” 众人齐心合力,马子轩甩出钢剑、阴官随手夺来长矛、魏判官法掌不停。 人心齐,泰山可移。而防守一方又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优势,逼迫甚紧的抱犊山士兵,终于缓了下来。 “大王……” 臧天胤目睹一切却不言语,向猴儿看的着急却不敢明言。 “吩咐下去,全都撤回来,围河扎营,严阵以待。” 臧天胤邪魅一笑,对向猴儿吩咐道。 “大王,五万兵马行军如此之远的距离,强攻尚且未讨到好处。” 向猴儿终究忍不住,好言说道。 “别急,好戏还在后边。” 臧天胤说罢,便盘腿坐起,闭目调息起来。 第二百零八章 三鬼聚首 姜曜眼见敌军撤去,围而未攻,心想这臧天胤果真诡计多端,讨不到好处便要困死城人。 心之所念,立刻没了退敌之快感,立刻吩咐左右重整军队,与众位商讨起反攻之策。 而仅仅是安稳了一时三刻,却见原本无人注意的苍天一时间殃云翻腾,阴沉无比。 而一声闷雷劈到护城河中,无数人抬头看去,却见阴云之中偶现三人。 这三人脚踏殃云,为首一人魁梧精壮,一手挎宝剑,一手执着铁拂尘,或军或道,好不诡异。 其左侧一男子身材中等,身着一橙黄道袍流光溢色,手持一面七星八卦朝天金镜。 而右侧一男子,身材修长,隐约着一股妖娆之气,几与为首男子同高,男子虽与二人同来,可却有着一股疏远之感。 “王真人、赵文和、蔡郁垒,他们怎么会到了这里。” 姜曜先于他人一眼望见,心头一惊,五方鬼帝,算上冒牌的臧天胤已然聚集了四位,看来奇袭只是开端,撤退也并非困死城中,而这一切,怕是都已预谋好的,只是后事依旧难料。 “大王,该如何是好啊?” 身旁的阴官,跟随鬼帝张衡已有千年岁月,可见到如今阵仗也是露了怯。 “慌什么,有我姜曜在,酆都城就在。”姜曜攥紧拳头捶在城墙之上,而后回头吩咐道:“不可轻举妄动,待我探明来意。” 说话之间,踏云而来的三位鬼帝,缓缓落于抱犊山军队之中,闭目调息的臧天胤立即起身,迎合三人。 “呵,听闻取代周乞老鬼的是个毛头小子,今天一见,这气势倒是不凡。” 王真人挎剑挥浮尘,语气让人难以琢磨。 “王兄,此时我们的敌人是酆都城上的那位,可要一致对外啊。”臧天胤并未接话,而是手指城墙,得意一笑。 “哟,又是这姜曜啊,多日不见,他竟跑到了这里来了,看着阵势还真有个鬼帝的架子。” 蔡郁垒再见姜曜,心中早已是怒火中烧。 “你巧用鬼帝信物麒麟墨玉十万火急的联络我两方罢兵握手言和,奔袭万里到罗酆山,仅仅是为了清君侧?” 赵文和此时也不由得心声疑虑,当然这句“清君侧”在四人口中与心中,有着截然不同的意思。 “当然不止于此,王兄、赵兄、蔡兄……” “哎,这声王兄,本王可不答应,你我还是疏远点的好。” 王真人立刻打断,根本不吃臧天胤这一套。 “对,谁跟你兄弟相称了。”蔡郁垒附和一声。 臧天胤愣了一下,转脸一笑,接着说道:“好好好,诸位皆是神通广大之辈,想必早已知晓我并非顺位承袭,如今平定罗酆山,一来是为了树起我臧天胤的威号,二来全是因为这姜曜,实乃阴天子大敌、地府大敌、诸位鬼帝大敌,如今他盘踞罗酆山韬光养晦,一朝时机成熟,便是诸位的心头大患,不妨我等为了阴天子陛下,除去这祸患。” 臧天胤说罢,三人心照不宣的纷纷点头。 可王真人却又说道:“你小子接替周乞老鬼,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怕你乱了地府秩序!” “这怎么会,如今谁人不知西方嶓冢山是顺从天命,为阴天子了却天下事。” 臧天胤强装欢笑,附和三方鬼帝道。 “既是如此,最好不过,即便你敢反叛,本鬼帝定是饶不了你。”王真人依旧丑话在先,见臧天胤恭敬如初,这才舒缓脸色,“蔡兄,你我数日苦战,斗得你死我活,如今可要联手对付眼下的敌人了。” “那是自然,先前正是受姜曜的蛊惑,方才与王兄、赵兄为敌,如今杀姜曜,平叛乱。”蔡郁垒同样阳奉阴违,看着城墙之上之人义正严词道。 “好,多谢诸位相助!”臧天胤见状,立刻吩咐向猴儿道:“停止休整,再次攻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姜曜。” “喏!”向猴儿接令退下,抱犊山大军再次动兵攻城。 姜曜经过短暂的休息,此时也稍有恢复,真气不再流散,伤口也只剩下一道大疤。 “调动两军之力,誓死守住酆都城!”姜曜眼见来兵气势汹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对决时刻。 而姜曜深知一己之力难抗三方,唯有拖下去等到绝佳智者张衡鬼帝出关,方才有解决之法,竟不顾阻拦跳下朝城楼,仗着金莲护身,红莲强攻,率先攻击其尚且过河的鬼兵。 臧天胤眼见姜曜如此而来,蹬地而起,朝姜曜追来。 三方鬼帝更是紧随其后,眼见金光与猩红的交杂,心中竟大为惊讶。 片刻间,两军对垒之间,被五人隔开一方土地,抱犊山的士兵不再进攻,罗酆山的大军拉满了弓弦。 四人站在身前,姜曜便停下杀伐,不卑不亢的看着众鬼帝而言:“各位鬼帝,在下姜曜,代鬼帝张衡暂时打理罗酆山事务,不知各位前来有何贵干。” 姜曜虽是明眼人,可先礼后兵的道理却很实在。 “你残害一方鬼帝,李代桃僵,盘踞罗酆山,我等鬼帝代天子行大道,驱逐祸患!” 王真人宝剑直指,满是师出有名的高傲之态。 “鬼帝,并非如此,我有鬼帝张衡之信物为证。” 姜曜说罢,便自袖中拿出那柄橙光短匕。 “鬼帝都被你杀害,一柄匕首有何为证?无需多言,受死吧。” 王真人说罢,尚未等臧天胤动手,便抽剑逼来。 赵文和自是紧随其后,七星八卦朝天金镜抛入空中,金光肆意撒下,直教姜曜浑身乏力难耐。 姜曜眼见宝剑刺来,连忙作挡,同时幻化业火红莲,不断放大,挡住一面而来的两人。 蔡郁垒见状,直从后入,一双大掌直拍姜曜后背。 姜曜方才惊觉,可为时已晚,挨了一掌。 虽是身受重掌,可姜曜毕竟金莲护体,并无大碍。 “你这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 蔡郁垒如拍铁壁铜墙,疑惑大生。 “九品功德金莲。” 姜曜说话间,银剑再次挡下阴阳尺的进攻。 “好哇,老尼姑说是不参与地府之事,可如今金莲都现世了!” 蔡郁垒再次恼怒起来,大掌摊开,直劈五道掌心雷。 姜曜心念一转,再出金莲,方才挡下一击。 金莲、红莲,于姜曜身间流转护体,姜曜一人应付着四面之击。 王真人铁拂尘、宝剑俱出,与臧天胤是为主攻,赵文和不断施法,空中的八卦镜风雨雷电交加而来,蔡郁垒于斜刺里暗中偷袭。 姜曜唤出天眼,方才在宝镜之下舒展开来,心念一转,索性将周遭再化火海,业火红莲之下,四鬼自是战意平缓几分。 第二百零九章 断袖之癖 上 可毕竟皆是一方鬼帝,纵使战意平缓,可也并无大碍,只见赵文和手指金镜,一道强光再次打下,直接使得猩红火海不再纯粹。 四人身上皆披上一道金光,一时间如沐春风般精神抖擞起来,再次齐攻姜曜。 姜曜不敢懈怠,三目观四方,双耳辨动静。 正当四人与姜曜再度短兵相接之时,一阵龙啸如奔雷而来,直冲业火之境。 众人注意转移,朝上方看去,却见一条黄色巨龙俯冲而下,正朝四人奔来。 王真人见状,立刻收势,避开巨龙,免受其害,可赵文和、蔡郁垒、臧天胤却被神龙悉数击伤,一时间四人不得退避开来。 “姜曜,你还行吧!” 马子轩眼见如此阵仗,早在城墙之上便担心不已,业火境内更是不见踪影,心乱如麻自是难以察觉现状如何,把大权放给阴官之后,便和魏判官骑龙而下,入了业火之境。 “我没事。” “马家传人,你这是自寻死路,魏判官,你确定要与我嶓冢山为敌?” 王真人依旧蛮横,看着神龙傍身的三人。 “自寻死路如何,我今天倒要见识下鬼帝有多厉害。” 马子轩轻描淡写如初,可魏判官却依旧笑意盈盈。 “小妮子,你早就该死,今天我灭了你。” 蔡郁垒说罢,便身化黑影直袭而来,不仅是因为马家神龙伤其最重,更因一见神龙,心中便抑郁不平,幽微难言。 蔡郁垒之快,纵使马子轩早有防备,依旧慢了半拍,可好在姜曜快若奔雷,再次挡下进攻。 蔡郁垒更为恼怒,与姜曜斗了起来。 王真人三人再次赶上,顾忌身后神龙之时,同时直击姜曜。 马子轩和魏判官得了空当却不肯把手,强行加入战斗,三对四混战起来。 魏判官到底是文职官差,不出几合便被鬼帝赵文和击倒在地,马子轩愣是凭着一套天雷除妖剑方才救下。 虽是救下魏判官,可马子轩却也修为损耗过多,一时间难提真气,两人顿时便成了拖累。 姜曜再次以一敌四,只是更为小心翼翼,使得原本的招法无法尽展。 “姜曜,撤吧!” 马子轩大喊一声,姜曜立刻领会,同时三人脚下再生金莲,金莲护体,暂时挡住四人攻势。 “想跑,没那么容易!” 王真人听罢,铁拂尘挥洒而出,根根铁线似章鱼触手一般朝三人缠去。 姜曜立刻催动红莲,业火攀附铁线而去,法器铁拂尘就此被焚烧成灰。 “追!” 王真人更是不甘心,一声令下,朝三人紧追去。 三人赶忙上神龙,神龙一声怒吼震天啸,逼得四人没了气焰。 当再度前追之时,却见飞龙升天,难见其首…… “好啊,这是各怀鬼胎,都不肯出力。” 王真人懊恼不已,将铁拂尘仅剩手柄重重的扔在地上。 “哎吆,人家可是被神龙重创啊,哪里还有力气。” 蔡郁垒立刻狡辩,可王真人并未理会。 “呵,臧贤弟,咱这结盟不大牢靠,助力而来,你却不肯出力,我那东西两方大军怕是不用赶来了,两位随我回去吧。” 王真人本就意在臧天胤,而臧天胤却再无笑意,抚着阴阳尺说道:“大家不过是为了各自利益罢了,我若全力一战,怕是和姜曜两败俱伤,抱犊山的一切就尽归三位所有了,如果诸位尚且认为目前敌人还是罗酆山这位,那么就请不要再吝惜实力,与我直上城楼,取下姜曜。” 三方鬼帝没想到臧天胤竟如此而言,顿时间对着眼前少年看法有所改观。 “臧贤弟所言极是,发兵吧,直去酆都城。” 赵文和摩挲着小胡子对王真人说道。 王真人立刻转脸,对三人说道:“一日盟军,便是兄弟,我王真人自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说罢,王真人竟直接冲向酆都城上去。 王真人一去,三人立刻尾随其后。 姜曜三人方才落下,却见四人紧紧跟上,而战争木雕和弓箭手于鬼帝而言不过是毛毛雨打在身上,不痛不痒。 眼见王者人一马当先剑气如虹一剑飞来,姜曜连忙唤来金莲做挡,宝剑顶着金莲不断前行,姜曜双手强推方才抵住。 余下三人眼见此状,瞬间闪至姜曜身后。 宝剑之强,使得姜曜已然使了全力,而身后三人又远非马子轩之流能挡。 姜曜一面催动红莲业火成罩,暂且保得众人安全之时,业火更是反噬三人。 可分身乏术,王真人再一催劲,纵使九品金莲也难以抵住。 前有狼,后有虎。无奈的姜曜灵机一动,手上便多了一枚人头。 “蔡郁垒,你看这是什么!” 姜曜猛的抽身,众鬼帝气力扑空。 “什么!” 蔡郁垒一见人头,便顿时惶恐万分。 “你瞧清楚了。” 四方鬼帝皆看着姜曜手中人头,一时间不再进攻,他人还好,蔡郁垒却是如同失心疯一般朝姜曜走去,而口中还不断的呢喃着“荼荼、荼荼、荼……” 不错,姜曜手中人头正是当日取下的东方鬼帝神荼的项上人头,当日只是无意保留,却不料此时却暂缓了进攻,使得时局一时变得微妙起来。 “哎,你别过来,你这是干什么。” 姜曜见一代鬼帝如此落寞,心中方才肯定这手中人头,正是蔡郁垒的把柄,而那一句句“荼荼”更是让作为阳间现代人的姜曜感觉到了别样的意味。 “你还给我,你还给我,我就说怎么这么多日没有了你的音讯,荼荼,你还是离我去了,你还是离我去了。” 蔡郁垒几次上前,可皆被姜曜轻易躲闪,无计可施的他只有趴在地上痛哭起来。 “蔡兄,好了,不要这样了,毕竟是一方鬼帝。” 赵文和不忍直视,好生去拉蔡郁垒。 “够了,你们,都是你们,你和王真人两个人面兽心的老鬼,若不是当日你两重伤荼荼,他怎么会死在姜曜手中,你们都有罪,你们都该死!” 蔡郁垒血泪如泉涌,一掌劈开尚无防备的赵文和,赵文和中这无把控的一掌,瞬间喷出一口黑血来。 “够了,蔡郁垒,本王知道你和神荼的感情,可别误了本王的大事。” 王真人再次言语示意,可蔡郁垒却依旧无动于衷。 第二百一十章 断袖之癖 下 王真人的话毫无作用,姜曜却突然拽着人头说道:“蔡郁垒,你可接住了!” 说罢,姜曜随手一挥,手中人头便被扔到城墙之下。 蔡郁垒见状,自是不肯放下,竟一跃而下,紧追神荼头颅而下。 愈是魂不守舍,愈是危难百生,孰不知高墙之下,姜曜暗自置好的业火红莲此时已大如江潮。 蔡郁垒使出浑身解数,终于追上头颅,可着眼望去,自己正身处一巨大火莲花之中。 火莲花一接触蔡郁垒,便业火四起,巨大无朋的火红花瓣随之闭拢绞杀8。 “荼荼,我接住你了,走,我们离开这里,我替你报仇。” 蔡郁垒环抱头颅,开心的笑着如同小孩儿一般,自是不在意这业火红莲。 蔡郁垒方要起身,却见花瓣携着风火直扑下来,避无可避、遁无可遁,竟就此被红莲吞噬,葬身无尽业火之海…… 酆都城上,纵使一代强者、诸位鬼帝,看着这一幕也是心有余悸,唯有臧天胤依旧在两鬼帝之后,伺机未动。 而姜曜,这边手掌一合,巨大的业火红莲彻底封死,蔡郁垒甚至没有转来一声痛苦的哀嚎。 业火红莲自城墙下瞬至姜曜掌心,而蔡郁垒连同那爱人的头颅,就此消散不见。 而与此同时,酆都城上本就阴沉的天空,却突然下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这小雨雨水的瑰丽,姜曜和马子轩这等凡间人也是头一次瞅见。 只见落雨如桃花般粉嫩,轻柔的打落在亘古万年的城墙之上,打在一众鬼帝大王以及数十万鬼兵甲胄上。 落花雨无语,可众人却被这娇羞的小雨惹得哀怨悲伤,大军的肃杀刚强之气顿失。 王真人和赵文和也收敛起兵器,反而朝着城墙之下作揖祭拜,虽说各方鬼帝皆是心怀鬼胎、各自为政,可毕竟打了几万年的交道,此时却能拿出最真挚的态度,去送送老朋友。 姜曜终于稳住心神,脑海中逐渐出现关于东方两位鬼帝的往事,两者虽多次为难自己,可受到情绪的渲染,此时也只有悲从心生…… 蔡郁垒,原为汉朝哀帝,神荼却非他人,正是哀帝陛下第一宠臣董贤。 古时没有现代钟表,用漏壶计时。一开始,董贤在宫中管报时辰,一干就是两年多。爹妈给他生了一副漂亮脸蛋。生得相貌出众,一表人材。也合该他发迹,一眼被哀帝看上,并主动与他搭话,赏他黄门郎的官。董贤由此得宠,青云直上。 在外,董贤是哀帝的宠臣,在内,董贤更是哀帝的知己情人。在相识之后,两人便快速进入了爱恋之期,恩爱无比,如胶似漆,掰不开扯不断,相传在世之时,两人同榻而眠,哀帝早醒上朝,却因睡时搂着董贤,衣袖压在下边,不忍心过早惊醒熟睡的爱人,便传来侍卫剪掉自己的衣袖,方才起来。 断袖之癖,由此而来,二人的真情更是千年不变,可到底人世无常,世事难料,纵使一代君王也难逃一死,哀帝突然驾崩,董贤一方面失去了靠山,一方面思之深切,竟拉着自己妻子双双赴黄泉,企图与哀帝再做连理枝。 两人死后,跨越性别的爱恋感动天地,竟就此不坠轮回,成为了执掌一方大权的鬼帝…… 落花雨连绵不绝,业火红莲却因吸纳一方鬼帝的修为,在姜曜掌心光芒暴涨万分。 “两位鬼帝,你们可看见了,眼前这人可是亲手杀害了两位鬼帝,如今只有你们能为鬼帝报仇,为地府做主了!”臧天胤惺惺作态,竟掩面作泣。 王真人虽并未理会,可身上宝甲光明日炎铠却暗自生光,樱花雨竟再难近身。 “姜曜!当日一战,是本王大意疏忽,方才使你有机会从本王手下逃生,既然你今日不肯归降,哪怕是地藏王菩萨亲临,本王也不会退避分毫!” “好,一日鬼帝一日担子,我姜曜势必与罗酆山共存亡。” 说话间,鬼帝王真人身上的黄光已然如佛光光圈般充斥自身。 “这是本王和姜曜的战斗,你们任何人不许插手,本王胜,攻下酆都城;本王败,立刻离开。” 王真人看了一眼身前运功调理,恢复如初的鬼帝赵文和,随即便上前一步,做好交锋姿态。 “你们也先撤下。” 姜曜说罢,天眼已开,金莲随时护体,魃魔之体再现。 两柄宝剑隔空相对,两人遥遥相敬,而后各自出招。 诚如所言,王真人再无收敛,北斗七星剑法配合着手中七星剑,如闪烁星光迷离不堪。 姜曜同样耍出《青釭八式》,一招《破军》直面迷幻剑法。 两人初次交手,同是一招便对了十余合。 当大开大合之后,两人位置悄然变动,短暂的寻机后,姜曜再以一招《奔雷》率先迎上。 王真人自是不肯甘落下风,剑上七星骤然一闪,扰乱姜曜心意同时,魁梧之体如明星一般,闪到姜曜身后。 姜曜《奔雷》本就没有后路,却不料一代鬼帝竟舍弃正面,反而奇袭,后背脊骨之处,正正的挨上七星一剑。 姜曜发力在前,金莲随之护佑在前,后背护佑之力便薄弱几分。 七星宝剑重创脊骨,姜曜顿时散了气场,咬牙强忍剧痛。 王真人快胜奔雷,抽剑再战,眼见一剑回来,姜曜便要人首分离。 姜曜却硬生生的耍出一道剑花,青萍剑气随之荡开数米。 王真人被这剑花扰乱,抽身立躲剑气,却见姜曜周身披着金光如铠,挥洒着青光剑气直冲而来。 又是《破军》一招,紧接《奔雷》,王真人忌惮青萍剑,边战边撤。 姜曜自身不肯停下,《破军》强上又接一招《截剑》,仗着魃魔之力,不断硬刚七星宝剑。 王真人接连后退,彻底变作防御。 就在退到城墙边上,退无可退之时,王真人身上甲胄一闪,原本作挡的宝剑顿时避开,另一手接剑,自姜曜后背再次盲刺过去。 姜曜再一次在实战经验不足上吃亏,原本受伤的脊柱再次受创。 王真人凭空而倚,猛出一脚,把姜曜踹出三丈之远。 王真人不敢大意,手掷七星剑,直朝姜曜心口插去,却见不远数米外,一股剑气如长虹,自天而劈下,将自己的宝剑直接劈没了气焰,而剑气瞬来,眼见将自己一分为二。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合力退敌 王真人方才以为得手,却不料后手姜曜如此强猛,光明日炎铠黄光大放,同时化作一阵黄光急闪而去。 姜曜剑气凛然而下,一见未得手,立刻收势,可固若金汤的城墙,还是被劈出一道巨大裂缝。 闪至别处的王真人,摄回远处的七星剑,收剑入鞘,战意全无。 姜曜见状,也收回银剑,道了句:“前辈,多有得罪了。” “哼!本王认输,可本王不是输在了你,是输在了你所使的,杨云老鬼传你的《青釭八式》,输在了你银剑之中的强大剑气,老夫自诩地府无敌,可今日甘受一败。” 王真人说罢,转身离去,赵文和紧随其后。 “王兄,难不成就这样罢休了?”两人瞬间翩然离开酆都城,鬼帝赵文和却不甘心的问道。 “贤弟啊,今日不论臧天胤这鬼崽子如何,若我全力一战,单是姜曜都够我俩两败俱伤,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的,就是臧天胤了,我且留意过,鬼崽子万窟魔首,咱一旦陷入弱势,他必定一举得手。” “大哥言之有理,我见这两少年,皆非凡人,不如借着决斗,就此避开。” “哈哈哈哈,也不是真怕他姜曜了,毕竟咱杀招未出。” “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嘛,哈哈哈!” “贤弟,你瞧这是什么。” “紫金宝葫!” 赵文和眼见王真人自袖口取出一物,紫金光芒闪闪,蕴含着桃止山鬼帝的残余力量。 “得来全不费功夫,咱多日苦战这两鬼,可惜蔡郁垒神荼两鬼心意相通,两位一体,威能无比,这些天来也只是打的有来有回,宝碟又不可轻易拿出,而如今咱这就拦下钟馗,接手东方大军。” “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这小半个地府,尽归咱所有了。” 赵文和眉飞色舞,不由得随着王真人加快了速度。 而这边,臧天胤见两方鬼帝离去,却并未随行,反而吹响口哨,许久未动的大军在向猴儿的指挥下,立刻攻城。 “姜曜,西方老鬼怕你,我臧天胤可不怕,今天就让你败的心服口服。” 臧天胤修养已久,此时恢复的要远比姜曜好的多,底气也是十足。 “姜曜从不会怕你,战,便战。” 姜曜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甚至并未等到臧天胤再招架,便挥砍着一招《破军》而来。 臧天胤先前细心观察招式,对姜曜已有几分把握,此时姜曜先手而来,臧天胤竟直面而上,硬刚《破军》一式。 姜曜再出《斩铁》,仗着爆发力量,强砍阴阳尺。 无数火花迸发,臧天胤依旧未动半分,硬生生的接下一串强攻。 《斩铁》之后,姜曜再出强招《剜心》,银剑斜刺里朝臧天胤心口探去。 阴阳尺白光大显,臧天胤缓缓挥动,护住心口,同时拍出强掌,逼退姜曜一丈之距。 两人斗得愈发激烈,招式也愈发多变,可总是难分难解,百招过后,双方竟仅是略带轻伤。 百招之后,又是百余招,姜曜终于因为体力渐感不支,慢了下来。 而稀松的抱犊山鬼兵,在此刻竟也渐渐爬上高墙,攻上城来。 姜曜稍不留神,被阴阳尺再次重伤先前伤口。 臧天胤一招得手,强行收势,再出强击,手腕一番,挑断姜曜的锁骨。 无数的血液飞流而出,强如体内血精,此时也唯有不断造血,方能缓和流血之虚。 姜曜要紧了牙关,一次次催动金莲护体,可体力尚且不支,金莲又怎能久持。 臧天胤趁势而发,强招再出。 姜曜唯有心念红莲,红莲果然幻化而出,随着姜曜心意抵住臧天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山穷水尽疑无路的理儿,姜曜还算明白,情急时刻,姜曜立刻翻山而去。 却不料臧天胤谨慎应对业火红莲之时,竟操控阴阳尺继续追赶,而一道黑符一甩,更是生出一身形矫健的白色裸体瘦鬼。 瘦鬼与阴阳尺齐齐而来,马子轩见此立刻不再激斗,立刻持剑而来。 可远快马子轩一步的一道光芒闪过,阴阳尺便就此被击落,而强悍的瘦鬼也在一招间再次消散。 “鬼帝,您来了!” 马子轩眼前一亮,正是心中期盼已久的鬼帝张衡这位地府绝佳智者。 “你且退下,这你交给我们。” 张衡说罢,数道光芒飞来,正是孟婆大人、判官崔钰、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还有二当家胡天南等人。 姜曜苦痛之中,轻松一笑,三个月升月落,终于熬出了头。 马子轩护法,姜曜折回城楼之中安心调养。 “大王,老朽就不参与这等俗事,先行告退了。” 孟婆眼见大战在即,实在不好显山露水,唯有避开。 “好,你去吧。”鬼帝张衡,看眼身边的胡天南,谦和道:“二当家,何苦卷入无妄之灾。” “供养阁带的太久,属实无聊烦闷,今日就让老夫也活动活动筋骨,凑凑热闹。” 胡天南捋捋白胡,波澜不惊。 “鬼帝张衡,我看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废话倒是不少。” 臧天胤自是讨厌这等啰里啰嗦,以一对多,依旧气焰嚣张。 “大王,马上攻破城门,不妨先退一步,好汉不吃眼前亏。”向猴儿此时攀缘而上,附耳说道。 臧天胤只是轻蔑一笑:“好汉?我可不屑。” 说罢,双手凝聚全力,打出一道黑煞之气,气势恢宏磅礴,张衡看在眼里,竟丝毫不比单人出战的东方鬼帝任何一方薄弱。 张衡立刻出掌,一道白光硬拼黑煞气。 向猴儿见相持不下,立刻支持臧天胤。 胡天南、崔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也随之加入其中。 两人的修为对拼,变作一群人的实力较量。 张衡却挣脱开所有人的力量,直出一掌,白光如柱,荡开黑煞之气。 “区区凡人,胆敢乱我罗酆,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得令,立刻增援四大城门,派兵出击,即刻反攻。” 张衡大声而语,臧天胤已然大怒。 “大王,我顶着,先撤吧。” 向猴儿好心相劝,却被臧天胤甩一耳刮,“本王做事,你休的多言!” 说罢,臧天胤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向猴儿化作黑风而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搭救嵇康 臧天胤一去,随手一掌击破姜曜静养城楼。 姜曜强行运功,护住马子轩逃离出来,却见不远处退敌之后的鬼帝张衡此时再度不堪重负倒地。 “鬼帝,感觉怎样?” 姜曜不顾追拦臧天胤,赶忙扶过张衡。 “姜曜,我没事,只是方才恢复便强行运功,一时间功法不畅。” 张衡刚说罢,姜曜便依仗着金莲,源源不断的输送内力。 “姜曜接令,罗酆山鬼帝张衡正是任命你为鬼帝。” 张衡稍有恢复,便推开阴官的搀扶,自手中递上一柄橙黄短匕。 “鬼帝,万万不可!”姜曜面色惶恐,连连拒绝。 “姜曜,如今地府之乱,你也看得到,杨云鬼帝五百年不见,如果你不想罗酆山在他人觊觎之下就此消亡,就请接令!”张衡说罢,却又惋惜摇头,“罢了,你本与我罗酆山无瓜无葛,本王又怎能让你蹚这趟浑水。” “姜曜,接令!”姜曜眼见鬼帝无奈至极,而又面对着一众人等,只得接下信物。 …… 敌军退去,二当家胡天南携一众狐仙重回供养阁内,各方官员尽司其职,唯有魏判官依旧带兵驻扎酆都城内,听候两方鬼帝差遣。 而罗酆山最大的喜讯莫过于五百年未见踪迹的鬼帝杨云回归,而鬼帝身旁,还跟随着名侍女。 鬼帝张衡,携文武百官出城相迎,一时间热闹非凡,安居乐业的酆都鬼民都喜出望外。 而这一切为,不过是智谋过人的鬼帝张衡与新晋鬼帝姜曜两人的计谋,而这一切,不过是内抚军民,外摄强敌,毕竟杨云两字,对整个地府的意味是有多么举足轻重的。 见光的程序走完,姜曜再变回本身,同马子轩出走罗酆,踏着银剑飞往抱犊山方向去。 “这次有把握对付臧天胤了?” 马子轩虽是心意相通,可还是出口问道,毕竟这漫长之途出了枯燥的飞行,再无别事。 “没,在我先前打坐的时候,偶然间念到鬼帝嵇康,心中深想,竟发觉他正在抱犊山酆都城内,而直觉告诉我他将是个可靠的队友。” “所以一方鬼帝也要委身入险境,去求贤了。”马子轩嬉笑道。 “哈哈哈,鬼帝,可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可不够格,虽说手刃东方两位鬼帝,可我深知全是侥幸啊,倘若蔡郁垒神荼联手,我怕是连一招都抗不下,更别提动真格的王者人了。” 姜曜摇摇头,故意放慢了飞行速度。 “你是潜力股,马子轩跟你肯定没错的。” 马子轩说着便拉起了姜曜的手。 “快,快赶路吧,时间不等人啊。” 马子轩这般,姜曜倒极为不自在,好在姜曜在前,马子轩在后,方才不被察觉早已通红的脸色,唯有赶路为由。 姜曜瞬间加快飞速,马子轩不敢再说笑,唯有紧紧靠着姜曜。 马家女人太苦,何况自己是唯一传人,这般逍遥自在的光景,哪怕两人相顾无言,可马子轩依旧深知姜曜早已心怀波澜。 “到,到了。” 整整一天,两人终于落脚抱犊山脚下,姜曜一时间竟难以开口,支支吾吾起来。 “干嘛,还不快点赶路!” 马子轩强忍嬉笑,朝姜曜屁股踢一脚。 “走了。” 姜曜这才挠挠头,再度低飞,朝酆都城外飞去。 顺着地书指引,两人片刻而至酆都城外一片竹林之中。 马子轩眼见竹林之中琴曲悠然而起,便要上前。 “你看。” 姜曜拉下马子轩,隐匿到不远处低声耳语。 两人着眼看去,竹林之中隐藏的不少鬼将悄然而至,竹林正中的嵇康却纹丝未动。 “鬼帝有危险。” “先看个究竟,一方鬼帝是不可能被几个喽啰收拾得了的。” “那倒是。” 两人继续看着,却见无数身着黑衣的鬼将包围起来的嵇康正前面走出一人,这人正是向猴儿。 而向猴儿身前地面竟凭空涌现一道黑色流光,流光兀自成型,正是臧天胤。 “嵇康,本王寻你多日不见踪迹,今日竟在竹林自现,既然如此,那就随我回酆都城,我会给你个名正言顺的死法,毕竟你活着,我不踏实啊!” 此时的臧天胤俨然一副鬼帝姿态且神清气爽,显然之前受伤早已恢复。 臧天胤说着,鬼将便再上前,缩小包围圈,可嵇康依旧不语,一袭青衫,粗袖如心宽,一柄长琴,琴曲自悠然,显然没将来着放在眼里。 而遥遥相望的姜曜两人,相隔百米尽能感受到这股浊世佳公子的洒脱气质与傲世才华。 “你们还是来了,说明我应该死,对吧。周乞老鬼虽和我同门同室,可异路异心,他死有余辜我倒是要感谢你动了手,杀我,你倒要有那份本事。” 嵇康久久未语,终于在臧天胤意欲动手之时,一边弹琴一边抽空说道。 “广陵散果真是绝世神曲,可也是你的安魂曲,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杀害周乞老鬼的力量。” 臧天胤强忍着音波说罢,一众鬼将蜂拥而上,而臧天胤更在其后,聚拢攻势,伺机出杀招。 而嵇康却动也未动,只是一心扑在奏曲上,而随着杀戮之气弥漫,林间琴下,传说中的广陵散竟由曼妙婉转一转肃杀悲凉,似乎要寒透来犯者之心。 向猴儿一挥手,无数鬼将持着短刀白刃逼向鬼帝嵇康。 嵇康再次抬手撩拨琴弦,悲凉之气随着琴声蔓延竹林,而正是这寒煞人的琴声,竟一瞬间弹透所有鬼将的心。 一拥而上的鬼将,在刚刚跳起的一瞬再次落地,死于琴声,终于寂静。 臧天胤此时虽有不甘,可还是猛然出击,手中阴阳尺悍然而出,扯天撕地般的朝嵇康袭来。 而嵇康依旧奏乐,再撩拨琴弦之时,看似无意的挡下一击。 臧天胤吃了瘪,好不懊恼,阴阳尺黑光大发,瞬间化作鬼魅要逼其起身斗争。 可嵇康依旧是移形换影,躲开猛烈的攻势,继续奏乐。 《广陵散》一曲,悲欢离合尽显,在嵇康手中发挥到了极致,一旁的向猴儿此时竟受不住曲子,七窍出血,耳膜破裂。 “故弄玄虚。”臧天胤抛出一沓黑符撒落竹林,黑符化火,行程一方符火之境,将两人困在其中。 而后臧天胤再度出手。 “阴天子的拥护者,出来吧!” 嵇康眼看遁无可遁,唯有一战,可依旧顾着奏曲,却漫不经心的朝姜曜两人暗藏的方向说道。 早有准备的姜曜听罢,立刻风驰电掣赶来,银剑为首,青萍开道,魃魔献力,一举破开符火阵法。 “鬼帝,随我走!” 姜曜一把抓住鬼帝,自远方飞去。 臧天胤被这阵仗看乱,稍一停顿便紧紧跟随。 可姜曜早已布下业火红莲,业火之境开到了极限,把臧天胤死死困在竹林之中…… 第二百一十三章 鬼帝大计 当姜曜收回业火红莲之时,臧天胤也早已鞭长莫及。 三人再次快马加鞭返回罗酆山。 姜曜摇身一变,化作鬼帝杨云模样,领着两人朝城内走去。 却见鬼帝张衡联同罗浮山鬼帝杜子仁同在城楼之上,携着一众阴官鬼差身后迎接三人。 姜曜伸手示意,随后三人一跃而上酆都城楼。 “嵇康贤弟,我俩可有五百年未曾见过你了,你这鬼帝可真是不称职啊,哈哈哈哈。” 杜子仁在姜曜走后便收到张衡传书,交代好罗浮山之事立刻赶来。此时也是正巧赶上姜曜归来。 “张衡大哥,你这话说的我无言以对,毕竟周乞当权,咱也就图个自在逍遥吧,毕竟兄弟我就是这性子。” 嵇康莞尔一笑,美男风度翩翩,与眼前两位操劳政事万年不停歇的的鬼帝比起来,简直两个时代的人物。 “哈哈哈,今天咱四个好好聚聚,政事再议,政事再议。” 鬼帝杜子仁,年纪与张衡相仿,但眉心处有一奇特日痕,本人也是生的黝黑发亮,但并不粗狂,反而瘦削,一眼看去,便能给人一种可以托付之感。 三方鬼帝连同姜曜,转瞬便到了鬼帝府议事大厅。 “哎,一直说话,却忘了眼前这位小兄弟。”嵇康眼见大厅三人一鬼,再次注意到姜曜,便立刻作揖道:“小兄弟,多谢搭救之恩。” “那的话,鬼帝本能脱身,是我不过举手之劳,举手之劳罢了。”姜曜立刻推辞,请嵇康入座。 鬼帝张衡主座,三人分列两旁。 “哎,这位小兄弟是什么来头,身手可是不一般。” “这位贤弟本阳间来使,为了阴天子维护地府秩序,更为了关乎天下的千秋大劫,如今杨云鬼帝下落不明,我便与贤弟商议好,寻常时间化身杨云,做罗酆山鬼帝。” 张衡把来龙去脉,细细说给二位鬼帝。 “这样来说,还是感谢张兄搭救啊!”嵇康再次起身。 “不可,不可,正是姜贤弟身负地书,方才探知贤弟你即将遇险,主动要求入抱犊山搭救贤弟的。” “原来如此,姜曜兄弟身负地书,张兄又智谋绝代,两位配合,罗酆山必定前途灿烂。” “哎,贤弟,难道咱只为了一方平安吗?” “呃,不然呢?”嵇康原本只是无意放个彩虹屁,可不料却被问住了。 “咳咳,贤弟,咱抱犊山可是沦落他人之手了,要说周乞老鬼掌权,那还说得过去,毕竟是阴天子任命的鬼帝,可如今却被外人夺了去,贤弟难道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一旁的杜子仁眼见嵇康如此忘忧,忍不住的说道。 “当然,当然!抱犊山丢了,我一方鬼帝自是难推其咎,可短暂教授,我便觉那臧天胤属实凶邪,恐怕修为不在我之下,何况抱犊山已经归附他的麾下,我恐怕心有余力不足。” 嵇康这才面露忧色,可俊俏的脸儿依旧动人。 “贤弟,这正是我邀你来的原因啊,如今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西方王真人赵文和已经趁着东方老鬼双双陨落收复了东方大军,现在东西两方加起来已有二十万的鬼兵,倘若抱犊山十万大军联手西方,那咱正派必将无力抗衡。” “张兄、杜兄、姜曜贤弟,你们有话不妨直说吧。” 嵇康终于严肃起来,他要听的不过是一个叫准的回答。 “联手。”姜曜一言既出,三人满意。 “所言极是,如今你我连同杜兄,领兵打仗皆不是王真人的对手,而偏偏杨云老鬼又……唉,不过眼下姜曜贤弟,正可以如此。”鬼帝张衡期待的望着姜曜说道。 鬼帝无话,张衡便又说道:“此时唯有联手,方能抵抗邪祟,以匡正道,这也正是我推举姜曜任鬼帝的原因。” “张兄深谋远虑,佩服,佩服。”一直与之保持联络,出兵近半的杜子仁此时方才明白鬼帝张衡的一番苦心孤诣。 “既是如此,那嵇康便听三位的,如有要求,嵇康自当无所不从。” “好,我深知必定达成共识,所以早就做好下步打算。”张衡见众人拭目以待,便接着说道:“如今抱犊山方面,虽有臧天胤鬼帝继位,可毕竟势力根基太浅,虽号称十万大军,可毕竟在周乞手下绝不可能有西方军团那般强悍,所以十万之众,无非兵多,一来,由杜兄带罗浮山所来士兵,加上姜曜、嵇康贤弟所带罗酆山五成兵力以及我所特制攻城器械,火速出击抱犊山。帮嵇康贤弟夺回抱犊山,使得正派势力范围扩大为第一要务,二来三方鬼帝联手,若能除去邪魔歪道,更是地府之大幸事。而后在休养生息,调整兵力部署,合南北之全部兵力,围剿西方,一举定乾坤。” 张衡起身掀开身后地府详略图,伸手指着路线,一步步的说。 众人无不欣然点头,同时内心更是感叹同为鬼帝,虽各有千秋,可张衡的大局观却远超自己太多太多。 “既然如此,无论如何也不论目的,张兄此等心意,于公于私,请受我嵇康一拜。” “贤弟,快请起。” 张衡连忙扶起,环视四周,最后拍板问道:“诸位,还有何意见?” “谨听张兄所言。”三方鬼帝异口同声道。 “好,诸位在罗酆山休整三日,三日后子时起灶动军。” 说罢,张衡挥手示意,众人离去。 “姜曜,你留下。” 姜曜转身离去却被张衡叫住。 “鬼帝,您还有何吩咐。” “姜曜,你以为单凭南北联军,十万余众,能破开抱犊山酆都城?” 姜曜沉思片刻,摇摇头道:“我曾在《孙子兵法》谋攻篇中读到过一段话‘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若攻城而言,几乎相同的兵力,胜算太小,即便抱犊山军士再过普通,怕是仗着地利人和,也会斗得两败俱伤,我军只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好,你年纪轻轻便能有这样的见识,果真不凡!”张衡顿时拍手称赞,可又接着说道:“可你方才为何不指出来?” “鬼帝智谋冠绝天下,既然出此计策必定早有打算。” “哈哈哈,哈哈哈,老夫果真没有选错人!”张衡抚须长笑,而后却又说:“鬼帝嵇康为人放浪形骸,虽无二心于阴天子,可也难有大局观念,鬼帝杜子仁心思缜密,两人尽可为我调用,唯有姜曜你,仍有要事要办。” “敢问鬼帝,是何事情?”看着鬼帝的表情愈发严肃而时间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三天,姜曜一时间紧迫起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寻五方旗 “寻旗。” “寻旗?”姜曜见张衡如此说道,自是不明就里。 “对,你先前曾在书灵的诱导下,大概走遍了地府各地,书灵暗中吸纳各方灵力恢复修为,考验你的同时,也无形中给了你太多的机遇。想必你一定听过‘五方旗’。” 姜曜点点头,以自己现在的渊识,怕是地府再无二人。 张衡接着说道:“混沌青莲在天道不容下分崩离析,化作无数至宝,而这其中,五朵花瓣便化作了戊己杏黄旗(土旗)、青莲宝色旗(金旗)、离地焰光旗(火旗)、素色云界旗(木旗)、玄元控水旗(水旗),这五方旗子,这五方旗自混沌青莲崩坏,便深藏于罗浮、罗酆、桃止、嶓冢、抱犊五方大山之中,无数年来,无数强者梦寐以求,可奈何大山难上,方旗更是难寻,甚至传到现在,五方旗已经成了虚无缥缈的传说。” “不,五方旗确实存在。”姜曜稍一感应,便下定论。 “对,五方旗确实存在,五方旗对应着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更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每个旗子单拿出来,都是无上法宝,五旗合一更有逆天改命之力,倘若能寻得这五方旗子,便能在与抱犊山交战中获胜,甚至消灭臧天胤。” “鬼帝,我仅能感觉到其中一个旗子的下落,其余四个却不能察觉。”姜曜细细的感觉,而后对于鬼帝的话失落起来。 张衡并未接话,反而一挥衣袖,手中多出三方旗来。 “这是西方嶓冢山上戊己杏黄旗、东方桃止山上玄元控水旗和咱罗酆山上青莲宝色旗。这两旗乃是杨云鬼帝八百年前机缘巧合下偶然获得,如今正能排上用场,而离地焰光旗则一直由杜子仁鬼帝保管,如今你只需先大部队一步,前往抱犊山上取下素色云界旗,五旗便可再聚。” 张衡说着,便将手中土、金、水三旗交于姜曜,姜曜接过,立刻感觉到三种自然元素之力的力量脉动,心想如此这般,大战便又胜算,脸上多了一份自信。 “切记,抱犊山也好,罗酆山也罢,地府五大鬼山绝非浪得虚名,先前或许只是侥幸,而如今再上抱犊山,定要万分小心。”张衡再次递上一柄橙黄短匕,以备不时之需。 “三日之期,绝不可耽误大军进发。”鬼帝张衡再次面露忧色的叮嘱道。 “鬼帝,恕我冒昧一句,时间真就安排的如此紧迫?还是鬼帝仍有其他打算?” 姜曜刚要转身离去,却疑惑至此,不由得问道眼前这位智者。 “紧迫如此,我所派夜莺早已在你救回嵇康前便传来消息,王真人马上整合大兵,即将联合抱犊山,倘若真的晚了这一步,恐怕大计将损啊!” 张衡一握拳头,拍在案桌之上。 “好,鬼帝静候佳音。” 姜曜立感事态严重,立刻出门飞去。 “姜曜,你站住!” 姜曜刚踏上银剑,却被身后的马子轩叫住。 “子轩,这次不同往日,事态紧急,你且虽鬼帝守护罗酆山等我凯旋归来。” “什么屁话,自下地府,那次你我分开过!” 马子轩说罢,一把推开姜曜,踏在银剑前头。 “子轩……” “嗯?” 马子轩一翻白眼,姜曜便无语对答。 “放心吧,马子轩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说罢,姜曜只好念起御风诀,两人踏剑朝抱犊山而去。 情急之下,仅有两个时辰,两人便到达抱犊山地界,可抱犊山却是第一次驻足观察。 姜曜本要借着银剑直飞上山,可奈何一股铮铮强风逼来,指教踏剑之人不可接近。 两人于山下仰望,却见抱犊山高,却时而陡峭时而平缓,山顶之上而是弥漫一股浓重迷烟。 正所谓,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往日路过抱犊山,虽见其奇特之处,可未曾见此浓烟弥漫,而堂堂两方鬼帝,一者流落在外,一者竟死于非命…… 而眼前高山万年长存,丝毫无有触动,浓重的迷烟,如同臧家祖坟升起青烟一般,昭示着新帝降临。 革故鼎新的抱犊山,自是不同桃止,鬼帝张衡叮嘱的话在姜曜脑海中盘旋,可烈士一念,岂可退之? 姜曜看了眼马子轩,大男子主义气概涌现,慷慨激昂起来说道:“可敢与我上高山,可敢与我夺金旗?” “有什么不敢。”马子轩依旧是那般世间万般无可怕的态度,插着手说道。 姜曜说罢,金莲随之而出,幻化两朵,罩在人身,同时天眼大开,探着上山路,银剑幻化巨大开路,破开铮铮烈风,两人同上高山去。 两人愈是向上,烈风便愈发诡谲多变,自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将两人隔着护体金莲逼得气息不畅。 姜曜僵尸之体竟在逼迫之下,悄然自现,马子轩更是憋的无力先前。 “子轩,抱犊山下等我带旗归来,如若三天之期已过,就随大军进发!” 姜曜说罢,已然是无力再分心维持金莲,一掌打出,把马子轩推开数丈之远。 没了压迫的马子轩,立在空中不可接近高山,要咬嘴唇只好折返山下。 姜曜这边一人自在得多,金莲全面护体,无穷幻化,任凭风再烈,都不可有丝毫侵犯,同时银剑破风,一路逐渐顺畅起来。 没有了马子轩,姜曜一边破风一边御风,耗了又两个时辰,方才抵达抱犊山顶。 天眼环顾四周,迷烟之中一眼先见的,却是一参天古榕,榕树高出浓重的迷烟,仅有三分之一的躯干在其中。 姜曜不甘心的再观察个遍,却无异样,便寻着天眼佛光朝古榕走去。 姜曜动身,方才感知到金莲之外的迷烟之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鬼,积郁聚集,不断的侵袭着金莲。 可奈何天眼佛光无边,金莲更是固若金汤,任凭冤魂厉鬼骚扰不止,可依旧无可奈何。 姜曜不知静立于迷烟之中的古榕树究竟暗藏何等玄机,可还是心存防备的伸手探了上去。 僵尸之手,方一接触古榕,便如同被溶解一般,消失不见,感知敏锐的姜曜,凭空失手,抽身回来却发现一股远大于自己的吸力使得自己不可后撤半分。 姜曜双脚作蹬,可双脚一接触榕树躯干,同手臂一般皆吸了进去。 姜曜疑惑不解,明明金莲护佑全身,可还是被在不知情的条件下被破开防御,索性收敛起金莲,一头扎进榕树之中…… 第二百一十五章 素色云界 而古榕树中,又是一番景象。 姜曜猛扎进榕树之中,却见古树并非实体,而是一片空境。 姜曜身处其中,却发现原本大厅般宽敞的古榕躯干,此时更为宽广辽阔。 天眼之下,姜曜猛然惊觉,自身仿佛脚踏云朵,身处云端,恍若云境。 而明明进入树中,可真会有此等景象? 姜曜满腹狐疑之下,天眼光芒直开最大,可身处境地却无法捕捉完全。 姜曜只得脚踩白云无头苍蝇般的四处走寻。 “素色云界旗,素色云界,云界……” 姜曜嘴中不断的嘀咕这几字,心中却坚定起来,没有走错地方,只是这云界除了大大小小皎白云朵,再无他物,又哪里去寻得宝旗? 而心心念念间,姜曜一个踉跄便自脚下云朵跌落,坠入万劫不复境地,幸好一朵更为广大的白云将其托起。 姜曜稳住身形,可心神更为焦虑,毕竟三日之期有限,可宝旗无处可寻。 不仅宝旗无处寻得,就连此方境地,都不知道究竟是何处。 姜曜一时间形神俱乱,魃魔之体骤然而显,手中护着的那多红莲华不断幻化,心中的盘算却是将红莲与这无极之境抗衡一番。 “看看到底是云界辽阔还是我业火无边!” 姜曜怒吼一声,无尽野火便以姜曜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快速蔓延而去。 白云遇业火升腾,直接变作热气消散,原本湛蓝的天空,此时也被业火染的烟熏火燎,一片腥红。 可即便如此,姜曜依旧毫无头绪,如江似海般倾泻的业火逐渐停了下来,面对着云境,姜曜手握业火,可也两手空空。 所有的云朵消失不见,业火的感知之中也毫无素色云界旗的踪迹。 烈焰退去,姜曜的理智再次恢复,摇头叹气之下,将另一手中的金莲幻化同红莲般大小,天眼光芒直射金莲。 金莲以最祥和的佛法金光,洒满整个无际云界。 姜曜身处祥光,似参禅悟道一般,静心默念起《清心诀》来,竟逐渐感觉一股细微的力量自不知名的方向微微显现。 姜曜不敢失神,唯有继续参悟,逐渐感觉星星碎碎的力量,顺着道道祥光奔向自己而来。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这世间的事物无外乎如此,姜曜费劲心力,欲求不得,可秉承着一颗赤诚之心,坦然相对,终于求得…… 闭目盘坐的姜曜身前,逐渐由着星星碎碎的力量汇聚,变作了一面旗帜,旗帜华光闪闪,不胜光亮。 待姜曜开眼看时,旗帜随即附到手中。 姜曜自是满心欢喜的同时,竟对自己有了两面的看法。只是这层面的看法,尚不明朗,残存不齐。 姜曜手握素色云界旗,着力舞动,却见云界恍然消失,而自己正轻巧的落在抱犊山顶上。 眼前的古榕以肉眼可观之速消失,流光涌入旗帜之中,素色云界旗便有了实体。 姜曜赶忙将其收纳起来,眼下五旗有四,木、土、金、水。 脑中一闪,便知三日之期已然所剩无几,便要与马子轩汇合相应联军大部队。 而在这时,一股凶煞之气袭来,姜曜无可避免被直接击中。 而黑风骤停,化作一瘦削道人形象,道人手中握着七星八卦朝天金镜,姜曜便一眼望出来,正是那先前离去的西方鬼帝之一赵文和是也。 西方大军未到抱犊山,可西方鬼帝早有合计,王真人领着天师钟馗先行探路,暗中窥探抱犊山臧天胤的一举一动。 却不成想,赵文和刚到山顶,便和钟馗碰上了姜曜,自是不肯轻易放过。 “小子,手劲儿还挺大,这都不肯放手。”赵文和看着眼前死死抓住宝旗不可撒手的姜曜,虽是看的出是件宝器,满脸的欲求不得。 “到我手上的东西,谁也别想拿开。”姜曜被这来人先是一惊,而后便稳住了神情。 “小子,受死吧,这抱犊山上只有你我三人,今天倒也让你见识下本鬼帝的厉害。” 赵文和说罢,钟馗便横眉怒目的直朝姜曜刺剑而来。 姜曜尚且以为钟馗为正派人士,可不料剑招招招致命,只好全力一战。 赵文和捋捋胡子,七星八卦朝天金镜抛向空中,浓郁的金光顿时驱散无数亡魂恶灵,迷雾消散,钟馗也更加骁果,一时间竟和姜曜斗的旗鼓相当。 赵文和随即而上,加入两人的打斗,一沓黑符随之抛出将三人围拢其中,七星八卦朝天金镜在此时,更是闪耀七星,引的符阵风火雷电交加袭向姜曜。 姜曜身处逼仄之境,一面应对两人无缝衔接的攻击,一方面承受无法躲闪的符阵伤害。 姜曜虽是愈战愈勇,两人虽暂时占得先机,可难以得手,姜曜分心回忆《飞龙录》,唯有找阵眼,方能脱出困境。 姜曜抬头看去,静悬空中的八卦镜,不正是那阵法之眼? 姜曜身化魃魔,仗着坚躯抵住两人攻击,双目顿时发出两道绿色激光,打在金镜之上。 爆炸过后,却见七星依旧闪烁,金镜毫无损害。 “小子,你当我七星八卦朝天金镜是盖的?”赵文和得意道,同事示意之下,联通钟馗再出强击。 姜曜却轻蔑一笑,摇摇头唤出金莲红莲,金莲作挡,直接将两人挡住,红莲却如同炮弹一般,自手中飞出直接砸在金镜之上。 一声更为剧烈的声响过后,红莲缓缓飞回姜曜手中,而金镜早已支离破碎,化作七片支瓣。 “啊!”赵文和眼见倚仗之物被毁,顿时间乱了阵型。 姜曜却不再动手,随手唤出银剑问道:“鬼帝大人,我手中的宝旗,您还想要吗?” “小子,好小子,今天你毁我金镜,来日大战,我定要你血偿!” 赵文和本要再上,可被钟馗拦下,方才发觉,原来所谓的巧占上风,竟让眼前少年连武器都没使出,又怕暴露了身份对联军不利,只好先行撤退。 两鬼来势汹汹,去也匆匆,姜曜轻松一笑,看着地上的金镜碎片,刚要俯身收集,碎片却缓缓升起,朝着天空而去,再次化作天上七星,映衬着皎洁的月光。 “地府之物,果真都有神奇之处,可惜碰上了业火红莲。”姜曜惋惜的说道,而后便起身下山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决战抱犊 上 姜曜立刻下山,正见马子轩苦苦等待。 马子轩眼见姜曜归来,心中便有了几分底气:“到手了?” “到手了。”姜曜随手便将四宝旗拿出,摆在马子轩面前,两人无不深感宝旗深邃威能,连连惊叹。 “走吧,不能再耽搁了,联军大部队已经过了山关,现在估计已经交战了。”马子轩这才催促道。 “好。”姜曜立刻唤出飞剑,两人踏剑而飞,朝酆都城火速而去。 而这边,正是得意至极的臧天胤,无论如何也不曾料到南北联军竟会如此神速,而当他得知之时,联军早已即将兵临城下。 臧天胤大惊之余,更是立刻派兵出城,披挂上阵,亲自迎敌。 “臧天胤,地府之事本与你无关,本王奉劝你,休要多管闲事,否则定要你自食恶果。”杜子仁手中离地焰光旗一挥,蓄势未发的士兵便散发出一股高昂似火的士气。 “鬼帝轮流做,怎么就不能是我臧天胤了?”臧天胤毫无顾忌杜子仁,城墙之上指着嵇康却说道。 “当鬼帝也得看你本事了,我倒也无所谓,可是有那么一部分人,实在是看不下你去,所以我得回来咯。”贵为一方鬼帝嵇康,也不恼怒,反倒如同看客一般。 “拒敌于城外十里,否则格杀勿论。” 臧天胤最是恼怒这般轻巧的态度,竟不循用兵之法对着向猴儿厉声吩咐后,守城大军主动出城迎敌。 南北大军兹是气焰高昂,杜子仁离地焰光旗一挥,配上嵇康一曲《秦王破阵曲》,十万军事如同天降神兵一般,均是以一敌十。 臧天胤于城墙之上眼见败势明朗,于袖口抛撒出一摞黑符,黑符漫天飞舞,遮天蔽日。臧天胤阴阳尺割破手腕,黑血如潮水般浸染张张符咒。 符咒于激战大军之中悄然落地,却化作一个又一个的魔种鬼将,以一敌十的南北联军士兵,碰上以一敌百的符箓鬼将,颓败之局慢慢被拉了回来。 臧天胤得意之际,更是跃下城楼,于乱军之中厮杀出一条血路,直取抚琴奏乐的鬼帝嵇康。 杀意凛冽明了,嵇康依旧岿然不动,身旁舞动火旗的杜子仁却挡下。 两方鬼帝斗法,自是杜子仁自是不敢分心使旗,再次使得士气低落几分。 杜子仁心中不由得暗自懊恼嵇康实在是太宽心,只好奋力一战,以等来姜曜援助。 杜子仁眉心日痕火光大发,自身瞬间披上一团光火,躯体身处其中,如同被烤焦的木炭一般漆黑,可也正是如此,一时间杀气剧增的臧天胤方才不可近身。 “什么!?”臧天胤魔气横天,屠戮鬼帝之人,自是不肯将杜子仁放在眼里。 “你还是太浅薄了。”杜子仁摇摇头,手中却凭空多出来一并细长火剑。 倘若说东南西北中,五方鬼帝之中,最是能战者莫过于杨云而后王真人,排在王真人之后,便是杜子仁。 “南明离火,南明离火剑。” 细细感受焰火力量后的臧天胤,终究认出这鬼帝之火源,正是专克一切邪祟的南明离火。 “本王劝你速速回阳间,否则死无葬身之地。”杜子仁此时终于肯显山露水。 “笑话,区区南明离火就能让我十万大军拱手相送?就能让我打道回府?本王不但要拿下你们这几个老鬼,更要一统地府,做至高无上的阴天子!” 臧天胤说罢,握紧阴阳尺的同事,身形也随之虚幻几分、暴涨几分,变得更为凶戾魔煞。低头看眼身下厮杀沙场的士兵,便再次持着阴阳尺而上。 南明离火剑快速出手,接连挡下阴阳尺的攻势,同事杜子仁眉心日痕再次发出火光,一圈圈火焰不断幻化而出,直击臧天胤躯体。 南明离火接触到臧天胤的身子,纵使阴阳尺化盾抵挡,浓郁的魔气依旧荡开数米之远,消散于高空之中。 杜子仁手持南明离火剑快如急火,一剑刺来,臧天胤快速扭转身法,躲过致命袭击,同事阴阳尺以死角挥探出,打在杜子仁左肩。 一击即中,臧天胤立展鬼魅身法,如幽灵般的围绕杜子仁寻找破绽,力小而多击。 杜子仁所倚仗不过南明离火,而自身更是南明离火真身,可依旧难以应对臧天胤的诡谲身法。 遭受多次重创之后,原本得意的杜子仁也不得不暂时收起离地焰光旗来,谨慎应对。 而在这时,王真人、赵文和却率先率大军赶到,将近二十万大军以五万先锋精锐作前锋,已然加入了战争。 “王兄赵兄,来的正是时候。”臧天胤此时身法骤停,摆出一副重伤姿态,对及时雨说道。 “大军随后就到,今日正好围剿南北联军,一统地府!”王真人大气而言,随后便对着真身显现的杜子仁说道:“杜兄,如今你们大势已去,不必再战了。” “老鬼,你休想,如今你这是在助纣为虐,虽说西方势力强硬,恐怕早晚要栽在这小子手里,到时候你两也好不到哪儿去。”杜子仁说话的空当调理气息,同时眼神暗示嵇康。 “呵,不肯投降就别怪本王无情无义了。”王真人说罢,抽出宝剑便全力挥砍而来。 而杜子仁却凭空消失,身化一并七丈余长的巨大火剑,火剑直接压在宝剑之上,任凭王真人力道再大,也不可挪剑分毫。 争执良久,火焰之剑骤然消失,王真人扑了空,人随剑重重的飞了出去。 而琴声也不知在何时随着嵇康消失不见。 赵文和法眼一开,方才见到杜子仁嵇康二人此时早已入了大军深处,避开三人。 “混蛋,不敢与本王一战!”王真人宝剑回鞘,随后三人归于大军之中。 南北联军与抱犊山军团的战争,原本起鼓相当,可随着西方五万精锐的加入,就算臧天朔暗中收回魔种鬼将,逐渐变得难以支撑。 半晌过后,军探来报,非但没能攻破城关,反而节节败退,快被赶出抱犊山地界。 可中西联军又怎会只是赶走这么简单?十五万大军久久未倒,正是截下退路,彻底围剿南北联军…… 杜子仁自回军中便不停的挥舞火旗,可依旧是一筹莫展。 “姜曜啊姜曜,你这到底是行不行!” “杜兄,别急,有求于苍天必有出头之日,别急啊。”嵇康终于不再抚琴,起身拍拍青衫劝慰道。 第二百一十七章 决战抱犊 下 正是火烧眉毛之际,鬼帝以敏于常人的感知力脱离战场的视线,朝半空望去。 杜子仁铁黑的老脸方才舒缓下来,“终于来了。” 杜子仁心中所想,哪怕没有寻得那一方素色云界木旗,两人也可以对敌三人,决个高下,可约定之事还是如约而至。 姜曜踏剑而来,也正看见两位鬼帝无不奋力支撑,尚未落地,便对不远处的杜子仁说道:“鬼帝,离地焰光旗来!” 杜子仁一听此言,心中大喜,顺手将挥舞的宝旗抛给姜曜。 姜曜接过火旗,尚未来得及感受其中火能,便将已有四柄旗子拿了出来。 五柄旗子握在一个手里,这样的盛况怕是在八万年前方才有过的盛事…… 五旗在握,王真人同赵文和方才反应过来,这正是久闻未见的五方宝旗。 两方鬼帝再也不顾千万大军,使出最大的速度追往姜曜而来,试图在宝旗发挥功效之时做最后的挣扎。 可姜曜又怎会让两鬼轻易得旗,只见姜曜循着先前鬼帝张衡所传授的方法,凭着内心最纯质的意志将五柄旗子合拢一起,五柄原本独立的旗子,竟瞬间变作一柄更加宽大且五光十色的宝旗。 “宝旗宝旗,随我心意,宝旗宝旗,随我心意!”姜曜手握宝旗,顿时彩光护体,任凭实力强劲的两位鬼帝奋力连击,都不可伤及分毫。 而此时的姜曜,感受无尽浩渺的力量同事,已然不觉身外有人,只觉得境界如同脚踏天梯,一步直上。 待他着眼瞧去,仅仅是轻舞旗子,两方鬼帝便被荡开百丈之距。 姜曜兹是不肯轻易放过敌手,身法迅猛而至百丈之外,银剑出手便要结果两鬼。 两鬼仅是被宝旗一击,便再也没有招架之力,此时面对银剑寒光,两鬼四目相对,王真人便从心口处掏出一面玉盘来。 玉盘白净无瑕,通体光亮照耀疆场,所有的士兵都不在恋战,反而看向百丈之外。 “造化玉碟!” 本事稳操胜券的姜曜,大惊之余竟动弹不得。 “你太自以为是了,五方旗如何,根本不可与本王一战!” 王真人趁着造化玉碟摄住姜曜,两人不断的汲取玉蝶之力,竟恢复了修为,站了起来。 同时,远在大军之中观战的臧天胤,早已寻着光亮赶了过来,只是一时不知两方孰强孰弱,尚未下手,而就在王真人要对姜曜动手之时,臧天胤积蓄已久的力量也在对准了王真人、赵文和。 三方势力的决绝,谁又能是真正的赢家? 出手一瞬间,一声辽远空旷的血声长啸,仿佛震颤了皎白月亮、震颤了抱犊大山、震颤了万古酆都,更是实实在在的震颤了血染疆场的无数士兵…… 时间没有静止,可在此刻宛如静止。 眼睛都不可眨动的姜曜,在听到这长啸之时,仿佛复苏的雕像一般,身子开始解除冰冻束缚,而王真人手中的稳稳操控的造化玉碟却在尚未来得及眨眼之间,便凭空消失,臧天胤自是被这血声长啸惊愕万分,一时间聚拢的攻势全部散去…… 长啸余音回响,五方宝旗神力再现,姜曜迅速恢复状态,趁着身边敌手仍在迷茫之际,青萍剑魂悍然而出,一剑穿两心,王真人连同其身后的赵文和一起陨落…… 姜曜到底是受了宝旗的浩荡神威,精神抖擞万分,银剑一抖,西方鬼帝便化作齑粉,力量随之被吸纳,同事横荡一剑,直砍臧天胤。 好在臧天胤距之有距,剑未到,人已走。 姜曜收剑再追,却早已没有臧天胤的踪迹,只好持剑握旗,返回战场。 “姜曜,动手吧。”杜子仁此时早已急不可耐的说道。 姜曜依旧没有下来,双手握旗,奋力一挥,赤橙黄绿蓝五道颜色自旗中挥洒而出,照耀在所有军士身上。 南北联军再受增幅,战意激昂不灭,而中西联军却瞬间陷入萎靡不振的状态。 “我知道你们均是好的战士,只是各位其中,如今作乱的西方鬼帝已经被本王收服,而妖魔臧天胤此时也被本王击退,凡是放下武器投降者,免除一死!” 姜曜收起宝旗,于高空之中大声疾呼,为的就是减少地府的伤亡…… 酆都城外,疆场之上,所有的士兵全都放下杀戮之器,接受崔钰、魏征判官以及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的编制。 而在这时,乱军之中却走来一魁梧大肚之人,姜曜看去正是判官钟馗。 “钟馗判官,有何指教?”姜曜此时不知天师钟馗此来究竟是何目的。 “鬼帝,在下先前多有得罪,恳请海涵,其中缘由且有我细细说来。”钟馗拜倒不起,低声说道。 “天师,当日您能放过本王和子轩,本王便知你有苦衷,快快请起。”姜曜连忙搀扶。 钟馗终于说道:“地府之中,四大判官,本以我为首,只是地府之乱,方才各自人认主,我也深知不可参与祸乱,可不料蔡郁垒当日为了利用我,竟将我同僚陆之道关押起来,以要挟我带领四位判官归附东方,我趁乱放走崔判官和魏判官,可始终难以救出老陆,方才一直被东西两方鬼帝利用。” “天师,这好说,如今陆判官被关押在了那里,你且带本王前去。” “好!”直率坦荡的钟馗被姜曜的气度折服,再次拜倒在地。 “子轩你随杜兄料理后事,我随天师去去就回。”姜曜对着身边的马子轩交代道。 “嗯?”马子轩又一次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啊啊,我说去去就回?”姜曜不由得试探起来。 “老娘可是跟你说了,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马子轩冲着一代鬼帝一跺脚,竟把一代天师钟馗吓得战战兢兢,:“大王啊,不如您就带上子轩姑娘吧。” “带,肯定带!” 当着众多鬼差阴兵,马子轩多少有点失了风度,可毕竟驱魔人身边见不得这么多鬼物活蹦乱跳还不能收服,还得低眉顺目的,只有跟着姜曜,方才能够自在些。 “事不宜迟,走吧!”姜曜轻踏银剑,马子轩钟馗两者随其后面。 而就在飞至高空,姜曜的无意一瞥,却发现遥遥百里外,酆都城墙边关,仿佛若有一人形独立,静默无言的观望着一切。 “始祖赢勾。”姜曜心头一惊,仿佛寻到了血声长啸的源头,只是不知为何始祖再现,会助自己脱困,更是不知为何会取走造化玉碟。 “走啦!愣什么神儿!”马子轩一记小拳打在姜曜的脑坑上,姜曜无奈的摇摇头,御剑而行…… 第二百一十八章 十面埋伏 而这边,杜子仁鬼帝收编中西两方军队,进城安抚民众,事情杂乱之中却不见抱犊山原主嵇康的踪迹。 自领兵回抱犊以来,只顾着奏乐的嵇康,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早早目光如隼的盯死了李代桃僵者臧天胤。 当臧天胤快速遁去,而嵇康便寻着自己暗中留在臧天胤身上的音律,一路隐秘尾随,终于在抱犊山金鸡岭处追上。 “出来吧。” 臧天胤不是呆瓜,哪怕是一方鬼帝,如此这般穷追不舍,也早已露出了马脚。而臧天胤装作无知,不过是为了探明来者数量,在知道仅有一人之时,便于金鸡岭高峰处停下来。 “我说过,有人不想让你当这鬼帝,所以你当不成。”嵇康骤然而停,青衫长袖随着高空之风摇摆。 “有人?你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只是我想不到西方两个老鬼如此不堪一击,更想不到会拥有这等法宝。” 臧天胤言之有理,毕竟与姜曜同龄少年,本就所差无几,只是这一路的际遇成就了姜曜。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杀了周乞那老鬼,就能够自诩地府无敌了吧?”嵇康摇摇头,满是无奈到夸张的表情,让臧天胤再次恼怒不已。 “好,现在杀了你,让你死的心服口服,让你知道万窟魔首究竟是意味着什么。” 臧天胤说话之间,阴阳尺光亮大放,金鸡岭的金色雄鸡与之相比都黯淡失色。 “叫什么叫!” 雄鸡一叫,更是无端惹怒臧天胤,臧天胤一掌拍出,与人齐高的金鸡瞬间化作金色粉末,尚未来得及被金鸡岭特殊区域回收改造,便被臧天胤将力量吸收为己用。 “你看看,晚点我还得造一只鸡出来,唉。” 臧天胤动了真格,可嵇康依旧谈笑风生。 “闭上你烦人的狗臭屁嘴!” 臧天胤虽是恼怒,可依旧暗藏杀招,虽是明里积蓄阴阳尺,可暗中再出一掌,直拍嵇康心口。 “没打中,哎,太慢了。” 臧天胤虽是快速出手,可却打在幻影之上,环顾四周,寻得声源,却见山顶不远处的空中,嵇康早已架起古琴,动身弹奏。 “哦,对了,地府之中,几方鬼帝曾赠我一绰号叫什么“平局圣手”,哪怕是老鬼杨云,都不曾实实在在的胜我一次,当然,我也打不过他,不如这样,三百合内,你伤我一次,我当场自刎。” “嵇康,早就听闻你是放荡的很,你别嚣张,今天我就要你死的心服口服。” 两人说罢,嵇康纤纤玉手早已拨弄琴弦,奏起乐来。 一曲古琴乐,悲凉调为先,渲染开来,使得山峰之下无数的雄鸡叫声都变得悲哀。音韵荡开,自山的顶峰朝八方肆意扩散。 哪怕是心铁如魔头臧天胤,此时也怒气锐减。 臧天胤啊的一生大啸,愣生生的避开悲凉肃杀之气,阴阳尺此时握在手中如同一柄荧光剑,鬼魅身法实战开来,人尺合一,以悍然无比的快速奔向奏乐的嵇康。 而嵇康又是动也未动,臧天胤便有一次的刺在幻影之上。 一次不中,百次不容,臧天胤两次失手,竟连对方实体都没有触及得到,大为光火之余,无数的黑符自袖口接连飞出,绕着山顶形成一密不透风的符阵。符阵不断的收缩,直到受到嵇康琴韵限制,不能再小,臧天胤便吞下一张黑符,竟一身化八。 八个方位,八个魔头,朝各个方向再一次持尺奔袭而去,有目标却又无目标,无目标而嵇康却是目标。 原本在东南方位弹奏的嵇康,见臧天胤袭来,忽闪而过,却又被西北方的臧天胤拦下。 “呵,有点东西。”嵇康脸贴着臧天胤的脸,轻蔑一笑,音盾作挡,臧天胤便不可上前半分。 而方才抓住实体的臧天胤转瞬之间便眼见嵇康在身边消失。 消失之后,竟也幻化出八个躯体,齐齐应对。 “那就比比幻术的强弱!” 八个持尺的臧天胤开始不断的攻击八个奏乐的嵇康。 可无论如何,都离伤及分毫有着毫米只差,而就是这毫米只差,便将两人岔开。 半晌悄然而过,又岂止是三百回合? 臧天胤生怕引来众多敌手,率先收回幻象,阴阳尺朝天怒指,天罗地网般的符阵便引下来风火雷电。 风荡、火灼、雷劈、电打,嵇康所有的幻象也在难以承受之下,回归本体。 而嵇康自身也是难以应对,可在此时,原本只是悲凉的音韵,却在肃杀之中,琴弦之中奔涌而出无数的鬼兵,鬼兵身着铁铠,各自持着刀枪剑戟荡开符阵魔法的同时,朝臧天胤挥杀而去。 臧天胤自顾不暇的应对琴弦之中而来的千军万马,可还是抽的空当一扫千军,直奔古琴而去。 可臧天胤刚近身,嵇康却摆手说道:“停!” 臧天胤稍一停顿,鬼兵便再度强袭,再度挥砍,杀出空当,嵇康却收拢琴音,说道:“别急着杀我,杀你的人又来了,你还是先对付他们去吧。” 臧天胤随着嵇康的目光回望,只见符阵之外四面八方兀自多出些许人来,鬼帝杜子仁、十殿阎罗、两大判官崔钰、魏征、狗头鬼将、白毛阴兵、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一时间竟将高空围拢的水泄不通,而臧天胤在回头,鬼帝嵇康早已脱出符阵,与鬼群之中接着奏乐。 “嵇康贤弟,好一曲《十面埋伏》啊,正是应景!”杜子仁拍手称赞。 “动手吧,虽然我很少杀人,可这小孩儿惹我太多了。”嵇康遥遥头,蹙眉长叹。 “少装慈悲,五方旗不在,你们休想困得住我!” 臧天胤眼见人多势众,便朝着实力最弱的黑白无常方向逃脱去。 可奈何众鬼齐心,形成结界,臧天胤再无法脱身。 而臧天胤自身,更是逐渐感觉修为被锁,不能调动,不但行动迟缓,竟再也无法动弹。 数道修为分分打出,击打在臧天胤的身上,臧天胤犹如被五马分车,可却是受到向内挤压之力,痛苦难堪、痛苦难堪,可却无可奈何任人宰割。 而此时,久未现身的姜曜,此时脚踏银剑,身化流星奔涌袭来,一手持着青萍剑,一手持着五方宝旗,将宝旗矛头并在银剑之上,接着朝束手待毙的臧天胤飞冲过去。 宝旗宝剑穿心过,随着一股浓郁如漆的黑煞之气消散,臧天胤悲鸣之声一断,便就此消亡…… 第二百一十九章 南生北死 姜曜流利收势,一点黑煞之气悄然沾染在五方宝旗之上,姜曜刚要掸开,黑气兀自消散。 没有人会在意这一细微的举动,就连姜曜也都沉浸在大战告捷、魔头除去的洋洋自得之中…… 而就在众鬼皆松了一口气之时,原本早已没了身形,入雾霭般消散的黑煞之气,此时却骤然显现在鬼圈之外,化作一巨大黑手,一把将毫无防备的马子轩死死攥住。 哪怕东北驱魔龙族马家传人本有神龙护体,可这一黑手来的太快,来的太直接…… 纤纤玉体被这精悍无比之力,瞬间掌控的没有了生气,而黑手再次消散于无形之中。 “姜曜,你我的斗争尚未结束,如今我先让你尝尝什么叫失去挚爱的滋味!” 魔音久久回荡,那一句“挚爱”仿佛如同插在姜曜心口的刀子,那些他从来不肯也不愿承认的事实,竟在他人眼里甚至是自己对手眼里,都是那么的一清二楚,他总以为没有了姜村的父母亲人,自己便没有了任何的软肋,可当他看着马家少女自峰顶快速跌落之时,他终究像失心疯一般,不顾一切的朝少女空荡的四周挥杀。 “姜曜,救人要紧。” 短暂的失心疯,还是让经历了无数风浪的鬼帝打破,杜子仁一声大喝,姜曜飞快的搂住马子轩逐渐冰冷的躯体。 “鬼帝,您一定有办法,生死簿,去十殿阎王那里把子轩勾了。” 姜曜苦苦哀求换来的却是杜子仁铁青色的脸面以及无奈的摇头:“姜曜,阳间的人,尚且可以勾划生死簿延长寿命,可马姑娘死在了地府,是没有办法的……” “不会的,不会的,鬼帝您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姜曜不肯相信一代鬼帝竟然连个普通凡人都难以搭救,姜曜此时终于明白,自己也好马子轩也好,臧天胤也罢,不过都是地府的过客,阳间人又怎的能在地府有好果子吃? 姜曜想着想着,便再次对安慰自己的嵇康、杜子仁说道:“两位鬼帝,如今地府战乱平息,姜曜也不奢求做什么高高在上的鬼帝,只求各位合力,将子轩治好,我俩便立刻离开地府。” “姜曜,地府缺你不可,你一定要留下来,至于马姑娘,所受黑煞之气侵袭破损躯体,依然深入骨髓心肺,难以……” 杜子仁话没说完,一幽蓝色圆盘便从马子轩体内脱落出来,姜曜顾不得鬼帝多言废话,直追圆盘而去。 端在手上观察一番,方才回想起正是先前嶓冢山上按书灵引导所取得八宝幽光离魂碟,此时主人灯枯油尽,法宝自然不能再有庇佑。 姜曜哪里有心情在意法宝,只是随手便揣进自己怀里,可姜曜胸口一接触宝碟,便被一股无力抗拒的吸力吸进宝碟之中。 姜曜更是焦急万分,却见身旁脚下尚有马子轩静静躺着。姜曜抱起马子轩,方才看出这一方面境地竟有别终日阴沉的地府,反而远上寒山石径斜,青树翠蔓,蒙络摇缀,许久不见的盎然生机之绿,让姜曜心境逐渐平缓下来,他不知道怎么走出去这方境地,但也坚信一句车到山前必有路,便顺着眼前唯一的一条山间小径走去。 可姜曜始终把马子轩放在首位,哪怕是已经感触到逐渐冰凉的躯体,也依旧不肯放弃。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山是小山,路也顺畅,尽是片刻,姜曜便到了山顶。 山顶之上,一凉亭矗立其中,凉亭毫无装潢,仅是最古朴的石柱搭建而成,而凉亭之中,两仙风道骨老者一人向南坐,穿白袍,其容貌甚是丑恶;一人向北坐,穿红袍,其容貌甚是仪美,两人席地对座饮茶弈棋。 姜曜再上前去,深感来的突兀,便于凉亭之外躬身行礼道:“烦劳前辈,这是何处地界?” 两位老者皆未抬头,只是自顾自的一步步下棋,姜曜心中虽有不忿,可奈何礼数尚在,依旧是不肯起身。 “赢了!” 直到近乎半个时辰后,红袍老者突然坐直,喜悦之情跃之于脸上。 “少年人,过来说话。” 而输了棋子的白袍老者,似乎也并不懊恼,只是两人方才在意亭外有人。 姜曜抱着马子轩快步上前,再次问道:“两位老前辈,这是何等地界?” “这是哪里很重要吗?”红袍老者深深嘬一口清茶。 “不重要,不重要,可是晚辈要救人,晚辈只是收起八宝幽光离魂碟,便被吸纳进来,恳请前辈高抬贵手,放我出去。” “你就这么想离开?”白袍老者说。 “晚辈要救她。”姜曜看着已经有些僵硬的马子轩说道。 “可是离开了你怎么救?”白袍老者问。 “那意思是前辈能救回子轩?”姜曜激动地颤抖着手。 “哎,老东西,这次可是你输了。”红袍老者闷吭一声,提醒着白袍老者。 “知道知道,又不是赢不了你,就这次偏偏刚好而已嘛!”白袍老者摇摇头,一边收拢起棋盘中的旗子,一边对姜曜说道:“少年,你可知我两为何下棋?” “晚辈不知。” “你可知其实下棋,最开始就是一件注定生死的事?” “注定生死?!”姜曜不肯相信,“晚辈只知下棋是促人开智,增人谋略之事……” “非也,非也,下棋注生死,这世间之人不过一颗棋子罢了,一颗棋子罢了。” “那恳请前辈高抬贵手,放过子轩一条生路。”姜曜听出弦外之音,不由得跪倒在地。 “少年人,如今地府依然有了六道轮回,我两老朽早已没有了大用处,唯有困顿此方境界,方可免得一身灾祸,你曾滴下一滴僵尸血于宝碟之上,而怀中少年又与你心意相通,你的赤诚之心,正是感动了老朽,老朽方才引你过来。”白袍老者虽是生的面容丑恶无比,甚是骇人,可说起话来却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多谢前辈,那子轩便交给您了。”姜曜上前一步,按照老者的指示将马子轩平放到棋盘之下。 而正巧当时白袍老者收起最后一颗白棋,白棋入匣,一声清脆响声之后,马子轩顿时身披一道祥和温光。 “行了,你走吧,老朽还要赢回来呐。” 白袍老者一挥宽袖,两人再次跌出山里…… 第二百二十章 万佛古庙 “姜曜,怎么样?” 两人一去多时,回来的时候,依然月落无声…… 姜曜小心收起八宝幽光离魂碟,当他再次贴着马子轩身子放时,果真宝碟再次融入躯体。 “应该快好了吧,方才通过这宝碟入了一番境界,遇见两仙风道骨老者一人向南坐,穿白袍,其容貌甚是丑恶;一人向北坐,穿红袍,其容貌甚是仪美,两人席地对座饮茶弈棋。白衣老者落棋救命,便谴我回来。” “什么!两位老者,一位身穿白袍,向南坐;一位身穿红袍,向北坐?” “是。” “白袍老者丑陋?红袍老者貌美?” “是。” “天赐福分,姜曜,你大概是遇见了南斗星君同北斗星君,惶惶地府,怕是只有这两位放才能弈棋定生死罢。”杜子仁目露精光,是因为传说之中的仙人,虽说素在地府,怕也早已随着天人覆灭而消亡……可如今看来,依旧有仙人存在,也就一定有理由能够找出当年神灵灭亡的原因。 只是……只是杜子仁一看漫山鬼众,还是收敛起了疑虑神情。 “子轩,你有救了。” 姜曜抚开马子轩凌乱的长发,朝着正南正北方向虔诚的拜了三拜。 “即使如此,那马姑娘定是有救了,杜兄,你且回抱犊山,我随姜曜兄弟去附近的万佛古庙烧柱香,许个愿。” 嵇康号完脉搏,对着杜子仁如此说道。 “好,嵇康老弟,切勿耽搁,还是要尽早与张兄汇合,趁早回来商议地府大事。”杜子仁虽是不明就里,可还是叮嘱两人。 “杜兄放心。” 嵇康说罢,姜曜背起马子轩,便随着嵇康朝远处飞去。 万佛古庙,毕竟地书在身,姜曜不是不知,只是固有的观念让他认为地府之中虽是广阔,可也只是十三站而已,从未细细想过其他的地界。 “姜曜兄弟,你下地府多日,只顾得为了大局奔波,相比地府之中些许胜地都未曾来过。”嵇康仿佛知人心思一般的搭话道。 “正是如此,尚且不知这万佛古庙究竟有多壮观。” “且随我去吧,一来为子轩姑娘讨个吉利,二来也有几番话要叮嘱你。” “什么话?”姜曜听出端倪,不由再问。 “先走吧,到了就知道了。”嵇康反倒轻松一笑,加快了飞速。 不加片刻,两人便到达所谓的万佛古寺。 古寺破败,香火余烟袅袅飘荡缠绕,自破漏的庙顶飞出,缓缓消散。 “走了。”嵇康一掸飞途灰尘,朝着庙中径直走去。 姜曜也是好生稀奇,万佛古寺正在十八层地狱之后,然而多次途经却未曾发觉有此圣地。 “如遇寺庙便拜佛”姥姥曾留下的叮嘱再次于姜曜脑海回想起,姜曜也不顾铺垫,直接拜倒在地。 而原本以佛祖为首,高高在上,其余满天诸佛分别向下排列,一个个都是黯淡无光甚至难以分辨的众佛像,竟在姜曜起身之时,随着姜曜无端自开的天眼,熠熠生金辉。 嵇康却依旧波澜不惊,自残破的供桌旁去来三柱香火,引燃后插在破旧的香炉之中。 “阿弥陀佛,望佛祖保佑子轩姑娘快快痊愈。”嵇康诚心而言,可随即便是又摇摇头叹道:“唉,自地藏王菩萨消亡后,这世间哪里还曾有佛啊。” “鬼帝,您知道地藏王菩萨的事?” “我知道,地藏王菩萨与冥河老祖宿命纠缠万年,终究双双陨落。地府自此少了最恶之人,也少了最善之人。” “是。”姜曜再次回想起往日情形,不由得悲从中来。 “姜曜,地府看似清朗起来,可实际上依旧暗潮涌动,说不定祸端尚未真正的开始。” “鬼帝,这才是您领我来的真正目的吧,可是为什么会这样说?” “为子轩姑娘祈祷事小,适当的提醒你事大。人心叵测,可是鬼心更是难料,阳间该着千秋大劫,地府同样的劫数难逃,我只望大劫到来之时,地府之事,你能全力以赴。” “鬼帝,姜曜无论如何,始终是一介凡夫俗子,不敢跟鬼帝相提并论,但是阳间之事、地府之事,是身为其中者应该面对的。所以恳请鬼帝直言无妨。” “不是不说,是无可说,我等五方鬼帝已然存于地府数万年之久远,经历了这期间无数的劫难,自是对大劫有着敏锐的感知,甚至往前的劫难,尚能够未雨绸缪,可此次只觉得祸乱未止,还会卷土重来。” “那,那为又为何要绕过杜子仁鬼帝,来这方境地您和我相谈?” “杜子仁鬼帝无须多言,自是与我感同身受,只是你,你是未来的救世主还是灭世者难以定论,可是无论如何,只有你才能左右这一切。而且如今祸乱已平,我就要离开了。” “离开?” “对,首先要感谢你们联手助我夺回抱犊山,可是我闲散惯了,自任命以来便是周乞掌控局面,我难以适应,也不想适应啊,还是归隐深山,做个快活神仙来的自在,来的痛快啊。”嵇康如此坦言,让姜曜无言以对。 “可是,可是如今的局势刚刚稳定……” “姜曜,人各有志,况且我嵇康本就无用癫狂人。我走之后,你且接管抱犊,待我好生打理,日后不定尚有重逢日。” 嵇康如此说罢,青衫随着微风飘荡,已然走出了古庙。 姜曜无须再做挽留,只得任凭一代鬼帝嵇康潇洒的离开。 待回过头来,却见马子轩手指微微颤抖,有了复苏的迹象。姜曜对着高高在上的满庙神佛不由得再次跪拜。 是的,世间已无佛,可只要信仰,便能够重新迎来佛。 熠熠生辉的佛像再次黯淡无光,马子轩却缓缓起身,醒了过来。 “子轩,你醒了。”姜曜此时眼中星光灿烂不过马子轩这浩瀚星辰之中缥缈一物。 “我这是怎么了?浑身难受啊。”马子轩努力的开开肩,全身的骨头都随着一阵响动。 “好了就行,好了就行。” “这是哪儿啊,好奇怪的寺庙,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了两个老神仙下棋,还梦见了臧天胤……” “对,是场梦……”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吞山老人 说起来地府之大绝非仅仅是官方途经的十三站而已,而姜曜两人自是不肯多做耽搁,阔别了鬼帝嵇康,便急着往抱犊山赶去,与即将到来的鬼帝张衡以及鬼帝杜子仁汇合。 姜曜心中自有返程路线,而这一路上也不算遥远,马子轩此时踏在银剑后边,紧紧的搂着姜曜的腰,而少女的脸庞也不自禁的附在了少年宽阔的肩膀。 两人正是无言胜有声,可突然间云端之中银剑骤停,还是把马子轩吓得一大机灵。 “怎么了?” “前方煞气弥漫升腾直入云霄,且怨气横天,亘古长存。”姜曜眉头紧锁道。 “我们还是绕一下吧,地府之中奇异之事太多,不可耽搁了大事。”马子轩口中虽说大事,可也凭着驱魔人的直觉感到魔气冲天,更是担忧姜曜的安危。 “好。”姜曜也不做愣头青,扭转剑身便要离去。 “想走,先得交了买路钱。” 姜曜刚一转身,便被这蛮横的声音摄住,待他再往后撤时,却发觉自天上到地下,形成一层无形的结界,任凭姜曜如此施法,都不可破开。 “吞山老人?”姜曜心念一转,便大概知道这发声者是为何人。 “既然知道我吞山老人,还敢擅长此地,那就休得离开!” 依旧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正是如此,方能给人以无形的压力。 “出来吧,既然遇见了,本鬼帝就要替地府除去一害。” 说话间,姜曜已经手握银剑,而另一手却握紧了马子轩。 “女娃娃生的白嫩精巧,本大王先吞了她,再对付你。至于什么鬼帝不鬼帝,到了这地界,都得认怂。” 吞山大王依旧不露身形,只是轻狂贪婪的说着话。 “你到底在哪儿,不敢现身一战算什么尚且敢吞山?”姜曜厉声而言。 “我来了,你可要招架的住,小孩儿。” 话语刚落,只见一张悍然大口如同深渊一般朝着姜曜两人屯袭而来。这巨口之大,依然铺天盖地,纵使姜曜身法再快,也难以逃脱。 “抓紧我。”姜曜说着,拉紧马子轩的同时从容闯入巨口。 可巨口之中空无一物,唯有巨大的撕扯翻滚之力,如同人肠胃消化食物一般对待两人。 姜曜本是无所畏惧,可马子轩却因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七窍出血。 姜曜眼见不妙,瞬间唤出金莲罩在马子轩身上,马子轩这才舒缓过来。 吞山老人的意图本就在于马子轩,此时不得手,便更加的施展开力道。 姜曜不得再忍,再唤出红莲,小巧的业火红莲此时不断的幻化增大,在空无一物的巨口之中火势也随之肆意蔓延。 “吞山老人,你且吞我业火红莲!” 姜曜言语激昂,火势更是暴涨万分。 “什么!业火红莲!”吞山老人此时语言尖酸扭曲,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姜曜尚且不够,银剑在手,不断幻化,青萍剑魂历历在现,《青釭八式》一招一式的耍出,青萍剑气纵横交错,朝着各个方向挥砍出去。 “我且放了你,我且放了你。”病态的呻吟声声,皆是吞山老人的求饶。 可姜曜哪里是吃这套的,只是加大了火势,开了天眼要探出这吞山老人的本体。 天眼光芒已然照遍每个角落,可依旧不见任何物件。这于天眼而言,却是第一次。 姜曜无奈,却回想起往日守山老人所传授的三清铃,便配合着往日所传授的《清山决咒》摇动起来。 相比吞山必有山,原本归于寂静的吞山老人,此时再次发出·求饶之声。 “鬼帝大王,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这就放你出来,放你走。” “先放我出来!” 姜曜威严道,巨大无边的嘴口便再次张开,放两人出来。 “大王,放你们走,饶了老朽吧,饶了老朽吧。”原本猖狂的声音此时也变得衰老,仿佛真的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老人一般。 “放了你?快快现身,否则我定要你尸骨不存。” 姜曜手握红莲,焰火一阵升腾,吓得吞山老人立刻出现。 “你在哪儿?” “大王,我已经出来了。” “我看不见。” “我在您脚下。” 姜曜这才朝脚下望去,却见一座巍峨大山仿佛开口说话。而所谓的吞山老人,不过是一座大山…… “起来见我。” “大王,我只是一座山,起不来。” “那方才如何困我?” “不过是老朽施展的山岚雾气罢了。” “不对,红莲烧到了山气,你又怎会受伤?” “大王啊手中的红莲没有了规矩,烧到了山脊啊!”吞山老人叫苦不迭,姜曜这才发觉山体已然火气升腾。 “你究竟是何方妖孽?” “我……” “我本来只是一座大山,可后来此地正居亡魂死灵来往要塞,千万岁月如此以往,我贪婪亡灵之力,竟兀自生出邪念,竟开始吸收亡灵之力,逐渐成精,后来修为越发的强大,再无亡魂来过此地,而我为了修炼只有不再挑食,把能吞食的全部吞食,如今修炼多年已然大成,哪怕是一方鬼帝,为了少生事端也是避着我走,却不料如今碰上了狠角色。”吞山老人此时真的老实巴交起来,满是石头的面目反倒显得和蔼可亲。 “好啊,邪念一有,大山都能成邪山,如今你大限已到,受死吧。” 吞山老人虽是恳切求饶,可身负太多血债,甚至阻挡了太多的亡魂往生,其罪孽深重远非寻常妖孽可比。 “既然如此,那你也要尝尝我的厉害!” 吞山老人面色再一转,显然是做好了殊死一搏。 “老师父,您曾守山一生,却未曾动摇信念,您可知山也有正邪之分啊!” 姜曜不由得想起往日佝偻着腰到地上的守山人,一时间泪水竟模糊了眼睛。姜曜取出从未使过得镇山棍,凭着模糊记忆耍出老刘当日所授的《破棍二十四法》。 棍法虽粗狂,可心意决然也。面对着发怒的邪山,姜曜一棍接着一棍,皆是死死的克制。 当最后一棍下去,偌大的邪山就此土崩瓦解,地动山摇,日月变天……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五旗之力 尘嚣散去,姜曜天眼金莲齐出,以无上佛法度化积郁无数岁月的死灵亡魂。一朵朵亡魂再也无法妄入轮回,可受着佛法的庇佑,还是往生极乐。 “走吧。” 姜曜再出说道,手挽着马子轩踏上银剑。一路上再无波澜,转瞬间便到了抱犊山酆都城中。 而这次迎接的鬼帝杜子仁身旁的一位威严长者,此时也正满是期待的看着天外飞来的姜曜两人。 这长者不是他人,正是地府公认的绝代智将——张衡。 姜曜一跃下银剑,迈向城墙上,无数的鬼差阴官此时毕恭毕敬的跪拜道了句“恭迎鬼帝归来。” 而杜子仁此时更为惊奇的是,姜曜身旁的马子轩活灵活现。 “姜曜,先回城吧。” 面对着浩浩荡荡的迎接仪式,人多眼杂无须多言,杜子仁便恭请道。 “哎,姜曜,如今大局已定,地府尽归你我所有,五方旗还是交出来吧。” 姜曜刚落脚,许久不见的张衡此时却如此说道。 不是自己的东西,姜曜又怎的会据为己有,哪怕是至高无无上的法宝。 “鬼帝,这是土旗、金旗、水旗,这是杜兄的火旗,至于这柄木旗……” 姜曜五柄旗子一时在握,便要交代清楚,留下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素色云界旗,可不料就在姜曜话语之间,身旁原本一言不发的张衡猛地挥出节杖,击在姜曜胸口。 姜曜言语尽失,五柄宝旗一时间全被鬼帝张衡夺取。 “为什么?”姜曜自是不明就里,而一方鬼帝杜子仁与张衡相交多年一样的糊涂。 “没有为什么,五旗在手,地府我有。江山如此多娇,非我绝智之人所有岂不可惜可悲!” 原本正义长者的面孔,此时却因贪婪权利而变得面目全非。 “为什么?为什么!就连你也是在欺骗我利用我!” 姜曜握紧了拳头要起身战一场,可发觉竟然连握紧拳头的气力都不再拥有。 “别挣扎了,你中了我的骨碎筋崩散,三日之内再无半分力气可使,怎么样,本王为了对付你可是下了大功夫的。” “张衡,你这人面兽心的野兽,今日竟为了一己私欲要独占地府!” 杜子仁忠义之心昭昭,数万年的交情竟看不透一人,更是伤心欲绝…… “受死吧!” 张衡挥舞着权杖直劈向杜子仁,杜子仁连忙迎战,可没了离地焰光旗做兵器,杜子仁一时间手无寸铁,只好连连躲闪开这荼毒节杖。 同时眉目间日痕泛光,拉开身位的同时方才唤出南明离火剑来。 名剑在手,底气便有。杜子仁再度身化火焰战神,与张衡打斗起来。 张衡到底文官智者,功底自是差着杜子仁几分,可张衡却深知主要目标是那早已没了能力的姜曜,斗了几十合后便不再犹豫,五旗合一,重伤了杜子仁后便直朝姜曜而去。 马子轩在前护着,眼见形势不利,双手结印唤出神龙,神龙怒啸,摄住张衡。 宝旗护体,神龙的威慑仅是毫秒之中,张衡犹如神助,金木水火土五色在诀咒之下涌现在宝旗之上,宝旗刺向神龙,未等神龙袭来,便被宝旗击退,再次归于虚空…… “劫星救星,只要如今你彻底消亡,便不会再对本王有任何的阻碍,本王便可一统地府,做最高的统治者——阴天子!” “痴心妄想,你痴心妄想。”姜曜有气无力的咒骂,马子轩却无力带他逃出生天…… “姜曜,这次就让我死在你前面,不求他来世今生,只求他无怨无悔。”马子轩咬紧玉碎,抽出钢剑。 到底是烈性奇女子,巾帼怎会让须眉?马子轩耍出精妙绝伦的马家剑法,义无反顾的冲向鬼帝张衡…… 张衡再次舞动宝旗,火焰升腾,直扑马子轩而来。 而在这时,原本重伤一旁的杜子仁此时疾如火风,硬生生的抗下这一强击,同时拖着两人朝天外飞去。 张衡轻呵一声,起身追赶,方才发觉自身动弹不得。 “你来找死!” 张衡回头看去,正是一婆娑老妪,老妪低调无语,却一时间限制住了张衡。 “鬼帝,切勿因一己私欲误了大事啊。” 老妪正是没有立场没有追随的孟婆,孟婆神,此时突然出现,让原本得手的张衡失去了机会。 “大事?如今本王登基是为大事,孟婆,本王一直敬重你,只要你肯归顺,到时候地府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老朽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咯,只希望鬼帝回头是岸,到时候阴天子归来,你还是第一大功臣哩!”孟婆的语气不大,可每句话都似大锤般锤在张衡的心坎上。 “冥顽不灵,这地府再也不会有阴天子,再也不会有,可这地府需要一个新的天子,便是本王!” 张衡再也无法忍受,五方旗似大刀般挥砍向孟婆,孟婆却依旧分毫未动。 “鬼帝,第七个月圆日,便是你的消亡日,七日之前,你尚能回头,老朽走了。” 哪怕是五方旗,依旧无法伤及这看似微不足道的老婆子,只是猛烈地轰击在了残影之上…… “怎么会?”鬼帝张衡把弄着宝旗,不禁陷入沉思,是的,他不肯相信无上至宝都不能伤及奈何桥上卖汤药的老婆子,更不相信自己大限之期就在七日之后…… 直到逃窜的阴官一个踉跄倒在了下城楼的台阶上,张衡方才回神。 “跑!?”张衡大旗一挥,木旗属性显现,所有鬼差脚下生出藤蔓缠绕,不得动弹半分。 “如今地府为本王所有,你们能逃去哪里?不肯归降便只有死路一条。” “降,我投降。” “我也降。” “末将誓死追随鬼帝。” …… 不是阴差鬼将墙头草,不过是势单力薄罢了…… 身处地府中央的抱犊山酆都城,面对着臣服的所有领兵管事官员,张衡仿佛已经将地府踩在了脚下。 “吩咐下去,无论什么方法寻得姜曜、杜子仁、马子轩三匪徒者,加官进爵,赏赐万金、封大将军;七天后子时举行登基大典。” 张衡说罢,飘然而进酆都城中。 第二百二十三章 孟婆之助 这边孟婆刚刚拖住鬼帝张衡,却又瞬间追上逃亡的姜曜等人。 杜子仁虽受重伤,可仗着纯阳至刚之力,一路上也是恢复不少,此时面对凭空显现的孟婆,也是做好了再次大战的准备。 而孟婆丝毫没有理会杜子仁的剑拔弩张,反而一粒绿莹莹的药丸隔空打入姜曜口中,便说道:“姜曜,你剧毒已解,北方鬼帝张衡巧妙的利用各方势力相互牵制争斗,如今死死伤伤,均是损失惨重,十殿阎王、四大判官、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等鬼差阴官无不归降顺从,而且还取得了金、木、水、火、土五方宝旗,五旗合一,地府怕是再无敌手,你等可有打算?” 孟婆一席话,听得三人放下了戒备心,而姜曜逐渐好转,摆脱了马子轩的搀扶,三人便彻底明白是友非敌。 “孟婆奶奶,姜曜本是凡间人,为地府奔波操劳说白了还是为了人间太平,如今几方鬼帝认可,我姜曜也有幸做了一方鬼帝,虽不是阴天子特许,可也要尽一份责任,杜子仁鬼帝如若不弃,你我三人这就杀回酆都城,与张衡决一死战。”姜曜义愤填膺道。 “哎,先听孟婆大人一言,孟婆虽然只在奈何桥上盛汤卖药,可修为见识甚至不比我等鬼帝差。”杜子仁当然不惧生死,可表现的却比姜曜明智的多。 “奶奶,但说无妨。” “既然你等肯听我老婆子一句话,那我就说来听听。”孟婆轻轻咳嗽两声,手中凭空而现一柄宝剑,而这柄剑让三人无不惊讶万分。因为这柄银光灿灿的宝剑,正是姜曜尚未唤出负有青萍剑魂的银剑。 “孟婆大人,敢问您究竟是何等修为,子仁虽为一方鬼帝,可也难以做到隔空取走他人尚未唤出器物。”杜子仁见孟婆这一举动,心中疑虑更加的多了起来。 “老婆子是谁不重要,反倒是这柄银剑,本身来历就是不小,又有先天至宝青萍剑魂的加持,实在是巧夺天地之造化的神器。当初被毁并非神荼修为深厚,而是天命使然,倘若能觉醒剑魂,发挥出青萍剑真正的威力,倒是可与张衡手中的五方宝旗一战。” “可是青萍剑已经被毁,又如何才能觉醒剑魂?”姜曜满是不解的问道,毕竟作为先天至宝,又哪里是能轻易重塑的。 “信得过老朽,便听老朽一言。” “信得过。”往日情形再现,姜曜哪里能信不过。 “姜曜,老婆子需要你眉心之后的那滴血精做引子,你可否让我取出?” “只是不知如何……” 姜曜尚未说完,孟婆便挥手弹指间无痛无痕的取出一滴血来,姜曜的僵尸血本是墨绿色,可这滴娘胎里带出来,在伏羲太岁入身后发挥功效的血精,此时依旧是鲜红色。鲜红的血精,即便脱离的本体,依旧在不断的运转,源源不断的造出鲜血来。只是姜曜再次虚弱的被马子轩搀扶起来。 三双眼睛齐齐注视,看着孟婆唤出血精后又唤出银剑之中的青萍剑魂,银剑顿时变作了古朴青绿色的青萍剑。 血精随着孟婆的指挥附在银剑剑身正中,血液涌动包裹,将整柄银剑包裹成鲜红色,孟婆咒语声声,竟在同时引来天雷地动,就连将落的月亮也再度焕发初生时的光芒。 血精造血不断,银剑哪怕被无尽血液包裹住,也依旧阻挡不了青萍剑魂贪婪的吸噬血之精华。 随着天地异象的变动,渐渐的血色不再强烈,青光再次占据上风,凌厉的银剑也终究不再有银色光芒,伴着一阵闪动天地的青光乍现,众人皆是掩面挡光,银剑彻底变作青萍宝剑。 “回去吧。”孟婆温和的一弹手指,血精便重回姜曜眉心。 姜曜有了血精,精气神立刻恢复,接过青萍剑来便深深地感受到先天至宝所蕴含的浩瀚威能,自是欣喜若狂。 “青萍宝剑本无主人,是你用鲜血给予了他第二次生命,往后的时间里你要记得,人在剑在,你要相信你自己,更要相信手中的剑。” “多谢孟婆奶奶!”姜曜细细的回味孟婆的话语,深深地鞠一大躬说罢,便再次起身说道:“杜兄,事不宜迟,如今张衡尚未立足脚跟,我们这就去决战吧。” “好!”此时的杜子仁恢复的也有七八分。 “三位,你们忘了一人,凭你们三个,能和张衡斗个你死我活,可也元气大伤,说不定死死伤伤,若是多了这一人,便是稳胜。”孟婆再次阻拦道。 “这人是谁?”姜曜不由得心生奇怪。 “与张衡同为北方鬼帝的杨云。” “杨云前辈?可是他还在罗酆山混沌珠中参悟大道。”姜曜此时也毫无隐瞒。 “快了,一切都快了,地府终究是要变一变了,你们现在去能赶上杨云归来。”孟婆再次感叹。 “孟婆,您……”姜曜心中的疑问如同抱犊山上常年不散的迷雾,可话要出口又收了回去,只是因为他知道问也问不出结果。 “那我们走吧。” 马子轩原本未曾插话,只是细心的看着这一切的事物,当她发觉青萍宝剑觉醒之时,众人毫无在意的天空竟连死气沉沉的天空都开始变得阴云翻滚,雷电暗藏。 “好。” “走吧,祝你们一路通达顺风。”孟婆轻轻的挥手告别,弱小的身影再次凭空消失不见。 当孟婆再次出现之时,身边站着一位高大魁梧身穿胄甲的男子,男子霸气外露,纵使深不可测的孟婆神也只有感到无尽的压迫力,男子灼灼目光看着遥不可及的远方,丝毫不在意孟婆。 “一切都安排好了?” “好了,有老婆子在,不会出问题。”孟婆会心一笑,接着传来两声咳嗽。 “辛苦你了,如果你愿意,以后可以跟着我,这也算是对你的回报。”男子声音毫不客气,让人丝毫看不出有感谢的意思。 “始祖,不必了,你我只是利益目的相同,老朽还要迎接阴天子的到来。”孟婆摇摇头拒绝了换做他人断不敢拒绝的要求。 “好吧,就让你我好好看看这接下来的事情。”被唤做始祖的男子竟也不恼怒,说罢便凭空消散。 第二百二十四章 最后一道 始祖走后,原本波澜不惊的孟婆胸腔传来一声猛烈地咳嗽声,紧接着竟体力不支的倒在地上。老妪靠着弯曲的老胳膊方才缓缓拄着起身,她看着早已因重铸青萍剑而激荡变幻的天地,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句:“姜曜,你可千万别辜负了老朽的期望啊!” 是啊,强如孟婆,表面上轻描淡写,可实际上为了恢复这一方无上法宝实际上已然损耗了小五成的修为。五成的修为,这可是一个见证地府无尽岁月的强者的五成修为…… 而这边,姜曜得了青萍剑,一改颓靡之色,就连飞速都不由快了鬼帝杜子仁几分。杜子仁一路紧追姜曜,伤势也被南明离火不断的治愈,索性已无大碍。 凡人畏果,菩萨畏因,可堂堂地府鬼帝畏惧什么,无人可知。可唯一知晓的便是,倘若鬼帝张衡那快速一击,不是因为对宝旗的掌握不够纯熟而不能随心意使用,打出来火旗之力,而又恰恰被本就南明离火真身的杜子仁挡下,恐怕在场三人都难以脱逃…… 可事实就是这般微妙,以智慧冠绝地府的张衡哪怕是亲子出动,也依旧在偌大的地府寻不到早已被孟婆神匿去了行踪轨迹的三人,鬼帝张衡虽是看似稳操胜券,可他毕竟没能除去天下人公认的劫星或救星姜曜,也自然无法高枕无忧,只是这期间与五方旗的契合度,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地增加。 而这三人,自是不肯懈怠半分,紧赶慢赶一天的功夫,终于赶到罗酆山地界。 三人直上高山,山上降龙木上的干尸依旧凄惨悲凉,随着西北风,残破却也不够蔽体的衣物猎猎作响。 一切都已经恢复如初,成了姜曜初次来的面貌。 “姜曜,小心罗酆鬼阵。”杜子仁早有听闻罗酆山上鬼阵诡谲狡诈,号称有能困住十万雄兵,此时初见,不由好生提醒。 “杜兄,且看你的能耐了。”姜曜却不以为然。 “嗯?此话怎讲?”杜子仁一皱眉头,日痕微动。 “南明离火天克邪物阴物,杜兄虽为一方鬼帝,可却不同他方鬼帝,生怀赤城炽热烈火,只晓得南明离火出手,罗酆鬼阵便能顷刻消亡。”姜曜如此说道,全是晓得杨云所在之处,再无须估计眼下防外人的鬼阵。而地府之中不过如此,遑论皆为阴物,却又片面,比方说那已经消亡的鬼帝神荼蔡郁垒,虽是自家的桃芷山,可却不肯轻上,只因纯邪至极,畏惧山上万年古木桃树。而王真人一半阴邪一半纯刚,也这是为何能在鬼帝杨云不在之时横扫地府。鬼帝杜子仁就十分的鲜明,虽为地府鬼帝,可却是纯阳至刚,乃至一切邪祟都避之甚远,万年之久甚至未曾有过一门亲事,更不提成家。 杜子仁一听此言,皱巴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日痕印记显现,再次变作离火真身,仅是挥手一指,火势便即刻起来。 枝枝相连,根根互交,不出片刻骇人已久的罗酆鬼阵便成了片片火海。而山顶通透的西北风随着火势蔓延也逐渐增强。火随风势,风助火强,在强风之下,山顶燃起了熊熊烈火。 “糟了!” “姜曜,怎么了!”原本还在施火不断的杜子仁骤然而止,俯身问道。 “糟了,目标暴露了,堂堂的地府名山,突然起火定要引起张衡的注意,咱立刻就去寻鬼帝。”姜曜果真失算,此时火势已然通天,明晃晃的焰火丝毫不必羞答答的月亮逊色几分。 姜曜开了天眼,不断的于离火之中搜寻先前的入口,尚未寻到,竟感到脚下的罗酆山地动山摇,仿佛顷刻便要崩塌。 姜曜拉着马子轩,杜子仁也停止施火,三人高高飞起,看着脚下大山竟在大火之下崩开巨大的火缝,裂缝不断扩大而除了这股向里的力,似乎要有东西从大山之中挣脱。 众目睽睽之下,一白袍之人冲开顽岩巨石的束缚,破山而出,而雄浑的大山也在这人出山之时承受不住猛烈地压力轰然坍塌,滚石四散而去。 山体消亡,只剩下原本二分之一的高度,而凌空一人白袍傲然三人面前,三人却都不识得,唯有姜曜蹲了许久,道了句:“赵将军!” 这器宇轩昂又英姿飒爽的中年男子便欣然点了点头。 “姜曜子轩,杜子仁杜兄,你们来了。” “赵云?”杜子仁尚在疑惑中。 “杨云老前辈在世之时便是那‘浑身是胆’的忠义将军赵云,此时竟连我也不认得了。”只见一面的姜曜,此时面对着远比自己俊朗高大的中年男子,倒有些不好意思。 “杜兄,近来可好,我两有五百年未见了。”杨云如此寒暄道。 可杜子仁却依旧疑惑不解:“杨兄,你怎的这副模样了?” “说来话长,原本我死时已然七十有二多年来样貌衰老,可自从悟出最后一道,神情竟恍惚生变,回到了正当年。”杨云爽朗一笑,恰若三国评书中颜艺并存的强将军。 “这么说杨前辈是参悟了混沌珠。”姜曜更是兴奋。 “对,正是你们到来之时,我便有了最后的顿悟,现在混沌珠已然被我牢牢掌握。”说话间,众人方才注意到杨云一直举着的左手之中,似有一球体,这球体无色无相,幻大幻小,若不是因那烧山烈火烟熏之下,都不得见到。 “自是甚好啊,自是甚好,这地府有杨兄便有了得救之时。”杜子仁看着眼前的老伙计,心中不胜感慨。 “地府之时,我不是不知,只是未到出手之时,如今大道天成,你我四人便有替阴天子除去祸患,以匡正道!”杨云振臂疾呼,听三人似有了主心骨一般。 “杨前辈,事不宜迟,如今张衡正要举行登基大典,切不可让他得了民心,稳固了地位。”姜曜同样言语激昂。 四人也不顾及脚下灼灼烈火,便起身再朝抱犊山方向飞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混沌之力 四人起身,却发觉原本混沌一片的天空此时更加乌压压的朝下边压来。而为首的杨云挺上前去要探个究竟,却被开了天眼的姜曜一把拦住。 “他们来了。” 姜曜天眼之下,似有千兵百将正于黑云之中缓缓显现。姜曜方才拉住杨云,而一道惊雷破开殃云自天边劈来,雷来之快,姜曜开了瞅得见也避不开,索性唤出青萍剑来,硬生生的接住这一击。 奔雷似狂龙,激荡的青萍剑阵阵青光,姜曜却忧心的说道:“金木水火土,火又演电,怕是张衡已经彻底掌握了五方旗。” 杨云也不言语,大手之中多了那柄随自己征战四方杀敌无数的涯角枪。浑银铁枪在手,仿佛再无惧任何人物。 而杜子仁开了日痕,唤出了焰火弥漫的南明离火剑,马子轩自是手握钢剑,同时也夹了厚厚一沓黄符。 四人严阵以待的同时,荡开的乌云之中鬼群之中为首的一人便已显现,正是手持五色流光溢彩宝旗的鬼帝张衡。 “你果真就是个祸害,竟能在短时间解了毒,还能接本王一招。”张衡此时的眼神里尽是捉摸不透的意味。 “张衡,你我同室操戈多年,如今你却为了一己私欲祸乱朝纲,现在回头可还来得及。”杨云指天而言,他又怎的会相信自己的老伙计五百年后的再见面竟成了狭路相逢的对手。 “执迷不悟,如今本座已然操控地府大局,又怎会轻言放手,你们不是一直祈求安定,不放追随本王,本王定会治理好地府。”高高在天上的张衡摊开双手,仿佛一切尽为己有。 “杨兄,不必再多言了,他已经堕入魔道,无可救药。”杜子仁眉心日痕透过高空细细感知,发觉智者张衡此时已然被魔道吞噬了心智,只有对权力的追求而再无其他的原则道义可言。 “来吧,就让我等为阴天子了却祸乱!”杨云说罢,率先挺着长枪冲上前。 而张衡却不迎战,只是大手一挥,十殿阎王、四大判官纷纷上前,将杨云围了起来。 “你等撤开,休得让本王伤了性命。”杨云好生劝导。 阎王、判官虽见眼前的杨云不同先前,可威名尚在,谁也不愿先出手。 “呵!” 张衡手掌一推,一道掌心雷直接劈在平等王头颅之上,一方阎王竟就此神形俱损,或作齑粉消散…… 余下的阎王、判官进退维谷,唯有一战方有生机,便一众围了上去。 而姜曜三人也在此时赶到,青萍剑开道,一剑重伤都市王,杨云再上,枪挑陆之道。尽是片刻,众鬼便再无战意,崔钰在前,竟率着四大判官临阵倒戈,九大阎王也随之变阵。 “你们!” 张衡怒气横天,魔爪积蓄的力量似乎要先将这一众叛逃者除之而后快。 姜曜再次截下这勃然一击,鬼帝张衡望了望身后的一众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仿佛如看见臭鱼烂虾,只得挥舞着宝旗应战。 令张衡失了心智的姜曜此时正面对抗,而杨云斜刺里猛出银枪,杜子仁更是侧翼配合,唯有马子轩仍在姜曜身后几步之外。 张衡只顾挥旗取姜曜,姜曜青萍剑在手也不由得连连后退,而侧面杜子仁杨云的攻势,竟不可破了土旗之盾障。 姜曜退无可退与马子轩并肩,马子轩也不再观望,手抚钢剑,天道无极,万法归元,乾坤五行,阴阳逆转,障壁无形,龙神敕令! 修长的银剑顿时黄光大放,而张衡身上的护身土障竟也随之弱了几分。 姜曜、马子轩两人并肩齐上,以二敌一,张衡退中有攻,攻中有防,以一敌四竟依旧不落下风。 马子轩骤然而退,再显时已然在了张衡背后,马子轩抛出那一沓黄符,黄符满天而去,将五人死死封在其中,马子轩咒语声声,引来风火雷电。 张衡心更恼怒,直取马子轩,姜曜再次护在了身前,而斜刺里的杜子仁此时离火大成,将整个符阵变作了一片离火之境。 “老鬼,如今让你尝尝我这专克邪祟的离火之境!” “那怎么能少了我业火之境!”姜曜更是不落忍,抛出的业火红莲顿时狂火燎原。 张衡方要取杜子仁却又改姜曜,姜曜尚未收手,张衡却又被杨云银枪挡下,两人再次激战起来。 姜曜顺势唤出金莲,再作魃魔真身,一声怒吼下,便直接持剑扑向张衡。 张衡哪里受得了这猛烈地撞击,可姜曜拼死夺旗,宝旗却似焊接在了张衡胳膊之上,不可夺得。 张衡缓过劲来,又是一掌劈开姜曜,方才稳住身形,却在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刚要躲闪,却见马家神龙呼啸而来,直接穿胸而过。 一阵空虚无力之感自张衡心中蔓延到四肢,他似乎再也无力对抗眼下四人,可面对着从容而去肆意挥摆的龙尾,张衡还是心一梗,硬生生的站了起来。 张衡手中的五方宝旗再也无有任何顾忌的肆意舞动,哪怕是离火、业火都比不上它的夺目,哪怕是金莲护体四人,此时也受到五属性的攻击。 舞动宝旗的张衡,自身体四周形成风力漩涡,使得四人不可靠前,可积蓄力量已久,张衡竟再次直取姜曜,硬生生的摆出一股同归于尽的势头。 姜曜哪里肯避让,唤来红莲,调出魃魔本有的最强之力,直接以青萍剑抗下似刀之旗。 张衡劲大,姜曜更是难以匹敌,这一交手,青萍剑借了业火之力竟直接一招《青釭八式》之《破军》破开宝旗之力,砍下张衡一臂。 失了手臂的张衡,此时终究明白同为先天至宝,而姜曜占了两个,仅有一宝旗始终难敌,便忍痛破开符阵要逃去。 可此时的杨云却横在逃处,涯角银枪快如闪电,直接将其穿胸而过。 这时的张衡依旧贼心不死,嘴中低声呢喃着:“本王有宝旗,本王不死,本王一同地府,本王天下无敌……” 杨云一抹眼角垂泪,无色无相的混沌珠便跃然掌心,只见一道强光闪过,原本奄奄一息的张衡顿时间失了声,没了气,瞪的大大的眼珠似是在留恋着锦绣河山,又似在看着在场的每一人…… 第二百二十六章 烈焰火女 杨云收回混沌珠,凑上前去就是要合上相交多年老友的眼睛,可就是在起身的时刻,体高身大的鬼帝张衡却被五方宝旗快速吸纳。 姜曜杜子仁瞧见不对劲,青萍剑、离火剑双双出手,直接打在五方宝旗之上。而正是这一击,原本明朗的月空一下子便随之黯淡下来,姜曜立开天眼,正瞅见宝旗之下乌泱泱的黑气似乌鱼吐墨一般的四散开来。 姜曜便要收回青萍剑便要上前探个究竟,顺势收回五方旗来,可就在青萍剑回手之时,五方宝旗竟兀自朝天外飞去。杜子仁、杨云、马子轩三人眼见此状,立刻随着姜曜火速追赶,生怕宝旗再落入邪祟之手。 可宝旗一去千里,纵使三位鬼帝都不可追得。 姜曜望着瞬间无影的五方宝旗,原本战后的轻松全都不见,只剩下忧心忡忡。只因为天眼观千里,而最后显现在五方旗旁的黑影似乎正是那先前被击败的臧天胤。 “姜曜,你怎么了?”自马子轩被臧天胤重伤致死后,两人便断了心意相通的能力,可马子轩还是看出姜曜的忧虑。 “不好了,罗酆山要毁了!” 姜曜尚未开口,却被骑着白虎赶来的崔判官火急火燎的打断。 “怎么了?”杨云不禁问道。 “诸位鬼帝方才打斗的过于激烈,根本不敢打扰,可如今罗酆山已经四分五裂,甚至要彻底塌陷了,罗酆山可是地府的五大鬼山之一啊。”崔钰此时心急火燎的说道。 四人低头望去,却见原本矮了一大截的鬼山,此时更是火石不断的翻滚而去,滚去的火石更是不断的引燃四周任何可燃之物,火区越来越大,照的众人不可直视,这火原本只是南明离火,可后来的大战之中,姜曜业火也没有拘束,竟也掺了进去。 世间五大神火之二的业火、离火,交融之下,哪怕是一方鬼门关山关此时也禁不住如此猛烈地火焰。 姜曜率先飞回,唤出业火红莲收回烧山业火,杜子仁也离火剑引回南明离火。 窜天大火立刻消失不见,只留得大大小小、细细碎碎的石块仍在翻滚的翻滚、开裂的开裂,冒着似雾霾般浓烈的白烟。 “诸位鬼帝,如今山关可是被毁了,以后的地府轮回可就少了入口……”崔钰仍在忧心。 “是啊,罗酆山乃是五大山关之一,如今没了此关,可是地府一大损失。”杜子仁皱着眉头说道,显然是对自己的疏忽略有愧疚之感。 “不仅如此,五大鬼山之中隐藏着太多的秘事,可能就此烟消云散了……”杨云面对着自己所辖的鬼山,更多一份惭愧。 “咳咳咳,咳咳咳,诸位鬼帝,罗酆山尚且有救。”正是一筹莫展之际,众人身旁却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众人望去,方才低望到身边多了孟婆。 “孟婆?”杨云满是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老妪,心急的问道:“孟婆所言究竟是何办法,快说来听听。” “鬼帝,您可知地府最强大的阵法?” “你是指因果转业诀?”杨云立刻两眼放光,仿佛罗酆山的恢复尽在此刻。 “是的鬼帝。”孟婆说罢,便又是一阵咳嗽声。 “对,因果转业诀定能修复罗酆山。”杜子仁也如此说道。 “那就来吧,有劳各位了。”杨云收起涯角银枪,朝着漫天的阴兵鬼差以及姜曜等人抱拳而言。 阴兵鬼差自是不敢犹豫,立刻凑上前来。杨云、杜子仁两大鬼帝、孟婆大人、九殿阎王、四大判官、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狗头鬼差、盘缠阴人…… 鬼帝杨云位于阵法之中央,倍感欣慰的说道:“如今大局已定,而各位的过往既往不咎,如今恢复罗酆山,静待阴天子回归方才是重中之重,各位,有劳了!” “在所不惜!”一众鬼异口同声。 杨云听罢,率先打出一道最强之修为,修为立刻于人圈之中幻化成太极之图,众人紧随其后,或高或低的修为纷纷入了太极图案之中。 太极图案吸收到巨大的能量,立刻快速飞驰,阴阳鱼,头追尾,尾赶头,快的竟然连成一线。 杨云见时机成熟,双手如剑般下压,将流转的太极图缓缓压下至罗酆山废墟之上。 一阵强光激荡开来,仿佛通透了整个动荡不安的地府,紧接着杨云收手,众人也随之起手,共同期待着脚下的罗酆山能恢复如初。 众人皆是屏气凝神的期待,可换来的却是一声盖过先前光亮的巨响,紧接着废墟之上原本剩余不多的滚石再次滚向四面八方,一束炙热之火自废墟中央窜出,朝天外奔去。众人极速闪过,方才幸免于难。 可原本早已熄灭的罗酆山,竟再次燃起烈火,只是这烈火更加凶猛如猛兽一般。 杜子仁眼见不妙,杨云也不得不承认因果转业诀的失败。 杜子仁再持剑引火,却不料被这烈火冲击开来。杜子仁这才明了自己的大意,不由得摇摇头道:“绝非南明离火,绝非离火!” 除了离火,那便是先前并未取回的业火之源仍在暗自生息,姜曜取来红莲同样的不可吸纳。 就在众人皆是不明所以之时,孟婆却说道:“姜曜,开天眼,探究竟。” 姜曜这才打开天眼,往下方飞去,往废墟之中探究。 而这一探,却发残山烈火之中,往更深处似乎有一物件,这物件通体烈焰,比离火真身的杜子仁还要纯透灼热。 姜曜便要以剑开道,开深山以探究竟,却不料火势稳定下来的废墟再一次的爆发大火,火焰爆炸,直接将废墟炸开,纵使金刚不坏体,纵使功德金莲身,姜曜也被这突然爆炸荡开百丈远。 马子轩、杜子仁、杨云立刻搭救姜曜,三人追随百里方才将其拽住,姜曜却依旧天眼观望着说道:“看,有东西出来了。” 四人望去,一烈焰火女正张着双臂朝飞出废墟,众人尚未来得及探明路数,却见火女一出,原本火势集中的罗酆山,此刻却瞬间蔓延开来,周围百里,皆是火海…… 第二百二十七章 跨越阴阳 火海无边,自黑白无常以下的鬼差无法躲避烈火的侵袭,竟直接化作道道灰烬。哪怕是九殿阎王,也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各自做了鸟兽散。 可鬼帝到底是鬼帝,杨云杜子仁两人相视一顾,便说道:“你我联手,去探个究竟。” 两人双双起身,朝烈焰火女奔赴过去,姜曜又怎甘落后,对并未动身的孟婆托付好马子轩后,两朵金莲护在了两个鬼帝身上。 “姜曜。”杨云满是惊讶的看着身后跟来的少年。 “杨前辈,地府之事,此时便是你我之事。”姜曜看透杨云,坦言道。 “好。” 三人汇首,义无反顾的朝烈火深处赶去。 就在三人赶往的同时,烈焰火女也在烈火拥簇之中不断的飞升,似乎要突破限制,跨越阴阳界,飞往地府之上的阳间。 三位鬼帝自是不容的此等来路不明的人物做出此举,纷纷使出全身力道追赶火女。 火女似有察觉,在三人即将近身之时,轻弹指尖,一片烈火席卷而下,将三人硬生生的打下万丈高空。 纵使这猛烈地一击,三人也有所感受火女尚有余力,只是劝退而已。可更令三人疑惑的是,地府之中竟还有如此神通之人,竟不能接其正式一击。 三人不再起身,反倒满是苦恼的施展法力将百里之火慢慢消释,而后高望天空,看着带来如此灾难的烈焰火女突破阴阳界限,飞往人间…… “姜曜,你不知这是何等人物?”杜子仁本是以为地书在手,可尽知地府之事。 “不知道,闻所未闻,甚至绞尽脑汁也不曾探索到。” “老杜,你我有的干了,如今地府真正的千秋大劫也已经悄然开始了,五方老鬼只剩咱俩,可难以应对了。” “走一步,看一步,是一步。”孟婆悄然而至,依旧是不断的咳嗽着,在咳嗽的空当极为艰难的崩出几个字来。 “孟婆?老人家,还未请教您究竟是何路数?”杨云此时更为疑惑,毕竟还未曾吃过老婆子的闭门羹。 “鬼帝,在下不过一地府不起眼的卖汤药的老人罢了,眼下更为紧要的事情,是稳住地府,更要探明这由地府飞往阳间的火女究竟是何方神圣,又是否会未阴阳两界带来祸患。”孟婆颤颤巍巍的躬下本就佝偻的身子说道。 “糟了!”紧要一听阳间便是一阵惊惶,若是此等人物到了阳间,恐怕烈火杀人无数,再造祸乱。 “姜曜,你怎么了?”两位鬼帝齐刷刷的看向面色难看的姜曜。 “鬼帝,如今地府也算是安定下来,况且二位与孟婆坐镇,姜曜这就还阳,势必探明火女来路。”姜曜没有犹豫说出心中所想。 “可是地府这才安定下来。”杜子仁不肯放开。 “哎,姜曜有自己的打算,尽管去吧,只是不论何时再回地府,拿着这柄橙黄短匕,杨云杜子仁都会承认你这方鬼帝。”杨云说着,便将袖中信物取出。 “好。”姜曜接过信物,心中尽是对两人的感激,却又说道:“杨前辈,先前你所授我剑法招招皆通透,唯有《剜心》一招,总是不能贯通。” “这个好说,你且再看我耍一遍。” 杨云说罢,并未接过姜曜的青萍剑,反而唤出涯角银枪来。 《青釭八式》:《破军》、《斩铁》、《截剑》、《剜心》、《奔雷》、《碎星》、《怒火》、《》八式一一展现,而后又将《剜心》一式再更为精细的边讲边耍出来。 姜曜看后,恰如醍醐灌顶,不由得拍手叫好,却又将心中方才多出的疑惑袒露道:“只是前辈,为何剑法您却用枪耍?这样岂不是不能更为精确的表达剑意?” “剑意?”杨云一顿,便又接着说:“何为剑意?又何为枪意?不过皆是殊死一搏之时的战意。《青釭八式》虽为剑法招式,可你方才所见依旧能为枪法所使,更能为你的镇山棍所使。万千功法皆是杀人技,何苦苦于分门别类,囿于俗套?” “所言极是!”此言一出,姜曜虽位再得至宝,可鬼帝一番话便胜过无上法宝。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十八般武器也好,阳间现代的手弩枪炮也好,不过最终的目的都是以暴制暴罢了,只要功法实用,又那再管它如何? 姜曜细细斟酌,手中青萍剑竟不自主的耍起了《青釭八式》,招式逐渐摆脱最初的执念,极尽潇洒大气,宛若翱天游龙,又恍若如海锦鲤,更似走地猛兽。 “好大天赋,好大悟性!”杨云这眼前比自己低半个头的少年人,极为赞赏。 “前辈过誉了,没有前辈倾囊相授,便没有姜曜的今天。” 姜曜说罢,握剑朝杨云深鞠三躬,而后又朝杜子仁、孟婆拜了三拜。 “对了,方才被火女耽搁,尚有要事未说出口。”姜曜这才回想起先前之事。 “但说无妨。” “先前追赶五方宝旗,天眼最后所见一眼,宝旗旁似有一人影,其中煞气与被消灭的臧天胤有几分神似,臧天胤死的蹊跷,我一直耿耿于怀,两位鬼帝一定多加提防,倘若真是那臧天胤夺了五方宝旗,地府可又是一场祸乱。” “臧天胤……姜曜你且放心去,倘若此等宵小敢卷土重来,自是让他尝尽苦头,死无葬身之地。”杨云握紧拳头,自是不肯将小人放在眼里。 “鬼帝,万事小心为妙,况且孟婆奶奶在,姜曜便能放心几分。”姜曜意味深长的再看向这位置身事外却又对任何事情都影响重大的老妪,满是尊敬。 “诸位,有缘再见!” 姜曜说罢,挽起马子轩的胳膊便朝天外飞去。 “对了,这剑鞘也一并赠与你吧,虽是华丽无比可并无其它功效,仅是想以此告诫你,剑有时候藏起来比显露着威力要更加巨大。” 杨云一脚登天,追上两人,把剑鞘套在青萍剑上,大小贴合宛如一体。 “藏比露要更好。”姜曜牢记心中,再次告别杨云跨过阴阳界…… 第二百二十八章 四世奇人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而地下一年又是阴间一年。姜曜虽是在地府经历了无数的大大小小事情,可算起来不过一年有余,而这边阳间,丰都城内阎紫光宅院之中依旧聚拢着一群人。 姜曜马子轩走后,马景琦自是忧心忡忡,可也不能失了长者风范。 何大年却劝说围拢着地狱之眼的各位说道:“各位,地府一年便是人间一天,想必地府的祸乱不出几日便能够被姜曜所摆平,而马前辈爱女也会回来,诸位若无他事不妨再次静候。” 诸位皆信服何大年,自是安稳坐下来休养生息等候姜曜的归来,而众人之中又有一人,自姜曜走后便行事诡谲起来,只是众人目光全都聚集在地狱之眼之上,没能有所察觉,这人正是道门新一代的俊杰杨敬辉。 自姜曜同马子轩入了地狱之眼,杨敬辉身体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浅显不过的便是双手掌纹尽失,手上光滑如丝绸布子一般。 半晌时间已过,原本内室手上调息的老刘刘焕柏此时已然恢复如初,暗自感叹何大年药效神奇之时,却寻不得自己的忘年交杨敬辉。 “诸位,可曾见了小杨?”老刘如此问道,在座之人仿佛这才注意到队伍之中少了一人。 众人皆是摇头,何大年却似有重重心事,也不顾老刘的话语,不断的掐算,而到了紧要关头眉头一皱,竟冒出一身冷汗。 “糟了。”何大年圆润光泽的面貌少见的难堪起来。 “何兄,你怎么了?”老刘见到此人皱眉头,可是生平第一次,心头一缩便知道又生了事端。 何大年颤颤悠悠的起身,看了周围一圈,而后又看向老刘说道:“刘兄可曾听闻五世奇人?” “五世奇人?”老刘眯缝着眼睛,捋捋一撮小胡子说道:“难不成正是拥有金、木、水、火、五行命格之人?” “刘兄所言极是。”何大年此时不知是故作放松还是已然恢复了神情,又说道:“五世奇人乃千百年都难得一见圣人啊,想身怀此命格,则必须在五世转世之时,分别命属金,木,水,火,土这五种五行命格,而每一世也都须在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且不说五世奇人,就算是五十为人都是亿万生灵难以企及的梦想,所以说身居五世命格之人可以说是世俗罕见哪。其实更为主要的就是身居这五世命格之人,天生便身居五行之气,这五行之气乃天地间最浩然的正气,正所谓‘五行之气化阴阳;阴阳交合生太极;太极乾坤生万象;万象幻化天地物’可以说身居之五行之气便像拥有一座无穷的宝库,只要能找到钥匙来打开这宝库之门,便可拥有造化天地万物的神通。” 众人一听此言,皆是神情惊讶,可又遗憾与自己毫无瓜葛。 老刘却听出意味,说道:“难不成何兄所言,杨敬辉正是这五世奇人?” “他只是差了一世,且为四世奇人,就算是四世奇人,也是无数修道者梦寐以求之事。”何大年如此说道。 “那小杨究竟去了哪里?”老刘虽得知这一消息,可心中的担忧却不能言语所表。 “不知道了,先前我还能算出他的踪迹,如今仅仅算到方圆百里,算到四世奇人之后,我便再无法知晓。”一代占卜宗师,此时也只有摇摇头。 马家老前辈马景琦此时却上前安慰道:“不必担忧太多,小杨毕竟是咱道门新一代的希望,吉人自有天相,离开也许正有要事要做。” 何大年心中所想无人可知,可也随之应和,只有老刘却听闻“五世奇人”后更加的眉目难舒。 就在一众人等商讨此事之时,原本被何大年施法封印起来的地狱之眼,法术屏障却突然崩裂破碎。 众人着眼瞧去,却见一英姿飒爽少年郎昂然而出,而少年怀中所揽正是一灵动少女。 两人再见众人自是意气风发,可却被人群之中独臂老者一声呵斥:“死丫头,成何体统!” 一声呵斥打断了所有的美好,吓得一方鬼帝姜曜连忙松开了手,马子轩也是慌慌张张的回到爷爷马景琦的身边。 “曜子,你这就回来了?”相比众人的惊讶,老刘显得更加的真实。 “这就,这地府之中我带了可有一年多嘞。”姜曜不由得挠挠头。 “阳间一天地府一年,姜曜小友应该知晓啊。”何大年满意的看着眼前较原先更为英俊的少年。 “各位前辈,你们所托之事,姜曜同子轩已然完成了八成。” “怎么才八成?遇上啥事儿了?”老刘爱子心切,着急的问道。 “叔,如今地府已然在我和杨云、杜子仁两位鬼帝的联手下,消灭了异类,恢复了秩序,您干儿子我如今也算是一方鬼帝了。”姜曜此时再度恢复少年人的未脱去的稚气,得意的说。 “去你的。”马子轩依旧俏皮的踹了姜曜一脚。 “哎,轩轩不得无礼,如今姜曜可是咱道门乃至人间的大英雄啊。”马景琦原本并不抱有多大希望,此时却亲耳听见,不由得肃然起敬。 “没事儿,没事儿。”姜曜被这么一说,才发觉所有人目光里都多了一份敬仰,竟害羞的面红脖子粗。 “曜子,你接着说,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老刘抚着姜曜的肩膀依旧急切的问道。 “本来地府算是清朗起来,可最后北方鬼山罗酆山底却窜出一烈焰火女,烈焰火女惹得罗酆山周围百里烈火不断,生灵死伤无数,我与两位鬼帝本妖一探究竟却不料三人不能承受其一击。救火之后,烈焰火女竟在不断飞升之中,跨越了阴阳界,轻易来到人间。我见使命完成,生怕火女危害人间,便立刻追来,却不见其踪迹,对了,各位前辈,你们可有见到一周身烈火围绕的女子?”此去一年光景,姜曜再见熟人不由得喋喋不休,可也都说在了点上。 在场之人皆是摇头,老刘听着听着却叼起了荷花烟说道:“我们都在这里打坐,根本没有见到。” 第二百二十九章 女魃旱魃 “等等,你说火女一出,方圆百里皆是一片火海,生灵涂炭,无辜枉死?”原本只是一旁静听的何大年却发问。 “对,何前辈,确实如此。”姜曜被温润如玉的长者突然地质问手无足措。 “应该是了,应该是了。” “何前辈,是什么了?” “应该正是四大僵尸始祖之一的旱魃了。”何大年稍有肯定。 “四大僵尸始祖?” 此词一出,全场惊惶,人们对于僵尸的概念本就极为陌生,此时竟突闻此言,而古路通更是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是四大僵尸始祖?” 此一问,绝非古路通老一辈一人不明所以,小钱、曹通等年轻后生皆是不知,就连老刘也是带有惊愕之色。 “僵尸始祖之话,说来甚是长远。”何大年本未曾细细讲说,可众人皆是满目期待之色,何大年便也抚着扇子说了起来:“道门自古以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为尊,盘古劈开混沌,身死道消,身化万千日月星辰、山川河岳。而盘古身上具有灵性之物却被保存了下来,这些也是我们常人所珍贵之物,头骨、大脑、心脏、脊骨……而随着天升地落,灵气渐生,这些灵物便开始源源不断的吸纳世间第一批灵气,灵气久吸生智,有了灵智后的盘古灵物便不断修炼,化为了最初的四大古神:女娲、伏羲、昊天、犼。四古神之中犼为最强,且为妖兽之祖,三神不满其实力强劲,联手将其杀死之后,逃脱了三份魂魄,只留下一份犼尸。而正是这四份遗物,却阴差阳错却又顺理成章的造就出四大僵尸始祖。旱魃便是其中唯一的女性僵尸。” “女魃本是一个善良美丽的姑娘,更是大名鼎鼎的黄帝之女,她整日忧心父亲黄帝与蚩尤的战争,日夜为黄帝祈祷,终于急火攻心,积劳成疾,一病不起,恰巧犼的第三份魂魄趁着女魃身体虚弱不堪,强行进入女魃身体,不过女魃魂魄还在体内,犼也只能占据一部分身体,进行长期蚕食。终于,愈发虚弱的女魃不能抵御如此强横的力量,身体发生变化,毛发脱落、皮肤干燥,就连浑身都开始散发着巨大的热量,期初只是屋帐之中仆人难以忍受其燥热,而后竟不断蔓延,一时间土地干枯、寸草难生,再后来竟是生起无源之火,美丽的女魃便由人人崇敬变成了人人恐惧躲避的旱魃。旱魃在仍保存一丝心智之下,依旧不忘父亲黄帝的战事,多次帮助黄帝击退蚩尤大军,可黄帝为天下之表率,怎能忍心看着自己爱女所到之处皆成旱灾,涂炭生灵,大战胜利之后便只好忍痛派出马家神龙将其击杀。” 姜曜接过何大年不再下讲的话,自姥爷曾经书中也正是地书之中回想起这段自己曾经最爱的故事,讲给众人。 “前辈,在下冒昧了,只是书中所说马家神龙已经杀死了旱魃,可是火女又怎会是?”姜曜被突如其来的矛盾自顾不暇。 “讲的不错,可是你都说了这是黄帝爱女,想必黄帝也并未下死手,只是将其封印起来罢了,况且马家神龙如今连魃都不得消灭,何况是四大始祖之一呢?”何大年看向独臂长者马景琦。 马景琦点点头:“不错,马家确有记载神龙曾与旱魃一战,之后神龙元气大伤,归隐深山调息千年,而后马家祖先正是趁其虚弱之际,将其收服。” “爷爷,神龙竟有这样的来历,我却不知道。”马子轩语气之中又是遗憾又是惊喜。 “这也是为什么咱东北驱魔龙族虽是铲除百邪,却以僵尸为毕生之敌的原因,神龙自归顺马家恢复神力之后,便与马家祖先达成协议,马家世世代代要以消灭僵尸为首要目的,而正是如此,神龙给予马家世世代代的神龙之力,马家也不断的消灭僵尸为神龙提供力量。”马景琦接着说。 “可是,为什么只有马家要世世代代的坚持做驱魔人?”马子轩不由顺着问。 “放肆,该知道的知道,你问的多余了。”马景琦一拍座椅,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前辈们都在讨论正事,岂是你捣乱的。” “哦……”马子轩早已习惯爷爷的喜怒无常,此时只有灰溜溜的低下脑袋。 话又说回来,老刘不禁问道:“马老前辈,那想必您也知晓关于旱魃之事了。” “旱魃的确为传说之中的四大僵尸始祖之一,可放眼这天底下,自古以来对于四大僵尸始祖的记载少之又少,就算我驱魔龙族本派也只是记载着其实力深不可测,远在魃魔之上,倒是姜曜小友,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许往事?”马景琦本就对何大年的话兴致盎然,可虽作为一方前辈,但碍于情面不好发问,此时只好问道姜曜。 “是姥爷的书,我自小便看,里面的历史典故也好,奇闻佚事也罢,横贯古今,只是当初不知,只是看了个大概。”姜曜顿了顿,到底将保存的秘密说出了口,而后竟又补充道:“也正是地书。” “那可还有何详细记载?关于马家神龙,关于驱魔龙族?”马景琦不由得再问。 “前辈,地书所记载之事,有详有略,这段过往也不过这些罢了。” “此一去果真收获颇丰,姜曜你可要藏好身上之物,休得被异心之人盘算,地书也罢,还是身上其他物件也罢,都是将来能够发挥奇效之物。”何大年并不惊讶姜曜口中人人觊觎的地书,只是微微摆动扇子,规劝道。 “好,可是说来烈焰火女始终是一大祸患,倘若真是旱魃出世,人间之难便更加深重了。”姜曜忧心至此,再听不得半句他话。 “诸位,如今姜曜子轩成功从地府归来,咱这就启程出发吧,无数的劫祸正等着咱平定呐。”老刘显然受了何大年药丸的治愈恢复如初,稍有活力便一股脑的想着除妖。 古路通、曹通、小钱、马景琦、马子轩、何大年等一众人纷纷点头,何大年再次施法锁住地狱之眼后,众人便走出了阎紫光家宅院。 第二百三十章 网中恶鬼 上 众人方才走出阎家大院,便感觉头顶之上一股竟压着一股哀怨之气,这怨气之大直教众人难以喘息,方才有所好转的小钱,此时胸口憋闷,大口的粗喘着气,面色都再次苍白起来。 老刘何大年两人相视一眼,别样的意味让众人看在眼里。 “诸位,恐怕现在就有一祸患正等你我除去。”老刘看了眼独臂老人马景琦,又看向众人说道。 “老刘,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胸口憋闷的很呐!”古路通修为算是深厚,此时却也感觉压抑。 “怕是极大地冤情所致,待我算上一挂。”何大年说着便掐算起来,只消得片刻,便睁开双眼,说道:“这次冤情,姜曜和子轩这一辈年轻人更有发言权。” “这,这是怎么回事?”姜曜不明所以。 “子轩,这是怎么回事?”马景琦再次严肃起来,质问道。 “前辈莫急。”何大年立刻接着说道:“这枉死之人怕是与姜曜年级相仿,而所受冤屈也不遑为一笑谈。” “哎呀,何师傅,您有话直接点,比这老天爷还让人憋闷的慌。”古路通终于忍不住发作,如此说道。 “好,好,我说。”何大年立刻赔笑,“死去青年应当为二十岁,江西人,死时网吧通宵熬夜十五天,而后因与网络游戏中的队友对骂,急火攻心猝死。死后怨念不散,积郁于网吧之中,不断的吸收怨气,修为增强的同时,突破网吧的限制,开始贪婪的吸收整个江西甚至周围省份的怨念怨气,如今依然蔓延至大半个南方,甚至要发展到全国甚至……” “什么?猝死之人竟有如此大的怨气!”老刘此时凭着飞龙气息感受到正由天上铺天盖地而来的怨气,而这怨气正如何大年所说一般,不仅铺展成网,更是如大树长根一般不断的汲取人世间的怨气邪念。 “不会吧,真的有人打游戏骂街气死。”马子轩实在难以想象竟有如此荒唐之事,竟笑出了声。 “这绝非小事,看来就这几天的功夫,这股川洲过省的怨气便已然这般浑厚,不假时日便真的难以对付了。”何大年严肃的说。 “不,已经难以对付了。”老刘细细感受下伸手打断,神情更是严肃。 而大门之外,大街之上此时的咒骂打斗之声却更加的激烈,让原本胸闷的众人不得不注意起来。 “动手吧。”何大年看眼老刘说道:“刘师傅、马老前辈、姜曜、子轩你等四人御风直去江西,我们余下几人开车随后赶往,三日之内一定拿下怨鬼。” “嘿!何师傅,你把我古路通放在那里了!”古路通一听何大年的吩咐,气的一蹦三尺。 “古师傅,您是重要人物,得保护我这手无寸铁的破先生不是?何况小钱兄弟还重伤未愈。” “行了,老古你就别扯淡了,何兄的安排错不来。”老刘不由得直言直语。 “行行行,我就照顾照顾何师傅。”古路通双手一插,也不再言语,众人立刻走出大门。 而原本停在门口的面包车,此时也被打斗的人无意破坏,挡风玻璃豁开大口子。 古路通一见如此,忍不住的大骂起来,甚至要抽出巨剑砍过去。 老刘却一把拦住:“说了怨气会被利用,你还生气。” “哎呀,这不把人憋死,气死我了!” 众人也顾不得汽车被毁,反而被这活宝搞得皆是哈哈大笑。 “出发吧。”老刘看向姜曜,这是短暂又漫长的分别后父子两人又一次联手。 “走吧。”马景琦也同样对马子轩说道。 四人合力冲破怨念网界,往天空更高层飞去。 何大年不再仰头高看,对着身边几人说道:“那,我们也出发吧。” 古路通推搡开汽车旁断了胳膊却仍在有气无力叫骂的人,汽车也缓缓开了起来。 “曹通兄弟,天黑路滑,小心开车。” …… 黯淡无光的白天一如从未有过太阳的地府一般,老刘也好、姜曜也罢,为了照顾马家两位一路上停顿几回,终于在第二日到达。 “叔,咱这虽是到了江西地界,可江西这么大,一时半会儿又怎的能寻到怨灵所在?”姜曜这才懊恼走的急,没问清楚。 “找找看吧,你看看如今大街上所有人的怨念几乎已经被无限吸收,所有人都没有了丝毫的精气神,只有不断的制造生气,挑起祸端,这样下去,恐怕整个江西也再无生气。”老刘飞龙之力感知的太过敏感,不由得再次飞起,于城市高空俯瞰去。 “叔,可有结果啊。”姜曜也随之起飞。 “没。”老刘摇摇头说:“如今怨鬼已然形成势力,令外人不可寻得其藏身之所,可我飞龙之力仍旧能感觉到省中仍有上千处地点为怨念最重之处。” “上千处。”姜曜便开了天眼,把老刘所说地界一一探寻,发觉正是网吧网咖,“难不成这怨灵正是藏匿网吧之中,以网吧为据点,攻陷城市,然后对外扩张。” “不无道理,可是上千家网吧需要个把时辰才能找出。”老刘的荷花烟又点了起来,“这么的吧,咱两两分开,两人一对,自南北对应所寻,以来有个照应,二来方便联系,一定要在明天早上寻得怨灵藏匿之地,否则再有几日,这怨灵便真的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尚不至于,只是这满城市民,照这样打斗叫骂下去,怕是个个元气大伤。”马景琦也飞上天来,看着满城市民如同行尸走肉却又无能为力。 “马老前辈,您可有法子。” “相比同你一样,寻不得怨灵藏匿之处,马景琦行走江湖多年不曾见得竟因此等小事致死,更为曾见过竟会有如此怨念强烈之魂灵,怕是之后所隐藏的东西并不简单。”马景琦仿佛对何大年所说的话有所怀疑,却又并未明说。 “前辈,事不宜迟,这就行动吧。”姜曜也是明眼人,可此时又怎是质疑的时候,便如此催促道。 “好啊,姜曜,你又想抛下我!”马子轩却不依不饶了。 “我没。” “那你不跟我一起。” “哎呀,都行,都行。” “子轩,你那里还有个女孩儿的样子,让你刘伯笑话我呢。”马景琦摇摇头,对这个女子真是无计可施。 第二百三十一章 网中恶鬼 中 “那马前辈,就我和子轩一起吧。”姜曜此时红着脸搔头。 “行,你们小辈的多加小心,我和你干爹往北走。” “前辈你放心吧,我本事可多着呢。”姜曜骄傲的看向马子轩。 “别扯了,快行动吧。”马子轩这才心满意足的朝南边飞去。 姜曜紧紧跟随,四人这才分开。 老刘与姜曜分别凭着飞龙之力与天眼,四人寻得一个又一个的网吧,自南到北,整个江西走了个遍,到最终除了一个个如同丧尸一般伏在电脑桌前在游戏中谩骂的人再也没有任何端倪。 “马老前辈,咱这可是寻遍了也不曾找寻到啊。”老刘望着天空就要翻起了鱼肚白,心中自知不妙。 “既然不出来那也只有逼他出来。”马景琦同样无计可施,只有硬来。 “老前辈打算怎么逼?” “烧,把这所有网吧全部烧毁,死伤这少些人,换来多数人的太平。” 老刘叼死了烟头,咂摸良久而后开口道:“自有如此了,我这就去准备准备。” “我通知轩儿,双管齐下,以道术控制火势,绝不牵连其他地方,只沿着怨念织网来。” 马景琦说罢,立刻以马家传音术通知下去,马子轩在匆忙之中便停了下来。 “子轩怎么了?” “爷爷刚传来信儿,让咱动手烧毁网吧,逼出怨灵。” “可是这样会无辜枉死太多人,上千个网吧,每个网吧都是爆满,那就是上万个人的死亡。”姜曜犹豫起来。 “不行,如今只能这样了,不然整个江西甚至全国蔓延开来,都会被怨灵利用,到时候死伤就不止万人了。”马子轩劝到。 “不行,一定有其他办法。” “爷爷又传来消息,已经动手了。” “我这就赶过去阻止,你自己多保重。” “哎!”马子轩尚未拉住,姜曜便身化疾风而去。 姜曜飞上高空便一眼望见江西北边地界早已燃起了几片大火,且火势蔓延极快,姜曜无奈之中唤出业火红莲,红莲随心而去,将道火统统吸引。 “马老前辈、叔,一定还有办法,不要这样伤及无辜。”姜曜赶到之时,无论马景琦如何施法也不能再燃起半点火星。 “那你说怎么办?年轻人,你得为大局着想,上万人的死虽是无辜,可比起千万人而言便是大善大德了。”马景琦多次被阻,心中大为光火。 “交给晚辈吧,晚辈有一法子可以一试。”姜曜如此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马景琦显然不信,就连老刘也是一脸怀疑。 可说完,姜曜便再次飞起,直接飞过最高的大厦,立于高空中。手中的业火红莲此时也不断幻化,大如宇宙飞船那般。流转同时,无尽业火随心而出,顺着蔓延的怨念织网而蔓延开来,一时间火力全开,业火也在控制之中川洲过省,覆盖了怨念所覆盖的地界。 马景琦和老刘两人仰头看着年轻后辈的表演,看着大如亭亭华盖一般的火红莲华,两个威严的人儿也不忍的吐出了脏话:“这趟娘的是什么宝贝。” “这谁知道这小家伙地府一趟得到了啥。”老刘咂摸着荷花烟直摇头,心里却想的是:早知道这么简单,又何苦绕着一个大省份奔波一宿。 断了路径,怨灵便再无怨念可以吸收,此时唯有现身击退这等强敌,方才有活路。 可业火焚烧之下,众人可见怨念织网如着火的蛛网一般纷纷零落成灰,而市民也开始逐渐恢复神智,停止打斗与谩骂,唯独四人严阵以待的怨灵却丝毫没有显露的痕迹。 “怎么回事儿?这般法术都施展了,还不能把他逼出来?”马子轩深知业火红莲的威力,此时却不见怨灵显现。 姜曜重回人家你,再施红莲,许是地府不同阳间的缘故,深感力不从心,迟迟不见怨灵显现已然没了气力支撑,只好收回红莲。 而就在红莲回手一瞬间,一道剑气自姜曜背后袭来,死死的穿肩而过。几乎掏空身体的姜曜,尚未来得及的反应便被击下高空。 老刘手疾眼快,立刻起身接住姜曜,同时桃木剑直接朝剑气来头打去,只听见一声惨叫,原本漆黑的惨淡的天空便再次恢复如初。 “怨灵就在附近,老前辈照顾好他,我来对付。”老刘托付好,指使马子轩一同上天,“怨灵肯定就在不远处,正在伺机而动。” 说罢,老刘满布袋的黄符漫天撒去,似要将这秧天漫盖,当然人间灵体也会被涵盖其中,纵使修为深厚,可越出符阵之时也定会有所动静反应。 果真百米开外传来一阵响动,响动稍纵即逝,可老刘随即赶到,手中的桃木剑沾染了自己飞龙一脉的鲜血,朝着破落的符阵角落挥砍追击,果真凭空的地界显现出道道血痕。 “老道士,有两手,我还以为耗尽了小鬼,就能收拾你们。”只见血痕人形不见人身,只闻人语却不见面目。 “枉死之人,如今你回头我往生咒诵起,尚可助你踏上黄泉,再是执迷不悟,便是无法回头。”老刘厉声呵斥。 “吓唬鬼呢?老鳖孙,我不但要让这里的人陪葬,就是整个中国、整个人类,都要为我陪葬。你们都是不坏好意的,你们没有一个好人,你能伤我,可你杀不死我,人的怨念是无穷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怨灵的笑声逐渐没有了丝毫人性,阿鼻地狱的恶鬼也不过如此凶残,怨念至此已然没了回头路。 老刘也不再嘴炮,黄符化火,直接引燃整个符阵,漫天火起,而符阵边缘又为结界,怨灵也不可脱逃。 “子轩。”老刘一喊,马子轩便赶来配合。 两人两剑,在老刘的指挥下,直朝血痕挥杀。怨灵哪里肯束手待毙,使出浑身解数要与之一战,成,或许能占据整个地球,败,只能是烟消云散……毕竟光脚的永远都不怕穿鞋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网中恶鬼 下 怨灵幻化人形,是一个极为邋遢的年轻男子,手中刀刃不断挥砍,剑气如奔雷一般且不断增大,更有雷电交织其中。 纵使老刘、马子轩此时也不肯轻易上前,只有不断的躲闪攻击。 数回合过后,刀刃又变,弓箭在握,弯弓搭箭,便能射出千百支箭,两人又只好抵御箭矢。 又数回合后,箭又变火炮,抗在肩上的火炮接连发出炮弹,这下两人连抵挡都不可,唯有朝远方撤去。 而怨灵眼见得手,自是不肯多让,即可追击,一手雷电直劈,一手焰火喷涌,臭口一吐便又是一阵恶风卷狂杀。 两人躲得辛苦,重伤未有,可轻伤却遍体。 而马子轩却在愈发多的攻势中似乎看到了端倪,仿佛这一切的攻击,正如同自己闲暇之时曾玩过的网络游戏中角色的技能一般,可马子轩毕竟不贪恋痴迷,游戏也是一知半解,只好更为细致的回味起里边的一招一式。 时间分秒而过,三人虽都斗的激烈,可也只是僵持不下,姜曜缓缓醒来,同样看出这怨灵招式之熟悉,细细回味,不过是自己先前最爱的游戏。思来想去,伤势和体力也都在不断的恢复,便同马老前辈一起,飞上了高空。 “叔,不必怕他,我来对付,你们压阵。” “好。”老刘看出姜曜底气十足,便躲开攻势,四人合围起来。 “就你这屌丝青年,通宵玩游戏都能气的猝死,不过如此,如今还敢放肆,快快受死!”姜曜青萍剑出,青光夺目耀眼,将漆黑的天空划出一道清新之色来。 言语相激之下,原本稳占上风的怨灵本就颓靡的面容立即狰狞起来,一道道怨念积气化作凌厉雷电劈了过来。 而好在姜曜金莲唤出,罩在众人身上,轻易挡下。 “不可能,你怎么会挡下我的攻击!”怨灵满是不可思议。 “没有不可能的事情,你以为死后怨念不散,化作怨灵就可以为所欲为实则大错特错,你害人无数,如今就要以命相偿。”姜曜说着,青萍剑一出,《破军》直攻而上。 怨灵身前化盾,奋力挡下姜曜,同时天降紫雷,劈了下来。 姜曜毫无顾忌雷来激烈,反而看着脚下隐约可现的咒印,瞬间离开,同时也躲开紫雷。 怨灵不肯相信少年竟有这等本领,掌心火焰又立刻喷出。 姜曜无意躲闪,青萍剑开道,穿过烈焰直接穿过怨灵胳膊,一条手臂就此被毁。 怨灵这才发觉端倪,面对着围拢的众人唯有躲避方能保存能量,一时间天空再劈下密密麻麻的紫雷,使得人无驻脚之地,纵使姜曜发觉规律,也不能躲闪,唯有强攻上去。可怨灵一去百里,又怎能轻易追上。 “连这小小怨灵都不能拿下,我刘焕柏又不是真老了!”说罢,抚过桃木剑的老刘凭空一蹬,便似一道劲风一般化作红色巨龙朝天外追去。 姜曜一力破万法,魃魔之力涌现,青萍剑气荡开无数天雷,只是轻轻唤了一声:“去!”手中业火红莲便极快飞出,顺着老刘飞往天边。 片刻过后,一声怨念悲鸣响彻整个城市的高空,老刘一手握着血红的桃木剑,一手拎着一个彻底绵软无力的猥琐青年,脚踏着业火红莲飞了回来。 就连一年未见的姜曜,此时也不禁感叹,哪怕是地府鬼帝也不曾有这等的气派……这就是飞龙入身的半仙。 “刘贤弟果真大境界了。”本就没有出手机会的马景琦此时只有举手夸赞。 “老前辈过誉了,老刘就是这脾气,让个邪物给压抑着不痛快,哈哈哈。” 而就在说话间,原本如木偶般被牢牢抓住的怨灵猛地打挺,似要挣脱束缚。老刘一掌拍下去,怨灵再次昏死过去。 “叔,咋不直接灭了他?”姜曜问道。 “怕是不行啊,这怨灵怨气太大,罪孽太深,我只是抓着他都在小心提防,不然稍一走神就会被他噬了心智,万劫不复。” “那该怎么办?” “你这天眼金莲都是佛门法宝,咱三一起来诵往生咒,净化后再超度了他。” 老刘说罢,四人盘腿空中凭空坐,姜曜天眼自现,照耀出如同祥和阳光般的佛法之光,四朵莲华再次护住四人体魄,防止肆意怨念侵蚀心神体魄。 一段段往生咒在三人口中低声诵出,囚禁在业火红莲之中的怨灵无处可遁,只有接受洗礼与超度,这过程本就痛苦万分…… 直到红莲囚禁的怨灵点点消散,四人也不见其身体面容,只有纯净的灵魂不断的飞升,脱离莲华的束缚而飞往依旧遥不可及的天穹。 四人方才起身,姜曜却隐约可见遥远天边似显现一人形,这人形好不熟悉亲切,思来想去便是自己的姥姥绍平华。 可转念一想,便立刻警惕起来,哪里还有姥姥绍平华,明明就是邵淑芬! 姜曜赶忙起身朝天外飞去,老刘三人也不敢耽搁,随着姜曜而去。 姜曜火速赶来,却见邵淑芬手掌中缓缓吸收归来的怨灵之魂魄此时也早已聚集成一明亮的圆珠。 姜曜青萍剑出手,却也只是打在幻影之上,而幻影消散前的面容,是一个轻蔑又得意的笑容。 “曜子,咋了。” 三人皆是不知所以,可姜曜只是摇头,看了眼满城倒地的身躯,说道:“叔,先回吧。” 说罢,四人便往返地下,正巧又碰到刚刚赶来的何大年一行人。 “四位辛苦,怨灵消灭的还算顺利吧。” “何兄,还算顺利。” “哈哈,可我看姜曜小友满怀心事,不放我来猜猜。”何大年谈话间察言观色。 “何前辈但说无妨。” “最后的青萍剑打在了亲人身上。” “什么意思?”三人都是不明所以。 姜曜却开口说道:“对,我又遇见绍淑芬了,她把怨灵魂魄化成圆珠带走,当我追赶的时候,却发现早已不见。” “好了,现在能救活千万民众,便是行大善,关于绍淑芬,终究会遇到的。” “何前辈,您这是什么意思?还请明说。”姜曜迫切至极,连连问道。 “应劫之人,总会遇到,先去救醒民众吧。”何大年摇摇头,便开始医治地上的民众。 第二百三十三章 敬辉之怨 宽大的街道上,几位道人不断的救起昏死在地的市民,可乌泱泱的市民又怎是几个道人一时半会所能搭救的? 姜曜看的心急,不由得再次跃上高空,开了天眼,唤了金莲,心中所想无非便是凭着佛法度化。 而逐渐生辉的佛法,在城市的高空逐渐如一轮明日一般,掩盖住昏暗阴沉的天,将一道道佛法普照在昏死之人身上。 “姥姥,惭愧我为你外孙多年,却不曾学的你半分本事,即使如此,我也要同你一样,心怀善念,救化世人。”姜曜看着自己散发的佛光,心中再次想起生死不明的姥姥。 佛光无限,可姜曜的身体却不得再支持,只是因自地府归来,便深深感觉到所有的修为法器都不如地府那般称心如意的使用,当真正的太阳升到天空最中央的时候,一寸寸阳光还是拼力的破开阴翳的天空,照向水深火热的人间,姜曜却因支持不住再次落地。 失了力气的姜曜栽倒在地,众人这才围拢过来将他扶起。 “好了,大家忙完手头的就停下歇息吧,分别坐镇东南西北防止邪祟趁机入侵即可,偌大的江省份不可能单凭你我之力一一挽救,让市民晒足阳气就够了。” 老刘见姜曜不顾自身安危,已然将佛法洒满整个城市,便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而三三两两方才醒来的市民,此时不断的答谢救命恩人。 “姜曜,方才发出佛法的,莫非正是九品金莲?”何大年见姜曜并无大碍,只是气力衰弱,便一边传送内力,一边问道。 “正是。”姜曜有气无力的答道。 “那方才天上火红的莲华又是何物?”马景琦也忍不住好奇心问道,毕竟年纪近百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物件被一少年掌控。 “想必便是业火红莲罢了。”何大年抚须而言。 姜曜点点头再无搭话。 “爷爷,姜曜身上的宝贝多着呐,等他恢复了给你们露一手。”马子轩接过姜曜,得意洋洋的说。 “嘿,你说这小子地府一遭可没白走,这好些宝贝都让他给遇着了。”古路通不由得随意嘀咕。 “去去去,曜子这一趟出生入死,这都是他赢得的,你眼红个屁。”老刘咂摸着滋味,心疼的喂姜曜服下调息丹药。 “哎呀,你个老家伙,光想着你家干儿子了。”古路通搔搔头,便也不再言语。 而就在这时,原本空荡安静的街道上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唯有老刘、何大年、马景琦以及喳喳呼呼的古路通这等高手听得见,在意的看了过去。 街道的远处缓缓走来一人,这人身材高挑瘦削,对襟儿白褂儿、黑长裤、布鞋布袜好不显眼,老刘更是惊喜,不由得上前去拉过来,而何大年似乎看出端倪,要阻拦却没能拦住。 “小杨,你究竟跑哪儿去了,这一帮人寻你不见生怕你出了事情。”老刘大大咧咧的把杨敬辉拉到众人身边,一言不发的杨敬辉却突然动手,一掌直拍在老刘的天灵盖上。 “你……”这一掌便是死手,可偏偏视杨敬辉为自己亲儿子一般的老刘丝毫没有的在意,老刘顿时便失了声音,没了活动,跪倒在地。 “他奶奶的,你究竟是谁?敢他妈的下死手!”古路通最是重情义,此刻巨剑直接飞了过来,直刺杨敬辉门面。 杨敬辉轻易一躲,便躲开悍然巨剑。 “不要去!”何大年死命拦下,古路通暴躁的原地叫骂。 而一旁的姜曜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强忍着欲绝悲痛起身上前说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既然你们都想知道我是谁,那我也不妨直说我就是杨敬辉。”杨敬辉一摆衣角,一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样子。 “啊,杨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可是刘师傅啊!”姜曜此时进退维谷,可当看到老刘到底昏死之时,还是愤然而出青萍剑。 “来吧,动手吧,你们这群道貌岸人的伪君子,今日就让我杨敬辉死在你们手中吧。”姜曜刚要出剑,杨敬辉却突然大笑而言。 “小子,你他娘的怎么了?”古路通气的直跺脚,可奈何身边四五人围拢着自己拦住自己。 “我怎么了?嫉妒,就是嫉妒,我杨敬辉本是青年一代的俊杰,可你们倒好,自从有了姜曜便全围着他转,我可是四世奇人啊!姜曜,当日追龙你大意伤我我至今未能痊愈,心口一直缓缓作痛,更添了心脏病的,别说用功修炼,怕是活过四十都是难事,这下你满意了吧。”杨敬辉咬牙切齿的指着在场之人说个不停。 “杨大哥,我真不知道,可是你还有希望,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救回你来。”姜曜此时满脸羞愧,毕竟当日重伤杨敬辉还让自己历历在目。 “我有希望?我能有什么希望,你才是救星,你才是救世主,你快点动手,不然在场所有人都得死!”杨敬辉继续咆哮。 “杨大哥!”姜曜此时已然泪眼婆娑,回想起往日情形,不正是这位大哥哥一直陪着自己成长,叫自己做人做事的道理,况且几次救自己于危难之中,救命恩人的称谓,毫不过分啊! “别叫我杨大哥,我叫杨敬辉。”杨敬辉渐渐停止怒吼,而身后惨淡的天空却变作了死寂般的黑色。 “让我杀了他!”此时的古路通再也不受束缚,一把推开众人,巨剑直劈过去。 姜曜却快速上前,挡在了杨敬辉身前,青萍剑荡开古路通伏魔巨剑。 “小子,你稍微有点良心,老子不求你动手,你给我闪开!”古路通破开大骂。 “不行,古大叔你不能动手。”马子轩依旧是无论如何也站在姜曜的立场上,却换来马景琦的厉声呵斥。 “你让开!”古路通面对青萍巨剑毫无办法。 “我不让。” “那我就先杀了你!”古路通咬牙切齿握着大剑冲向姜曜。 姜曜连连后退,避而不战。正是如此,却更加激怒古路通。 古路通自是不肯宽恕,攻势愈发生猛。 可就在两人打斗之时,原本姜曜身后的杨敬辉却暗中出招,结结实实的给了姜曜一刀。 姜曜一时间前后夹击,又挨了古路通一剑,便摔倒在了地上。 第二百三十四章 敬辉之死 “哼,你看看,你费劲心思维护他,他到头来还要捅你刀子!”古路通轻蔑的看了眼姜曜,便直取杨敬辉。 “古大叔,不要,杨大哥一定有他的苦衷。”姜曜费劲最后一丝力气,拉住古路通的脚腕。 “呸,你们这些白净净的书生,没一个是好人,你别拦着了。”古路通一脚踢开姜曜。 可这话却引得何大年脸色难看起来,马子轩也不顾马景琦的阻拦,上前护着姜曜。 “对了,我掌中有毒,老刘刘焕柏必死无疑,而且这网络怨灵便是我一手策划,本打算借此统治一方,可惜被你们破坏了。”杨敬辉丝毫没有怜悯姜曜的意思,反而低身满是玩味的看着姜曜说道。 “杨敬辉,你太过分了!”姜曜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怨火,哪怕杨敬辉再亲,也比不上与自己情同父子的老刘,更比不上千万人的性命,可姜曜始终难以下手,他只是恨自己仁慈,更狠自己无能为力。 何大年、马景琦冷眼像观,小钱、曹通晚辈没有资格,而自己却起身都难…… 就在杨敬辉得意之间,古路通的大剑如大山一般的阴沉而下,无声却凌厉悍然,直接打碎了杨敬辉的脑袋。 重剑无锋,杨敬辉的头四碎开来,脑花同血液流了一摊的同时,天空一道紫黑色的雷电猛地劈下,把众人吓得一惊,而紧接着便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冲打尸体,浓郁血腥的气味转瞬便被稀释,唯一的女子马子轩看了这画面,忍不住恶心的干呕起来。 姜曜却失心疯一般,老刘、杨敬辉,同时再失去两个亲人…… 姜曜连跪带爬的走进杨敬辉,一把把他抱住,拼着自身修为修复其破损的头颅,可即便如此,人死又怎能复生? “糟了!”众人皆是注视着两人之时,何大年却在掐算之后面惊失色的大喊道。 “何贤弟,怎么了?”马景琦不由得问道。 “方才我对应刘兄、杨敬辉细细算了两卦,发现卦象大有端倪。 “有什么端倪,快说来听听。”古路通似是无事之人,依旧大大咧咧道。 “刘兄同小杨两人卦象先是都是地山谦。” “什么!?”纵使道法高深的马景琦此时一听此言,也是大惊一场。 “不错的。地山谦,谦卦象征谦虚卑退之意,有谦德之君子万事皆能亨通,而且行谦有始有终。谦卦是六十四卦中唯一一个每个爻都是吉的卦,自然从中可看到谦卑是最有益的为人处世之道。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何大年一字一句的讲起卦象之意。 “哎呀,何师傅,你就讲通俗一点啊,这哪里听得懂。”古路通急的又是跺脚。 何大年苦笑摇头,也不顾及心爱的扇子被雨水打湿,依旧摇曳着说道:“通俗点,这两人虽是死死伤伤,可卦象显示都是吉祥大卦,纵使此刻身死,于自己却是有利。” “唉!这叫什么,人都死了,还会吉祥如意了还?”古路通气的搔头,没了老刘的阻拦愈发的厌恶这文人说话拐弯抹角、晦涩难懂。 “天赐贫人一封金,不争不抢两平分,彼此分得金到手,一切谋望皆遂心。” 众人目光皆在何大年身上之时,大雨挥洒之中,却猛然传来一硬朗的念诵之声,众人望去,原本早已倒地多时的老刘刘焕柏此时却自行起身,老拳头锤着自己的不太顶用的脑壳。 “干爹!” 众人眼见老刘恢复,只有不断的惊讶,而姜曜更是一扫颓靡不堪,飞奔而去,把老刘死死抱在怀里。 “我可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我可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说着说着,姜曜有一次的哭了起来。 “行了,死孩子,给你爹哭丧呢,老子这不好好的。”老刘翻来覆去的摸索口袋,好不容易摸索到心心念念的荷花烟,却被雨水打湿,扫兴的随手扔了。 “哎呀,这是怎么了,一阵头昏脑涨的。” “刘兄,大造化。” “哎呀,何师傅说的果真不错,地三鲜,不对,什么地山谦,真是吉祥大卦啊!哈哈哈。”古路通虽是排斥书生,可此时却鲜有的抱歉一笑。 “刘师傅能醒,是因为他并未死去,刘师傅天生火命,而杨敬辉恰巧此世五行差一,差的也是火,杨敬辉但求一死便是为了名正言顺的下地府,入轮回,成就自身五世奇人,可正是死后这场大雨,偏偏水中带火,浇醒了刘兄啊。”何大年此番解释众人无不信服。 “可是那杨敬辉下地府就能成五世奇人?”马景琦再问道。 “还要说起这一卦,地山谦便是如此一卦,他本没了掌纹便开始意味着命运突变,而后一心求死,怨气横天,竟动容上天,否则又怎来的一场水中火雨?至于如何成就五世奇人之身,怕是无人可知,不过杨敬辉却有这样的打算,恐怕蓄谋已久,城府之深,怕是在场之人所不能企及啊。”何大年喜中有叹。 众人经此一言,竟也感觉这百年难见的大雨打在身上,竟毫无寒冷之感,反倒是火辣辣的灼痛。 “可是杨大哥成了五世奇人究竟要做什么呢?”姜曜当然不会明白这位与自己出生入死却有着自己想法的人的心思。 “做什么,做的事怕是件件都是逆天改命的大事,五世奇人已然非人,恐怕也只有天山神仙能与之媲美了。”何大年说完又是补充:“强行死亡,轮回五世奇人本就是逆天改命的事啊,一旦成功先是地府便会不得安宁啊。” “小杨怕是早就心思不正了,只是一直以来我太过忽视,没能好好引导,让他入了正途啊。”老刘回想起往日之事,两人相交十余年,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可实际上这年轻人的心思深如大海。而老刘那句“心术不正”也没舍得说出口。 “地府如今只有两位鬼帝,怕是难以应对这等浩劫了。”姜曜此时忧心起来。 “好了,不仅地府,怕是人间更有大难。” 第二百三十五章 黄河圣人 “何兄,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刘兄啊,你可曾听闻一句话?”何大年倒也不急,卖起了关子。 “那句话?”何大年这一问,不仅老刘,所有的人胃口全都吊了起来。 “圣人出,黄河清。” “圣人出,黄河清?”老刘重复着话语细细的琢磨,“早些年间我河南闯荡的时候,倒是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可当时年纪太轻,根本没有太在意。” “这话大致与那《推背图》有不小的干系吧。”马景琦说道。 “那这到底是啥意思啊!”古路通听不出个所以然来,皱着眉头又要嫌弃文人的磨叽。 “马老前辈所言不错,明代程登吉在《幼学琼林》曾有此言。指的是黄河之水常年浑浊,如果变得清澈则被视为祥瑞之兆。传说之中黄河之水五百年变清一次,而这五百年便会出一位圣人,圣人会救乱世于水火之中。” “倘若真是圣人,那便不是人间浩劫啊。”姜曜说道。 “可是这次不同,据我先前推演预算,七日之内正是黄河圣人出世之日,可如今河南地界的道友却给我传信说黄河附近接连出事,怕是要有大祸端的前兆。” “那这么说,这回来的不是圣人,是邪祟了呗。”古路通直说道。 “是啊,如今乱世,怕是黄河也再难出圣人了。” “又是河南……”老刘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沉思片刻便又恢复神态说道:“诸位,如今灾祸在哪里,我等便要去哪里,满城的市民逐渐的恢复如初,你我的使命也就差不离,大家这就动身吧。” 众人点点头,何大年却说:“黄河之事虽是紧急,可也只是初现端倪,小曹连天开车已然疲惫不堪,而又正需一人先行探明究竟,不妨让姜曜先行探路,其他人随后再到。” “好,就按照何师傅的话吧。”老刘说道。 “就让我配姜曜一同前去吧。”马子轩走上前来也不顾及马景琦的约束。 “马老前辈……”老刘欲言又止,毕竟这老前辈对爱女态度明理暗里截然相反。 “行了,去吧。”马景琦摇摇头,一副儿大不由娘的表情,“可是姜曜,你敢欺负轩儿,有你好受的。” “老前辈,您这话说的。”姜曜欲辨忘言,只剩下众人之中的尴尬。 “马老前辈呀,我见轩儿如此聪慧,怕是只有欺负傻小子的份儿啊,您就放心,权当给年轻人多点历练。”何大年欣然一笑。 “你俩万事小心,不可擅自做主,探明情况就找好安全的地界等我们,两天之内指定能到。” 老刘一番叮嘱,姜曜便唤出青萍剑踏在脚上,马子轩熟络的拽着姜曜两人便朝天外飞去。 老刘众人也收拾行李,再次出发。 姜曜两人御风而飞,再也没有他人的拘束,穿破阴翳的天空不觉飞往天外天,越过飞机的现代器械所能捕捉到的范围,尚未来得及多说废话,便睁眼瞧见中国腹部黄河流经河南地界,竟恍然一龙吸水入天之雄壮景观。 龙吸水的盛景,姜曜早在古典之中见闻,只是如今见此,却更为雄壮,甚至黄河水入天,不由得赞叹连连。 “轩儿,抓紧了,看来要加快进程了。” “哎,你怎么也叫我轩儿了?”马子轩猛地拧姜曜腰间肉,发狠的问道。 “哎呀,这不是长辈叫你叫习惯了。”姜曜好不苦恼,眼前的少女竟一点也把劫难不当回事儿。 “别说,从你嘴里叫出来还挺好听。”马子轩俏皮的说:“那你再叫一声。” “哎呀,姑奶奶啊,轩儿,轩儿,轩儿……” “嗯——” “够了吧,轩儿姑奶奶抓紧了,这就启程咯!”姜曜说着,轻快的指挥着青萍剑加快了一倍的飞速。 魃魔一日行千里,纵使携着少女,踏着青萍剑,一个昼夜的时间也就到达了黄河流域。 马子轩昼夜不停歇的站在银剑之上,此时早已疲惫不堪,姜曜为她寻了间旅馆休息,自己便顺着十余里外的黄河走了起来。 说来奇怪,旅馆客人稀少,姜曜生怕出错,暗开天眼却发觉旅馆并无半点邪气甚至凶气,而走出来,原本热闹的黄河边上也是毫无人气。 姜曜走着走着,却拼着敏于常人的听觉,隐约听到更远处传来声声的歌谣。 “日出照兮,大河浩兮,滔滔不归,我心系兮,月出皎兮,大河浩兮,滔滔不归,我心忧兮,登高望兮,大河浩兮,滔滔不归,我心痛兮,大河浩兮,子不还兮,与子去兮,滔滔不归……” 姜曜闻声而动,愈发的接近,愈发的听清这古老的歌谣,恰如一位垂垂老矣的母亲在等待儿子归来时所唱诵。 姜曜寻到声源,正发现一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垂泪哀唱。黄昏时刻的暮阳,余光穿过层云,撒在老妇人的身上,撒在母亲河上,两个母亲,一大一小,一个垂泪低唱,一个滚滚浪涛…… “老奶奶,您这是怎么了?” 古老的歌谣带着此时的悲情,掀起姜曜心中关于姜村、关于父母的的念想波澜,竟然不住红了眼眶。 “我在等我的儿子。”歌谣戛然而止,老妇人抬头看向外来客。 “您的儿子?” “是的,他就要回来了。” “他去了哪里?” “他,他……他是我素未谋面的儿子,是我怀胎十月的儿子啊……”正说着,老妇人突然情绪失控的哭了出来,原本慈祥的面容也变得更加松弛,不再有半点光泽…… “他去了哪里,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您怎么还敢在这里?”姜曜心中愈发疑惑。 “你走,不要你管,我的儿子会回来,他就是圣人,我要等到黄河清,黄河清圣人出……” “什么!?”姜曜原本只是认为这是一个疯婆娘,可圣人一说出,姜曜便仿佛触电一般。 “老奶奶,您说什么呢,什么圣人呀,我带您回家吧。”姜曜有意无意的探问。 “我不走,我们世代都是黄河的人,生死在黄河,生死在黄河……”老妇人彻底失去神智,不再理会姜曜的劝慰。 第二百三十六章 黄河巨棺 “你不要在这里了,这里很危险的,快走!”姜曜感知其并无半点邪力,绝非邪祟,便好言相劝。 “你走开,我的儿子这就要回来了,我的儿子这就要回来了……”疯癫的老妇人倒是有把子劲儿,推得姜曜节节后退。 姜曜这才注意原本平静的黄河,不知何人又诵起了古谣。 日出照兮,大河浩兮,滔滔不归,我心系兮,月出皎兮,大河浩兮,滔滔不归,我心忧兮,登高望兮,大河浩兮,滔滔不归,我心痛兮,大河浩兮,子不还兮,与子去兮,滔滔不归…… 姜曜盯着眼前的疯癫老妇人,老妇人只是不断地呢喃嘴头几句话,绝没有唱歌,可这凄凉婉转的歌谣却随着滔滔黄河水不断传到姜曜的耳朵里,姜曜似是入了魔障一般,痴迷的朝滚滚河水而去。 八成迷瞪,二成清醒,姜曜心中再次默念起《清心诀》方才逐渐缓过神来,神智清醒,再细细听去,哪里有什么古谣,只有滚滚逝水…… 可事出反常必有妖,姜曜料定这老妇人绝非善类,而此间黄河,也定是古怪,姜曜心中盘算,便要唤出金莲护体,跃下水中探个究竟,可回想起老刘的话来,又怕再生事端,此时还是寻些村民问个清楚的好。 姜曜一把拽起疯癫妇人,便要朝居民村庄走去,可老妇人更加的疯癫,死死的咬着姜曜的胳膊不放。 姜曜虽是不怕疼痛,可害怕一路强拽硬拉伤了老人,便再次把她放到了原地。 “看,快看!我儿子回来了!”老妇人指着黄河大喊道。 姜曜回身看去,原本先前在天空高层所见的龙吸水,此时正显现出来,黄河水流不再滚动而去,反而全都聚拢到中间,无尽黄河水,由地入天,气息也随之强烈波动,风势浩大,姜曜唤出金莲护住老妇人,这弱不禁风的老人才免于席卷其中。 龙吸水入天,而姜曜朝阴云密布的天空看去,却见天上似有对应的景象与之相连接,姜曜心中又是盘算:难不成这龙吸水正是天地相连的景象?可我古典之中也并未见有所描述。 姜曜此时的铁了心要探个究竟,而老妇人也见了真章,姜曜便无所顾忌的持剑荡开密集气流,朝天外飞去。 穿过阴云,姜曜于高空之中果真看到两股景象般的水柱缓缓相连,融为一体,而阴云之中,雷电荟萃,蓄势已久,就在相连之际,无数道雷电接连不断的劈在早已成旋涡事态的黄河水上。 而此时,岸边更远处,却悄悄显现出三三两两的人来,这群人全都避着狂风,却又好奇着百年难见的盛景。 姜曜却因避开雷电,不由飞往更高层。金莲之中的老妇人却更加的兴奋,手舞足蹈的欢呼着:“儿子,儿子,我的好儿子,你终于出来了。” 而狂风卷积着暴雨,暴雨冲刷着高高的堤岸,一时间电闪雷鸣又风雨交加,却丝毫不影响老妇人盼子心切之情。 而姜曜一直上飞,却始终不见龙吸水的源头,而天空又无尽头,姜曜只好折返回来,要到水中再探究竟。 阴沉的天空之中,姜曜缓缓降落,远处的人们也因隐约见到人影在天而不断惊呼。 就在此时,老妇人却突然停止欢闹,袖口中的一柄匕首悄然而出,划破了自己的胸膛,剜出了心脏。 姜曜想要阻止,可这瞬间之事又怎来得及,何况众目睽睽之下…… 更让姜曜瞠目结舌的是,老妇人手捧自己的心脏却毫无痛感,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贵一点额微笑,就这样,老妇人不断的撞击金莲,似要逃处囚牢困境般。 姜曜一狠心,便撤回金莲,随她而去。 老妇人步履不停也不畏惧风雨雷电,走到黄河岸边,将自己尚且跳动的心脏抛向了龙吸水中。 血腥的心脏,如同绣花针掉在棉花堆里般,立刻没了踪影,而老妇人就此没了生气,一个踉跄栽倒进了黄河水中。 而这时,风势、雨势、雷势、电势都掀起了一个大高潮,姜曜不断的躲闪方才免于一难,而浑浊的黄河水、浑浊的龙吸水,却在此时缓缓清澈起来。 姜曜心头一惊,大呼不妙,莫非真的是“黄河清,圣人出”? 风雨雷电之下,自逐渐清澈的水底,姜曜明显看到一黄土色的巨型棺椁凭空显现,而又凭空而起,随着龙吸水的劲头,自水柱之中缓缓升起。 姜曜早知邪祟出世,便要除之后快,可奈何旋涡的中心,万雷奔来,根本无法近身。 姜曜只有在相对安全的地界,目睹一大邪祟的出世,甚至随着棺椁的上升,而不断地上升。 两者片刻而止中空,而后又到高空,就在天空的龙吸水与黄河上升而成的龙吸水交汇之处,棺椁骤然而停,夹在两股水柱中间的棺椁竟将相融的水柱逼开。 而棺椁之下,是一个依旧有力跳动的心脏,这是一位母亲拿命换来的心脏,在支撑着儿子的出世,支撑着棺椁的上升…… 姜曜看到这里,一阵心酸,“黄河清,圣人出”,如今的“圣人”都有善恶一说,可在母亲眼中,孩子哪里有好坏之分。 姜曜分心之际,心脏脱离棺底,顺着棺椁敞开的缝隙钻了进去。下方万道雷光突然袭来,汇聚成一,直劈土黄色的棺椁。 姜曜立刻抽身而去,方才幸免于难,雷电劈后,万丈光芒,照的姜曜纵使天眼也不得窥见其棺椁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姜曜更为好奇的是,此等强雷袭击,怕是自己重重防备之下,也绝无生还可能,何况是尚未出世的邪祟…… 光芒照耀的姜曜不得睁眼,可感知之中却发觉风雨雷电都已然停息,姜曜以为这一切都再次归于祥和,便要朝棺椁而去,却不料强光过后,巨大的爆炸竟自四面八方而来,强劲炙热的气流热浪把姜曜死死包裹。 姜曜本要挣扎,可已然无力,甚至失去了神智…… 第二百三十七章 罗睺出世 上 正当此时,姜曜即将坠入恢复平静的河底,随着波涛流逝远去,两只大手却稳健的在高空之中将他托起。 姜曜用最后一丝气力欣慰的一笑,来着正是老刘刘焕柏。 老刘顾不得观望的众人,尚且红光未褪的左掌直接打在姜曜身上,源源不断的输送修为。 姜曜恢复再次恢复意识,可以就气力不支,两人便朝着无人处而去。 而天空之中,爆炸后原本土黄色的巨型棺椁,此时却透亮如晶石一般。 “黄河水晶棺!”老刘见此颇为惊讶,姜曜看出端倪。 “叔,这棺材您曾见过。” “对,不出意外,应该在我赶来之前,有一位老妇人已经献祭黄河了吧。” “对,方才棺椁底部还有老妇人的心脏。” “你自仔细看,心脏在棺椁之中为邪祟提供生力呐!”老刘眼一眯缝,于百里高空外看的一清二楚。 “叔,这邪祟究竟什么来历。”姜曜此时勉强用力,也就将那颗心脏看在眼里。 “走吧,此时决不可贸然近身,否则怕是万劫不复。”老刘摇摇头,看着身后随着风雨雷电平静而逐渐多起来的居民,不由得无奈立刻。 “叔,这些居民……”姜曜欲言又止,他心中又何尝不是恼火这群看热闹从不嫌事大的民众。 “走吧,我留下一道屏障,使他们不可跃到岸边来。”老刘说罢,搀着姜曜便朝无人处而去。 走的远路,去的却是姜曜先前订下的宾馆,而此时马子轩已然没有了踪迹,姜曜更加心急如焚,便要联系。 “不用找她了,我派她去盯着巨棺了。”老刘翘着二郎腿点起烟来,惬意中带着星夜兼驰的疲惫。 “叔,您怎么提前来了?” “你以为我能放心下你俩小崽子,何况马前辈那眼神里都跟着乖孙女来到河南了,我再不敢来,怕是老头急坏咯。”老刘笑了笑,接着抽烟。 “不行,我的去找她。”姜曜怎能放心马子轩一人出去。 “曜子,不是叔说你,你可不能让一个小女子给牵着鼻子走,这轩儿泼辣,你又老实……” “叔,你说啥呢,现在是扯这的时候!”姜曜没给老刘说完,便火急火燎的打断,接着便要出门而去。 “行了,叔只是让她盯紧棺材,没让她干仗去。”老刘扶着踉跄的姜曜,无奈的说。 “行吧行吧!可是叔,这黄河巨棺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老妇人明明寻常人又怎么会甘愿献祭黄河?”姜曜靠在床上,好奇的接着问道。 “你可知道有祭黄河一说?” “大概就是黄河附近的居民迷信黄河泛滥事出有因,为了平息黄河的泛滥而用活人祭奠?” “差不离,河南黄河地段泛滥的更加厉害,你也瞧见这堤岸有多高了吧,正是为了防止水患。三十年前,我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也就和你差不多岁数的时候,自身一人历练至此,发觉仍有这等陋俗,可彻夜探究却发现黄河附近并无邪气,反而黄河乃是中国所见不多的一条地下水龙脉。我便阻止当地族人不日便要进行的黄河祭,这里的黄河祭极为残酷,选的是祭日当天正好临盆的族人男婴,男婴被族人盯死,一出生便要被接走,按照族中仪式祭黄河。而你所见老妇人应该就是连亲生儿子都没有见过的三十年前的女子。我当日阻拦无效,一人之力难以抗衡愚昧的整族之人,无奈之下竟也被赶出村中。只是恰巧当日我见男婴被抛入黄河之时,原本的哭嗒嗒变成了愉快的笑声,而孩童一笑,天下大乱,我便不再担忧一个孩子的生死,更是害怕邪魔出世,没能抓住孩子的同时,却见黄河不再滚动,反而在中心形成一巨大旋涡,旋涡之中赫然可见一巨型土黄色棺材,棺材力道无穷,竟直接将孩子吸附进去,而我势单力薄、根基尚浅根本不可进入巨棺一探究竟,而高岸上的族人们,却难以察觉这瞬息之变,依旧在敲锣打鼓、拉鞭放炮恭送河神……” “叔,想不到还有这么一段经历呢。” “你叔我走南闯北,各种经历多了去了,只是这年少时的遗憾没能挽救一条性命,在我心中始终过意不去。”老刘遗憾的说着。 “那后来呢?” “后来我打算去请我师傅,同我一起下水,可我师傅已经没有了踪迹,而我也只好作罢,后来每当我有了大进步后,我便会再次来到这地界,可修为愈发的深厚,却每次都不能感受到丝毫的邪魔之气,甚至下水也不见任何古怪……日后我也就作罢。” “看来巨棺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还是要一探究竟了。” “巨棺就在眼前,可是你伤势太重,恢复好了起码也需要半天,还是等何师傅他们来了吧,人多好办事。” “叔,您跟何师傅关系不浅呐。”姜曜不由得多嘴一句。 “呵,你懂个啥,江湖人士你来我往罢了。”老刘咂摸着荷花烟闷吭一声。 而在此时,却听见窗外传来不断的骚动声。老刘扒着窗框看去,乌泱泱的人群此时丢下手机、照相机顾不得体面,朝四周逃去。 而老刘周身一抖,发觉不妙。 “叔,外边怎么了。” “坏了,邪祟出世了。我的屏障被破了。”老刘显然对自己的修为有信心,可不料瞬间被破。 “刘叔,快去看看吧!”说话间,地动山摇,简陋的小旅馆似要坍塌一般,而马子轩此时正十万火急的开门喊道。 “曜子,这里离岸边太近,不能待了。”老刘说罢,拽着两人直接从楼上跳下。 “轩儿,你带着姜曜去躲远点,我来应付。”老刘掐灭手中烟,握着桃木剑。 “叔,你可得小心了,邪祟太强大,我甚至不能与之交手。”马子轩搀着姜曜说道。 “行了,谁也别说走,咱们仨一起上吧!”姜曜一听这话,哪里能让老刘一人留下。 “快滚蛋吧你!”老刘一声呵斥。 “不行,混蛋老子,我留下一旁暗中辅助你们也好啊!”姜曜也急的不行。 “叔,让他留下吧,我清楚姜曜的脾气。”马子轩也求情道。 第二百三十八章 罗睺出世 下 老刘也只是爱子心切,此时便答应留下来,让姜曜远远观望,打个下手。 三人逆着人流而上,再朝黄河堤岸而去,此时所有上前围观者已然全部撤离,只有明里暗里姜曜三人。 原本恢复如初的黄河水,在此刻再次沸腾起来,原本柱体的龙吸水入天变作了翻涌而起且不下落的滔天巨浪,浪势遮天蔽日,本就惨淡的人间在此刻更是阴翳。 而巨浪上天所拱,便是那已然透明的巨型棺椁。只是让三人惊掉了下巴的,是那盖过风声、雨生、雷声、电声、滔天巨浪之声的棺材之中悬空的初出婴儿笑声…… 老刘深知事情已然到了严峻的时刻,顾不得多吩咐马子轩,便一人上前,凭着深厚的道行硬闯万雷千雨。 就在桃木剑似要触碰到透明棺材的一刹那,不知是何处竟突然想起银器杂乱的碰撞声音以及深涩阴晦的口诀,而老刘深受其害,原本悍然无比的力量速度迟缓了数倍,再难向前。 而堤岸之上,竟也不知不觉的多出数十位身着明晃晃的银器,暗紫色奇异图案衣物,脸上涂抹奇异色彩的中年男子,而发出声音的,正是这群绝非中原人士。 老刘就是下望的一瞬间,一掌从天而下,直直拍来。马子轩大声疾呼,老刘立刻抽身,这才没能击中要害,可就是这一掌打在肩膀上,老刘顿时间便泄了气,重重的跌了下来。 姜曜暗中唤出金莲,方才使得老刘平稳落地,可老刘哪里甘心,蹬地再起,却发觉浑身无力,如脚踩棉花一般。 马子轩看出老刘的意思,挺身前往,却发觉修为浅薄竟连层层雷电都不可穿越。 三人只好在数人围拢念咒之中,观看天上男子的一举一动。 而棺材身旁的男子,打扮装饰与堤岸上的并无太大差异,倘若祥论起来,便是这四十岁开外的男子,虽然身材矮小,可更有一份领袖的气质,只见他于棺材旁伫立诵咒却丝毫不受雷电侵袭,咒语诵罢,男子取下脖颈之中佩戴骨刃项圈,用其中最为锐利一颗将自己心口剜开一血淋淋的口子,其中血液便肆意流出,将整个透明棺材染红。 棺椁变红,其中尘封已久的棺盖便自行开张,首领般的男子会心一笑,收起项圈,伸手抱起大笑不止的男婴。 “糟了!”老刘无奈又懊恼的叹一句,可却依旧无力起身。 首领抱起男婴,只是朝堤岸使了一个眼神,原本诵咒的数人,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凭空消失在了原地,仿佛没有来过一般。再抬头看向高空,原本鲜血浸染的棺材,此刻随着滚滚天雷,瞬间化作点点齑粉,撒向重新奔涌的透彻黄河。 而在这时,老刘却逐渐恢复了体力。 “叔,这群人什么来历?”姜曜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这异族之人。 “看穿着打扮服饰,大概正是西南边陲少数民族吧,只是没料到竟有如此神通,能抢走邪祟。”老刘叹气道。 “少数民族多擅长奇门异术,只是不知道抢走邪祟究竟有什么目的。”马子轩若有所思道。 “曜子,恢复的咋样了?”老刘看着天空熟络的掏出烟来点着,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 “没啥大事儿了。”姜曜拍拍胸脯说道。 “行,还是你跟叔去吧。”老刘叼着烟,看了眼马子轩说道:“轩儿,你留在这里,等着你爷爷他们赶来,估计也差不了一天半天了,这里虽说风平浪静了,可毕竟邪祟出世之地,保不齐还会掀起波澜。” “行吧,您真的要带着曜子追到西南边陲?”马子轩不敢相信的问道,毕竟这一去,凶险万分。 “唉,姑娘啊,咱降魔除妖的不就是闻着邪气赶路嘛,你爷爷指定是放心不下你,你要是跟我们一去,怕是又要担心,你还是留下等他吧。”老刘说着,又看向姜曜,“这一去,脚程就有个七八天呐,估计事成怎的也有一个来月,一来路上曜子也就恢复好了,二来替我向你爷爷还有何师傅、古师傅他们道个别,玩意真的我老刘降不住这邪祟,再联系你们前来助我。” 马子轩点点头,记下老刘的话。 老刘掐死烟头,又说道:“这邪祟和黄河脱不了干系,轩儿你时刻观察着河水变化,兴许有大用。” “好。” 马子轩说完,老刘抻抻胳膊,发现力气恢复如初,便同姜曜蹬地而起,再次飞上了高空。 而这边,异族首领带着男婴片刻便回到了大寨之中,族人得此男婴,无不欢呼雀跃,唯有首领与数位协同法师,喜怒不形于色。 原来首领等数人,并未真身到达相距半个大半个中国之远的河南黄河流域,而是以鲜血为引子,祭出自身修为,靠着高深莫测的幻术,将血液精华幻化人形,飞遍了中国寻找邪祟降世之地。 当然首领也并非剜心破胸,因为所流的本就是幻术之血,更不会遭受灭顶天雷,只是修为损耗的严重罢了。 此时,矮个子首领将依旧大笑的男婴放到高高在上的祭坛之中,男婴闻着祭坛之中干涸的血渍,竟伸出舌头如同吃奶般自然的舔舐起来。 族人看着,喜悦之情再无,反倒是惊恐起来。 而首领此时却伸手打住骚动,用方言说道:“各位,不必惊恐,现在出世的罗睺已经被我们寻来,只要以本王的修为以及异族(指普通人)之血滋养,假以时日,必定能为我所用,到时候诸位皆可长生。” 首领个头不高,可威信却如大山一般,族人听后,再一次欢腾的点点头,手拉手跳起了舞。 首领开怀大笑,似乎损耗的修为不值一提,一挥手,一个普通男孩便被两位侍从押了上来,首领再次去下骨刃项圈,将男孩开膛破头,将心肝脾肺肾等器官一一剖下生吃,随后将其扔到祭坛之上。 男婴这下不再舔舐血渍,反而露出初生的嫩牙,啃食男孩的躯体,顺着血管将血液吸得干干净净。 第二百三十九章 卧蚕天教 姜曜同老刘日夜兼驰,于第六日初晨赶到了中国西南边陲地界。 可即便是边缘地界,姜曜放眼望去,依旧是头皮发麻。 “叔,这这大中国最不缺的就是地界,眼下去哪里寻啊?”虽是僵尸体,可连天跋涉,依旧是枯燥的很。 “走一步是一步吧,当天我挨了那首领一掌,身上飞龙之气残留在了他的身上,如果接近了,指定是会有感应的。”老刘摸索着口袋,开了盒新烟点着。 “给我也来根儿。”姜曜百无聊赖,结果老刘的荷花烟,两人吞云吐雾居高临下的观望着四周的环境。 “叔,您到现在了,对邪祟的来历还没有点底儿?”姜曜始终忍不住的揣测,可始终无果。 “罗睺。”老刘吐着熟练的眼圈,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道。 “叔,您早就知道,可为什么不直说。”姜曜看出老刘的心事。 “你可知道咱在来的时候,我千万叮咛嘱咐,就是怕这一去无回。” “叔,我也曾听闻罗睺,可传闻之中的魔族,怎么会再现世间。”姜曜的不肯相信,不过是嘴头的倔强,这几年的遭遇,哪里有他不相信的。 “曜子,你可知道,当日江西你两人走后,我和何大年两人察觉天象大变明朗,黄道和白道降交点再现暗空,众人合力,再次摆下八方问天阵,终于测出黄河圣人绝非圣人,而是罪恶之元首罗睺魔祖。这也正是为何我先他们一步赶来,生怕你两后生出了意外。”老刘朝着脚下啐口唾沫。 “叔,可是单凭你我,能是魔祖的对手吗?”姜曜此时却极为消极,毕竟尚未出世之时,便将自己重创一番的情景历历在目。 “你别忘了,哪怕是魔祖,尚且有成长的时间,如今你我快刀斩乱麻,希望可以趁着为时尚早,把他消灭在萌芽阶段。你自从地府归来,拥有了太多的修为、功法甚至至宝,很多连闯荡江湖几十年的老头子我都没见过嘞,年轻人还是要有胆气啊,曜子。”老刘把大手重重的拍在姜曜的肩膀上,语重心长。 “叔,我自地府带回来的这一切,仿佛在阳间都不能够随心所欲,像是受到了桎梏一般。 自地府归来,姜曜难得与老刘两人攀谈交心,此时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曜子,地府我可是没去过,那些物件我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是有一点,你现在虽是魃魔之身,又是半个佛门信徒,更是道门传承者,但你始终不及我,是因为我纯正,我心思全在修炼道法之上,而你相比左右为难,力图雨露均沾。”老刘皱着眉头,仿佛这是压在心底太久的话。 “叔,您的意思是我应当学会舍弃?”姜曜捏紧了手指,自己这一身本事,除了遭人冷眼的僵尸之身,可谓手心手背皆是肉。 “你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毫无顾忌的运用自身所有的本事,而绝非受到本领的限制,佛本是道,可如今佛中有道,道中有佛,何况你呐,完全可以抛开世俗之见,随心所欲。”老刘拍着姜曜的脑袋说道。 “心,关键是心,一切随心起,一切随心生。”姜曜如醍醐灌顶一般,恍然大悟,精神倍增仿佛没有了疲惫之感。 “行了行了,别一惊一乍的,赶路吧,说的好听不如用到实际上。”老刘背着手,轻快的飞下小山丘。 姜曜摇摇头,看着这个半仙儿境界的老头子,似乎自己的境界离他差着还远着呢。 “叔,咱这是哪儿去!”尽是片刻功夫,姜曜便被老刘甩出老远的距离,姜曜摇摇头,赶忙追上。 老刘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说道:“这地界虽宽敞,可人烟稀少,咱看见的显然是少数民族部落中的人,兴许也好找着呐!”老刘说着,便往草木更青葱处飞去。 而这边,方才到河南地界的何大年等人,自马子轩口中得知一切,何大年便大概算出一切,调动人手,让古路通、曹通两人连夜赶来支援,同时一通电话打来,告知姜曜应当寻找附近地区一教派民族“卧蚕天教”。 姜曜本打算详细问清,可何大年那边早已撂了电话。 丛林深处的卧蚕教派,此时已然连续六日以鲜活少男少女供养男婴,而男婴更是以短短六天的时间,长成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少年一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人畜无害的模样,只是首领幻术高深,婴灵依旧囿于祭坛之上。 无知的族人不知是福是祸,但也不敢违背首领的意愿,每日早、中、晚、三次以族中特殊方式祭拜婴灵,婴灵悄然吸噬人气,食量又与日俱增,修为也在慢慢上升。 而族长以及当日为请回婴灵献祭修为的数十位长老,六日来也暗中分的一份人气与人体,逐渐恢复过来。 早祭完后,首领已然彻底恢复,对着在场所有族人说道:“正是有各位族人,婴灵才能如此茁壮成长,再需要一日的时间,婴灵便能恢复他全部的实力,到时候便能助各位实现长生之愿。” 族人听得欢呼雀跃,兴奋之下,一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竟猝死人群之中。原来这卧蚕天教,虽山高皇帝远,可人的寿命却也极短,鲜有活过四十五岁之人。 众人眼见猝死之人,仿佛时若无物,毫不怜惜悲悯,而猝死之人转眼间便猥琐成一团报纸般大小,自脑髓之中悄然爬出一物。 闻声寻来的老刘姜曜,于大树之上放眼瞧去,正是一泥土之中蠕动不止的蚕蛹。 还未等族人反应,首领空手摄来蚕蛹,放到嘴里嚼烂咽下,说道:“只要婴灵能祝我们长寿长生,大家一起祈祷吧、祝福吧,期待婴灵的出世吧!” “婴灵万寿无疆、婴灵万寿无疆、婴灵万寿无疆……”数百位族人纷纷跪下祈祷。 姜曜开了天眼,隐约可见浓郁的人气聚拢而去,被祭坛之中的婴灵摄入口中,而婴灵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汗毛、长长头发。 “叔,明日怕是劫难难逃了。” “趁天黑,今晚就动手吧。”纵使两人听不懂异族语言,可老刘也知道七日大限不可耽搁,低声说罢,便朝远处走去,仔细的熟悉起四周环境。 第二百四十章 卧蚕血祭 就在老刘两人离去之后,尚未散场的族人以及得意一笑的首领,继续着似乎几近完成的仪式。 首领吩咐八名壮汉,将高达的祭坛移动,朝寨子最中央位置抬去,八名大汉使出浑身力道,依旧吃力,只因为祭坛大小只容得下八人,否则定要多加人手。 数十米的距离,八人竟走的极为缓慢,将高大的祭坛放置好后,婴灵一声血叫,没了力气的大汉立刻吓得四散。 首领联合一众长老法师,当众施法,祭坛四周即刻燃起森森邪火,邪火丈高有余,偌大的祭坛被烈火笼罩,可索性幻术屏障尚在,婴灵不受侵袭。 首领一挥手,一侍从自身旁出来,两手托起的盘子中盛放这一体型硕大的蜥蜴。蜥蜴将死未死,在盘中挣扎挣脱。而侍从也不避讳,伸手抓起蜥蜴,放进祭坛邪火之中。蜥蜴惨叫连连,终于死于邪火。 而首领再施幻术,自火中凭空托起灼烧致死的蜥蜴,抛入祭坛之上。婴灵连忙接过,大快朵颐。 而后身后又出现一侍从,侍从盘中端着的是一条金黄色细蛇,金蛇同样血迹斑斑,掷入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按年份看来,这金色道行已有百年,虽为成一仙家,可也大有灵气,此时之死,怨念不止。 其后便不再是盘子,而是由一壮汉牵来一头蛤蟆,蛤蟆足有脸盆般大,纵使愚昧不堪的族人,看在眼里也是叹为观止,惊呼不已。这牛蛤被首领苦寻数十年之久,驯服又花去三五年,此时已然如温驯小狗一般,顺着大汉牵引。 首领倒也大放,直接使出幻术,将牛蛤推入邪火,蛤蟆受伤,奋力跳出,却被邪火拦住,活活的烧没了气儿。首领这才抬手,将其抛入祭坛之上。 而后在诸多法师长老的加持邪火之下,便又是如法炮制取来愈发品级高等的邪物,经过邪火的加持直接供给婴灵,分别是万年深海蚌、万年毒蜈蚣,这里万年并非修炼万年,而是存留超过万年,虽是如此,可其中蕴藏能量依旧是不可遑论。 这五样入了祭坛,纵使平日里饭量不小的婴灵,此时也忙得不可开交。 而就当族人都以为这就结束,首领缓缓走下高台,将手中一枚大于寻常数倍的白僵蚕捧在手中。 蚕食卧蚕天教的神灵,是每位老族长给每个新生儿注入脑髓之中的第一份礼物,而白僵蚕正是感染白僵菌病死的蚕。 可众族人放眼望去,首领手中的白僵蚕并未死亡,反而欢实得很。只见首领看了眼众人,而后莫名其妙的鞠下一躬,而后对着手中的白僵蚕念诵起大段咒语。这咒语更为奇特怪异,在场族人一句不懂,而长老法师同样听不明白。 随着咒语的进行,终于奇异的事情发生。数百位族人心脏处纷纷破裂,跳动的心脏停止跳动,反而向外抽出一根血线,血线粗如麻绳,数百根血线朝着白僵蚕汇聚而来。 白僵蚕不断的吸收族人血液,一个个族人却不断倒下,血干精尽而亡。白僵蚕吸收数百族人的血液,没有了白僵菌的困扰,而变作一奇异血色生辉的血色红蚕。 首领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己手中培育千年,自族中历代族长传承下来的卧蚕,对着已经人心惶惶的诸位长老说道:“卧蚕天教,不会容纳任何一个短命的废物,他们会因为我们的成功而自豪,诸位,加把力,明天便是你我成神之时。” 首领此言既出,诸位也都了然。族长实力强劲,自然也只有顺从,幻术大展,修为全出。 首领手捧着血蚕此时力量暴涨溢出,令首领自身都心念波动,可首领还是忍痛割爱,将血蚕掷入火种煎烤,而后放入祭坛之上。 将所有邪物吃净后的婴灵,眼见血蚕,竟一跃而起,张开血口吞下烧死的血蚕。 吃下血蚕之后,原本就长势迅猛的婴灵,此刻躯体四肢竟直接延长,变作一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模样,青年邪气缠身,唯有双目通红如灯。 首领难掩欣喜若狂,所有存活之人也都欢呼舞蹈。 “诸位,明日便可杀婴灵,吃长生肉成神!”首领转身对说道。 可在场之人正以为美食尽在眼前之时,首领身后的婴灵却轻松破开屏障,一跃而下祭坛。 “首领,你身后!” “啊——”精明强悍一世的首领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就此死在了自己亲手培育的婴灵手中。 长老法师眼见首领被活人生吃,立刻合力施展幻术,婴灵邪火打来在幻术之时,几人侥幸四散逃遁而去…… 而这时,原本被异族首领骗过的老刘两人,此时正在不远处寻找落脚点,听到这一声惨叫之后,立刻寻声赶来。 两人眼见邪火烧倒祭坛,烧烂房屋,还要扩散,姜曜便立刻唤出红莲,铺天盖地业火而来,将异族邪火压灭,而后姜曜又收回业火。 一切尽在瞬息风平浪静,而灰烬之中矗立一两米开外的青年人,却让两人不得掉以轻心。 “出来了!”老刘面色凝重,手中桃木剑已然随之而出。 出生婴灵,哪怕是罗睺转世,此时也毫无斗战经验,只是凭着原始冲动,似要吞噬一切。 老刘剑来,婴灵便张口吞剑,可飞龙附身,这桃木火剑岂是邪祟可吞食?老刘力道极大,直接传过婴灵头颅。 姜曜看在眼里,豁开血洞的头颅瞬间愈合,姜曜立刻打出红莲,业火如蛆附骨般附着在婴灵身上,婴灵调用全身修为也难以消除。 姜曜青萍剑在手,夹着悍然无比的开天剑气,直接朝自顾不暇的婴灵头颅劈去。 婴灵一分为二,可又转瞬痊愈。老刘看的惊呆,哪怕是僵尸之体,哪怕是魃魔真身,在受到了致命损伤之时,也要个把时辰才能恢复如初,可眼前罗睺魔祖,竟瞬间痊愈…… 婴灵自是不肯放过两人,朝着正面的姜曜便扑了过来,姜曜早有准备,婴灵头顶的业火红莲大如华盖直接盖了下来。 业火红莲如同佛祖的五指山一般,死死的压住婴灵不得动弹。 姜曜会心一笑,老刘投来赞许目光,业火红莲迸发出无边无际的业火…… 第二百四十一章 黄河捞尸人 上 浓烈业火烧起,两人皆以为就此将魔祖捕杀于萌芽之中,可不料除却业火外,更有一股恶气弥漫,原本红莲死死压住的土地,此时逐渐松软,紧接着罗睺婴灵便自红莲之下逃遁而出。 两人得意之余,只剩下惊呆。 “追!”老刘立刻抖擞精神,快如飞龙般的朝罗睺逃遁方向追去。 姜曜收回红莲,指令下达,业火红莲便赶着老刘与之同追而去。 两人苦追百里,却终究愈来愈远,老刘委实不甘心,却被姜曜拦了下来。 “叔,看来罗睺绝非你我二人之力可以抗衡,我心头尚且有一疑惑之处,不如先回寨中询问残存之人吧。” “你还有什么疑惑?” “这西南边陲异族与罗睺的关系。” 老刘一听,似乎也不再纠结是否追上罗睺,随着姜曜重回寨中。 寨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人费了点时间终于寻到四个当时逃窜,此时准备离开世代守候的部落的长老法师。 长老法师一见两人,便是心有余悸的惊惶。而四人口中古怪的语言,让老刘两人无从得知。 “叔,读心术吧。”姜曜提醒道。 “我三个,你一个。”老刘深知姜曜底子太薄,给他一个不过也是练练手罢了。 两人几乎同模同样的比划着手势,口中叨叨飞龙秘咒,而后将手心盖在了长老的天灵盖上。此时就算四位长老再有二心,可内心想法却无法掩盖。 老刘一气呵成三人,姜曜试了几次也终于成功。 “叔,他们和罗睺究竟有什么关系?” “嗯——这四人大概在族中地位仅次于首领,这也是他们能免于一死的原因之一,可说来奇怪,降世于河南黄河流域的罗睺,竟然和这西南边陲的部落有着一丝血脉关系。”老刘皱皱眉头说道。 “对,确实是血脉关系。”姜曜同样读到。 “他们的首领是世袭制,相传已有数千年之久,而这部落也经历了最鼎盛到最衰败,也就是最起初到现在,部落就算衰落,可也秉承着自己的传承,那就是寻找罗睺,并使他成功降世。当日你我两人所看到的,正是首领故意摆给看的,而后要做的事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没有想到首领为了一己私欲会将族人全部献祭,原本培育婴灵降世,便可受到婴灵庇佑而实现长生的族人就此消亡,而一代枭雄般的首领竟也死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老刘说罢,姜曜又接上:“至于为什么族人会和罗睺有血脉联系,就和卧蚕天教创始人,整个族人的同一祖先有关了。他们的祖先本事平常人,可当日罗睺被毁灭,一滴污血落到无意路过的祖先额头上,祖先便拥有了长生之力,可拥有了长生之力的祖先,依旧拥有着凡人的七情六欲,而他的后代不但没有得到这种能力,反而个个都成了短命鬼,祖先不愿目睹亲人的离世,便自此隐姓埋名,远离家族。而家族为了繁衍生息,也只有大力倡导生育。而历代族长首领,为了加强统治,都会告诉族人要千方百计的寻找世间至邪之物,而且要等待迎接魔祖的到来,只有魔祖降临于世,族人才可解除痛苦,长生无忧。” “只可惜,全因首领一己私欲,为霸占尚未满七日的婴灵,而使族人全部灭亡,自己也落得惨死下场。”老刘不知不觉间,已然放开了硬困住的四人,浑浊的老眼看着丛林之中落日的余晖,显得格外惆怅。 “叔,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族人原本也是中原人,到了这地方隐姓埋名不过是为了保护传承家族秘密,这地方已然和罗睺再无半点关系,我们也没必要再停留,如今还是回河南,与众人汇合吧。” 老刘说罢,挥手遣散了四位修为深厚却命近黄昏的长老,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生命仿佛已然没有了继续的理由…… “走吧,回河南。” “嘿,我说,刚来就走哇,让我俩来回折腾呗!”两人正要收拾行李起身,却听见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放眼瞧去,正是古路通和曹通两人。 “古大叔、曹大哥,你俩怎么这么快就赶来了!”姜曜惊讶至极。 “傻小子,大叔我不会做飞机啊!”古路通哈哈一笑,活蹦乱跳。 “哎呀,真是傻了,还以为你们成仙人了。”老刘也是搔搔后脑勺。 “不是,咱这就走啊?”曹通有些沮丧的问道。 “走吧,这里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待下去没有意义,况且七日大限,明天就要到了,罗睺已然没了踪影,早点汇合,讨论这惊天大事吧。”老刘说道。 “这罗睺魔祖到底是什么来历,这一路上你们都讳莫如深的,我看是吓坏了。”古路通不肯相信。 “你扯淡吧就,你刘哥我怕过什么人,怵过什么事儿,不是遇到艰难的我能这么说?”老刘一巴掌拍过去,毫不留情面。 “得得得,你可能耐了你,快赶路吧。”古路通一拳锤过来,老刘只有挨着的份儿,不然两人能你来我往的打到明天…… 说话之余,塌陷的祭坛却猛然走出一人来,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苦苦看寻黄河堤岸的马子轩。 众人见马子轩凭空而来,再一次惊掉了下巴。 “你也是做飞机来?”姜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憨到了家。 “什么玩意?什么飞机?”马子轩同样懵逼。 “那轩儿你怎么来了,不是一直让你守着黄河?”老刘皱紧了眉头问道。 “是,我是在看守黄河,当天深夜我冷不丁瞧见黄河之中有一驾着扁舟,撑着竹篙的人影,生怕是不知死活的人出了危险便要去拽上来拦下,可不料没够到人,自己竟掉进了先前龙吸水的深水漩涡之中,然后,然后距到了这里……”马子轩看了看众人,满是尴尬的说道。 “那你见到何师傅他们了?” “见到了,他也是这么吩咐我,让我守着黄河,有变故告诉他。”马子轩再说道。 第二百四十二章 黄河捞尸人 下 老刘没再理会,反而朝马子轩方才现身的地方走去,正是被烈火烧塌的祭坛之下。老刘捡起附近石块扔了过去。 石块如同进了大海一般,直接下沉,再无踪迹,众人看的好生稀奇,古路通更是鲁莽的想跃下去。 老刘立刻拦住,说道:“等一下。” “咋了,我去探个究竟嘛。”古路通挠头道。 “你咋这么心大,万一一去不回,你就扯犊子了。”老刘细细的围绕这地界看了又看,发动功力将祭坛石块清走。清走石块,原本黄土地下竟赫然显现出一太极图案。 众人皆是上前看去,唯有姜曜本能反应似的默念起《清心诀》来。 老刘注意着姜曜的举动,便立即问道:“曜子,怎么了,你认识这物件?” “谈不上认识,只是这阴间阳间,见的太多了,心中多了一份忌惮。”姜曜分心说着。 “看来自黄河那端能直接穿越过来,那不如咱也直接跳下去,直接回河南。”古路通嚷嚷着便走在了人前。 老刘再次拉住,“你能别冒失吗,老大哥!” “那你说咋办嘛?现在就这么干等着?”古路通喳喳叽叽的嘟囔。 “曜子,开天眼。”老刘指使仍旧不敢上前的姜曜说道 姜曜即可便开了天眼,往太极石板下看去。 “姜曜,你看到了什么?”姜曜观察许久,老刘便再次问道。 “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不过好像又有东西要上来。”姜曜说着,便往后撤了几步。 众人也都随之后撤几步。正好一巨大石块随之冲了上来。落在一旁。 众人看到,立即上前观看石块的奇特。一侧的曹通却瞧见石块之下竟压着一红纸金字。众人合力推石取字。 老刘取来念到:“刘兄,速从此太极石板回来,有要事商。” “看来这的确是连接两地的通道啊。”曹通说道。 “是,那咱就这么回去吧,只是不知这通道到底由何而来,到底藏着怎样的玄机。”老刘仍旧不死心。 “叔,何师傅、马前辈见多识广,兴许知道。”姜曜说罢,唤出金莲,幻化五朵护住人身,五人便先后跃下石板。 不知时间多久,定是比直接跨越大半个中国要快的多。几人纷纷再现清澈无比的黄河水中。 个子矮小的古路通扑通半天,方才稳住身子。众人便要起身上岸。 而在这时,顺流而来的,正有一撑船老人,此时正哼唱着渔歌,途经几人。 “正是这人!”马子轩一惊,对着众人说道。 “嘘——”姜曜捂住马子轩的嘴,打量起这毫无半天差异的渔夫。 “老伙计,你这是干啥去。”老刘有意无意的大声喊叫,打断渔夫的忘我哼唱。 “我?”渔夫指指自己,说道:“黄河清,圣人出嘞,我这也要顺着黄河走一走啊,游一游。” 渔夫畅快一笑,可口语之中满是河南话的味道。 “老兄不是河南人啊。”老刘故意反问。 “那依你说我是哪里人呐?”渔夫也不恼,继续咧嘴笑。 “我可不知道哎,我在这河南地界闯荡的久了,河南话还是听得出来的。” “闯荡的又多久啊,有没有老头子我久啊,哈哈哈哈。” “老师傅,您说什么‘黄河清,圣人出’是什么意思啊?”姜曜问道。 “据说啊,这黄河水千年一清,正好让我个老渔民赶上了,这不是好时候嘛,我也不打渔了,好好歇一歇,看看这家乡好风光,哎,你们也别愣着了,这傍晚凉风起来,水也凉,容易冻坏了身子,快上船吧。” 就在老渔夫好心拉人上船之间,敏于常人的老刘立刻嗅到一丝异味。 “老兄怕不是什么打渔渔夫啊。”老刘眯缝着眼睛一笑。 “那你猜猜我的职业嘛,哈哈哈。”渔民继续拉人上船,扁舟之上六人难有坐卧之地,无意间将老渔夫围拢起来。 “老兄应该就是这一代的捞尸人吧?”老刘如此笃定道。 “老兄好眼力,可我并无半点破绽啊。”捞尸人也不懊恼也不惊惶,于众人之中安然自若。 “叔,你咋看出来的?”姜曜本是众人之中最为敏感之人,此时却依然毫无察觉。 “不是看,是闻出来的。”老刘看向所谓的捞尸人,说道:“老兄虽然一身打扮朴素如同村中渔夫,可依旧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尸气,而黄河水气甚重,尸气竟然还能在身上显现,那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捞尸人了。” “老兄你才是真人不露相,好眼力好眼力。” “那你之前为何天黑仍然在河中撑船,那今天又为什么还在?”马子轩旧事重提。 “呀,小女娃,老人家不过是个捞尸人,在河上能干啥子嘛。”捞尸人坦然而言。 “先前你离我寸尺之远,而我立刻便被吸入水流旋涡之下,而你却丝毫没事儿,如果你不知情的话,又怎么会安然无恙的在这里?”马子轩咄咄逼问。 “恐怕老兄不是寻常的捞尸人吧?”老刘顿时目光如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之人。 “唉,瞒不住咯,藏不住咯,你说说你个女娃娃,没啥子事儿,干啥那么急,朝我就冲过来,本来我就要下河了,结果被你抢先,唉!”捞尸人瞬间卸下伪装,满脸埋怨。 “咋,这还能赖我了?这里如今出了多大事儿,你是不知道,我也是为你好啊,大爷。”马子轩好心说道。 老刘拦住喋喋不休的马子轩,听出端倪后说道:“老兄你不妨直说。” 捞尸人看了看这一种人,其实早知其绝非普通人,此时也不做遮掩,说道:“我在这黄河中做捞尸人,无论是殉情跳河的,被人谋杀分尸抛河的,水鬼拉下水做替身死的,还是走路不长眼淹死的,我都见的数不胜数,人死不能复生,可是活着的人需要一个交代不是?我看着一个个哭天抹泪的妻子家人,心中委实不落忍,心想苦点累点,凭着水性好,为着多苦多难的人出一份力吧。” “老兄这么说来,可是大仁大义,可是老兄似乎有话没说完。” 第二百四十三章 罗睺魔祖 “啥,没了啊,我就一捞尸体的粗人。”捞尸人挠挠头。 “你刚才说你要跳下水?”老刘指着依旧存在却隐约显现的旋涡一改温和面孔说道。 “啊,对,是要下水。” “下水做什么?” “捞尸体呗。” “胡说八道,最近这里都没有淹死之人,你下水分明是想通过旋涡穿越到西南方位的部落,而且你知道的太多了,恐怕最近邪祟降世和你脱不了干系吧!”老刘一跺脚,小船随之抖三抖。 “没错,的确我要回去救我的族人,我不能看他们走上歧途,甚至灭族!”随着老刘情绪波动,捞尸人更是语出惊人。 “什么?族人?你到底是什么人?”姜曜顿感不妙。 “既然如此,我也无意隐瞒,既然你们知晓了族中机密,那我也不妨直说,我正是卧蚕天教创始人,正是被罗睺污血侵袭而长生不老的普通人!”捞尸人摇身一变,变作一青春永驻却身着粗布破衣的中年男人。 “恐怕你还有另外一层身份。”老刘依旧不肯放过。 “对,我的确是降临罗睺的生父,千年孤独,我见过了无数的生离死别,只是想找一个可以能再陪我一段的人,可不料天命以定,我得孩子竟然就是罗睺!不论祭河与否,他的命运已经注定,心灰意冷之下动了恻隐之心,我抛妻弃子,奔走千山万水希求找到解救方法,可始终没有结果,直到,直魔祖真的降临……”捞尸人不顾众人表情心情多么惊讶,自顾自的神伤,“我多么想解救寻求长生却以短命为宿命的后代子孙,所以我默许他们截走婴灵,可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没有料到族长竟会为了一己私欲献祭族人……” “所以你不但没有了后人,就连罗睺也更是难以控制……”姜曜看了眼马子轩,感伤起来,不论是远在英伦早已逝去的僵尸神父,还是近在身边孤寂千年的捞尸人,更或者是自己,又能将爱人相守多久?没有生离,唯有死别…… 马子轩默默的攥紧了姜曜的手。 “我只不过是披着人皮的罗睺污血罢了。”捞尸人一声冷笑,众人听罢,仿佛自身污血之气更加腥臭,而捞尸人以此为职业的另一目的,不过是为了以尸臭遮掩污血之臭…… “或许,你还有希望,对付魔祖罗睺,你还是有大作用,如果你愿意结束这千年恩怨!”何大年不知何时已然同马景琦小钱几人立在了堤岸之上。 扁舟六人见此,一跃而上堤岸,捞尸人更是如遇指引明灯一般,朝着何大年问道:“老兄果真有办法,后代已然衰亡,我只求消灭魔头,哪怕是我灭亡也在所不惜。” “如此最好,不过罗睺魔祖绝非你我之力可以抗衡,精血虽是污血,可也是罗睺不可或缺之血脉,乱世多妖魔呐,所有的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先回宾馆吧。”何大年看着脱水而出,落魄的众人说道。 捞尸人一眼便也往出何大年的高深,自是信服的随之前往不远处的宾馆。 就在众人即将回宾馆议事之时,本就惨淡的天空一记旱天雷猛然劈下,在场众人无不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惊了一下。 再着眼望去,原本常人不可窥见的河中旋涡,此时正一股股雷电奔袭而上,而堤岸周边护堤林木也无端起火,烈火大烧,连绵不绝。 “恐怕我们没时间走了。”捞尸人眉头紧锁,仿佛如临大敌。 “他来了。”与之交过手的老刘,此时紧握着桃木剑伫立人前。 果不其然,只见雷电交加的旋涡之中缓缓显现出一巨人来,巨人沐浴雷电如同春风一般畅快,而后竟直接奔来袭向众人。 “保护好捞尸人!”何大年说罢,一介书生竟也挡在了前面。 “不自量力!”巨人身负雷电,轻狂道。 站在最前的老刘尚未来得及回话,只见数道交织的雷电便狂袭众人,而后身在最后瑟瑟发抖的捞尸人便被掳走。 敏于常人的半仙儿老刘、魃魔之躯姜曜,两人完全没有反应,而寻常人境界的其余人更是毫无感觉。 “罗睺魔祖已经强大到了这等地步,方才只要愿意,怕是一个念头在场之人便无招架之力的死了。”老刘叹气,自弗不如。 “看来罗睺魔祖即将无敌了……”何大年如此说道。 “什么,何师傅,连你也没鬼点子对付他了?”古路通摇摇头,实在无语。 “倒也不是没办法,别忘了我们之中尚有劫星,倘若比起来,怕是再大的邪祟也不会有他大了,但若比起正道,可也没有人会比他正。”独臂老人马景琦此言一出,众人仿佛也不再那么沮丧。 只是姜曜,听着这话委实别扭的很。 “罗睺一去无踪,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出现,现在大家要严阵以待,尽量联合全国的道友,保护黎民百姓的安危。”老刘如此吩咐道…… 而这边,罗睺魔祖卷走捞尸人,并未远去,而是直入黄河旋涡之下。 此时的捞尸人也不再惊惶,看着自己的血脉骨肉,硬生生的憋出一份豪气来。 “你究竟要做什么?是我没有做到尽父亲的责任,我的儿子我会补偿你的,你还是不要执迷不悟了,快点回头吧。”捞尸人空有千年岁月,可却无半点修为,更无丝毫气概可言。 “你只不过是个活了千年的臭皮囊罢了,还要多感谢你能替我保管精血,今天是你为魔祖献身的大好时刻,就让你来见证魔祖的重生吧,哈哈哈哈哈。”罗睺开口,大笑之中都是一股雷电之力。 说罢,捞尸人扯到你知道自己千年光景不过弹指间的虚度,便索性闭上了眼,等待覆灭来临。 罗睺自是不留情面,空手摄来,只见捞尸人便化作一滩污血摄入罗睺手中,罗睺豁开自己胸膛,将流动于掌心的污血融入胸腔。 只见黄河再次奔涌,河面竟燃起幽蓝鬼火,众人这在望去,无意间竟被火海包围。 众人起身远飞,却猛然听见一声巨响。 第二百四十四章 旱魃出山 巨响传来,彻底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半空看去,巨响来源于不远处宾馆后的一座大山,而宾馆便是依山而建。 爆炸声响过后,便是烈火烧山,姜曜看着这熟悉的焰火,心中升起一股更为强烈的不安。 “叔,我们过去看看。”姜曜说罢,便唤出青萍剑来,率先朝火山而去。 偌大的山尖已然被轰出一直通山底的洞口,姜曜忧心至此,便要入洞探究竟。 老刘跟上,两人齐齐下洞,却不料一股烈焰自洞底猛然窜出,哪怕姜曜开了金莲护体,还是被强大的冲击力硬生生的托了上来。 众人立于洞外,好奇着洞内的光景,而那股火焰也立刻奔涌出来,整座大山就此火星肆意飞溅,红彤彤的火山燃起升天大火。 而洞口之中,缓缓飞升出一曼妙女子,以火为衣,衣缦舞动,女子不顾及众人,直朝天上飞去,可火势却随着烈焰火女的飞升,绵延近乎百里,村间小宾馆被毁,烧的横七竖八的树木瞬间成灰烬,而火势竟沿着堤岸,烧到了黄河之上。 红彤彤的焰火蓝幽幽的鬼火相激,于河水表面再次掀起爆炸。 河水之中融合了精血污血的罗睺感应至此,怒火滔天般的掀开黄河水而出,胳膊横扫侵犯过来的烈火。 “赤地千里旱魃,罗睺魔祖真身,如今尚要保存实力,快撤!”何大年眼见形势不对,立刻招呼众人撤去,唯有姜曜老刘两人父子心意相通,仍旧一旁观看着动静所在。 罗睺此时已然自诩无敌,丝毫不理会来犯者何人,掌心万雷奔涌,直接朝飞升旱魃打去。 烈焰火女遭受强击,竟安然无恙,只是顿时断了飞升的念头,扭头来灼灼目光看向黄河之上巨人。同时火臂一挥,百里火海瞬间有了目的,火焰势头全都布天盖地的朝罗睺魔祖拍去。 魔祖先前虽死,可依旧通晓天地人间之事,可眼前的火女却让自己犯了嘀咕,犹豫瞬间,还是截下火海浪涛,同时破浪上前,打算近身交手。 旱魃后撤,拉开距离,双手凝火势,能量暴涨万分,如同两个悬天红日一般,再次砸向魔祖罗睺。 罗睺也不躲闪,风雨雷电皆擅长的罗睺,哪里肯因一无名火女败下阵来?罗睺巨大的双手身前作挡,空手硬接火球。 旱魃一声怒吼,火势如长舌一般汇聚而来,将罗睺缠绕裹死。而罗睺转而一挣,将似蟒火缚荡开。 风雨雷电自然之力全占,修为自是如无短板的水桶一般牢靠,罗睺先前的轻狂蔑视一扫而光,拿出实力来认真对待眼前敌手。 而天空再次之中百里劈雷,雷中带雨,雨含疫病,雨接风势挥洒,而这些于魔祖罗睺而言,仅仅是动真章的开场戏罢了。 余下道友已然远去,自是免去做炮灰的难堪,而姜曜再一次开了金莲,将两人护在里边。 罗睺这时穿梭空间,纵使目光锐利之姜曜老刘也不得窥见其踪迹,可当其再次显现之时,早已赶到旱魃身前。 旱魃也不闪避,硬生生的接下这动用全力的一击,这时两人方才醒悟,僵尸之体最不怕的便是伤害,何况是堂堂始祖! 旱魃再次怒吼,纤细的肢体发挥出巨大的力量,直接将罗睺撇开,同时被罗睺压制的烈火此时再度暴涨,似要窜天…… 一来二去的交手,罗睺似乎也清楚一二分这烈焰火女的来历,可出手哪儿有无功而返? 罗睺再次穿梭时空,携着与世无敌的雷电强力此次猛攻旱魃,旱魃或以火为盾抵挡,或烈焰化剑激撞,纷纷化解。 “该我进攻了。”一声轻柔的女音从旱魃口中发出,却似自天边传来。 而旱魃说罢,身形消散,再也没有踪迹,可罗睺瞧去,方圆百里皆为烈火壁障,且壁障不断缩小,似是要以烈火将其吞噬。 “畏畏缩缩算什么,出来一战!”罗睺开口雷霆万钧。 可就在罗睺言罢,烈火壁障千万长枪火剑突出,直刺而来,罗睺左右躲闪,同时雷电荡开,可不料原本属于自己雷电风雨掌控的天空,此时也火云火雨火雷火电,且袭击自己而来。 腹背受敌是幸事,无处不受敌方才是难堪,就在罗睺难以招架的同时,于不远处旱魃再现,轻松自然。 “罗睺魔祖,你我本无瓜葛,可你却执意扰我飞升,乱我大业,如今教我如何放的了你。”旱魃再次轻描淡写的质问。 “你别得意,等我恢复魔元你们四大始祖联手都将不是对手!”罗睺咬牙切齿。 “如今还要逞口舌之勇,看来我留你不得。” 旱魃说罢,百里烈火障携着长枪火剑壁快速向罗睺移动而来,同时万道火雷齐下,势要将魔祖再次消灭。 罗睺魔祖哪里甘心,双手合拢,以点点污血破开障壁缝隙引来一道人间曙光,再一发力,身化幻影,悄然溜出障壁。 旱魃也并无追赶之意,反而俯身看往不远处金莲之中的姜曜两人。 伸手一摄,金莲便随即到了旱魃身前。 “你就是姜曜。”旱魃的语气温和至极,可总是给人一种灼热之感。 姜曜并无答话,轻轻地点点头,却以全身之力抗衡着来自始祖的压迫之感。 “果然是个神奇的少年,竟然见到始祖没有臣服额意思。”旱魃莞尔一笑,口中竟有着一丝赞许之意。 “始祖,您肯对付罗睺魔祖,说明你并非恶类,恳请您收回烈火,使天下百姓免受一难。”姜曜突然一跪,恳切说道。 “放肆,竟敢跟本座提要求!”旱魃脸色瞬间难看,一挥手便把姜曜荡开百丈之远,结结实实的摔在大山之上。力道之大,姜曜竟把空心的大山击的坍塌…… “在下人间道士刘焕柏,恳请始祖收回烈火,饶苍生黎民一名。”刚正不屈如老刘,哪曾下跪为魔头?此时为了苍生面对根本不可匹敌的始祖,也甘愿丢掉这不值钱的膝盖骨。 “人类,本座念你修为不易,已然半个神仙,本座不伤你,你自行离开。”旱魃轻描淡写的破开护体金莲,便停手说道。 第二百四十五章 地府之变 旱魃说罢,身边热浪烈焰自行荡开百里,便再次无我的朝天上飞升。 老刘无力阻挡只好飞往坍塌废山处搭救姜曜。可旱魃勃然大怒之下的强击,姜曜早已深陷碎石之中昏迷,老刘救出,才勉强苏醒。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如今修为尚未恢复,可百里之地已然化作焦土。老刘不能久持,便背着姜曜起身而去。 旱魃一心飞升,却直追烈阳而去,与何大年等人汇合的老刘,远离火区静静观望。 “如今真的到了人间末日了。”老刘面目低垂,沮丧到脸上没有一丝光泽。 “是啊,罗睺魔祖、旱魃始祖,这都不是凡人可以抗衡的魔头了。唯一的希望姜曜,如今也……”马景琦看着再度昏迷的姜曜,连连摇头。 “爷爷,我信他,姜曜一定能行的,我想各位前辈是怕了,是内心的恐惧使你们不敢面的劫祸了,可我马子轩忘不了,忘不了地府一遭,姜曜带我闯十三站,闯十八层地狱,闯鬼门关斗鬼帝,甚至手刃鬼帝,我们还有希望,就是姜曜。”马子轩丝毫不顾及众多前辈的脸面,大声说起来。 “的确,八方问天阵以及所有的卦象显示姜曜的确是扭转乾坤之人,只是此时看来尚欠火候啊。”何大年细细抚过姜曜面相,又一次肯定道。 “只是不知为何,同样稍欠大成的旱魃跟罗睺,竟然还是有差距。”老刘回想起众人走后与姜曜两人观看的激烈之战。 “罗睺所缺,无非弑神枪罢了,当他修为齐聚,风雨雷电皆为大成之时,弑神之枪一出,怕是再无敌手,至于旱魃为何要逐日飞升,怕是真的难以明了。”何大年抬头看着万里之外的火红点子,心中同样的疑惑。 旱魃已去,以黄河堤岸为中心的方圆百里,再无活人气息,房倒屋塌、山峦崩溃、长流干涸、良田成灰…… “唉,多少人也禁不住这样糟害啊!”古路通跺跺脚,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破落年就是如此啊,如今各地尸横遍野。”看惯事态的马景琦倒依旧毫无波澜,让人疑惑是不是马家人都是如此冷血。 “诸位,走吧,须弥山。”何大年恢复常态,轻摇小扇说道。 “须弥山?”老刘顿了顿,“须弥山可谓同不周山一样的虚无缥缈。” “是,可有不同,不周山相传神山,而须弥山为世间魔山,更是邪魔聚集之地。”何大年看向众人解释道:“若想阻止罗睺危害人家,只能阻止其功法大成,得到弑神枪。” “可是茫茫人间,哪里能寻得到哪里能寻到这等地界?”马景琦问道。 “无人可知,无人可晓,但近来全国各地皆有妖魔出世,而据我推算,西北地界最为混乱,须弥山最有可能在哪个方位。”何大年说道。 “好,大家只有相信何师傅,事不宜迟,动身吧!” 老刘发话,众人信服,小钱曹通分开两车,便朝西北方而去。而就在两车并驾齐驱百里,出了河南省地界之时,深夜上路,高速路上小钱再也无法动车,油门踩到最底也只是原地轰鸣。 “出事了,下去看看。”车上老刘敏锐感觉,便和姜曜下车。 两人下车,却发觉两前胎分别被一只鬼手抓住托起,不得前行。 姜曜抽剑砍去,身后却突然显现出一白衣男子,男子古朴装扮,长得却极为伟岸英朗。 “杨前辈?”姜曜大惊之余收回青萍剑,却被杨云一把揽住,瞬间消失虚空…… “杨前辈,您怎么来阳间了?”姜曜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不知所以。 “我已差遣鬼差将你的行踪告知你的伙伴,接下来快随我回地府。”虚空之中穿梭,一方鬼帝杨云侧面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紧张。 “前辈,地府出什么事了?”姜曜一猜便中。 “臧天胤重生,掌控了五方旗,而且还有一中年男子趁着我们交战之际,逆天改命,成就五世奇人之身,如今单以我和杜子仁鬼帝,难以支持,这才请你过来。” “什么!”姜曜一听大惊,杨云口口声声的鬼帝不正是杨敬辉? “前辈,五世奇人如今现在何处,他是如何做到逆天改命?”姜曜不由得再问。 “到了再说,如今你我正在混沌珠中,到了地府再一起商议。”杨云不做过多解释,加快了飞速。 两人转瞬而至罗酆山酆都城中,自虚空世界跳出,混沌珠便再次落回杨云手中。 而城中迎接的南方鬼帝杜子仁原本黝黑的面容此时显得格外憔悴,再一看去,左臂小半截早已空荡荡。 “鬼帝,您这是怎么了?”姜曜不由得大惊失色,毕竟杜子仁的战斗修为在地府之中可谓顶级。 “与魔头臧天胤交战,他已然完全掌握五方旗,且邪力修为远远高出我来,苦战不敌,为他所伤。” “这也是为什么请你下地府的原因,混沌珠不可妄用,唯有迎接大道天子之时,方可启用,而两方魔头已然使我俩难以应对。” “前辈,快来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姜曜心忧至此。 “先前你走后,我两致力恢复地府秩序,可两方鬼帝无法照应全五方酆都城,连日奔走其中,就在一切都步入正轨之时,邪异之象再度显现,天空豁开一道巨大裂缝,裂缝之中飘然而出的是五光异彩的五方旗,五方旗消失已久,突然显现,不舍昼夜的汲取天地精华,月华眼看枯竭,我两方便商议取旗,可就当动身之晚,悬空之旗却似孕育出一人形,元婴一夜成人,持旗而下,这时方才发觉正是那往日消失的臧天胤。” 杨云说道这里,姜曜抬头望去,果真月华黯淡似有似无。 “而后我便一心除魔,与他斗了起来,可奈何邪力盛天,我无法匹敌,回身之际,竟被其砍下胳膊。”杜子仁再接着说道。 “原本恢复常态的地府,再次被搅乱,臧天胤趁机占领我们无法顾及的桃芷山酆都城,快速扩大了势力,如今正要动手了。” “那五世奇人究竟什么来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地府奇人 “五世奇人大概穿着如同人间道士模样,当日死后投胎地府,靠着道术出手打伤数十个鬼差,而所有阴官都在忙于同臧天胤的战事之中,无暇顾及之下,这道人竟利用月华最黯淡,地府阴气最低沉的刹那光景,保留此世记忆。修为于鬼界堡中鬼民之中,而后六道轮回,再获新生。” “杨前辈,这个法子可行得通?我自认为掌握地书,可这样太过冒险。” “转世成人的机会是有五成,而这五成之中能沾上五行之一的又是千万分之一,而对于四世奇人恰好投胎火行,可谓是亿万分之一。” “可是就这样成功了。”面对杨大哥的成功,姜曜真心不知是喜是悲。 “只能说天命自由定夺。”杨云如此说道:“除了放手一搏,再无他法。” “杨前辈,杜鬼帝,你们领我去吧,地府之事姜曜管定了。”阳间姜曜尚无几分把握,可地府之中姜曜信心十足。 “我尚且不可离开,还是由杜兄领你前去,倘若你也不能对付,我便只好提前启动混沌珠,重塑地府了。”杨云尚有臧天胤要对付,只能使杜子仁带路。 “好,姜曜一定尽力。” “混沌珠中有显示,五世奇人正在鬼界堡中。”杨云拿出混沌珠来观察道。 “真的是他。”姜曜凑上前看去,小声嘀咕一句。 “姜曜,你说的是谁?”杨云立刻问道。 “这人正是我的人间伙伴之一,是一位道法高强的道人,或许此时也是坠入魔道,误走歧途。”姜曜尚在寻找说辞。 “走吧,事不宜迟。”当殿外传令兵赶来,杨云再次催促道。 两人便起身前去,于罗酆山地界内的鬼界堡并不算难事,只消得片刻功夫,便已到达。 “姜曜,五世奇人修为可与一方鬼帝相抗衡,甚至其底细更要深厚,要多加小心,倘若真的无力回天,便还是要启动混沌珠。”杜子仁好生说道。 姜曜听罢,无需多言,两人便入了境界。 此时的鬼界堡一如既往的狂欢,仿佛丝毫不受魔临后的影响。 姜曜推门而入,门边的小鬼有眼力见,看出两位鬼帝身份,便使着力气大喊道:“鬼帝驾到,鬼帝驾到速速迎接!” 小鬼一声大喊,惊扰了推杯换盏的堡中群鬼,所有目光齐刷刷看来,毕竟鬼帝千年万年来不到这等地界。 “五世奇人何在?”姜曜倒也直接,鬼帝的威严随着话语展露无遗。 “就在这里,我就是鬼堡魔首。” 说话间,群鬼纷纷给说话者让出一条道来,姜曜朝大厅更深处望去,这人梳的油背头,手上把弄着一盏酒杯,有意无意的看着来客,语气之中早已自认鬼界堡之主。 此人变化虽大,可姜曜还是不难认出难浅笑酒窝,便喊道:“可是杨大哥。” 姜曜如此唐突,可换来的却是不言不语。这人驳了鬼帝的面儿,一时间再也无人净重所谓的鬼帝,再次狂欢起来。 “放肆,见鬼帝敢不下跪。”杜子仁恼羞成怒,南明离火剑一出,离身最近的小鬼便被离火烧伤。 “哎,要给鬼帝面子。”这时五世奇人起身,张开双手示意众鬼停下,群鬼这才再次恢复安静。 “杨大哥,你究竟为什么?”话语声声,姜曜彻底认定此人便是杨敬辉。 “杨大哥?你既然还肯认我,那就不妨加入鬼界堡,哦,对了,您可是堂堂一方鬼帝,怎么会屈尊于此?不过你们来的正好,今天这顿酒席之后,本座便正要发兵,攻占地府,做阴天子!”杨敬辉举起酒杯来,畅快淋漓的说着,眉飞色舞之间,原本温和的酒窝再次也变得阴鸷。 “怎么?怕是不愿意吧,哈哈哈哈。”杨敬辉再次坐下,自斟自饮。 “什么狗屁鬼帝,哈哈哈,不如我家大王厉害!” “就是,什么鬼帝,缺胳膊少腿,还不如我这小鬼。” “呸!哈哈哈哈。” …… 杨敬辉的追随者此时嬉皮道。 “什么!”杜子仁彻底大怒,南明离火剑横扫大厅,无数小鬼纷纷斩落。 “动手?大家一起上,擒住他们。”杨敬辉立改脸色,摔掉酒杯。 “姜曜,你去对付他,余下小鬼我来对付。”杜子仁看了看乌泱泱的小鬼,对姜曜说道。 “好!”姜曜也不犹豫,跳出鬼群便直接来到杨敬辉身前。 “杨大哥,道门千年难出五世奇人,如今乱世你应当为正道做贡献。”姜曜手握青萍剑却还在苦苦劝告。 “正道?正道是什么?邪道又是什么?倘若我不是四世奇人,我没有逆天改命,我杨敬辉自始至终都要被你压死,死死的压死,有你,便没我出头之日。”杨敬辉原本波澜不惊,可随着姜曜的劝告,却变得格外狰狞,指着自己受伤的胸口说着说着便扒开来看。 姜曜看去,即便轮回转世,胸口依旧有着僵尸掌击印记,尸气浓郁不消。 “这伤势如今我能痊愈,可我会一直留着,我要一直记着你,记着你们所有人,所有轻视忽视我的人!我让你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杨敬辉说着说着,边用手直锤胸口。 “我没有限制你,是你自己的心魔限制了你自己,你太要强了,所以你会为了超越我不择手段,所以你也会甘心坠入魔道。”姜曜却依旧古井不波。 “人间的救世主,今天正好送上门来,好好感受一下五世奇人的修为吧。”杨敬辉不再多说,双手火势蓄势待发。 姜曜顿了顿,丝毫不顾及眼前人的举动,反而举起青萍剑将自己的袖袍割断,而后攥着袖袍说道:“古人常云割袍断义,如今我姜曜也效仿一次,先前将杨敬辉敬重如大哥,或有得罪或有感激,当烟消云散,情义当如隔断袖袍!” 姜曜说罢,将袖袍狠狠地扔到地上,然后青萍剑直指杨敬辉,道了句:“动手吧。” 杨敬辉手上火势回拢,看着脚下的断袖也是一顿,而后便恢复如初,说道:“恩断义绝。” 第二百四十七章 战杨敬辉 两人尚未招架,杨敬辉两手火球直接打来,命中皆是姜曜要害。 姜曜身体虽未受大伤,可还是浓烟滚滚。看着动了真章,下了死手的杨敬辉,姜曜一声怒吼便化作真身魃魔,同时一手握青萍宝剑,一手捧业火红莲,而魃魔之体覆上的那层耀眼金黄色,便正是护体金莲。 杨敬辉趁姜曜受伤之余,一把黄符洒满鬼堡,将在场之人全都围拢其中。 同时一面精光耀眼的宝镜快速被其掷入符阵正中天空。 姜曜哪里容得下杨敬辉杀人阵法发成,着眼看去那宝镜竟是先前被自己毁坏的西方鬼帝赵文和的七星八卦朝天金镜。心念至此,姜曜将手中红莲疾疾抛出,似是如法炮制一般要将其再次损毁。 业火红莲脱手而去,随着心意变的愈发广大,却在触碰到七星八卦朝天金镜之时,传来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姜曜着眼望去,那金镜竟依旧不偏不倚的悬在空中。 连试几次,依旧不可损其半分…… “别试了,本座堂堂五世奇人岂是鬼帝赵文和能相提并论的,七星八卦金镜可谓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至宝,竟然被你所毁实在可惜,不过在本座手里,它定能发挥出全部威力。”杨敬辉笑出得意的小酒窝,依旧无有掌纹的大掌一攥,仿佛真的将命运牢牢掌控住。 姜曜不再理会,反而召回红莲,无尽业火以自身为中心,瞬间蔓延至各个角落,原本交给杜子仁的千万小鬼,竟瞬间化作点点灰尘,其中更为可怜的力量依旧被姜曜所吸纳。 可原本业火的目标却不止于此是那漫天黄符…… 可是黄符却依旧不为所动,任凭鬼帝都难以忍受的火焰,于黄符却无法侵害。 “来吧,真真切切的战一场,这一切外物不过是实力的表现,不用白费心机了。”杨敬辉依旧看着姜曜的动作得意笑道。 而身负姜曜护体金莲的杜子仁此时也展现出全部的实力,驱逐邪祟的南明离火同业火一般,混合交杂在各个角落,“姜曜,一起动手!” “好。”姜曜终于开口,可转眼间边将业火加持的青萍剑似一道流星般的快速刺出。 “铛铛”两声,这快胜闪电,强若奔雷的一击,竟击在杨敬辉的心坎上。 姜曜望着眼前目露凶光又似路人般陌生的杨敬辉,心头又岂止一惊。 杨敬辉瞬间挥手,一股扯天撕地般的力量随之而出,把姜曜拍的连滚带爬。 “怎么会这样?”姜曜倒地不起,已经没有了战斗的信心。 “哈哈哈哈,所谓的救世主,就是这样不堪一击!”杨敬辉开怀大笑,似是了却多年心事一般。 可姜曜无意一瞥,发觉杨敬辉长袍之上,隐约可见一橙黄发亮的宝甲。 “光明日炎铠!”姜曜心头的疑惑又多了起来。“你究竟做了什么!” “本座做了什么,会用行动来告诉你,受死吧!” 说着,杨敬辉空荡荡的大手瞬间多了一柄宝剑,宝剑七星分撒于剑身,却有血线相连。 “七星剑,是王真人的七星剑。”姜曜眼见手起剑落,立刻翻身躲过。 可不料一柄铜币匕首泛着红光快速袭来。 杜子仁手疾眼快,方才一剑拦下。 “坏我好事!”杨敬辉恼怒不已,一剑荡开,剑气直逼杜子仁,杜子仁连忙作挡,南明离火剑扫出一剑圈,化作带火剑盾方才抵御住。 姜曜起身,一招《破军》立刻强攻而去,方才化解杜子仁的危机。 “对付你这样的邪祟,还是要用正派道门法术法器。”杨敬辉满是蔑视的看着姜曜,再次掏出铜币匕首,将自己手腕割破。 一股纯黑色的血液自身体汩汩流出,而沾染了此等血液的铜币匕首,瞬间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红光,姜曜尚未反应过来,那匕首便已然扎着一张黑符掷了过来。 姜曜本不在意,可此时却迟缓几分,被这预谋已久的短匕洞穿护体金莲刺中胸口。 这匕首沾染了地府阴物鬼差自鬼帝所有级别的血液,而又被杨敬辉滋养,自是邪气无以匹敌。 姜曜看着胸口的匕首缓缓燃气绿森森的鬼火却无法伸手扒开,而杨敬辉手持七星剑竟踏着天罡七星步刺了过来。 杜子仁上前,一招剑花带火,暂且挡住杨敬辉的攻势,同时没有犹豫的伸手将匕首拔了出来。 可立刻扔下匕首的杜子仁,仅剩的一只手臂也随之被毁,没了手腕。 姜曜感念如此,双目显露精光,两道墨绿色的光芒打出,直接将邪气泄去的铜钱匕首毁灭。 “你根本不是五世奇人,你只是人间的败类,地府的魔头,你使得也根本不是道门道术,用的也根本不是道门法器,你是道门最大的邪教徒!”姜曜此时忍无可忍,心中的怒火如同滔滔不绝的江水随着精悍绝妙的《青釭》八式一字一句的挥洒出。 杨敬辉终于近身对拼,手持着七星剑竟难敌少年人的这份生猛,攻中有退。 而此时已无手掌的杜子仁竟以心驭剑,一柄修长的南明离火剑竟凭空摆在杜子仁的正中前,随着杜子仁的心意斜刺里杀向杨敬辉。 杨敬辉瞬间腹背受敌,难以抗衡。两人绞杀,必定落于下风。杨敬辉一声怒吼,拍出两掌,掌中邪风无尽,将两人避开的同时自身遁开数米。 “杜兄!”姜曜看着已然人剑合一的杜子仁,满是惊讶,他此时尚且无法明了一个人是怎样做到如此境界。 可惊讶只是一时,转瞬间,姜曜便再次使出《青釭八式》,一招《剜心》藏在《奔雷》之后,顺畅的接上,再次近身杨敬辉。 杨敬辉终于受伤,透过日炎升腾的铠甲,杨敬辉口吐黑液,可要强的他立刻伸手拭去。 同时,光明日炎铠的光芒愈发明亮,似要与明明业火、离火较高下。 “姜曜,动手!”杜子仁一声令下,两人双双出招,皆是斜刺里攻其薄弱。 左右两侧皆是命门,可杨敬辉却轻蔑一笑,再次踏出已经魔化的天罡七星步游走于两人之间…… 第二百四十八章 臧杨联手 果真邪魔外法如此这般,就算是纯刚至阳的天罡七星步,在杨敬辉的化用下,也变得如同臧天胤那般鬼魅起来。 姜曜心一横,倘若再是姑息养奸,怕再也无力回天,再次示意下,同杜子仁一正一反,两面夹攻。 失去了双手的杜子仁,却仿佛看透了一切,竟再无半点顾忌,以心驭剑在战斗中愈发纯熟,更能虽是幻化离火躲开杨敬辉致命攻击。 姜曜调动魃魔之力,于战斗之中悄然觉醒僵尸源力,《青釭八式》下的青萍剑愈发的力道无穷,使得杨敬辉前后难顾。 杨敬辉周旋两人之间,猛然抬头望见阵眼之中的七星八卦朝天金镜,巧用力道再度躲闪两人攻势,伸手摄来空中宝镜。 杨敬辉一手持剑,一手持镜。仿佛矛盾在手,顿时间身法稳了下来,攻守得当。 同时三人距离在杨敬辉有意为之之下,缓缓拉开,竟在黄符阵同业火、离火之中以双腿出力,悄然画出一太极阴阳图来。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悬象著明莫在乎日月。崇高莫大乎富贵。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探赜索隐,钩深致远,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是故,法象莫大乎天地。变通莫大乎四时。悬象著明莫在乎日月。崇高莫大乎富贵。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探赜索隐,钩深致远,以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则之。天地变化,圣人效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易有四象,所以示也。系辞焉,所以告也。定之以吉凶,所以断也。 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子曰:“祐者助也。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也。” 太极之演变推算,无外乎双双得生,而孰不知来由之多,四象之外,八卦之中更掩藏大道,是为五行。 四象、六道、八卦,为明,五行却不为晦。就在姜曜杜子仁双双见其摆出端倪之际,却不料其太极图中暗藏五行。 杨敬辉腿法使完,阴阳鱼飞速旋转之中,金、木、水、火、土五行随之涌现其中。 金之锋锐、木之枯荣、水之汹涌、火之炽腾、土之浑融,五行之无形…… 五行阵法由杨敬辉而生,自由杨敬辉随心而欲,业火也罢,离火也罢,纷至沓来,被杨敬辉双手吸收。 两人这才惊觉不妙,可为时已晚,无处可逃,两人迅速收回尚未摄取的火种,可不料杨敬辉却趁着空当掀石劈土,惹得符阵之中黄沙迷漫。 姜曜立开天眼,杜子仁同样开了额头日痕,方才于其中看清一二。 杨敬辉再次得势,双腿一震,便似地震一般传来阵阵响动,竟将百里之大的鬼界堡一下坍塌。 鬼堡坍塌,黄符依旧。杨敬辉双目血红如魔,盾剑而来,单是气焰便足以毁灭低沉的两人。 就在七星剑即将近身之时,一到黑色丝滑如绸缎般的流光忽然飘来,姜曜两人毫无察觉。流光化人,于两人背后更快一步偷施暗算。 这一击更为毒辣,却也惊起了低沉的两人。 杜子仁身受重创不由得再次幻化离火,姜曜却本能反应,一掌拍出,两人后退开来。 姜曜这才望去,精黑色流光幻化之人,正是当日假死的臧天胤。 “我们又见面了。”臧天胤满是自得的看着颓败的两人。 “你果真没死。”姜曜心中终于盖棺定论。 “当日你人多势众,本王自是大可不必针锋相对。” “哦?所以你就甘愿蛰伏多日,趁虚而入?”杨敬辉好像看着自己盘中餐一般都忽然闪现两人身前,对着臧天胤毫不客气的说道。 “这话说的不是很在理,你我目的暂且一致,又何必做敌对之人?”臧天胤眼中一丝精光闪过,满是得意的自信。 而杨敬辉果然点头,蓄势已久的七星剑终于调转箭头,对准了姜曜两人。 “姜曜。”杜子仁稍有恢复,便立刻成人,眼神来往间,便告知姜曜走为上。 可臧天胤杨敬辉两人联手,步步紧逼之下,岂是两人可以轻易脱逃? 杨敬辉天罡七星步加之臧天胤鬼魅身法,两人疾如风驰电掣,将两人团团围拢起来。 姜曜身在其中,深知尚未动手不过是为了寻找破绽和两者之间的相互试探。 逃生暂且无望,姜曜将九品金莲迅速唤出,金莲自掌心极速幻化,一时间大如厅房一般,将两人牢牢保住。 没等臧天胤先出手,杨敬辉便将即将流逝的剑力挥洒而出。 业火、离火的交织剑气,似开天辟地般的倾泻而出,硬生生的劈在金莲罩上。 一股更为激烈的响动随着尘嚣散尽而余音回响不绝…… “倘若目的一致,阁下也请动手,不然本座绝不会对对手手下留情。”杨敬辉能耐使尽,目光通红的看向停在一旁的臧天胤。 “哼!”臧天胤一声闷吭,五方宝旗跃然于手,而另一手的阴阳尺此时也再度散发出明亮耀眼的光芒。 臧天胤顺着护体金莲尚未愈合的创口,快速挥动宝旗,宝旗便如同虎头大刀一般,直接劈了过去。 姜曜眼见此击强劲难言,唯恐金莲无以抵挡,连忙唤出业火红莲自缝隙之中滋生业火。业火逢地便生,顺着金莲缝隙喷涌而出。 臧天胤立即脱手,任凭五方旗顺着惯性自信劈在金莲之上。 如此这般,依旧将牢靠的护体金莲彻底击毁。 姜曜、杜子仁于飞扬尘土之中面不改色的注视着眼前之人,此时无人再提脱逃,眼中也尽是死战方休的意味。 臧天胤看着如此之人,心中只有轻狂的蔑视以及除之而后快的决心。 收回的五方旗尚未拿稳,杨敬辉便再度拦下。 “阁下是为如何?”臧天胤疑惑的看着杨敬辉问道。 第二百四十九章 混沌秩序 “本座是为你好,你且看去,现在再敢前去一步,怕也是自损一半的修为。”杨敬辉毒辣的眼睛看着护体金莲散去,于金莲中心巍然不动视死如归的注视着自己眼中的邪祟,那种气焰也曾在杨敬辉心中熠熠生辉,纵使他已然与之再无瓜葛,可此刻也不由再度重视起来。 “那阁下的意思就是放他们离开?”百战千战如臧天胤,可他比起杨敬辉来,毕竟轻狂几分,语气之中多了几分对于暂时盟友的不满。 “本座可没这么说,不过要真想彻底击垮眼前两人……” 杨敬辉的话还没讲完姜曜两人便纷纷攻来。 姜曜金莲护体再次护住两人身体,催动全成功力,将业火红莲的威能连同青萍剑及南明离火剑全都覆盖。 剑随人势增,青萍剑青光大显,剑气硬生生将杨敬辉同臧天胤分开。 杨敬辉全力以赴,他根本目的便是击毁姜曜,又怎会太过在意臧天胤的不良动机。 就在两人大开大合的打斗之际,杜子仁也迅速将本打算置身事外的臧天胤。 臧天胤依旧未使出全力,只是你来我往的应付,相比于毫无想干的杜子仁而言,他更想坐收杨敬辉与姜曜的渔翁之利。 两人无论谁胜谁负,城府颇深的少年都有一定的把握打扫残局,做最后的胜者…… 只是让其意想不到的是,本可同样以逸待劳,静观其变的杜子仁,此时如同姜曜一般疯狂。 已无双手,却以心驭剑,凌厉悍然的离火剑法似乎在一战之中,便已然达到巅峰…… “不知死。”臧天胤忍无可忍,退无可退,将阴阳尺别在腰间,赫然而出的五方宝旗旗帜一扎,如同一柄铁枪一般,在臧天胤手中横扫一片。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南明离火剑本就修长,可奈何臧天胤以旗做枪,更加逼人。 境界虽有提升,可奈何杜子仁修为比起手持旗枪的臧天胤来,此时却差了些,臧天胤不断受五方旗的滋养,修为愈发深不可测,愈战愈勇,而丢了双手的杜子仁此时却逐渐吃力。纵使佛光庇佑,天眼相助,终于落了下风。 而臧天胤旗枪之后,脱手而出的阴阳尺直插胸口,更是令杜子仁再无招架之力,顿时化作离火,方才免于一死。 姜曜忧心杜子仁如此,便被抓到空隙的杨敬辉一剑砍伤,瞬间弱势的姜曜,再次腹背受敌。 姜曜最大的仰仗无外乎业火红莲,可五世奇人的杨敬辉竟能利用五行之力将业火据为己有,令姜曜只得自顾不暇的苦战两人。 魃魔真身难以久持,觉醒之源力更是缓缓泄去大半,青萍剑倒是威能如初,可姜曜依然丢了大半战力。 臧天胤眼见得手在即,也逐渐领悟牢笼困兽之挣扎的厉害之处,只是以鬼魅般的身法,快速迂回不前,在姜曜身外不断的旁敲侧击。 “足下果真异于常人,连猥琐都学的这般勤快!”杨敬辉目光灼灼,却挺剑上前,天罡七星步一时快如奔雷,势要一举将其拿下。 姜曜下意识握了握拳头,墨绿色的眸子抬头看向周遭百里光景,竟因四人的战斗一片荒芜,满目疮痍。 姜曜再一次逆着不支的体力而行,强行觉醒魃魔之力,一股强横中带有悲愤的力量自躯干蔓延四周,僵尸獠牙似乎在此时也更加坚硬粗壮。 青萍剑在手,业火红莲在身前,天眼佛光竟多了一股悲慨王者之气,睥睨着两人小鬼。 臧天胤有模有样的停下身来,招架着对方,杨敬辉依旧快如闪电般的赶来。 两人注意集中之时,忽略的九品金莲却在此时快速托起悬在半空中的那团南明离火,朝着远方飞去。 姜曜最终的决定,还是要送杜子仁离开…… 毫无意识可言,仅化作一团离火源火的杜子仁被金莲托向远方。 无论是臧天胤还是杨敬辉,此时看着感慨激昂的姜曜,终于确定这一战到了随后关头。 “姜曜,不要再挣扎了,我会让你死的痛快一点。”臧天胤终于肯上前几步,再次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气势。 姜曜眼见杜子仁远去,心中的心事终于放下,青萍剑开道,无限幻化,竟一时有了两个人的身位之大。 姜曜浑身之力凝于其中,奋力挥舞宝剑,可两人总能躲闪,反而凭着灵敏的手法,不断的旁敲侧击。 一时间,姜曜周身千疮百口,已无人形,而那股支撑着自己最后的那口气,也在此时消耗殆尽。 姜曜拄着青萍剑,气喘吁吁的看着自己发颤的身体,可他又怎么甘心沦落他人之手?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一阵凉风乍起,夹着废墟荒尘,大风起兮云飞扬,云飞扬兮人魔动荡,此时屋无力回天的姜曜似乎此时终于感觉到史书里自己一直有所疑惑的西楚霸王是多么的无力回天。 臧杨两人还未上前,姜曜颤抖的手臂再一次艰难的举起这沉重的宝剑,趁着两人还未上前,便快速的架到肩膀上,朝脖子划去…… 这一电光火石之间,一股白光以姜曜为中心,朝着整个地府通透而去,而百里之外飞速而来的鬼帝杨云,一把打开姜曜脖颈上架着的青萍剑,同时猛推其后背,沧桑至极的道了句:“快进去!” 姜曜毫无反抗之力,便被推进这白光世界之中。 “又是虚空之境……”身入其中的姜曜不知所以的摇摇头,仿佛先前力竭之感正缓缓消散,耗尽的修为正在慢慢恢复。 “进去看看。”姜曜心想杨云此举定有深意,便朝着光亮那踏步走去。 与此同时,杨云快速赶来,却深陷臧杨之中,两人见姜曜逃脱,计划被毁,大为光火的同时将怒气全都撒在杨云身上。 杨云自知功败垂成唯有混沌珠中姜曜一举,便唤出涯角银枪,做好了以一敌二的准备…… “姜曜,立刻一定要成功啊!”鬼帝杨云满怀希望的看着身前凭空消失的混沌珠,轻声道了一句。 第二百五十章 酆都大帝 上 光亮之处不觉间便踏过,而柔和白光之中却悄然一改画面,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正立在眼前,正是这突兀之物,却也勾起了姜曜的好奇心。 随着内力愈发充盈,姜曜便小心穿过层层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秩序的竹林。 林深不知处,但闻操琴声。当姜曜小心穿过竹林,一阵阵温润祥和的古琴声更为吸引着姜曜的前行。 脚踩黄土地,耳闻安详曲。一股莫名的安逸之感,在姜曜心中升起,他那里是那种擅长打打杀杀的人?一生所求无非安安稳稳…… 姜曜一心先前,被这琴声羁绊,丝毫没有在意脚下,可敏锐低头,方才发觉黄土之中几株曼妙随风飘摇的兰花草正被自己踩的七零八落。 姜曜挠挠头,擅闯私人之地本就无礼,可又毁坏他人花草,实在是唐突。姜曜随手施法,妄图使这令人爱怜的小花起死回生,可挥手之后,便是摇头,就连这弱小之物,姜曜都不能有心救活。 人非草木,孰能无心。草木非人,又怎知人无心草木? 姜曜对着无意谋害如同小精灵般灵动的兰花草轻轻的鞠一躬,而后轻手轻脚的绕过三五一株的兰花草丛,走上园中石子小径,朝琴声源头,一间茅草屋中走去。 离着琴声愈发接近,姜曜那种归隐山居的淡然之愿便愈发的强烈,而他的心中对于此人的好奇,在此时亦是达到了极点。 姜曜忍着疑问,轻叩柴门,琴声不绝于耳,迎客自身未响于耳。姜曜端立柴门外,听着这一曲无名之音,仿佛依然放马南山,于妻儿共欢然。 一曲骤然停,姜曜心也就此牵回茅屋外。屋里人开门,姜曜毕恭毕敬的拜道:“晚生姜曜,多有叨扰。” “倒是欢迎你的叨扰,只是苦了我辛苦培育的兰花草了。” 姜曜满是尴尬的抬头望去,眼前这人竟生的同自己一模一样,姜曜惊愕万分,吓得连连后撤,这人却一把将其拉住,说道:“我当是顶天立地的好汉,怎么这般胆小?” “你究竟是谁?”姜曜稳住身子,看着眼前之人粗布短衣,倘若不看面相,定是一归隐田园的世外之人,可面容…… “我便是你们期待许久的阴人。”世外之人说话之间,竟一改容貌,变做了一面容坚毅却带有一份久经世事难掩的沧桑感的面貌。 “那您正是酆都大帝!?”姜曜顿了顿,品味着眼前男人的面相,似下了赌注一般都开口笃定道。 “好眼力,好眼力,你是怎么猜我一乡野村夫为阴间天子,酆都大帝?”男子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人。 姜曜虽不知其是否默认,可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说道:“我见天子面相如此,三分贵气、三分静气、三分傲气、更有一分……” 姜曜话说一半,戛然而止,反而搔头思索起来。 “接着说下去。”世外之人很是满意的邀请姜曜进屋。 两人席地对坐,淡饮粗茶,热茶烟气缠绕,姜曜却依旧未能思悟出眼前之人那最后一分气,到底是什么。 男子倒也无拘束,自顾自的起身往案桌之上,挥毫泼墨,只是示意姜曜随意自饮。 “三分贵气,是为天命所选之人,贵气为最;三分静气,如今地府妖魔横行、天道孤独,分崩离析仅是片刻之间,而您去安然自得,不管身外之事,是故‘成大事者必有静气’而您这份静气,是为顺乾坤天命者之静也;三分傲气,是为傲世天下,睥睨邪魔之傲然威严,至于那一气,在下难以察觉。” 姜曜独饮良久,热茶变凉,无意观察着草屋之物,无外乎书画笔墨花,一路所遇,竹与兰,更加屋中梅与菊,正是自古文人挚爱四君子。 姜曜说罢,男人正好收笔作罢,一副幽兰院花图画正好作罢。 “这梅兰竹菊四幅画,我已然作了五百年,今日你来,正好了我心中愿景。”男子示意姜曜上前观画,又说道:“你所说缺的那一气,是痞气。” “痞气!?”姜曜重复这字眼,如同醍醐灌顶一般,豁然开朗。 男子没有在意,又接着说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何等角色无外乎心系所谓大事,可很难看清自己,少年不妨看看自己身上有几种气,又是何种人。” 世外之人说着,便将梳洗旁的铜镜随手摄来,姜曜端在手中看了又看,而这样审视自己,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过了。 “这……”姜曜顿了顿,欲言又止。 “三气居中,静气、贵气、杀气,更有一分虽在身上,却游离心外,正是痞气!”男子抚着姜曜的面相,一气说罢。 姜曜心头一颤,自己到底是姜村一村中娃娃,怎敢沾染“贵气”? “怎么了?”男子问道。 “在下不过一凡人,可阁下就算不是阴天子,也定当是声名显赫之人,在下可沾不得贵气一说。” 姜曜无力的否认,引得此人一阵笑,“像极了,像极了,你少年时,与我如出一辙,可后来还是磨平了棱角,杀心散去,唯有傲世之心。” “您就是酆都大帝!”姜曜颤抖起来,看着眼前其貌不扬之人,竟是暗中操控整个地府的最终统治之人,心中疑惑顿时百生。 酆都大帝点点头,将铜镜挥斥而去。 “可是陛下,如今地府依然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您竟还不出世……”姜曜不明白大人物内心的想法,同样不能体会其中的苦衷,只是站在自身的角度,言辞委婉。 ”我自五百年前便没有了统治地府的能力,所以虽贵为地府之首,可也无济于事,只好藏身混沌世界中,等待时局之变,寻求有缘之人。” “那这么说,陛下一定见过曾在混沌珠中参悟大道的杨云鬼帝了。” “正是如此,紧随其后,便一同前往混沌世界,也正是我命他参悟大道,自通使用之法,以便时局变动,代我主事。” 第二百五十一章 酆都大帝 下 “原来杨前辈知晓这一切。” “的确,地府之中除了我便只有他参悟混沌珠,也唯有他能于混沌珠中穿梭自如。” 阴天子说罢,姜曜方才明白陛下不过暗中布局,以杨云出手,而疑问便是堂堂酆都大帝怎会无力于地府? “你可知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阴天子看出姜曜的疑惑,便问道。 “五百年前?五百年前鬼帝杨云大战神荼,将其以青萍剑魂封印桃止山下,杨云前辈遁入混沌世界;冥河老祖大战地藏王菩萨,至此地藏王菩萨消失,而冥河老祖被封印;对了,抱犊山鬼帝嵇康大概也是那时起开始归隐。”姜曜回想起自己所知之事,尽数答道。 “这些都不是,人间一天,地府一年,五百年前也就是大概人间一年多,你不妨自己想想。” “我的生日,农历七月十五左右。”姜曜推算片刻答道这自己极为讳莫如深的日子。 “正是你的生日,中元鬼节你的出生,禁锢地府妖魔鬼怪从个个太极图案之中蜂拥而出,正是在迎接新帝的到来,至此我便不再是地府之主,便没有资格再统御五山十地。”阴天子谈论至此,脸上毫无不甘与愤怒,反而一脸轻松释然。 短袖一挥,两人面前赫然显现一副接连不断的场景:一个凄惶的村落夜晚,除了宿雨连绵,伴着偶尔惊雷,狭窄的街道之上再无任何活人,反而千魔百妖纷至沓来,围绕着一所宅院蠢蠢欲动却又不敢上前,而宅院屋中一老妪连夜施法祈祷,终于在应声落地的男婴降生之际,逼走万千妖魔,再为男婴下了最后一道祈福之后,佛法无边的老妪也体力不支的昏迷到地…… 画面至此,就此淡去,姜曜终于见到年轻时的姥姥绍平花,虽有了岁月的痕迹,可还是那般岁月静好,而正是这个无言老妪,竟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守候了自己…… 一年来姜曜对自己模糊的来历一直求索不止,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 “地藏王菩萨和酆都大帝本就是血脉相连,而后又纷纷入人间历练,我丢掉的一份痞气正在你身上愈发明朗,而我,就随着你的出现消失。” 可即便如此,姜曜依旧惊惶的问道:“陛下,为什么,这与我也有着关系?” “对,因为你即将成为地府之主,三分傲气本就杀气,一分痞气游离身间。”酆都大帝如同审视这千万年前的自己一般,满是欣赏着眼前少年郎。 “我?!”姜曜更为惊惶,原本导演的鬼帝便已然折煞自己,又怎能想到成为地府真正的统治者。 “姜曜,你潜力无限无边,可是最缺乏的便是自信,这种缺乏会一直限制你,成为你的桎梏。”阴天子如此说道,表现出对选中之人无比的了解。 “自——信——”姜曜除了前十八年父疼母爱,一直以来,从未有过重视自己,哪怕一个个可遇不可求的至宝、一件件奇异诡谲之事,都未能让姜曜有过丝毫狂傲。 “那,陛下姜曜斗胆再问一句,我和地藏王菩萨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除了不够自现,姜曜自始至终由心而发的问题,便是姥姥绍平花的何去何从…… “终会再见,只有你修为够高,实力够强,一切都将不会是问题,要有杀气灭邪魔,更有傲气擎天地。”阴天子言语灼灼,“姜曜,时间不多了,杨云怕也撑不住了,要记得邪魔太极出,正极必生邪,邪盛正更高。” 阴天子言罢,力压千钧的大掌直接拍在姜曜的肩膀之上,一股无形压力压的姜曜言语不得,气形虚幻、黑发飞扬。 姜曜空耷耷的眼皮下,墨绿色的眸子注视着高出自己许多的阴天子。 掌未下压,内力波动倾泻如洪。一掌天眼出,佛光照草屋。 二掌太岁显,真假身难辨。 三掌血精转,气血四方通。 四掌僵尸体,魃魔长清啸。 五掌金莲罩,金身牢身塑。 六掌红莲幻,业火沐身周。 七掌地书翻,万识入心田。 八掌青萍剑,青光万里长。 九掌地煞变,机妙不可言。 十掌流光珠,正入幽冥府。 …… 一掌掌逐渐递快的浑厚修为,一次次激发出姜曜的潜能上限,幽微难言中,一股浩然气充斥周身,仿佛获得无比高昂的气息。 月引流光珠,可使持有者如幽灵鬼魅般行走地府不被察觉,不被阻拦,而如今竟是姜曜继承阴天子之位不可或缺的一道法宝,机缘巧合总是妙不可言…… 阴天子的传授,似在一瞬间,又似在漫无止境间,当姜曜从痴迷中惊觉,所有的外力豁然泄去,所有的潜能再次潜隐,而酆都大帝同样消失无踪,是的,旧时代的大帝就此消失,而姜曜正是新一代的地府之主,阴天子酆都大帝。 紧接着,梅兰竹菊四君子图画从墙壁之上脱落、正衣冠的铜镜清脆落地、凉茶茶壶倾倒,茶水四出、柴门碎烂,整个茅草屋都开始破落倒塌。 姜曜朝着破口而跃出,草屋彻底轰塌,园中石径破碎、兰花草化作齑粉、竹林歪斜扭倒……整个由酆都大帝深厚修为创造维持的混沌世界之中的幽雅小世界,随着酆都大帝的离去,开始分崩瓦解…… 姜曜随着破裂的地面沟壑一跃而下,彻底坠入混沌世界之中。 “姜——曜——” 姜曜方要脱身,却惊觉四周八方传来久违的熟悉声音,不由得激动起来,“姥姥,真的是你吗?” “姜曜,地府秩序即将完成重建,清平时刻要到来了,我也要再次轮回人间,尝遍人间酸甜苦辣方能再次执掌莲花台,人间你尚有夙愿未了,不可久留地府,你我人间再见……” 一声声缥缈祥和的声音愈发遥远,姜曜使劲了感官也不能再听见一段语音。 “好!人间再见!”姜曜说罢,也不做犹豫,凭着前世酆都大帝遗留的早已参悟的混沌之道,闭上双眼,盘腿参悟,随着大道而出,终于再次走出混沌世界。 第二百五十二章 肃清地府 三分杀气带着丝丝王者之傲,缓缓走出混沌世界。姜曜毫无顾忌,奋力一战、以一敌二正难以抗衡的杨云。 双手捧起无色无相却激荡整个地府的混沌之珠,双手似带,于胸前徘绕,竟以一己之力,轻描淡写的发动起改变整个地府秩序的因果转业诀。 是的,正是因果转业诀,地府之中万法不离其宗,这宗便是指的因果转业诀,此等上乘功法本就酆都大帝亲创,后又传于五方鬼帝,而鬼帝与阴天子相比,修为所差可有十万八千里之遥远,所以先前鬼帝催动此法,皆是以众数之人联手。 此时的因果转业诀,于姜曜身子方寸之间悄然施展,使出杀招的臧天胤、杨敬辉两人立刻弃杨云不顾,翻身而来,直逼姜曜。 可姜曜此时已然万法莫侵,任凭两人千方百计依旧不可近身,反而因为出力过大受到阵法反噬之力,硬生生的被冲撞出百十米的距离。 姜曜这边依旧双手徘绕推收,一股浩然之气,便以其为中心,摧枯拉朽般的朝着整个地府扩去,磅礴大气挥洒洋溢,尽是片刻之间便布满整个地府五方十地,一切除却臧杨二人之外的邪祟,竟在一时之间,皆化为虚妄,臧天胤、杨敬辉两人毕竟大魔,可感受着酆都大帝的浩荡威严,此时也不得动弹半分,成了令人宰割的俎上鱼肉。 姜曜依旧无视两人,而浩瀚无垠般深邃的亿万年修为,在此刻全都展露在已然天成的因果转业诀之上。 强如酆都大帝施展功法,以地府为基,以自身为轴,以万物为驱使,以大道为天成,东方桃芷山、西方嶓冢山、南方罗浮山、北方罗酆山、中方抱犊山,一座座毁坏的大山皆在同时被这浩然之气快速修复,而后便是三生石、恶狗岭、金鸡山、失灵客栈、鬼界堡、莲花台等等一系列惨遭毁坏的地界,整个地府瞬间恢复至姜曜初次下来的时刻,而脚下飞转不止的阵法,重重下压于无形之中,仿佛给地府重新注入了生命基因,五方鬼帝、十殿阎罗、四大判官、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狗头将军等,先前死伤者,全都在此刻出现。 姜曜双手再一下压,阵法彻底消失,而后一阵浩气余波再次传遍地府,五瓣莲花形状分布的阴曹地府十三站,在此时源源不供给能量给其中最为中心位置的五座大山。 五大山顶纷纷汇聚五道通天高光,却又于更高处汇聚成一线,巨大的牵扯力,似是将五瓣花瓣扯到闭拢一般,而姜曜此时神形自如,随着指引快速飞升,直到光芒汇聚之处。 随着姜曜一去,光芒汇聚之处,此时已然形成一方规模远超于五方鬼帝城府之和的巨大宫殿,这便是酆都大帝所在之地,是地府之中唯一一处不着地的地界,更是万鬼向往,却从未曾窥见过的地方。 光芒已然褪去,光芒之中所蕴含的能量却在此刻涌入黯淡无光的月亮之中,惨淡多日的月亮也在此刻重新散发光华,是的,有光的地方才有活鬼、才有属于地府的生机。 阴阳界的边缘,只剩姜曜一人独坐高殿,心满意足的俯瞰五方十地的泰平祥和,万鬼皆来朝贺,不知在何时早已身着帝袍的姜曜,此时轻唤一声:诸位平身。其余音便响彻了整个地府,而阴官鬼差无不由衷祝贺,俯首称臣。 可姜曜定睛望去,真正的邪魔尚未清除,尚未坐热的龙椅便再次离开,当他再次现身之时,早已在千里之下的地府之上。 五方鬼帝、十殿阎罗、四大判官早已将臧、杨二人死死围绕起来,在姜曜到来之后,纷纷后退开来,为酆都大帝腾开地界。 姜曜此时再看两人,已无太多波澜,只是唤出的青萍剑快速的一剑斩下。 这本是死死压制的实力一击,可不料差池再出。杨敬辉半生不甘的眼神自姜曜的身上转移到比自己小上十大几岁的人身上,电光火石之间,自身便分崩离析,躯干、四肢化作瞬间肢解,一道精纯至极的黑气便自其内散发。 杨敬辉抢先姜曜一步先行自我了断,姜曜那一剑却也被挡在方寸之间不可动弹。而臧天胤眼见此景,得了逃脱之瞬,精纯的黑气却直接扑之而来。 身负杨敬辉最纯正邪魔修为的臧天胤立即得势,不可犹豫半分,趁着分毫之间的空隙,再次逃遁远方,瞬间已然越了阴阳界。 “陛下,如何是好。”五方鬼帝力表忠心,跪在姜曜身下道。 “不必了,阳间不是鬼帝可以随便出入的,况且你们联手也不一定能够拿下。”姜曜挥挥手。 “这……” 以抱犊山鬼帝周乞为首的五方鬼帝,此时不知如何接话,只有唯唯诺诺。 “好了,阳间尚有事情尚未处理,你等各司其职,维护好地防护秩序,待我归来,扰乱纲纪者,立杀无赦。” 姜曜看向漫山遍野的阴兵鬼差,语声嘹亮的说罢,便要再次离开地府,前往尚未安稳的人间。而在这时,无意一瞥,却发觉鬼群之中被淹没一瘦小低矮老妪,正是奈河桥上孟婆神。 此时的姜曜再也清楚不过寻常老妪的特殊来历,特意走上前去,恭敬地道了句:“孟婆大人,有劳了。” 这句有劳了,天地不知、众鬼不知,仅有此二人知。 “陛下,老朽等您太久了,您能如期而至,便是老朽的福分,便是地府的福分。” 奈何桥上灌汤卖药的老妇人竟在众鬼面前受到酆都大帝的褒奖,竟依旧不卑不亢,惹得众人一时私语纷纷。 “哈哈哈,看来所有人都丢了原有的记忆,可唯独你这老太婆依旧脑袋灵光,罢了,想你也是安分惯了,还是要去奈何桥吧,可是一定要帮我把持好地府啊。” 姜曜语气之中尽是委以重任的表现,众鬼虽已失去了记忆,可还是不敢不尊重阴天子的决定,而孟婆,只是亿万年不变的再次执掌起再寻常不过的奈何桥…… 第二百五十三章 神佛之灭 身为阴天子,必然为地府最高统治者,地府之中已然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而阳间之事,同样有着敏锐的感知。 姜曜心念阳间,已然清楚祸乱西北,而老刘等人所推测罗睺正处于世间魔山,万魔齐聚、万魔自此而出世。交代好后事,姜曜便再次起身,出了地府直入人间西北。 西北荒漠之中,两车为队,正在黄沙弥漫之中缓速前行,车中何大年正一眼不离的注视着手中八卦镜所指引的方向,而老刘正在一旁,以无上飞龙功法加持之下的桃木剑开道。两车这才得以自黄沙之中前行。 “诸位,咱离西北深腹已然没有多远的距离,大家替下刘师傅,向前开路。” “何兄,我还行呐。” 老刘还在苦苦支撑,可何大年却摆摆手,说道:“降妖除魔的事儿,如今姜曜不在了,您和马老先生就是主力,还是歇息下的好。” 征得老刘同意,两车之人纷纷施法,将黄沙逼开车辆,朝着荒漠更深处驶去。 姜曜这边瞬间而至,轻快的跳上车顶,跟着两车前行。 一路妖魔众多,旁人尚未感知,便被姜曜一一解决,两天之后,何大年手中的八卦镜同指南针同时放下,说道:“前面就是了。” 此言一出,再驶出百米,果真黄沙骤止,姜曜一跃而下,立在众人身前。 “果真是你小子,这一路的邪魔也都是你处理的吧。”老刘开怀一笑,把高大的姜曜搂了过来。 “小意思,主要是不想打扰大家的行进速度,这才一直藏在车顶。”姜曜此时满是自信。 “哎呀,你小子回来,咱胜算就大多咯。”连日车马劳顿,肝火旺盛的古路通此时嘴皮早已开裂,可又有止不住的话要发泄出来:“哎,哪里有什么须弥山,咱这没走岔路?” “古兄别急,须弥山本就魔山,非特殊时间不可寻得,而如今正直黄道和白道的降交点,其光芒最盛之时,便在今晚子时,届时须弥山显现,万鬼出动,是唯一的进山机会。”何大年掐算许久,终于开口说道。 “不错,就在今晚,大家好好准备一下,晚上行动。”老刘赞同道。 众人纷纷原地生火修养,唯独姜曜一人看护众人,轻描淡写的击退十余波愈发强劲的邪魔后,姜曜也感觉到暮色降临后,暗藏的凶险已然不可轻视。 “怎么了?”姜曜这边方才收起青萍剑来,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抽搐声,转身望去,其中修为最差的小钱,此时已然血凝成冰,人也没了生气。 西北地区本就昼夜温差大得很,可偏偏邪魔应时而出,更加重了其间阴寒之气,区区凡夫俗子又怎能受得住这等侵害? 老刘不忍放弃,不断的输送精纯热力,可小钱依旧毫无生气。 “都怪我照顾不周。”老刘满是内疚的合上小钱的双眼,死人一定要瞑目,可老刘依旧不舍得将这有心青年就此掩埋或火化,不顾众人的意见,将其放回车中。 “叔,人死不能复生。”姜曜知晓老刘眼神之中暗藏的深意,可即便阴天子也不可擅自扰乱秩序。 “罢了,罢了。” “大家准备好,子时快到了,准备进山。”何大年再次起身说道。 说话间,又是前方百米处,已然一座海市蜃楼般虚幻的大山缓缓明朗,千魔万邪出大山,仅是一时间便热闹非凡。 “出发吧。”老刘横眉冷对,按照先前的计划,此时进山之人有四:老刘、姜曜、马子轩、古路通,而余下之人仅是负责山外看守,以备不时之需。 四人纷纷蹬地而起,掐着御风诀咒只管往前方飞去,须弥山愈发显现,雷电交加、紫雷横劈、风卷尘沙起、云化雨落地,绝天之景触目惊心。姜曜心念至此,已然将金莲唤出,罩在四人身上,更是快人一步,上前开路。 魔山近在眼前,众人按照何大年的指示,此时已经极为接近,姜曜随手划破手指,一滴精血随之流出,红色与绿色交织闪光,随着汹涌风波流向山内。 “鲜血为引,诚信作辅,以开魔山,以展魔道。”何大年临行前的吩咐如是,而亦正亦邪的姜曜,自是最佳选择。 魔山接受精血,外出邪魔排队相迎,其中态度表明了对姜曜的极大重视。姜曜也不犹豫,自往山间太极图案阴阳鱼开口处飞去。 老刘三人尾随其后,邪魔却将三人拦住,摇头表命态度。 “叔,你们外边等候。”姜曜意犹未尽的看向三人,就连暴躁的古路通此时也闭紧了嘴巴。 姜曜一跃而太极石门之中,穿越深邃山道许久,方才知风雨雷天自山内发出,且比山外更加凶险万分,自是更为谨慎。 “没想到今日来者竟是你。”姜曜方才缓缓稳住身形,却正听见话语声,姜曜抬头望去,远远高出自己许多的罗睺魔祖,正盘膝而坐在自己眼前,由于山内漆黑无光,仅靠着幽蓝鬼火照明,一时间难以察觉肤色深重的魔祖。 “罗睺魔祖,今日是你的死期,你,必须再次消失。”姜曜开门见山。 “本座不会被杀死,千秋大街降临世间,本座便要顺势而为,做世间最大的神。” “魔头永远是魔头,永远不可能成为神。”姜曜立刻驳斥。 “是吗?”罗睺轻轻一笑,又说道:“若要清楚真的神与魔,你可敢随我走一趟。” 姜曜顿了顿,还是说道:“有何不可?” 说罢,罗睺魔祖大手一挥,姜曜便随着一股浮力直冲云霄一般,瞬间来到九重天外。 “这便是天,这便是你们所谓的神所在的地方。”罗睺指着满目疮痍的宫殿残垣断壁,满是得意的说道:“你们俗人口中所谓的神,不过是一个个不堪一击的废物罢了,亿万年前,本座屠戮漫天神佛,势必要做唯一的神,可天道不允,竟使本座一度封印黄河,天理明示,‘黄河清,圣人出。’无数神佛于本座重生之前,于黄河之中再度孕育成圣人,而本座苦等万年也终于降临,这天下又有谁能阻止本座?” 罗睺气焰高昂的说着,随后废墟之上便幻化出一方镜象:各式各样的神佛分列两旁,席地而坐供桌前,或饮或斟酒。高谈阔论间欣然自得…… 第二百五十四章 弑神黑莲 上 可姜曜望去,一个个被凡人所粉饰的神佛,此时历历在目的竟是如此的丑陋不堪,甚至俗陋之习令人发指。当他看到与自己有着血脉关系的女娲之时,一条蛇尾触目惊心却又明目张胆的摆动,令他再无理智。 是的,这是千万年来凡人所赋予的神仙的,是一切美好与尊贵的象征,而姜曜又怎能接受这一现实?或者说这本不是现实…… “不,不是这样的。”姜曜慌乱的摇头,指着自己的本尊说道。 “你可以不接受,因为你等凡人跪久了,已然跪了千万年,可殊不知正是天之下,地之上,你等凡人才是蕴藏无限潜能的天选者,可本座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背意志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高大的罗睺一把拽住姜曜的衣领,姜曜迷离的眼神再看向魔祖罗睺,此时竟心头一颤,魔祖竟要比神仙的虚假崇高来的真切实际。 “这世间本无神,也无魔,只是本座与这群废物的想法不同罢了,只是这群愚昧迂腐的凡人自以为是罢了。”罗睺依旧说道,可接下来手一挥,镜象再次消失,罗睺又说道:“不过你不同,你与所有凡人皆不同,本座希望同你联手。” “不可能。” “你只有一次机会,确定?” “天上神佛自由神佛的活法,也自由他的死法,迷途之人,虽敬仰如此,可凡人无罪,姜曜既为凡尘之人,势必以热血护疆土,邪祟休得染指!”姜曜幡然醒悟,眼神里再也没有中华上下几千年对于神佛的敬仰,一心卫道。 “执迷不悟,那你就同你的子民去死吧。”罗睺说罢,仅是刹那间,两人便再次回到须弥山之中。 漆黑的环境之中,姜曜已然全副武装,备战魔祖。 “不自量力。” 罗睺轻狂一笑,周身黑气弥漫,姜曜天眼望去,凶煞之气正铺天盖地而来,似要将整个须弥山吞噬一般。 姜曜先发制人,青萍剑开道,无上利刃直刺而去,剑气纵横交织,将如网似布般牢靠的煞气破的千疮百孔。 罗睺魔祖并未闪避,右掌一摊,好似一掌盾牌将青萍剑抵在身前。 姜曜翻身转剑,剑气幻成钻风,朝着掌心滚进,罗睺魔祖稍有忌惮,握紧了手掌,将半个姜曜死死攥住。 “你还有一次机会,到底如何!”罗睺语气强烈不容置疑。 “宁死不屈!”头颅尚在掌心之中的姜曜,此时闷声一句,任凭罗睺掌力加大,可还是在猩红色的光芒同佛光交织之下,巨掌被撑开。 罗睺魔祖再看去,九品功德金莲、十二品业火红莲,两大先天至宝皆在姜曜身间,不由得双目放光。 “看来本座留你不得。”罗睺说罢,舒展身形,便引得地动山摇,而千魔万鬼竟也在此时围拢四周,将两人围在中间,如同打擂台一般。 姜曜深知一触即发而不可避免,一声怒吼震天响,顿时盖住铺天盖地的邪魔乱叫。同时蹬地而起,凭着地煞之变一时间同罗睺齐高,气势之上,自是不落下风。 罗睺魔祖终于发怒,眼见叛逆者如此嚣张,空荡的山体之中再次风雨雷电齐发,凶杀之气随怒气升腾,与万千邪魔之中,姜曜顿时困在罗睺杀神之境之中。 瘟疫、煞气、凶气、戾气、天雷、紫电、腥风、血雨交织显现,姜曜身处其中,纵使万法莫侵,此时也难以支持。 双莲随心所欲,业火红莲喷吐焰火如长龙,强火可克万物,可此时也仅是降低了杀神之境的伤害。金莲护体,再次免减姜曜所受伤害。 两人战前斗法,看似已然不相上下,可罗睺仅是开启领域而已,姜曜便已然浑身解数使出。 罗睺魔祖终于出手,境界之中接连闪现,姜曜自顾不暇,虽手持利刃可还是受足了下马威。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忘我守一,六根大定……”酆都大帝又怎能不会闪烁之术,于杀神之境之中平复心境后,姜曜同魔祖一般,变得虚幻起来。 而所谓闪烁之术,无外乎御风诀的更高一层,可有绝非御风飞行那般简单,而是与穿越时空有了界限,天资绝佳者,修炼十余载,可一跃而起;五十载者可御风而行;百年更甚者,随心而至是为闪烁之术。 纵使罗睺魔祖,此时也难以捕风捉影,两人追逐许久,姜曜再次停下身来,手中青萍剑无意斜刺,却正中其身。 罗睺魔祖煞气四散,遭受重创的伤口快速愈合,可还是遗留下一道青光闪烁的疤痕。 姜曜追风赶电,青萍剑接连出手,《破军》一式悍然前顶,罗睺魔祖双手作挡,连连败退,姜曜再次发难,业火红莲焰火如江似海般的朝魔祖扑来,换做普通邪魔,早已四散溃逃,可邪魔之祖竟在此时站直了身子,硬生生的挺在业火之前。 业火终究没能淹没高大的罗睺,姜曜随即施展业火之境,在杀神之境之中更添上自己的境界,领域之中得势一二,看着遭受业火侵袭后通红的身体不断颤抖,姜曜便要再度出手强攻而上,可罗睺仅是片刻之间,竟身上再次覆上一层坚硬的甲质,乌黑透亮,似乎将其身体的至邪之气成倍的释放出来。 姜曜定睛看去,一种陌生却又极为熟悉的感觉涌上心来,上前的姿态一时间缓缓变作防御状。 只见魔祖身躯一阵,先前留下的剑气青光不见,业火红莲的灼伤不见,一朵乌黑透亮的莲华显现在其头顶之时,同时散发出阴柔至邪的光芒沐浴着他的身体。 姜曜看的大惊,正是与业火红莲与功德金莲齐名的灭世黑莲,灭世黑莲此时方才显现,而姜曜已然手段全出,姜曜心念至此,已然对魔祖有了几分认识,可事到如今又怎能从罗睺魔祖手中逃出生天? 姜曜心头一横,青萍剑挑起一道剑花,同时业火红莲也发出更为强横的十二道业火,朝恢复如初的魔祖缠绕而去。 魔祖依旧以手对剑,同时再次开口说道:“你同本座的差距,远不止于此。” 第二百五十五章 弑神黑莲 下 姜曜依旧全神贯注的战斗,可眼见火缚缠身链条,丝毫不起作用的同时,竟被罗睺一震,顿时消散。 强大的业火红莲断了十二道业火的同时,受到强烈一震,与之心脉相通的姜曜,由此再一次感受到罗睺深不可测的实力,而这时,罗睺已然修为已然完全恢复,再也不能沉浸在将其扼杀摇篮的幻想之中…… “有什么招式不放全都使出来吧!”姜曜一声怒吼,尽显僵尸本色。 “魃而已,如今僵尸始祖本座都不必放在眼里。”罗睺更加轻蔑的说着。 姜曜血精极速运转,魃魔真身毕现,觉醒之力贯彻四肢百骸,已然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 罗睺却依旧巍然不动,只是看着怒气升腾的晚辈后生。 姜曜深知源力珍惜,再次舞动附上业火属性的青萍剑拼上去,《青釭八式》变化千百,却依旧不可近身分毫。 全力以赴的姜曜,面对着依旧未曾真正显露全部实力的罗睺,虽势头上处于上风,可已然泄了气,没了力。 此时,悬在魔祖头顶的灭世黑莲再现,宛如一座小山一般,快速的朝身下压去,一股精纯黑气便随着莲花宝座弥漫开来。 姜曜被这煞气遮望眼,不由得后退半分,可罗睺摊开手掌,灭世黑莲同样随心而欲的打出,重重的击在姜曜心口位置。 打碎金莲的贴身护佑,一股墨绿色的血液没有征得咽喉的同意,便自姜曜胸腔喷涌而出,随着灭世黑莲的收回,姜曜却拄着剑不能起身。 “劫星实力如此,枉为劫星。”罗睺俯身看向姜曜,无意再战,也无意取其性命,唯有对对手最大的嘲讽,或者于他而言,姜曜未曾算得上对手…… 拄剑姜曜,听闻此言,听闻漫山邪魔哂笑连连,抽搐不断却又咬碎钢牙,握紧了青萍剑。 “你会为你所说的话付出最昂贵的代价!”姜曜缓缓起身的同时,墨绿色的眼睛已然死死锁住对方,三分杀气已然到达了视死如归的地步,之间姜曜自脚下拔出青萍剑来,竟虚幻的将其贴身而放,神剑如此,融入其身。 青萍之剑,罗睺魔祖自由耳闻,可眼见姜曜此等动作,却是未曾见闻。只见姜曜瞬间融合青萍剑,双脚踏碎脚下石板,仿佛又有无穷力量灌注身体,金莲护体、天眼盛开,无边佛光;红莲强攻,无边业火;魃魔真身,墨绿色光芒;青萍入身,青光乍现;一时间四层光芒笼罩在姜曜身上,任凭杀神之境风雨雷电的侵袭,再也无法伤及分毫,而姜曜紧握的拳头舒展开来,无色无相无形的正是夺天地造化的混沌珠。 “哦?”罗睺饶有趣味的看着身前猎物,竟仍旧有反击之力,不由得打起精神。 剑法可枪使,更可棍使,亦可拳使。一招《奔雷》出,拳风好似万雷奔腾一般,重重的打在罗睺摊开的掌中。 罗睺尚且以为姜曜无力再战,刚要开口却被另一手展露的混沌珠伤及胸口。透过坚固的黑莲宝甲,罗睺心口冒出连绵不断的白烟,仿佛工厂烟囱一般源源不断。 魔祖尚且无力愈合伤口,恼羞成怒的主动进攻邪魔万道,千法化千,一声震天怒吼,巨大的晶莹黑莲,十二道莲花瓣展露开来,莲心之中,正是怒不可遏的魔祖罗睺。 至邪煞气经由莲心不断延展,已然将空荡荡的山体霍然充斥完全。姜曜被这气息一击即中,接连后退,撞的围观群魔四散零落,撞到山体方才停了下来。 而就在姜曜尚未起身,无有招架之力之时,杀神之境威力陡增千万。姜曜感受着这强化千万倍的风雨雷电,一声苦笑。 他难以料到,多次短暂的交手,以为早已摸清底细,可以就是被其戏耍股掌之中。而自然之力的运用,魔祖罗睺可谓旷古烁今第一邪魔,而如今怒火滔天之下,姜曜再无一丝侥幸心理。 硬生生的拄着身后山体起身,便再次赤手空拳的搏了上去。而魔祖罗睺脚踏十二瓣莲花,身披万道至邪魔气,同样拳脚应对。 赤脚的不怕穿鞋的,姜曜此时已然无所畏忌,打法也自是不要命的凶狠,可面对着魔祖罗睺,纵使一击快于一击,一式强于一式,总能被其化解与无形之中。 一百合悄然过去,二百合尚且均势,三百合后姜曜身形已然再次缓了下来,身披道道法光再次也黯淡褪色。可姜曜依旧靠着尚未消失的僵尸源力,一次次的发起主动攻势。 “好了,结束吧。”早已战的昏沉的姜曜,被罗睺极为平静的语气摄住,方寸之间、刹那之间,罗睺魔祖依旧平稳的打出右拳挡下姜曜强弩之末的攻击,而随后拳生朵朵黑莲华,朝姜曜奔袭而去,黑莲华近身,姜曜如同遭受万千巨石撞击,而撞击之后,晶莹剔透的黑莲华纷纷爆炸,护体佛光散去、业火红莲褪去、觉醒之力消失、体中青萍剑跳出身躯。 再无庇佑,再无气力,皮开肉绽、面目全非的姜曜已然垂死挣扎在罗睺高傲的双脚之下。 魔祖罗睺也不在乎僵尸污秽的血液沾染自己的身体,任凭姜曜颤巍巍的双手无力的举起,只够打到自己的膝盖位置,而苍白无力之下,也只能留下一道道墨绿色的血液印迹。 “可惜了,本座依旧好久没有对手了,女魃不尽兴,而你区区魃魔,更是不堪一击。”罗睺早已平复心情,此时只有成王败寇的蔑视。 是的,一百回合是假,二百回合是假,三百回合更是假得,罗睺魔祖奋力一战,五十回合之内便已然有了胜负之分,可他太寂寞了,这种寂寞是诛杀神佛的寂寞,万千神佛已死,魔祖世上便再无对手可言,他太渴望战斗了…… 姜曜如此,已然无力再战,甚至受着风雨雷电的侵袭,可能再也无力恢复痊愈,消亡是必然……可他还是燃烧着生命力,一次次的如同孩童打闹一般,伸着手臂轻轻的打在罗睺身上。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人书献祭 魔祖再无言语,可杀心已起,杀气弥漫开来,任凭毫无拘束的万千邪魔在此刻一直有屏气凝神。而魔祖挥起的大手,高高的举过头顶,手中顿时多了一柄弥漫着黑煞邪气的长枪。 姜曜没了抬头的力气,可依旧能感受到,这可能才是罗睺真实实力的展露罢了。 弑神枪,遥想罗睺魔祖当天凭一己之力,率万千邪魔踏云霄、蹬高殿,屠戮神佛凭借的正是这柄可毁天灭地,杀神杀佛的至邪之器啊! 魔祖双手握枪,踏下黑莲华连同弑神枪释放出缠绕姜曜躯体的千百道黑气,就在把姜曜缚住的同时,虚幻的须弥山体,自最顶层一分为二,被强大的外力劈开。 罗睺顺势将弑神枪举过头顶,挡住穿山而来,直对自己的强大剑气。同时抬头看去,一条血红巨龙、一条黄金巨龙,两条庞然大物竟在两个人类的指挥之下,朝自己奔袭而来。 龙来人来,罗睺全力对付神龙,控龙之人却趁机而入,桃木剑连同钢剑,左右互搏。 一人一龙一侧贴身而战,纵使弑神之枪,在此时都无法施展开原有的威能。 一声怒吼震天响,原本被分开的大山,在此刻间分崩离析。罗睺魔祖眼见万年道场被毁,再一次的恼羞成怒。 “轩儿,带着姜曜先离开!”老刘强攻不止,分心对着另一旁的马子轩嘱托道。 “好——”马子轩似要多言,可眼下形势实在容不得。 马子轩快速起身,掐着隐身决咒便直朝姜曜飞去。 “雕虫小技,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魔祖一声闷哼,数道邪煞之气便如绳似线般朝隐着身的马子轩缚去。 马子轩立即躲闪,可哪里比得上魔祖手法,老刘一剑天来,剑气如虹似长龙,将道道黑气一击断开。 魔祖这才睁眼瞧去眼前这年近半百的老道人,用着丝毫尊敬的语气说道:“老道人,你修为如此,实属不易。” “这还要感谢魔祖,正是须弥山一行,方才解我心头大惑,破了天人之隔,直入天境。”老刘停下身来,仿佛先前举动并未挥洒多少气力,反倒声若洪钟且面不改色的回话道。 “可惜,人间千百年不见得能出一真正得道之人,可惜要毁在本座手中。”魔祖目露凶光,手中的弑神枪再次翻转,与两神龙拉开距离。 马子轩救人不得,此时再次赶回来,与老刘一人一旁,与魔祖对峙起来。 “刘某一生为正道,何惧之有!”老刘再次语气高昂的说道。 同时间,舍生忘死的眼神看向马子轩,两人心照不宣的实施起山外谋划好的计策,这计策便是,如若救姜曜不得,便同生共死须弥山中。 一边是半个父亲、一边是未满恋人,两人高高的飞在早已昏迷的姜曜上空,将先前预备的黄符洒满整个山间。 一边是道门修为至高修为的道人,一边是世间至邪魔头。纵使道高一尺,此时魔高却不止一丈…… 罗睺魔祖此时只顾速战速决,两人阵法方成,弑神枪便流转而来,双龙在前,奔袭而去,自是忌惮万分,可还是缠绕住魔祖手臂,延缓其枪势。 魔祖身躯一震,十二道至煞至邪之气自体内奔涌而出,将几与其同高的巨龙瞬间震开身间。 巨龙手上,与之心意相通的两人尚未动手便已经受到不小反噬。老刘也探明虚实,道法之中尽是死战之意。 两人死战之下,却见杀神之境,符箓阵法之中悄然飘来一黄灿灿的衣物,放眼瞧去,正是一件道袍。 “刘兄,切不可轻生,穿上道袍,速战速决。”老刘猛然停身,听着何大年缥缈无踪的话,再一起身,将太上道君的三千言真经道袍披在身上。 本就步入天境的刘焕柏,在此刻犹如神助,亲得道门万千修为高深的前辈鼎力相助,一时间竟无惧弑神枪与灭世黑莲,独独与魔祖战了五十余合。 姜曜尚且强些,可眼前之人纯属肉眼凡胎得道天境,竟也与自己较量的有声有色,面对着围观的万千邪魔,魔祖实在是难以支持下去。 稍作停顿,魔祖幻化如初,同眼前老道一般大小的模样,势必要将其一举拿下,方才能立下声威。 本意死战的两人,却在一时间快速撤离,将早已没了生气的姜曜一把揽住,便朝着山外飞去。 罗睺再起身,两人早已没了踪迹,可山外便是苍凉荒漠千里连绵,又怎的逃脱多远,罗睺一笑便再次起身,携着无尽邪气铺天盖地,似要将人间吞噬一般,朝三人追逐而去。 无边煞气化作滔天魔掌,血龙、黄龙、老刘、马子轩连同姜曜,此时已然再无逃生可能,而在此时,一声空洞的声音传来,两人不由自前方不远处看去。 “刘兄,快来!” 老刘看着漆黑的轨迹,而声音虽是空洞,可依旧辨别的出,正是何大年。 “走!”老刘一声令下,两人便朝着黑洞跃去。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当老刘几人再次清醒过来,已然不知究竟在什么地方。 而四下里,众目睽睽者不外乎古路通、曹通、马景琦等道友。 何大年在众人之中凭空出现,两指夹着金光一弹,伤痕累累濒临死亡的姜曜便隐去严重的伤势。 “何兄,这……”老刘话未出口,却见何大年竟化作一道精光,直接涌入姜曜身体之中。 “诸位,何某有幸,与各位共事一程。”余音不断,众人已不再见何大年。 精光入身,姜曜无须多久,便重新站了起来。只是无人知晓,一代神算大师究竟是怎样从魔祖手中救回的将死之人。 看着众人沉寂片刻的姜曜,却突然发声解释道:“北有刘焕柏,南有何大年。何师傅那里是算尽天下事,不过是万事通晓罢了!” 原来何大年本就是人书之灵,见姜曜已然无生还可能,而没有姜曜的人间便再无可能战胜魔祖罗睺,不可能还人间太平,更不可能有人书的存在,所以在千钧一发之时,何大年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第二百五十七章 僵尸世界 众人听罢,无不垂泪,而何大年所维持的空间在其消失之后,便随之消失。 众人再现,已然远离西北荒漠,身处繁华都市之中。 替天行道的道人与依旧车水马龙的世界格格不入,姜曜抬起手腕,残破的手表已然转动着指针,却在显示着时间已经来到了一年以后。 “一年以后的今天。” “恐怕是人书拥有时间穿梭的能力,将你我穿越到了一年以后。” “可是魔祖罗睺呢?” “一年以后的世界,人类依旧存在,魔祖罗睺没能毁灭世界。”姜曜唯一肯定的便是如此,可当他与身边的男子擦肩而过的时候,却猛然惊觉道:“不对,这不是人类。” “是什么?” “是僵尸!”马景琦同样惊讶。 众人纷纷望去,灯红酒绿的世界,行色匆匆的路人无不迷离着眼神,僵硬着四肢,而一句僵尸说出口,人们的动作仿佛都机械起来。 姜曜蹬地而起,站在摩天大厦之上,阴翳天空之下,大开天眼,佛光直射方圆百里,通过人形皮囊,竟无一不是人类,全是等级低下的僵尸,其中绝大多数为毛僵,少数黑僵。 眼观至此,姜曜心中一阵惴惴不安,提剑除魔的想法与血脉相连的亲近相互交织,一时间面对着僵尸城市不知如何是好,竟再次起飞,漫无目的的朝着远方飞去。 百里之外,又是百里,千里之外,更是千里,偌大的国度已然成了僵尸世界,而天眼之下,略过的世界,竟敏锐的察觉一丝生气,姜曜便朝着小区高楼之中飞去。 毫无动静打扰的姜曜轻松穿墙而过,看着唯一一个除却穿越而来的道人的活人,正近乎痴狂的敲打着键盘。 “《我和姜曜有个约定》”呢喃至此,姜曜已是心头一惊。 而噼里啪啦的键盘却突然停下,叼着一根烟的作者正怔怔的看着不请之客。 “你是谁?” “你又是谁?” “我就是姜曜。” “我是这本书的作者。” “你不止是这本书的作者。” “那我还能是谁?”作者弹掉烟灰,从椅子上转过来说道:“恐怕这样来别人家做客,不是很礼貌吧。” “的确,多有打扰。如今已经不是一年前,方圆百里甚至千里已经没有了活人,你是怎么还在这里。”姜曜语气之中略带歉意。 “不是百里,更不是千里,是整个世界。既然如此,我依旧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那你还在写东西?还会有读者吗?” “太久了,连载太久了,这是我少年时候就开始下笔的,已经二十年了,如今还没有完结。” “那他曾经一定畅销过吧。” “不,一直是小类书籍,很少被关注,可我还是愿意写下去,我期待故事的结局完美。” “可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按照理想来完成的,这世界牛奶和面包都很贵。”姜曜努努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份执着坚持。 “可是你不会好奇最后一个人类在挑灯夜战、焚膏继晷写成的书,到底是有多么惊艳吗?”男子厚厚的镜片下,高度近视的眼睛在提起自己的大作,露出精光。 “那我猜一猜,书中的姜曜,不会正是我吧?”姜曜一语中的。 “对,这本书从你出世至此,随着你的成长而不断拓展,你看,如今已经有这么多内容了。”中年作家说着,便起身先开电脑桌旁的白布,白布之下是齐人高的稿纸。 “真是等身著作。”姜曜惊叹之余,随手翻阅起来。 “我又一个习惯,就是每月底都会把本月的创作记录在纸张上,那种草木的气味最能给我安全感,电源会消失、电脑文档会清空,可是实实在在的文稿却不会这样。” “倒也是,可是你是怎么生活在这种世界里的。” “喏,你看,我有足够的食物、烟酒、稿纸、水源等等等一切可以维持我正常运作每一天的东西,况且一个作家又怎么不会去提前写好大纲,却预知未来的写作方向,你说对吧?”男子吸烟成瘾,说话的功夫已经三四只烟头掐死。 “如果不介意的话,给我也来一根。”姜曜伸手去接,熟练的点燃烟火,说道:“好烟。” 男子却没有说话,只是一种极为暧昧的眼神看着眼前吸烟的少年,直到很久以后,姜曜才能意会,那种眼神犹如老父亲看着自己茁壮成长的孩子一般。 “我还是不明白,这个世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从你死的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我没有过那个时候。” “不,你有,罗睺魔祖一战,你本就剩下一具尸体,弑神枪下无冤魂,你连同整个世界覆灭。” “可是我现在很好,没有一点事情。” “是的,你现在很好,是因为人书的献祭。” “人书?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人书的威力远超乎你的想象,正是他再造了一年以后的世界以及一年以后的你同你的伙伴。”男子顿了顿,看出少年的质疑,又说道:“你知道的太少了,哪怕地书人书在手,譬如说你能成为酆都大帝,不仅是月引流光宝珠,更是地书的作用。” “那之后的世界会怎么样?难不成就真的变作僵尸的世界?”姜曜再次追问。 “没有一个作者会在毫无利益的情况下,愿意透露给读者接下来的剧情。” “那什么利益能够打动你?” “不存在的,我只是一个写书人,仅此而已。” “不,如果世界都不存在了,你的书也不会再有意义。” “世界会继续存在,会开启下一个纪元,只是这一切与我无关。” “好了,能够让我知道世界还会存在,我就可以满足了。”姜曜掐死烟头,得意的微笑。 “我并没有透露给你任何东西,世界是向前发展的,可是怎么发展,就不一定了,新的纪元,可能是属于僵尸的纪元,也可能重归人类,也许被其他生物主宰,怎么样,都说不准,对吧。”男子依旧朴实无华的点着烟。 第二百五十八章 陈十三 姜曜摇摇头,彻底无语。 “世纪九十年代河北乡村的一个雨夜,在勤俭的农村里,当街的一户人家却灯火通阴。 “小玲,忍住,快了,快了。”一旁的老妇人握着一年轻女子的手鼓劲说,... 出现这个猜测之后,张星星便忙向四周看去,不过,却没有任何发现。 此时的张星星,已经回到了梨园别墅,紧锁着房门,激动的掏出了手机。 结果在这样一个不知名,而且效果明显看了起来很一般的药材之上,你却翻倍往上叠加。 “没有,还有几个漏网之鱼,不过该死的都已经被杀了!”吴易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冷色。 即便张爱国此时再好面子,也不得不承认,张星星的棋艺十分了得。 “你tm给我滚一边去!”但王一水忽略了秦勇,只见他经过秦勇面前的时候秦勇一脚就把他踹到一边去了。 正是这些山岳,压在了自己的经脉和五脏之上,让他们使不上劲。 钱太韶最近也不是很忙,就呆在太白楼之中,也不招呼客人,就呆呆的坐在柜台之前。 王晨迅疾的身影闪现,第一目标就对准了那冲在了最前头,应该是有【速度强化】特性的首领僵尸,手中的钉头锤轰然一下砸中了首领僵尸。 肖杰差点被许断的话气的七窍生烟,但还别说,许断说的还就是当今武侠界的主流,家人横遭惨祸,复仇,这就是武侠的主题,十分单调,顶多加点爱情悬疑类的调剂品,远远没到许断前世那种百花齐放的武侠巅峰。 “嬷嬷”苏麻喇没头没脑这么一句话让念声不免一怔,待到稍微明白了一点,就顿时羞红了脸。 就好像受到了多天大的委屈了一样,邓朝在瞬间就大声的吼叫了出来。 他和叶向晨接触的不多,但是他知道叶向晨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宝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拉住宝儿的手,无力的问道。 “暂时……”段叙初用手指揉着额角,思虑片刻后他下了决定,“言峤先跟我一起去看连子涵,回来再说。”,不等其他人回应便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掀开被子要下床。 在调整了几个幻想,让房间里的人不断地从恐惧的喊叫中走出来后,潘辰并没有忘记搜查垃圾箱。 念声见自己的手腕还被胤祥紧紧握着,他却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原本还有些许的羞怯这会儿子也变成的恼怒,不由分说的一面用力挣脱,一面用另一只手去想掰开胤祥的手。 这样的好东西慢说是内服务的宫制,就是针线上专司次物的绣娘也未必能有这样的能耐。其实一针一线间透出的无非就是“用心”两个字。 或许有的时候总该坚持什么。事实上,胤禟也是不想放下这些的,放不下的不是那些生意,而是这些年在朝廷上的努力,在禁海时的努力,还有洋人贸易法,还有俄国大使来时做的努力,这些,胤禟不会想放弃的。 董鄂继伊便告退,只是才出了正院,就见一个身着青灰色长袍的男子走过来,那男子看着温润如玉,俊朗儒雅,看来是八贝勒了,董鄂继伊忙跪下,只并不敢说话。 蛇哥从地上爬起来,倒也没有责怪甄华,自顾自的坐在了院子里的长椅上,甄华跟了出去,蛇哥也示意要甄华坐在自己的身旁,甄华毕竟伤人在先,便也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