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1366884》 第一章 团圆饭 又要过年了,无趣。常一昕斜躺在千秋上,百无聊赖地捻着一小块殷红黏土,这是常一笑硬塞给她的。小家伙央求她用黏土捏一朵玫瑰花,送给他妈妈。常一昕无法拒绝这个可爱的八岁小弟弟的要求,但她绝不可能给她讨厌的后母捏一朵玫瑰,除非她疯了。 “舅舅,来嘛......”常一昕不抬头,也知道来人必定是常一笑那位表面温文尔雅私底下小肚鸡肠的小表舅,而绝不可能是另一位......他是黎曼的人,常一昕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理他,于是继续斜躺着,捻那一细条黏土,不想给予半分礼貌。 “姐姐,把黏土给舅舅,他帮我捏......” 常一昕没说话,举起手,将那一点黏土递过去。指尖传来微热的触感,让常一昕不禁迅速收回手指,那感觉...... 果然,头顶传来了冷淡严肃的嗓音:“笑笑,把黏土捡起来。”常一昕叹了一口气,连忙坐起来,唤了一声:“舅舅......”“嗯......”男人算是回答了,他看常一昕一眼,便拉着常一笑朝屋里走去。 常一昕皱了皱眉头,心想,就不应该回来过年,跟这一家子过个什么年!想到这里,常一昕狠狠地倒在秋千上,那力度,让悬秋千的绳索咬紧了牙齿。 常一昕无聊地用脚踢着秋千的绳子。奶奶无奈地打了一下常一昕的腿,说:“起来,你看你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人家该说你没家教了!”常一昕爬起来,说:“谁说我坏话了?是姓黎的还是姓奚的?”奶奶叹了口气,说:“常一昕,你还是这副样子,奶奶要生气!”常一昕笑着说:“好了,好了,奶奶,我错了。”常一昕瞅见奶奶手里的红围巾,便问:“奶奶,这是给谁织的?”奶奶递给常一昕,说:“给你的......”常一昕连忙接过红围巾,围在脖子上,问:“其他人有吗?笑笑有吗?”奶奶摸了摸常一昕的脑袋,说:“谁都没有,只有你有。” 常一昕高兴地站起来,搂着奶奶亲了又亲。奶奶伸手打了一下常一昕的屁股,说:“疯丫头......”常晏言看着院子里高兴得乱蹦乱跳的常一昕,对奚卓说:“一昕的复习规划,就交给你了。”奚卓说:“常伯伯,你客气了,规划是可以做,但是一昕不一定乐意......”常晏言说:“你做规划就可以,这里有压得住她的人。”说完,他看了正在专心捏玫瑰花的奚望一眼。 奶奶拉着常一昕走进屋里。常一昕看着打扮得如同花一般的黎曼,内心十万个不爽。黎曼不在乎常一昕对她的态度,毕竟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还生了一个这么乖巧的儿子,即便是十个常一昕也撼动不了她在常家的地位。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常晏言举起酒杯,说:“来来来......在这辞旧迎新的节日里,我祝大家光阴有诗意,岁月满晴天。”大家都举起杯子,同时也纷纷向常晏言祝福。常晏言看着奚望,说:“奚望呀,你今年也三十了吧?”奚望笑着点点头。 常晏言转向黎曼,说:“曼曼,你要关心关心你弟弟的婚姻大事。”黎曼连忙说:“爸,不是我不关心,是真没遇到合适奚望的,我会继续留意的。”常一昕低头冷笑着,心想,这么无趣的人,哪个会喜欢呀。 大家坐下后,奶奶开始给常一昕剥虾子。常一昕低声说:“奶奶,我自己来。”奶奶低声说:“我才给你做了指甲,别把它弄坏了。”常一昕夹起虾子,喂给奶奶。 常一笑娇娇憨憨的嗓音响起:“奶奶,我也要......”常一昕瞪着眼,龇牙吓唬常一笑,常一笑扁着嘴巴,扯了扯奚望的袖子,奚望摸了摸常一笑的脑袋,瞟了一眼常一昕。常一昕低下头,吃着虾子。奶奶笑着对常一笑说:“笑笑,别着急,奶奶给你剥......” 常一笑晃着腿,说:“姐姐,奶奶给我剥虾子咯。”常一昕没说话,狠狠地嚼着虾子。奶奶剥了四五个虾子放在盘子里,正要端给常一笑,常一昕一下把虾子倒进自己的碗里,奶奶轻轻打了一下常一昕的手臂,说:“常一昕,你今年多大了,跟弟弟争虾子。” 常一昕朝奶奶吐了一下舌头,常一笑靠着奚望,带着哭腔说:“舅舅,姐姐就爱欺负人......”奶奶连忙说:“笑笑不哭,奶奶打姐姐了,奶奶给你剥......”常一昕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子。 奶奶按着她的手,说:“奶奶剥......”黎曼始终低着头,没说话。常丰说:“妈,你别总惯着她......”常一昕冷笑一下,说:“奶奶,我来剥,我给笑笑剥......”“一昕......”奶奶皱了皱眉头。常一昕一边剥一边低声跟奶奶说话。 不一会,常一昕便剥了五个虾子,快步端到常一笑跟前,突然她脚底一滑,手里的盘子直接扣到了常一笑的脑门上,一声闷响后,“噹”的一声,盘子落地碎裂。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常一笑“哇”地大哭起来。一旁的奚望连忙拨掉那只挂在常一笑额头的虾子。黎曼跑过来,狠狠推开常一昕,安抚常一笑。常一昕站在一旁,呆若木鸡。黎曼看着常一笑脑门上高高隆起的红印,回头狠狠地对常一昕说:“你怎么就这么歹毒......” 常一昕从慌乱中回过神来,迎着黎曼凶狠的眼神,不甘示弱地说:“我就是这么歹毒,你最后把你儿子看好......”“常一昕......”常晏言站起来,遏制常一昕的口出狂言。常一昕不服气地抿了抿嘴巴,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常一笑脑门的红印上时,她很难掩饰住内疚和心疼的神情,但是她的脾气很难让她承认此刻的心情,她选择了低下头。 黎曼又推了一把常一昕,拉着常一笑走向客厅。奶奶爷爷忙前忙后,找药箱。常丰无奈地看着常一昕,说:“你怎么就那么倔强,明明不是故意的,你跟你阿姨说一声,给笑笑道个歉,不就完事了吗?”常一昕抬头看着常丰,说:“我就是故意的......”“常一昕......”常丰头疼地吼着。 一旁忍耐已久的奚望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形形成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常一昕。突如其来的眼前黑暗,让常一昕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奚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常一昕不多想,张口就要咬上他的手腕。冰冷的嗓音在她脑袋上方响起:“你要是再敢咬我一口,我把你的牙齿拔掉,你信不信?”常一昕看着奚望手腕上那一道圆圆的小小的陈旧的牙印,倏地咽了咽口水,闭上嘴巴,盯着那道牙印。 第二章 平息争吵 奚望拽着常一昕的手腕,往院子里走去,力气有些大,常一昕觉得手腕很痛,脚步有些踉跄,但是她没有吭声。 常丰听着儿子的哭声,看着女儿踉跄的身影,有些着急。 奚卓拉住常丰,说:“姐夫,你不用管,我哥能管好一昕。” 常丰正在犹豫之际,黎曼呼唤的声音传来,他迈腿朝客厅走去。 院子里,寒气袭来,身体有些冷,手腕却热辣辣地痛,常一昕要极力要甩开奚望的禁锢,却难以抗拒奚望的力量。 最后,奚望放开她,环胸而立,盯着常一昕。 常一昕不自在、不舒服地站在那里,搓着手腕,如同一头怯弱又生气的小兽。 奚望并不说话,继续盯着她。 过了一会,常一昕实在憋不住了,她抬头看着奚望,说:“你要怎样?” 奚望看着常一昕那一脸的倔强,说:“常家,你要是住得不舒服,我家倒是可以给你腾出一个房间!” 常一昕吓了一跳,整个人朝后退出两步,边摇头边说:“我不去,我住在这里就可以......” 奚望看着眼前忐忑不安的女孩,心中不由一软,说:“去跟你黎曼阿姨道歉,去跟笑笑道歉。” 常一昕小心翼翼地看着奚望的眼睛。他的语气很坚定,而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温柔。这抹藏得不深的温柔被常一昕窥见,她毫不犹豫地让泪水掉落。 奚望不为所动,依旧坚定地说:“要么道歉,要么住我家......” 两人正僵持着...... 过了一会,常一昕低声说:“我道歉......”奚望神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看不出他满意还是不满意,他伸手想要抚上常一昕的肩膀,常一昕却躲开了。 奚望收回落空的手掌,对常一昕说:“回屋去......”说完,率先朝屋里走去。 常一昕看着他那冷峻的背影,万分不愿却又不得不跟着进去。 常一昕刚进去,常一笑便朝她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枝用黏土捏好的红玫瑰。 常一昕看着鼻子红红、脑门肿起的常一笑,此刻却满脸讨好地递过红玫瑰,心里也不好受,她伸手接过红玫瑰,说:“笑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常一笑笑着说:“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姐姐,你把红玫瑰别在头发上,好不?”常一昕愣了一下,她知道这朵漂亮的玫瑰是谁捏的,也知道原本是要送给谁的,才不想别在自己的头发上! 常一昕拉着奚望的手,说:“舅舅,帮姐姐别上......” 奚望迟疑了一下,摸了摸常一笑的脑袋,拿过常一昕手上的玫瑰,看向常一昕。 常一昕别过脑袋,很是抗拒。 奚望用力拉着她的手臂,定住她躲闪的身形,将玫瑰轻轻别在她那一束秀发上。 常一笑满意地笑了笑,坐回奚望身旁的位置上。 常一昕正要走到奶奶的身边,奚望轻咳了一声。 常一昕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对着黎曼说:“阿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砸到笑笑的。”黎曼黑着脸,没说话。常丰推了推黎曼,黎曼脸上才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说:“没事,下次注意就是。” 常一昕没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晚宴在继续,常一昕无心吃饭,只想快点结束这晚宴,回到自己的房间呆着。 过了一会,常晏言说:“一昕,你毕业小半年了,也没找到正式的工作,刚好,奚卓研究生毕业了,有半年休息的时间,你就跟着他复习半年,备考吧。” 常一昕没有说话。 黎曼说:“爸爸,读书这种事,需要天赋的,你就别为难一昕了,你看这孩子,读初中,找不到学校,是奚望找的学校吧,上高中,考不上,也是奚望找的学校,好不容易才上了个不入流的大学,你现在强求她考研究生,你这太为难她了。” 常一昕低头没有反驳,黎曼说的确实都是实话。 常晏言没有说话。 奚望看了一眼奚卓,奚卓甩出一个笑脸,说:“姐姐,一昕挺聪明的,只是没有学习规划,我替她做一个学习规划,她努力半年,考个研究生不成问题。” 黎曼皱了皱眉头,说:“你很有空吗?你还在申请博士学位,要是审批下来,你马上就要出国了。” 奚卓说:“没事,我能应付。”黎曼瞪着她那心无城府的小表弟。 常一昕突然抬头,说:“阿姨说得有道理呀,你看我这小表舅长这么大,连恋爱都没谈过,我嘛,跟着阿姨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万一我勾搭上小表舅,那岂不是乱伦,成为大笑话!” 常一昕话音刚落,饭桌的氛围眼见尴尬。 常丰有些生气地说:“常一昕,别不识好歹......” 黎曼冷笑着说:“跟我学?是你天生就那样,跟你那......” 常丰用力地拍着桌子,打断黎曼的话,说:“够了......” 奚望不紧不慢地说:“你勾引不了奚卓,他不喜欢你这样的。要不换我试试?” 常一昕听完,浑身一抖,鸡皮疙瘩落一地。 常晏言脸上有些挂不住,忙拦断奚望的话,说:“奚望,一昕就是嘴上不把门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奚望笑着对常晏言说:“常伯伯,你放心,对于她,我还是比较了解。她刚才根本不是有意伤害笑笑,她是走得太急,衣服挂到我的椅背上,踉跄了一下,没站稳才砸到笑笑的,可你听听她都说了些什么?满嘴伤人的话,还倔强得很。” 常晏言听着奚望的一番话,知道他对常一昕并没有半点恶意,便不再多言。 常丰瞪着常一昕,他愈发不知道如何待这浑身是刺的女儿。 奚望又说:“常伯伯,你放心,常一昕明年肯定能考上研究生。” 奚望笃定无疑的语气,让常一昕忍不住抬头望向他,她从来不知道她还能有这本事。 奚望根本没看常一昕,他看了一下常晏言和常丰,又说:“吃过饭,常一昕收拾一下,和我一起回家。” 奶奶有些愕然,忙说:“这......过年,一昕不在家过,也不像话。” 奚望笑着说:“奶奶,别担心,我会带她过来过年的,但今天,她必须跟我走。” 常一昕拉了拉奶奶的衣角,又看着爷爷。 常晏言看着常一昕那可怜卖萌的小眼神,忍不住说:“奚望,还是等一昕在家过完年,再说吧。” 奚望了解自己姐姐的脾气,也了解常一昕的脾气,两人为了常一笑的事,已经剑拔弩张,如果再让两人共处一室,这年,不用过了,他每天光收拾常一昕,都够恼火的,这丫头别的本领没有,闹事的本领不小。 奚望看着常一昕,说:“她大学四年,脾气渐长,再不管,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趁着春节,我有空。” 常晏言没说话,他明白这一大家子都拿常一昕没得法,只有奚望能镇得住这丫头,这些年也多亏了奚望,不然常一昕要混成小太妹。 常晏言点点头,说:“一昕,跟着你舅舅去学学规矩。” 常一昕一下站起来,哭着说:“爷爷,你不疼一昕了?” 黎曼听到常一昕的哭声,满腹怒火,每次将家里搞得人仰马翻,便装乖扮可怜,让全家人心软妥协,现在又来这招! 常晏言低下头,不忍看着满脸是泪的常一昕,他怕自己心一软,又改主意。 常一昕见没法打动爷爷,便坐下来,滚到奶奶怀里,哭着说:“奶奶,爷爷不疼我了......”奶奶满脸心疼地拍着常一昕的背,抬眼看向常晏言,说:“阿言,要不......” 常晏言摆摆手。 奚望看着常一昕说:“哭闹,不管用......”常一昕见撒娇卖萌装委屈也没有用,便擦干眼泪,站起来朝房间走去。 常丰问:“你去哪?” 常一昕说:“收拾衣服......” 奶奶连忙站起来,说:“一昕,不急......” 奶奶话音未落,常一昕已经朝楼上奔去。 常晏言起身拉住妻子,说:“小雅,你不要管她......”说完,把妻子拉到自己身边,将她强按在位置上。 第三章年尾的夜晚 汽车停在车库里,奚望和奚卓下车后,站在一旁等着常一昕。常一昕用力扯下别再头发上的那朵红玫瑰,用力推开门,越过两人朝屋里走去。 奚卓说:“哥,你看她......” 奚望摆摆手,说:“过完年再说。”奚卓想想,也是。 奚望打开后备箱,搬下常一昕的箱子,朝家里走去。 夜深,常一昕围着奶奶织的红围巾,像猫儿一样钻进夜幕里。 天阴沉沉的,特别冷,街灯射出白色冷光。街道两旁的彩灯倒是毫不吝啬地倾泻着春节的喜庆之光。深夜的冷风夹在着一丝寂寥袭来,让人的脸颊冰冷。 常一昕裹紧红围巾,慢慢地走着,丝毫不曾留意别人的靠近。等到她注意到的时候,差点撞到来人身上。她连忙刹住脚步,鼻腔冲进一股难闻的酒气,两个醉鬼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她连忙后退两步,撞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里,常一昕着实又吓了一跳。 她身后响起平淡的嗓音:“你们想干什么?”话还在常一昕的耳边响着,她已经被拉到那人身后。 两个醉醺醺的男子说:“滚开,别影响老子们的心情。” 男人说:“不影响你心情,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道说道!” 一醉鬼脚步不稳,摇摇晃晃地走上前,指着男人,说:“哟哟哟......年轻人,你是想演一出英雄救美吗?”另一醉鬼醉醺醺地朝男人面部挥去一拳,男人身形未动,只是颈项微侧,出掌隔开男子的拳头,说:“你俩是不是想到警察局里过年?”说完,推开男子,伸手进羽绒服的口袋,掏出证件,亮在两人跟前。 两人看着证件,这是警官证,上面写着“刘洋”两个字。两人顿时傻了眼,连忙后退几步,说:“误会,都是误会,不知道这是你女朋友......”说完,撒腿就跑。 刘洋转头看着常一昕,轻声问:“你没事吧?” 常一昕摇摇头,说:“警官,谢谢你,我没事。” 刘洋看了一下时间,说:“三更半夜,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走,不安全。” 常一昕笑了一下,说:“谢谢你,我马上回家,我只是逛逛,没想到给你添麻烦了,警察同志。” 刘洋笑着说:“保护市民,是我们警察的职责,维护社会安全,是我们的义务,你没给我添麻烦。” 常一昕笑了笑。 刘洋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 常一昕连忙说:“我家离这不远,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刘洋说:“夜深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我也没什么事,我送你回家。” 常一昕回首行人寂寂的街道,想起刚才的那两个醉鬼,看着眼前阳光刚毅的刘洋,便点点头,说:“谢谢你了。”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奚家院子门外。 常一昕跟刘洋致谢后,便要进去。 刘洋问:“这是你家吗?” 常一昕说:“这是我舅舅家。” 刘洋有些困惑地看着常一昕。 常一昕笑了笑,按下密码,门开后,便跟刘洋说:“再见!”刘洋看着常一昕的背影,若有所思。 常一昕轻轻打开大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客厅。 这时,客厅的灯“啪”一下打开。常一昕眯了一下眼睛,伸手挡了一下光,才适应突然出现的强光,只见奚望站在跟前。 常一昕勉强笑了笑,说:“舅舅,你怎么也没睡?” 奚望没说话,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常一昕咬咬牙,跟着奚望进厨房。 奚望拉开储物柜,拿出一包咖啡豆,倒进容器里,又把容器放进咖啡机里,按下开关。常一昕走近,拿起密封条将装咖啡豆的袋子密封好,装进储物柜里。奚望看着常一昕,没说话。在两人的沉默中,咖啡机发出研磨咖啡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咖啡的香气渐渐充斥在厨房里。 奚望从橱柜里取出两只咖啡杯,放在咖啡机旁边。常一昕皱了皱眉头,她可不喜欢喝这种像中药一样的玩意。奚望似乎知道常一昕的心意,从储物柜里拿出一罐方糖。奚望将咖啡端到客厅靠落地窗的矮茶几上,便依着茶几坐在地上绵软的羊毛毯上。 常一昕不情不愿地坐在另一边。 奚望喝了一口咖啡,说:“以后,大半夜不准出家门。” 常一昕看了一眼奚望,闷闷地“嗯”了一声。 奚望说:“今天你是运气好,才碰上警察。” 常一昕愕然地看着奚望,有些生气地说:“你跟踪我!” 奚望无视她的怒气,说:“我要为你的安全负责。” 常一昕说:“那你明明看到......你为什么不去救我?” 奚望说:“不是有人救你吗?” 常一昕没说话,也不看奚望,只是盯着窗外。 奚望放下咖啡杯,看着常一昕的俊俏侧脸,他想起了当年狠狠咬他手腕的小女孩。 常一昕盯着窗外,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惊喜,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盯着窗外。 奚望有些不解地看向窗外,他发现下雪了。 这时,远方隐隐约约传来一些辞旧迎新的鞭炮声。 突然,常一昕的瞳孔微缩,她颤抖着唤了一声:“奚望......” 奚望心头一震,常一昕只有在惊慌失措的时候,才会唤他的名字。 他连忙站起来,走到她身旁,问:“怎么了?” 常一昕靠着奚望,指着不远处的那棵树,说:“那里有人。” 奚望顺着常一昕指着的方向看去,并没有看见什么人。 常一昕不知不觉又靠近他几分,颤抖着说:“那里真的有人,还是个跛子,他一直盯着我们看,真的。” 奚望再次看了一下那棵树,除了风雪中的树影摇曳,并无异样,奚望轻轻拍着常一昕的背,说:“你看错了,没有人。” 常一昕摇着奚望的衣袖,又看着那棵树,肯定地说:“真的有人,我真的看到了,你怎么不信我呢!” 奚望看着常一昕惊慌委屈的眼神,轻声说:“你在这里,我去看看。” 常一昕拉着奚望的衣袖,说:“别去......我害怕。” 奚望笑着安抚常一昕,说:“别怕,奚卓在楼上睡觉,你就呆在这里,我去看看就回来。” 常一昕对转身离开的奚望说:“你小心点,我在这里看着,如果有事,我马上报警。” 常一昕将手机捏在手里。奚望笑着说:“没事,别怕,我去看看就回来。”说完,便朝门外走去。奚望走到院子西北角那棵树下,并没看到有人。 这里灯光略显昏暗,要藏个人也还真藏得住。当他的目光移到地面的时候,心中不由得一沉,常一昕没有看错,这里确实有人来过,那里留下了一深一浅两行不一样的脚印。 常一昕紧紧抓住手机,盯着奚望的身影。奚望站在树下,朝她挥挥手,便朝家里走来,常一昕终于松了一口气,放下手机,跑到门边。 奚望推门进屋,脱下大衣,常一昕站在玄关接过他的大衣,挂到衣架,问:“有发现吗?” 奚望笑着说:“没事,你看错了,哪里有人呀!” 常一昕不相信地又跑到落地窗前看了看。奚望已经跟着过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屋外的寒意。常一昕看了一眼奚望跟前空空的咖啡杯,便伸手端起,朝厨房走去。 不一会,一杯热咖啡便送到奚望跟前。 奚望看着乖巧的常一昕,说:“没事的,如果你还担心,我明天和奚卓把监控装上。”常一昕点点头。 奚望说:“你去睡觉吧,我再坐一会。” 常一昕想了一下,说:“我陪你。” 奚望看着常一昕,笑了一下,这哪是要陪他,分明是不敢上楼睡觉。常一昕被奚望看得不好意思。 奚望将小矮桌移到一旁,拍着身边的位置,说:“坐过来。” 常一昕慢慢地挪到奚望的身边。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远处隐隐约约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 常一昕的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再也睁不开......奚望看着趴在自己腿上呼呼大睡的常一昕,也不动弹,就让她趴着,他依旧看着窗外的飞雪,心绪依旧停留在树下那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上...... 第四章 神秘人 新年第一天悄然来临,阳光照向大地,薄雪渐融,树叶儿而抖动了几下身体,屋内却是温馨如斯,光穿过玻璃,散落在在奚望和常一昕的四周,荡开一室旖旎。 两人浑然不觉,依旧沉睡着。 奚卓从楼梯上下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站稳。他轻轻走到两人身边蹲下,调皮地拿起常一昕的长发,撩她的鼻孔。 奚望睁开眼睛,眼神很快澄亮,他轻轻地按住奚卓的手,将常一昕的那一缕头发从奚卓手中解救出来。 奚卓耸耸肩膀,凑到奚望的耳边,说:“小气......”说完,便轻轻站起来,走开。奚望只是看着熟睡中的常一昕,并没有理会奚卓的调侃。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奚望觉得自己的腿已经麻了,他还是保持着昨晚的姿势,没有喊醒常一昕。 常一昕缓缓醒来,她转动脑袋,轻轻摩挲着奚望的裤腿,还当自己躺在床上。当她的脸颊贴上奚望那结实有力的大腿肌肉时,脸颊感受到了肌肉蕴含的力量和温度,那种感觉与床铺完全不同,她的意识猛然清醒,她的眼睛一下瞪圆,连忙坐起来。 常一昕慌乱地将那一头纷乱的长发揽到背后,长发撩过奚望的胸前、臂膀。 常一昕清了清喉咙,说:“不好意思,那个......舅舅,我......”奚望皱了皱眉头,搬起自己的双腿,揉了揉,说:“没事......”奚卓走过来,笑着说:“常一昕,你的口水全部都流到我哥的裤腿上了。” 常一昕连忙擦了擦嘴角。奚卓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 奚望瞪了一眼奚卓,说:“别逗她了。” 常一昕朝窗外看去,雪早就已经停,地上湿漉漉的,她再次望向那棵树,神色还是有些不自然。奚望对常一昕说:“没事,你先去洗漱,我一会跟奚卓把摄像头装上。”常一昕点点头,听话地站起来,朝卧室走去。 奚卓低头问:“为什么要装摄像头?”奚望伸出手,说:“扶我一把.....”奚卓拉着奚望的手,将他拉起来。奚望活动一下腿脚。奚卓说:“那丫头趴在你身上睡了一晚?”奚望点点头,说:“被吓着了。”奚卓问:“怎么回事?”奚望指着窗外那棵树,说:“昨晚有人站在那里,盯着我们很久。”奚卓被吓了一跳,也看着那棵树。 奚望说:“我们一会把摄像头装上。”奚卓点了点头,问:“哥,你最近得罪谁了?”奚望摇摇头,说:“我想了一个晚上,也没头绪。”奚望休息了一会,便和奚卓到库房找了几个摄像头,装在房子周围,形成一个没有死角的监控网,两人调试了一下,确保所有的摄像头正常运行...... 常一昕坐在床上,毫无睡意。今天回常家吃饭的时候,常一笑那张蔫蔫的脸儿不时浮现在常一昕的脑海里。他那疲倦而讨好的笑容,让常一昕心生内疚。因为对常一笑的内疚、因为前天晚上受到的惊吓,常一昕没有心情跟黎曼叫板,只是乖乖地吃饭,说到去考研的事,常一昕也只是静静地听着。爷爷和奶奶觉得很满意,更加热情地招呼奚望,毕竟,自己的惹事精被教育得妥妥帖帖的。 鬼使神差的,常一昕忍不住撩起窗帘的一角,朝那棵树看去。当她的目光停在那棵树上的时候,影影绰绰,似乎有人影藏在树荫里。常一昕心里毛毛的,死死盯住,不敢眨眼。树荫地下,露出一顶渔夫帽。常一昕喉咙发紧,胸口起伏。突然,那渔夫帽的帽檐竟缓缓朝着常一昕的窗户转过来。 常一昕害怕得连连后退,她光着脚丫,冲出房间,旋开对面房间的门把,一下冲了进去。那里是奚望的卧室。她凭着窗外的弱光,找到了奚望的床,她一下揭开被子,钻了进去。 出于防备的本能,睡梦中的奚望在惊醒的瞬间,翻身将常一昕压在身下。 常一昕颤抖着说:“奚望,是我,有人,真的有人......”听到常一昕的声音,奚望连忙翻身下床。常一昕一把拉住奚望的手臂。她微凉颤抖的手指,让奚望感知了她的恐惧。奚望反握住她的手,轻声抚慰道:“在树下?没事,我们装了监控,他跑不掉。” 常一昕的身体依旧抖得跟筛子一般。奚望连忙靠近她,轻声说:“我去看看。”常一昕紧紧拉住奚望。奚望很清楚听到她害怕得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奚望叹了口气,轻声说:“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常一昕摇摇头,整个身体紧紧攀附过来,奚望无奈只好搂着她,轻轻抚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常一昕才平静下来,奚望跟她说:“我去看看,你呆在这里,我很快回来。”常一昕点点头,撒开缠着奚望的手。 奚望轻轻走进常一昕的房间。奚家的卧室都设置在二楼。常一昕卧室的窗户和客厅的玻璃落地窗是同向,所以,常一昕只要站在卧室窗户前,就能很清楚地看见那棵树荫浓厚的树。奚望轻轻撩起窗帘,朝那棵树看去,但是并没有看到人影。他站在那里紧紧盯着窗外的动静。 常一昕忐忑不安地裹着留有奚望体温的被子,眼看奚望这么久没回来,常一昕忍不住掀开被子,缩着身子,朝门口走去。刚出门口,便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来人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常一昕一下子感觉出来这不是奚望,顿时吓得捂住耳朵,蹲了下去,连连大叫。 来人连忙说:“常一昕,是我.......是我.......别鬼叫了!”常一昕根本没听进去,只是大叫。 奚望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卧室跑了出来。来人无奈,走过去,“啪”的一下打开过道的灯。奚望连忙走上前,蹲下,摇着常一昕的肩膀,喊道:“一昕......一昕......”常一昕听到奚望的声音,一下放下捂住耳朵的双手,紧紧靠向奚望。 奚卓走上前,看着常一昕,若有所思地说:“常一昕,你可真行!这么暗的灯光,我和我哥身形那么像,你居然能认出我不是我哥。你认出来就认出来,你鬼叫什么!” 常一昕站起来,用手背擦掉被吓出来的泪,说:“你跟他一点都不像......你出来,干嘛不开灯,你存心吓我吗?”奚卓说:“常大小姐,你吓我,好不!你黑灯瞎火的,进我哥房间做什么?”常一昕被奚卓一通调侃,脸上红白交错。 奚望看着唇枪舌剑的两人一眼,并不说话,只是朝客厅走去。常一昕看到奚望离开,连忙跟上去,奚卓也走过来。 穿过客厅,走进书房,奚望打开电脑,切换到正对着那棵树的监控。常一昕和奚卓也凑上前。奚望慢慢调着进度条,果然,在树荫里,一顶渔夫帽出现在那里。他们都能看到那人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常一昕卧室的窗户,而不是别的地方。奚望连忙放大画面,但是模糊的画面,无法辨别对方的年龄、性别。 奚卓喃喃道:“真的是有人在偷窥我们家。”常一昕将手搭在奚望的肩膀上,问:“奚望......我们怎么办?”奚卓瞅了一眼常一昕,不是因为她将手搭在奚望的肩上,而是因为她对奚望的称呼。奚望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切换着画面,检查不同的摄像头监控画面,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常一昕搭上自己肩膀上的手背。 奚望检查完所有的监控后,发现那人只是站在树下,远远地看着奚家宅子,并没有其他行动,便关掉电脑,站起来,对常一昕和奚卓说:“先去睡觉,其他事,明天再说。” 三人走出了书房。常一昕慢吞吞地走在后面。奚望回头看着常一昕,说:“没事的.....”常一昕轻声说:“我不要进去睡觉。” 奚卓停下脚步,不耐烦地问:“你又想怎样?” 常一昕瞪了奚卓一眼,对奚望说:“你陪我,好不好?” 奚卓皱了皱眉头,从小,他对常一昕的这套,看得是清清楚楚的,为达目的,卖萌撒娇装委屈,无所不用其极,他嗤笑了一下,说:“没商量,你自己回房间睡觉,我哥好不容易才休息几天,你想都别想......” 奚望看着常一昕那张委屈的脸,心中又软了。常一昕察言观色,见奚望脸色缓和,便得寸进尺,说:“灯不能关,我害怕。你睡床上,我睡你房间的沙发。” 奚卓吼道:“不行!”他的声量把常一昕和奚望吓了一跳。奚望还没说话,常一昕指着奚卓说:“跟你没关系,我又没去你房间睡!”奚卓说:“你一大姑娘,又不是小时候,你凭什么去我哥房间睡!” 常一昕说:“我只是睡沙发,我又没睡他床上。” 奚卓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常一昕说:“那你说我睡哪里?” 奚卓说:“你真奇怪,你当然睡你的房间。” 常一昕拉着奚望的衣袖,说:“我不睡那房间,我害怕。” 奚望说:“那你也不能睡我房间呀。” 奚卓满意地环抱着手,挑衅地看着常一昕。 常一昕咬咬牙,说:“那大家都别睡......”奚卓有些生气地走到常一昕跟前,常一昕躲到奚望的身后,说:“舅舅,他欺负我......” 那语气,委屈得让奚卓火冒三丈。从小到大,奚卓没少吃常一昕这亏,每次欺负完他,就装委屈,黑锅全是他背。 奚卓指着常一昕,说:“你装,你使劲装!” 常一昕摇着奚望的衣袖。 奚卓生气地说:“在你家,你爷爷奶奶你爸,惯着你,欺负我姐,欺负笑笑,我不能说什么,在我家,你还想欺负我,门都没有。你别扯我哥的衣袖,你要是把我哥惹毛了,他收拾你,可比谁都狠,不信,你试试!是不是我哥很久没收拾你,你就觉得我哥会惯着你。” 奚卓的一番话,让常一昕连忙丢开奚望的衣袖。奚卓见状,满意地笑了笑。 奚望看着着两幼稚得要死的成年人,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说:“一昕,你回房间睡觉,打开房间的门,我也打开我房间的门,家里的灯都亮着。” 奚卓皱了皱眉头,他是一个对光和声音特别敏感的人,大家都知道。 常一昕又挑衅道:“那奚卓房间的灯也要开着,房间的门也要开着?” 奚卓看着常一昕,说:“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常一昕不甘示弱地说:“又不是我要来这里住的!” 奚望瞪了一眼奚卓,奚卓说:“好好好......我不跟这种幼稚鬼一般见识,我回房睡觉,你们爱咋整就咋整,反正我房间的门要关、灯要关。”说完,转身上楼睡觉。 奚望带着常一昕进入卧室,常一昕不敢靠近窗户,便跟奚望说:“你能不能去把窗帘拉上。”奚望看着扒着门框,不敢进来。 奚望看了常一昕一眼,只好过去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常一昕龟速来到床上。 奚望看了她一眼,说:“睡觉吧,没事......” 常一昕看了奚望一眼,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什么,委屈地点点头。 奚望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常一昕抱着枕头,盯着窗帘,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窗外的那顶渔夫帽的确在树荫里动了一下,只不过位置更加隐秘了。 常一昕听着奚望渐渐平缓的呼吸声,悄悄搬起被子和枕头,走到卧室门口,将自己紧紧裹在里面,躺到地板上,这里能够更清晰地听到奚望的呼吸声。 第五章 病魔出现 奚望走出卧室门口的时候,便看到了躺在地板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的常一昕,无奈地皱了皱眉头。 睡眠被打搅了的奚卓也起床了,他顶着两只熊猫眼,指着躺在地上的常一昕,说:“她是不是有病......” 奚望对他挥了挥手,蹲下,对常一昕说:“一昕,天亮了,回床上睡觉。” 常一昕含含糊糊地说:“我不睡这房间。” 奚望无奈地说:“那你睡我房间。”说着将常一昕拉起来,半扶半抱地将她挪到自己床上。 兄弟俩下了楼梯,奚望走进厨房磨咖啡豆。 奚卓走进书房,检查下半夜的监控。 奚望靠着吧台,喝了一口咖啡,奚卓走到厨房门口,神色凝重地说:“哥,你过来书房.....” 奚望放下咖啡杯,走进书房。 奚卓指了指监控画面 。奚望看见了树荫隐秘处露出的那一点鸭舌帽。 奚望认真地说:“别告诉一昕。” 奚卓点了点头,说:“这人到底为什么总是盯着我们家?” 奚望说:“不知道,你今天将监控视频拷贝下来,拿到警察局备案吧。” 奚卓点点头,又问:“哥哥,要不要先让常一昕回常家,不然她在我们家出事,我们不好跟常家交代。” 奚望想了一会,说:“她暂时还是留在这里吧,应该没什么事。” 奚卓想了一会,说:“还是让她去睡你房间的沙发吧,她睡在过道上,折腾个没完,声响不断,你看看我的眼袋。” 奚望说:“你俩多都大了!见了面还跟小时候那样,水火不容。”奚卓说:“你忘了她以前怎么整我的,我可没忘。” 奚望说:“常一昕,就她那样的,你跟她计较什么。” 奚卓盯着奚望,说:“你也太不计较了吧。我就奇了怪了,以前,就数你收拾她最厉害,我发现这两年,你对她倒是纵容得很。” 奚望笑了笑,说:“人家现在是大姑娘了,我总不能揍她屁股吧!” 奚卓耸耸肩膀,说:“你俩咋回事,你俩心里清楚,要是让姐知道,不敢想象......” 奚望踢了一脚奚卓的屁股,说:“你一天到晚闲得很,我跟常一昕能有什么事!你记得去一趟警察局。”奚卓点了点头。 到了中午,常一昕终于醒过来,她揉揉眼睛,鼻尖闻到不属于她的体温,转头看了一下,发现自己躺在奚望的床上,想起了是奚望将自己从地上拉起来的,嘴角忍不住挂起笑容,她踢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番。 奚望好笑地看着在床上翻滚的常一昕,忍不住说:“该起床吃饭了。” 奚望的声音让常一昕心头一慌,直接跌落到床下。她哀嚎一声,狼狈地坐起来。 奚望忙蹲下,问:“摔到哪了?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 常一昕抚摸着手臂,抱怨道:“还不是因为你吓着我了。” 奚望又问:“摔到哪里了?哪不舒服?” 常一昕撒娇道:“哪哪都不舒服?” 奚望不太相信地摸了摸床边柔软的羊毛地毯,霎时明白这丫头又在撒娇,便站起来,说:“快去洗漱,要吃午饭了,你再磨蹭,奚卓回来,又要说你了。” 常一昕撇撇嘴,伸手让奚望拉她起来。奚望忍不住又伸手将她拉起来。 奚望将厨房收拾好的时候,奚卓已经回来。他走到客厅,环顾四周,便问:“她还没起床吗?我要吃饭了。” 奚望皱了皱眉头,这两人只要凑一堆,就没消停过。 常一昕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说:“吼吼吼......只知道催催催,烦死了,难怪连女朋友都没有!” 奚卓反唇相讥,道:“我怎么都比你好,就你这样的,这辈子都找不到男朋友,除非哪个瞎了才能看上你。” 常一昕冷笑着说:“就我这样的,我随便能交好几个男朋友,你信不信!” 奚卓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常大小姐,把你那好几个男朋友喊过来,我给你凑几桌麻将。”常一昕不甘示弱地说:“我能喊几桌男朋友过来,你能喊几桌女朋友过来吗?” 奚望瞪了一眼这两人,说:“不想吃饭,就回房间去。” 奚卓闭上嘴巴。 常一昕低声说:“都怪他.......” 奚卓脱口而出,道:“又是这招,常一昕,我告诉你,我都快吐了。” 常一昕嗲声嗲气地说:“舅舅,你看他......”那语气如同软饴糖般甜腻粘稠。 奚望眉头隆起,老高,他看着常一昕,一字一句地说:“常一昕,是不是欠收拾了?把舌头捋直了,好好说话。” 奚卓笑嘻嘻地朝饭厅走去。常一昕没说话,跟着奚望走进饭厅。 奚卓看着那一桌丰盛的午饭,就知道他哥出得了厅堂,更是下得了厨房。他看着常一昕,指着那一盘虾子,说:“哈哈,常一昕,今天,你吃不成虾子咯,你奶奶没在。” 常一昕忍不住看向奚望,奚望不为所动,只是说:“自己想吃,自己剥。” 常一昕生气地瞪着奚卓,奚卓心情极好地剥开虾壳,拈着肥美的虾肉,在常一昕眼前晃了晃,说:“你是吃不成咯。” 常一昕生气地夹了好几个虾子放在自己盘子里,挑衅地看着奚卓,然后拿起虾子,也不剥,直接塞嘴巴里,嚼起来。 奚卓看着常一昕,说:“哟,虾线都不挑,屎都吃下去了。” 奚望挑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常一昕边嚼边说:“我只是吃了虾的屎,总比你喜欢吃狗的屎强些。” 奚望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他觉得就不应该让这两人处一堆。奚卓多斯文一人,只要和常一昕碰上,就变得粗陋无比。奚卓瞪着常一昕,正要出口成章。 奚望说:“你们俩再多说一个字,我马上将菜全部倒垃圾桶里。” 常一昕和奚卓这才收敛一些。 两人才消停一会,奚望的手机响起,他挂掉电话后,神情有些沉重,擦了一下嘴巴,说:“我们现在马上去医院,笑笑晕倒了。”常一昕一下站起来,奚卓也跟着站起来。三人匆匆赶往医院。 常晏言和凌小雅站在急诊室门口,神色凝重。黎曼在角落里哭泣,常丰搂着她。 常一昕走到常晏言和凌小雅跟前,问:“爷爷奶奶,笑笑呢?” 黎曼听到常一昕的声音,推开常丰,走了过来,举起手,打了常一昕两个耳光,然后狠狠地说:“如果笑笑有什么事,你等着......” 常一昕捂了一下脸,没有说话。 常晏言拦在常一昕面前,说:“黎曼,你先别急,看看医生怎么说,笑笑生病这事,不一定跟一昕有关系。” 黎曼委屈地哭着,说:“爸爸,你们总是惯着她,她每次惹事,都是我的错,这次,不可能,如果笑笑有事,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奚卓扶着黎曼,黎曼靠在奚卓身上,哭泣。奚望走过去,找常丰了解情况。 很快,医生从急诊室里出来。大家围过去。 医生神色严肃,他说:“带孩子去验血,再做个核磁共振。” 黎曼问:“医生,我儿子情况很严重吗?” 医生严肃地说:“情况不乐观,先看检查结果吧。” 常一昕不敢说话,她紧紧抓住奶奶凌小雅的手,默默站在一旁。 做完检查的常一笑被推进病房。大家跟着过去。 黎曼将常一昕堵在门口,说:“你不要靠近我儿子......” 常一昕站在门口,凌小雅对常一昕说:“你阿姨现在心情很差,你体谅体谅,别往心里去,我们先去看笑笑。”常一昕点点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主治医生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医生走进病房,常一昕跟着走了进去。医生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孩子,叹了口气,说:“报告出来了,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众人听到这里,心已经提到喉咙。 医生看着核磁共振图,说:“孩子脑子里长了个瘤子,不大,能取。” 黎曼说:“跟被砸脑门有关系。”医生说:“当然有关系......”医生话音未落,黎曼像疯了的一样,扑向常一昕,又是一番厮打。 奚望连忙抱住黎曼,说:“姐姐,你先听医生怎么说,别急着发火......奚卓,你把一昕带走。” 奚卓连忙带着常一昕离开病房。 医生又说:“还好是被砸到后,病人出现症状,不然等到肿瘤长大,那时候,就麻烦了。”常丰问:“那现在怎么办?” 医生说:“如果只是开颅取出肿瘤,倒也不是难事。” 奚望问:“还有什么问题比较棘手的?” 医生看了一眼熟睡在床上的常一笑,叹息了一声,说:“孩子初次验血的指标异常,所以又重新验血......结果出来再说。” 医生的欲言又止,让常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中。 黎曼哭着伏在常丰的怀里,断断续续地说:“常一昕就是个祸害,就是个祸害,她怎么不生病,笑笑那么乖,为什么生病。” 奚望看着伤心欲绝的黎曼,没说什么。 常晏言走出病房,朝奚望招招手。奚望跟着出来。常晏言低声说:“奚望,现在你姐姐的情绪很不稳定,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你帮我看着一昕,笑笑已经这样了,一昕不能出事。” 奚望点点头,说:“伯父,你放心,一昕,你就交给我,我会看好他的。你也别太担心,国内不行,我们可以到国外去,笑笑不会有事的。” 常晏言点点头,说:“希望如此吧,你去看着一昕,我们这里没有问题。” 奚望点点头,拿起手机拨打奚卓的电话。 第六章 受伤 奚卓按下拒接听键,点开微信,给奚望发去定位。 奚望点开定位,循着定位找了过来。 在距离医院没多远的城市公园里,奚卓有些烦躁地看着沉默不语的常一昕。过了一会,常一昕还是那副沉默伤心的样子,奚卓忍不住说:“你也别抱怨,就你以前干的那些混账事,我姐姐给你十个耳光都不过分。” 常一昕似乎没听到奚卓的话,但已经是那副让他生厌的表情。奚卓想起常一笑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心里涌起对常一昕的怨恨,他又说:“你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如果笑笑有什么事,你就等着被扫地出门吧......” “奚卓.......”匆匆赶来的奚望打断恶奚卓的抱怨和指责。 奚卓抬头看见奚望,便问:“笑笑怎样了?严重吗?” 奚望点了点头。 奚卓伸手揪住常一昕的衣领,将她从椅子上拎起来,狠狠地说:“你就是一混蛋......” 奚望连忙掰开奚卓的手,说:“奚卓,你快放手。” 奚卓生气地说:“她把笑笑害成这样子,你还护着她!” 奚望连忙说:“笑笑生病,跟一昕没有关系。” 奚卓有些愕然,问:“医生不是说跟她有关系吗?” 奚望说:“你们没把医生的话听完,光着急!” 奚卓放开常一昕的衣领,常一昕跌回到椅子上。 奚卓问:“怎么回事?” 奚望语调低沉,说道:“笑笑脑子里长了一个瘤子,一昕砸了一下他的脑门,让症状提前出现了。” 奚卓问:“那是要做手术吗?” 奚望沉默片刻,才说:“具体还要看验血报告。” 奚卓从奚望的语气中隐隐感觉到了事态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他轻声说:“我去看看笑笑。”说完,转身离开。 奚望低头看着失神的常一昕,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靠着她坐下。 常一昕声音有些嘶哑,她问:“笑笑不会有事吧?” 奚望没回答,只是伸手抬起她的脸,问:“还疼吗?” 常一昕摇摇头。奚望看着常一昕,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说...... “不......老天不能这样对待我......”黎曼绝望的哭泣在病房里响起。 凌小雅连忙抱着病床上受惊而颤抖不止的常一笑。 常丰抱着黎曼,轻声说:“黎曼,你不要这样,你吓着笑笑了......” 黎曼绝望的哭泣声将常一昕的脚步挡在病房门口,她不敢走进去。 奚望跟医生在过道里低声交谈着,彼此神情都很凝重。 黎曼的泪水浸湿了常丰的肩膀,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门口处常一昕的身上时,无名的怒火灼红了双目,她从地上爬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花瓶狠狠朝常一昕砸过去,那花瓶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常一昕的脑门上。 常一昕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眼前一黑,然后嘴角尝到一股温热的液体。 常晏言看着常一昕,血流如注,倚着门,缓缓倒下,连忙跑过来抱住她,喊道:“一昕......一昕......” 奚望回头看到常晏言抱着满脸是血的常一昕晃出过道。他连忙跑过去,接住常晏言的身体。常晏言回头看见奚望,赶忙说:“奚望,帮帮我......” 奚望接过常一昕渐发软的身体,看着她那道额头蔓延到颧骨的狰狞伤口,吓了一跳,赶忙横抱起她,朝急诊部走去,常晏言紧跟在后面。 常一昕躺在外科手术台上,在麻醉针的作用下,她感觉不到多大的疼痛,但能想象医生在自己的脸上如何穿针引线。过了半个小时,医生扶着常一昕走出手术室。 常晏言满脸心疼地看着常一昕,对奚望说:“黎曼这次太过分了,再伤心也不能把气撒在一昕身上。” 常晏言对常一昕说:“一昕,还痛不痛......” 听到爷爷的话,常一昕的泪一下掉了下来。 常晏言连忙揩这常一昕的泪,说:“别哭,别哭,再哭,伤口该疼了。” 奚望对常晏言说:“伯伯,你回家换件衣服吧,奚卓开车送你回去,我带一昕回我家。笑笑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 常晏言看着常一昕,又回想起黎曼打常一昕的那股狠劲,也只好点点头,说:“奚望,帮我照顾好一昕。” 常一昕伸手拉着常晏言的手,常晏言抱了抱常一昕。 奚望说:“伯伯,我去看看笑笑,然后让奚卓过来接你。” 常晏言点点头,见奚望走远后,便低声说:“一昕,你傻呀,她砸过来,你不会躲呀。以后,她还敢打你,爷爷带你走,我们不跟他们一起。” 常一昕哭着点点头。常晏言又问:“奚家兄弟对你好不好,给你甩脸子没?” 常一昕摇摇头,说:“他们对我很好。” 常晏言说:“等笑笑病好了,我们就不去他们那住了,以后都不去,跟爷爷奶奶去老房子子住。” 常一昕靠在常晏言的怀里,边哭边点着头。 奚家兄弟走过来。奚卓看了一眼衣服前襟都是血的常一昕,又看着衣服前襟同样满是血迹的常晏言,说:“伯伯,我送你回家。” 常晏言拍了拍奚望的肩膀,说:“帮我好好照顾她。” 奚望反握着常晏言的手,说:“伯伯,你放心,我一定把一昕照顾好,你回家换身衣服,奚卓这几天就跟在你身边。” 常晏言点了点头,和奚卓一起离开。 奚望看着左脸裹着的纱布,身上满是血迹的常一昕,叹了一口气,说:“走,跟我回家。”说完,牵着常一昕朝电梯走去。 回到家里,常一昕没有说话,径直朝楼上走去,奚望忙跟在身后,也上了楼。常一昕走进房间,脱掉满是血迹的羽绒服,放下头发。 奚望皱了皱眉头,问:“你要洗头发?” 常一昕点了点头。 奚望说:“你的额头有伤,不能沾水。” 常一昕没搭话,只是继续收拾衣服。奚望问:“非洗不可?”常一昕点点头。 奚望想了一下,说:“去我的浴室,我帮你洗。”说完,便拉着常一昕朝卧室走去。 奚望走到奚卓的房间,拿起榻榻米上的坐垫走进宽敞的浴室,让常一昕靠着浴缸,坐在垫子上,头朝后仰起,将一头长发放到浴缸里。奚望打开淋浴器,一点一点地清洗常一昕的头发,洗完头发后,又拿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清理她脸上的血迹。做完这一切,奚望让常一昕做好,拿着电吹风将她那一头长发吹干。 不知道过了多久,奚望终于侍候完常一昕。 常一昕走出浴室,回到自己的房间,奚望开始收拾浴室,这时他发现自己的上衣已经湿透,他舒了一口气,脱下湿透的衣服,草草冲了个澡。 常一昕走到楼下的时候,发现奚望正在打越洋电话,她听不懂多少英语,但是还是听出了几个单词,她知道奚望在联系国外的医院。 常一昕走到厨房,找出咖啡豆,给奚望磨咖啡。 奚望还在打着电话,厨房那边传来的咖啡机研磨豆子的声音,让他不禁朝厨房看了一眼。 常一昕将热咖啡放在矮桌上,拿起常一笑病历的复印件看着。“垂体瘤”、“急性白血病”等字样,深深刺痛了常一昕的心脏。 奚望放下手机,常一昕问:“怎样?” 奚望说:“我联系了m国的同学,可以做垂体瘤手术。” 常一昕问:“笑笑会好起来的,对吧?” 奚望拿着常一笑的病历复印件看了又看,说:“他会好起来的。” 奚望看了一眼常一昕,轻声说:“一昕,你恨我姐姐吗?” 常一昕看着奚望,说:“谈不上恨,也谈不上喜欢。”奚望看着常一昕,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常一昕就是这样不遮不掩,他已经习惯,甚至还很喜欢这样的她。 常一昕问:“你讨厌我吗?” 奚望看着常一昕,认真地说:“从未......” 常一昕笑了笑,说:“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 奚望笑着说:“你知道我是在照顾你呀?” 常一昕说:“你有时候是凶了些,可是都是为了我好,我明白,爷爷和奶奶都知道。”奚望深深地看着常一昕,不再说话。 夜深了,常一昕躺在奚望的床上呼呼大睡,奚望躺在房间大沙发上,难以入眠。他起身悄悄走进常一昕的卧室,轻轻掀起常一昕房间的窗帘,突然他,他捏紧了窗帘的一角,目光死死盯住窗外,原来窗外的某个地方,树影摇曳,那里隐约有人影晃动。奚望回头看了一眼常一昕,悄悄下楼,轻轻打开门,迅速朝着树那边走去。 第七章 奇怪的警察 奚望悄悄靠近大树时,那人已不见,他回头发现常一昕卧室居然有人影晃动,心中大惊,记起自己只顾着要捉住着树下的人,却忘记了锁院子的大门,连忙朝家里跑去。 刚跑到门口,屋里正窜出个人,两人扭打在一起,那人想脱身,奚望紧紧缠住。 过了一会,那人停止了缠斗,嘴里说道:“好吧,人已经跑了。” 奚望打开院子里的灯,发现与自己缠斗的正是那天送常一昕回家的警察。 奚望愣了一下,问:“怎么是你?” 说完,又赶忙朝卧室跑去。 警察听后有些意外,也跟着奚望进屋。 奚望打开卧室的灯,看着常一昕睡得正香的样子,松了口气,轻轻关上卧室的门。 警察掏出证件递给奚望,说:“我叫刘洋,我记得你们这里去过我们警察局备案,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刚好碰到有人溜进你家,我便跟了进来,你怎么认识我的?” 奚望接过证件看了看,确认了警察的身份后,奚望说:“你送我家丫头回来那天,我在房间里见过你......对了,刘警官,你进来看到了什么?” 刘洋说:“我看到有人进了这个房间。” 他边说边指着常一昕的卧室。 奚望在树下,也看见了出现在常一昕窗户的人影。 两人边聊着,边朝楼下走去。刘洋环视四周,然后对奚望说:“我们到房子后面的围墙看看,估计他就是从那里跑掉的。” 奚望点点头,跟着刘洋朝门外走去。 刘洋说:“你绕到墙外面去看看,我在墙里面找找线索。” 奚望走出院子,回头正要关上院门,刘洋大声说:“我在这呢,不用关。你赶紧到后面去看看。” 奚望点点头,朝院墙后面走去。 这时,奚望卧室里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一个人影闪过,那人头戴渔夫帽。那影子借着微弱的光,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常一昕,便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刘洋和奚望回到客厅,刘洋问:“能调摄像监控看看吗?” 奚望点点头,带着刘洋到书房,正当他打开监控的时候,楼上传来了常一昕惊慌失措的喊声:“奚望......” 奚望顾不上刘洋,转身朝楼上跑去。 奚望推开卧室的门,打开灯,只见常一昕坐在床上,一脸受惊的样子。 奚望上前问:“一昕,怎么了?” 常一昕惊魂未定地说:“你去哪里了?” 奚望摸了摸常一昕的头,说:“我去楼下一趟,一会就上来。”常一昕拉着奚望的手,说:“不要走,你就在这里。” 奚望拍着常一昕的手,说:“没事的,我下去一会就上来。” 常一昕问:“是为了笑笑看病的事吗?” 奚望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常一昕听后,连忙放手,说:“那你去吧,我等你。” 说完,便钻进被子里。 奚望叮嘱道:“小心伤口。” 奚望走出房间,当他的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突然想起,他刚才进来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而他明明记得刚才和刘洋下楼的时候,他是把门锁上的。 他心头一震,故作轻松地问:“一昕,刚才你下床出房间门口了吗?” 常一昕从被子里钻出脑袋,说:“没有呀,我一直在床上。” 奚望心里咯噔一下,家里有其他人在。奚望又回到卧室里,将卧室里里外外翻了一遍,确定无人之后,走到门口。 常一昕看着奚望,心生不安,她从床上爬起来,小跑到奚望身边,紧张兮兮地问:“怎么了?” 奚望故作轻松地笑着说:“为了配合你一惊一乍的性子,表演一番。” 常一昕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奚望,因为这不像他平日的性格。 奚望捏了捏常一昕的右脸,说:“真的是逗你玩,你要是不信,就跟我下楼去。” 常一昕见奚望笑得如此轻松,便又躺回床上,笑着说:“讨厌......” 奚望听着这娇娇憨憨的语气,语调更加温柔,他轻声说:“乖乖在这里呆着,我很快回来。” 常一昕点点头,奚望转过身,脸色变得冷峻,快步朝楼下书房走去。 当他走到书房的时候,刘洋已经离开,他留下了纸条放在书桌上。奚望看了一下纸条,赶忙点击监控视频,果然发现了视频已经被删除。奚望回想起卧室虚掩着门还有这被删除掉的视频,他觉得刘洋像是在掩护谁。他开始怀疑刘洋的身份,他觉得明天应该去警察局确认一下刘洋的身份。 奚望不放心,把家里里外外巡查了一遍,然后锁好门窗,才回到楼上的卧室。 常一昕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奚望问:“怎么没睡?” 常一昕说:“你没回来,我怎么睡!” 奚望笑着走进浴室,把衣服换了,毕竟刚才与刘洋一番缠斗,已经弄脏了。 次日早晨,奚卓回到家里的时候,奚望已经前往警察局求证刘洋的身份。 奚卓一脸疲惫地朝着卧室走去,正好遇上常一昕从奚望的房间里走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嫌弃。 常一昕没打算说话。 奚望问:“我哥呢?” 常一昕说:“你哥的腿长在你哥身上,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 奚卓听到这句话,意识到奚望并不在家里,也懒得跟常一昕搭话,便朝卧室走去。 常一昕问:“我爷爷和奶奶怎样了?” 奚卓说:“还好,昨晚回家休息了。” 常一昕又问:“笑笑怎样了?” 奚卓有些疲乏地说:“笑笑昨晚睡得很好,姐夫和姐姐心情很不好。” 常一昕没说话。 奚卓看了一下常一昕的脸,故意说:“医生说了你的脸可能会留下疤痕,喊你注意。” 常一昕听后,并没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只是点了点头,朝楼下走去。 奚卓看着常一昕的精神有些恍惚,心底有些不忍,便说:“你还好吧?” 常一昕回头问:“你说什么?” 奚卓说:“我要睡觉,你别吵着我。” 常一昕点了点头,奚卓看着这样的常一昕,还真有些不习惯,但是也没多想,合上房门,便朝床上卧下。 常一昕走到楼下,奚望已经推门进来。 常一昕走上前去,奚望递过来大袋口袋东西。 常一昕连忙接住,问:“你去哪了?” 奚望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去哪里了,只是指着牛皮纸袋,说:“给你买早饭去了。” 常一昕朝袋子里看了一眼,看到了豆浆、油条、包子......奚卓站在楼梯上,看着两人。 奚望问:“奚卓回来没?” 常一昕点点头。 奚卓说:“我多大一人站这半天了,你们怎么就这么目中无人呢!” 奚望抬头看着奚卓,说:“别废话,过来吃早饭,然后好好睡一觉,我吃完早饭就去医院,你下午陪一昕到附近医院换一下药。” 奚卓没说话。 常一昕说:“我自己去换药就可以了,没必要那么麻烦。” 奚望问:“你确定可以?” 常一昕点点头。 奚望说:“有事给我或给奚卓打电话。” 常一昕点点头。 奚望又叮嘱道:“我没在家,你们俩不许吵架,相互照应。” 常一昕点点头。 奚卓说:“哥,我知道了。” 奚望擦了嘴巴,便出门了。 奚卓看着常一昕,问:“笑笑需要换骨髓,如果你的骨髓合适,你愿意换吗?” 常一昕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说:“笑笑是我弟弟,我当然要换。” 常一昕说的是“要换”而不是“愿意换”,奚卓深深看了常一昕一眼,说:“我姐那样对你,你还愿意给笑笑换骨髓?” 常一昕说:“你姐是你姐,笑笑是笑笑。” 奚卓突然问:“一昕,你喜欢我哥哥吗?” 这句话让常一昕像见了鬼一样,她一下站起来,说:“你什么意思?” 奚卓笑着说:“我只是开玩笑。” 常一昕说:“一点都不好笑。” 奚卓看着常一昕,笑了笑,摇摇头,说:“赶紧吃,一会凉了,浪费我大哥一片心思。” 常一昕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奚卓说:“我一会去睡觉,你别吵我,下午,我陪你去换药。”常一昕有些意外地看着奚卓,心想,这人转性了? 第八章 医院的死猫 奚望来到医院的时候,看见黎曼守在病床旁,人已经憔悴了一圈,常丰站在过道抽着烟。常晏言和凌小雅守在床边。 奚望走上前,轻轻推了推黎曼,轻声说:“姐,我陪你回家洗个澡,睡一觉,好不好,你总是这样守着,也不是办法,这里有我们呢。” 黎曼盯着常一笑苍白的脸,摇了摇头,说:“我得看着笑笑,我要让他睁开眼就能看见妈妈。” 奚望说:“姐姐,我联系的m国的医院,只要我们这边商榷好,就可以排手术时间了,你不要这样,你要是倒下了,笑笑怎么办,是吧,笑笑可不喜欢病恹恹的妈妈。” 黎曼抓住奚望的手臂,说:“真的?” 奚望点点头,说:“垂体瘤都是良性肿瘤,切了就没事了。儿童白血病的治愈率很高的,治好了也不会复发。” 黎曼忙点头,说:“笑笑那么乖,一定不会有事的,常一昕那么坏都没事,笑笑怎么会有事!” 奚望扶着黎曼来到沙发上坐,又跟黎曼说:“你养好精神,等到笑笑做完手术,还有康复期需要你去照顾。” 黎曼点点头,说:“对对对......我得养好精神。” 奚望说:“要不你靠在这里休息一会。” 黎曼说:“好好好......”说完,伏在沙发的扶手上,奚望轻轻拍着黎曼的背,过了一会,黎曼沉沉睡去。 过了几个小时,常一笑醒来过来了,他喊了一声:“妈妈.......” 熟睡的黎曼也能听到常一笑的呼唤,她一下站起来,扑到病床旁,满怀激动地搂着常一笑,说:“笑笑,你终于醒了?” 常一笑说:“妈妈,我肚子饿了。” 黎曼满含泪水地说:“妈,笑笑终于醒了,笑笑肚子饿了。” 凌小雅也是热泪盈眶,她对常晏言说:“阿言,舀粥,快......”常晏言激动地要去端碗。 常丰走过来,说:“爸爸,你别激动,我来舀,我来舀......” 常丰端着一碗粥过来,黎曼接过粥,舀了一汤匙,吹了吹,朝常一笑唇边送。常一笑喝了好几汤匙。 众人见状,十分高兴。 这时,门口出现一位外卖员,他身穿黄色外卖服,还戴着头盔,他敲了敲门,说:“你们的外卖送到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否认点了外卖。 奚望问:“你确定是我们这里点的外卖吗?” 外卖员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叫常一笑的小朋友。” 大家点点头。 外卖员说:“那就对了。” 奚望接过盒子,外卖员转身离开。 常一笑问:“是给我的吗?” 奚望拿着盒子晃了晃,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常一笑伸出手,说:“舅舅,舅舅,快给我.....” 黎曼将碗递给凌小雅,伸手接过盒子,慢慢打开。 常一笑“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黎曼也吓得将盒子扔到地上。众人朝地面一看,皆骇然。原来盒子里装了一只被勒死的小橘猫。 黎曼连忙抱着常一笑,说:“乖宝宝,别怕,我们都在。” 奚望抽了几张纸巾,裹住小猫的尸体,放回盒子里。 病房里除了常一笑的抽噎声,再无其他声音。 常一昕到医院换完药后,便在公园里瞎逛,她想去看一下常一笑,又怕黎曼的职责。 这时,公园的垃圾桶那边传来了小奶猫微弱的叫声。 常一昕走过去,看到地上有一只小小的橘猫,看着可怜又可爱。 常一昕想起常一笑一直闹着要一只小橘猫,于是便将小橘猫抱起,朝医院走去,心想,常一笑醒来后,肯定会喜欢。 常一昕兴冲冲地抱着小橘猫跑到病房前,她看到常一笑已经醒过来,便抱着小橘猫走了进去,对常一笑说:“笑笑,你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 常一笑抬头看见小橘猫,吓得嚎啕大哭。黎曼回头看见常一昕,还有她怀里的小橘猫,眼里冒出可怕的凶光,她朝常一昕扑过来,常一昕吓得连连后退,眼看脸上又要挨耳光,常一昕躲不过,只好把眼睛闭上。 奚望一下站到常一昕跟前,拦住了黎曼。 黎曼狠狠地说:“常一昕,你就是个黑心眼的,你想怎样?你想要了笑笑的命,是吗?” 常丰拉住黎曼,说:“你别吼了,你还想再吓着孩子吗?” 黎曼转过头来,朝常丰吼道:“你就只知道护着常一昕,是不是你心里就没有放下刘桐依那个......” 常丰又吼一声:“黎曼你够了!你看你这个样子......” 黎曼吼道:“我什么样子?你还想着她!” 常一昕脸色惨白...... 黎曼冷笑着说:“你少在这里装委屈,你把死猫送过来,是什么意思?” 常一昕一头雾水,她举着手里活蹦乱跳的小橘猫,说:“这明明是活着的。” 黎曼生气地说:“还装,还装......” 她边说边寻找地上那只死掉的小橘猫,她抓起那只死猫,朝着常一昕砸过来,死猫砸到奚望身上,又跌落到地上,常一笑哭得更加厉害。 常晏言说:“奚望,你带一昕走,常丰,按住黎曼.....” 巨大的喧闹声引来了多人围观。 奚望对常丰说:“别让我姐做傻事,我带一昕走。” 常丰点点头,奚望护着常一昕走出病房。 常一昕抱着小橘猫,跟着奚望狼狈地离开病房,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坐到车里,常一昕问:“奚望,怎么回事?” 奚望看着如同那只小橘猫般惊慌又困惑的常一昕,说:“这段时间,你不要来医院,免得我姐失控伤了你。” 常一昕问:“那只死猫是怎么回事?” 奚望不想让常一昕多想,便说:“不知道谁送了一只死猫过来......” 常一昕拉着奚望的手,说:“不是我......” 奚望看着常一昕,说:“我当然知道不是你。” 常一昕眼眶一红,说:“你真的相信我?” 常一昕特别感动,泪水就要滑落。 谁知奚望竟说:“就你那怂样,你敢勒死一只猫吗?” 常一昕忍不住破涕为笑,挥手朝奚望打过来,奚望伸出手挡一下,不经意间握住了常一昕的手,两人双手碰触,指尖的温度,让两人愣了一下,同时收回了手。 常一昕摸了摸小橘猫的毛,黯然神伤地说:“不知道笑笑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奚望还是比较乐观,他笑了一下,说:“笑笑,是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 常一昕摸着小橘猫的毛,说:“我把这只小橘猫养好,到时候送给笑笑。” 奚望看了一眼常一昕,启动车辆,说:“养着吧。” 奚望的车辆缓缓开出医院的地下停车。 地下停车场某个昏暗的角落里,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脱下了那一身黄色的外卖服,然后塞进背包里,又走楼梯到医院的大厅,随着人潮涌出了医院大门,这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第九章 看不见的敌人 奚望回到家里的时候,奚卓已经起床,并且点了一桌外卖。 他看见常一昕,便抱怨道:“常一昕,你去上药怎么没喊我......咦......你怎么还有一只小橘猫?” 常一昕垮着脸,将小橘猫递给奚卓,说:“别提了......” 说完,朝楼上卧室走去。 奚望在她身后喊:“换了衣服下来吃饭。” 常一昕“嗯”了一声。 奚望脱下外套,走到客厅。 奚卓问:“怎么了?” 奚望略略将医院的事情告诉奚卓。 奚卓朝楼上看了一眼,说:“那只猫应该跟她没有关系。” 奚望反说:“你怎么知道不是她?”奚卓说:“像常一昕这种怂货,她没胆干这种事。她从小大也没害过谁,除了那次......” 奚望说:“也正是因为那次的事情,姐姐才这么恨她......” 奚卓说:“对了,上午,我问她愿不愿意给笑笑捐骨髓,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奚望说:“我把最近的事情捋了一下,我发现这些事情都是冲着常家人来的。” 奚望看了一下楼梯,低声对奚卓说:“昨晚,我们家进人了。” 奚卓说:“调监控没?” 奚望说:“监控被一位叫刘洋的警察拷走了,他说无意间把电脑里的备份删掉了。” 奚卓皱了皱眉头。奚望说完后,奚卓觉得挺渗人的,他低声说:“常一昕不知道吧?”奚望摇摇头。 奚卓说:“她要是知道,估计会被吓死。”奚望说:“我得找个时间跟姐夫聊聊这件事,找找头绪。” 常丰狠狠抽了一口烟,看着奚望,他听完奚望的分析之后,脑海里一直在想着敌人是谁。可是却偏偏想不出来,如果非要说最恨他的人是谁,那是常一昕的母——刘桐依常丰吐了最后一个烟圈,语气沉重地说:“我还真没有什么敌人,我在生意圈子里的人,也没必要针对我的孩子吧? 奚望没说话。 过了一会,常丰说:“这辈子最恨我的人已经......” 奚望明白他说的是谁。 奚望见常丰心绪烦扰,根本不能冷静地思索,便拍拍常丰的肩膀。 常丰说:“一昕,呆在你那里,给你添麻烦了。” 奚望摇摇头,说:“没事,我只怕没能很好保护她。” 常丰看着远处,叹了一口气,说:“你姐对一昕的怨恨太深,我真怕她会伤到一昕。”奚望看着常丰,问:“你不怕一昕欺负我姐?” 常丰笑了一下,说:“你是第一天认识常一昕呀!她只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顶多挠你两下,不痛不痒。” 奚望没有说话,常家的人都偏爱常一昕,他是知道的。 常一昕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持宠而娇、胡搅蛮缠、任性妄为......这些缺点,太多。奚望心里也明白黎曼不是吃素的,她要对付常一昕,那是分分钟的事情,这些年,因为常丰,她忍了不少。 常丰又说:“奚望,下午带一昕过来医院,我得看看她的脸恢复得怎样了。” 奚望说:“她的脸没什么事,为问了医生,医生说,拆线后会有一些痕迹,但是过两三年就基本就看不见痕迹了。” 常丰点点头,说:“这就好......还有,一昕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你让奚卓让着她点,别老惹她生气。” 奚望听到这里,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没说,只是点点头。 过了一会,常丰说:“我跟你姐姐决定了,下星期我们就带笑笑去m国,你的同学已经给我们安排好。” 奚望说:“我同学跟我说了.......到那边后,你有什么需求就跟他提,他会替你们想办法的。” 常丰点点头,说:“我知道.....我跟你姐姐走了后,家里......” 奚望说:“我明白。” 常丰又说:“公司的事情,我能远程处理的,我尽量处理,如果不能,那恐怕要麻烦你了。” 奚望说:“没事......我到时候过来处理,就好了。” 常丰说:“再过几天,公司就要正式上班了,到时候,你会很忙。” 奚望说:“没事,让奚卓跟着你们过去吧?” 常丰想了一下,说:“也好,只是我爸妈这边.....” 奚望说:“你们走了,我就搬到你们家去,我会看住常一昕的,照顾伯父伯母的。” 常丰看着奚望,满眼感激地说:“奚望,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 奚望说:“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带着健健康康的笑笑回家。” 常丰拥抱了一下奚望。 常丰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紧张起来。 奚望问:“姐夫,你怎么啦?” 常丰摇摇头,说:“没事......”奚望见常丰不说,也不没深究。魏乐,这个常丰引以为耻的名字,在常丰的脑海里浮现,即便他不愿意但是也阻止不了。 奚望带着常一昕去医院上药,上完药后,常一昕看着“住院部”三个字,停住了脚步。奚望明白常一昕的意思,但是他不能让她去看常一笑,奚望揽过常一昕的肩膀,朝电梯走去, 奚望说:“听话,现在你不能去看笑笑,你要是和我姐闹矛盾,刺激到笑笑,笑笑的身体吃不消的。” 常一昕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副驾驶里。 奚望侧过身体,帮常一笑系安全带。 常一昕问:“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奚望系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奚望做回自己的位置上,然后说:“你现在不就像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吗?” 常一昕生气地吼道:“我不是小孩!你见过那么大的小孩吗?” 奚望看了一眼常一昕,说:“见过,巨婴。” 常一昕听明白奚望的意思了,他就是在骂自己是巨婴,常一昕觉得自己又委屈又没人疼,眼泪一下就掉下来。奚望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抽抽噎噎的小女孩,伸手递了张纸巾过去。常一昕将脸撇一边去,不理奚望。 奚望无奈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过身轻轻揩了一下常一昕的眼泪,说:“别再哭了,再哭,牵动伤口,到时候留下疤痕,丑死了。” 常一昕边哭边说:“丑死就丑死,我爸不管我,你姐姐打我,你讽刺我,我回你家,奚卓还要阴阳怪气地怼我......呜呜呜......” 奚望无奈地说:“常一昕,你正常点!你二十了,不要动不动就掉眼泪......是......在你家,每次你一哭二闹三上吊,你爷爷奶奶就来护着你,惯着你,甚至包括你爸爸,都是这样。你满意了,可你想过我姐姐没有?你爷爷奶奶爸爸每次都这么惯着你,让我姐姐觉得自己就是个外人,她就会更加讨厌你,甚至......影响到她和你爷爷奶奶爸爸的关系,这样的家庭关系,是你想要的吗?还有......你以后有男朋友了,也许他一开始因为你的眼泪,怜惜你,但是久而久之,便会对你的眼泪产生免疫,最后厌倦你。你是不是想这样.......” 常一昕抢过奚望手里的纸,自己擦眼泪。奚望系好安全带,发动车辆,朝家里驶去...... 常一昕靠着车窗,一动也不动地看着窗外。奚望没有再说常一昕,只是专注驾驶。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是安远陵园的客服来电。 奚望点了一下接听键,过了一会,他生气但仍然很克制地说:“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说完,加速前行。 第十章争执 奚望将车停在了安远陵园的停车场,他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室旁,打开门,奚望说:“你就在这里.......”奚望环顾了四周有些阴森的环境,话没说完,便朝常一昕伸出手,说:“跟我去一趟陵园客服部。” 常一昕看着四周寂静阴冷的环境,下意识将手递给奚望。 奚望拉着常一昕直奔客服部。 客服人员早早就等候在那里,见到奚望和常一昕,连忙迎上去,说:“奚先生,非常抱歉,逝者的墓碑已经被清洗干净,包括角落、缝隙,都已经被清理干净。过两天,我们选一个时间,再举行一个隆重的祭拜仪式,你看怎样?” 奚望说:“感谢了。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客服人员说:“奚先生,我们已经报警,也给警察发了监控视频,相信很快会有结果,当然,你也可以去看监控,辨认一下那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奚望颔首,与常一昕跟着客服人员进入陵园的监控室。 当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出现在监控里的时候,常一昕吓了一跳,她紧紧抓住奚望的手,不敢出声。只见画面里的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将一桶预先准备好的粪倒在了奚其正的墓碑上。然后,站了一两分钟才离开。 奚望放大监控画面,却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 客服人员说:“我们已经内部排查了一遍,这并不是我们陵园的工作人员。不过奚先生,你不用担心,我们这一路都有监控,要查出他的样子,不难。” 奚望点了点头,说:“先父的墓碑,希望你们多加看顾,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聘请人员来协助你们看护。” 客服人员连连摆手,说:“奚先生,你放心,不会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奚望点点头,与常一昕朝停车场走去。 这时,天下了点小雨,奚望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常一昕的头上,常一昕看了一下奚望的脸色,也就乖乖地跟着他走。 常一昕刚坐到车里,奚望揭开她头上的外头,看了一眼伤口上的棉布,顺手系上安全带,问:“是不是有些冷?” 常一昕没说话,她不明白奚望什么意思,前一刻责备她像巨婴,下一刻又对她呵护备至。 奚望驱车离开陵园,一路上,常一昕还是不言不语。 奚望看了一眼常一昕,知道她在生气,他也不指望常一昕会关心一下自己的心情,毕竟她从来只会关心自己的心情。 奚望问:“一昕,你还冷吗?” 常一昕并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动也不动地看着窗外。 山路颠簸间,奚望看着常一昕放在身侧那只自然垂放而手指微微蜷缩的手,知道她睡着了。奚望又把温度调高了一点...... 回到奚望家里的车库,常一昕依旧在座位上睡着,一头秀发散落在靠背上。 奚望坐在一旁,慢慢等着,并未唤醒常一昕。 奚望心里将这些事理一遍,在奚铮的坟墓被泼粪之前,他以为这些人是针对常家,但是现在看来,他是针对奚家和常家,这样一来,嫌疑人范围倒是缩小了,还有一点,这个人对常一笑的恶意比对常一昕的要大,同时憎恨奚铮,这样的人,奚望能想到一个,但是那人应该还在坐牢,奚望决定找人到监狱查一下。 奚卓站在一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车库里的车灯一闪一闪,良久,始终未见奚望与常一昕下车,他按捺不住性子,径直走到车旁,轻轻敲了一下驾驶室侧玻璃,奚望降下玻璃,奚卓看到了熟睡的常一昕,脸色顿时不好。 奚望连忙松开安全带,还没来得及说话。 奚卓已经绕到副驾驶室那边,用力敲打着玻璃。 常一昕猛然地熟睡中醒来,眼神迷茫而慌乱地看着四周。奚望连忙下车,呵斥奚卓。 清醒过来的常一昕,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 奚卓推了她一下,说:“怎么不说话?明明是到家了,还让我哥坐在车上等你!” 常一昕踉跄了一下,奚望连忙扶住她。 奚卓又说:“装,今天又想装哪一出?” 常一昕轻轻推开奚望,然后说:“奚卓,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架,你要是看我不顺眼,我进房间就是了。” 说完,便朝屋内走去。 奚卓一把抓住常一昕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常一昕几乎感觉到骨头被捏扁了。 奚望连忙分开两人。 奚卓讽刺道:“看来今天要表演的是委曲求全。” 常一昕没有反唇相讥,而是平静地说:“我知道在你们心中,我常一昕就是个罪人、恶人,随便你们怎么想,我不在乎。” 奚卓冷冷地说:“像你这种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人,当然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常一昕没有接奚卓的话,而是对奚望说:“你放心,我不会一直住在你们家的,我爷爷跟我说了,下个星期笑笑去m国治疗,我就回家。” 奚卓又说:“你是不是巴不得笑笑死在外面,好让你独占全家的宠爱。” 常一昕狠狠地盯着奚卓。 奚卓冷笑着说:“怎么?委曲求全装不下去了?不打算用你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去博取我哥的同情了?” 常一昕并没有发怒,只是说:“我从未想过要笑笑死,如果我妈妈还活着,我只想跟我妈妈在一起,离开这里,永远不要见到你们。奚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承认,我小时候总是欺负你,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如果你真的难以跟我在一个屋檐下,我现在也可以搬走。” 奚望看着常一昕,觉得她有些不一样。 奚卓又说:“你不要装得那么无辜,如果当初不是你推了我姐姐,我姐姐也不会小产,笑笑现在也不会那么孤独。” 奚卓的这句话似乎触痛了常一昕的神经,常一昕狠狠地盯着奚卓,说:“我那时候是小,但不是傻,我没有推过你姐姐,从来就没有。” 奚卓指着常一昕,气得说不出话。 常一昕扭头朝家里走去。 奚卓扭头对奚望说:“这人真是不要脸,明明是她害了姐姐......” 奚望拉着奚卓,说:“你有完没完,干嘛非要提这事!” 奚卓说:“姐姐在医院里哭了一个下午,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这件事。” 奚望看着奚卓,说:“你以后不要在一昕面前提这件事。” 奚卓看着奚望,不服气地说:“你就知道护着她,她是外人,你对她这么好干什么?”说完,转身离开。 奚望叹了口气,跟在奚卓的身后进屋。 三人对付完晚饭,常一昕也不收拾碗筷,起身就朝卧室走去。 奚卓边收拾边嘀咕道:“这样的女人,嫁谁,谁倒霉,又懒又馋又娇气......” 奚望瞪着奚卓,说:“你洗不洗碗?废话那么多!” 说完,也朝楼上走去。 走到卧室门口,正好碰上常一昕搬着卧具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奚望问:“你今晚不在我床上睡了?” 常一昕小声说:“我不能总给你添麻烦。” 奚望说:“你半夜被吓哭了,还不是麻烦我!” 常一昕拽住被子,低声说:“不会的,我不会麻烦你的,也不会哭的,你今天把话说得很明白,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说完,走进卧室,把门合上。奚望一下愣住了,他想不起自己跟常一昕说了什么,让她受到那么大的刺激。 半夜,常一昕并没有睡觉,她也不敢开灯,只是在黑暗里坐着,静静地盯着窗户。 夜寂静得可怕,常一昕能清楚听到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树荫地下微跛的身影,尤其是那顶在树间微动的渔夫帽。 不知道怎么回事,常一昕似乎听到窗户发出“嘭”的声音,她的汗毛一下全竖起来,眼泪忍不住掉落。她害怕地跳下床,裹着被子抵在门板后面,这里离窗户最远。 奚望站在门外,听着常一昕抽抽噎噎的哭声,从她极力的深呼吸中,他明白她在努力压抑自己的哭声。他正想敲门,转念一想,又垂下手臂,他拿了一床被子,与常一昕隔门而坐。 第十一章 出现在花园的玉坠 机场里,奚卓抱着常一笑,常一笑在四处张望,奚望在低声吩咐着奚卓...... 过了一会,常丰、黎曼、奚卓带着常一笑,推着行李箱走进了候机室。 奚望带着常晏言、凌小雅朝停车场走去。 奚望拉开车门,扶着常晏言两口子坐进车后座,关车门,朝侧方看去,他似乎看见了常一昕的身影,他定目一看,又没看见。 常晏言在车里问:“奚望,怎么了?”奚望回答:“没什么。” 然后进入驾驶室,驱动车辆。 奚望回到家里,脱下外套,走进客厅,并没有发现常一昕的身影,他快步上楼,推开常一昕的卧室,发现卧室的床铺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没有一丝常一昕住过的痕迹。 奚望走进去,拉开衣柜的门,发现常一昕的衣服已经不见。 奚望连忙拨打常一昕的电话。 过了一会,她终于接电话。 奚望问:“你在哪里?” 常一昕说:“我在回家的路上。” 奚望问:“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常一昕说:“我已经够麻烦你的了,不能总是给你添麻烦。” 奚望皱了皱眉头,有些生气地说:“你又在闹到什么?” 常一昕说:“我没有闹,我是真的不想给你添麻烦,我......” 常一昕能还没说完,奚望直接把电话挂掉,他叉腰站在过道里,瞅了瞅常一昕住过的房间,又瞅了瞅自己的卧室,走进衣帽间,收拾衣服...... 饭桌上,保姆阿姨将菜端上来后,常晏言和凌小雅便邀请奚望入座。 奚望入座后,常一昕也跟着坐到凌小雅的身边。 凌小雅指着虾子对常一昕说:“一昕,奶奶给你剥虾子吃,好不?” 常一昕下意识抬头看了对面的奚望一眼,说:“奶奶,我自己来。” 凌小雅还没开口,奚望说:“伯母,我来。” 常一昕有些惊讶地看着奚望,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凌小雅赶紧对常一昕说:“一昕,赶紧谢谢舅舅。” 常一昕淡淡地回了句:“谢谢舅舅。” 奚望说:“不客气。” 凌小雅低声对常一昕说:“小东西......快给舅舅舀碗汤。” 常一昕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到奚望的身旁,端起奚望的汤碗,舀了一碗鸡枞菌炖土鸡汤。 常一昕将汤碗放到奚望面前,低声说:“舅舅,喝汤......” 奚望边剥虾子,边说:“谢谢一昕。” 常一昕回到座位上,低头吃饭。 不一会,奚望剥了一盘虾子,放到常一昕能的跟前。 常一昕看着眼前的虾子,想起了奚望在奚家说的话,并不想吃他剥的虾子。 常一昕抬头,看见奚望正喝着自己端过去的汤,心想,如果不吃他剥的虾子,奶奶和爷爷又该说自己了,便不情愿地夹起虾子,慢慢嚼着。 奚望看见常一昕在吃自己剥的虾子,知道那丫头终究要向自己低头,便和常晏言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起来。 半夜,常一昕起床喝水,她走到客厅,迷迷糊糊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便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她喝了一口水,朝窗外看去,只见一个人站在庭院前,戴着渔夫帽。 常一昕吓得连忙把水杯放到一边,飞快朝奚望的房间跑去,她凭着感觉去抓奚望的手臂,并小声地呼唤着:“他在院子里......” 常一昕边说,边朝奚望的床上爬。 奚望一下坐起来,轻声说:“呆在房间里,我去看看。” 常一昕拉着奚望的手,瑟瑟发抖。 奚望没有时间跟她消磨,连忙拉开她的手,低声说:“我去去就回。” 常一昕说:“你小心点。” 奚望“嗯”了一声,轻手轻脚朝楼下走去。 常一昕在床上坐了一会,眼见奚望没回来,又蹑手蹑脚地朝门外走出,刚走到门口,便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鼻尖传来熟悉的体味,常一昕伸手拉着来人腰间的衣服,问:“他跑了?” 奚望拉着常一昕走进卧室,打开灯,看见常一昕脸色煞白,额上的伤痕处还贴着几缕湿头发,忍不住伸手拨开那几缕湿头发,然后抚上她的背,却发现冷汗早已经濡湿她的睡衣,连忙说:“快去把衣服换了,不然容易感冒。” 常一昕点了点头,却没有移动半步。 奚望拉着她的手朝外走,说:“我陪你去。” 常一昕换完衣服,走出来,奚望坐在她卧室那靠窗的沙发处,似乎在想什么。 常一昕出来后,奚望说:“你到床上去睡觉,我在这里守着。” 常一昕站在那里,一双眼睛锁在奚望身上。 她双瞳剪水、深处又带着娇嗔缠绵之意,在那一刹那,奚望竟看得有些痴。 常一昕被奚望看得双颊绯红,双眸竟又变得迷离,染上一层少女的娇羞薄纱,更叫奚望不舍移目。 两人不知如此这般对视多久,奚望才发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收回目光,轻咳一声,说:“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常一昕有些慌乱地朝奚望走过去,站在奚望跟前。 奚望说:“你去睡觉,再过两个小时就天亮了,我在这里守着,你把你小时候的相册拿来给我看看,消磨时间。” 常一昕觉得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样,但又不敢反驳,只是默默点头,便去把相册找出来,交到奚望的手里,然后回床上睡觉。 奚望将灯熄灭,只留下沙发旁的小夜灯。 过了一会,常一昕又入睡了,奚望听着她平静的呼吸,不禁莞尔,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沾床就睡。 奚望轻轻翻看常一昕小时候的相册。这本是他拍的,他放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他翻出一本看起来更加老旧的相册,打开,里面有常一昕出生没多久的照片。 突然,一个女人俊丽的面容出现了,奚望的心中一震,忍不住取出照片,靠近小夜灯,细细观看,居然......奚望看着照片中那个与常一昕有八九分相似的女人——刘桐依。只不过照片中的这个女人的那双眼睛温柔如水,让人过目难忘。奚望伸手遮住照片中女人的额头和脸,只看那双眼睛,他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一早,奚望便去上班了。 常一昕醒来的时候,连忙坐起来,朝沙发看去,哪里有奚望的身影,她有些失望地垂下双肩。 这时,门口传来声音。 常一昕以为是奚望,赤脚便朝门口走来,她拉开门,眉眼满笑地说:“你不是说要守着我吗?” 凌小雅看着常一昕,一脸困惑地问:“你在说什么?” 常一昕定目一看,是奶奶,脸一红,转身走到床边,然后趴上去。 凌小雅走过来,拍着常一昕的屁股,递给常一昕一个玉坠,说:“粗心大意的小东西,你看你把什么落在院子里了?” 常一昕看着眼前的玉坠,心中一惊,这并不是自己的玉坠,自己的玉坠好好地锁在匣子里,常一昕拿过玉坠,细细端详,发现这是属于自己母亲刘桐依的玉坠。 常一昕突然想起昨晚那个站在院子里的人,她一下爬起来,问:“奶奶,奚望呢?” 凌小雅愣了一下,马上说:“常一昕,你懂不懂礼貌,奚望是你叫的吗?你是你舅舅。” 常一昕一边跑去找衣服,一边说:“他不是我舅舅,我妈是个孤儿,我没有舅舅。” 常一昕穿了件牛仔裤,套了件内搭的毛衣,拿了件大衣,便要走。 凌小雅拉住常一昕,说:“丫头,你这是要去哪,脸都没洗。” 常一昕只好折回来,洗漱一番。 第十二章 她回来了 常一昕匆匆下车,朝奚望的办公室走去。公司里面有些人是认识常一昕的,便朝她打招呼。常一昕随便逮住一个女孩问:“奚望在办公室吗?”女孩点了点头,常一昕便朝奚望办公室跑过去,“嘭”一下推开门。奚望抬头,只见常一昕火急火燎的模样,有些生气地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火急火燎的性子,进办公室要敲门,这是礼貌......”奚望话音未落,常一昕“啪”的一声合上门,声音大得直震耳膜,奚望还没来得及生气,“怦怦......”巨大的敲门声急冲冲地响起,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哐”的一声门又打开,常一昕闪进来,“嘭”的一声,又将门合上,她小跑到奚望的办公桌前,喘着问:“这下符合要求了吧?”奚望不知道她的这些不礼貌的行为符合了哪条要求,只是哭笑不得地瞪着她。 常一昕掏出大衣里的玉坠放到奚望面前。奚望问:“你把玉坠拿过来做什么?”奚望记得这是常一昕的玉坠,她小的时候掉过一次,那次是他陪着她找回来的。常一昕激动地凑到奚望的跟前,温热的呼吸直怼奚望脸上的汗毛,奚望吓了一跳,正想躲,又不想躲。常一昕根本没注意到奚望的纠结表情,她语气激动地说:“这块玉佩是我妈妈的,你昨晚看到那个人是男是女?”奚望不自然地挪了挪位置,对常一昕说:“你不要一惊一乍的,坐好。”他边说边指着一旁的位置。 常一昕走到一旁坐下,激动地说:“即便他们都说我妈妈死了,葬在陵园里,可是我总觉得我妈妈没有死,我觉得我妈妈活着。”奚望看着常一昕激动得脸颊潮红的样子,心里突然想起,这十年,常一昕几乎没去过陵园看望她母亲的坟墓。常一昕又说:“我妈妈肯定是生气我爸爸娶了你姐姐,所以才不回来的。”奚望没有说话,常一昕接着说:“我要去找我妈妈。奚望,你说我从哪里开始找?”奚望说:“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办?”常一昕激动地说:“当然是跟我妈妈生活在一起。”奚望问:“常家的一切,你都不要了?”常一昕看着奚望说:“你不是说我让你姐姐和我爷爷奶奶爸爸的关系都不好吗?我跟我妈妈在一起,我妈妈肯定不会嫌弃我,我还是可以经常回来看望我爷爷和奶奶的,我爸爸有你姐姐和笑笑,他们自然不会想我,我离开了,大家都过得好好的,这不是皆大欢喜吗?”奚望看着欢喜雀跃的常一昕,心有些疼,他说:“没有人嫌弃你。” 常一昕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还在激动地说:“奚望,快告诉我,你昨晚看到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是不是我妈妈?”奚望迟疑一下,说:“我没有看清。”常一昕笑容渐渐消失,低下头看着玉坠。奚望看到她的眼泪一滴又一滴地掉落在膝上。 奚望叹了一口气,常一昕就是他的克星。奚望坐到常一昕的身旁,递给她一张纸巾。常一昕没有接,只是眼泪巴巴地看着他。奚望拿着纸擦着他脸上的泪,他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给她擦眼泪。常一昕边哭边说:“我找到我妈妈以后,我也会回来看你的。”奚望皱了皱眉头,多少年,他似乎习惯了和常一昕在一起。今天常一昕的这句话,让他突然发现他与她之间其实没有什么不可分割的关系。亲人,他们不是。朋友,他们不像。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他于她,顶多是有名无实的舅舅。 常一昕抓住奚望的手,抽噎着说:“那人不是我妈妈,你干嘛翻我妈的照片看?”奚望看着常一昕,他没想到常一昕会留意到这个问题,奚望没说话。常一昕说:“你拿出了我妈妈的照片看了,照片放回去的位置不对,我才发现了的。”奚望看着常一昕,常一昕眼睛哭得红红的。她看着奚望的眼睛,在他眼里寻找不忍,发现了之后,便使劲地哭,她知道只要她哭得够狠,他的心愈发柔软,这是十年来屡试不爽的做法,他不会像奚卓,根本不吃她这套。常一昕哭着靠在奚望的肩膀上,说:“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我,只是可怜我或者是同情我,有时候你们也会生我的气。你想呀,如果我走了,我高兴,你们也高兴,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到时候笑笑病好了,你姐姐回来就不需要对着我这个讨厌鬼,你也不用为了让你姐姐日子好过,总是管着我,是吧,那样多好,奚望,你帮帮我,好不?” 常一昕的每一句话都让奚望伤心生气。他是管她,可是他何曾嫌弃过她,何曾是因为同情她而对她好。奚望扶起常一昕,说:“一昕,你先冷静一下,我那天真的没看清那人是谁,确实是个女的,但她未必是你妈妈。”常一昕惊喜地说:“真的是个女人,那肯定是我妈妈,不然玉坠怎么会在她手上?”奚望说:“有玉坠也不能说明她是你妈妈。你不要激动。”常一昕新的眼泪攻势又来,奚望说:“我会去查清楚这件事的。”常一昕咬着嘴唇,泪水一滴一滴地掉落。奚望连忙说:“我保证,我会尽快查清楚。”常一昕哭着点点头,抽抽噎噎的。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奚望不信,可是常一昕肯定是水做的,不然眼泪怎么这么多。 奚望站起来给常一昕倒了一杯水,常一昕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奚望说:“你在这里等我,中午我送你回家。”常一昕点点头便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拿着玉坠,默默地看着,伸手轻轻地摩挲着。 在城郊的山上,有一处寂静整洁的房屋,外墙整洁,明显是粉刷不久,院落周围是密密匝匝的竹垣,那竹垣有1.7米高左右,能很好遮挡外界窥视的目光。有一个女人在院子里种着花儿。有几株牵牛花,正攀援在竹垣的内侧。屋里走出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他朝女人说:“你累不累?脚还没完全好,折腾来折腾去。”女人轻声说:“我没事,院子太乱,我打整一下,住起来要舒服些。”男人走过来,抢过她手里的铁锹,问:“这花,你要埋在哪里?”女人轻声说:“就种在这里吧。”男人种完一株花后,看着女人还是站在原地,便起身回屋里,搬出一张椅子放在女人身旁,粗声粗气地说:“坐下,你说,我做。”女人犹豫了一下,便坐在椅子上,轻声说:“谢谢.....”男人问:“这株种在哪?”女人指了一个位置,男人又去种。 过了一会,剩下的几株花也种完了。男人说:“以后,晚上不准再偷偷出去,如果你再出去,我就像以前那样,用铁链把你锁起来。”女人低声说:“我只是去看看我女儿。”男人蹲下身子,与女人平视,看着女人温柔平静的眼睛里,自己那凶神恶煞的影像,男人突然有些怯弱,也无法硬起语气对女人说狠话,他说:“刘桐依,不要惹恼我,你已经是个死人,在这个世间,只有我才知道你还活着,你以为你那个寡情薄意的丈夫还记得你吗?还有你的那个女儿,你自己看到的,她和那个畜生的儿子在一起,你还去见她,还去找她!你是不是有病。”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几株牵牛花。 过了一会,男人似乎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又说:“你离开的时候,她还小,她不记得你,很正常。”女人轻轻地说:“只要她过得好,只要那人是真心待她,我就满意,我只是想偷偷见一下她,知道她过得好,我就满意。”男人看着刘桐依,没有说话,他曾经受命于人,曾经想要杀死她,但是无法下手...... 十二年,这个女人不曾撒泼打闹,不曾歇斯底里。伤心的时候,默默流泪,高兴的时候,淡淡一笑,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过激的话,甚至在知道自己的丈夫无情抛弃自己后,也没有说过憎恨他的话,她就是这样安安静静。只有在提到女儿的时候,才会情绪波动一下。刘桐依看着攀附在竹垣上的牵牛花,一株一株地朝上攀援,她那日见过常一昕后,思念一日一日地蔓延,她真的好想好想能够抱一抱常一昕,那个她思念了十二年的女儿。 “桐依......”男人唤了一声失神的刘桐依,刘桐依收拾一下凌乱的思绪,对男人说:“我想回屋。”男人说:“好。”说完伸手搀扶着刘桐依朝房子走去。刘桐依不敢告诉男子,她将玉佩遗落在常家院子里,她只能祈祷没有人发现那块玉佩,甚至遗忘那是谁的玉佩。 走进屋里,刘桐依轻声说:“姜磊,我想回孤儿院看一下。” 姜磊不言不语。 刘桐依看向姜磊,眼神是那么温柔,她轻轻地说:“我只是去看看,然后就回来。”她的手指轻轻地触碰着姜磊坚硬如铁的手臂。 姜磊轻轻地点头,说:“好,我陪你去。” 刘桐依朝姜磊笑了笑,但始终她没看到那张掩埋在络腮胡子里的脸也染上了笑意。 第十三章 谈谈过去 中午,奚望将常一昕带回家中,便离开回公司。 常一昕拿着玉坠躺在卧室的沙发上。 凌小雅对常晏言说:“阿言,你说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常晏言无奈地笑了一下,说:“怎么回事?你没看出来!” 凌小雅说:“难道说......” 常晏言拍拍凌小雅的肩膀,说:“你别担心,一昕她即便喜欢奚望,她也不敢说。奚望即便喜欢一昕,他也不敢僭越,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凌小雅没说话,看了一眼楼梯,说:“我上去看看她。” 常晏言点点头。 凌小雅走到常一昕身旁,坐下。常一昕连忙坐起来,靠在凌小雅的怀里。 凌小雅抚着常一昕的背,轻声问:“奚......你舅舅又管教你了?” 常一昕摇摇头。 凌小雅伸手抬起常一昕的脸,发现常一昕的眼睛四周依然有些肿,分明是哭狠了。 常一昕扒开凌小雅的手,使劲往凌小雅怀里钻,就像小时候一样。 凌小雅见状,脸上每道皱纹都是温柔动容的样子,她笑着说:“小东西,你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奶奶......” 常一昕那慵懒的声音在凌小雅的怀里响起,凌小雅脸上的温柔如同和风般,愈发温煦。 凌小雅轻声说:“小东西,你倒是愈发会撒娇了,在舅舅那里也是这样?” 常一昕从凌小雅的怀里爬起来,说:“才不是呢?我一撒娇,他就问我是不是又欠管教了,还让我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凌小雅听后,稍稍觉安心,笑着问:“他真是这样说的?” 常一昕点点头,又说:“他每次都要让我哭了,才让步。” 凌小雅皱了皱眉头,她明白像奚望那样的人,除非他喜欢常一昕,否则常一昕将自己哭瞎了,他也会无动于衷。 常一昕说:“奶奶,我觉得他就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情绪变化得让人无所适从。” 凌小雅有些困惑地看着常一昕,她从来不知道情绪一直很稳定的奚望在常一昕的眼里是这样的人。 凌小雅说:“怎么不稳定,你说说看。” 常一昕换了一下姿势,将头枕在凌小雅的大腿上,整个躺在沙发上,说:“他有时候对我很凶,这也不准我做那也不准我做,可是有时候又对我很好,好得出奇。” 凌小雅轻轻摸着常一昕的头发,没说话,只是心里涌上一些担忧的思绪。 常一昕又说:“你还记得不?我小时候,他揍我可狠了。” 凌小雅想起了常一昕将怀孕的黎曼推下楼梯那件事。凌小雅将常一昕拉去来,脸色严肃地说:“那次本来就是你不对,你不该那样伤害你黎曼阿姨,这件事情永远都是你的错。” 常一昕叹了一口气,说:“奶奶,这么多年,你们始终不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凌小雅看着常一昕,说:“一昕,奶奶和爷爷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是那种坏孩子,但是无论你是不是故意的,你都是犯了错的。” 常一昕低下头,她知道她无法辩驳,黎曼总有办法让大家站在她那边。 凌小雅说:“一昕,以后别总是跟你黎曼阿姨犟......” 常一昕点点头,说:“我知道,不然舅舅又该管教我。” 凌小雅说:“小东西,你不能没良心,奚望其实对你很好。” 常一昕不认同地说:“奶奶,你们都没有打过我,他是第一个打我的人,还打我屁股,我那时候都已经十岁了。” 凌小雅说:“你把人家姐姐推下楼梯,还口出恶言,他还只是打了你屁股,你都干了什么!你把人家的手腕咬破了,到现在,他的手腕上还有你的牙印。” 常一昕撇撇嘴,过了一会,才说:“奶奶,我是不是很混蛋。” 凌小雅说:“你会慢慢长大的。” 常一昕靠着凌小雅的肩膀,似是不经意,又是那样小心翼翼地问:“奶奶,我不记得我妈妈以前是怎样的,是不是和我一样?” 凌小雅的目光落在远处,当年刘桐依干出了那样让常家名誉扫地的事,她生气过,恼怒过,但是后来她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恼怒过后,留下的只有曾经相处时的温馨。 常一昕见凌小雅没说话,也就知趣地闭上嘴巴。 凌小雅看着常一昕伏在自己肩膀的头颅,轻轻地说:“你跟你妈妈长得真像,但是又不像,你妈妈不像你这般娇憨烂漫,她总是温温柔柔的,从来不高声说话,什么时候总是微微笑着。我知道你妈妈的时候,她比你还小,只有十八岁,跟花一样,站在你爸爸身边,那真是一对璧人。” 常一昕笑着问:“我妈比我还漂亮?” 凌小雅捏了捏常一昕的脸,说:“漂亮。” 常一昕又问:“我妈妈跟我爸爸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我爸爸将她赶出常家?” 凌小雅没说话,常一昕摇了摇凌小雅的手臂,轻声说:“奶奶,我想知道。” 凌小雅看着自己那又娇又憨的孙女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睛,话就要到嘴边。 “常一昕,你有完没完,这么大一个人靠在你奶奶身上,不知道你奶奶累呀!” 常晏言的声音在卧室门口响起,打断了凌小雅的话,凌小雅一下子意识过来,差点掉进常一昕的撒娇圈套,就连忙站起来。 常晏言对常一昕说:“一昕,好好看一下奚卓舅舅给你做的复习计划,过了年,该好好温书了。” 常一昕撒娇道:“爷爷......”常晏言指着常一昕说:“撒娇没有用!”说完,拉着凌小雅朝楼下走去。 凌小雅神色凝重地对常晏言说:“他们俩可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过了一段时间就没事。” 常晏言问:“一昕跟你说了什么?” 凌小雅说:“奚望对一昕的情感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常一昕对奚望的感觉就是恋爱中女孩对男孩的感觉,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一旦一昕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我怕这事就不好办。” 常晏言说:“那就在她意识到之前,把这感觉给抹掉。” 凌小雅问:“怎么抹掉?” 常晏言沉思片刻,说:“奚望不能再住我们家了。” 凌小雅说:“这......这怎么跟人家开口?” 常晏言说:“再难开口也要开口,难道要等到这两人真的处出深情之后,才让他们分开?到时候对谁都不好,你想黎曼能同意这件事吗?再说这两人隔着辈分,你不怕别人指指点点吗?早分开早好,不要搞到家无宁日的时候才后悔。” 凌小雅连连点点头,说:“你说得有道理。” 下午,奚望打电话告诉常晏言,公司里有事,他最近几天不会回家,他请了公司里的两个资历老的安保到常家照看一下,都是常晏言认识的老熟人。常晏言不好拒绝,也就同意了。 第十四章 拜访瑞叔 奚望的车停在了b市市郊的一座不起眼的院落,那院落里长着两棵桂花树。 他走下车,推了推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 拴在桂花树下的德国黑贝吠了起来。 这时,屋里走出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身材清瘦,面容祥和,嘴角噙笑,看起来忠厚老实,只是他的目光有些锐利,似乎还带着年轻时的戾气。 奚望笑着喊道:“瑞叔......” 老人看着奚望,脸上露出笑意,锐利的目光敛去光芒,他大声呵斥着那条德国黑贝。 黑贝乖乖地伏在地上,两只眼睛却警惕地注视着奚望,这样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已经离开自己四年的兄弟。 趁着瑞叔拉开铁门的时间,奚望转身打开后备箱,拎出礼物。 瑞叔笑着说:“你能来,我就很高兴,还带什么礼物!” 奚望笑着说:“这不是什么礼物,你最近不是睡眠不好吗?我只是给你带了一些安神的东西罢了。” 瑞叔一看,这可不是什么一般的礼物,长白山的野人参、泰山的赤灵芝。 瑞叔领着奚望进屋。 奚望环视屋内,还是从前的样子,屋内简简单单几件家具,整洁干净。 瑞叔问:“饿了吧?” 奚望点点头,说:“瑞叔给我做饭吧。” 瑞叔笑着说:“好好好,瑞叔给你做饭去。” 奚望靠在门上,看着忙碌的瑞叔,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暖意。从小,瑞叔是对自己最好的人,甚至比自己的父亲对自己还好,只是很奇怪的,瑞叔却并不很疼爱奚卓。 瑞叔明显感觉到奚望心里有事,但是他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做饭。瑞叔把菜端上来,招呼奚望盛饭。 奚望把饭盛出来,转身朝酒柜走去,拿出一瓶剑南春和两个小酒杯,说:“瑞叔,我们喝点?” 瑞叔慈爱地看着奚望,问:“喝了酒,你今晚不走了?” 奚望说:“瑞叔是要赶我走呀?” 瑞叔说:“哪能!” 奚望开始斟酒,一巡酒后,瑞叔的脸颊有些泛红,他给奚望挑菜,说:“这都是你爱吃的。” 奚望低头吃菜。 饭饱酒足后,奚望站起来,正要收拾碗筷。 瑞叔伸手拦着,说:“叔来,不用你......” 奚望笑着撒手,又跟在瑞叔身后,看他在厨房里忙活。 终于,瑞叔收拾完厨房,他拿抹布擦了一下手,转身对奚望说:“说吧,你小子想问什么?” 奚望笑着说:“瑞叔,我什么都瞒不住你。” 瑞叔说:“你问吧,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 奚望正色问:“瑞叔,我想问一个女人的事情。” 瑞叔迟疑了一下,说:“什么女人?” 奚望看着瑞叔,说:“刘桐依。” 瑞叔淡淡地说:“一个死人的事,有什么好问的。” 奚望说:“如果她没有死呢。” 瑞叔看着奚望,沉默了一会,笑了一下,说:“我还以为姜磊心狠手辣,没想到呀......你看到刘桐依了?” 奚望心一凉,原来黎曼的婚姻真的不是小三插足那么简单,这些年,他不想去探究这些事,毕竟这是黎曼的私事,但是,现在常一昕在他心中的位置不同了,他想知道这件事。 奚望认真地说:“瑞叔,能不能告诉我实情?” 瑞叔问:“你在哪里看到刘桐依了?” 奚望只好照实回答:“在常家的院子里,她应该是去看她的女儿。” 常一昕的脸庞浮现在瑞叔的脑海里,他清楚记得四年前,奚望曾经带着常一昕来过这里。 瑞叔看着奚望,说:“你.......你该不会喜欢常家那丫头吧?” 奚望脸一红,支支吾吾,说:“我没有......好吧......我喜欢......” 瑞叔叹口气,说:“这么多女人,你不喜欢,你怎么就偏偏喜欢那个小女娃!” 奚望撇开这个话题,问:“瑞叔,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瑞叔说:“非要知道?” 奚望点点头。 瑞叔叹了口气,说:“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奚望说:“有没有好处,我不管,我需要知道真相。” 瑞叔走到窗前,看着远山,记忆飘回十多年前。 瑞叔突然说:“我真希望现在你还在国外,没有接手奚家的生意。”奚望站在瑞叔身边,说:“我没有选择,他是我爸爸,我只能回到他身边。” 瑞叔过了一会才说:“奚家的发家史并不光彩,你花了十年才洗白。” 奚望没说话。 瑞叔又说:“黎曼是你亲姐,不是你表姐,这事,你知道。” 奚望点点头。 瑞叔说:“可你并不知道黎曼回奚家之前,是干什么的?” 奚望看着瑞叔,没有说话。 瑞叔说:“她原来是一名黑道杀手,跟一名叫姜磊的男人一起干着杀人越货的事。直到有一次栽在你爸爸的手里,你爸爸无意中知道她的身份,做了亲子鉴定,才把她接回奚家。” “杀手?”奚望觉得很难跟黎曼的形象联系起来,但事实上伪装得最好的猎人才是最优秀的,这一点,奚望从来不否认。 瑞叔说:“黎曼回到奚家后,你爸爸不想将事情搞复杂,便对外宣称她是你表姐。” 奚望顿了一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问:“我姐和刘桐依之间有什么纠纷吗?” 瑞叔笑了一下,说:“她跟刘桐依能有什么纠纷,她只是恰好和刘桐依一样爱上了一个叫常丰的男人。” 奚望听到这里,心里有一个想法隐约浮现出来,他想抗拒这个想法,但是理智告诉他,这应该就是真相,想到这里,他突然想到常一昕,心底一疼。 瑞叔说:“当年,黎曼第一眼就喜欢上常丰,非常丰不可,你爸爸没办法,只好促成这件事。” 奚望脸色渐沉,对于自己的父亲,他还是了解的,他必定是用了些手段。 瑞叔说:“他知道常丰非常爱刘桐依,你应该明白一个男人对一个爱得极深的女人,有多强的占有欲。他利用了刘桐依的发小,制造了一场人尽皆知的出轨闹剧,常丰深受打击,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愤怒地将刘桐依扫地出门,刘桐依百口莫辩。你爸爸依旧不放心,怕冷静后的常丰会再次找回刘桐依,于是让姜磊去杀掉刘桐依。” 奚望有些讶然,事实竟然是这样的,接着,他的脑海里闪过常一昕的脸,心里一阵发虚。 瑞叔拍了拍奚望的肩膀,说:“事实就是这样,黎曼趁虚而入,怀上常丰的孩子,中间还有什么手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最后她嫁给了常丰。” 瑞叔说到这里,转身回到客厅,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扭头看着皱着眉的奚望,说:“那个女娃,你最好跟她保持距离,不然哪天这些事,她知道了......” 瑞叔又说:“黎曼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只是她善于伪装,不过,她应该是真的很爱常丰,否则不会容忍那女娃那么久。” 奚望突然想明白,什么常一昕任性骄纵,都是浮云。以黎曼的深藏不露,她随时能给常一昕挖无数的坑,常一昕只能像个弱智一样的跌进去,每次又撒娇卖萌地爬出来。 奚望的心开始乱了。在情感上,他愿意帮助常一昕找回她的母亲,可是,理智却告诉他,一旦那么做,黎曼必定会被扫地出门,黎曼再坏,也是他亲姐姐,他做不到不管不顾。 夜深了,奚望坐在床边,摸索着掏出烟,一根又一根地抽着,隔壁的瑞叔闻着愈发浓烈的香烟味,他知道奚望的心乱了,但是他没有起床去安慰他,因为他知道有些路必须是他自己走,有些苦只能他自己吃,有些痛,只能他自己尝。 常一昕也没有睡觉,她趴在窗户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这次,她并不害怕,只是有些激动,她希望那个戴着渔夫帽的女人能出现,她一定要逮住她,揭开那顶帽子,看看她是不是自己的母亲。 第十五章 孤儿院里被擒 黑夜漫漫,常一昕喝着奚望平素喝的黑咖啡,一口接一口。咖啡很苦,却让人清醒。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连续两夜了,可那个带着渔夫帽的女人一直没有出现。 常一昕开始变得焦虑,她急躁地想到找出一丝与刘桐依相关的信息。她趁着爷爷奶奶外出的间隙,偷偷钻进杂物间,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份从b市西郊孤儿院发过来的信件,寄件人是刘......年代久远,笔迹已经模糊。常一昕拽着信件,决定去一趟孤儿院。 很多年了,常一昕怯弱胆小,从来不敢提母亲这个名字。因为刘桐依这个名字,是常家的禁忌,大人们从来不提,也不允许她提。可是这个玉坠,却让她生出了无穷的勇气。常一昕匆匆收拾一下行囊,便跟保姆说自己回学校找老师拿点复习用的资料,便离开家...... 奚望在院子里逗着瑞叔的德国黑贝。一人一狗,耍得很嗨。 瑞叔只是站在一旁,笑笑。 奚望问:“瑞叔,你怎么想起养狗,你以前不是嫌弃养狗麻烦吗?” 瑞叔笑着说:“年龄大了,耳不聪目不明,养条狗防防小偷也好。” 奚望让黑贝趴下,走到瑞叔身旁问:“瑞叔,发生什么事了?” 瑞叔笑了笑,说:“也没什么,有人想重操旧业,非要在我睡着的时候来拜访我。” 奚望脸色变得冷峻,他问:“是顾世峰干的?” 瑞叔摇摇头,说:“顾连凯干的。” 奚望冷笑着说:“顾连凯干的,便是顾世峰干的,看来他们是觉得好日子过够了!” 瑞叔说:“三盟集团恐怕有麻烦了,你打算怎么办?” 奚望说:“三盟集团已经上岸,不可能再下水,谁想拖它下水,我就让谁永远不用上岸。” 瑞叔看着奚望神色里的狠绝,皱了皱眉头,在这一刻,他觉得奚望像极了他的父亲奚铮,半点不像他的母亲——欧阳霖霖。 瑞叔说:“把冷言喊回来吧,至少他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 奚望犹豫了一下,说:“冷言是个孝子,当初让他走,就是因为他惦记着他的母亲。” 瑞叔说:“上个月,他的母亲去世了,我让他来b市找我,估计过几天就到了。” 奚望点点头,说:“听你的安排。” 瑞叔说:“当年你的一念之仁,给顾世峰留下了那么多股权,现在倒成了他返回三盟集团的筹码。” 奚望揽着瑞叔的肩膀,说:“瑞叔,你放心,没事的,我能应付。” 瑞叔说:“今天,你要回去了?” 奚望点点头,说:“要刮风下雨了,我也该未雨绸缪了。” 瑞叔笑着说:“是呀,大丈夫不打无准备之战。” 瑞叔说:“我去菜市场买只土鸡给炖个汤,喝了再走。”说完,便朝附近的菜市场走去。 奚望看着瑞叔清瘦的背影,有些伤感,瑞叔老了,他不想让他再介入三盟集团的事情。奚望低头摸了摸黑贝的头,心想,该让瑞叔去看看多伦多的雪了。 常一昕到达b市后,打了个出租车。当司机师傅知道常一昕要去西郊的孤儿院时,有些愕然地说:“美女,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在几年前已经荒废了。” 常一昕心中失落,但是还是想去看一看母亲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于是跟司机师傅说:“师傅,你开车吧,我还是想去那里看看。” 司机师傅点点头,打开计价器。 常一昕下车后,出租车绝尘而去。常一昕看着破败的孤儿院,铁锈斑斑的老式铁门。寒风吹过,铁门在风中摇晃,铁门咯吱咯吱地响着,那铁拴掉落到水泥地上,发出声响,常一昕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常一昕捏了捏手心,手心里满是汗,她还是走进了孤儿院的大门,穿过杂草丛生的前院,拾阶而上,走进了铺满灰尘的前厅,她有些紧张地环顾四周,却没发现地上的脚印,她拿出手机,很自然地给奚望发了一个定位,然后将手机揣进牛仔裤的后兜里。 突然,地上一道黑影闪过,常一昕吓得叫了一声。定目一看,是一只硕大的老鼠。此刻,常一昕特别惦记奚望温暖的手。常一昕咽了咽口水,颤抖着朝大厅右侧那长长的过道看去。那里黢黑,正午的阳光不能照进来,常一昕看着长长的过道,迈不开双腿。 这时,她居然听到过道的深处传来细微颤抖的呼唤:“一昕......”常一昕激动地喊:“妈妈......”尽头居然再次传来:“一昕......嗯......”这一声,常一昕听得清清楚楚的,她顾不上害怕,进入了过道,她大声地喊:“妈妈......妈妈......是你吗?我是一昕,妈妈.......” 过道里只有常一昕的声音在回荡,冷汗顿时从毛孔中泻出,常一昕颤抖着拨打奚望的电话。常一昕正想朝大厅跑去,转身看到半张脸,吓得魂飞魄散,顺势将手机砸过去,大喊:“奚望........”随之身体一软,跌进了那人的怀里。那人看了一下常一昕落在角落的电话,那边传来奚望焦虑的喊声:“一昕......一昕.....”那人按掉电话。 奚望焦虑万分地看着手机,他听到了常一昕惊慌的呼喊,他知道常一昕不会什么都不说就挂掉他的电话,常一昕有危险,这个念头,让奚望焦灼心慌。奚望看了一下微信,发现了常一昕发过来的定位,回屋拿起外套,顺手给瑞叔留言,然后驱车朝常一昕发的定位狂奔而去。 奚望停好车子,走进孤儿院的大门,他再次拨打常一昕的手机。《soetingjustlikethis》在空阒的过道里响起。那软萌的童音、那轻快的旋律,又添了几分诡异。奚望没有挂断电话,而是把它塞进外套的衣兜里,手持强光手电筒慢慢朝常一昕电话响起的地方走去。 很快,奚望走到一个阒黑的角落,常一昕的手机躺在那里,泛着微微的白光。奚望停下脚步看着手机,突然,他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凌厉的力量劈过来,他本能地朝一侧躲开,用手电筒照过去,一张满胡子的脸,似人脸,更像鬼脸。 眼见奚望躲过攻击,便发了狠劲地进攻。奚望渐渐处于下风。奚望心想,等冷言回来之后,得好好练一下身手。奚望虽然拼尽全力,却依然手忙脚乱,那人趁机朝奚望的腹部打一拳,奚望闷哼一声,脚步踉跄。那人趁势上前缠住奚望,奚望已无还手之力,被那人压在墙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 那人推着奚望朝过道尽头走去。穿过过道,走到了后院。奚望问:“朋友是哪条道上的,有事,我们男人之间解决,把那丫头放了。”男人没说话。 奚望被推进后院的一间破旧的房间里。这房间较过道要敞亮些,他看见常一昕被困在一张油漆脱落的破旧椅子上。奚望喊道:“一昕......一昕......”常一昕并没有反应。奚望看着那男人,问:“你把她怎么了?”男人耸耸肩,不说话,只是将奚望捆在一根柱子上。奚望冷静地看着昏迷中的常一昕,见她并没有受到伤害,心里的石头便落下,他明白这个人并不是想要他们两人的命,否则不会只是将他们捆起来,而是应该手起刀落,杀之而后快。奚望在记忆里搜索着关于这个人的事迹,但是毫无印象,因为他不曾见过这个人。 第十六章 被绑 常一昕悠悠醒来,朦胧间,看见奚望就在眼前,正想站起来,却发现动弹不得,吓得大喊:“奚望......”奚望连忙说:“一昕,别慌......别慌,我在这。”常一昕渐渐清醒,看见奚望被绑在柱子上,她彻底慌了,极力想挣脱束缚。奚望怕她伤到自己,连忙安抚道:“一昕别慌.....别慌......”常一昕边挣扎边哭着问:“奚望,这是怎么回事?”奚望皱了皱眉头,他想不出来这是谁的杰作,因为顾世峰没有必要跟他耍这么一出。奚望只能低声安慰常一昕,说:“没事......一昕......没事.......” 那人从另一间屋子走出来,“啪啪啪......”拍了几下手掌,说:“奚大少爷真能扯淡,你俩都被捆起来了,还能说没事!” 常一昕定眼一看,这不正是在过道里将自己吓晕的人吗?常一昕舒了口气,心想,这个世上应该没有鬼。常一昕盯着那人看,那人皱了皱眉头,问:“丫头,你盯着我做什么?”常一昕脱口而出:“原来你是人,我算是放心了,刚才在过道里,我还以为你是鬼。”那人冷笑道:“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常一昕连忙问:“我妈妈呢?”那人顿了一下,说:“什么妈妈,我像你妈妈吗?”常一昕说:“我明明听到我妈妈在喊我,是不是你把我妈妈藏起来了?”那人说:“不认识你妈妈。”常一昕连忙说:“我家有钱,你要是绑架了我妈妈,赶紧把她放了,我可以给你很多钱。”那人生气地说:“你们常家有钱了不起呀!” 奚望在一旁听了一歇,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人便是姜磊,甚至能想到他与刘桐依关系应该不错,刘桐依应该就在这里。常一昕瞪着那人,说:“你还说你不认识我妈妈,那你怎么知道我姓常,怎么知道常家?还有这是我妈妈以前呆过的孤儿院,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奚望看着常一昕,心想,这丫头,不笨呀。 那人没说话,眼神变得有些凌厉,他慢慢靠近常一昕。 奚望怕他吓到常一昕,连忙说:“这位朋友,有事冲我来,别吓唬小姑娘。” 那人充耳不闻,慢慢靠近常一昕,突然掐住她的下巴。 奚望虽然心里能确定一些事,但是眼见他靠近常一昕,还是吓了一跳,连忙说:“你放开她......” 那人回头看着奚望着急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突然凑近常一昕,说:“这丫头真漂亮,就像个玉琢的小娃娃。” 常一昕啐了他一口,那人脸色一变,狠狠地掐了一把常一昕的下巴,转过来,给了奚望腹部一拳。 奚望闷哼了一声,笑着说:“你就这点力度?”那人又给了他腹部一记。 常一昕见状,急得吼道:“你这混蛋,你要是再打他,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那人转过脸,对常一昕说:“怎么,心疼了?” 常一昕说:“你打他,我自然心疼。” 那人转过来对奚望说:“你的这个丫头真有趣,我都不想还给你了。” 奚望微喘着说:“这个丫头既娇气又不解风情,长得也寡淡无趣,没什么意思,你要想找女人,我可以给你介绍,要多漂亮的都有,绝对能满足你的需求。我看你应该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女孩,我可以给你找。” 那人有些心虚地朝另一间房子看了一眼。那介怀的眼神,落入了奚望的眼里。 奚望大声地说:“常一昕只是个小丫头,你要是打她的主意,我都看不下去。” 那人低吼:“我什么时候打这丫头的主意,我只是吓唬她。” 奚望说:“我这丫头胆小,被你这么一吓唬,要是吓病了,谁饶得了你!” 那人又朝另一间房间看了一眼,奚望见状,几乎可以断定自己能有恃无恐了。 那人突然亮出一把匕首,走近奚望,冷冷地说:“她可以没事,不代表你没事。你不是怕我伤害她吗?那你就不怕我伤害你?” 奚望看着他,说:“无冤无仇的,你没有理由伤害我。” 那人将匕首插进奚望耳旁的木柱上,说:“无冤无仇?”奚望动也不动,只是看着他。 常一昕看着那明晃晃匕首,着急得直挣扎,一个重心不稳,连人带椅朝前摔倒,下巴狠狠砸到地上,痛得她无法动弹。 奚望一看,急了,吼道:“把她放了,听到没有......”说完,朝地上看去,唤道:“一昕......一昕......”常一昕动了两下。 奚望对那人说:“把她扶起来......”那人没有动。奚望提高声量,说:“她脸上的伤痕才好,要是震裂开,她得毁容了!” 另一间房子传来一声巨响,那人走过扶起常一昕。下巴传来的剧痛让常一昕泪流满面。 奚望一看,果然,常一昕的下巴已经磨破了。奚望看着那人,说:“开条件......” 那人冷冷地说:“条件是要你的命。” 奚望说:“你若想要我的命,早就要了,何必拖到现在,说你的条件,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可以答应。” 那人说:“我要的是一个公道,你有吗?你们奚家讲公道吗?你讲吗?” 奚望说:“我承认奚家以前做过很多不光彩的事,但是我的手上从未沾过人命,你要的公道,只要是合情合理的,我认,我父亲做过的,我也认。” 那人指着奚望说:“好,你有种,你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说完割开常一昕的绳子,把刀子丢在地上,说:“你们走吧。”然后朝另一间屋子走去。 常一昕解开身上的绳子,走到奚望的身边,想要解开奚望身上的绳子,却怎么也解不开,急得直哭。奚望轻声说:“一昕别哭......别哭,把刀子捡过来,将绳子割开。”常一昕听完,连忙跑去捡起刀子,割开奚望身上的绳子。 奚望挣扎两下,抖落身上的绳子。常一昕扑到他的怀里,哭着。奚望轻抚着她的背,说:“乖......别哭了,没事了。”常一昕拉着奚望的手,说:“我们快走吧,那人要是反悔,我们也不是对手。” 奚望点点头,拉着常一昕的手,朝过道走去。他边走边回头看了男人走进去的那间房间一眼,常一昕连忙低声说:“你别看了。” 两人穿过阒黑的过道,走出孤儿院的门口。两人坐进车里,惊魂未定的常一昕略略安下心来,她皱了皱眉头。奚望问:“怎么啦?”常一昕说:“我的下巴很疼。”奚望侧过身,看了看,说:“我带你去找碘伏擦一下,没事。”说完,给常一昕系好安全带,两人离开孤儿院,朝瑞叔家驶去。 孤儿院那间房间里,刘桐依伸手,“啪”的一声打在姜磊的脸上,不解恨,她挥手胡乱朝姜磊打去。姜磊没有动,任凭她打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桐依喘着粗气,半蹲在地上。姜磊蹲下来,问:“解气没有?”刘桐依喘着气,说:“回d市的时候,我们怎么说的!你说不会碰一昕的,你自己承诺的,可是你却伤害了她。”姜磊说:“今天在这里碰到这丫头,是个意外。再说,我也不是没功劳。”刘桐依低吼:“你有什么功劳!”姜磊说:“你不是一直怀疑你女儿和奚望之间的关系吗?今天,他俩什么关系,一目了然。所以,你也不用担心黎曼会怎样你女儿,奚望会护着她。”刘桐依指着姜磊说:“你下次还敢绑着我,还敢绑着我女儿,我......我......杀了你。”姜磊看着愤怒的刘桐依,十二年来,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她生气竟然是这样好看。刘桐依站起来,不管呆呆地看着她的姜磊,丢下一句话:“我要回家了。”姜磊一听,一抹笑意溢出了浓密的胡子,他赶忙跟上刘桐依。 孤儿院不远处的山上,站着一个年轻人,他看着孤儿院里发生的一切...... 第十七章 暖心的照顾 那人看到奚望的车子走远后,快步走下山坡,正好拦住刘桐依和姜磊...... 奚望将车子停在瑞叔院子的门口时,瑞叔听到声音便走了出来。当他看到常一昕下巴的伤时,愣了一下问:“哟,这丫头怎么啦?” 常一昕牵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说:“不小心摔了一跤。” 奚望拉着常一昕走进屋里,问:“瑞叔,碘伏在哪?” 瑞叔连忙拉开五斗柜的一个抽屉,拿出碘伏和棉签,递给奚望。 奚望让常一昕坐在沙发上,接过碘伏和棉签,细心地涂着常一昕下巴的伤口。 常一昕疼得直抽气,奚望每抹一下伤口,就吹一下。瑞叔看了两眼,没法再看下去,就朝厨房走去了。只是耳边还不时传来奚望温柔的问候:“还疼吗?”和常一昕娇滴滴的嗓音:“痛......再吹吹......” 奚望将碘伏放在一旁,对常一昕说:“要不睡一会,睡一会就不疼了。”常一昕点点头。奚望脱掉常一昕的鞋子,让她躺在沙发上。奚望伸出手轻轻地摸着常一昕的头发。 常一昕已经连续两天夜里没怎么睡觉,又经过这番惊吓,看向奚望的眼神渐渐散涣......奚望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常一昕的身上,然后走到厨房。 厨房的灶台上炖着汤,瓦锅盖正“噗滋噗滋”地响着,瑞叔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奚望唤了一声:“瑞叔......”瑞叔转过头问:“那丫头......”奚望轻声说:“睡着了。” 瑞叔问:“怎么回事?” 奚望说:“不知道这丫头怎么回事,居然去了孤儿院,正好跟姜磊碰上了。” 瑞叔沉吟半响,喃喃道:“果然是他回来了,这个人是有仇必报的,他是回来寻仇的。”瑞叔有些担忧地看着奚望。自古父债子还。奚铮不在了,这债自然落在奚望的身上,只不过这人回来的时间点也太巧了,多半...... 奚望看着瑞叔,说:“瑞叔是觉得姜磊回来和顾世峰有关系?” 瑞叔点点头,说:“自然是有关系,不然怎么这么巧。” 奚望说:“公司马上要上市了,他们是要带着刘桐依回来,揭开当年的事?” 瑞叔说:“应该是这样。” 奚望想了一下,说:“公司上不了市,对顾世峰没什么好处,除非他是想用刘桐依威胁我放弃股权,保住我姐姐。” 瑞叔问:“你会吗?” 奚望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常一昕,他的心乱了,如果他掩盖住当年的真相,常一昕必然会恨他,如果不掩盖住当年的真相,那么黎曼会面临牢狱之灾。 瑞叔看出了奚望的纠结,他轻声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放不下那丫头,你会陷入困境。” 奚望笑了笑,说:“冷言什么时候会到?” 瑞叔说:“问了,后天到。” 奚望点点头,说:“让他直接去d市找我。” 瑞叔问:“怎么这么急?” 奚望说:“好久没练,现在身手都生疏了。” 瑞叔问:“今天跟姜磊动手了?” 奚望点点头,说:“不仅动手了,还打输了,今天他要是想杀我,还真是易如反掌。” 瑞叔紧张地问:“你伤哪里?” 奚望笑了一下,说:“只是腹部挨了几拳,不碍事。” 瑞叔皱了皱眉头,说:“姜磊身手了得,不好对付。” 奚望说:“你不是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瑞叔沉吟半饷,恍然大悟,说:“你是说刘桐依和姜磊?” 奚望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常一昕,说:“如果不是刘桐依,今天,我和一昕都难以脱身。” 瑞叔说:“让冷言下火车,改坐飞机过来?” 奚望摇摇头,说:“不急,现在还不是他们动手的时候......瑞叔,我想让你去多伦多。” 瑞叔说:“你是怕他们对我动手?” 奚望点点头,说:“不仅如此,让你走,不仅是为了你的安全,你把那些东西也带走,找个安全的地方放好。” 瑞叔点点头,说:“我明白了,我现在走,也不引人注目。” 奚望点点头,说:“你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让你去不同的国家游玩,今年也一样,你先去m国,然后转机去多伦多。” 瑞叔说:“好的.....” 鸡汤煲好了,瑞叔把汤端上来,奚望试图叫醒常一昕,却不能,也只好作罢。奚望喝过汤后,便打算回d市。他低下身子去唤常一昕,常一昕嘟囔着:“不要.....我困......”奚望无奈地站直身子,看着熟睡的常一昕,他看了一下时间,对瑞叔说:“瑞叔,你帮我打开副驾驶的门,我抱她上车。”瑞叔笑了笑,点了点头,便朝车子走去。奚望抱着常一昕走了出去...... 五个小时后,车子便驶下高速,奚望看着还在熟睡的常一昕,沉思了一会,驾车朝自己家里走去。车子停稳后,奚望见常一昕依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心想,这人是属猪的,这么能睡。 奚望等了一会,忍不住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轻轻地拍着常一昕的脸,说:“一昕,快醒醒,到家了。”常一昕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说:“天都黑了?我爷爷奶奶该睡觉了吧?”奚望说:“回我家,不是你家。”常一昕“嗯”了一声,朝奚望张开双臂。奚望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这人是真能把撒娇发挥到极致,偏偏自己还吃这一套。奚望认命地将她拉进怀里,用脚关上车门,抱着她朝家里走去。 到了家里,奚望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常一昕在沙发上伸了伸懒腰,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奚望走过来,递过来一杯水。常一昕接过水,喝了一大口,摸摸肚子,说:“我饿了。” 这时,外面的门铃响起,奚望笑了一下,说:“外卖到了.......”说完,往外面走去。 在d市城郊山上那间围着竹垣的房子里,坐着三人。分别是姜磊、刘桐依和那位站在孤儿院山坡上的年轻人。姜磊生气地瞪着刘桐依。刘桐依只是朝他笑笑,并讨好地将茶递给他。刘桐依笑靥如花,姜磊失神地看着她,伸手接过茶杯,脸上的怒气竟瞬间消散。 刘桐依满眼笑意地看着年轻人,轻声说:“这么多年没见,你已经长大了。”年轻人满眼感激地看着刘桐依,说:“要不是当年你对我的照顾,我早就病死在孤儿院里......”“要不是你出钱出力,让我上学,给我交齐了这么多年的学费,也许我就是街边的小混混......”年轻人的眼睛渐渐聚满水汽。刘桐依轻轻地说:“刘洋,那只是举手之劳,那天晚上在奚家,要不是你,我脱不了身。” 姜磊放下茶杯,紧张地问:“你什么时候又去奚家了?”刘桐依看着姜磊,轻声说:“你去找顾世峰的那天晚上,我去了奚家。”姜磊皱着眉头,说:“我真该用铁链把你锁起来。”刘洋瞪着姜磊,说:“你禁锢我姐?” 刘桐依笑着说:“他开玩笑的。”说完轻轻拍了一下姜磊的手臂。 姜磊笑着说:“是......是开玩笑......呵呵......” 刘桐依低着头说:“那天黎曼把我女儿的脸砸破了,我实在不放心,只是去看看,没想到差点被奚望发现。” 刘洋说:“姐,你别担心,我已经把那天晚上的监控删掉了,奚望不知道是你。” 刘桐依说:“无所谓了,知道就知道,既然已经打算撕破脸,要讨回公平,害怕什么!” 姜磊有些担心地看着刘桐依,说:“桐依,当年的事,你真的能面对了?” 刘桐突然觉得有些冷,用披肩裹紧自己,然后决然地看着姜磊,说:“能......我能......” 刘洋说:“姐,别怕,我会陪着你。” 刘洋的话,多少让姜磊有些不爽,他大声地说:“桐依,要是哪个王八蛋敢多说什么,我杀了他......” 刘桐依瞪了姜磊一眼,然后对刘洋说:“我就是怕他乱来,才联系上你的,我是想讨个公道,但是.......我现在又犹豫了......” 刘洋说:“是因为你女儿?” 刘桐依低下头,没说话。 姜磊说:“没事的,这么多年,你都熬过来,她也能没事的,那丫头傻是傻了些,可傻人有傻福,即便我们跟奚家撕破脸,我敢打保票,她定能毫发无伤。” 刘桐依只是牵起嘴角,笑了一下。身体上,毫发无伤,可是,内心,千疮百孔,又有什么意思。 第十八章 告白 次日,常一昕回到家里,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常晏言和凌小雅见她回来,也没说什么。因为公司快上市,奚望也是忙得早出晚归,有时候还住在公司。常晏言见此,也难以开口让奚望离开。 转眼间,新年已经过完。常一昕乖乖地按照奚卓的复习计划,准备考研。 这天,奚望刚进家门,常一昕就跑过去,接过奚望的公文包,说:“你好久没回家吃饭了。”奚望看着常一昕,也是满脸笑意。常晏言和凌小雅两人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吃饭期间,奚望说:“姐夫后天要回来一趟。”常晏言说:“今天跟黎曼视频了一会,笑笑的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不错。”奚望说:“笑笑还要留在那边的医院观察三个星期,这三个星期,奚卓陪着,再请两个钟点工,也还凑合。”常一昕没说话,看见奚望的碗空了,便站起来给他添饭。奚望看了一眼常一昕,也没说话。 夜深了,常一昕轻轻走到爷爷奶奶的卧室门前,听了他们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们已经熟睡,便偷偷开门走出去。自从常一昕觉得偷偷来看自己的人可能是自己的母亲后,她再也不怕。虽然,奚望总是说,那是自己过于思念自己母亲的缘故,但是在常一昕的心中,不管自己的母亲是死还是活,是人是鬼,她都不会害怕。 常一昕打开前院的门,走了出去。这时,身边传来“这么晚,还要出来溜,你就不怕再遇上两个醉鬼?”那声调是那样的温柔。常一昕转过头,果然是奚望。 常一昕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他的身影,然后,又转过身,朝前走去。奚望跟在身旁。常一昕说:“你有多久没有陪我说说话了?”奚望说:“最近太忙了。”常一昕问:“我妈妈的事情,你去查了吗?” 奚望朝前走了几步,没说话。他没打算告诉常一昕,他是用什么方法让刘洋带他找到了刘桐依,又跟刘桐依谈过什么。 常一昕拉着奚望的衣袖,焦急地说:“你倒是说话呀?”奚望停下脚步,看着常一昕,认真地说:“我去查了,你别着急,很多事情,要一步步来。”常一昕拉着奚望的衣服,眼里闪着激动的光,她颤抖着说:“我妈......我妈妈真还活着?”奚望握着常一昕的手,说:“一昕,如果你妈妈还活着,她一定会来找你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乱跑,好吗?” 常一昕眼里的光收敛不见,眸子里染上点点水汽,她低声说:“我妈妈真的不在了吗?” 奚望抬起常一昕的脸,说:“我......我不确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现在不能给你答案,可是一昕,你要记住,无论是我还是你妈妈,我们都希望你过得好。”常一昕将脸埋进奚望的怀里,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她看着奚望,有许多话,想说。 奚望摸着常一昕的头,问:“你想说什么就说。” 常一昕说:“这些天,你基本没回家,我一个人呆着,想了很多事,想我妈妈我爸爸,笑笑,还有.......还有......”常一昕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奚望。 奚望低着头,笑着问:“还有什么?” 常一昕说:“还有......还有......你。” 奚望的心脏紧紧收缩了一下...... 常一昕说:“我想明白了......” 奚望盯着常一昕的脸,问:“明白了什么?” 常一昕看着奚望的眼睛,说:“我喜欢你......” 奚望的目光紧紧罩住常一昕,他伸出手抬起常一昕的下巴。昏黄的路灯下,他看见常一昕额头上的疤痕还是清晰可见,只是较前段时间淡了点,下巴上磨破的地方已经愈合,留下淡淡的疤痕。 常一昕看见奚望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他那温润的唇上。常一昕像着了魔一样,踮起脚亲了一下奚望的嘴唇。 奚望顿时愣住、傻掉,如同被人点了穴,常一昕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丢开手,朝前跑去,还没跑远,被拉了一把,转身跌入奚望的怀里。 奚望将常一昕拥在怀里,搂着她的腰肢,低声说:“常一昕,谁教你的,撩完就跑。”常一昕红着脸,语无伦次地说:“我......我不是......我......” 奚望气息渐渐不稳,他抬起常一昕的下巴,说:“我们再来一次......” “啊.......唔.......”常一昕的惊讶被奚望堵在了嘴里。 黑暗中,刘桐依看着街灯下拥吻的两人。她身旁的姜磊指着两人拥吻的身影,说:“这就是他的承诺?他当时说的尽量和常一昕保持距离,就保持这种距离吗?”刘桐依看着常一昕搂在奚望腰间的小手,叹了口气,心想,是良缘还是孽缘,看天意吧。 良久,奚望才放开常一昕,又将她拥进怀里,轻轻地说:“小东西,你撩得我失信他人了。”被吻得浑浑噩噩的常一昕只顾得上喘气,根本没听见奚望在说什么。 夜深了,奚望看着常一昕,常一昕望向奚望,两人相依走回家中。 常丰回来的那天,奚望和常一昕去机场接机。当他看到常一昕伸手去理奚望的衣领时,他很快明白两人之间已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但是他假装没看到。 走到不远处,他唤了一声:“一昕......” 常一昕转头看见自己的父亲,笑着走过去,喊:“爸爸......” 常丰看着常一昕,笑了笑,又皱了一下眉头,问:“下巴怎么回事?” 常一昕正想告诉爸爸,自己去了孤儿院的事,奚望连忙说:“不小心磕了一下,过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常丰伸手摸了摸常一昕那道从额头蔓延到颧骨的伤疤,说:“怎么还是这样?”说着,看向奚望。 奚望看了一眼,说:“已经比前段时间淡了些,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只有淡淡的痕迹了。” 常一昕问:“爸爸,笑笑怎样了?” 常丰说:“现在好多了,接下来如果能寻到合适的骨髓,换了骨髓就没问题了。” 常一昕连忙说:“我给笑笑换。” 常丰的脸色有些异样,但很快恢复正常,他捏了捏常一昕的脸,说:“再说吧,你是爸爸的宝贝,爸爸可舍不得你有什么闪失。” 奚望看着常丰这般宠溺常一昕,也替常一昕感到高兴,但是常丰脸上那一抹异样,却让他疑虑。因为他的取舍太不正常了,常一笑这么严重的病,常一昕的骨髓,谁轻谁重,一目了然,而他只用了一句“爸爸舍不得你有什么闪失”便交代过去了。 常丰回到家里,常晏言和凌小雅早早地等候在门口。看见常丰,便走上前。常丰拥抱了一下凌小雅,走到常晏言跟前,说:“爸爸,儿子不孝,让你和妈妈操心了。” 常晏言拍了拍常丰的肩膀,说:“只要孩子健康就好,别记挂我们。” 常丰转过头对常一昕说:“一昕,你磨蹭什么,还不赶紧过来陪爷爷奶奶。” 常一昕连忙跑过来。常丰看着常一昕左手拉着常晏言,右手拉着凌小雅朝家里走去,她笑得如同三月的樱花那般灿烂。常丰对奚望说:“我这丫头就像个孩子似的。”奚望看着常一昕的背影,没说话,只是笑着。 大家才走到客厅,凌小雅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对常一昕说:“一昕,我订的向日葵花呢?”常一昕愣了一下,她并不记得奶奶什么时候订的花。凌小雅对常一昕说:“你去花店给我拿回来吧。”常一昕说:“是不是你经常光顾的那间?”凌小雅点点头。常一昕说:“那间花店,离我们家有七八公里呀......我又不会开车。”说完,转头看向奚望。 常丰笑了一下,对奚望说:“奚望,你带着着一昕去把花拿回来吧。” 奚望点了点头,常一昕高兴地跑到奚望身边,拉起奚望的手,就朝屋外走去,奚望回头对大家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常一昕拖到屋外。 奚望无奈地说:“常一昕,你这......太明显了吧?” 常一昕放开奚望的手,认真地说:“这有什么嘛,早晚他们都会知道。” 奚望一时语噎。是他的错,他不应该在诸事未处理好的情况下,与常一昕捅破那层纸,可是昨晚的常一昕,让他难以自控。 常丰看见奚望和常一昕的车子已经走远,便对凌小雅说:“妈,你有什么就说吧,他们走远了。” 凌小雅说:“你知道我在支开他们呀!” 常晏言笑着拉住老妻的手,说:“你表现得那么明显,奚望都知道。” “那......”凌小雅有些尴尬。 常丰问:“一昕跟奚望好上了?” 常晏言和凌小雅对视一眼后,说:“你知道呀?” 常丰笑了笑,他自然知道,还求之不得,不然,这么多年,他是疯了才把他的宝贝女儿往奚望那里塞。 常晏言看了常丰一会,说:“原来你一直都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凌小雅有些不明白地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儿子。 常晏言让凌小雅坐到沙发上,然后靠着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常丰依照父亲的意思,坐下。 常晏言说:“怎么多年,你让奚望照顾一昕,就是这个用意?” 凌小雅说:“他们在一起,合适吗?黎曼会同意吗?” 常丰说:“爸妈,撇开奚望和我们家这层关系,你们觉得奚望这个人怎么样?” 凌小雅看了一眼丈夫,然后说:“奚望这个人,我和你爸爸都觉得不错,我们家一昕太单纯,给了谁家,我都不放心,如果是和奚望在一起,那我们倒是可以放心。” 常丰说:“那我们就不要介意奚望跟我们家的这层关系,如果不是因为黎曼,他们两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 凌小雅还想说什么,常晏言按住了她的手,说:“小雅,你也不要太操心了。既然常丰有了他的打算,我们也不好介入,况且你看这两人最近关系多好,我们家一昕的眼睛都快长在人家身上了,阻止也阻止不了。” 过了一会,常丰说:“爸妈,这段时间,我们家够乱的了,过两天,我给你们订一张机票,你们去国外走走,过段时间再回来。” 常晏言说:“为什么突然想让我们出国?” 凌小雅说:“是呀,笑笑还在......” 常丰说:“笑笑的病,还需要我们大家照顾,所以更要先放松一下,才有力气再照顾他。” 凌小雅问:“我们还是去美国瞧瞧他吧!” 常丰说:“好的,我会跟黎曼说一声,你们在美国住几天,就去新西兰吧。” 凌小雅说:“可是笑笑......” 常丰说:“笑笑有黎曼,你们别担心。” 凌小雅说:“怎能不担心呢!” 常丰说:“不用担心,没事的。就这么说定了,过两天,你们就走......对了,爸爸,我给你订做了一个皮箱,走的时候带上。” 常晏言点点头,深深看了一眼常丰,没有说话,他知道常丰在计划一些事情,只是他不知道是什么事,现在让他们走,必然有他的道理。 常晏言对凌小雅说:“既然孩子有这样的安排,我们就去走走吧。” 常丰犹豫了一下,认真地对常晏言说:“不要在m国逗留太久。” 凌小雅也只好作罢。 第十九章 各怀鬼胎 早上,常丰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传来信息提示音。常丰打开看:今日下午五点,西山松涛亭一聚。常丰回复:“好。”随后,删除信息,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中午的时候,奚望发现自己落了份文件在书房里,于是给常一昕打了个电话,喊她帮忙拿过来。常一昕很快便从书房里找到了那份文件,她喊了辆出租车,直往朝三盟集团。 她走到奚望的办公室门口,手已放到门把上,正要推开门,又将手收了回来,蜷起手指,用关节在门上叩了几下。坐在沙发上的常丰疑惑地看了奚望一眼,他知道奚望的规矩,外人见他,只有通过秘书,而不会直接来叩他的门。 奚望笑了一下,说:“请进......” 奚望那笑容如同花蜜般甜腻,常丰用脚指头想一下,也知道是谁来了。果然,常一昕如一缕清风般钻了进来,迅速合上门,朝奚望跑过来。她满眼都是奚望,根本没有留意到沙发上的老父亲。眼看常一昕绕过办公桌,就要扑到奚望的身上。 常丰咳了一声,常一昕才发现正坐在沙发上的老父亲,连忙刹住脚步,尴尬得舌头打结,磕磕巴巴地说:“爸......爸......你......你怎么......在......在奚......舅......” 常丰听不下去了,便打断常一昕的磕巴,说:“爸爸有事来找奚望,我们两家公司本来就有合作业务往来。” 常一昕心虚地后退两步,把文件递给奚望。奚望一本正经地接过文件,放到办公桌上,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说:“走吧,我们一起吃午饭。” 常丰站起来,说:“好呀......” 常一昕心想,一点都不好,她连忙说:“爸爸,我有事先回家,你们......” 常丰说:“你有什么事?” 常一昕本想说,要温书,但是就她从小到大劣迹斑斑的求学道路,又让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奚望凑到常一昕跟前说:“澳龙,你吃不吃,还有刚到的海胆,海胆上还铺了水嫩嫩的蒸蛋.....” 常一昕咽了咽口水,猛点头,说:“要吃......” 奚望朝常丰笑了笑,说:“看吧,就是馋猫一只......” 常一昕嘟起嘴巴,佯嗔着挽了常丰的手臂,走出办公室门口。奚望拉开抽屉,看了一眼,然后拿起一颗药丸揣进衣兜里,也跟着出了门。 三人来到d市西边的伊洛酒馆。 奚望刚进门,老板站在柜台,朝他一笑,打招呼说:“奚总,你来了?” 奚望点了点头,说:“老杜,老地方?” 老板笑了笑,说:“已经准备好了。” 常一昕靠着奚望,低声说:“这老板长得真帅!” 常丰低下头,忍住笑。 奚望脸色不悦,敲了一记常一昕的脑门,说:“眼睛再乱瞟,嘴巴再乱说,待会不准你吃海胆......”说完,便朝前走去。 常一昕摸了摸脑门,拉着常丰的手臂,低声说:“爸爸,我哪里得罪他了?敲我脑门那么疼。” 常丰笑着说:“你真是个傻丫头......”说完,拉开常一昕的手,朝前走了。 常一昕愣了一下,想到奥龙和海胆,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帅老板亲自将奥龙端上来。常一昕看着奥龙,直流口水。 帅老板说:“小美女,这可是今天才到的奥龙,你有口福了。” 常一昕满眼都是奥龙,只是敷衍地说:“谢谢老板......” 帅老板拍了一下奚望的肩膀,然后出去了。奚望和常丰看着直咽口水的常一昕,笑了笑,带上手套给她剥虾。 两人把剥好的肥嫩的虾肉端到常一昕的面前,常一昕挑起虾头,沾了沾酱料,一点一点地吃着。过了一会,常一昕咽下虾肉,看着两人,问:“你们怎么不吃?” 常丰说:“你呀只顾吃,你不记得我们俩不爱吃奥龙......” 常一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爸爸,我错了,我下次一定记住。” 奚望还在剥着龙虾,他头都没抬,说:“你呀,有吃的,还能记得什么呀?” 常一昕撇撇嘴,不说话,低头吃虾肉。 常丰喝了口苏打水,看着低头吃虾肉的常一昕,专心剥虾肉的奚望,并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 三人走出伊洛小酒馆,常一昕摸着饱饱的肚子。 常丰对两人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奚望,你帮我带一昕回去。” 奚望有些愕然,他并不知道常丰今天有事要离开,还在想着找一个什么借口带走常一昕。 常一昕对常丰说:“我知道了,爸爸......” 常丰又捏了捏常一昕的脸,对奚望说:“奚望,你帮我看好她。” 奚望笑着说:“行了,姐夫,你再宠着丫头,这丫头要翻天了,你放心,我会看好她。” 常丰凑到奚望耳边,说:“你不宠她?刚才是谁一直给她剥虾的?”说完,拍了拍奚望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常一昕看着常丰的背影,拉着奚望的衣袖,说:“奚望,我觉得爸爸这次回来有些奇怪?” 奚望问:“怎么奇怪了?” 常一昕说:“爸爸回来这么些天,没有骂过我哦?” 奚望没好气地看着常一昕,说:“你就这么欠骂吗?” 常一昕说:“你不知道爸爸最近真的很奇怪,有一次他半夜坐在我床边,就这么看着我,吓死我......” 奚望没把常一昕的话放心上,笑着说:“那是你爸爸太久没见你,想你了.....来,把这喝了。” 常一昕看着红紫色的饮料,问:“这是什么?” 奚望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很快又说:“这是老杜酒馆做的酸梅汤,快喝了,你刚才吃了那么多奥龙,刚好喝下去,消消食。” 常一昕接过酸梅汤,喝了几口,皱了皱眉头。 奚望问:“怎么啦?” 常一昕说:“味道有些怪怪的......” 奚望笑着说:“有什么怪的,就是新鲜的酸梅汤。” 说着,两人走到了车子跟前,奚望拉开车门,让常一昕坐进去,给常一昕系好安全带后,对常一昕说:“要是困,就睡一会。” 常一昕笑着说:“你真当我是猪呀,吃饱就睡。” 奚望没说什么,只是发动车辆,朝d市的西郊某处驶去。在车辆的平缓移动中,奚望发现常一昕的眼皮一直在打架。过了一会,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推了推常一昕的肩膀,发现她真的熟睡了。 第二十章 见面 在d市区西山的松涛亭里,一位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坐在亭子里的长石凳上。他一只脚平放在石凳上,另一只脚支起,手里拿着一瓶雪花勇闯天涯啤酒,胡子上沾了些酒水。长石凳脚下零零散散丢了三四个捏扁了的空瓶子。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大汉笑了一下,将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捏扁瓶子,丢到地上。他朝不远处抛下一句话:“来了?” 一身材颀长的中年男子走到松涛亭里,只是“嗯”了一句,接着,拿起随身带来的望远镜看着不远处那间围着竹垣的农房。 大汉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两瓶啤酒,放在石桌上,也朝农房望过去。没有人看得清他的表情,因为络腮胡子已经淹没了他的半张脸。 中年男子不断地转动着望远镜的调教圈,死死地盯着出现在望远镜里的女人,总是看不够。突然,他看见女人钻进了那辆破旧的面包车,一会就消失在了望远镜里。 他生气地将价格不菲的望远镜狠狠摔在石桌上,调焦圈碎了,有一截弹到大汉的裤裆处,大汉伸手将它拨到地上。 常丰看也没看望远镜,指着大汉,破口大骂道:“姜磊,你混蛋,我们明明说好,我们在这里说事,依依在院子里种花。我可以在这里看到她,你狗日的把她支开,你什么意思!” 姜磊站起来,伸出小手指,掏了掏耳朵,说:“吼什么吼,她要出去买种子,我也劝不住呀,我非要把她拴在院子里,让你看吗?你要是愿意,那下次我就拴。” 常丰指着姜磊,说:“你敢!你敢碰她一个试试!” 姜磊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农房,说:“我不敢碰她,十二年了,我从来不敢碰她。十二年前的事已经吓破了她的胆,更伤她的事情是,奚铮还让她以为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常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痛苦敛入心内。十二年前,他就是因为手欠,救了个女人,然后几乎家破人亡。要不是因为他曾经在奚铮面前保下了姜磊的一条腿,刘桐依现在就真的是躺在陵园里了。 常丰睁开眼睛,看着姜磊,说:“姜磊,谢谢你这些年来照顾着依依,如果不是你,依依早就不在人世了。” 姜磊站起来拍了拍常丰的肩膀,说:“我应该谢谢桐依。如果不是桐依,我不知道世上居然有这么好的女人,是她让我知道什么是善良。这些年,不是我照顾她,是她照顾我,让我过了十二年的好日子。” 常丰没有说话,没有人知道他这十二年是怎么过的!他问:“依依这些年,有没有......又没有提起过我?” 姜磊叹了口气,说:“如果她心里没有你,她怎么会痛苦?她怎么会在梦里都哭醒?她这些年没有忘记过你,没有忘记过常一昕。” 常丰一下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了。 姜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了,那些账到了该还清的时候了。” 常丰哽咽着说:“我就是个废物,连妻儿都保护不了!” 姜磊说:“奚老虎奚铮,黑道上的疯子,你一个本分的生意人,你能如何!” 常丰说:“现在好了,我没什么顾虑了,奚铮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下黎曼了。”常丰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刻意看了姜磊一眼。 姜磊拿起石桌上的啤酒,递给常丰一瓶,自己揭开一瓶,猛灌一口,说:“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小的时候,我们吃不饱穿不暖,后来我们跟了白老大,干起了杀人越货的行当,我们真是拿命来讨生活,没想到最后,她连我的命都想要。” 常丰将啤酒放回石桌上,说:“我开车,不能喝酒。” 姜磊看了常丰一眼,也不勉强他,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过了一会,姜磊说:“奚家那小子和你女儿......” 常丰说:“这事,我知道。” 姜磊有些不理解地问:“你和奚家这么大的仇,你让你女儿和他......到时候,你女儿怎么办?” 常丰说:“再说吧,只要这小子对我女儿有情,我就少些顾虑,至少我女儿不会有危险,至于其他的再说。” 姜磊想起当年刘桐依的遭遇,也点点头,说:“你的顾虑也是有道理的,只是真相大白的时候,你女儿承受得住不?” 常丰说:“命比爱更重要。” 姜磊问:“那下一步怎么办?” 常丰皱了皱眉头,说:“现在的麻烦是那孩子生病了,我倒是有些不忍,毕竟喊了我八年的爸爸。” 姜磊突然想到常一笑,便问:“我忘记了,你和她还有个孩子。” 常丰冷冷地说:“我只有一个孩子,就是常一昕,我没有别的孩子。” 姜磊愣愣地看着常丰,没说话。 常丰拍了拍姜磊的肩膀,说:“你在这一处院子里休息三个星期。三个星期后,黎曼就回国了。” 姜磊点了点头...... 常丰问:“你还有钱吗?” 姜磊说:“你给我的钱够我花一辈子。” 常丰从身上掏出一张银行卡,说:“这里面有些钱,你拿着,密码是你们离开d市的日期。”常丰说完,将卡放在石桌上,转身便走。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问:“你去医院送了死猫吗?” 姜磊有些愕然,问:“什么死猫?” 常丰说:“没事。”说完,离开了。 姜磊拿起银行卡,看了一眼,揣进了外套口袋,然后,接着喝酒。 奚望将车停在西郊山上一个人烟稀少的平地上,和他的车并排的是一辆破旧的汽车。汽车里走下一位约四十岁的女人。那女人长得真美,美得干干净净的、美得清清爽爽。 奚望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室的门,女人看见沉睡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常一昕,三步作两步走上前,她眼里含泪,颤抖的手指轻轻地摸着常一昕粉嫩的脸,嘴里轻轻唤着:“一昕......一昕......” 过了一会,刘桐依发现常一昕状态不对劲,抬头问:“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奚望说:“我给她吃了点安眠药,你放心,没事,过一会,她会醒过来的。” 刘桐依一直摩挲着常一昕粉嫩的脸颊,十二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抱抱自己的女儿,亲亲自己的女儿,想着、想着,便忍不住俯身亲上常一昕的脸颊。当她看着常一昕额头那道长长的疤痕和下巴愈合不久的痕迹时,心疼难耐。 奚望轻声说:“你别担心,再过一段时间,疤痕就淡了。” 刘桐依说:“真狠心!居然要毁掉一昕的脸,一昕得多难受!” 奚望想了一下,似乎常一昕从来不曾介怀过自己是否好看不好看,但只是嚷嚷很痛,这件事,确实是黎曼不对,但奚望不得不为她辩解。 奚望说:“她是因为她儿子的病才失控,我跟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刘桐依看着奚望,说:“你能跟我保证,无论以后我们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都不要伤害一昕吗?” 奚望点点头,说:“我能,我一辈子都不会伤害一昕,哪怕是要了我的命,我也绝不伤害她。” 刘桐依点了点头,说:“奚先生,请你再答应我另外一件事。” 奚望问:“什么事?” 刘桐依看了一眼奚望,又低着头看了看地面,似乎在犹豫,但最后还是抬头盯着奚望,说:“不要对一昕有过分的行为。”她坚定地索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奚望脸红了一下,清清喉咙,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答应你。” 刘桐依伸手理了理常一昕的衣服,又将她那头长发理到一边,又轻轻捏了一下常一昕还有婴儿肥的脸蛋,笑着说:“这孩子,睡着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奚望看似漫不经心地说:“还跟小时候一样胆小怕黑,你偷偷站在我家外面的时候,可把她吓得不敢睡觉,非要趴在我身上睡。” 刘桐依看了一眼奚望,没说话。 奚望又说:“你不知道她有多野蛮......”说着翻起衣袖,露出一个圆圆小小的牙印,接着说:“这就是她给我咬的。”奚望活脱脱是在跟丈母娘告状的模样。 刘桐依忍不住笑了一下。 奚望接着说:“一昕这些年跟在我身边比较久,我总会忍不住训斥她,她只用一招就化解了。” 刘桐依问:“哪一招?” 奚望说:“哭......” 刘桐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奚望正色说:“很长一段时间,这丫头见我就躲,后来她到外地上大学,一回家,变大姑娘了.....还是躲我,前年不愿意回家过年,我去找她,在街上,我都认不出她了。也不怕你笑话,我在街上看到这丫头,居然一眼就喜欢上她,我当时还觉得这丫头怎么这么眼熟……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过了心里这一关。” 奚望说得真诚,刘桐依听得认真。 这时,刘桐依的手机响起,她看了一眼,是姜磊的来电,她对奚望说:“奚望,谢谢你。不管我们长辈之间有多大的仇恨,我依然要谢谢你这些年对一昕的照顾。” 奚望听到刘桐依对自己的称呼已经发生改变,心中高兴,连忙说:“你不用谢,一昕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会照顾好她的。她是个单纯的女孩,跟我在一起,心里眼里只有我,我是舍不得伤她一分的。” 刘桐依琢磨着奚望这句话,又看了一眼奚望,然后说:“我知道了,我该走了。” 奚望说:“好,我也该回公司了。” 刘桐依看了一眼常一昕,对奚望说:“照顾好她。” 奚望点点头,刘桐依驾车离开。 奚望坐进车里,伸手摩挲着常一昕殷红的嘴唇,眼睛看着刘桐依驾汽车慢慢远去,一点点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这时,刘桐依嘤咛了一声,奚望知道她快醒过来了。 常一昕睁开眼睛,沙哑着喉咙,说:“我好渴......把酸梅汤给我......” 奚望说:“酸梅汤,我喝完了,给你拿水,好不?” “嗯......”常一昕点点头 奚望拿起自己喝过的大半瓶纯净水递给常一昕,常一昕接过水,咕噜咕噜地喝完了。奚望拿过常一昕喝水的水,侧过身子,靠近常一昕,见她嘴角挂着水珠,忍不住伸出拇指擦拭了一下。 第二十一章 回来 奚望在常家吃过晚饭后,对常晏言和凌小雅说:“伯伯、伯母,这些天,我在你们这里叨扰了,现在姐夫回来,我也该回家住了。” 常晏言说:“在这里住得好好的,再住一段时间吧。” 凌小雅也说:“是不是烦一昕了?” 奚望连忙说:“没有的事.......” 常一昕说:“爷爷、奶奶、爸爸,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她说完便离开饭桌,她的语调低沉,明显不开心。 奚望对大家解释道:“我的一个朋友回来了,我得回去招待一下。” 常丰问:“谁?” 奚望说:“冷言。” 常丰低下头,扒饭。冷言,他知道,四年前离开的那个不苟言笑的小伙子,奚望的贴身保镖。 常丰点点头,说:“是他呀。” 凌小雅说:“过两天,我们也......” 常丰打断母亲的话,说:“妈,奚望有自己的事,我们也不好勉强。” 凌小雅看着常一昕离开的背影,说:“可是一昕......” 常丰说:“妈,你别操心了哈。” ...... 奚望正在房间里简单收拾一下,常一昕走进来,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奚望的衣服,帮他放进行李箱。奚望拉着常一昕的手,说:“一昕......” 常一昕推开奚望的手,说:“我明白......” 说完,便低头整理衣服,将衣服整理得妥妥帖帖的。两人无话,奚望知道常一昕在生气,因为她的脸就是一张阴晴表,喜怒哀乐清清楚楚。 常一昕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奚望驱车离开,她的泪,在瞬间掉落。 常丰走过来,站在常一昕身旁,常一昕没跟常丰说话,转身朝卧室走去。 常丰无奈地看着自己女儿生气的背影,心里好气又好笑,这丫头,不敢跟奚望生气,倒是自己摆起谱来,没办法,自己的女儿,自己宠爱。他也只好跟着走过去。 常一昕坐在床沿边,低着头。 常丰走上前,伸手摸摸常一昕柔软的发顶,轻声说:“丫头,生气了?生气找他算账去......” 常一昕抬头瞪着自己的父亲,说:“我不但生他的气,还生你的气!” 常丰宠溺地捏了捏常一昕的脸庞,常一昕毫不客气地将脸撇到一旁。 常丰问:“丫头,你生爸爸什么气?” 常一昕委屈地说:“是不是因为她要回来了,你们都要躲着我,对我冷着脸了?” 常一昕的这句话,激起常丰内心深处的仇恨,这十二年来,他小心翼翼地藏着对女儿的疼爱,极少表露出来,他怕她受伤害。 常丰看着常一昕,说:“一昕,你忍耐一下,我们一家很快就会生活在一起。” 自然,常一昕自然不能理解常丰的这句话,她站起来,说:“是你们一家,跟我没关系,爷爷说了,她要是再打我,爷爷和奶奶还有我,就离开这里。” 常丰冷冷地说:“她没有机会再打你!” 过了一会,常一昕才说:“我只是舍不得笑笑。” 常丰看着常一昕,他知道她和她的妈妈一样善良,从来不因为她所以为的偏爱而嫉妒笑笑。 常丰对常一昕说:“给爸爸点时间,爸爸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说完,便离开常一昕的卧室。 奚望驱车到家门口的时候,冷言正好站在院子里,身旁卧着那条德国黑贝,那是瑞叔的狗。奚望停好车后,一人一狗也就走到跟前,奚望摸了摸黑贝的头,出拳打了一下冷言的肩膀,笑着说:“你小子,比四年前还结实了。”冷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着奚望。他接过奚望手里的行李箱,两人朝家里走去。 刚进屋,保姆英姐说:“先生,回来了?咖啡煮好了......” 奚望点点头,说:“英姐,你去休息吧。” 英姐笑着说:“先生,给我放了这么久的假,工资还照发,我再休息,真是不好意思了。” 奚望说:“没事,以后我们每天都会在家吃饭,你忙的时候多着呢。今晚,我跟冷言有事要谈,你去休息吧。” 英姐点点头,朝休息室走去。 奚望来到落地窗前,朝外面看去,发现那棵能藏人的树已经被砍掉,他喝了一口咖啡,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利索得很。” 冷言说:“那个地方能藏人,不能留,看不见的地方,不安全。” 奚望笑着让冷言坐下。冷言看了一眼矮凳,说:“凳子太矮,不利于处理突发状况。” 奚望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冷言已经走到客厅,搬来一张方凳,坐在奚望身旁。 奚望说:“明天开始,你正式上班,从明天开始我又可以偷懒了。” 冷言说:“这边的事情,瑞叔已经跟我说了,我知道怎么做。” 奚望点点头,说:“我也只能相信你,瑞叔走了,我心稍安。” 冷言叹了口气,说:“这几年,瑞叔老了,这次见面,总是啰啰嗦嗦的,他不放心你呀,还有......” 奚望问:“还有什么?” 冷言说:“还有你和常家那小丫头的事......” 奚望没说话,冷言喝了一口咖啡,又看了看奚望。 奚望笑着说:“你有话就直说。” 冷言说:“那我就说了......那一小丫头,有什么可喜欢的。你不是应该喜欢......”冷言用手比划了一个沙漏状。 奚望忍不住笑了起来。 冷言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奚望说:“四年不见,你变幽默了.....你已经四年没见一昕了,过几天,你要是看到她,怕是认不出来了。” 奚望看着窗外,说:“喜欢一个人,是没有什么理由的,但是......” 奚望顿了一下,说:“如果用不正当的手段去占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那是不对的。” 冷言点点头,说:“瑞叔把黎姐和常丰的事情,跟我说了点,你打算怎么办?” 奚望苦笑着说:“我见过一昕的妈妈了,毕竟这件事是我们家的不对,我会让我姐和常丰离婚。” 冷言说:“按照黎曼姐的脾气,她不可能会听你的,否则当年就不会那么固执地要嫁给常丰。” 奚望说:“情况不一样了,笑笑生病了,需要她的照顾,她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笑笑身上,常丰对于她来说,也许没那么重要了。” 冷言点点头,坐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同猎犬。 m国家某医院的病房里,黎曼接了个电话,她点了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 这时想,奚卓从外面走进来,问:“是哥哥的电话吗?” 黎曼笑了一下,说:“不是,是一个公司的朋友打过来的电话。” 奚卓没说话,只是把早饭放在桌子上。 黎曼问:“奚卓,你知道奚望和常一昕的事吗?” 奚卓搁方盒的手慢了一下,他只知道常一昕很黏奚望,其他的,他不知道。 黎曼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生气,说:“你果然知道!” 奚卓说:“我哥也没办法,常一昕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我哥身上。” 黎曼脑海里浮现常一昕那张酷似刘桐依的脸,心里顿时不舒服,生气地说:“不行......我们得回去了。” 奚卓说:“按照医嘱,笑笑还需要观察十几天。” 黎曼说:“我去跟医生商量一下,看后续的治疗能不能改在国内的医院进行。” 奚卓问:“姐姐,真那么着急吗?” 黎曼点点头,她有预感,可能是常一昕也可能是其他人,要来抢走她占有了十二年的幸福,这样的预感,让她寝食难安。 这天夜里,在梦里,刘桐依从远处走过来,愈来愈近.....黎曼吓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她站起来,环视着只有她一个人的卧室,捏紧拳头,狠狠地说:“刘桐依,你活着的时候,斗不过我,你死了也不是我的对手!” 第二十二章 怒火 刘洋坐在院子里,刘桐依斟了一杯菊花茶,递给刘洋,说:“你看你脸上都冒痘了,喝点下火茶。” 刘洋接过茶,说:“谢谢姐姐。” 刘洋看着不远处的姜磊,又看了看刘桐依,低头又喝了一口茶。 刘桐依问:“那个朝医院送死猫的人,查出来没有?” 刘洋点了点头,没说话,姜磊在那边已经把那竹垣上牵牛花的叶子薅得差不多了。刘洋低头又喝了一口茶,姜磊实在忍无可忍,走过来,夺过刘洋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到桌子上,不耐烦地说:“痛快点,知道就说,说完再喝。” 刘桐依瞪了姜磊一眼,姜磊挥挥手,说:“行行行.....我不管了。” 刘洋看了一眼刘桐依,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魏乐出狱了。” 刘桐依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大变,一下站起来,她的身体颤抖着,她似乎感觉到骨头都在颤抖。姜磊跑过来,扶住刘桐依,说:“桐依,别怕,我去找他,我帮你把他给做了......” 刘洋清了清喉咙,说:“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磊说:“我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就冲当年他对桐依做的那些事,他该死!” 刘洋说:“罪魁祸首是黎曼,是奚铮,他们才是伤害我姐姐的凶手。” 刘桐依痛苦地呢喃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常丰,是他为了黎曼才这么做的。” 姜磊那掩藏在胡子里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刘洋看着刘桐依,认真地说:“姐姐,伤害你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姜磊冷笑着说:“一个都不会放过!是给他们发个警告还是上法庭打官司?” 刘洋:“......” 姜磊说:“你还知道什么,痛快地说了。” 刘洋说:“那个去奚铮墓碑上泼粪的人也是魏乐。不过,现在找他不好找,他已经投靠了顾世峰,奚望也拿他没办法。” 姜磊冷笑着说:“那是奚望活该,他自己要洗白上岸,这下好了,干什么都束手束脚!” 刘洋皱了皱眉头,他不太喜欢姜磊,但是碍于刘桐依的面子,又不得不忍受他的一言一行。 刘桐依低声对刘洋说:“刘洋,你今天先回去吧,我有些累,就不陪你了。” 刘洋有些担心地看着刘桐依。 姜磊说:“你走吧,我会照顾好她的,都照顾了十几年了......” 刘洋说:“有事,联系。” 姜磊点点头,扶着刘桐依朝屋里走去。 刘桐依神情木然地坐在床沿上,姜磊蹲在她跟前,握着她冰凉的手。他明白当年的事情,让她有多么的痛不欲生。姜磊就这样蹲在刘桐依的跟前,陪着她,十二年来,他与她都是这般相依为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桐依幽幽地说:“姜磊,带我走吧,我怕......” 姜磊看着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刘桐依,说:“当初,你同意是回来的,现在又临阵退缩了?” 刘桐依看着姜磊,说:“你这么乐意回来,是不是为了见黎曼。” 姜磊听到这句话,一下站起来,因为蹲太久,起来太急,脚步虚晃了几下,才站稳。他指着刘桐依,没说话,大拳头捏了又捏,一脚踹翻桌子,又推倒六斗柜......噼里啪啦,房间里能砸的都砸光了。刘桐依撇过脸不看这一切,姜磊狠狠地甩门而去。 过了一会,姜磊又进来,刘桐依已经躺下,脸朝里。 姜磊看着一屋子的狼藉,有些懊恼地走到床边,低声说:“桐依,我把饭做好了,起来吃饭。” 刘桐依拉过被子盖住脸。 姜磊说:“必须吃饭,你要是不起来,我就把你抱出去。” 刘桐依揭开被子,用力坐起来。脚刚放下床沿,姜磊已经蹲下去,拿起鞋子朝她脚上套,她甩了一下,没甩开,也就任由他去了。 刘桐依走到客厅,看到姜磊已经把菜端上来,便坐下去。姜磊满脸谄笑地给刘桐依夹菜,轻声说:“我错了,不该砸东西,吃完饭,你休息一会,我去把房间给你收拾好,我保证......” 刘桐依瞪了他一眼,说:“你的保证没有用,这些年,你砸了多少东西!” 姜磊呵呵笑了几声,低头吃饭。 夜里,刘桐依并没有睡觉,她走到院子里,姜磊拿起一件外套披到她身上,说:“夜深了,也不知道加件衣服.......” 刘桐依抓紧衣服,对姜磊说:“姜磊,我们走吧。” 姜磊看着刘桐依,沉思片刻,问:“那天,你说去买种子,其实是去见谁了?” 刘桐依侧过脸,正想否认,但还是说:“见了一昕。” 姜磊吓了一跳,说:“那你那个宝气女儿没闹?” 刘桐依说:“奚望给她吃了点安眠药,她睡着了。” 姜磊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见了奚望,难怪......” 刘桐依问:“难怪什么?” 姜磊说:“你不了解奚望。” 刘桐依看着姜磊,目光里充满疑问。 姜磊揽着刘桐依,刘桐依推了推他,姜磊只好把手收回来。 姜磊说:“那小子可不简单,你以为傻白甜能把三盟集团洗白吗?他也是个狠人。” 刘桐依吓了一跳,说:“那一昕......” 姜磊又揽着刘桐依的肩膀,说:“这个你也不用太担心,你还记那天在孤儿院吗?他为了你女儿也是够拼的,他这辈子在这么大跟斗的,也就那次,足以证明,他对你女儿也是上心的,不然......” 刘桐依问:“不然怎么?” 姜磊说:“常丰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然,他也不会同意女儿跟奚望在一起。我跟你说,你要是再见到这小子,得留心。” 刘桐依没说话,只是想着常一昕。 常一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常晏言和凌小雅已经出国了,家里冷冷清清的。她推开卧室的门,看向书房,听到那里传来父亲均匀的鼻鼾声。 常一昕轻轻合上卧室的门,翻开手机,点了一下奚望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终于拨通了,电话想了一下,后悔了,正要挂掉,那边传来奚望的声音:“一昕......” 常一昕没说话,奚望又说:“这么晚不睡觉,在干什么?” 常一昕还是没说话,奚望又说:“明天过来,我去接你,你还记得瑞叔家里的那条狗不?冷言把它带过来了,明天你过来跟它玩。” “嗯......”常一昕回了一声。 奚望问:“这几天,你想我没有?” 常一昕:“......” 奚望说:“我想你了,这几天太忙了,没时间找你。” 常一昕说:“你在忙什么?” 奚望说:“生意上的事。” 常一昕问:“你忙的话,就不用来接我。” 奚望说:“你不想见我吗?” 常一昕说:“我直接去你家,你不用从公司来接我,再回家,多麻烦。” 奚望笑了一下,常一昕问:“你笑什么?” 奚望说:“我的一昕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常一昕:“你才知道到!那个.....太晚了,我听到我爸咳嗽的声音了,一会他发现我没睡,要说我,挂了......” 第二十三章 他的计划 奚望挂掉电话之后,嘴角还请着一丝笑意。冷言看着他,像看着怪物一样。 奚望抬头,对冷言说:“你别这副表情,哪天你遇到了喜欢的女孩,也会像我这般。” 冷言说:“我总觉得你和那小女孩在一起,怪怪的。”冷言对常一昕的印象还停留在四五年前,那时的常一昕就是一个叛逆的初中生,瘦瘦小小的。 冷言比了一下手势,说:“我记得那丫头就只有那么高,我离开的那年,她好像快上高中了。” 奚望站起来将手比到自己的下巴,说:“那丫头现在有这么高了,早就长大了。” 冷言看着奚望,说:“你该不会一直在等那个丫头长大呀?” 奚望笑了一下,说:“以前一直没时间谈恋爱,平时干得最多的事就是修理这个丫头片子。后来她上大学,躲了我几年。有一天,在街头猛然一看,还挺合眼缘的,后来才发现是她......一直也不好意思说,突然有一天,这丫头居然告诉我,她喜欢我......她......” 奚望抬眼看着一直看着他的冷言,不好意思说:“我是不是太激动了?” 冷言看着奚望,说:“这样的你,更好。” 奚望揽着冷言的肩膀,说:“陪我喝点,就一点......” 冷言摇摇头,说:“喝酒误事,自古以来的真理,你喝酒,我喝咖啡。” 奚望笑了笑,冷言这么多年的习惯始终如一,这也是他一直能放心的原因。 奚望晃着高脚杯,对冷言说:“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冷言问。 奚望说:“明天一昕会过来,你陪她跟黑贝玩玩。” 冷言明白奚望的意思,说:“我知道怎么做了。” 第二天,家里只有常一昕和保姆。常一昕保姆在门口跟人打招呼,便跑出来,朝车子走去。只见奚望看到是冷言,有些惊讶地问:“你是......冷大哥?” 冷言看着常一昕,半响才说:“你是常一昕?” 常一昕点了点头。 冷言低声说:“难怪......” 常一昕问:“难怪什么?” 冷言说:“没什么,你上车吧。我们一起去公司接奚望,然后回奚家。” 常一昕点点头,回头跟保姆交代了两句,便跟着冷言走了。 奚望刚坐进车里,常一昕便拉住他问:“英姐回来了?” “嗯......”奚望回答。 常一昕兴奋地说:“那小橘猫也送回来了?” 奚望看着兴奋得脸颊发红的常一昕,说:“不仅小橘猫回来了,瑞叔家里的那条黑贝也带过来了。” “哦.....小橘猫长多大了?”常一昕问。 奚望想了一下,说:“没留意......黑贝倒是长大了一些。” 常一昕说:“也不知道笑笑现在还喜不喜欢小橘猫。” 冷言开着车,一脸无语,这两人的对话简直是发生在平行空间里一般。 冷言才把车停稳,常一昕匆匆丢下一句“我去找小橘猫,先走了”,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朝家里跑去。 冷言回头对奚望说:“好像跟你预想的不太一样.......” 奚望说:“驯猫驯狗,都一样......” 冷言说:“你的女人,你自己驯吧......” 奚望无奈地笑了笑,回到卧室,换了一身休闲服,带着常一昕到院子里。 两人一猫一狗便开始疯玩,还有一个人站在一旁,不苟言笑,时不时指挥着黑贝去熟悉常一昕的气味。一连好几天,常一昕便是这样在奚家玩耍。常丰不阻挠常一昕到奚家,也不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这天半夜,奚望才回到家门口,保姆英姐便迎上来。 奚望说:“英姐,这么晚还不睡呀?” 英姐努努嘴,朝客厅那边看去,说:“还有人也没睡,非要等你。” 奚望朝落地窗前望去,只见常一昕抱着小橘猫,趴在在落地窗前的毛毯上睡着了。他走过,俯下身摇了摇常一昕,说:“一昕,起来,回房间睡觉。”回答他的是常一昕轻微的呼噜声。 英姐笑着说:“先生,你是喊不醒她的......你都不知道,常小姐吃过午饭就跟狗捉迷藏,说来奇怪,不管常小姐藏哪,狗都能找到她。她坐车回了常家,狗都能去把她找回来。” 奚望和冷言相视一笑。 英姐又说:“常小姐真是长大了,她让狗去找她,还知道给狗的脖子套了一个gps定位系统。” 奚望说:“英姐,你去睡觉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英姐点点头,便离开客厅了。 奚望对冷言说:“你去休息吧,我把她抱回床上去。” 冷言点点头,朝卧室走去。 奚望给常一昕掖好被角,回自己的卧室。他走进浴室,脱下衣服,冲了个澡。他裹着浴巾,走到镜子跟前,伸手擦去镜面的雾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十年前那个果决的少年已经随着岁月老去,他犹豫着,他在忖度着如何让某些事的发生时间更合适,他在忖度着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他不想奚家或者是三盟集团的任何人再跟着顾世峰回到那条灰暗的道路上,他要想办法把顾世峰的股权收回来。 现在,姜磊和刘桐依的到来,让三盟集团的上市再生波折。在与顾世峰的接触中,奚望已经知道姜磊和顾世峰已经接触过。奚望知道顾世峰此番的目的是让三盟集团不能按时上市,届时,他便可制造舆论,逼迫自己离开三盟集团,而顾世峰则可以将三盟集团独收入囊中,然后利用三盟集团去做一些见不得光但是来钱快的勾当。 为了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他不能让黎曼回国当靶子,所以他在黎曼登上飞机之前,让医生给黎曼拨了一通电话,滞住了黎曼回国的脚步。他还需要牵制住姜磊和刘桐依,让他们在公司上市之前不能发难。同时,他得让瑞叔暂时结束多伦多之旅,回来见一些人。 这些天发生的事有些多。还有一个人,他始终没找到,那个给常一笑送死猫的人、那个去奚铮坟前泼粪的人——魏乐。经过调查,他知道这个人被顾世峰藏起来了。他知道刘洋有办法把这个人弄出来,所以,他得去找找刘洋。只有让这个人也控制在自己的手里或者警察的手里,才能万无一失。 奚望穿着浴袍,走到常一昕的床前坐着。他伸手理了理常一昕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接着轻轻摩挲了一下常一昕额上的疤痕,又俯下身去吻了一下常一昕的脸颊,然后才回自己的卧室,他怕常一昕半夜醒来会害怕,便敞开了两人的房门...... 第二十四章 他的计谋 刘洋下班走出警局门口,穿过马路正要扫一辆共享单车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了他身旁。车窗玻璃降下来,里面露出一张约三十岁的男子的脸,那张脸挂着淡淡的笑容,疏离而不失礼貌。 刘洋叹了口气,走过去。男子将车门打开一条缝。刘洋四处张望一下,便钻了进去。 不远处,一位年约三十的女警察朝这边瞧了瞧,皱了皱眉头,她身旁一位身材高大的老年男子循着她的视线望过来,问:“郝警官,怎么了,那是犯罪嫌疑人?”女警察摇了摇头,说:“刚刚坐进那辆车的是我们警局的一名新来的警察。”“哦......”老人回应了一声。 刘洋看着一旁气定神闲的奚望,气不打一处来,有些不耐烦地问:“奚总,你又想怎样?”奚望说:“刘警官怎么还是气那么大!”刘洋心想,不生气才怪,我堂堂一名警察,被你派人跟踪,还暴露了我姐姐的住处,我能不生气吗? 奚望说:“刘警官,你先别生气,我这次来找你,真是有急事。” 刘洋说:“奚总,你有钱又有手段,有什么急事,摆不平的?” 奚望说:“我承认我有钱,可我的钱也是辛苦挣回来的,说到手段,我可不敢违法。” “哼......”刘洋冷笑一下。 奚望说:“魏乐被顾世峰藏起来了,我想把他弄出来。” 刘洋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奚望说:“顾世峰想整我,他想利用魏乐做文章。” 刘洋问:“什么意思?” 奚望说:“十二年前,让刘桐依难堪的事情,他想让魏乐曝光。” 刘洋生气地说:“他是不是还想再坐一次牢。” 奚望说:“他可以把自己装扮成受害人,而在这件事中受到最大伤害的还是刘桐依,我会怎样处理,我想你会很清楚,届时,我会用尽一切方法让黎曼置身事外。” 刘洋瞪着奚望,生气地说:“在孤儿院,你说过你父亲做过的事情,你会认,我姐要的公道,你也认。” 奚望看着刘洋,说:“那天,你也在?” 刘洋说:“我在,所以才真正地认识到你是一个怎样的人!” 奚望说:“要公道,可以,但是没必要搞得满城风雨,那样对你姐没有半点好处。” 刘洋说:“你居然会关心我姐!” 奚望看着刘洋说:“因为她是一昕的妈妈。” 刘洋看着奚望,没有说话,他在忖度着奚望话中的真假。他回想起那日在孤儿院里,奚望为了救常一昕,是不顾安危的。 刘洋说:“可黎曼是你表姐!” 奚望看着刘洋说:“不管怎样,我都不愿意这件事被曝光,毕竟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致命的伤害,我无法预料这份视频如果再次被传到网上去,你姐和一昕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她们又是否承受得住,我都不知道,所以我只能来求你。” 刘洋想了一下,说:“我知道了,我会拿着他向你爸坟墓泼粪和朝医院送死猫的视频作为证据,去把他撬出来,送到警局审问,拘他几天。” 奚望说:“谢谢你。” 刘洋说:“前面路口,我下车。” 奚望点了点头。 刘洋离开后,冷言问:“奚望,他会按照你说的去做吗?” 奚望肯定地说:“他会......” 冷言问:“他和刘桐依是姐弟关系?” 奚望看着窗外,说:“有时候血缘关系未必亲,你看这个世界上有多少骨肉亲情抵不过钱权的诱惑。” 冷言说:“刘桐依对他有恩情?” 奚望说:“何止是有恩情。刘洋是名弃婴,在性命不保的时候,是刘桐依发现并救了他,他的幼年时期,都是刘桐依在料理,后来,刘桐依结婚了,常家给了刘桐依一笔嫁妆,刘桐依将一笔钱划给了刘洋。刘洋就是靠着这笔钱生活读书,一直到考取警校做警察。” 冷言喃喃道:“这样的恩情,哪怕肝脑涂地也难以报答。” 奚望说:“刘洋对刘桐依的感情很深,那夜,刘桐依潜入我家看望一昕,刘洋怕她被我发现,不惜与我缠斗,又支使我离开,给刘桐依留下撤离的时间。所以,我想,只要是对刘桐依不利的事,他都会极力阻止。” 冷言说:“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奚望看着车窗外,淡淡地说:“真他妈厌倦了这种勾心斗角的日子,尤其是这种利用好人的情感达到自己目的的日子。” 冷言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奚望疲惫的面容,突然问:“奚望,你说常丰知不知道姜磊和刘桐依回来的事?” 冷言的这句话,让奚望因疲惫而放松的瞳孔在霎时紧缩成一粒利光如刀刃的小黑点。他想起十二年前,常丰在自己父亲面前,用自己的一条腿保下姜磊一条腿的情景。 奚望说:“冷言,你还记得姜磊那条腿是怎么保下来的吗?” 冷言说:“正是因为想起了这件事,我才突然想到这次姜磊和刘桐依回来和他有没有联系。” 奚望说:“常丰不会拿刘桐依这件事来针对三盟集团的上市,毕竟他隐瞒了一昕这么多年,他绝对不会这么干。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可以去试探一下他。” 冷言看了一眼奚望,说:“当年的事,老爷子做得确实不地道。” 奚望看着窗外,说:“确实不地道,如果我当年在d市,我一定会阻止。在那件事里,刘桐依和常丰都是受害者,甚至......一昕......” 冷言说:“这么多年,你一直对一昕很好,是不是......” 奚望说:“开始是......毕竟这是我奚家犯的错。我姐,你是知道的,她可以为了我、奚卓、我爸拼命,但是对于外人,她什么时候手软过。我也是怕一昕惹恼她,让她一时冲动,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冷言说:“如果当年不是你先发制人,经常带着常一昕,光凭常一昕从早到晚的各种作妖,她还真能动手。” 奚望说:“冷言,我真的厌倦这样的生活,我真想放下这一切,离开这里......可是,我不能,我是奚铮的儿子,无论他以前做过什么,我都只能认下。黎曼表面是我表姐,其实是我亲姐,这件事,你是知道到,她还曾经救过我的命,我不能抛下她,不能不管她。” 冷言说:“常一昕怎么办?她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如果有一天,她知道奚家曾经这样伤害过她的妈妈,她还能和你在一起吗?” 奚望没说话,冷言也不再说话,这些日子,他冷眼旁观,他看得出奚望对常一昕的感情可能比奚望自己想象的更深刻,而他自己却没发觉。 奚望闭上眼睛靠着后座的真皮椅背,他在想,常丰在这件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第二十五章 试探 在常丰略显狭仄的办公室里,常丰低头看着文件。 奚望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突然说:“姜磊回来了。” 常丰的笔触颤抖了一下,姜磊已告诉他,奚望已经知道他们回来了。 奚望接着说:“姐夫,你不知道?” 常丰抬头看着奚望,说:“我怎么可能知道!” 奚望说:“姜磊这个人极重情义,当年你曾经保住他一条腿,我以为他回d城,必然会与你相见,毕竟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常丰漫不经心地说:“是吗?当年的事,我忘记得差不多了。” 奚望看着常丰一副撇清关系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常丰问:“你觉得姜磊为什么突然回来?” 奚望笑着说:“因为三盟集团要上市了,这是了结恩怨最好的时候。” 常丰看着奚望,说:“你认为仅凭姜磊,能与你了结恩怨?” 奚望说:“所以,他并非孤身只影,他身后必然有人。” 常丰直直看着奚望的眼睛,说:“你认为他背后的人是谁?” 奚望不经意环视着办公室,然后将目光定在常丰身上,说:“你......” 常丰合上文件,一下站起来,说:“怎么可能是我!” 奚望笑着探出身子,将被常丰不经意推到办公桌边缘的杯子放到常丰的面前,说:“你的杯子就要掉下去了,我正要提醒你,你却将它推得更远。” 常丰脸色有错愕、有狼狈、有探究。他很快牵起唇角笑了一下,坐回位置上。 奚望正色说:“姐夫,我希望你能去见一见姜磊,我不想十二年前的事情再被提起,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件事,顾世峰目前也只能那这件事来威胁三盟集团。” 常丰的脸色难看,他明白奚望说的是哪件事。 奚望又说:“我不想哪天一昕在网上看到那视频,当然,如果视频真的流出来,我会用尽我的能力去阻止,但是......” “咔嚓”一声,常丰手中的签字笔被硬生生折断,他看向奚望的目光里饱含着积累已经的怨恨,很快,他敛下眼睑,将这样的仇恨埋进深处。 奚望假装没看见,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常丰语调恢复了平静,他说:“刘桐依当年做的事,我不想再提,我也不想一昕知道。我会去见姜磊,我会用尽方法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奚望点点头,说:“如果我没猜错,顾世峰现在正要游说姜磊将当年的事当中说出,姜磊会怎么做,我不知道,毕竟他和我姐之间的恩怨很深,他不会放过我姐,也不会放过奚家,那时,必然会波及常家。” 常丰说:“我知道了,我会想尽办法去阻止他的。” 奚望说:“姜磊并不信任我,所以我没法去跟他谈,你如果能见到他,最好能将他们保护起来,我不确定顾世峰不能如愿,会对他们做出什么事......哦,对了,魏乐也被放出来了......” 常丰看着奚望,魏乐这个名字,让常丰再也掩饰不住眼里的愤怒。 奚望拍了拍常丰的肩膀,说:“魏乐的事情,交给我。” 说完,奚望便转身离去。 奚望坐到车里,合上车门。 冷言问:“怎样?” 奚望说:“他果然知道姜磊回来了......”奚望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说:“姜磊是他喊回来的。” 冷言说:“不可能呀,正常的男人也不会喊人回来暴露自己妻子当年的丑事。” 奚望摇摇头,说:“这件事,常丰不可能做,但姜磊确实跟他有着密切的联系,我刚才特意试探了一下他,他失态了。” 冷言问:“他把姜磊喊回来做什么?” 奚望思索了一下,说:“刚才我特意提了当年酒店的那段视频和魏乐这两个字,当常丰听到后,他的反应很强烈,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全是愤怒。” 冷言沉默了一下,说:“盯着常丰的人已经安排好。” 冷言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那辆不显眼的小轿车。 奚望并没有看那辆车,只是说:“你办事,我放心。” 冷言看着奚望皱眉头的样子,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奚望说:“常丰定然是抓住了三盟集团的把柄。” 冷言顿时明白奚望的意思,说:“是老爷子的把柄?” 奚望“嗯”了一声,又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奚望问:“冷言,如果你有一些很要紧的证据,你会交给谁?” 冷言脱口而出,说:“要么是瑞叔,要么是你,没有其他人。” 奚望说:“你说常丰手里的证据会交给谁?” 冷言想了一下,说:“他不会交给常一昕,常一昕靠不住,他会交给最信得过的人。” 奚望突然想到最近常晏言夫妇出国了,念头一闪而过,心里瞬间几乎确定了一些东西,但是还是要确认一下,奚望随后给常一昕拨打一通电话。 常一昕娇娇憨憨的声音传过来,奚望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奚望在这个时候散发爱情的酸臭味,冷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常一昕说:“嗯.....好嘛......但是,爸爸昨天跟我定了规矩,我不能在外面过夜,必须住在家里,不然,就没收我的零花钱。” 奚望说:“你爸爸是在关心你,没事,我陪你玩一天,就回去。” 常一昕说:“那好吧。” 奚望说:“过一会,我去接你。” “嗯......”常一昕甜甜糯糯的尾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奚望听得骨头都是酥软的。 冷言说:“下午,天气预报,琅镇今晚有暴雨。” 奚望说:“联系新西兰的朋友,让等我的电话,把证据找出来,但是一定不要惊动老人,他们年龄大了。” 冷言说:“好的,我马上安排。”说完,开始打电话。 很快,车在常家门口停下,常一昕像一只等待已久的蝴蝶,从家里飞出来,拉开车门便钻进去。 奚望看着常一昕兴奋的脸,说:“跑那么快干什么?” 常一昕说:“你最近那么忙,好不容易才有时间陪我玩,我慢了,怕你反悔。” 奚望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常一昕白嫩俏丽的鼻头,温柔地说:“不会反悔。” 冷言专心地开着车朝琅镇开去。 奚望靠着常一昕的肩头,竟睡着了。常一昕连忙挺直腰,好让奚望靠着。冷言看着后视镜里小心翼翼的单纯女孩,心里竟闪过一丝不忍。 第二十六章 套话 第二十六章 琅镇的河滩,浅浅清清,暮春的落花点点,随流水。常一昕趁着奚望不注意,偷偷脱下鞋子,将一双小巧雪白的小脚探进水里,凉凉的水温,让她打了个冷战,过了一会,她觉得适应了水温,便挽起裤腿,在浅灰深褐的鹅卵石间嬉戏。 奚望看了一下手表,对常一昕说:“再玩三分钟,上来穿鞋子,天气还凉着,别整感冒了。” 常一昕点点头,用脚丫搓着鹅卵石,硬硬的滑滑的鹅卵石擦过脚底,心里一阵酥麻。 冷言的手机响起,他接了电话,说了句:“辛苦了,你去休息吧,奚总会知道的。” 冷言看了一眼常一昕,靠近奚望,低声说:“常丰果然去将姜磊了,他走了之后,姜磊带着刘桐依住到了春桐路138号。” 奚望笑了一下,说:“这是我家的房子,在闹市中间,离警局也近。” 冷言说:“他就不怕姜磊被抓吗?毕竟也是有案底的人。” 奚望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点事,常丰能解决。” 奚望朝常一昕招招手,常一昕不情不愿地上岸。奚望眯着眼,看着常一昕葱白俏丽的小脚丫在地上蹦跶,那双俏丽的小脚,让奚望的心痒痒的。 常一昕走近,奚望一把抱起常一昕。 常一昕小脸绯红,她低声说:“你放下我,冷大哥看着呢。” 奚望轻声说:“他现在瞎了,也聋了。” 冷言默默带上耳机,低头看手机。 常一昕将头窝在奚望的颈项,奚望将常一昕放到椅子上,蹲下身去将常一昕的小脚丫放在膝盖上,拿着纸巾细细地擦着。 常一昕的脸愈发滚烫,她缩回脚丫,轻轻地说:“奚望,我自己来,我......” 奚望一把抓住常一昕正要缩回的脚丫,起袜子淡定地套上去。 他低声说:“你爷爷奶奶不在家,我和你爸爸也忙,家里没人照顾你,这些日子闷坏了吧?” 常一昕低头看着奚望温柔地替自己穿袜子的动作,眼角有些湿润。 此时,奚望又握着常一昕的另一只脚丫,细细地擦拭着...... 常一昕吸吸鼻子,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奚望边擦拭着常一昕那白皙的小脚,轻声说:“那你以后就记住我对你的好。” 常一昕轻声说:“我也会对你好。” 奚望擦拭常一昕脚丫的手抖了一下,他扔掉纸巾,拿起袜子常一昕穿上,又拿起鞋子套到她的脚上,然后站起来说:“好了......” 常一昕站起来,拉着奚望的手,说:“我们走走......” 奚望点点头,握着常一昕的手,沿着河岸走去。 此刻,聋了、瞎了的冷言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常一昕靠着奚望,说:“我还真想我爷爷奶奶......” 奚望看着远处,轻轻地问:“你爸爸为什么突然让爷爷奶奶出国?” 常一昕说:“爸爸说让爷爷奶奶放松放松心情。” 奚望轻轻地说:“那也不用去新西兰呀。” 常一昕拉着奚望的手,问:“你怎么知道我爷爷奶奶去了新西兰?”刚说完,念头一转,便知道是奚卓或者是黎曼告诉他的,因为爷爷奶奶去新西兰之前,会去m国探望了常一笑。 奚望说:“奚卓告诉我的。” 常一昕说:“爸爸最近有些奇怪。” 奚望问:“怎么奇怪了?” 常一昕说:“奶奶不愿意出国,爸爸非要他们出国,还不让他们带以前的行李箱,专门给爷爷定制了一个行李箱,奶奶说又重又空间又小,不好带,爸爸非要他们带,爸爸以前不是这样的。” 奚望笑着说:“也许你爸爸定制的那个行李箱推起来比较方便,毕竟爷爷奶奶年龄大了。” 常一昕点了点头,说:“我爸爸也是这么说的。” 奚望回头看了一眼冷言,冷言心领神会,停下脚步,给新西兰的朋友发信息,着重强调了“行李箱”三个字。 暴雨在下午时分如约而至,常一昕站在窗前,看着滂沱大雨。奚望拿起一件外套披在常一昕肩膀上,常一昕将头靠在奚望的胸前,说:“奚望,你答应我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奚望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常一昕说的是关于刘桐依的事。 奚望伸手抱住常一昕,轻声说:“一昕,这是十二年前的事了,给我点时间,好不?毕竟我也不是无所不能。” 常一昕从奚望的怀里抬头,认真地说:“在我心里,你就是无所不能。” 奚望低头抬起常一昕的下巴,低下头去,那温热的气息吹到了常一昕的脸上。常一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时,“咳咳咳......”冷言咳嗽了几声。 奚望扭头朝他看去。常一昕低着头,将自己藏在奚望的身后。 冷言说:“晚饭准备好了,可以吃饭了。”说完,又对奚望点了点头,做了个ok的手势。 奚望笑了一下,回头对常一昕说:“走,我们去吃饭......” 常一昕低着头,小声说:“我不去......” 奚望看着常一昕害羞的样子,知道是因为刚才两人亲热的画面让冷言看到了。 奚望正要亲一下常一昕的脸颊,常一昕吓得伸手挡住了他的脸。 奚望笑着说:“冷言不会多言的,你不必在意。” 常一昕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奚望说:“那我让冷言走,不准让他跟我们一起吃饭,好不?” 常一昕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奚望说:“没事的,跟我走。” 常一昕红着脸,跟着奚望去吃饭。 相较常一昕的扭捏,冷言倒是坦然,好像真的是瞎了,什么都没看到。 奚望给常一昕盛了一碗汤,又细心地给常一昕剔着软糯的鸡腿上的皮。常一昕低着头,一点一点地吃着饭,硬是不敢抬头看冷言一眼。 冷言冷眼瞅着这两人,他觉得奚望过分了。 过了一会,手机铃声响起,是那首《soetingjustlikethis》。常一昕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常丰生气的声音:“常一昕,去哪里了?” 奚望的声量特别大,连隔壁的奚望都听到了。 常一昕低声说:“爸爸,我不是告诉你了,我跟奚望在一起。” “现在,马上给我滚回来!”常丰愤怒的声音又响起。 常一昕看着窗外的雨,说:“爸爸,雨很大,我......” “闭嘴,就是下刀子,你也要马上给我回家。”常丰的声音不减愤怒。 常一昕拿着手机,漂亮的大眼睛看向奚望。 奚望拿过常一昕的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说:“姐夫,一昕跟我在一起,没什么问题,雨小了,我再送她回家。” 常丰冷冷地说:“常一昕不能在外面过夜,她必须马上回来。” 奚望看了一下窗外,说:“我尽量,雨势小一点,我就带她回来。” 常丰说:“有劳你了......你把手机给常一昕。” 奚望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常一昕,他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免提键。 常一昕拿着奚望递过来的手机,说:“爸爸.......” 常丰说:“常一昕,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什么乱七八糟的酸梅汤,不能喝,你听到没有?” 常一昕有些不明白,但是还是说:“知道了,爸爸,我会注意的。” 常丰又说:“注意安全,爸爸在家里等你,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报警,说你被人贩子拐了。” “爸爸......”常一昕无奈地喊了一声。 常丰说:“爸爸的话,你记住没?” 常一昕说:“我知道了。” 常丰把电话挂了,常一昕放下碗筷,奚望让常一昕去拿两杯鲜榨果汁。 常一昕离开后,冷言说:“他应该不知道箱子里的东西被换掉了。” 奚望说:“他应该是知道上次我给常一昕吃安眠药的事了。” 冷言看着常一昕,有些不敢相信他会干这种事。 奚望说:“你想哪里去了!是刘桐依要见一昕,她不想让一昕知道她的存在,我只好让一昕睡着了。” 冷言点了一下头,又说:“我还是觉得你过分了,你套人家小姑娘话就套呀,你又是擦脚又是穿鞋子,还打算亲人家嘴,你几个意思?” 奚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不是控制不住嘛,我是套她话,但这不代表我不喜欢她。” 冷言冷笑了一声,说:“你这么折腾那丫头,哪天她知道真相了,小心她恨死你。” 冷言的话,如同兜头一棒,奚望脸上的笑容消失,一直以来,他都是那般居高临下地爱着常一昕,他甚至认为无论他怎样对待常一昕,只要他勾勾手指,她一样会奔向他。从她十二岁开始,他照顾她的时间,比常丰和常晏言、凌小雅还要多久,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常一昕归为自己的所有物,只是偶尔的时候,才会记起她跟他其实什么关系也没有,甚至一旦撕破脸,他们可能会形同陌路。 第二十七章 下雨了 常丰撑着伞,站在门口。奚望的车将将停在常家门口。常丰便一步上前一把拉开车门,生气地说:“下车......” 常丰的语调让常一昕愣了一下。在记忆里,父亲不曾这般暴怒,即使是当年的流产事件,父亲也不曾。 常丰眼看常一昕身体朝车里退了一下,缩进了奚望凑过来的怀里,便十分不快地拽着常一昕的手腕,将她了拖出来。 常丰的手劲很大,常一昕痛得眉头紧锁,带着哭腔说:“爸爸......爸爸......我的手.......” 奚望从另一边车门下车,快步走到常丰身边,正要伸手…… 常丰冷冷地说:“奚望,我现在教育我的女儿,这一茬不归你管。” 奚望看着脸色铁青的常丰和一直呼痛的常一昕,忙说:“姐夫,是我带一昕出去的......” 常丰说:“没你的事,你走......” 奚望一时语噎,别人教育自己的女儿,外人怎好去干涉!可自己是外人吗?好像不是,好像又是。奚望怔怔地看着常丰拽着常一昕的手走进常家,他却迈不开腿,毕竟常丰已经下了逐客令。 奚望在雨里站了一会,冷言下车将奚望推进车里。 奚望坐在车里,没有说话。 冷言看着他一头一脸的水,递过毛巾,说:“擦擦吧。” 奚望拿过毛巾机械地擦了擦。 冷言调高车里的温度,驱车朝奚家驶去。 常丰将常一昕扔进沙发了,生气地说:“我同意你跟他出去没?” 常一昕揉了一下被抓痛的手腕,说:“我不是小孩子,我跟他出去,怎么了嘛?我以前不是经常跟他在一起?你也没反对!” 常丰坐到常一昕身旁,看了一眼常一昕的脖子,又撩起袖子看了看她的手腕。 常一昕觉得父亲的行为莫名其妙,缩回手腕,拒绝跟父亲交流。 常丰低声说:“一昕,爸爸跟你道歉,爸爸太着急了,爸爸只是害怕你受到伤害。” 常一昕低着头,不说话。 常丰看着常一昕,轻轻地说:“一昕,给爸爸点时间,事情处理完后,爸爸带你还有......”常丰把“妈妈”两个字咽了回去,接着说:“带着你,我们一家人离开这里。” 常一昕抬头看着常丰,说:“爸爸,你是说以后我们全家都去美国陪着笑笑吗?” 常丰摸了摸常一昕的头,没说话。 常一昕以为真是这样的安排,便说:“黎曼阿姨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我们住在一起麻烦多多,还是你们一家人去吧。” 常丰伸手摸了摸常一昕脸上的疤痕,说:“一昕,说的什么话,爸爸和黎曼会离婚的,爸爸只有你一个孩子。” 常一昕一下站起来,瞪着常丰。 常丰看着愤怒的常一昕,没说话。 常一昕急得直跳脚,生气地吼道:“什么只有我一个孩子,笑笑也是你的孩子!现在笑笑生病了,你打算不要他了?还有黎曼阿姨,我是不喜欢她,但是现在笑笑生病了,她也不容易,你说不要她就不要她,你怎能这样!” 常丰看着常一昕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的性子跟她的母亲竟是如此相似。笑着笑着,常丰的泪水涌出了眼眶,他伸手捂着脸,泪水却止不住。 常一昕慌了,她忙坐到常丰身边,轻声说:“爸爸......” 常丰站起来走到窗边,过了一会,才走过来,坐到常一昕的对面,看着常一昕,认真地说:“一昕,你记住,我这一辈子只爱你妈妈一个人。也许你不懂,人一旦深爱过,就不会再轻易爱上别人,甚至不会爱上别人。我跟黎曼的婚姻与爱情无关,这些事,以后你会知道的。” 常一昕有些惊讶,过了一会又问:“爸爸,你想我妈妈吗?” 常丰叹了一口气,说:“想......无时无刻不想......” 常一昕没说话...... 常丰突然问:“一昕,你喜欢奚望吗?”问完后,常丰觉得自己问得很多余,女儿平日里的表现已经够明显了。 常一昕臊红了脸,说:“爸......” 常丰说:“爸爸只是关心你,况且跟爸爸说这些,也很正常。” 正常吗?常一昕在心里问了一句。 常丰又问:“他对你好吗?” 常一昕低下头,很不好意思。 过了一会,才说:“他对我很好,有时候也会凶我。” “他凶你?”常丰的音量提高了。 常一昕连忙说:“那也不能怪他......是我的问题,私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对我挺好的。” 常丰一听“私下”两个字,连忙说:“常一昕,奶奶是怎么教导你的,还记得不?” 常一昕有些困惑,问:“怎么了,爸爸?” 常丰说:“女孩子要矜持,尤其是结婚之前......” 常一昕懵了一会,下一秒,脸一下红透了,大声说:“爸爸,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没有.....没有发生你想的那些事。奚望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是。” 常丰听到这里,心稍稍安稳。 常一昕低声说:“我们只是......只是......” 常丰问:“只是怎么样?” 常一昕小声说了一句:“只是接过一次吻.......”“吻”字话音未落,人在楼梯上了。 常丰看着常一昕消失在转角的背影,若有所思。 奚望回到家里的时候,外面的雨还在滴滴答答。他没换衣服,站在落地窗前,端着咖啡杯,不禁想起了那夜常一昕就这样伏在他腿上睡着的样子,她那一头长发就这样撒在他的腿上。可是,今天他连跟她父亲辩驳的权利都没有,奚望不喜欢这种无力感,从来都不喜欢。 冷言走过来,说:“瑞叔的飞机,明天早上到。” 奚望说:“明天,你找个信得过的人去接瑞叔,瑞叔要谁去协助他就让谁去。” 冷言点点头,说:“瑞叔说了,他住梨花街69号,英姐得过去,让老李过去。” 奚望笑了一下,说:“姜还是老的辣,梨花街69号,那是三盟集团的老辈们发家致富的地方,那地方怀旧。” 奚望问:“顾连凯,查得怎样?” 冷言说:“小道消息......” 奚望举了举咖啡杯,示意冷言说。 冷言走过来说:“顾连凯欠下了不少赌账......不少呢,八叔的儿子也牵连在内。” 奚望说:“八叔的儿子,小阳?他从小胆子小,他应该搅不起多大的风浪,至于顾世峰,他缺钱,那三盟集团上市对他没什么坏处......除非......” 冷言问:“除非什么?” 奚望笑了一下,说:“冷言你说,正当渠道赚钱快还是捞偏门赚钱快?” 冷言说:“自然是捞偏门赚钱快。” 奚望喝了一口咖啡,看着窗外,没说话,外面的雨又大了。奚望知道雨再下得大一些,那些堵塞在下水道里面的脏东西就要冒出来了,到时候,很臭,又要收拾。 冷言说:“你是说有人看上了老爷子掌权时的那些渠道?” 奚望说:“我也只是猜测,三盟集团已经有十年没碰这些东西了。找人查一下,顾连凯都欠了谁的赌账......还有,告诉瑞叔,让他试探一下老一辈里面除了顾世峰,还有谁惦记着以前那些生意的。” 冷言说:“明白,我会去办。” 屋外,雷声轰鸣...... 奚望的手机铃声响起,奚望低头看一眼,眼角眉梢尽是笑意。冷言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这是谁的来电,他知趣地离开。 电话那边传来常一昕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奚望说:“在接你电话。” “讨厌.....” “你爸爸训你了?” “何止!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问我一些很难以启齿的问题。” 奚望一听,就知道常丰问了什么问题。他笑了一下,说:“你爸爸是在关心你,以后,我的女儿,我估计看得比他还牢。” “你的女儿?你......你要和我生一个女儿吗?” “......” “你怎么不说话,奚望?” “太晚了,快睡觉......” “你还没回答我?” “你再不睡觉,我以后就不带你出去玩了......” “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奚望宠溺地笑了笑,说:“当然是你,除了你......还有谁......” “嘟嘟嘟......” 常一昕激动得挂了电话,脸儿红扑扑地坐在床边。 奚望的信息又发过来:“早点睡觉,晚安!” 常一昕回了一朵玫瑰花。 奚望看着信息,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只是当闪电掠过天边的时候,他抬头望向黑压压的天际时,目光又变得冷峻。 第二十八章 摊牌 再过五天,就是三盟集团上市的日子。奚望很忙,吃住在公司,虽然所有纷繁的事情已经按部就班地完成,但是总有失漏的地方,所以查漏补缺不可避免。 瑞叔在梨花街69号大厅的黄梨木椅子上坐着,正中间那位置空着,那是奚铮的位置。瑞叔坐在空位置的右侧,余下还有八张空的椅子。 英姐准备好了吃食,又给瑞叔到了一杯茶,还是陈年的普洱,那是奚铮还在的时候,例会的标配。 在英姐上第二轮茶的时候,元老们终于来了,大家相互寒暄。瑞叔看着这些从年轻时候开始一起拼命的兄弟们,如今皆白发苍苍,内心万分感慨。瑞叔看着众兄弟,眼角的泪水,最终滑落。 瑞叔走到顾世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顾老二,我们这些老兄弟有几年没见,都老了。” 顾世峰哈哈大笑,说:“老当益壮,我们不老,我们还可以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 瑞叔请大家坐下,自己也回到位置上,刚好与顾世峰面对面。 瑞叔不动声色地问:“顾二,你想干什么大事呀?” 顾世峰摸了摸自己的玉扳指,说:“我觉得吧,老大以前带我们上山下海,一船一船的,赚得盘满钵满的日子就挺上瘾的,总比跟着奚大少爷搞那些上市呀,搞股票呀这些来得畅快,况且这些斯文人玩的东西,我们不懂。” 瑞叔说:“我也觉得当年刀口舔血的日子过瘾,如果你们都像我一样,孤寡老人一个,倒也无所谓,大不了横尸街头,可你们不是呀,拖家带口的,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 大家对视几眼,没说话。 瑞叔又说:“我们这拨人一起跟着老大干的,一共有九个人,现在只剩下我们六个老东西了。你们还记的老四和老幺是怎么走的吗?” 大家没说话。 瑞叔敲了敲桌子,说:“可怜呀,老四走的时候,孩子小呀,媳妇守不住,拿着老四的钱,今天嫁李家,明天嫁吴家,老四家里那小孩造孽,是老大把他领到奚家抚养,现在人家在m国当医生,老幺家的冷言,现在跟着奚望,在那条路上,我们折了两个兄弟,散了两家人,苦了两家的孩子......” 张五听到这里,惭愧地低下头,说:“这些年,也就只有做梦的时候才能看到他们。”张五脱下手套,露出那只钢手,说:“这些年,我看着奚望一直为公司做了不少事,也一直没有亏待过我们这些老人家,我的这只这手也是他找了老四家的孩子在m国联系医院给我换的。奚望这孩子,我张老五服他。” 顾世峰冷笑一声,说:“老五呀,一只破假手就把你收买了!” 张四说:“假手不值多少钱,关键是这心意难得.....我表明态度,我支持奚望,我不同意把集团拉下水,我不想临老临老,还要进监狱。” 其他几人没说话,只是喝茶。 顾二说:“老六、老七,你们怎么想?” 老六、老七没说话。 顾二说:“公司上市,是能赚钱,但是也有限,还要接受社会监督,我们这群大老粗还得穿着西装出席各种需要我们露脸的场合。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自己最爱清楚。穿起西装也不像白领,麻袋布做龙袍---不是那个料子,我们不如干老本行,痛快,畅快。”顾世峰说完,又看向老六和老七。 瑞叔没说话,又喝了一口茶,老八哈哈笑了两声,说:“我上厕所......” 顾世峰在老八身后说:“老八,你还是年轻那个样子,只会尿遁......” 老八头也不回,朝厕所走去...... 瑞叔放下茶杯,说:“年代不一样了,现在的警察精明、自律,捞偏门,等于自找死路。” 顾世峰转着茶杯,说:“那也未必,这要看你上头有没有人罩住。” 瑞叔笑着说:“遵纪守法了十几年,以前的上头已经早就不在了,去哪里找上头。” 顾世峰似笑非笑地看着瑞叔,说:“只要我们愿意干,自然就有上头。” 瑞叔看着顾世峰,说:“你有门路?” 顾世峰笑着说:“我有什么门路!我没有,但是只要我干,我就有。” 瑞叔死死盯着顾世峰,说:“你是想搭上老白家的船呀!” 老五问:“哪个老白?” 老六推了推老五,低声说:“还有哪个老白,不就是那个老白。” 老五有些反应不过来,喃喃道:“老白早就死了呀,死在那江上。” 顾世峰说:“老子死了,还有儿子呢!” 瑞叔说:“老二,他儿子,你见过?” 顾世峰说:“哪能见到他!” 瑞叔说:“老二,奚望花了十年的时间,才让我们和从前切割清楚,不能重蹈覆辙。人那,擦干净自己身上的污垢,不容易,现在你们的孩子,上学读书工作,进三盟的进三盟,出国留学的出国留学,他们都是干干净净地走在太阳底下,不像我们年轻的时候,见到警察,就像老鼠见到猫,他们现在过得这么好,难道我们非要改变他们的好生活吗?” 大家都低下头。 瑞叔看着这几个老兄弟,说:“老五,你女儿才结婚,马上要出国了,你定然不想让她卷进去!老六、老七,你们两家成亲家了,老六,你的儿子在三盟上班,老七,你闺女怀着孩子呢,你愿意让你们家没有出生的孩子也被拖进黑暗中?” 顾世峰看着这些低着头的兄弟,说:“你们都怂了?” 大家都没出声,顾世峰脸上挂不住,将茶杯朝地上狠狠一摔,极大的响声,让刚回到门口的老八,有些进退两难。顾世峰朝门口吼:“老八,还要上厕所吗?” 老八呵呵笑了两声,走进来,拿起扫帚扫着地上的茶杯碎片。 顾世峰站起来将扫帚直接扔出门口,说:“老八,说话!你还要不要你的儿子!” 瑞叔朝英姐招招手,英姐又重新上茶。 瑞叔看着老八,说:“老八,你儿子算是被捞出来了,赌账,奚望填上了!” 老八走到瑞叔跟前,激动地说:“老三,真的,那小阳去哪里了?” 瑞叔说:“出国了,在老四家的孩子那里。” 老八激动地说:“跟老四家的孩子好,跟老四家的孩子好,人家多有出息!脑外科出名的手术医生。” 顾世峰脸色大变,大手朝桌面一拍,说:“合着把我孤立了!” 瑞叔一下站起来,说:“老二,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不去问问你儿子那笔赌账是怎么欠下了的,只知道回到窝里横!” 顾世峰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在位置上,没说话。 瑞叔说:“那是天价赌账,要把三盟集团卖了都填不上,你让奚望怎么办!他也在想办法。你倒好,你想把三盟集团拖到沟里去,为你儿子填那个大窟窿,你埋汰良心不?” 老五有些不明白地问:“三哥,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瑞叔轻声说:“老八,这事,你比我清楚,你说......” 老八呵呵地笑了两声,老六指着老八,说:“别给我打哈哈,怎么回事,赶紧说!” 老八看了一眼瑞叔,又瞟了一眼顾世峰,说:“是这样的,我家小阳和老二家的连凯,他们去mb下钱庄赌钱,我家小阳胆子小,赌输了就不敢再进去,他家连凯胆子大,一个晚上下来,欠下了天价赌账,也不知道对方是谁,逼着还账,老二和我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够零头,老二就把心思放到了老本行上。” 老五老六老七指着顾世峰说:“老二,原来你游说我们就是为了给你家连凯填赌账窟窿呀。” 瑞叔说:“天价赌账也吓不住老二,老二是什么人呀!” 老六想了想,说:“按老二在江湖上的名气,一般的赌庄不敢惹他,除非......” 老五一拍大腿,说:“那一带是老白家的天下呀。” 一直没说话的老七,突然开腔,说:“原来是这么回事。” 老五说:“老七,别卖关子,赶紧说......” 老七说:“实际情况是连凯让人家给做了,从他进赌庄开始,就入了局。人家的目的不是连凯,是老二。他们想通过老二重开我们这边的线。” 瑞叔笑了笑,说:“还得是老七......” 老七说:“老三,这些你早就知道了,确切地说,奚望早就知道了,他不想跟我们这些叔叔们正面刚,所以才把你请回来,是吧?” 顾世峰没说话。 瑞叔看着顾世峰,说:“老二,为什么他们会找你,不找我或者是其他人?苍蝇不叮无缝之蛋。” 老五说:“老二,你够狠的,想不声不响地把我们坑了。” 顾世峰抬起头,说:“我也是没有办法呀,我不能不管他呀,他是我儿子。” 瑞叔冷笑着说:“老二,到现在还不说实话!” 老五老六老七老八同时盯着顾世峰。 顾世峰看着瑞叔,说:“什么实话......我都说了......” 瑞叔说:“老二,你真当奚老虎的儿子是个病猫呀,我告诉你,奚望什么都知道了,他只是想给你这个叔叔留些面子......” 顾世峰说:“他就是一只笑面虎,表面人畜无害,实际上比他老子还恨。” 第二十九章 绑架 大家听完,没说话,厅里静悄悄的,十年前的奚望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很清楚。老四那只钢手,抖了抖,他没有说话,他的那只手是奚望亲自砍下来,不过他知道一只手换一条命,值得。 过了一会,瑞叔说:“孩子不容易,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才把我们洗干净,我们没必要再回到老路上去,辜负了老虎,也辜负了孩子。” 顾世峰说:“要不是因为欧阳霖霖这个女人,老虎也不会变。那女人就是祸水,说实在的,我到现在还怀疑奚望是不是老虎的种!” 瑞叔一拍桌子,站起来,说:“老二,把嘴巴放干净点,要是老大还在,听到你这些话,他能把你的牙齿全拔了,把你嘴巴缝上。” 顾世峰冷笑一声,说:“老三,你不要那么激动,你的那些小心思,我们都知道。” 老五说:“行了,老二,你不要扯那些没用的,赶紧把事情给我们说清楚。” 众人回过神来,又开始盯着顾世峰。 顾世峰对着老五说:“老五,你可真大度,你不,记得你的手是怎么没的了!” 老五哼几声,说:“记得,怎么不记得!当初我就是想搭上老白的船,重操旧业,给奚望添麻烦,把老虎气得进了医院,老虎偏瘫就是因为我,老四、老幺死了,也是因为我。当时,那些弟兄恨不得杀了我全家,如果不是奚望挡住了大家,说祸不及妇孺,我何止是没了一只手,我全家都得死。这些年,岁数大了,时不时想起老四和老幺,后悔呀,老二,你难道要像我当年那样,再害死几个兄弟吗?” 顾世峰说:“我也是没有办法呀!” 瑞叔说:“没有办法,你就跟白家约定好弄死我们,然后你跟白家发财致富,捞偏门!” 顾世峰说:“我没想弄死你们,我只是想让你们跟我一起发家致富。” 瑞叔问:“你让顾连凯半夜拿刀架在我脖子上,什么意思?” 老五问:“老二,你真干这事?” 顾世峰有些心虚地说:“孩子着急才干出来这样的事,我没同意。” 老六一拍桌子,站起来说:“你是够混蛋的,别拿孩子说事,连凯干的就是你干的,你不同意,他敢干?连老三,你都要动,畜生行为呀!” 老七说:“你忘记了我们这些弟兄都是怎么活过来的吗?我们在座的,有谁没受过老三的恩情的!要不是老三,老虎能让我们死好几次,还有嫂子,要不是她,就老虎动不动见血的脾性,我们早就残疾了,你还好意思编排她!” 老八说:“老二,你这事做得不厚道。” 顾世峰说:“好吧,全他妈是我的错,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兜着了,是的,我和白家的约好了,在上市之前,逼迫奚望将股权让给我,他不是重情义吗?” 瑞叔问:“你打算怎么逼迫?” 顾世峰说:“告诉你也无妨,游戏现在已经开始了。” 瑞叔说:“你讲,我们都听听......” 顾世峰说:“这是老虎造的孽,当然也应该是他奚家人承受。你们还记得十二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那段激动人心的活人秀视频吗?奚铮为了讨他的私生女黎曼的欢心,用下三滥的手段迷奸了常丰的妻子,让人家夫妻反目,女人被扫地出门,还派姜磊去杀了那个女的,也许是那女人太漂亮了,姜磊下不了手,找了具烧焦的尸体替代,后来,因为姜磊纠缠黎曼,又下手杀姜磊。姜磊和那女人差点死在船上,说巧不巧,我的朋友恰好救了他们。这次,我也是借力打力,让他们回来说出当年的这些事仅此而已。” 瑞叔说:“他们回来讨公道,我可以接受,但是这个时间点,是你挑的。” 老八说:“老二,你够狠,你是利用他们来拖垮三盟,让我们都脱不了身。” 顾世峰说:“那又怎样?” 瑞叔说:“你以为奚望不知道!” 顾世峰说:“知道又怎样?那是他家的仇人,他未必还能阻止别人报仇吗?并且,我手上不只姜磊和刘桐依两枚棋子。” 瑞叔说:“你打电话查查你的棋子还在不?” 顾世峰问:“你什么意思?” 瑞叔说:“我的意思是,你的棋子全没有了!” “不可能......”顾世峰大吼道。 瑞叔说:“你打个电话问问?” 正说着,顾世峰的电话响起,他连忙接通,很快,他脸色大变,骂了句:“他妈的.....” 这时,一位年轻人走到瑞叔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又离开了。 瑞叔说:“你的棋子,现在被警察没收了。” 顾世峰没说话,连忙拨打属下的电话,电话接通后,顾世峰顾不上避讳,张嘴就问:“人弄到手没?” 那边的下属在说:“搞定了,老大......” 顾世峰挂了电话,满怀信心地说:“我有的是办法找出姜磊和刘桐依。奚望不是老奸巨猾吗?我看他怎么办!” 老七盯着顾世峰,说:“老二,你在耍什么花招?” 顾世峰耸耸肩膀,说:“我没什么花招,他什么都能搞掂,我还能什么花招!” 瑞叔说:“你还想出什么幺蛾子?” 顾世峰笑着说:“奚望不是无所不能吗?不是没有弱点吗?那他害怕什么!” 瑞叔走到顾世峰面前,俯下身盯着他,说:“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你又动了谁?” 顾世峰推开瑞叔,说:“没动谁,你们不都在这里吗?” 瑞叔指着顾世峰,说:“老二,江湖事江湖了,男人的事,男人了,这是原则,你要是敢动那丫头,奚望能撕了你。” 瑞叔说完,拨打了奚望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奚望的声音传过来:“瑞叔,怎么了?”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平淡。 瑞叔说:“奚望,常家那丫头跟你在一起吗?” 奚望顿了一下,问:“顾世峰要动她?” 瑞叔说:“你俩在一起没?” 奚望说:“没有,我马上让冷言过去把她带过来......” 奚望说完,把电话挂了。 老八低声问:“哪个丫头,没听说奚望有女朋友呀。” 老六低声说:“就是那个丫头,常丰家的那个丫头,黎曼的继女。” 老七说:“奚望和她?我记得那丫头年龄挺小的,至少比奚望小十岁。” 过了一会,瑞叔的电话响起,瑞叔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奚望的声音:“瑞叔,一昕被带走了,你现在派人去守住春桐路138号,顾世峰绑了一昕,就是要把姜磊和刘桐依逼出来,我们怎么都不能让他们出现。”奚望的声音里隐藏着一股杀气。 瑞叔说:“我知道了,那丫头......” 奚望说:“一昕的事,我来办。”说完,把电话挂了。 瑞叔径直走向顾世峰,揪起他的衣领,说:“那丫头跟我们三盟集团的事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把事做绝了,到头来,你没有任何好处。” 老五说:“老二,把人家丫头放了,老了老了,你做事越来越不要脸了。” 老六说:“现在,你还干这种事,真掉范。” 老七说:“老二,你过了,每个人都有做事的底线,你是越来越没规底线了。” 老八低声说:“二哥,你还是把人放了吧,否则,奚望会生气的。” 顾世峰说:“诸位误解了,我不打算杀那丫头。那么水灵灵的丫头,男人见了都喜欢,我不杀,我只是给她录点视频。只要奚望舍得,那我没话说......” 老五说:“老二,你积点德吧......” 瑞叔说:“你太缺德了,你是要毁人家小姑娘一生。” 顾世峰说:“不是我要毁这小姑娘,是奚望逼我的。” 奚望跟冷言说:“把狗带到常家。” 常丰的电话打过来,奚望连忙接。 常丰焦急地吼道:“奚望,一昕被人掳走了,我从楼上下来,他们车已经开走了。” 奚望说:“你别着急,也不要报警,我马上就到。” 常丰问:“你知道是谁把一昕掳走了?” 奚望说:“我心里有数,你不要慌,我马上到。 第三十章 绝望挣扎 常一昕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她的大半张脸被黑布蒙上了,手也被绑住了,她没有哭,静静地坐在那里。她嗅到难闻的味道,那种味道很像新买的真皮产品散发出来的味道,这种味道特别浓烈,简直让人作呕,她想,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是存放皮料的仓库。 这时,常一昕听到有人打了一个懒洋洋的哈欠,哈欠的余音未了,那人又说:“把黑布解开,她老娘长得那么美,我要看看她长什么样?” “小顾爷,我们不能让她看到我们。” 姓顾,常一昕不记得她得罪过姓顾的人。 “行,你们把脸蒙上,我不怕她认出我。” “小顾爷,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奚望敢动我吗?他要是动我,我老子饶不了他。” 大家见顾连凯坚持这样做,又想到顾世峰在三盟集团的威望,便只好随他去。 随着黑布被扯下,常一昕只觉得亮光射进眼里,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其实房间里的光有些昏暗。当她的眼睛完全适应了环境,便清楚地看见房间里站了五个男人,其中四人戴着面具,还有一个男人,看起来年龄比奚望小些,比奚卓大些,约莫二十七八岁,中等个子,结实强壮,五官一般,不突出,而眼神里那种贪婪的光尤其显眼。此时,这光正密密地罩住常一昕的全身。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常一昕,从头到脚。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啧啧地赞了几声,说:“美,真是美,比她老娘还美!” 常一昕瞪着他,问:“你是谁,为什么绑架我?”常一昕的声音娇媚温柔。顾连凯听得骨头都酥了,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上常一昕的脸。常一昕吓得连忙撇开脸,却始终躲不开顾连凯的手。 顾连凯的手毫不客气地揉着常一昕的脸。在暗淡的光线下,他看到了常一昕能微仰着的脸上有一道细长而淡的疤痕,摇摇头,说:“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居然留疤痕了,看来奚望真不会怜香惜玉,你放心,我会。” 常一昕使劲挣扎几下,想要躲开顾连凯的魔掌。 顾连凯用手狠狠卡住常一昕的脸颊,说:“奚望的女人,真有意思。我还以为他练了葵花宝典,不需要女人。” 这是他第二次提到奚望的名字,常一昕明白这个人是冲着奚望来的。她瞪着顾连凯,脸颊的疼痛,几乎逼出她满眼的泪。 顾连凯看着眼睛里水汽氤氲的常一昕,觉得逼得差不多了,便撒手。 常一昕问:“你认识奚望?” 顾连凯说:“何止认识!” 常一昕说:“你放了我,你有事找他去。” 顾连凯说:“你就不想看看他会不会来救你?” 常一昕笑了一下,说:“他自然会来救我,你要是识趣,最好放了我。” 顾连凯笑着说:“你这么有信心他会来救你,看来你跟他上过床?” 常一昕啐了顾连凯一口,说:“你嘴巴放干净点。” 顾连凯抹了一下常一昕吐到他脸上的唾沫星,说:“从来没有女人敢吐我口水,奚望的女人,有些胆量。” 常一昕咽了一下口水,她有些后悔刚才的行为,她现在怕被揍。 顾连凯的目光落在常一昕的身体上,常一昕被盯得心里发毛。 顾连凯说:“你放心,我不会打你,我从不打女人,我有的是办法让女人屈服。” 说完,凑上来亲了一把常一昕的脸颊。 这时候,手机声音响起,一蒙面男把手机递给顾连凯。顾连凯接通电话,那边传来顾世峰的声音。 顾连凯说:“爸,怎么了?” 那边传来冲马桶的声音。 顾世峰压低声音说:“连凯,把那丫头的裸照拍下来,但是不能动她,至少现在不能,你听到没有!” 顾连凯说:“爸,我忍不住。” 顾世峰说:“忍不住也得忍,明天,老白的人就到了,到时候,那小子只有死路一条,那小子死了,那丫头随便你处理。” 顾连凯伸手捏住常一昕的下巴,狠狠地说:“我忍到明天,我最多只能忍到明天!” 顾连凯把手机挂了,两只眼睛盯着常一昕,那眼睛如同黑夜里的狼眸,发出幽幽的绿光。常一昕感觉到头皮发麻,她觉得下一秒就要被剥皮拆骨...... 奚望走进常家,常丰连忙走过来,问:“是谁?” 奚望说:“顾世峰,他绑走一昕,是为了威胁我。” 常丰问:“你的事,跟一昕有什么关系。” 奚望摇摇头,说:“他认为一昕是我的女人。” 常丰问:“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常丰想起了当年刘桐依的遭遇,整个人颤抖得站不稳。 奚望连忙扶住常丰,常丰反手抓住奚望的手腕,用近似于哀求的语气说:“奚望,我怕......你还记得一昕妈妈的遭遇吗?不要让一昕经历同样的事情,这样会害死一昕的,她承受不住的.....” 奚望只是想到顾世峰会拿常一昕威胁自己,但是他还真没想到顾连凯可能会对一昕做出这样的事情, 常丰的提醒,让奚望的额头冒出一层细细的汗。奚望死死盯住监控里那辆路虎揽胜。这时,冷言带着德国黑贝走进常家,他身后还跟着十位高大壮硕的青年。 奚望对常丰说:“你先待在家里,你放心,如果他敢动一昕,我会要了他的命。” 常丰颤抖着说:“别......别说这些,你赶紧去把一昕找回来。” 奚望站起来,拉着黑贝到一昕的房间里,让它细细嗅着常一昕的味道,又拿起常一昕一件常穿着的风衣,在一旁等着黑贝。黑贝嗅了一会,跟着奚望朝楼下走去。所有的人开着车,冷言开着电三轮带着黑贝走。众人跟着电三轮朝城外走去。 在那间昏暗的房间里,顾连凯已经解开绑在常一昕身上的绳子。常一昕活动了一下手腕。 顾连凯拿起常一昕的手腕一看,只见粉嫩白皙的手腕被勒出了好几道痕迹,忍不住说:“好嫩的手腕,可惜了。” 常一昕用力挣脱他的钳制,却如同蚂蚁撼树,毫无用处。 常一昕说:“你放开我。” 顾连凯放开常一昕的手腕,却又从背后摸上常一昕的身体。宿醉的酒臭味夹杂着烟臭味,熏得常一昕一阵阵的恶心,常一昕剧烈挣扎,却被顾连凯压制住,上下其手。常一昕惊慌失措地喊:“奚望,快来救我......” 顾连凯冷冷地笑着说:“你喊破喉咙也没有用,奚望不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你,除非他长着狗一样的鼻子,即便是狗的鼻子,在这里也要失去嗅觉。” 顾连凯的话如同子弹击碎了常一昕最后的一丝希望,她开始疯狂地挣扎。 顾连凯对蒙面男说:“去把听话水拿过来。” 蒙面男走了出去,端了一杯水过来,顾连凯将常一昕拖过去按在沙发上,让蒙面男把听话水灌进常一昕的嘴巴。任凭常一昕如何挣扎,还是被灌进去。慢慢地,常一昕发现自己及浑身无力,四肢无法动弹,意识散漫。 顾连凯拿出手机拍常一昕的照片,他挑了几张给一个叫阿修罗的人发了几张过去,还加了一行字:“这妞真好看,我不动,给你,多少能抵些账吧,玉面修罗。” 第三十一章 奚望的半条命 黑贝来到城西的那一片臭气熏天的皮革生产作坊,便不再前进,而是开始急躁不安。 奚望问:“怎么了?” 冷言有些着急地说:“这种皮革的气味干扰了黑贝的嗅觉,它闻不到一昕的气味了。奚望,怎么办?” 奚望环视着四周。 冷言看到奚望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白色的衬衫已经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身上,黑色的西裤已经贴在腿上,他在克制着最后一丝冷静。 奚望的目光落在土路上时,他连忙蹲下来,在斑驳的地面上寻找着踪迹。大家不知道奚望要干什么,只好跟在他身后,冷言把黑贝交给其中的一个人,让他把狗关到车上去。 冷言走近奚望,问:“有线索?” 奚望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大家跟上。 跟了一段路,冷言发现奚望是循着轮胎的痕迹在走。穿过一条大路,来到小巷,终于发现了那辆悍马揽胜。 奚望站起来,看到有一间废弃的房子破烂的窗户透出了几许灯光,奚望和冷言交换了一下眼色,冷言朝身后十位青年挥挥手。大家排成两列,动作轻缓地跟着奚望和冷言朝房子走进去。果然,听到了一阵阵说话声和浓浓的香烟味。 冷言做了一组手势,青年们悄悄上前将那四个抽烟的男人按倒在地。 奚望和冷言踹开房间的门,便看到顾连凯半跪在沙发前,他的姿势挡住了常一昕的身体,但是常一昕裸露在外的四肢,让奚望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如同豹子般冲向顾连凯抓起他扔向冷言。 冷言三两下将顾连凯放倒在地,然后朝门外吼:“都别进来.....”说完,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奚望。 奚望接过外套,盖在常一昕的身上。第一次,奚望不敢触碰常一昕,他甚至觉得他一旦碰到她,她便会如同瓷娃娃般破碎了。 他低声地呼唤着:“一昕.....一昕......”常一昕并没有动弹,但是泪水却不断地从眼角低落。 奚望转身走到冷言身边,踹了顾连凯几脚,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顾连凯吐了一口血水,不知死活地说:“奚望,你的女人真......” 奚望又猛踹了他几脚,说:“你想死,是吧?”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闷闷的钝器撞击肉体的声音,随后便是哀嚎。 过了一会,一位青年走到门口,并未露面,只是说:“冷哥,他们给常小姐喝了听话水,还拍了照片。” 冷言问:“照片在哪?” 那人说:“照片在顾连凯的手机上。” 冷言说:“把所有人的手机收了。” 奚望说:“把他带到梨花街,通知陈叔,跟他说有人喝了听话水。” 冷言说:“我知道了。”说完,狠狠地揍了顾连凯几拳,把他拖出去。 奚望轻声说:“一昕,别怕,我带你走.....”说完,亲了亲常一昕的额头,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衣服裹住常一昕,抱起她朝外面走去。 冷言将十个青年分成三组,一对一看看好着五个人,然后开上顾连凯那辆车,一行四车,朝梨花街方向开去。 奚望拨打了常丰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常丰问:“找到一昕了?” 奚望说:“找到了,她和我在一起。” 常丰说:“让一昕跟我说话。” 奚望说:“姐夫,你先别激动,你听我说......” 常丰声音颤抖地说:“他们把一昕怎么了......” 奚望说:“他们给一昕喝了听话水.....” “......” 电话那边只有常丰“噗嗤噗嗤”的喘气声。 奚望说:“一昕没事,只是吓到了。她现在药效还没过,我现在给她找了医生,你给我和她各收拾一套衣服送到梨花街69号,梨花街,你是知道的。” 半响,常丰才回答:“我马上过来......我马上过来,你看好一昕。” 奚望说:“我会看好她的。”说完,两人挂点电话。 常一昕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奚望,但是眼神却是没有焦点的,如同睁着眼睛睡着了。奚望心疼地抱紧她,低声说:“一昕别怕,没事了......”他时不时低头亲亲她的脸颊。 梨花街69号的大厅里,瑞叔把电话挂了,转过头对顾世峰说:“奚望找到常一昕了,他现在正带着顾连凯过来,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你们,我也不想管了,老二,自作孽,不可活。” 顾世峰一听奚望找到常一昕,还捉住了顾连凯,顿时慌乱,他抓住瑞叔的衣袖,说:“老三......老三......你得救我儿子,不能让奚望杀了我儿子,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犯法,你救了我儿子就是救奚望,你......” 瑞叔推开顾世峰的手,说:“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连一个毫不相干的丫头都要往死里整,现在你怕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顾世峰又看向其他人。老五说:“奚望今天要在这里处置了你们父子,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顾世峰想起奚望在堂口厮杀中,如同血修罗般的模样,顿时瘫痪在座位上。 过了一会,一位年轻人走走过来,在瑞叔耳边说了什么,瑞叔说:“让他们走后门,直接上二楼。”年轻人点点头,走出去。 过了一会,车快到梨花街。奚望说:“我们走后门进去,其他人走正门。”冷言点点头,将车停在后门,那里已经停了两辆车,一辆是陈医生的医疗车,另一辆是常丰的车。 车刚停稳,一位年轻人过来打开车门,奚望抱着常一昕下车,然后朝楼上走去。 大厅里静悄悄的,只听见二楼传来悲愤欲绝的嗓音:“畜生......畜生......敢糟蹋我女儿,我要杀了他.......” 那声音悲愤无比,如同响雷,从二楼大厅滚落到天井,在一楼大厅炸开。 “姐夫......姐夫......”这是奚望的声音,平静而疏离,让人听不出悲喜。 “常先生,跟我这边走......”这是冷言的声音,浑厚而真挚。 大家没说话,这时,正门被打开,一行人分两列绕过院前的照壁,依次走了进来。 一行十人将顾连凯一伙推到天井中间站着。顾世峰看见了顾连凯,连忙站起来,走到他跟前,说:“我不是跟你说了,不碰那丫头吗?” 顾连凯说:“我没碰她,我只是脱了她的衣服......奚望就到了。” 瑞叔走过来,指着顾连凯说:“你知道她跟奚望是什么关系,你还敢脱她衣服!” 顾世峰说:“老三,毕竟没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你就说说情吧。” 顾世峰走进大厅,低声下气地说:“老五、老六、老七、老八,我只有一个儿子,我求你们了,帮帮忙。” 老五说:“你跟奚望说,那是他的女人,还有,常丰也在,那是他闺女,你跟他们说去。都是爹妈生养的,未必你顾家的孩子高人一等!” 顾世峰走过来,扬起手给了顾连凯一耳光,然后让他们全部跪在天井里。 陈医生给常一昕打了点滴,说:“没事,再过三个小时,人就苏醒了。” 奚望伸出手,摸了摸常一昕的脸,轻轻地说:“一昕,别怕,睡一会,我和你爸爸陪着你,没事了,快睡......”说来也奇怪,奚望说完这番话后,竟闭上眼睛,睡着了。 奚望拍了拍常丰的肩膀,说:“姐夫,你陪着一昕,我洗个澡去。” 常丰说:“你快去吧,这几天你的事情很多。” 奚望拿起衣服,朝浴室走去。 常丰握着常一昕的手,看到她脖子上的淤青,心里特别难受。十二年前,他没有保护好刘桐依,十二年后,他没有保护好常一昕。 他问冷言道:“你们在哪里找到一昕的?” 冷言说:“在城郊的皮革小作坊里。” 常丰问:“就凭那条狗?” 冷言说:“还真是多亏了那条狗,奚望不放心一昕,又不能给她安排个保镖,所以便训练黑贝习惯她的气味,以防不备之需,没想到最后能用上。” 常丰说:“谢谢你们了。” 冷言说:“主要还是奚望细心。我们的狗到了皮革厂,被皮革的刺激气味扰乱了嗅觉,在我们无能为力的时候,是奚望记住了悍马揽胜轮胎的花纹,又恰好那里有好长一段的土路,我们才能循着轮胎花纹找到一昕。” 常丰摸了摸常一昕的额头,心有余悸地说:“还好奚望够细心......” 冷言说:“你不知道,他从你家出发,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我想如果一昕有事,奚望也会没了半条命,他会发疯。” 常丰握着常一昕的手,点了点头,默默地看着常一心,说:“冷言,谢谢你们了,谢谢弟兄们。” 冷言说:“你客气了……” 第三十二章 送他进监狱 奚望换了一身衣服,走到常丰的身边,看着沉睡中的常一昕。 常丰问:“你打算怎么办?” 奚望说:“你想怎么办?” 常丰说:“报警,让警察把他捉了。” 奚望问:“那能判几年?” 常丰拉住奚望的手,说:“你手上已经干净了,他要是弄死他,你和他有什么区别?” 奚望看着常一昕脸颊上那两个深深的手印,说:“如果我今天没找到一昕,你知道一昕会遭遇什么吗?” 常丰拉了拉被子,盖住常一昕脖子的淤青。 奚望说:“你别盖了,她身上有什么伤,我全知道。” 常丰说:“奚望,别干傻事,我们还是报警吧。我知道你喜欢一昕,一昕也喜欢你,我也不拦着,我希望你能多为一昕以后着想,不要犯错误。” 奚望拍了拍常丰的肩膀,说:“我明白了......”说完,走下楼去。 奚望出现在楼梯转角的时候,大厅里的叔叔辈全都站了起来。瑞叔走到奚望身边,问:“一昕怎样了?” 奚望拍了拍瑞叔的肩膀,扶着瑞叔坐到位置上,然后捋起袖子,走到天井,指着顾连凯,说:“站起来......” 顾连凯站起来。 奚望对一旁的年轻人说:“给他松绑。”年轻人把顾连凯的绳子解开。 顾连凯活动一下筋骨,朝奚望说:“奚望呀,常一昕的身子,我看了,你要是觉得吃亏,我找几个女孩,赔给你。” 奚望面无表情地说:“你不是喜欢赌吗?我们来打个赌......” 顾连凯眼睛里散发出贪婪的光,问:“赌什么?” 奚望说:“”你赢了,今天我们这事就当没发生;你输了,任我处置。” 顾连凯问:“怎么赌?” 奚望说:“我们赤手空拳对打。” 顾连凯说:“我和你,没有其他人?” 奚望说:“就我和你。” 大厅里的叔叔辈们相视一眼,他们只见过奚望出过一次手,就是在堂口那次。其他的时候,都是冷言动的手,而顾连凯却是经常打架,还拿过搏击冠军。 老五说:“奚望,以你现在在三盟集团的地位,这种事用不着你动手,冷言去就可以了。” 顾世峰冷笑着说:“老五,你过分了。老虎的儿子不敢自己动手,那还坐在那个位置干什么!”他自信奚望并不是顾连凯的对手。 奚望回头对老五说:“五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件事必须是我自己解决!” 众人往边上退,腾出一大片地方留给他们。 奚望刚站稳,顾连凯便朝奚望冲过来,凌厉的一拳打在奚望的胸前,奚望措不及防,朝后摔去,冷言伸手一拦,奚望才稍稍站稳。 冷言盯着顾连凯,说:“你无耻......” 顾连凯说:“愿赌服输,这是奚望订下的规矩,也是我同意的。” 奚望稳了一下气息,清了一下喉咙,说:“叔叔们,确实是我订下的条件,不管结果怎样,都不反悔。” 瑞叔说:“奚望,不用打了,这件事就是连凯的错......” 顾世峰说:“堂堂的三盟集团的总裁出尔反尔,不太好吧?” 老六说:“老二,你儿子打架是出了名的,这样,不公平。” 顾世峰说:“怎么不公平!奚望自己定下的条件,难道你们质疑他的能力吗?” 冷言低声问:“你还好吧。” 奚望伸手握了一下冷言的手背,冷言感觉到奚望手心的炽热程度,顿时明白他的用意。 奚望站直身子,说:“来吧。” 顾连凯又冲上来,奚望没跟他拼,只是躲。 众人看着奚望一味地躲,心里暗叫不妙。顾连凯劲头十足,奚望用手臂抵挡,被打得连连后退。 冷言看着,身体的肌肉,全都绷紧了。 突然,在顾连凯越来越松懈的进攻中,奚望看准了机会,狠狠一拳击中顾连凯的腹部,如疾矢般快速的拳头落在了顾连凯的身上,甚至是下颔、鼻梁。 鲜血从顾连凯的鼻孔流出,洒满胸前。奚望一脚踹在顾连凯的胸口,只听见“嘭”的一声,顾连凯倒地,奚望用力拎起他,正要往墙上撞去。 “奚望......”瑞叔走了过来,按住奚望的手,说:“够了......” 奚望将顾连凯扔到地上,朝大厅走过来。 英姐从后堂出来,端了一个铜盘,盘上搁着两条热毛巾。奚望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脸,又拿起另一条毛巾擦了擦手,看了一眼顾连凯,对冷言说:“让陈伯下来,给他瞧瞧......” 冷言点点头,朝楼上走去。英姐接过毛巾,朝后堂退去。 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连忙招呼奚望坐到上位。奚望并没有去那里坐,只是扶着瑞叔走进大厅,然后在瑞叔身边,加了一张凳子,坐下去。 众人见此,也只好入座,顾世峰坐在位置上忐忑不安,不时看着躺在天井里的顾连凯。 奚望看着顾世峰,说:“二叔,我们刚才的打赌,还作数不?” 顾世峰低着头,无奈地说:“自然是作数......奚望......不......奚总裁,你还是看在我跟了你爸爸这么久的份上,饶了连凯吧,再说,他也没有对那女孩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不过分?”一把愤怒的声音在楼梯转角处响起。常丰从楼上下来,双眸猩红。 顾世峰冷笑着说:“哟,常姑爷呀......你下来做什么?这是我们三盟内部的事。” 老八刚好坐得离常丰比较近,连忙站起来,给常丰加张椅子。 常丰并没有坐下,只是冷冷说一句:“有些人不配为人父母,他不配跟我坐在一起,你们跟他坐在一起,是念着往日情义,我跟他没这样的交情,没必要坐一起。” 顾世峰说:“常丰,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奚望大声说道:“二叔......” 顾世峰悻悻地坐下。 奚望说:“该给顾连凯一些教训了,不然他早晚把自己的命玩掉。” 顾世峰小心翼翼地问:“奚望......你打算怎么办?” 奚望斩钉截铁地说:“报警,送他进监狱。” 顾世峰大声说:“不可能。” 奚望冷冷地说:“顾二叔,这是最好的选择。” 顾世峰吼道:“奚望,除非你把我杀了,今天当着诸位叔叔的面,你来吧。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为了一个女人要杀你叔叔,你的兄弟?” 奚望说:“我没有这样的兄弟......” 常丰看了大家一遍,说:“如果你们还要包庇这个伤害我女儿的畜生,那就别怪我了,诸位应该还记得当年奚铮还在的时候,逼迫我的财务公司给你们做假账的事情吧,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留点证据保命的本事还是有,如果我要不到我要的结果,那就同归于尽吧。”说完,朝楼上走去。 老七瞪着顾世峰,说:“老二,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奚望说了这是最好的选择,你还不愿意!” 顾世峰说:“送我儿子进监狱,是最好的选择?” 老六低声询问老七,老八坐在对面,没听到,便说:“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呀,有事说事嘛。” 老五说:“老二,你还没想明白吗?” 瑞叔说:“进监狱,是连凯目前最好的选择。” 顾世峰还是摇头,说:“不行,连凯从小就没吃过那种苦。” 老六说:“吃苦总比丧命强。” 顾世峰瞪着奚望,说:“你真是要为了你的女人,杀了连凯?” 奚望叹了一口气,说:“五叔,你给他解释。” 老五说:“现在白家的阎罗到处找连凯,不管你跟他达成什么样的协议,你没有达成,他都会找连凯的事,甚至会杀了他,让连凯进监狱便可以躲过他的追杀,这不是很好吗?” 顾世峰说:“那万一他派人进监狱去,怎么办?” 奚望说:“找个监狱把他藏起来,这件事不是很难。” 顾世峰听到这里,便不再发火,而是坐下来冷静地权衡利弊。 老六说:“老二,我们不可能再跟着你走从前的老路,我们的后人已经干干净净地活在太阳底下,我们不愿意把他们拖到黑暗里。怕见光的日子,难熬!” 老七对奚望说:“奚望,这么多年,你为了我们付出不少,我们这些叔叔都该感激你。老虎带着我们在刀口上讨生活,用他自己护住了我们的命,你让我们干干净净地上岸,让我们的后人光鲜地活在世上,我们真的是不知道说什么。” 老八说:“是呀,以前跟我们差不多的帮会,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众人想起那些一同闯过江湖的朋友们,都不胜唏嘘。 奚望对瑞叔说:“瑞叔,那这件事,就这么处理了?” 瑞叔点点头,然后朝顾世峰说:“老二把你的股权散出去一部分,你的持股权与其他人持平,你就安全了。” 顾世峰瞪着瑞叔,说:“你还要砍掉我的股权?” 瑞叔说:“你是要钱不要命了,人家为什么看上你?在三盟集团除了奚望就是你的控股权最大.....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你把钱留着,把命送出去。” 老七说:“老三说得有道理。” 顾世峰说:“行行行......你们拟定股权转让书,我转给奚望就是。” 奚望说:“你转给我做什么,你把股权拿出来卖,奖励为公司做出贡献的员工就可以了......按照市场价,他们会按照行情买下你的股权。” 顾世峰说:“那连凯欠下的赌账?” 奚望说:“那是他们做的局,套连凯的,现在你没有失去部分股权,在三盟,你已经没有优先话语权,连凯也进了监狱,他再逼迫你,都没有意义。公司上市后,我会引进股东,稀释我的股权,到时候,我只是执行总裁,我也安全了。” 老八说:“那不是三盟以后就不是我们的三盟了?” 奚望笑着说:“三盟早就不是从前的三盟,我们没必要拘泥于谁掌握了权力,谁有能力带着三盟走得更远,那我们便跟着他走就是。权力是个好东西,也能招来杀生之祸。” 众人聊了一会,老七突然想起常丰说的话,连忙问:“糟糕,常丰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奚望笑着说:“七叔别怕,是真的又怎样,那东西已经到了我手上,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众人听到这里,便舒了一口气。 奚望对冷言说:“你告诉常丰,可以报警了。”冷言朝楼上走去。 瑞叔说:“那我们也散了吧?” 众人站起来,准备离开。 瑞叔说:“老二,你跟我一起,在事情解决之前,我还是怕白家会来找您。” 顾世峰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说:“糟糕,白家的说过,如果我这里行不通,他们会派人来料理奚望。” 第三十三章 带她回家 警察很快来了,带走了顾连凯和被扣下来的手机。点滴虽然已经打完,常一昕还在昏睡中,所以暂时不能去录口供,奚望给律师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处理这事。常丰觉得这里不方便照顾常一昕,便要求奚望带她回常家。奚望抱着常一昕钻进车里,回到常家。 奚望轻轻将常一昕放到床上,常丰给她盖上被子,然后便在床边坐下守着。奚望深深看了一眼常一昕,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常丰抬头跟奚望说:“你要是撂不开情面,帮那混蛋开罪,那别怪我不客气。” 奚望看着常丰,说:“姐夫,你这是怎么回事?在梨花街,你怕我杀人,现在,你又怕我为他开罪。” 常丰低声说:“我知道一昕喜欢你,我怕你没那么喜欢她,为了你的情义,委屈了她。” 奚望摸了摸常一昕的额头,发现她的额头正在冒着一层薄汗,便伸手正想揭被子,常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悦地说:“你要干什么?” 奚望低声说:“你摸摸,她额头上全是汗......” 常丰伸手朝常一昕额头探去,指尖触碰到的确是汗水,有些着急地说:“哟,怎么出了那么大的汗,糟糕.....”常丰的手朝常一昕的背部探去,她的衣服已经湿透。 奚望把常丰的手拉出来,说:“你干什么?” 常丰有些不满地说:“是我女儿.......” 奚望不服气地说:“中国有句古话:女大避父......” 常丰瞪着奚望,说:“那你是谁?” 奚望有些慌,结结巴巴地说:“我是她......她是我......” 常丰冷哼一声,说:“我没答应之前,你什么都不是......下去叫玲姐上来给一昕换身衣服。” 奚望皱了皱眉头,并没动。 常丰催促着说:“还不快去!” 奚望低声说:“一昕身上有淤青,你觉得她愿意让别人看到?” 常丰说:“在梨花街,你不是让你家英姐帮一昕换的衣服吗?” 奚望说:“英姐和你家保姆不一样,英姐在奚家二十年了,是自己人,你家保姆才干多久!” 常丰没说话,他只是窥见女儿脖子上那惊心的淤青,已经不敢想象自己的宝贝丫头遭遇了什么。 他忍不住又问:“你确定那畜生没有把一昕......”他问不下去,但是又不放心。 奚望有些不耐烦地说:“从梨花街到家里,你问这个问题多少遍了!我再跟你说,没有。还有,一昕醒了之后,别提这茬,你女儿,你心里有数,她又娇气又脆弱,你要是让她知道后面的事情,她会受不了的。” 常丰说:“我不也是担心嘛?” 奚望笑了笑,说:“你什么都好,能忍让能吃亏,也有主见又有能力,狠起来也不拖泥带水,你具备中国男德一切的优秀美德,但是有一点,只要关涉到常一昕,你就变得不像你......” 常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奚望突然想到常丰对待黎曼和常一笑的态度,好像跟对常一昕不同。奚望看了一眼满眼心疼女儿的老父亲,不再说话,走到浴室,拿了根毛巾帕出来,说:“你把一昕抱好,我拿帕子放她背后隔一下。” 常丰说:“你抱,我来隔......” 奚望无语地看着常丰,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抱起常一昕,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突然,奚望感觉到常一昕的脸在他的肩膀上蹭了几下,他感觉常一昕正在苏醒中,于是低声说:“一昕.....一昕......” 常一昕迷蒙的眼神对上奚望的脸,她并没看清眼前人的脸,而鼻子却敏感地嗅到雄性的味道,小黑屋的经历让恐惧在瞬间注满心头,她嘶哑着喉咙“呀呀呀”地叫着,朝后退。更多的冷汗浸湿了她的全身。 奚望连忙倾身上前抱着常一昕,常一昕吓得颤抖不停。奚望抚着她的背,轻声说:“一昕别怕......别怕......那混蛋进警察局了,他再也不能欺负你了.....别怕......” 常一昕的恐惧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奚望温暖的怀抱里,她伸手抱住奚望的背,沙哑的呜咽声一阵一阵钻进奚望的耳朵里,他没有办法逆转时空,在常一昕被顾连凯带走之前,将她保护好,现在能做的只能是隐瞒这些她不知道的不堪。 常丰拿着毛巾帕站在一旁,心疼得直冒冷汗。 过了一会,常一昕全身更湿了,奚望皱了皱眉头,轻声说:“一昕......你去换身衣服......免得感冒了。” 常一昕从奚望的怀里抬头,沙哑着喉咙说:“我要洗澡......” 奚望看着常一昕脸上的淤青印子,他觉得在梨花街,没打死顾连凯,真是下手轻了。 常丰突然说:“你在梨花街那会下手还是轻了.....” 常一昕,侧头看到常丰,哭着说:“爸爸......” 常丰忙张开臂膀,将常一昕搂进怀里,低声说:“别哭了......你把爸爸的心都哭碎了......” 常丰朝浴室方向扬了扬下巴,奚望会意地朝浴室走去,他给常一昕放了一浴缸的水。 常一昕站起来,可能是因为喝了听话水,她的脚步有些漂浮,奚望忙搀扶着她,轻声问:“你可以吗?” 常一昕点了点头,奚望说:“你进去洗澡,我在外面等你。” 常一昕合上浴室的门,脱掉衣服,她不敢看镜子,她害怕看到自己的样子,她蜷缩在温热的水里,如同在母亲的子宫里一般,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安全。 奚望叹了口气,说:“照片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她,我让律师去就好了。” 常丰默默盯着浴室的门,他觉得常一昕能够坚强起来,像她妈妈那样。 可奚望没有这样的信心。 奚望和常丰站在浴室门口,不知道过了多久,常丰忍不住上前敲了敲浴室的门,问:“一昕,好了吗?” 里面传来电吹风的声音,奚望敲了敲门,说:“你出来,我帮你吹头发。” 过了一会,里面传来常一昕沙哑的嗓音:“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常丰刚想说话,奚望凑到他耳边,说:“你先出去,我在这里等她。” 常丰瞪着眼睛低声问:“凭什么?” 奚望低声说:“凭我跟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你更久。” 听到这里,常丰有些泄气,这些年,他单独陪着常一昕的时间确实比较少。 奚望拍了拍常丰的肩膀,低声说:“你去准备一昕爱吃的东西,我保证把她哄好。” 常丰点点头,朝浴室说:“一昕,那我跟奚望先出去了......” 说完,朝门外走去。奚望想,再重要的事情,也只能往后延迟处理了,这时候,最重要的事就是陪着常一昕。 第三十四 互诉衷肠 常一昕拖着一头湿哒哒的长发从浴室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奚望时,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动,像一朵经历过风雨而憔悴的花骨朵。 奚望看着脸上疤痕未退,又添淤青的常一昕,心疼如刀剜。从前,他知道自己是喜欢常一昕的,准确地说,是一种宠溺。那种宠溺如同对一直乖巧讨好的猫儿。只是当他亲眼看到眼神散涣的常一昕躺在那种脏兮兮的沙发上被顾连凯欺凌的时候,在那一刻,就是在那一刻,他才拨开生命中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疲倦中找到自己最真的心。他爱她,不仅是宠溺,更是男人对女人最纯粹的爱情,他很难解释,这种情感从何时开始。 奚望越过常一昕,走进浴室,拿出电吹风和干毛巾、睡袍,牵着常一昕的手,让她坐到梳妆台前。他拿起毛巾轻轻地擦拭着她的长发,拿着电吹风轻轻地吹着她的长发。不知过了多久,常一昕感觉到那头长发轻轻柔柔地散落在肩头,颈项间尽是暖意,她的心慢慢地放松,不再紧张。 常一昕转过身子,抱住奚望的大腿,她的脸贴着他的大腿。 奚望摸着常一昕的发顶,问:“饿了吗?你爸爸在给你准备很多你喜欢吃的东西。” 常一昕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 奚望拉开常一昕的手,拿起睡袍,对常一昕说:“乖,把浴袍换上,别整感冒了。” 常一昕接过睡袍,奚望转过身。 常一昕把睡袍换上后,整个人贴上奚望的背,她的手绞得紧紧,勒住奚望的腰身。 奚望用温暖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声说:“别怕,我会陪着你。” 常一昕依旧不动也不说话。 奚望轻声说:“一昕,松手,到我怀里来,我抱抱你,好不好?” 奚望说完后,便站在那里,等待着常一昕松手。 过了一会,常一昕终于松开手。 奚望转身将她抱进怀里。 常一昕安静地伏在奚望的怀里,如同布娃娃般安静。奚望感觉不到从前她伏在自己怀里时,那种兴奋的心跳。 奚望抱着常一昕,轻轻地说:“一昕,我想我在很久以前便喜欢你,可是如果现在的你认识十年前的我,你未必喜欢我,想到这里,让我很沮丧。” 常一昕安静地听着。 奚望又说:“十年前,你还小,什么都不懂,每天就是惹事,耍无赖。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条神经不对,非要带着你。后来,我才想明白,我每天要面对那些老奸巨猾的狐狸们,真的很累,而你,就像那瓶纯净水,我总能一眼看到底,你让我觉得舒适、安全,所以我便打着管教你的借口,时时将你留在身边。可你不是这么想的,总想躲着我。记得你上大三那年,为了躲我,不回家过年。我不说,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年过年,我也没在家过年,我去找你了。” 常一昕有些困惑地从奚望的怀里抬起头。 奚望伸手抚摸着她的肩膀,说:“我可不敢告诉你,家里没有人知道我去找你。我偷偷去了你们学校门口,也不敢去找你,我就偷偷躲在你学校门口,没想到我还真看到你。” 常一昕目不转睛地看着奚望。 奚望笑着说:“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看到你的时候,你在买烤地瓜。我当时没认出来是你,后来才知道是你。” 常一昕清了清喉咙,正想说话。 奚望温柔地低下头说:“先喝口水,再说好不?” 常一昕顺从地点了点头,奚望递一杯水给她,常一昕喝了一口水。奚望接过水杯,搁在一旁的桌子上。 常一昕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也不告诉其他人,你去找我呢?” 奚望说:“丢人呀!” 常一昕有些沮丧地说:“找我有什么丢人的。我成绩确实不好,但也没有差到让你丢人的份上吧!” 奚望说:“你想想哦,我是谁,堂堂三盟集团的老板,手下管了好几万号人,偷偷摸摸去见一个小丫头片子,那小丫头还不待见我,我丢不丢人!” 常一昕“噗嗤”一声笑了。 奚望听着怀里传来的轻柔笑声,他心里稍稍轻松一些。 奚望抱了抱常一昕,说:“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常一昕摇摇头。 奚望叹了口气,说:“要是能选呀,我绝不选喜欢你?” 常一昕的手紧紧抓住奚望的衬衫,问:“为什么?” 奚望伸出指头刮过常一昕的娇俏的鼻尖,笑着说:“喜欢你,很麻烦也很尴尬。我比你大十岁,我喜欢你,别人会觉得我是老牛吃嫩草。更糟糕的是我跟你怎么说也是舅甥关系,我喜欢你,别人会觉得我变态;还有我们两家之间那些糟心事;主要的是我还担心你这丫头不喜欢我,你说麻不麻烦,尴不尴尬!” 常一昕抬头看着奚望,连忙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奚望皱皱眉头,说:“可是我比你年长那么多,你不嫌弃我老呀?” 常一昕摇摇头,说:“你不老!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奚望笑着问:“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常一昕想了一会,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在我爸爸和黎曼阿姨结婚之后,他很少管我,我爷爷奶奶很宠我,他们从来不会对我动粗,可你不一样,你会打我。” 奚望笑着说:“常一昕,你可真会颠倒是非......”奚望抬起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个小小圆圆的牙印,接着说:“我只是打了你屁股几下,你看你把我咬成什么样了!” 常一昕抚摸着奚望手上那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牙印,问:“很疼吧?” 奚望笑着说:“不疼,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交女朋友吗?” 常一昕红着脸问:“为什么?” 奚望看着那道牙印,说:“因为我在等你长大。” 常一昕笑着问:“因为我咬了你一口?” 奚望笑笑,没说话。 常一昕有些困惑地说:“奚望,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躲着你吗?我害怕你,我每次看到你,我会心跳加速,从我上高中那会开始,就是这样。很矛盾吧,有想惹你又怕你,知道吗?我从来不喜欢喊舅舅,因为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舅舅,我说的是女人喜欢男人的这种。” 常一昕仰起脸,她的两颊染上红晕,双眼睛明亮而水灵。 奚望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常一昕低头趴在奚望的怀里,说:“那天我亲了你,后来我们接吻了,我觉得你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确定你喜欢我,你不会拒绝我不会嫌弃我,不会.......” 常一昕突然推开奚望,转过身去,哭了。 奚望从后面搂住常一昕,他明白她想起了什么。 常一昕颤抖着说:“那个人.......”顾连凯那张脸又浮现在常一昕的脑海里,让她恐惧而心灰意冷。常一昕哽咽着说:“他把我......” 奚望说:“没有发生任何事,你还是你,还是我喜欢的那个常一昕。” 常一昕没有说话,只是落泪。 奚望微弯着腰,将脸贴着常一昕的脸,轻声说:“常一昕,我怕我配不上你......你知道我以前干过什么事吗?” 常丰在外面站了很久,听到这里,便旋动门把手,将门打开,说:“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点心......一昕,吃点?” 奚望转过常一昕的身体,拿纸擦去挂在她脸上的泪水,轻声说:“吃点东西,你今天太累了。”说完,拉着常一昕走到沙发旁坐下。 常丰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把热牛奶递给常一昕。常一昕接过牛奶,猛喝了好几口。 常丰忙说:“慢点......” 常一昕喝完一杯牛奶后,常丰说:“一昕,吃点蛋糕,这是你最爱吃的甜牛乳蛋糕。” 常一昕摇摇头,说:“爸爸,我还想睡一会......”说完便站起来,朝床走去。 奚望起身跟着常一昕走到床边,揭开被子,扶着常一昕,让她躺下去,说:“你睡吧,我守着你。” 常一昕点点头,便躺下去,奚望坐在床边,俯身下去亲了亲她的额头,说:“睡吧.....” 常一昕“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奚望轻轻地摸着她小巧的头颅...... 常丰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有一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白菜被猪拱了的无力感。 在奚望轻柔的抚摸下,常一昕慢慢睡着了。 常丰看着常一昕熟睡的容颜笑了一下,女儿沉静的睡容,让他那颗悬着的心略略放下。 他看着奚望,说:“今天差不多了,别一下告诉她太多事,你让她有消化的时间。” 奚望抬头看着常丰,说:“合着你一直在旁边偷听!” 常丰说:“这是我家,我用得着偷听!况且,你还怕别人听呀!” 奚望笑了一下,说:“既然你已经听了,那我跟一昕的事,你还有意见吗?” 常丰说:“我有没有意见,不重要。你要和一昕在一起,你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我,我不管你们以后会怎样,但是有一点,不能伤害我女儿。” 奚望看着常一昕的脸,坚定地说:“既然已经决定,那什么事,我和一昕都会一起面对。” 常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你说以后,你怎么称呼我呀,姐夫还是爸爸。” 奚望觉得太阳穴一紧,看着常丰说:“平时吧,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是无趣,只要碰到一昕的事,我发现你就变得很幽默。” 常丰说:“滚......” 奚望说:“你帮我把蛋糕拿过来,我饿了。” 常丰不情愿但是又不得不去拿。 常一昕的一只手握着奚望的一只手,奚望的另一只手在抚摸着常一昕的头发。 常丰把蛋糕递给奚望,奚望正想抽出手来接过蛋糕,但那手已经和常一昕十指相扣,便说:“算了,我不要了。” 常丰看着常一昕沉静的面容,又听到奚望肚子传过来的咕噜咕噜声,便说:“我喂你.....” 奚望瞪着常丰,像见了鬼一样。 常丰说:“我怕你动一下,一昕会醒。” 奚望想想也是,边说:“那就将就吧。” 常丰勉为其难地投食,奚望勉为其难地接受。 后来,常丰发现给常一昕准备的那些食物,全落奚望的胃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