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妃又去种田了》 第一章 出殡还来逼婚? 大历十二年初春,微雨, 下沿村一个破落的院子内,空气中弥漫着烟灰的气息。简陋屋内竖着一尊薄木棺材,棺木角上沾着鲜血,触目惊心。 纤瘦的少女披着丧服躺在棺木前,额头上斗大的豁口渗着血,她一动不动,不知生死。三岁大的季安趴在她身上,轻轻摇着她,嘴里不断啊啊啊的哭泣。 小小的院子中,站满了人,除了来吊唁的村民跟丧仪队之外,一边居然还站着花轿跟喜乐队。 一白一红,显得十分怪异。 打扮的妖艳的媒婆,鄙夷的看着地上的女子,怪声怪气说道:“哟哟,装什么贞洁烈女,谁不知道这个哑巴就是你生的野种。张秀才不计较你之前的事情,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来迎你,今儿个过门就享福了,拎不清的,还在这要死要活的。” “刘喜婆说的是啊,幼仪这孩子,实在太不懂事了,您别着急,我一定说说她!” 一名老妇人紧着眉头推了身边的汉子,小声说道:“三儿,去看看。” 这丫头躺那好一会儿没动静了,她真怕人是死了。 赵三是个五大三粗的庄稼汉,他上前一扯就将季安抓了起来,然后探了探季幼仪鼻息,察觉她还有呼吸,瞬间安了心。 他咧嘴一笑:“娘,还有气呢,活着活着。” 老妇人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刘喜婆,我看她也没什么事,估计就是晕过去了,她身子骨好着呢!我现在就让我儿媳妇给她收拾收拾,给您送上花轿去,您看如何?” 张秀才给的说媒金尤为丰厚,只要这单成了,银子就是她的了。 刘喜婆想到荷包中的银子,哪还管人死活,立刻笑着拿出张秀才给赵家的聘礼,二十两银子,交给老妇人。 “赵家姥姥,这是张秀才答应的聘礼,二十两,您收好,人赶紧给我捯饬干净了,别误了吉时。” 两人自顾自的商量,全然没将旁人放在眼中。 当年季幼仪母女两人带着个还是婴儿的季安回来投奔,村里人闲话不少,但看着母女两人安分肯苦,偶尔还帮大家一些忙。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一长,大家也就放下了成见,想着也是两个可怜人。 如今因为这二十两银子,搞成这个样子,村中人自然有人看不下去。 “赵家姥姥,幼仪好歹是您的亲孙女。招娣是你女儿,你为了这二十两银子,就要把幼仪嫁到那样的人家!气的招娣一命呜呼,如今还要在她出殡的日子,逼着幼仪嫁人,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赵老婆子白了旁人一眼,挺直了胸膛尖酸着嗓子,喝道:“五根媳妇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自己的外孙女我还做不了主了?老婆子也是为了她好,招娣死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带着孩子,这日子怎么过?我给她许了人家,嫁过去了,她享福,我还要照顾这野种,大伙儿评评理,我怎么的没良心了?” 四邻八方谁人不知道那张秀才是个什么玩意儿,一大把年纪了还喜欢小姑娘,一年内死了三个媳妇,各个都死的不明不白的。 整个县都传着说,那些女孩子是被活活被羞辱死的。 五根媳妇为人耿直热心肠,最看不惯的就是村里的肮脏事。 “赵家姥姥说这话说的自己信吗?您自己是怎样的人,您心里没点数?” 赵老婆子也不管的人怎么说,捏紧着袖中的二十两银子,这可是要给孙子应哥儿去上学的。 她昂着头,对着一旁的儿媳妇就骂。“绣姑你还傻站着干撒呢,还不快点给这死丫头梳洗一下,可别耽误了嫁娶的吉时。” 其实季幼仪早就醒了,只是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自己的遭遇,她不就是因为在看相声笑的大声了一点,怎么就轰隆一声地震被压在钢筋水泥下了呢? 这还没等来救援就一命呜呼了,她有什么错?相声有什么错? 听着周围人的话语,再加上原主零零散散的记忆,她总算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拼凑起来。 以前她是富裕家庭养出的医学院高材生,现在却穿越成了一个农村寡妇,父母双亡,家贫如洗不说,还带着个拖油瓶,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季幼仪顾不上身体的伤,撑着虚弱的病体坐起来,审视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看到了在赵三手中哭花脸的季安。 或许是因为跟这具身体血脉相连,她对这个孩子心中顿时生起了母爱之情。 她猛然起身,将他夺下抱在怀中大哭。 凄厉的哭声让前来吊唁的人都觉得可怜。 “这出殡的日子来逼迫孤儿寡母的,你们还是人嘛!就不怕遭报应嘛。” 不少人看不下去,纷纷出言指责。 季幼仪渐渐收起哭声,擦着眼泪,对着在场众人磕头说道: “多谢各位乡亲为我们孤儿寡母仗义执言!如今母亲去世,我身为她唯一的子嗣,理应守孝三年,还请大家为我做个见证!谁若是逼我热孝出嫁,我季幼仪就算豁出这条命不要,也不能带上这大不孝的名声,让我母亲九泉之下寒心!” 乡下人虽然读书不多,但这孝义道理还是懂的,顿时纷纷表态会站在她这边。 赵姥姥见犯了众怒,心里也发虚,他们一家子毕竟还是要在村子里生活的。 她拉过刘喜婆到一旁商议:“刘喜婆,你看现在这情况,咱们要是来硬的,我怕闹出人命,你看不然过两天再来如何?” 刘喜婆扯了扯嘴角,面色不愉,冷哼道:“赵姥姥,您家办喜事还能把花轿回了隔天再来?我看您还是把银子还给我,我去回了张秀才罢了。又不是只有你一家有女孩子,县城里多的是女孩子想嫁给张秀才呢。” 赵老婆子捏着袖袋里的银子,犹豫的看了眼地上的季幼仪母子,见季幼仪脸上满是鱼死网破的坚决,她低声说道:“刘喜婆,你这话怎么说的,又不是不让她嫁过去,只是缓几天,缓几天。” “赵姥姥,银子不是您的您可别强求,张秀才上头可是有人的,图了他的银子没给他人,往后的日子,您掂量掂量。” 刘喜婆见人多了,一看赵姥姥这样式,就知道是想贪了银子耍赖皮,语气顿时严厉了许多。 本来事情没办好已经损失了,若是银子还没拿回去,那岂不是要被张秀才扒了皮。 赵姥姥也是听闻过张秀才的事情,县城里的大户,有银子有背景的,他们不过是村子里的穷苦人家,比不过别人的。 无奈之下,她只能一脸肉痛不舍的将银子拿出来。 刘喜婆不给她犹豫,一把将银子抢了过来,冷哼一声,不屑的瞥了这破落人家一眼,“这亲是迎不成了,咱们走。” 若不是来之前张秀才告诫了,最近钦差大人正在巡查,这亲若是真的迎不成也就算了,但事情绝对不能闹大。若非这样,她岂能这么简单客气的就走人,真是晦气! 第二章 家贫的让人想哭 赵姥姥橘皮似的老脸气的挤在一起,临走前,强撑着脾气,瞪了眼季幼仪,呸了口唾沫,“糟心的倒霉玩意儿,我看招娣就是被你给克死的!” 季幼仪动了怒气,头昏脑涨的,那一撞人都换了一个,可见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绝对脑震荡了。 她刚才又哭了半天,现在上气不接下气的,实在没力气跟这老虔婆计较。 她带季安跪在灵前磕头:“死者为大,母亲要下葬了,还请大家帮忙。” 众人见状纷纷动手出力,赵姥姥一家自讨了没趣,带着一肚子怨气离开。 有了村民的帮忙,抬棺,下葬,埋土,丧事很快就料理成了。 等到送走最后一位乡亲,季幼仪才站在门口喘口气,有空好好看看这地方。 这院子不大,屋子是茅草屋,一边搭了个棚子灶台做厨房,周围破烂的篱笆围起了个院子,没有铺砖的泥地坑坑洼洼,家里的家具都是粗糙的木质,有些还缺胳膊少腿的,看样子是用着很久了,整个屋子虽然打扫的干净,却处处透露出一股子贫穷。 季安站在一旁怯生生的拉了拉她的衣袖,脸上露出关切的担心。 季安,季安,想来原主应该是期望他一世平安吧,只可惜这孩子不肯说话,按照她的分析,应该得了小儿自闭症。 至于他的生父,她脑海中一点记忆都没有。她接收到的就这一两年的记忆,之前的事情模模糊糊的似是被蒙上了一层迷雾,看不清楚。她猜想纯情小女孩被人骗了才生下孩子,太过屈辱所以本能的抗拒这段记忆。 也罢,有没有男人不重要,好好生活才是王道。 忙碌了一天,季幼仪也累了,带着季安绕到灶房,先打了一些水给他擦擦脸。 小脸擦干净之后,季安的容貌也显了出来,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小的唇瓣,是个好看的孩子。 咕噜噜~ 擦着擦着,季安的肚子就发出一阵声响,他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季幼仪摸了摸他的头,怜爱的说道:“饿了吧,娘亲给你做饭吃。” 然而,当她起身看了看灶台,这着实干净的有些过头了。 贫困的家里除了几颗焉了吧唧的野菜之外,仅剩下一些糙米糙面,肉那更是一丁点都没有。 帮母亲办完丧事之后,家里的银钱也损耗一空。 她看了看灶房一角堆积着的木柴,这东西,有点难。 倒不是不会做饭,只是生火这项技能她没有学习到。毕竟高科技的现代,大家都用煤气灶电磁炉。 季安小小的人儿钻进了厨房,看着季幼仪拿着柴火一脸为难,主动接过,开始生火。 乖巧的孩子总是惹人怜爱,季幼仪打算一展身手,然而这顿饭做下来,让原本就贫穷的家庭雪上加霜。 习惯了豪迈做饭的她,不曾想家里食材不多,调料也不多。 油盐酱醋,什么都缺。 用足了料的菜是真的好吃,但调料罐干干净净的也是愁人。 看着桌上的空碗,她终于开始反思自己以前的生活是否太过奢靡。 季安不懂她心中所想,只觉得今天吃的比以往的都好吃。吃完见母亲不动作,很乖巧的站起来准备收拾。 “安安你别动了,我来。” 季幼仪可不好意思让一个小孩子做这些,伶俐的收拾干净之后,便按照以往的习惯,烧水给儿子洗漱,准备睡觉。 茅草屋有两个房间,虽然穷困,但是布置的还算干净,只是床上铺的被褥有点薄,躺在硬板床上,浑身骨头膈的疼。 勉强将就了一晚之后,季幼仪觉得日子着实不能这么下去。 天刚亮,她就嘱咐季安看家,然后带着家中柴刀跟篓子出了门。 以前她们一家是老弱妇孺,全靠着村里的人救济,以及帮人洗衣服过活儿,这些事情,季幼仪可做不来。 靠人不如靠己,要想生活过的去,大深山里必须去,危险总是伴随着机遇。 她找了个僻静的,没什么人迹的线路安了几个陷阱,碰碰运气,顺便翻了翻地,昨天下了小雨,今天林子里的菌菇一茬茬的冒了出来,长得格外喜人。 虽然有些菌菇有毒,但她喜爱美食,没少研究这些东西,既能做的好吃,又能保证没毒。 没多久,季幼仪就捡了一背篓的菌菇,还顺手割了不少野菜。 她开开心心背着一篓子野菜跟菌菇回去,要说这古代就是好,这个野山珍换做现代贵得要死,哪能随随便便就捡这么多。 然而等她背着背篓从山里一路回家,却远远的看到篱笆院门打开了。 季幼仪有些奇怪,明明出门前还嘱咐过安安不能开门的。 带着不安,她加快了脚步,走到门口就听到赵老婆子在屋内骂人。 “你这个哑巴杂种,快放开我!你家里这些破烂都是我救济的,现在我拿走你还敢拦着我,给我滚开!” 季幼仪黑沉着脸,她还没找上门去算账,这老虔婆居然自己过来了! 还敢抢她的东西,打她的娃娃! 她放下篓子,抄起门边的破扫帚,带着怒气就冲进了屋子。 “我打死你个老虔婆,我还没找你,你还敢上门来,打死你!” 赵老婆子一晚上没睡,想到自己的二十两银子白白没了就难受。所以想趁着早来劝一劝。 她想的挺好,这季幼仪以往的柔弱没主见,她稍微恐吓一下就定能让人妥协。 没想到这一大早人就出去了,只剩下一个哑巴季安。 为了不让自己白来一趟,赵老婆子就琢磨进屋捞点东西,谁成想人还没走出屋子就挨了一顿打! “季幼仪你给我住手,你这个大逆不道的扫把星!你居然敢打我,我是你姥姥!” “呸,你个老虔婆,害人不浅还想来偷东西,还敢打我孩子,我打死你!” 季幼仪学过医,专挑人的痛处打,一打一个准,没什么伤却让人痛彻心扉。 这几扫帚下去,打的赵老婆子嗷嗷叫,扔下东西就往屋外跑。 “你这个扫把星小贱人,居然敢打长辈?!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季幼仪喘着气放下扫帚,这具身体太虚弱了,才稍微动动就不行了,要是换做她的本体,绝对打的这老虔婆动都动不了。 她喘了几口气恢复点力气,见到一旁傻愣愣的季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 毕竟以前的季幼仪可没不是这么泼辣的。 “安安,其实我……” 季幼仪话还没说完,小季安就冲上来抱着她哭,哭的声嘶力竭。 她心疼,毕竟只是个三岁的小孩子。 “安安别哭,以后娘亲会好好保护你的,不会让坏人欺负你。” 她抱起小季安,拍着他的背安抚道。 第三章 吐一口血吓死你 小孩子哭累了,加上又起的早,很快就累的昏昏欲睡。 季幼仪将人抱到床上,拿出伤药给他擦擦。 赵老婆子明显是下了狠手的,小小的人儿,手臂上青青紫紫的,看着她心疼。 “这个老虔婆,刚才打的就轻了!” 她一边上药,一边心疼的给季安吹吹。幸亏是她来了这里,换了原主,柔柔弱弱的,豺狼环伺下,这孩子以后该多凄惨啊。 “娘,娘。” 小季安轻轻开口,语音不对,但能听出是在喊人。 季幼仪诧异抬头,眼眶一热,差点就流泪了。 “安安,真乖。” 她摸了摸孩子的头,说道:“安安等下待在屋子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好吗?” 季安不懂缘由,懵懂的点了点头。 季幼仪收拾好之后出了屋子,开始整理自己采的东西。 赵老婆子气冲冲的离开,没讨到好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回去找了儿子赵三,喊上村正就来讨公道。 虽然她在村子里名声刻薄,但好歹也是村里的老人,被小辈打了,自然是要来做公道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赶过来,老老少少的又站满了小小的院子,其中多数是看热闹的。 赵三上前就踢掉了门口的水桶,喊道:“季幼仪你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季幼仪收拾好东西走出来,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来这不善,所以做好了准备。 村里人一看她样子,可都吓坏了。 零散的头发,布满红痕的脸颊,被扯坏的衣袖下还有细细的伤口流着血。 村正糊涂了,疑惑的看了看赵老婆子,在看看季幼仪,这到底是谁打了谁啊? “季家丫头,你这是怎么回事?” 季幼仪摸着半边脸,胆怯的看了眼赵老婆子,小声抽泣道:“村正爷爷,我,我这是自己不小心伤的。” 不小心? “这手指印摆明了是被人打了啊。” 乡亲们窃窃私语,要不怎么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呢。 赵老婆子看她这副做作的模样就来气,“你个扫把星想做什么,摆出这副狐媚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个正经的东西。” 赵三气得不打一处来,附和着她娘的说辞:“就是,明明是你动手打了我娘,怎么的还想把你这身伤冤枉给谁不成!” 村里人看不下去,人家孤儿寡母的,昨天刚办完丧事,怎么的又来闹事呢? “赵姥姥,您女儿昨天才出殡,您今儿个就来欺负人,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就是就是啊,昨天你还逼婚人家来着,做人可不能这样,要遭雷劈的。” 当然也有写妒忌季幼仪的人,阴阳怪气。 “可我觉得赵姥姥说的也没错啊,这女人一看就是个狐媚的,还带着个野种,谁知道是不是外面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情才回来这里的。” 乡民正反两派,说不清道不明的。 “都给我闭嘴!” 村正怒喝一声,他今天可是来主持公道的。 “季家丫头,赵姥姥说你不尊长辈打了她,这件事情你怎么说?” 季幼仪低着头由着旁人议论纷纷,一言不发,柔弱无比。这两厢对比,谁善谁欺一目了然啊。 “村正爷爷,我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但好歹也知道仁义孝道这几个字,跟姥姥动手,我是万万不敢的。” 她抽泣两声,继续说道:“姥姥今天突然闯了进来,不由分说的翻东西,还打了安安,我只是一时心急,推了她两下,真的没有打人。” 赵老婆子瞪眼一看,急吼吼的骂道:“你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就你这破落院子,哪还有我能看的上的东西,我不过是想来给我那可怜的女儿上柱香,你那个野种疯了似得咬我,你还想赖。” 她掀开衣袖,果然是一口的牙印。 “大家伙都看看,这就是那个小杂种咬的。你回来了,不问青红皂白的,动手就打我,还骂我。 大家伙儿给我评评理,我一个老婆子能有多大的力气把她打成这样,我看啊,说不定是她故意弄的赖上我呢!” 赵老婆子撒赖,思绪倒是十分清晰。 赵三上前拉扯季幼仪,就想让她当众难堪:“贱皮子,敢打我娘,看我不撕了你!” 季幼仪挣扎,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正打算给他点颜色看看,旁边有热心的村民上前将人拉开。 五根媳妇骂骂咧咧的护着她,“赵三,你好歹一个大男人,还是幼仪的舅舅,这么拉扯她,要不要脸啊?” 赵老婆子瞪着她骂道:“五根媳妇,这是我家的事情,有村正做主,你插什么手!” 村正拐杖一敲,咳嗽一声,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赵姥姥在村里年纪不算大,但辈分却不小。按照辈分来说,村正都要喊她一声婆婆,这件事情他肯定是选择帮亲了。 “不管怎么说,季家丫头你动手了就是不对。跟你姥姥道个歉,让你家那小子出来,给祖姥姥道个歉。” 光道歉就行了?赵姥姥不干,当场哀嚎了起来。 “诶唷,我这疼的啊,村正,这肯定是要出个十两银子去看看的。” 张三假装焦急的扶着赵姥姥,凶神恶煞的吼道:“我娘都受伤了,道歉管什么用,拿银子来,我们要去看病的。” 听到这乡亲们哪里不明白,这完全就是来讹钱的啊,孤儿寡母的,这是要逼死人啊。 季幼仪掩藏着轻蔑的笑意,悄悄将一个东西塞在嘴里,顿时觉得气血上涌,猛的就吐出一口血来。 这一变故,震惊了众人。 她为了保证效果,一边咳嗽一边吐血,完了还哀泣的看着赵老婆子,“姥姥,母亲留下的那点银子,都给您拿走了,我哪还有银子给你啊。” 五根媳妇扶着人,焦急骂道:“还看什么看啊,找大夫啊,这要是出了人命,赵姥姥,你可脱不了干系!依我看,幼仪这样柔弱,哪像你,五大三粗身强力壮的,谁打的谁,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这,这她突然吐血,跟我有什么关系,不管我的事情!”赵姥姥脸色惨白,慌了神。 村正也紧张起来,这村里闹矛盾正常,可要是死了人,那上头老爷肯定要来过问的,到时候他也吃不完兜着走。 “快,快去把村里的刘大夫请来,快点!” 刘大夫赶来的时候,季幼仪靠坐在门堂内,脸色泛黄,目光游离,喘着粗气,看似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第四章 医药费谁给? 刘大夫是个六旬精神老头,留着一撮小山羊胡子,背着个黑灰的药箱,跺着小步跑过来。 他先是看到院子里的一滩血,在看到堂前的季幼仪,见惯了生老病死,看这情况,不慌不忙的放下药箱把脉。 一旁赵姥姥急得跟老母鸡似的踱步,问道:“怎么样啊大夫,这丫头没事吧?她这是不是装的想讹我的钱?!” “之前撞伤了肺腑,加上气血攻心,所以才会这样,没什么大事。”刘大夫简单的给季幼仪把了下脉,半晌,他神色异样的看了眼季幼仪,没有多说。 这季幼仪一家子的事,他在村中也有所耳闻。眼下这情形,也真是…… 赵姥姥一听没什么大事,心眼顿时放进了肚子,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这臭丫头年纪轻轻的能有出什么事情,赶紧的把银子拿出来,我可忙着呢!” “等等,我说现在没事了吗?” 刘大夫撇了赵姥姥一眼,一本正经道:“虽然是没什么大事,但到底是伤了脏腑,需要好好修养,这段时间不可动怒,焦急,劳累,最好在买点滋补的东西补补身体,不然以后只怕会落下伤病,痨病。” 季幼仪一听,心里乐了。这小老头绝对是有点真材实料,知道她身体没事,故意在帮着她说话呢。 她虚弱的咳两声,顺便吐出点血在手帕上,她故意心机的准备了白色的帕子,上面红色的血中掺着点黑色,触目惊心。 五根媳妇扶着季幼仪,听的也是云里雾里的,这到底是有没有事情? “刘大夫,你看着孩子吐血的,怎么回事啊?” 刘大夫捋了捋胡子,说道:“没事,就是气闷在凶,这血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多喝热水。” 真是一本正紧的胡说八道。 “五根婶,我没事的。”季幼仪喘着气说道:“刚才还觉得胸口闷的慌,现在血吐出来了,好受多了。” “你没事就好,有些人啊,黑心肝的,还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的。” 热心五根婶神色不善的看着赵家母子,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气势。 “宋春华,你骂谁呢,这是我家的事情,你个死婆子在这里乱说什么,你家一个瘸子一个半瞎子的,还有空来管别人的家事情啊。” 赵三早就看着五根媳妇不顺眼。赵五根早年上山不小心戳瞎了一只眼睛,后来捡了个便宜媳妇宋春华,生了个儿子小时候摔伤落了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 五根婶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她家里人,“赵老三,你个狗嘴子屎吃多了吧,张口一股子臭味。你跟你妈两个丧天良的,逼死了招娣,现在还要来逼死幼仪,人在做天在看,也不怕招雷劈。” 赵姥姥加入嘴炮战局,张口诛心:“哼,我家没被雷劈,你家倒是糟了报应,也不知道平日里做了些什么恶事情呢。” “赵姥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 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季幼仪又吐了口血,现场顿时鸦雀无声,都惊恐的看着她吐血。 “大,大家,不要吵了,大,大夫,我,我觉得头昏眼花的难受。” “病人需要静养,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叨扰她,让她烦心郁气,不然出了事情,你们自己负责。” 刘大夫身为一个大夫,自然要尽可能的想病人所想,他自觉完成的不错,拿起药箱准备闪人。 “好了,二十文医药费,谁给一下。” 一说到钱的事情,赵家母子闪到一边,各自望天,就当没看到。 五根婶家里银钱也紧张,她面露难色的看了眼季幼仪。 季幼仪当然不可能让别人出这笔钱,“姥姥,这医药费还请您给付一下吧。” 赵姥姥一听要她掏钱,还是二十文之多,这可不是要她的命嘛! “给什么钱?!我没钱,你个破烂身子,自己生病了,凭什么要我给钱!” “就是,你看病,凭什么要我们给钱!”赵三在一旁愤愤帮腔。 季幼仪慢斯条理的看了他们一眼,捂着嘴闷声说道:“我听说应哥儿大了,姥姥准备送去私塾启蒙。要是先生知道姥姥家里是这个样子的,逼死女儿,坑害外孙女母子,只怕是不会收纳应哥儿吧。” “你!” 应哥儿是赵姥姥的心头宝,老来得孙,又是独苗苗,一心准备好好培养呢。 村正拉住赵姥姥,小声劝道:“赵姥姥,这钱给吧,就当是破财消灾了,要是真闹出去,对应哥儿的名声不好啊。” 为了应哥儿,赵姥姥恶狠狠的瞪了眼季幼仪,心不甘情不愿的掏了钱。 本来是打算来咬一口这孤儿寡母的,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被啄了钱袋子,气得她心肝脾肺肾疼,拉着赵三就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事情了了,看热闹的人自然就散了,五根婶因为刚才医药费的事情,现在看着季幼仪有些尴尬。 “幼仪啊,婶子刚才不是不愿意掏钱,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也有难处。” “五根婶,我知道的,您家不容易。”季幼仪一脸坦然,家家有本难念经,她倒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心里膈应。“婶子,我这里闹了一大早,我也累了,想休息一下。” “诶,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五根婶招呼了一声便离开了。 季幼仪打开房门,季安扑了上来抱住她的腿,“娘,娘。” “好了好了,娘没事的,你放心,娘是骗他们的,不让他们吃点苦头,他们怎么会安顿老实。” 她蹲下与季安平视,认真的说道:“安安啊,娘以前软弱无用,以后会强悍起来,娘会保护你的,知道吗?” 季安懵懵懂懂,但有些事情已经明白,他不愿意开口,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季幼仪看他这模样,心中冒出一股子莫名的骄傲开心,“走吧安安,我们去做点吃的吧。” 家里的糙米也不多了,棒子面倒是不少,她将这些棒子面做成了面饼。反正现在天还冷,食物可以保存一段时间,后面要吃的时候,拿热汤一泡就可以了。 只是这种穷困潦倒过日子,不是她作风,还是要尽快发家致富起来。 她想到那个刘大夫,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况且看他穿着,同村子里的人都不大一样,或许可以合作合作。 第五章 自古套路得人心 经过季幼仪那么一威胁,赵姥姥一家子果然没再来闹,她也开始着手赚钱。 在山里头安置的几个陷阱效果不错,这得益于她曾经为了吃的,钻到深山里去跟山民猎人讨教了好些日子。 这几个陷阱头一天就逮住了两只兔子,一只野鸡。 然而面对这些小生命,她又犯难了,做饭她会,杀生……当年杀些鱼虾她都感觉不适,都是使钱找旁人帮她处理的,兔子跟野鸡就更难受了。 好在五根婶正好串门,有了帮手。 她有些羞涩的说道:“婶子,我得了一些野味,但我不会杀,所以能不能劳烦婶子帮我处理,我可以分婶子一半。” “这话说的,我哪能要你的东西,这些野味给我,我让我家铁柱给你杀。” 五根婶拿着东西回家,中午的时候就带着杀好的兔子跟野鸡过来,还把皮毛也拿过来了。 “幼仪啊,你看给你杀好了,这皮毛还可以去城里卖钱。” “谢谢婶子,我做了些菜,婶子你带回去跟家里人一起吃吧,” 季幼仪拿出做好的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野菌菇,递给五根婶,然后又把野鸡递给她,“婶子,这野鸡您也拿去。” “不不,你家里也难过,我怎么好拿你的东西。” “婶子,这段时间多谢你照应我,这些是应该的,你别跟我客气,不然我都不好意思跟你往来了。” 五根婶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在推脱拒绝,只是有些好奇的问道:“幼仪啊,你的这些野味是哪里来的?” 季幼仪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她似乎也觉得不太好意思,“幼仪你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坏心,就是你一个弱女子,怕你受伤。” “我昨儿个在山里布了几个陷阱,许是老天爷怜悯我们孤儿寡母,没想到真的抓到了东西。”季幼仪坦然,这也不是什么要藏着掖着的事情。 五根婶知道后,释怀的笑道:“幼仪啊,别怪婶子八卦,婶子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的,谢谢婶子关心。”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宋春华便拿着东西回去了。 当天季幼仪就把剩下的两只兔子都做了,别人是叫花鸡,她就是叫花兔,农家什么都缺,就是天地食材不缺。晒干的荷叶,粽叶,家里都备着。 面饼配着肉,虽然调味料不足,没有辣椒,但也算是不错了。 吃完了晚饭安置了季安之后,她就带着剩下的半只叫花兔,用荷叶裹着,麻绳提着,找上了刘大夫。 刘大夫不是本村的人,当年来了之后买下村边的一块地,盖上了屋子,种了些药田。 他的屋子是两层小楼,竹木为主,底下铺了砖石,看着典雅整洁。屋外的的院子用盆栽着正规的药材,门前的几块药田也都种满了。 季幼仪小心翼翼的走着,生怕踩到草药。“刘大夫在吗?我是村里的季幼仪啊。” 刘大夫从屋内走出来,皱了皱眉头:“你来做什么?” “刘大夫,我是来感谢你的。”她提了提手中的兔子肉,示意自己不是空手来的,“这是我自个儿做的兔子肉,请刘大夫尝尝。” 刘大夫本不想招待,但看到那荷叶包裹着的兔子肉,鼻尖好像闻到了兔子肉的诱人香气,想想好似确实有些时候没吃野味了,犹豫了一下之后也就开了门。 季幼仪做的兔子肉跟普通的味道不一样,肉滑清香,不咸不淡。 “你这兔子肉好吃啊,怎么做的?”刘大夫吃多了美食,没吃过这种味道的。 季幼仪笑而不答,“您老要是吃着喜欢,我改天再给您送来。” 刘大夫狐疑的看着她,总觉得这丫头太邪门,笑的跟小狐狸一样。他觉着这其中套路太深,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无事献殷勤,你有什么阴谋?” “刘大夫这话说的,多生分啊,”她故意忽视他的怀疑,满眼羡慕的看着这片药田,“啊,这药材长的真不错啊。” “你想做什么!”刘大夫戒备,“你可别打我药田的注意,我告诉你,这是我给别人养的,你要是敢动歪脑筋,活不过明天。” “您老说什么呢,我是那种宵小之辈嘛。”季幼仪知道他是误会了,解释道:“我就是看您老一个人辛苦,要不要找个人帮你照顾这些药材?” “你看这块旱半夏,以块茎入药,具有燥湿化痰、降逆止呕的功能;那块黄栀子,以果实入药,具有清热、止痛等功能,主治风火牙痛、疮疡肿毒、肝炎、尿血和跌打损伤等。” 刘大夫虽然一开始还不信她的话,见她不光能准确说出这些药材,还能知道功效,震惊不已。能知道这些的,怕是也知道该如何照料这些药材,但这依旧不能成为他一定要答应下来的条件。 季幼仪看出他的拒绝,加大筹码,“我来给您照顾药田,还能给您做饭,我的手艺您尝过了,绝对不差,而且我会酿酒。” 季幼仪也是看到屋子角落里摆着好些酒坛子,才猜到了这刘大夫怕是个爱酒之人。 果不其然,她一说酿酒,刘大夫眼神都变了。 “酿酒?” 刘大夫其实对口腹之欲不强,但是这酒就不一样了。 “你真的会酿酒?”他狐疑半响,犹豫不决。 季幼仪柔柔的慢慢的说道:“您若是不相信,可以先雇佣我一个月,我承诺一个月给您一坛好酒,到时候我做不到,不要工钱,您把我赶走都行,这叫试用期。” 不知为何,听她把条件这样一五一十的摆出来,刘大夫犹豫的心情居然平缓了下来。 他身为医者敏感的察觉到了问题,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就答应你,试用一个月。” 他为了解惑,决定答应试试看,反正这丫头做不好的话,试用期不要钱。 季幼仪得到肯定的答案,脸上的笑容更甚,“既然您答应了,那我们来谈谈待遇。” “什么待遇?” “自然是工钱待遇了。”她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口气说道:“为了时刻照顾好药田,白日里我要带着安安过来,但为了不让人说闲话,我平时还是要回去的。另外,你每个月要给我十两银子作为工钱,同意的话,我们就签个协议。” 刘大夫难以置信的大喝:“十两?!你不如去抢好了!” 一般三口之家,一年也就十两银子过活。 季幼仪见他这样,觉得自己可能是要的太多了,她不太懂这里的物价,原主也是生活白痴,平时不管钱。 她有些虚心的说道:“那要不八两?五两?三两?” “还三两?!三百文,不能再多了!”刘大夫气闷,之前一不小心闪了腰,雇个人的确好些。 “行行行,您说多少就是多少。”不懂行情的季幼仪咬咬牙一口答应。 刘大夫直摇头,敢情之前的温和有礼都是骗人的,实际上早就做好了准备。 果然一开始的感觉是对的,女人啊就是会骗人,这路设计的一套一套的。 敲定了事情之后,季幼仪厚着脸皮说要预支工钱,刘大夫怀疑的看着她:“不是说试用期不要工钱吗?” 季幼仪嘿嘿一笑:“这说明我非常有信心能过试用期。如果最后实在过不了,你就当我是管你借的呗。” 刘大夫其实不怎么缺钱,他想了想季幼仪家里那孤儿寡母的处境,还是预支了这三百文。 有钱就有底气,有底气就能去城里买东西。 隔天一早季幼仪就将季安送到了刘大夫的小院,自己则跟着牛车去了城里。 她这趟也不是真的来逛街,先是去皮草店吧兔皮给卖了,然后就去采买,要酿酒自然要准备食材跟酿酒的工具。 张秀才闲来无事就喜欢上街看看,凑巧居然看到了在买东西的季幼仪。 他把玩着手中的核桃,躲在一处,不怀好意的细细打量,之前赵姥姥只是领着他远远的看了一面,如今看来,果真是长得不错呢。 第六章 一碗红烧肉 季幼仪去药铺子买了一套银针,她前世选修过中医学,跟在刘大夫身边,这东西总能用的上。 采买好之后她正打算去驿站找回程的牛车,却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跟着她。 她将银针藏好,走进街边的成衣店,靠着店中的镜子,看到身后跟踪的人。 来人腿短个子不高,身形消瘦,贼眉鼠眼。他衣着华丽,头戴金冠,腰间还挂着玉佩,看样子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他身边没人,心里有了主意。 出了门之后,她故意绕来绕去,僻静的小胡同里走。 张秀才跟着季幼仪,拐过一个路口,人站在前面不远处不动了。 他看这四周很安静,没人来往,顿时胆子大了起来。 “哟,美女啊,特意引我过来,看来也是对我有意思啊。” 他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三颠的慢慢走近。 季幼仪面无表情,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我是谁?”张秀才本以为她是认出了自己,所以才在这里等着,没想到她压根不认识自己。 他甩着手中的扇子,一副自傲的模样,“我是本城唯一的秀才,张子文。” “你就是张秀才?”季幼仪着实没想到出个门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冤家路窄。 她一改戒备冷漠的态度,带着温和的笑容款款走进。 “原来您就是张秀才啊,之前您派人去我家接亲的,只不过那时候家里不方便。想来您是认出我了?” 张秀才见她如此,心花怒放,笑的五官无缝链接,伸手就想调戏。 “你叫季幼仪是吧,你姥姥领着我远远的见过一次,没想到是这么个美人儿。” 季幼仪眼底闪过厉芒,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巧劲一折。 张秀才痛的下意识转身,她抬腿就揣在他的脚窝,让他重重跪在地上。 这变故就在一瞬间,惊得张秀才哇哇大叫:“你,你敢对我动手!” 季幼仪手上用劲,目光狠厉。 张秀才的事迹村里随便一打听就是一箩筐,欺男霸女,毁人清白,不少贫苦人家的女孩子死在他的手上,更有甚者,还有幼童。 这种人,死不足惜! 她手捏银针,看准位置就扎了下去,下手:快!狠!准! 张秀才只感觉身体某个部位气血一冲,身子一阵颤抖,整个人便如同被人抽了筋骨失去了力气,变的麻痹,下体稀稀拉拉,屎尿失禁,还夹着血液。 季幼仪取出银针,将人猛的一推。 张秀才瘫软在地抽搐,眼神无光,嘴角流着哈喇子,一副‘操劳’过度失了精气的模样。 她轻蔑的朝着地上的人吐了口唾沫,大步离开。 回村之后,她就带着东西去了刘大夫的小院,看到刘大夫正在给安安把脉。 安安似乎有些抗拒,不太配合,见到她回来,立刻撒腿跑了出来,紧紧的抱着她的腿。 她敏感察觉安安的变化,紧绷的情绪见到她之后明显放松下来。 “安安,我说了吧,我就出去买点东西,看,我还给你买了糕点,尝尝。”她拿出包好的糕点,安抚他。 “诶唷,诶唷,我的药草耶!” 刘大夫蹲在药田旁哀嚎,只是演技不够精湛,脸上没有丝毫的肉痛,小目光还偷偷的看她。 她摇头苦笑,刚季安跑过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好像一不小心踩到种在药田边的小葱上了。 她没理会刘大夫的哀嚎,一手牵着安安,一手拎着东西进了屋。 “刘大夫,我给您带了一壶酒。” 一听到有酒,刘大夫眼神瞬间亮了,期待的接过酒,开壶浅尝了一口,表情没了期待。 不是什么好酒,聊胜于无罢了。 季幼仪看刘大夫的表情,知道他不满意,但没办法,手里银子有限,也只能买最低档的酒。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酒味道一般,您就随便一喝解解馋,等一个月之后,我的好酒不就出来了。” 就这样,季幼仪跟季安段时间内的生活就算是稳定了下来。 白天季幼仪带着季安到小院,照料药田,准备饭食,吃的食材有专门的人送来。傍晚吃完晚饭收拾好之后,就带着季安回家。 日子还算稳定,季幼仪的计划也在慢慢的筹备,她不是个安于现状的,尤其这个现状并不算好。 茅草的屋顶雨大一点就漏,家里的泥地沾到水之后一片狼藉,坑坑洼洼。 房子阴冷,被褥湿重,家具稍微用点力就缺胳膊少腿的,最严重的是,没有良好的水循环系统,上厕所又累又尴尬。 这些她能忍得了一时,却不可能忍不了一世。 可她面临的最大问题:没钱! 为今之计,赚钱是第一等要务。 所以,她除了在刘大夫那边工作之外,还在研究新的出路。 其实她也可以出诊,但一个原先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突然就能给人看病了,多少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正当她打算做些什么哄骗王大夫的时候,村里王大娘家准备杀猪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这乡下地方,家里杀猪是大事,若是有人家想买肉的,都会带上点银子去看看。 季幼仪动了心思,打算做一个黄小厨红烧肉去哄骗一下刘大夫。 这个红烧肉的做法很新奇,五花肉焯水之后,熬出点猪油,然后就是放在砂锅中,加入大料,冰糖,一斤黄酒,煮开后煨半个时辰。 肉香软糯,入口即化! 她打听到时间,带着银子过去,猪已经杀完了,正在分肉。 乡亲们到底还是不算富裕,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季幼仪挤开人群,“王大娘,这猪五花卖吗?” “幼仪啊,五花肉我只卖四斤,一斤十二文,你要多少?” 十二文一斤,四斤就是四十八文?这价钱可不便宜。 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 季幼仪狠狠心,掏出钱包,“大娘,都给我吧。” 王大娘本来也就是想赚点银子,一听她全要,高高兴兴的全打包了,顺带着还送了块豆腐干大小的肥油。 “幼仪大方啊,我听说你最近在刘大夫那边做工啊?“ “是啊,现在有了钱,打算给安安做些肉吃,养养身体。” 季幼仪接过肉,仔细数了数四十八文,付完钱带着肉走人。之后她又去别人家里买了一斤黄酒,还有一些大料。 这一碗肉,可是她花了心思的,当然,她豪气买肉的情形也在村子里传开了。 五根婶近段时间都没看到季幼仪,今日听人议论,带着好奇上门,刚走进院子就闻到了香味。 “幼仪啊,你在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季幼仪蹲在厨房看着火想事情,没注意到人,听到声音才转身:“是婶子啊,您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五根婶凑近,笑着说道:“没什么,就是好久没看到你了,过来看看?你这是做的什么啊?” 季幼仪放下手中的扇子,手在围兜上擦了擦,“这是我秘制的红烧肉。时辰差不多了,我给婶子夹块尝尝。” 她拿起一旁碗筷,开锅,夹了一块肉递给五根婶。 五根婶本是随意问问,不打算吃的,但一闻到开锅时那香味,拒绝的话跟着口水一起咽了下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七章 拜师 五根婶小心翼翼的将那口肉夹起,带着三分害羞,四分期待放入口中。 肉香夹带着酒香,软糯香甜在口中炸裂。 一块红烧肉,没能解了馋虫,反倒让五根婶起了觊觎之心,看着那锅子肉的眼神都变了。 五根婶:“幼仪啊,你这肉怎么做的啊?这么好吃?我想学学,改明儿自己也做来吃。” 季幼仪将做法详细的告知,五根婶却犯难了。 贫苦人家,除了过年节的时候,平时是舍不得吃肉的,更别说要花这么大工夫去做了。 她一脸难受,觉得这辈子怕是只能吃这么一次了。 季幼仪见她如此,拿出小碗装了些。“五根婶若是不嫌弃,就带着回去吃吧。” “诶,诶,这怎么好意思呢。”五根婶嘴上说这不好意思,手却接过了碗。 看着碗中的肉,她这才想起今日来的目的,她有些扭捏的开口,“幼仪啊,你最近一直不在家,是去哪里了?” “我去刘大夫那边工作,照顾药田。” “哟,那这工作可不轻松啊,而且刘大夫那个人,不是个好相与的,你怎么想着去他那边?你要是想找点事儿做,我可以给你介绍啊,以前你娘那些小工都是我介绍的。” “谢谢婶儿。您也知道安安的情况,我去刘大夫那边,也是想着若他心情好能看看安安,这不,我打算做点好吃的,想让他收我做学徒,以后我自己也能方便照看安安。” “哎,苦了你了孩子。” 五根婶目光细细的打量季幼仪,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季安,心里带着些想法。 季幼仪跟五根婶闲聊了几句,将人送走之后,她装起肉,又炒了风个素菜,便带着食盒前往刘大夫的小院。 刘大夫今日没有出诊,端着小酒杯在院子里喝酒,桌上放着一盘子花生米,也算是惬意。 “刘大夫,喝酒呢啊,正好我带着菜。” 季幼仪将食盒放在桌上,还未打开,一股子肉香就传了出来。 她打开食盒,将菜放在桌上,刘大夫不等她介绍,立刻动起了筷子。 肉香酒香,入口即化,刘大夫一口吞下,眼神都亮了。“好吃!真是好吃,这可比那京城天香楼做的都好吃啊。” “师傅您还去过京城啊?”季幼仪故作好奇的问道。 刘大夫听她这么说,收回了准备夹肉的筷子,一脸深思戒备的说道:“你喊谁师傅呢?” “自然是您啊。”季幼仪安置好季安在一旁吃饭,之后就带着诚恳的笑容看着他,“师傅,您一个人在孤孤单单的,不准备收个徒弟吗?您看我,精通药理,脑子灵活,手艺也好,做您徒弟最合适不过了。” 刘大夫撇了撇嘴角,不说话,专注于自己的花生米,虽然筷子没再过去动红烧肉,但眼神却没有离开。 季幼仪也不着急,肉一块块的往安安碗里夹,慈爱的嘱咐道:“安安多吃点,小孩子长身体,多吃肉,少吃饭。” 眼看盆中的肉慢慢少下去,刘大夫心里感觉被猫的利爪给抓了,刺痛刺痛的。 可是他不想收徒啊,一点都不想。 都说,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眼下徒弟还没收,师傅就要被馋死了。“ “我!”他看了眼肉,啊呀,又少了一块,“你等等,你等等。” 季幼仪放下筷子,笑的温和,可在刘大夫眼中,就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奸猾。 他无奈叹口气,劝道:“这女子有大防,学医不太好。我给你涨一百文月钱,你看如何?” “师傅,我不光会做红烧肉,还会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 季幼仪直接上了一段贯口,一口气说了五十个菜名,听的刘大夫是一愣一愣的。 他十分怀疑的看着她,说道:“你说的这些,你真的都会做?你糊我呢,皇帝老爷的厨子都不一定能做全。” 季幼仪见安安碗里的肉吃完了,不慌不忙的又夹了一块到他的碗中,“师傅,日久见本事。您成了我师傅,我自然要跟在您身边孝敬,您说是不是?” 啊!盘子里的肉,不多了! 为了一口吃的,刘大夫狠狠心,“行,这可是你自己死皮赖脸求着我的,日后有些什么个事情的,可别怪为师没提醒你!” 目的达成,季幼仪夹了块肉到刘大夫碟子中,“师傅的栽培之恩,我没齿难忘,怎么会怪师傅呢,师傅,您吃块肉,这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师徒名分定了之后,刘大夫还特别容重的办了一个拜师宴。 祖师灵位,奉茶授意,三跪九叩,之后还请了两桌村子里的人吃饭,让他们做个见证。 这大张旗鼓的,倒是让季幼仪没有想到。 忙碌了一天后,季幼仪回到家里,正打算休息,便听到五根婶在外面喊人。 “幼仪啊,在不在家,我是婶子啊。” 季幼仪让安安先进屋里,自己出了门。 “婶子啊,这么晚怎么还过来。” “你今儿个拜师,婶子高兴,吃酒的时候看你忙也就没跟你多说话,这不,正好要来还你碗,顺道把我的礼给你。” 五根婶将先前拿走的碗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后从袖口里翻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这是我成亲那会儿,我娘给我的陪嫁,也是婶子家里最值钱,最珍贵的东西了。” 盒子内躺着一根银簪子,款式已经有点旧了,银上面还泛着些黄色,的确有些年头了。 季幼仪心里打了个醒儿,没接受,推拒道:“这簪子看着要好几两银子吧,我怎么可以平白无故的收婶子这么贵重的东西呢,婶子,这不行的。” 五根婶眼笑眉飞,说道:“怎么不行了,以后咋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生分的。” 季幼仪听出她话中的意思,沉下脸来,皱着眉头,“婶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啊呀,你瞧我这张嘴。”五根婶假装懊恼的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一脸歉意的解释道:“幼仪啊,婶子有个事想问一问你的意思。你看我家铁柱如何?” 第八章 紧急救人 赵铁柱? 季幼仪遇到过两三次,黑瘦的一个人,不爱说话,走路低着头,一瘸一拐的,看着有些阴沉。 两人没打过招呼,更没相处过,算不上认识。 她委婉的说道:“婶子,我跟铁柱哥不熟,说不上的。” 五根婶心急,握着季幼仪的手,苦口婆心的说道:“幼仪啊,婶子是真心喜欢你,心疼你。你看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家里没个男人照应的,多不方便啊。不如,不如你就嫁给我家铁柱吧?咋们两家合着过日子,总比你一个辛苦好啊。” 季幼仪猜到她有所图,却没想到是这个意思。她未婚生子,村里人都知道,面上对着她不会说什么,背地里有多难听她也有耳闻。 “婶子,我无亲无故,孤身带着安安,现在败了师傅只想好好学医,以后可以给安安一个好的人生,没有其他别的想法,” 她将手抽出来,婉拒道:“婶子对我的照顾,我心里明白也感激,不敢有多想。这天色不早了,婶子还是早些回去,别让赵叔担心。” 五根婶也知道是自己心急,便也没有多纠缠,将簪子收了起来,“那好吧,幼仪啊,你早点休息。婶子也不是要逼你,只是,你好好想想婶子的话,婶子是真心对你好的。” 季幼仪没回答,收了东西进厨房。 五根婶自讨了个没趣,打了声招呼尴尬的离开。 赵五根跟赵铁柱都在家里等着消息,自从五根婶说了要让赵铁柱娶季幼仪之后,家里人都动起了心思。 一开始两人都是不同意的,季幼仪未婚带着个孩子,他们家情况本来就艰难,再养两个,岂是难上加难了。 只不过现在季幼仪成了刘大夫的徒弟,谁家能没个头疼脑热的,他们家要是有个大夫儿媳,以后看病都不用花钱。 虽说还有个拖油瓶,但权衡之后,他们还是愿意的。 赵五根就人垂头丧气的回来,着急的问道:“那孩子怎么说?没答应?” 五根婶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她什么意思,我们还没嫌她丢了名节,她倒还不同意了。”赵五根有些不服气抱怨。 五根婶劝道:“也是我太心急了,今儿个就当是先给她透个消息,让她想几天,到时候我在去跟她说说。她带着个孩子,村子里肯定没人要她,能嫁给铁柱是最好的。” 赵铁柱知道季幼仪没答应,沉默的离开。 五根婶也没说撒,扶着自家男人也回了屋。 之后的日子,五根婶找了、季幼仪几次都没见到人,觉得她就是故意在避着自己,心里有些不痛快。 季幼仪倒是没注意这些,她拜师之后更加忙碌了,天微亮就要去山里看看自己布置的陷阱,之后带着安安去药院,除了照料药田之外,还有完成刘大夫布置的功课。 一晃眼,就到了酒坛开封的日子。 刘大夫心心念念,家里的酒坛子已经空了许久,就是为了当时季幼仪埋在院子里的好酒。 然而不巧的是,村正突发疾病,刘大夫得到消息就提着药箱急匆匆的出了门。 季幼仪忙活了好一会儿,将酒坛子挖了出来,坑没填,打算之后在封两坛子下去。 “刘大夫,刘大夫在家吗!” 突然,王大娘一行人急匆匆的赶来,为首的汉子手里还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怎么了?”季幼仪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上去。 汉子焦急,“这,这孩子得了颗糖,吃着吃着就喘上了啊。” 季幼仪心中有了判断,这是噎着了。 “把孩子给我。”她伸手,汉子却缩了缩,“你是大夫吗?你知道怎么救人吗?” 事关孩子的命,她不顾汉子,将孩子抢过来,带着焦急的怒气吼道:“你还想不想让孩子活了。” 汉子被她吼的一愣,下意识的想将人抢过来,王大娘拦着,“大壮大壮,幼仪是刘大夫的徒弟,她或许会治。” 季幼仪首先以前腿弓,后腿登的姿势站稳,然后让孩子身体略微前倾的坐在自己弓起的大腿上,然后将双臂分别从孩子两腋下前伸并环抱患者。左手握拳,右手从前方握住左手手腕,使左拳虎口贴在患者胸部下方,肚脐上方的上腹部中央,形成“合围”之势, 之后突然用力收紧双臂,用左拳虎口向患者上腹部内上方猛烈施压,迫使其上腹部下陷,施压完毕后立即放松手臂,然后再重复操作。 几次之后,孩子猛的一咳,吐出了嘴里的糖。 季幼仪松了口气,放下孩子,“已经没事了。” 孩子经过这件事情,吓得躲在汉子怀里哇哇大哭。 “姑娘,多谢你,多谢你救了我儿子。”汉子惊喜上前道谢,同时对刚才的怀疑表示歉意,“我叫赵壮,大家都叫我大壮,当兵刚回来不认识您,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没事,以后注意,别让孩子吃大颗的硬物。”季幼仪也不在意这些小事。 王大娘掏出五十文钱递上,“幼仪啊,大娘今天身上就带了这些钱,你看够不够了?” 季幼仪数了十文,其他的还了回去,“大娘,我师傅每次看病只收二十文,我学艺未精,所以收十文就好了。” “幼仪好心了。”虽说季幼仪只收了十文,但这个救命的恩情,王大娘一家是感激的。“幼仪,你救了元哥儿,我们一家子感激你,请受我家一拜。” “大娘大娘,你这是做什么啊。”季幼仪赶忙搀扶着老人,“我是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您也付了诊金,不值当这样做的。快起来,快起来吧。” “好孩子,好孩子啊。” 王大娘感恩,赵壮也感恩。“姑娘,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您跟王大娘都不用客气。我这里还有些事情,就不留你们了,你们快些回去,孩子受了惊吓,之后也要好好哄哄。” 赵壮抱着孩子,“谢谢姑娘,元哥儿,谢谢大夫。” 小孩子抽抽噎噎的,哭的眼泪鼻涕一脸,低声道谢。 送走了王大娘一家之后,季幼仪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季安在一旁盯着她看,神情严肃、认真。 第九章 露馅 季幼仪将酒坛子解封,这一股清香扑来,酒香中带着药香,她第一次尝试这么做酒,一开始东西不全还以为不会成功,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她将酒跟菜都温着,等着刘大夫回来一起。 “安安,过来。”她在火窟窿里面掏弄,拿出两个黑坨子,招呼季安过来。“烤红薯,你吃两个垫垫肚子。” 她将外面的黑皮去掉,露出里面的黄心肉,香甜细腻,看着就好吃。 季安将一个给了她,“娘娘吃。” “谢谢安安,我们一起吃。”季幼仪接过,柔声道:“安安刚才在看什么呢?” 季安吃着香甜的红薯,疑惑的看着季幼仪,显然不太明白她的问话。 她也不强求,刚来的时候安安虽然亲近她,却不言不语,脸上也没太多的表情。经过这段时间的互动治疗,安安现在已经活泼多了,有时候跟他说话也会有回应。 只是他还小,很多话还不能理解,只能慢慢来。 刘大夫回来就闻到香味,看到两人再吃红薯,顿时羡慕的大叫:“好啊,你们两个,居然背着我吃好吃的,看我不……” 季幼仪不等他说完,打开了盖子。 看到锅内温着的饭菜,他顿时改了口风。“那什么,我去洗个手,咋们开饭吧。哎哟,这一天天的累死了。” 季幼仪跟季安相视一笑,两人快速的解决手里的红薯,然后准备开饭。 饭桌上,季幼仪先给刘大夫道了杯酒,“师傅,这是我酿的药酒,度数不高,但因为这里面有药材,所以您只能少喝一点,一次就喝这么一杯。” 刘大夫端起来闻了闻,浅尝一口。初尝口感醇厚,细细回味之后又丝丝清甜,更难得的是没有冲鼻的药味,只有淡淡的药香。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他好奇的问道。 之前他也做过药酒,但是味道苦涩,药味浓厚,口感算不上好。 季幼仪自信她做的东西不差,故作神秘的说道:“这是我的独家秘方,可不能告诉师傅,” 刘大夫抿了抿嘴,一口干了小杯中的酒。“老头子我难道还会贪图你这点东西。再来一杯。” “只能多喝一杯啊,这毕竟是药酒。”季幼仪看着量也不大,就再给他倒了一杯。 她将酒壶封好放在一边,问道:“师傅,你觉得我这个药酒,可以去卖钱吗?” 卖钱?买什么?这么一点点都不够喝的还要拿出去卖? 刘大夫伸手越过她,拿起酒壶放在自己身侧,用衣袖遮了遮。 “你这酒舒筋活络,益气补中,好是好,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要看体质,而且这药酒所费的药材不少,平常人家也买不起。” 季幼仪倒是没想到价钱的事情,她念头一转,“贫穷人家喝不上,我可以买给那些富商啊。而且我不光会配置这种药酒,我还可以配置壮阳的药酒。男人嘛,一听到壮阳二字,就算我胡诌个喝牛尿有这功效,他们指不定也会去喝。” “咳咳。”刘大夫尴尬的咳嗽,虽然他已经年入花甲,但跟个小丫头说这些事情不免有些尴尬,“丫头,你一个女孩子,慎言。” “师傅啊,在学医的人眼中,人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健康与否。” 季幼仪说这段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带着正义与佛性的光辉。 看在刘大夫眼中,只觉得她满眼都憧憬着数钱的模样。 只是她能这么放的开男女大防,也让他欣慰,若是她扭扭捏捏的,以后还真不好出诊。 不过他还是嘱咐句,“你能这么想很好,但是你毕竟是女子,说话举止还是要注意些,毕竟名声要紧。” “嗯,我知道了,谢谢师傅。”季幼仪知道他是关心自己,夹了一块素鸡到他的碗中:“师傅,您尝尝这五香卤素鸡,我一早上就做好了,现在应该入味了,下酒正好。” 吃着热腾腾的饭菜,喝着可口的小酒,这日子,可比之前好多了。 这徒弟,没白收。 季幼仪吃完饭之后,就让季安去午睡,她泡了杯普洱,给刘大夫送去,顺便说了说上午的事情。 “师傅喝茶,另外这是十文诊金。” 她将茶跟诊金一起放在桌上,倒是让刘大夫奇怪。 “哪来的诊金?” “王大娘的孙子被颗糖噎着了,我用了些急救法子将人救了回来。我只是学徒,没收过多诊金,就收了师傅的一半。” 刘大夫端起茶杯,说道:“嗯,不错。你是怎么救人的?” 季幼仪简单几句将当时的场景说了遍,尽量不涉及专业知识点。 刘大夫听完,放下茶杯,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幼仪啊,你能救人为师很欣慰,但我记得你并没有跟我出诊过,而且你现在应该还在背药方吧?” 季幼仪知道自己露馅了,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师傅,我其实。” “你不用多说。”刘大夫举手制止她说话,“你跟安安,孤儿寡母的,我知道很多事情人言可畏,我也不是有心探听,只是希望你以后行事要谨慎。” “多谢师傅。” “好了,今日下午你就回去休息吧,明日再来。” 季幼仪见刘大夫没有不悦,只是神色不明,她猜不准他的心思,只能喊起季安回家。 没想到快到家的时候,路上碰到了赵姥姥跟她的儿媳妇梁绣姑。 梁绣姑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赵姥姥,两人脸上还挂着菜。 双方迎面而来,季幼仪就当着没看到,心平气和越过她往家里走。 “站住!”赵姥姥气不过,出声喊人,“见到姥姥都不问个好,你娘以前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她停下脚步转身,语气冷漠中带着恨意:“我娘怎么教我的,你可以亲自下去问问。反正为老不尊,这些年纪也是活在狗身上,不如折了寿数,洗点冤孽,造福子孙!” “你!” “啊,婆婆小心。” 赵姥姥气得动作太大,想迈着步子打人,梁绣姑力气不够扶着,两人牵扯着赵姥姥就倒了下去,正好扑在季幼仪脚尖前半步的地方。 “哟哟,五体投地,行这么大礼?我可受不起。”她带着安安再退后几句,说道:“安安啊,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咋们可要离远点,更加不能去扶人,不然可是要被碰瓷的。” 第十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季安不懂,迷惑的看了眼赵姥姥之后,看着季幼仪,开口问道:“娘,什么是碰瓷?” 季幼仪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而且说这么多字,惊喜之下摸了摸他的头,耐心解释道:“你看她现在倒下了,咋们站的远远的,那跟咋们就没关系,你要是去扶她,她就会拉着你,说是你推到她的,让你赔钱。明白吗?所以咋们不能靠近。” 季安似懂非懂的点头,小孩子仇视的目光瞪了眼赵姥姥,然后拉着季幼仪又退后了一点点,小模样动作逗笑了她。 赵姥姥被气的七窍生烟,逮不到季幼仪,着只能粗鲁的拉扯着儿媳妇梁绣姑出气。 梁绣姑清楚自家婆母的脾气,不敢吭声,动作利索的将人扶起,小心翼翼的帮她拍着身上的土灰。 “娘,有没有哪里摔疼了?” 赵姥姥起身,抬手就是一巴掌,破口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我家就是娶了你这个丧门星,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连扶着人都扶不住,让我在这个小贱人面前丢人。” 梁绣姑没有防备,赵姥姥又用了力气。 她重重的摔倒在地,腰眼被地上的石头磕到后,肚子猛的抽痛。 她抱着小腹蜷缩在地上,额上一层冷汗。 赵姥姥素来就不是会体恤别人的,见她不站起来,便用脚推着她,怒骂道,“装什么死呢,你个扫把星,还不快点去来。” 季幼仪察觉到不对劲,本不想多管闲事,但到底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她上前推开赵姥姥,吼道:“你看不出来她出事了吗?” 赵姥姥被推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得的疼了撒泼:“诶唷,你你居然敢推我,诶唷,没天理了啊,来人啊,快来人啊,不孝子孙啊,敢跟我动上手了啊,快来人做主啊,有人欺负我这个老婆子啊。” 季幼仪忙着查看梁绣姑,没理会她,季安在一旁看着,思索着。 脉象圆滑如珠,快速不停滞,这是喜脉,但同时脉象不稳,有滑胎的迹象,必须尽快施针保胎。 眼下在路上,不是好的施针地点,虽然家里不远,但她瘦弱,扛不起一个女人。 “这是怎么回事?幼仪,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她苦恼的时候,听到动静的五根婶正好赶来。 季幼仪立刻求救,“婶子,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扶着她会院子,不然她跟肚子里的孩子就危险了。” “诶,诶,好的。” 五根婶常年做惯了农活,力气自然是大的,轻松就将梁绣姑扶起,朝着季幼仪的小院子走去。 事关人命,谁也顾不上细细问。 赵姥姥一听‘肚子里的孩子’,顿时傻愣住了,等她们将人扶走,她眼珠子一转,也不嚎了,利索的爬起来拍了拍土灰,匆忙的往家里赶。 季幼仪将人安排进自己的房间,安置好,“婶子,你先带安安出去,我要给她施针。” “好,那我先带安安在院子里玩会儿。” 五根婶带着安安出去,然而季安却执拗的不肯离开,他甩开五根婶,“娘,娘。碰瓷,碰瓷。” 季幼仪没想到他如此聪慧,懂得举一反三。 “安安,娘现在要救人,你去帮娘烧点热水好吗?”尽管梁绣姑的情况危机,季幼仪还是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季安对于大人的行为很明显不懂,但对于她的吩咐还是点头应着,乖乖出门。 “幼仪,这事情我来做就好了,不用让安安做的,他还那么小,而且脑子不太好使……” “婶子,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安安,他很聪明不傻的,会生活烧水,不用帮忙的。” 季幼仪不悦五根婶的话,但眼下也不是计较的时候。 送五根婶出去之后,她就关上门开始给梁绣姑施针。 梁绣姑身子弱,看她样子显然自己都不知道怀孕的事情,孕初期也没有好好修养,这次又收到了撞击。 “我,我需要脱掉你的衣服。” “谢谢你。”梁绣姑眼眶红红,这一路忍着痛,留着泪,一句话都没多说,如今倒是开口了。 季幼仪下针仔细,银针入体微微颤抖,刺激血脉。 梁绣姑只觉得小腹慢慢热起来,痛感也没有那么强烈,急促的心跳平稳下来,整个让人慢慢放松。 “你现在的情况是稳住了,但是胎儿营养不好,若是想平安生产,需要静养保胎,要喝安胎药。” 季幼仪一边收拾拔针,一边嘱咐。 梁绣姑略带伤感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一个女子是否有孕,本人心中多少有些感觉,她也是如此,只是不想承认。 赵三娶了她之后待她并不好,本以为生下男孩应哥儿之后,她在家里的日子应该会好些,没想到应哥儿被婆婆养着,对自己的态度十分恶劣,甚至骂她是疯婆子,让她心痛不已。 “幼仪,我,我能这样称呼你吧?”梁绣姑犹豫的开口,不知如何说话。 季幼仪对她倒是没什么恶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有什么话,就说吧。” “幼仪,这孩子,我不想要。” ??? 老娘废了大力气给你保下的孩子,你转头说不想要?那早些开口,都省的她费工夫了。 她皱着眉头,眼里的不悦都不带掩饰的。“你不想要就自己去问大夫要堕胎药,跟我说干嘛。” 梁绣姑也被自己的开口吓到了,但话已经出口了,她也就不怕了。 她深吸口气,坚定道:“幼仪,我希望你帮我,你帮我去掉这孩子吧。” 季幼仪低着头收拾,说道“我跟赵老太婆的关系你很清楚,你现在开口说这话,是想害死我?” 如果说一开始对她对这女人还有些可怜,那此刻就只剩下厌恶了。 她冷淡的盯着梁绣姑,打开门站在一旁,说道:“你已经没事了,可以下地,回去吧。至于孩子要不要是你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搀和上你家的事情。” “幼仪,你帮帮我,我自己办不到的,求你了。”梁绣姑下床,跪倒在季幼仪脚边哭求。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求你帮我吧,如果赵三知道我自己打掉他,赵三会打死我的。” 季幼仪闪身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居然自私自利的如此可怕。 第十一章 人性之恶,如狼似虎 “你怕被赵三打死,却要我替你承担这份责难?呵,果然是个柔弱可怜的女人。” 季幼仪冷嘲,看着梁绣姑的目光渐冷,说罢便不再理会她,径自走出屋子来到小院中。 梁绣姑看着她无情离开,慌了神却定了主意。 她,不能要这个孩子。 当年生完应哥儿之后,大夫就说她宫体受损不宜再生孩子,不然很有可能会死在生产的过程中。 而且就算生了孩子勉强活了下来,赵家对她也不会有任何改善,到时候只怕身子更弱,也是个劳累至死的下场。 梁绣姑擦了擦眼泪,既然季幼仪不肯帮她,她只能自己帮自己。 她起身出门,心虚的看着季幼仪的背影,又远远的看到赵老婆子带着赵三,气势汹汹的走来,当下什么都顾不上了。 带着慌张惶恐,梁绣姑快步走到季幼仪面前,面对着她,不等季幼仪开口,梁绣姑猛的转身翻倒过去,腹部重重的磕在院中的石桌上。 “啊!” 梁绣姑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就倒了下去。 季幼仪冷眸看着她,后退两步,连碰都不想碰。 “季幼仪,你这个毒妇,你竟敢害我儿子。” 赵三怒火冲冲对着季幼仪,上来就想动手。 五根婶走出来拦住,怒骂道:“赵三,你什么个玩意儿,动手打女人。” 赵姥姥抱着梁绣姑,一眼就看到她裙子上慢慢渗出的血,开始嚎啕大哭,“血,血啊,三儿,你儿子没了呀,被这个小贱人给害死了。绣姑,我可怜的绣姑啊。” “赵姥姥你别放屁,明明是绣姑自己撞到桌子上的,跟幼仪有什么关系,你别在这里胡喊着,污蔑人。”五根婶看到了全过程,不平的骂道。 “宋春华你才放屁,我跟我娘是亲眼看到她把绣姑推倒的,你还帮着她说谎。”赵三怒吼,推搡着五根婶。“季幼仪,我告诉你,绣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杀了你偿命。”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季幼仪也算是明白了。 刚才的事情,不同的角度看到的情况是不同的,五根婶正面着她们两人,看清楚了整个过程。 赵姥姥跟赵三从外面进来,只看到梁绣姑的行为,自然会以为是她将人推到的。 她撇了眼躺在地上抽疼的梁绣姑,裙子上那么多血迹,这孩子肯定是没有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冷哼一声,道:“你若是真担心她,此刻应该抱着人去找大夫,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叫嚣要杀我。” 找大夫,那必然是要的,可找大夫,要钱啊。 赵姥姥撒泼,拍地哭嚎,“你这个小贱人,害了舅母,还不拿银子出来救人。” “对,拿银子,拿了银子我们自然会去救人。” 一想到能有钱财,他们母子两人都不顾梁绣姑的命了。 季幼仪失笑,嘲讽道:“你们问我要什么银子?我辛苦帮她保住了孩子,还没问你们收诊金呢,她自己弄掉了孩子,我可没碰到她。” “你还狡辩,我们都看到了情况了,你今儿个要是不拿出银子来,我们绝不离开。” 赵三恶狠狠的盯着季幼仪,心中盘算着可以讹诈多少钱。 梁绣姑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如此冷情,看自己这样都不想着救人,只想要钱。 她拉着赵姥姥的衣袖,虚声哭求,“娘,娘,我好疼,先带我去看大夫吧,娘,求求你了。” 赵姥姥瞪了眼怀中的梁绣姑一眼,不满她现在开口,假装心疼的安抚她,“绣姑啊,你忍忍,咋们不能放过这个害你的小贱人啊。” 哪里是不能放过,只是因为银子没到手罢了。 梁绣姑疼的浑身打颤,额间豆大的冷汗直冒。 要说一般这种情况下,人早就昏厥了,可她就是意识清醒,清醒的感受到孩子离开带来的疼痛。 季幼仪现在对她可是没一点可怜,但也不想人死在自己院子里晦气。 “这件事情,五根婶看的清楚,我根本没碰到她。银子我是不会给的,你们若是还想留着她的命,那就现在带她去找大夫。” “你,你这个小贱人,到现在还不认错,绣姑难道会拿自己腹中的亲骨肉来污蔑你吗?” 赵姥姥指着季幼仪骂:“我告诉你,今儿个你要是不出银子,绣姑若是死在这里,就是你害死的,我一定会报官抓你。” 季幼仪都被气笑了,挑眉冷声说道:“你们偏要说孩子是我害死的,怎么不想想,若我不是凶手,她为什么要弄死自己的孩子?反思反思?” “多说什么,你这个贱人。”赵三脑经一转,四目张望,看到厨房内的季安,几步就走到他的身边。 季幼仪脸色大变,急匆匆赶上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季幼仪,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今儿个要是不赔钱,我就弄死这个傻子。”赵三犹如捉小鸡一般,将挣扎不已的季安拎了起来。 若说刚才季幼仪只当看一场闹剧,那她现在是真的生气了。 看着惊慌失措的季安,她心急,心疼。 她怒视着赵三,“赵三,你若是敢伤害他,我保证你全家不得好死。” 赵三是个粗莽之人,哪里会忌惮她的这些口头恐吓。 他甩了甩手中的孩子,满脸得意,“你害死了我儿子,要想这臭小子没事,就把钱拿出来。” 季安被这样抓住脖子勒的呼吸困难,小脸涨的通红。 “好,我给你钱。”季幼仪紧张的看着安安,缓和说道:“你先把安安放下来,你这样勒着他,他会死的。” 赵三也只是求财,犹豫了一下就果断将人放下,但也没松开手。 季幼仪见安安好受些,松了口气,对着赵三问道:“你要多少银子?” “三十两。”赵三狮子大开口,一点不客气。 “赵三,你疯了吧。”五根婶不等季幼仪开口,惊呼:“三十两,你不如去抢好了。” 想比较五根婶的激动,季幼仪就显得平静许多,她自嘲道:“你看看这个破烂的屋子,看上去像是有三十两的家?赵三,你敲诈勒索也要有个限度。” 或许赵三也觉得有些夸张,他陷入了犹豫。 赵姥姥这时候在一旁叫嚣:“说三十两就三十两,她没有那么多钱,她可以去卖啊。” 逼良为娼,这种事情他们还真做的出来! 第十二章 胡搅蛮缠 季幼仪还是高估了他们人性的底线,为了银子连这样的话都说的出口。 五根婶在一旁破口大骂,争吵声引起乡亲们的注意,慢慢有人围了过来,看热闹。 王大娘跟赵壮领着元哥儿,带着东西上门感谢季幼仪,还没走到呢远远地就看着有人堵在院子外面。 两人赶紧过来,绕过乡亲,进了院子。 “这,这怎么回事?”王大娘震惊。 赵壮一看赵三手里的情况,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朝着他走去。 赵三指着赵壮,怒颜虚色:“你,你别过来!” 赵壮可不管他,双目一瞪,迅雷不及的抓住赵三的手往后一翻,就将人制住了。整个行动快的让人始料不及。 “啊,痛,痛,你他妈的给我老子放手,放手!” 赵壮用了劲,赵三挣脱不了,又气又疼,哇哇哀嚎。 赵壮可不管他,见他不老实,又用了点力气。“老实点!” 季幼仪见赵三被制住,立刻上前抱住慌了神的安安。 “安安,别怕,别怕,没事了,娘来了。” 她浑身颤抖的抱着孩子,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季安出奇的安静,没有哭闹,扭着头看着被制服的赵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诶呀,绣姑,绣姑你怎么了,绣姑,你醒醒啊。三儿,三儿,绣姑死了呀。” 赵姥姥本担心着赵三,突然感觉怀里紧绷的人瘫软了,低头一看,只见梁绣姑脸色惨白,双眸紧闭,气息微弱近乎于无,顿时心惊的大喊。 赵三挣脱了赵壮,忙跑着去查看。 “媳妇儿,媳妇儿,你怎么样了啊,你醒醒啊。” “绣姑,绣姑,可怜的孩子,你怎么就这样了啊。” 赵姥姥跟赵壮假心假意,人都这样了还不赶紧送医。 季幼仪拉着季安站的远远的,冷眸看着他们表演。 王奶奶带着应哥儿过来,站到她们母子两旁边,疑惑的问道:“幼仪啊,这怎么回事?” “王大娘啊,赵三媳妇儿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己撞了桌子害了肚子里的孩子。这不,赵家就赖上了。” 五根婶作为唯一的目击者,一听到王大娘问,立刻扯着嗓门将事情喊了出来,颇有广而告之的意思。 赵姥姥哪肯让事情就这样定论,怒声骂道:“宋春华,你胡说什么呢,我媳妇儿明明是被这个小贱人给推到的,你别给她开脱。” “季幼仪你个扫把星,克父克母的还不算,还想害死自己的舅母,你,你就是想让我们赵家绝后啊。” 赵三顺着赵姥姥的话,恶狠狠瞪着季幼仪,然而看到赵壮站在一旁,又不敢动手,只能嘴皮子上打架,“季幼仪你个小贱人,害的我孩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有空在这里胡说八道,不如趁着人还有一口气,赶紧回去找大夫。” 季幼仪厌恶的看着这一家子,冷漠的无比。 赵姥姥跟赵三对视一眼,两人心里的想法都清楚,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了,哪还能走? 肯定是要拿了钱了事的! “季幼仪,你害的绣姑危在旦夕,居然还这样冷血无情,推卸责任,我告诉你,不可能,你必须拿出银子来救治绣姑,不然我们是不会走的。” 赵姥姥拿出撒泼打滚的本事,将人往赵三怀里一送,自己赖到季幼仪面前。 赵三动不了手,论嘴皮子功夫又不如农村妇人,干脆就抱着媳妇儿坐在地上,任由赵姥姥去折腾,也不管梁绣姑的情况。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就不信季幼仪会眼睁睁看着人死在院子里。 然而季幼仪还真是无所谓,面对这一家子无赖,她心志坚定,硬如磐石。 她扬起嘴角,冷厉的眼眸扫过三人,嘲笑道:“要死要活是你们的事情,我已经跟你们说的很清楚了,也劝过你们,人要是含冤死了,午夜回门,该是谁问心有愧就去找谁好了。反正跟我没关系。” 赵姥姥也狠厉,指着她威胁道:“季幼仪,你别仗着有人帮你就敢这么说话。这人死在你院子里,就是你蓄意杀人,到时候我一定要去官府告你。” 五根婶也怕闹出人命,她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梁绣姑,好似真没气儿了。 她拉了拉季幼仪,担忧的说道:“幼仪,要不你去给看看什么情况?我看绣姑好像真不太行了。” 王大娘是知道赵老婆子的厉害的,她也开口劝说:“幼仪啊,要不这银子,你还是给了吧。” 赵壮拉住王大娘,不让她多言。他见识多,自然比这些农村妇人明白,这事儿可不是给钱就能解决的。 “我不会去碰她,也不会给钱,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就算去了堂上,我也是这么说。”季幼仪撇了赵家三人一眼,冷漠的说道:“我不会让你们有机会将这人命赖到我身上,不想她死,就赶紧带着人去找大夫,想让她死,你们就在这里耗着。” 身为医学生,人性的丑恶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医生好心之后被迫害的场景她也遇到过。 若是换了别人,她或许还会犹豫,面对赵姥姥母子,她寸步不让。 一旦给了钱,或者她出手医治,不管最后结果怎样,他们母子就拿捏了住了话柄,她都已经能想到,未来日子里,他们来要钱的嘴脸跟话语。 定然是趾高气扬,一脸得意的对着众人说:‘要是这件事情跟她没关系,她为什么要给钱,为什么要救人,她就是心虚,所以才给钱救人的。’ 所以,季幼仪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人性之恶,就是如此。 赵壮见赵姥姥不知进退,也不忍心一条人命就这样被耽误,开口劝说:“我劝你们还是抓紧去救人,不然落下个见死不救的名声,这十里八乡的怕是你们以后日子不好过。” 赵姥姥忿忿不平,她才不在乎死一个儿媳妇呢。 赵壮不等赵姥姥开口,恐吓道:“你们要是不去救人,到时候她娘家人来闹,那你们就是杀人凶手,到了官府是要偿命的,赵姥姥,你想想你家有几口人可以进大牢?” 赵姥姥毕竟只是个农村妇人,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心虚了起来。 她心里盘算着看了看赵三,后者却完全没反应,一看就是个主意的。 眼看季幼仪是坚决不松口,若是绣姑真的死了让他们家闹上官司,那宝贝孙子应哥儿该怎么办? 第十三章 一场闹剧也是悲剧 赵姥姥为了自己的孙子,终究是不能将事情做的太绝,但她也不甘心就这么走。 她怨毒的瞪了眼季幼仪,阴阳怪气的说道:“哼,我说你怎么不愿意嫁给张秀才呢,原来是想留在村子里勾人。” 说话间,她瞟了一眼赵壮:“这也难怪,未婚生子,本就是个不检点的。王大娘,你可要看好自己的儿子啊,别清清白白的就沾上了什么东西。” 王大娘气愤不过,“赵姥姥,东西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幼仪是个好姑娘,救了我家元哥儿,今儿个我们过来就是为了来感谢她的。” “救人,她才学了几天啊就能救人,王大娘,谁家不知道你媳妇儿死了几年了,我看你是想给你家儿子娶个媳妇了吧?” 赵姥姥目光戏谑的看着他们,故意大声的说话。 王大娘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张嘴回讽道:“赵姥姥,你有这个时间在这里说三道四的,不如赶紧的带着绣姑看病去,绣姑若是死了,你家三儿只怕是找不到媳妇了,那你家那些农活,可只能你这个老婆子做了。” 赵姥姥听着话,气羞红着脸,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之后,便赶忙带着人离开。 王大娘看着赵三怀里脸色苍白的人,感叹道:“哎,绣姑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摊上这么一家人。” 梁绣姑可怜?或许吧,只不过还有另外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季幼仪不同情她,人活在世,自己都过的艰难,有这个闲心还不如可怜可怜自己。 今日的事情,五根婶跟王大娘一家真的是帮了忙,尤其是赵壮。 她真诚的看着他们鞠躬,感激的说道:“婶子,大娘,还有赵大哥,今日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今日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孩子,孩子,没事的。”王大娘扶起她,问道:“幼仪啊,不是大娘不相信你,真的是绣姑那孩子自己弄出的事情?” 梁绣姑嫁到村子里几年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王大娘是在不相信她会这么做。 “王婶子,我宋春华在村子里是什么人您是知道的,我还能胡说吗,我就站在一旁看的真真的,绝不会冤枉了梁绣姑。” 五根婶作为现在目击证人,开口保证,王大娘就算心疼梁绣姑,也不再怀疑。 “哎,都是可怜人啊。”她有些感慨的说道。 “娘,您就别担心别人了,你还是关心关心儿子吧。”赵壮岔开话题,提了提手上的东西,“我虽说有力气,但提着这么些东西,也不容易。” “诶,诶,瞧我。” 王大娘展开笑颜,“幼仪啊,这里有一扇排骨,还有些我自家种的菜,我还拿了一袋白面粉,这些都是为了你感谢你。” 季幼仪早就看到了这些东西,大概也能猜到王大娘一家的心思。 “大娘,这些东西我不能要,您刚才也帮了我。尤其是赵大哥,刚才要是他制住了赵三,安安能不能安全我都不知道呢。应该是我感谢你们。” 王大娘:“瞧你说的这话,这不是正好赶巧了?这些东西,你一定要收下,我家拿出来东西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是啊,幼仪你既然喊我一声大哥,那我就喊你一声幼仪妹子了。”赵壮大大咧咧,豪气说道:“这些东西都是死物,但应哥儿可是我娘的心头宝,也是我那苦命媳妇留下的唯一孩子,你救了他,对我家是大恩,你若是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们。” 五根婶看着东西也眼馋的很,奈何不是给她的,只能在一旁劝着,“是啊幼仪,王婶子跟大壮都将东西拿来了,你就收下吧。” 季幼仪推辞不过,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我就收下了,多谢大娘,赵大哥。” “诶,好嘞,我给你放到厨房去,你看看放哪里。” 季幼仪带着赵壮回厨房,季安就托给王大娘跟五根婶照看,由着他跟元哥儿一起玩耍。 王大娘跟五根婶坐在院子里干净的地儿闲聊,说着说着就看到厨房忙碌的两人。 “幼仪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记得以往她都羞羞涩涩的不怎么跟旁人说话,本来还担心招娣死了之后她怎么办呢,如今看她能撑起一个家了,也是厉害。”王大娘慈爱的看着季幼仪,说道。 五根婶看王大娘神色,想到刚才赵姥姥的话,留了个心眼,打个哈哈,问道:“大娘,您家媳妇儿也过世几年了,如今大壮回来了,要不要给他说门亲事啊? 我认识张家村的张媒婆,听说他们村的兰兰正在找夫君呢,要不找她来问问?” 儿子正直壮年,王大娘自然是希望他能有个媳妇儿,顿时起了心思,跟五根婶热络的聊了起来。 季幼仪跟赵壮收拾好东西,走过来看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的。 “娘,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王大娘喜笑颜开,心满意足的看了眼五根婶,“时候不早了,咋们也该回去了,幼仪啊,春华,那我们先走了啊。” 五根婶热络,说道:“好的,王婶子,那您慢走,我过两天打听好了,就来跟您说说。” 季幼仪将人送到小院门口,王大娘一家走了之后,五根婶也告辞了。 “幼仪啊,我也先回去了。”她想到自己儿子,多嘴一句,“幼仪啊,今日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家里还是要多几口人,有个男人才好支撑,之前婶子跟你说的事情,你好好想想,咱们两家一起过日子,总好过你孤儿寡母的,时常还要被人欺负,对吧?” 季幼仪想着事情一时之间没有反应,五根婶将她的沉默当成了动摇,心底一喜,“幼仪啊,我也不要你马上回答,你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啊。” “婶子,我”季幼仪回神过来,话还没开口,五根婶一脸‘我懂的’表情,拍了拍她。 季幼仪看着她愉悦的快步离开,一脸懵逼,这都什么事啊? 人都走了,小院安静了下来,她深叹口气。 “安安饿了吧,娘去给你做吃的。” 她带着季安回到厨房,烘了个馍馍,让他坐在厨房慢慢吃,自己则提着桶水,去处理院子里的血迹 第十四章 窥视者 看着地上漆黑的血迹,季幼仪五味杂陈,倒不是矫情的惋惜一条生命什么的,而是感慨身为这个时代女性的悲哀。 不光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出身,连未来都不是靠努力可以解决。身处这样的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不光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安安。 清理干净血迹,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她带着安安洗漱干净回屋。 安安坐在床上,看着季幼仪,忽然开口,“娘亲别怕,安安保护。” 他虽然口齿不太清楚,但意思很明确。 季幼仪将衣服挂好,十分欣喜的看着他,“安安,你,你怎么忽然开口了?” “娘亲别怕,安安保护。” 季安执拗的重复着这句话,语气中带着令人不容忽视的坚定。 “谢谢安安。”季幼仪十分欣慰,最怕的就是自闭儿童拒绝交流。 今天她特意观察了下,见安安并不排斥同年龄的孩子接近,而且也愿意跟她交流,那说明情况已经好转。 她蹲下来摸了摸安安的头,亲昵的说道:“安安现在还小,要先保护好自己,让自己健康长大,好好长大以后才能保护娘亲,知道吗?” 季安认真的点头,季幼仪见他懵懂的表情,估计是没明白话中的意思。 她也不急着解释,孩子还小,听不懂也正常,她帮安安收拾好睡下之后,才去院子中打水洗漱。 寂静的小院黑漆漆,季幼仪点着蜡烛到厨房,就算条件不好,但该做的日常清理还是不能少的。 正当她打起锅中热水时,突如其来被窥视的感觉笼罩全身。 她心惊,背脊发麻,整个人紧绷戒备了起来。 此刻天光落幕,夜色已沉,她不敢呼声惊扰暗处的人,手上继续打水的动作,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闲看。 暗处的窥视如影随形,绝非是她疑神疑鬼。 她端着水盆回屋放下,细细观察可以发现,她整个人都处于轻微颤抖的状态。 里屋内,安安呼吸清浅平稳,已经睡着,来人的意图不知道是什么,若是意图不轨,她必然是要拼死反抗的。 她沉浸下心神,转身出了屋子回厨房,先灭了灶火,盖上水缸的盖子,然后端着烛台慢慢回屋。 全程仔细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任何慌张。 乡下人穷的质朴,防贼的观念不强。提防着屋子进贼偷东西,还不如多多看管着屋后的鸡棚鸭棚。 所以在锁门上,都不怎么尽心,简单的门栓就完事了。 季幼仪回屋之后,拴上了门栓,只能轻轻的拿着一旁的扫把将门抵住。 她没有多做其他的事情,不想引起暗处人的怀疑,简单做了些小机关后,就回里屋拴上门。 洗漱好之后,她吹灭蜡烛躺上,闭着眼睛更加专注的听着周围的动静,果然听到有人轻步在外走动。 来人似乎并没打算进屋,在外面徘徊了一会儿之后,慢慢离开。 她听着声音感觉有些奇怪,但知道人已经走了,松了口气。 精神松懈下来,困意来袭,人就昏昏睡了过去。 清晨,天大亮,季幼仪才慢慢醒来。 昨儿个她睡的并不好,跟人在梦里吵了一宿,吵的口干舌燥,头昏脑涨。 她醒来的时候,见安安正在穿衣服。 “安安,你醒啦,娘亲来给你穿吧。” 天冷,小孩子自己穿衣比较慢,要是冻着感冒了就不好了。 平时安安会乖乖的将衣服递给她,今日却出奇的执拗,跟衣服杠上了,偏要自己穿。 季幼仪也由着他,小孩子想自己动手,最好是不要打搅他的积极性。 她三两下套上自己的衣服,哈着气出了门,让安安慢慢穿衣服。 季幼仪开门之后,先是左右看了看,青天白日的,视野就清晰很多。 之后,她绕着屋子转圈,层层查看,在屋侧一米左右的地方看到了可疑的痕迹。 一深一浅两个脚印清晰的印在地上。 她站在脚印上,隐秘的位置将院里的情况看的清楚,这人隐藏在这里留下了脚印,显然站着很久了,只是究竟是谁在窥视她们母子?目的又是什么? 她见安安出门,看样子是在找她。 “安安,穿好了?”季幼仪走回院子,上前检查安安的衣服。 虽然有些凌乱,但基本上穿的没问题,扣子也扣的齐全。 她带着老母亲欣慰的笑容,夸赞道:“安安真厉害,已经能自己穿衣服了呢,娘亲这段时间给你找点书,教你启蒙好不好?” “嗯,安安,保护娘亲。” 安安似懂非懂的点头,嘴里还重复着昨天的话。 估计是被昨天的事情吓坏了。 季幼仪整理着他的头发,安抚道:“安安昨天是不是吓到了?” 安安摇头,小小的心中其实不太能理解昨天发生的事情,只觉得昨天很危险,他很危险,娘亲也很危险。 “安安,别担心,娘亲没事,安安也没事,咱们以后小心点,就不会遇到昨天的事情了。” “嗯,安安知道,安安会保护娘亲。” 安安平时虽然对人和善却从不肯多言,这两天能说这么多花,倒是让季幼仪开心,他执拗的想要保护她,也让她觉得贴心,三岁的孩子不懂太多,解释多了也容易让他混乱,所以她不再多言。 “娘亲知道了,谢谢安安。咱们收拾下就去刘爷爷家吧。” 季幼仪带着季安洗漱之后,就前往刘大夫的小院。 今日刘大夫没有出诊,正在药田看着他的药材。见两人过来,上下打量。 “师傅看什么呢?”季幼仪好奇的问道。 刘大夫放下手上的东西进了院子,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昨儿个的事情,我听说了,你跟小安没事吧?” 季幼仪将安安安置在他的专属位置上,自己则坐到刘大夫的一旁开始看书。 “徒儿没事,谢师傅关心,他们昨儿个是来请师傅的?” “那是自然,这村子,除了你,也就我一个人看病的,不找我找谁。”刘大夫捋了捋胡子,“孩子没了,失了那么多血伤了身子,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季幼仪平淡问道:“虽然命保住了,但只怕以后也难以有孕了吧?” 刘大夫叹息一声:“是啊,以后要日日与汤药为伍了,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自作孽不可活,至少活着算是幸运吧。” 季幼仪神情淡漠的泛着书页,一点也不觉得梁绣姑可怜。 第十五章 老头子也是要哄的 刘大夫挑眉,小小年纪心态能这么稳倒是难得。身为大夫,最忌讳的就是感性,见多了生老病死,太过感性也是自寻烦恼。 “对了,这是你上个月的工钱,给你,自己数数。” 刘大夫扔了一个小钱袋子到追上,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季幼仪疑惑,打开袋子:“我工钱不是预支了吗?怎么还有?” 她数了数,整整三百文,可是好大一笔钱财呢。 “你现在是我的徒弟,身份跟以往不一样,这工钱自然也不一样,现在是每月六百文,怎么样,我这个便宜师傅还不错吧?” 刘大夫昨天算是彻底明白了她的意思,什么拜师啊,照顾药田都是假的,为了隐藏她会医术这件事情才是真的。 他不想去考究她的医术是从何处学来的,但该给的还是要给。 “师傅,您帮我的已经够多了,这些我不能要。”季幼仪将钱袋子推了回去。 “你自己可以不要,那安安呢?你不为他考虑?”刘大夫是个惜才的人,知道季幼仪是有真本事的,不想她为了几个铜板烦心。“安安慢慢大了,用钱的地方多,你若是现在不多计较一些,以后怎么办?” 以后?那自然是更加努力赚钱。 季幼仪知道他说的对,虽志不在这几文钱上,但心里还是感激的。 她也不是个矫情的人,眼下也的确需要钱。拿了钱到时候多买点好吃好喝的孝敬也是一样的。 “那徒儿多谢师傅为我考虑,这钱我就收下了。”季幼仪收下银子,转念一想,“师傅,您最近可有听到城里来的风声?” “城里的风声可是不少,你说的是哪件?” “就是这城里,哪家大户急着寻医问诊?” 季幼仪问的隐晦,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八卦一下。 “一般大户人家都有自己熟悉的大夫,不过最近听说张家在寻找名医,怎么有兴趣问这个?我记得那张家秀才之前好像还想强娶你来着。” 刘大夫沉思了下,觉得这其中有猫腻,但季幼仪最近也没出门,想来这件事情跟她应该没关系,反倒是认为她想赚这份银子。 他劝诫道:“身为医者,虽说对待病人要一视同仁,但人还是要有善恶之分的,这张家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家。” “师傅放心,我明白的,没打算趟这趟浑水,只是闲着无聊八卦一下罢了。”季幼仪想到那个张秀才,就想到自己的赚钱大计。 她有些不好意思问道:“师傅,我昨天说的那个药酒的事情,您觉得可行吗?” “药酒?”刘大夫捋了捋胡子,“倒是可行,只是哪一种药酒?” “那自然是能赚大钱的那种。” 她这一门心思就是打算做壮阳的药酒了,那些被酒色财气掏空的富商,对这种东西绝对是趋之若鹜的。 刘大夫倒是并不看好,富商家中有的是钱财,要什么壮阳的药物没有,这一点点药酒,还真不能让他们动心。 他为难的说道:“丫头啊,这钱不好赚。他们那些人,说白了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能想到的,其他医者早就送上去了,一个闹不好的,还得罪人,我看算了吧。” “师傅说的对,是我太唐突了。”季幼仪将他的话听了进去,也觉得自己太过自信,“师傅,我明儿个想请个假,带安安去城里买点东西。” 她捏着钱袋子晃了晃,笑的开心。 “成,不过你可别光顾着开心,今日的药方还是要你背的,等你背完这本书,也可以跟我一起出诊了。” “那是自然,那师傅您休息,我先背书,等会儿给你做顿好吃的。” 季幼仪拿了钱,心里高兴,做起事情来那更是兴致勃勃。 放下书本后,戴起草帽就去药田拔杂草。 药田的杂草要细细处理,之后还要仔细看看这药草的情况,这段时间的劳作下来,她已经有了经验。 几块药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处理完之后已到了中午,之后她就回厨房去做饭。 季安很懂事,等她回来已经把饭煮上了。 季幼仪沾湿了毛巾擦了擦他的小花脸,小小的孩子,垫着椅子就能上灶台做这些事情,贤惠的让人心疼。 “安安今天想吃些什么?娘亲给你做。” “肉,菜。”安安还不太懂,只觉得平日就是吃这些的。 季幼仪从一旁的菜篮子中拿了些菜出来,昨儿个王大娘送给她的肉跟菜,今天特意拿了些过来,她还自己准备了食材。 “今儿个,娘亲给你做一道粉蒸排骨吧。” 粉蒸排骨做起来倒也不容易,五香米粉裹着腌制的排骨上锅蒸熟,这种吃法绝不是一般贫苦人家会弄的。 排骨一上桌,刘大夫眼睛顿时亮了,看着季幼仪的眼神也不太一样了。 “丫头,我对你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 他夹了一块肉进嘴,酥香糯脆,口齿留香。季幼仪给他倒了杯酒,自知如此费心的研究吃食,普通人家是没有这个闲心功夫的。 她没有接话,意味深长的笑看了眼他,之后就专心照顾安安吃饭。 “对了师傅,您这里有没有孩子启蒙的书本?安安马上要四岁了,也是时候开始读书认字了。” “书架后面有一些三字经跟弟子规,你要给小安安找个师傅吗?”刘大夫老神在在,顺着胡子,小表情上透露着得意跟激动。 季幼仪窃笑,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同,我识字。” 女子家家识字的不多,会写的就更少了。 刘大夫不死心,“你虽然识字,但安安启蒙课不光读书识字这么简单,还要知文明意,练习书写。不如给他请个师傅吧?” “师傅,我都懂的。” 季幼仪知道他想做安安的启蒙老师,但安安心理上有些问题,不信任别人,就算如今跟他已经熟识,只怕也有隔阂。 刘大夫一腔热情没达成,桌上的饭菜都不香了。 他带着点气的瞪了季幼仪一眼,端起酒杯一口闷,小声嘀咕道:“哼,不教就不教,以前皇帝老子让我教我还不乐意呢。” 季幼仪听着他的嘀咕,没当真,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但也不能由着他生闷气,悄悄的夹了一筷子肉到他的碗中:“师傅,多吃两块肉,改明儿我教了安安,让您监督他背书可好?” 第十六章 这人是谁啊? 其实刘大夫一个人也是孤单了,这一个多月有着季幼仪母女俩陪着,心里高兴。 又识得季幼仪聪慧神秘,安安乖巧听话,他没有后嗣,既然收了徒弟,总将她们当成女儿孙子一般,心疼是真的,爱惜也是真。 “那安安以后就到刘爷爷这里来背书,好不好?”他放不下面子对季幼仪,转头和颜悦色的朝着季安问道。 安安看着季幼仪,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嗯,好。”得到娘亲的回应,安安很懂事的回答,也算是给了刘大夫面子。 老头开心的跟得到了什么宝贝似得,一顿餐,肉都多吃了两块。 吃完午饭之后,刘大夫就出诊去了,季幼仪收拾好东西,然后到书架后翻到了三字经跟千字文。 这两本是小孩子启蒙的读物,拿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带下了一本礼记。 书掉在了地上,她轻轻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看着翻出的一页上,写着两个字,多余。 字体狂纵瘦劲,如这备注一般肆意,读书者当时不屑的态度透露无虞。 她随意的翻看书页,这读书者还有很多的见解,她看的有趣,最后一页留下了署名,字,奕辰。 对这人,着实好奇。 她将书放回书架,拿着千字文跟三字经离开。 安安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已经等了一会儿了。这两本书看着有些年头了,一翻开,书页第一面就写着一行字。 宣武二十七年,吾于三岁熟读之,留字,奕辰。 宣武,那是先帝的年号,仔细算算,距今已经三十年了。 那时候这个奕辰的字看上去还苍劲不足,只是初露锋芒,但已经初显《礼记》上的模样,想来是一个人。 所以这后架上的书都是这个人留下的,这人是谁? “娘亲?” 安安见她拿着书发呆,轻声呼唤,扯了扯她的袖子。 季幼仪回神过来,“安安,咋们先学三字经吧。”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她一字一句教导安安,知道安安不善言辞,也不要求他读出生来,先带他认识字。 安安张嘴,小声跟读,学的认真。 等刘大夫回来,三字经一遍已经读完。 虽说是跟读,很多字其实并不理解,读完也不过是过一遍,稍候才是需要慢慢习读。 季幼仪留着让安安自己学习,并不着急。 她上前接过刘大夫的药箱,询问道:“师傅回来了,今天顺利吗?” “还行,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绕道去看了看梁绣姑,还没进屋,在院子里就听到赵三在骂人,赵老婆子就在屋子里哭,听起来是梁绣姑身子废了,赵老婆子在说她丧门星呢。”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一家子的事情,我不关心。” 本就是没什么感情,她没有心怀怨恨,已经是善良宽厚了。 “对了,师傅,您后架上的书,署名是奕辰,这个奕辰是谁啊?” 刘大夫瞬间变了脸色,不太自然。 “我不认识这个人,这些书都是我收破烂收回来的。” 他着急的解释,愁绪的表情,无疑说明这个人他绝对认识,而且颇有渊源。 季幼仪放好药箱,还没开口,便听到他的告诫,“你带着安安读书就读书,其他的事情不要多问。晚饭不必喊我了,我回屋了。” 她看着刘大夫急匆匆的回屋关门,虽然清楚这其中有隐情,但他如此表现也让她诧异不已。 安安也不太明白的看着两人互动,疑惑道:“娘亲?” “没事。”季幼仪安抚道:“既然刘爷爷不吃晚饭,那咱们就先回去吧,你再读一会儿书便收拾下书本,带回去娘亲继续教你。” “嗯。” 安安点头,继续读书。 季幼仪想到明天要带着安安去城里,回到厨房去做了几个小菜,和了点面粉做了几个饼跟小菜一起放在锅中。 做好这些之后,她示意安安收拾书本,自己则到刘大夫的屋外,嘱咐道:“师傅,我明个儿带着安安去城里,今天做了点吃食放在锅里,您要是饿了,就拿出来热热讲究吃点,我带着安安先回去了。” “嗯,知道了。” 屋内半响之后才传来声响,有回应就说明他没有生气,季幼仪也稍微安心一点,带着安安回家。 她牵着安安回家走,看他抱着书本不太方便,伸手打算接过,但安安不肯松手,十分宝贝。 “回头娘亲给安安准备个布包放置书本可好?” “嗯。” 安安小声回应,季幼仪开始琢磨哪里去找人缝这个布包,她什么都能学的来,唯独这针线活是真不行,要不趁着明天去城里买一个算了。 本来就打算去置办些文房四宝,一个布包也费不了多少银子。 “幼仪,幼仪。” 正思考着,路边传来五根婶的呼喊, “婶子,这时候你怎么在这里啊?”季幼仪疑惑问道。 五根婶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说道:“这还不是为了王婶子家的事情,我今儿个去了趟隔壁村子。” 她顺口一问:“王大娘有什么事情?” “嗨,这事儿现在还不能说呢。”五根婶故作神秘,扯开话题,“你们这是打算回家啊?” “是啊,今天的活做完了,师傅那边不需要照顾了,我就带着安安先回家了。” “哟,安安手里,这是书本吧?”五根婶看到安安手中的书本,好奇问道:“刘大夫这是打算教安安习字了啊?” “娘亲教的,娘亲。”安安紧拉着季幼仪的说,为她正名。 她本想说是刘大夫教的,没想到安安抢先开了口,只能临时改了口风,“师傅有些忙,而且安安的情况您也知道,所以只能我来教了。” “你还识字啊?” 五根婶诧异的口气让她有些不太舒服,脸色尴尬的说道:“之前稍微读过一些。” “幼仪啊,婶子没有其他的意思,你别误会啊。”五根婶或许也是觉得自己过于夸张了,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季幼仪倒是没放在心上,“没什么,婶子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带着安安回去了。” 虽说五根婶多次帮她,但因为说亲的事情,她总觉着尴尬,所以多少想避一避,免得五根婶再次提起,误会些什么。 五根婶没察觉到季幼仪的想法,她心里还操心着王大娘家的事情,也就没有多说话。 “诶,那你带着安安先回去吧,小心着些,我正巧赶去王大娘家呢。改天再来跟你说话。” 第十七章 是谁在暗处窥视 季幼仪带着安安回家,进院前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院侧的位置,心里始终有些阴影,不**心。 看来明日去城里还需要多买点东西,安全起见,趁着天色未暗她做了一些锁门的小工具。 “安安,等会儿娘亲要在屋子里布置一下,咱们晚些在吃饭好吗?” 安安点头,自己回屋坐在书桌前开始看书。 小孩子的记忆很好,安安又专注,所以学习的比旁人更容易记住。 季幼仪放心准备自己的东西,她手头上的工具不够,只能简单的做一些陷阱。 一般小偷如果听到自己闹出了动静,大多都会心慌逃离。 她在屋子周围布置了一些小物件,不引人注意,但一不小心碰到会发出声响。 然后又削了两根小木棍,撒上自己配置的麻药,一旦有人意图不轨,她还能防身。 她走回屋子,将其中一根递给安安,“安安,写是娘亲做的小东西,你放在要小心,不要弄伤自己,放在自己能够得着的地方,如果有人伤害你,你就用这个刺他,可以自保,知道吗?” 季安看着手中的东西,默默的点了点头。 季幼仪其实心里也很忐忑,但她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看着孩子,以前还觉得村子里安全,但如今身旁有个窥视者,她必须教会安安自保。 “安安,一定要小心,知道吗?娘亲要出去一会儿,你乖乖待在家里好吗?” 她嘱咐了一句之后,带着担忧出门。 天色还未暗,她必须抓紧时间去山里看看情况。 设置的陷阱这次又有收获,两只兔子,她四处望了望,有着自己盘算,并没上前动这两只兔子,而是原路返回了。 这一来一回花了些时间,到家时安安已经烧好了谁水,正打算上锅蒸馒头。 看着他小小的人儿站在松垮的椅子上,摇摇晃晃,她着实吓了一跳。 “安安,别动,小心些。” 她上前将人抱了下来,看着岌岌可危的破烂椅子,明儿个去城里还要买两把新的椅子。 这么一想,明儿个要买的东西还真不少。 “安安,锅子烧热了,你就不能上去知道吗?娘亲不在家,安安要是出了事情,娘亲没办法及时救治你,这很危险。” 季幼仪端下他手中的盘子,放入锅内,盖上盖子,同时嘱咐道:“这些事情,等安安大了也可以帮娘亲做的,不着急,好吗?” 安安依旧沉默的点头,默默的捏了捏袖中的小木棍。 她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没有说破。 简单的吃了些晚饭之后,她收拾好两人洗漱,就带着安安回了房。 身旁有傍身的东西,她安心许多,看时辰还早,就继续带着安安读书。 安安学东西特别快,她只不过教了一遍,这才一下午的功夫,安安已经能背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这期间甚至没有再次问过她。 依稀记得当年她上学会儿,先学的是拼音吧,然后才是习字,她本打算要是安安实在学不会,就按照这个来,没想到他怎么聪明。 “安安,这上面的字,你都认识?”她带着好奇问道。 安安看着书本摇头。 季幼仪震惊,“那安安之前学习过吗?” 安安还是摇头。 所以真的只是因为她带着他读过一遍,他就将内容都记下了?这已经不是聪慧两字可以形容的了,简直就是变态级别的学霸啊。 她眼晶晶亮的看着安安,犹如发现了蒙尘的宝珠。 “安安,你真的是太厉害了。”她起身抱住安安,猛地在他脸上亲了两口。 安安被她这一举动吓得愣住了,随后两朵红云浮上脸颊。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埋在她的怀中,闷声道:“娘亲。” “小伙子还害羞了,真可爱。” 季幼仪捏了捏他长肉的脸颊,如今的安安早就不是以前的干瘪瘦弱小男孩了,经过这段好吃好喝的喂养,总算是圆润了不少。 “时辰也不早了,安安,娘带你去休息吧,明天咱们还要去城里玩呢。” 安安也期盼着明天的行程,快速的收拾好东西之后,就上床睡觉。 季幼仪等他睡着才熄灯上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这次没听到什么声音,迷迷糊糊中就睡着了。 隔天一大早醒来,一切还是入睡前的模样。 “安安,起床了。”她喊醒安安,“安安,娘亲出去下,你自己乖乖在家穿好衣服等娘亲,咱们今天不做饭,去城里吃好吗?” “嗯,安安知道。”安安乖巧点头。 季幼仪穿上衣服匆匆出门,村里去城里的牛车有固定的时间点,她必须在牛车出发前赶回来。 到了陷阱的地点,果然昨天的猎物已经不见了。陷阱周围也有血迹,也有野兽的痕迹,但陷阱被打开了,野兽若是吃掉了猎物,陷阱不可能被打开。 所以,昨天有人知道她来了这里,晚上拿走了猎物。 这个人到底是谁? 季幼仪不知道,但目前看来,此人似乎并不打算对她们母子做些什么,更多的是监视? 只是谁会这么做呢?她们无亲无故,身无长物的。 等她回到院子,安安已经收拾好在门口等了,她放下疑惑,带着他简单梳洗之后,两人出了门。 牛车赶早,一日三趟,乡下人进城不容易,都喜欢赶个早。 等季幼仪到的时候,车上都没位置了。 牛车不大,一车最多能坐下六个人,一人十文钱的路费。 错过这一班车子,只能等中午那一班,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幼仪,你也要进城啊。”赵壮见她过来,主动打招呼。 “赵大哥。”季幼仪客气的回应,犯愁的看了眼车子,“是啊,可惜人已经坐满了。” 赶车的赵本树是赵壮本家的族叔,他思考了下,将一旁的元哥儿抱了起来放身上,“赵叔,元哥儿的钱我找给,这个位置,让给幼仪她们母子,您看行不行?” 赵本树看了看季幼仪,他是不太喜欢这个丫头的,未婚生子在村里名声也是不好,不过既然赵壮都开口了,他也没打算为难人。 他吐着烟圈,“行吧,看在大壮的面子上,上车吧。” “谢谢赵叔,这是我跟安安的车钱,一共二十文,您收好。”季幼仪递上车钱抱着安安上车。 第十八章 进城 “你等等。”赵本树忽然将人喊住,指了指坐在车尾的另一个汉子,。“刘二,你往这里坐坐。” 刘二一脸疑惑:“我?” “对,就喊你呢,你坐大壮旁边,你跟大壮这么多年没见,跟他好好唠唠。” “诶,那好吧。” 刘二看了看季幼仪,带着东西坐到赵壮旁边。 季幼仪倒是无所谓坐哪里,不管车上人的目光,带着安安就坐到车尾。 牛车速度不快,但总比走路要轻松许多。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后,他们在城门口下了车。 赵壮牵着元哥儿,上前,“幼仪,你们也是要进城买东西吗?” 季幼仪客气道:“是啊,天气要热了,打算给安安做些衣裳。” “那正好,我们一起进城逛逛吧。我也是要帮元哥儿买衣服,你也知道我一个大男人,没你们女孩子心细。” “这,不太好吧。” “没事,你就带着安安跟元哥儿逛,我在后面拿东西就成。” 安安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小的脸上充满了期待。 季幼仪也不好驳了赵壮的面子,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耽误时间。“那好吧,赵大哥,麻烦你了。” “哪儿的话,应该是我们麻烦你了。” 赵壮为人实诚,没有多想。 “对了赵大哥,你们吃早饭了吗?”季幼仪牵着两个孩子进城,问道。 赵壮将怀中的饼收了收,说道:“还没呢,出门急,本就是打算进城吃的。” “那我请你跟元哥儿吃早饭吧,这城里的豆浆油条味道还是不错的。” 季幼仪没有多想,刚才在车上大家都拿出自家准备的饼吃,她看赵壮跟元哥儿没动作,理所当然以为两人还没吃。 城里这时候正直热闹,两人带着孩子们找了个摊位坐下,热热的豆浆跟炸的酥脆的油条,是难得的早餐。 乡下孩子一般只喝粥,吃咸菜,这种新鲜的东西引得孩子胃口大开。 刘大夫跟季幼仪都是饮食有礼的人,吃饭规矩端坐斯文,碗凑嘴,小声吃,细嚼慢咽。安安耳濡目染下,也很讲究。 赵壮呼噜噜的一碗豆浆下肚,后知后觉,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在看看季幼仪母子两人,越发觉得她们与他们不一样。 季幼仪被看的十分尴尬,放下碗筷,问道:“赵大哥,怎么了?” “没,没什么。”赵壮也觉得这么看着人不礼貌,解释道:“我就是觉得你跟我们不一样。” “我以前在军营是伺候那些大人物饮食的,你吃起东西来感觉比他们还好看,就跟将军殿下吃东西一样。” 赵壮回忆起军营生活,要不是受了伤退役,这时候他应该还在军营。 他读书少,少年从军,不懂得什么华丽辞藻,只能说出心里最直白的想法。 季幼仪明白他的意思,浅浅一笑,扯开话题,“赵大哥还看过将军吃东西啊?说起来,我之前一直没问,赵大哥之前是跟着哪位将军的?” 说道自己的番位,他可自豪,“我之前是在翊王殿下的虎啸三军营,我们军下,那可是殿下的主力部队。” “那位殿下,也是名声赫赫啊。”季幼仪感叹,北疆的九王爷,就连村子妇孺不懂军事都听过他的名号。 赵壮自豪,“那是,我之前已经升为内厨了伺候殿下了,可惜伤了手,只能退役了,哎。” “赵大哥能做到内厨,想来厨艺应该是很好的吧。” “那是自然,不是我吹,我做的饭食,全军营都说好吃。” 赵壮跟着季幼仪闲扯,说着军营里的趣事,季幼仪淡笑不语,真真假假的听着,等着两个孩子吃饱。 元哥儿第一次吃外面的早餐,豆浆都喝了三碗,还吃了一根油条,两个麻团子。安安倒是吃的少,吃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一个麻团子。 季幼仪给安安擦了擦嘴,问道:“吃饱了吗?” “嗯。”安安点头。 季幼仪又凑过去给元哥儿擦嘴,“元哥儿吃饱了吗?” 元哥儿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吃饱了,谢谢姨姨。” 季幼仪摸了摸他的头,拿出钱袋子准备给钱,赵壮将她拦下,“我来给吧。” “说好了这顿我请的,赵大哥若是这点都要跟我客气,后面我可不敢跟你们一起逛街了。” “那,那我后面请你们吃饭吧。” “好啊。” 季幼仪没有推辞,给了钱之后,就带着孩子继续逛街。 她先是去给安安买了三套衣服,里里外外都齐全了。天气渐热,她可以将就穿穿去年的衣衫,安安长了身子却是穿不下的了。 元哥儿也买了两件,赵壮还另外买了一匹布带回去,打算让王大娘自己做几件。 季幼仪女工不好,完全不考虑手工这种事情,花钱了事。 买好衣服出来,离吃饭还有些时间,正好可以到不远处的书店去看看文房四宝。 “赵大哥,安安要启蒙了,我带他去买些文房四宝,元哥儿要一起吗?” “启蒙?是打算送安安去学堂吗?他这么小,学堂不会收吧?”其实赵壮想问的是,有没有凑够钱,但怕季幼仪不好意思,所以才换了年龄。 季幼仪倒是没多想,解释道:“安安情况有些特殊,不送去学堂,我在家自己教,不懂的地方就问问我师傅。” “你还识字啊?”赵壮诧异,村里女孩子不少,但识字的一只手都数不满。 季幼仪昨天就想好了借口,说道:“之前跟着村里的男孩子去过学堂偷听,所以读过一些书。” 读书,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孩子来说是奢侈的事情,就算是大家闺秀,读书的也不多,进学堂的就更少了,一般是请了师傅进家里教的。 季幼仪出身贫寒,请师傅是不可能的,只有说是跟着村上的男孩子去偷听。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也找不出破绽,毕竟谁也没这闲工夫去小渔村查当年的事情。 “那感情好啊。”赵壮喜出望外,他正愁元哥儿的启蒙呢,家里银两倒是够的,但是下沿村没有书院,要是送到城里,整日接送也不方便。 “幼仪妹子,你要是不嫌弃,就让元哥儿跟着安安一起读书吧。” “啊?我教?”季幼仪诧异,“这不行的啊赵大哥,我学识浅薄,万一耽误了元哥儿启蒙,那可不好了。” 赵壮倒是不担心,农家汉,也没打算让孩子学的多精细。“没事的,我也不想着他考秀才,认识点字就成了。” 第十九章 屋顶要修 季幼仪面露难色,倒不是觉得教不了,只是她懂得,这里没有女子教书的道理,怕惹人非议。 赵壮见她如此,反倒是安慰她,“幼仪啊,我知道你的担心,下沿村地处偏僻,甚少与外交往,人人自给自足,所以见识少。我是个粗人,有幸参军今年,见识的比一般人多些,你有学识,能教导孩子,那是做好事的。反正我是愿意让你教元哥儿的。” “赵大哥,这件事情,要不您回去跟大娘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吧。”季幼仪还是不愿意答应,找了个借口。 赵壮倒是通情达理,直接问孩子:“赵元,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怎么说?” 元哥儿当场愣住?完全没搞懂眼前是什么情况。 “赵元,你愿意跟着季姨姨读书吗?” 元哥儿傻眼了,赵元是他的本名,他从未见过爹爹这么严肃的跟他说着话。 但是听到能跟着季姨姨,他心里欢喜,偷偷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季幼仪,慢慢的点了点头。 安安拧着眉,一股危机意识让他紧紧的拽着季幼仪的衣袖,他戒备的看着元哥儿,如同对待敌人一般认真。 季幼仪察觉到他的反常,观察着他的动作,意识到这是安安内心的不安,他经常孤单,很容易形成排外的性格,这对于以后成长也是不利的。 或许有个人陪伴他玩耍长大,也是不错的。 她蹲下身子,小声说道:“安安想要多一个人陪你读书吗?” 安安摇头,很直白的拒绝。 赵壮见状,尴尬的拉着眼眶红红的元哥儿站在一旁。 季幼仪抱歉的看了眼赵壮跟元哥儿,“赵大哥,安安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元哥儿愿意读书是好事,不过这事情也不能跳过王大娘,今天回去咱们再商量商量吧。” 赵壮也知道这事情不急于一时,“好,听你的。要不今天先给元哥儿买点书本东西吧。” 两人带着孩子进书店买了些东西,季幼仪主要是给安安买了一些文房四宝,书本的话,可以去蹭师傅的,虽说那些书旧了,但是看那纸张成色,都是精品,就算是这店里的新书都比不上。 省下的买书钱,可以用来买些好的笔墨纸砚。 饶是一般的,季幼仪挑了半天,还跟着老板砍价半天,依旧花了八十文,可想而知,普通人家要培养一个学子有多么不容易。 赵壮本也想买着一套,但算上价格还是有些心疼,最后只是要要牙,花了十五文买了三本启蒙的读物。 写字可以慢慢来,读书,有书便好。 季幼仪也没多说什么,她也没富有到能送文房四宝的地步。 买完东西,本要去吃饭,但看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好似要下雨,两人商量了下便没有吃饭,坐着中午的牛车,着急赶回了家里。 季幼仪带着安安前脚入了家门,后面哗啦一声,大雨倾盆而下,真的是赶了巧。 雷声轰鸣,雨季到来,预示着天,也要热了。 “这雨可真大啊。”季幼仪替安安擦着额上的汗,笑道:“幸亏我们赶紧的回来,不然这大雨的就要淋在路上了。” 安安点头,学着她的模样伸出手替她擦汗,动作稚嫩,却十分贴心。 季幼仪心里暖暖的,“安安,让元哥儿跟你一起学习好吗?娘亲不能时刻陪伴你,有个人跟你一起读书,娘也能安心许多,好不好?” 她细声柔语试探着安安的反应,起初他还是一脸紧张,十分的不情愿,但听着她的话,表情逐渐放松,改为思考。 “好。”半响之后,他似乎有了自己的主意,慢慢点头,答应了下来。 季幼仪开心道:“安安是个好孩子,娘亲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正直,强大的人,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娘亲,保护好身边善良的人。” 纵然知道很多事情不是靠说的就有用,但她始终相信耳濡目染可以改变一个人。 如今的安安跟之前相比,判若两人。 安安点头,只要是能让娘亲开心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去尝试。 季幼仪很开心安安的改变,只是开心还没多久,就面临另外一个难题。 之前天气好还没察觉,如今一下雨,薄薄的茅草屋顶就开始淅淅沥沥的漏雨。 外面在下大雨,屋内就在下小雨,幸好内屋的屋顶着重的修缮过,勉强挡住了雨水,但看着边角渗水的墙面,她也着实担心。 原本还想着找木匠做些好的家具,如今看来应该先找工匠修葺一下屋顶了,不然可没办法度过雨季。 “倒是娘亲疏忽了,咱们家里这屋顶是要好好修修了。” 雷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大一阵过后就开始转小了。 “安安,你待在家里,我去找人来看看咋们家屋顶。” 季幼仪报备了一句之后,就撑着伞出门。 说道打修屋顶,村里的老赵头手艺最好。老赵头原名赵德,做了一辈子的泥瓦匠,村子里的屋顶都是他做的,就连祠堂的修葺都是让他弄的。 季幼仪家与他家不远,五六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赵德大叔在家吗?出于礼貌,她站在院落外喊了一声。 屋门打开,赵德媳妇刘梅正撑着伞走了出来。 季幼仪见人出来,客气的打招呼。“刘婶,我找赵大叔。” 刘梅正拧着眼色看着她,语气不太好:“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季幼仪没因她的态度生气,依旧客客气气的说道:“刘婶,我家的屋顶有些不太好了,想找大叔去修缮一下。” “你有这个钱吗?” “这需要多少银子,不还是要等赵大叔去看了才知道嘛。” “这修屋顶,材料算上人工,少说也要一百文吧,你先付个盯紧,等过段时间有空了在去给你看看。” “刘婶,这段时间雨季,我家屋顶真撑不住多久,能不能劳烦一下赵叔,先跟我去看看怎么个弄法?银子我一分不少的。” “没空,要么你交了定金等着,要么就回去自己修,哪来这么多的废话。” 刘梅正口气很不耐烦,看着季幼仪也十分嫌弃。 刘梅正在村里一直自傲的很。 她嫁得好,赵德从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宠着她,是村里难得的宠妻相公。 后来生了个女儿,老天爷给饭吃,模样生的漂亮,赵德家里有些闲钱,教养的不错,带着一匣子嫁妆,嫁给了县衙的巡检,也算是攀上了个官亲,自此后在村里更是步履如风。 她一向看不上季幼仪母子,更觉得季幼仪未婚生子简直就是丢了女人的脸。 第二十章 新的思路 季幼仪面对她恶劣的态度,再好的脾气也压不住心里的火气,她不是有求于人,她是要付钱的,生意往来,客套一些就算了,哪来的这么大的偏见。 “刘婶,我是好声好气来跟赵大叔谈一笔生意,不是想要贪着你家便宜的,你这样态度对我,有些过分了吧。” 刘梅正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张口就骂道:“忒,谁跟你做生意,你算个什么东西,站在这里跟你说话,我都嫌你脏了我家院门呢,不干不净的东西。” “你太过分了。”季幼仪气吼。 刘梅正却似说不够,“我过分?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你还没成亲就给人生个野种,你娘带着你千里迢迢回来,也是因为以前村子待不下去了吧。现在到我们这装个什么好姑娘的,以前还不知道怎么勾搭人的呢,对了,你说你有银子修屋顶,这银子怎么来的?干不干净哟。” 她语带调侃,嗓门拉开,说的旁边邻居都开门探头出来看热闹。 季幼仪气红着脸站在门口,一字一句说道:“我的钱都是我干干净净挣来的,安安也不是野种,她是我跟我夫君的孩子。我夫君跟爹爹出了意外后,我跟娘才回来的,我并没有不清不楚。” 纵然脑海中已经没了那个男人的记忆,但面对这些人的恶口,她必须一口咬定这一点。 “哟哟哟,现在说那个野种是你的孩子了,以前你娘可说过,他是被抱来的。”刘梅正冷嘲,一脸不屑。 “娘亲那时候撒谎是为了我好,希望我以后还能再嫁个人家。”季幼仪辩解,沉声说道:“我知道娘亲说错了话,不应该,但是刘婶,您身为长辈,也请口下留德。” “怎么着呀,你自己今儿个要是不来喊门,我还能骂到你跟那个野种啊,上赶着来讨骂,还嫌我态度不好,赶紧的滚滚滚。” 季幼仪冷静下来,哼笑道:“刘婶,我目前跟着刘大夫学习医术,我劝您一句,好好养着身体,可别有个三病两痛的找不到人救你。” “你,你个小贱人,还敢诅咒我。”刘梅正听的气人,更是骂了起来。 季幼仪懒得理她,转身就走,手里有银子还怕找不到人修屋顶干活嘛。 她虽然表面上表现的满不在乎,但心里还是有些委屈的。她不想带着这种低沉的心情回去,让安安担心,所以故意放慢了脚步,慢慢走回去,沉静下心情。 “幼仪妹子。” 赵壮回家之后,将读书的事情告诉了王大娘,能有人教孩子,王大娘自然是乐意的,虽有些不放心,但还是让赵壮提着些菜,找个借口来问问季幼仪教书的事情。 她一个老妇人这些事情不太懂,家里主事自然都让儿子赵壮做主了。 赵壮拎着菜出门,没想到在路上就碰到了。“妹子,这是去哪里了?” 季幼仪回神擦了擦微湿的眼角,装作无事的笑道:“刚从赵大叔家过来。” “你怎么了?你哭了啊?” “没,没事,就是雨大,沾到了。” 赵壮见她不愿意说,也不追问原因,“你去赵大叔家做什么?是家里需要修缮吗?” “是啊,屋顶漏雨,之前还没注意,今儿个下大雨直接不行了,本打算找赵叔去修一下的。” “那你可去的不是时候,赵叔前两天不小心摔断了腿,估计是没办法帮你弄了。” “原来是这样啊。”联想到刚才刘梅正刚才的话,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 季幼仪苦笑,“算了,等明天天好,我再去找人问问吧。” “别啊,明天我带人来帮你修。”赵壮一个口快,就应了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这,这不好吧,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次过来,还是来找你商量带元哥儿读书的事情。”赵壮提了提手里的菜篮子,“我回去跟我娘说了,我是个粗人,读书这件事情,我跟我娘都没什么意见,元哥儿自己愿意跟着你,你看要不就带着他一起识识字吧。” 俗话说的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赵壮这么客气过来,倒是让季幼仪不好意思,毕竟她本就是打算带着元哥儿一起读书的。 “元哥儿愿意学是好事,我只是负责一个启蒙,赵大哥你们不嫌弃就已经很好了,不用这么客气。” “是幼仪你太客气了。快到了,等下我先帮你看看家里的情况。” 两人边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家。 安安见娘亲回来的时候多了个人,不解的看着她。 季幼仪收拾好东西,解释道:“安安,赵叔叔来帮咱们看看屋顶。” 安安点点头,没有多说,乖乖回内屋继续看书。 “安安真乖啊,我家那个皮猴子,被我娘宠坏了,无法无天的。”赵壮羡慕的看着安安,一想到自家的孩子就头痛。 安安没想到有一天会成为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十分羞涩的低下头。 季幼仪倒是觉得骄傲,自己儿子被人夸奖了,那是老母亲的光荣。 她没谦虚,只是转开话题。 “赵大哥,您帮忙看看,这个屋顶修葺大概要多少钱?” 赵壮仔细的看了看,屋顶虽说漏水严重,但也不至于要重做。“我看你这屋顶,补一补,加厚点茅草应该就可以了,费不了多少钱,我明天让人带着东西过来,抓紧帮你弄弄。” “那就多谢你了。” 季幼仪犹豫的看了眼内屋,最后还是没让赵壮进去。她拿出五十文钱,递给赵壮,“赵大哥,这些钱你拿去买材料请工人,要是不够我在补给你。” “不用不用,花不了多少。” “那也不能让你垫着,赵大哥你若是不手下,我不好说。” 季幼仪面露难色,她身份尴尬,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分明的比较好。 赵壮见这样子,也就不推辞了。“诶,那我拿着这钱,多退少补。” 两人说好之后,赵壮就冒着雨回去,他一个鳏夫,久留传出去对季幼仪的名声不太好。 解决完屋顶的事情后,季幼仪算是送了一口气,只是这屋子,就算修修补补的,她也着实不想久居。 看来是时候让壮阳酒提上计划表了。 她这趟进城,对于壮阳酒这东西,有了新的思路。 富商们最喜欢去的是哪里?销金窟啊。那地方才是这药酒真正的归宿地。 第二十一章 读书 季幼仪将自己的思路整理好,隔天先是去了趟王大娘家,找大壮说明了下情况,今儿个一早还有些小雨,但看天气情况,到下午应该就会好。 赵壮也答应,安排好人,中午的时候就去给她修屋顶,大概一下午就能搞定。 之后,她带着安安跟元哥儿前往刘大夫的药园。 元哥儿平时都是跟这王大娘去田里,河边地方跟村子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这第一次跟着季幼仪去药园,还挺拘束忐忑的。 “季姨姨,我们去刘大夫家,会不会不太好啊。” 季幼仪好奇的问道:“怎么会呢?季姨姨是在那边工作的,所以只能带你去那里,你不喜欢吗?” “不是的。”元哥儿慌张摇头,“这是,奶奶说,那边都是贵重的东西,弄坏了要赔好多钱的,平时都不让我们来的。而且,刘大夫看着有些凶,我好几个小伙伴都被他吓哭过,他还会拿很苦很苦的东西给我们喝。” 原来自古大夫在小孩子内心的形象都不太好啊,想想也是,平时生命都要喝药,中药又苦,严重点还要扎针,的确都不是小孩子喜欢的项目。 “刘大夫给你们吃苦的东西,凶你们,肯定是你们生病了吧?”季幼仪循循善诱,“你们平时太调皮又不会照顾自己,刘大夫不是凶你们,那是心疼你们。” 小孩子还不能理解这样的心疼,但既然是季姨姨说的,元哥儿就乖乖点头,心里也放松了一些。 刘大夫见季幼仪多牵着一个孩子过来,故作震惊的问道:“你,你就昨天出去了一趟,怎么又生了这个大个的儿子出来了。” “师傅!”季幼仪苦笑,“这是元哥儿,王大娘的孙子,他父亲赵壮大哥托我帮孩子启蒙呢。” “你这是打算做女夫子了?就算你要赚钱,可也不能乱来啊。”刘大夫一脸不赞同的说道:“你虽然不用怎么学医,但我这边的事情还是要你做的,你可不能三心二意的。” “师傅放心,我不会的,只是我欠了人情,赵大哥开口了,我也不能驳了人家面子。”季幼仪边说着,边安排两个孩子进屋坐下。 “对了师傅,下午赵大哥带人去我家里修屋顶,到时候这两个孩子劳烦你看顾一下,晚上到我家吃晚饭吧,我买了好酒。” “诶,诶,好,好。” 一听到有好酒,刘大夫笑脸点头,心理那些小埋怨顿时都散了。 元哥儿是新读书,季幼仪怕两个孩子程度一开始程度拉的太大,就安排安安教元哥儿读书。 “安安,元哥儿是刚读书,我听你之前三字经已经背的差不多了,你教元哥儿好不好?” 安安不懂娘亲的想法,但既然是娘亲开口,他自然不会拒绝。 “嗯,安安知道了。” 说服了安安之后,季幼仪就给元哥儿做心理建设。 “元哥儿,季姨姨有些事情要做,就让安安教你好不好?之后季姨姨会抽查你的功课,然后再教你好不好?” 元哥儿面对季幼仪脸红,他信誓旦旦说道:“嗯,知道了季姨姨,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看着他活泼生动的小脸,不禁感叹,这才是小孩子该有的表现啊,至于安安,有时候过于冷漠了些。 她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出门去整理药田。 刘大夫则留在屋内,看着她穿上蓑衣,在药田忙碌,顺带着看顾两个孩子。 安安很聪明,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教着元哥儿有模有样,刘大夫就在一旁听着,没出什么岔子,只是有几个词念错了。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打算待会儿纠正。 虽说安安已经知道怎么读,但没有教人的经验,只能按照娘亲教他的,依样画葫芦。 他是天才,读一遍就记住了,元哥儿只是普通的孩子,听的云里雾里,一遍下来,只记得前三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元哥儿皱着没有,是在不知道后面是什么,偷偷的看了眼安安。 “习相远。” 安安皱着眉头提醒,颇有严师的风范。 然而元哥儿只记得这么三句,就算是他提醒了,他还是一头雾水。 安安不悦,童言无忌,“你怎么这么笨,我都读了一遍了,怎么还记不住。” 噗! 坐在一旁的刘大夫听着他的话,一口将嘴里的茶喷了出来,一脸不认同,说道:“安安,你娘亲就读了一遍,你就全记住了?那你到刘爷爷这边来背一下。” 安安放下书本,乖巧的背书。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他不急不缓,一字一句,沉沉稳稳,慢慢背诵。 刘大夫听着他越背越多,神色也越来越震惊。 直到季幼仪回来,安安还没背完,但刘大夫已经震惊的无法形容。 “幼仪,幼仪,你这儿子,天才啊。”他等安安背完,招呼季幼仪过来,乐的夸奖道:“只听你读了一遍,他就全记住了。” 季幼仪看着儿子的眼神中也满是骄傲,“那是,我生的孩子,自然是像我的。” “啧,要点脸。”刘大夫当场泼了盆冷水,但看着安安的眼神却越发炙热,就跟看自家又出息的子孙一样。 季幼仪没有多夸奖安安,见元哥儿站在一旁愁着张小脸,问道:“元哥儿怎么了?是读书遇到问题了吗?” “我太笨了,学不会。”元哥儿带着哭腔,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书,十分难受。 季幼仪看他这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不是所有孩子都跟安安一样的。 她有些愧疚的说道:“元哥儿别难过,安安学的比你早,自然是比你多会一点,这样,我让刘爷爷教你怎么样?” “可,可是。”元哥儿看了看刘大夫,犹豫的说道:“我想跟着季姨姨学。” 刘大夫本以为自己没能教的了安安,总能教教这个小孩,没想到他也不领情,一腔教书的热情付水流,顿时不悦的瞪了眼孩子。 “你这孩子,哼。” 元哥儿有些害怕,胆怯怯的坐在位子上,不敢乱动乱砍。 季幼仪无奈撇了眼师傅,安抚着元哥儿,“元哥儿不要怕,刘爷爷只是跟你开玩笑的,那季姨姨教你,到时候学会了,跟安安一样到刘爷爷那儿去背书,好吗?” “好,听季姨姨的。” 第二十二章 就想做这门生意 季幼仪先教了十句,让元哥儿慢慢自己朗读背诵。然后就教安安写字,习字就简单多了,按照现世的规矩,横撇竖捺,基本笔画,执笔慢慢开始练习,不费工费。 刘大夫见过不少人习字,可没见过这么习字的。 “丫头,你这什么规矩?” “先练好笔画才能更好的写字。” 季幼仪安排好两个孩子,眼神示意刘大夫到外面商量事情。有些事情,不太适合当着孩子的面说。 两人来到厨房坐下,季幼仪先将午饭准备上,切了一些卤肉,准备了馒头跟饼一起放锅上蒸着。然后给刘大夫倒了杯查,慢慢说。 “师傅,我想过了,咋们的壮阳药酒,一开始想错了地方。” “怎么说?” 季幼仪一脸坦荡,仔细分析,“师傅,您说咋们这药,除了那些富商之外,还有谁是需要的?” “那自然是那些酒色之徒。”刘大夫摸了摸胡子. “咱们的这个酒,不是下了药的酒,而是用药酿成的酒,这里面可是有大学问的,譬如喝药,平时没生病,谁会每天定时定点的喝药?” “你的意识是?” “酒色之徒,最喜欢的不就是青楼红馆吗?红粉暖体在怀,酒一杯杯下肚,可比什么都好使的多啊。” 刘大夫抓住了重点,但又有些不敢确定。 “你想将这药酒卖到青楼去?” “错,是合作。”季幼仪仔细思量,说道:“咋们是寄卖,不收青楼的钱,每月酒卖掉多少,算多少,另外可以给卖酒的姑娘提成。” “提成?怎么个说法?”刘大夫来了兴趣。 “咱们这酒,青楼里喝的是一部分,若是姑娘们能哄得客人掏钱带走,那又是另外一种算法了。富商们愿意掏的钱,其他人未必不愿意,男人嘛,谁都不想在床笫之间失了面子的吧。” 她分析的很对,可刘大夫怎么都觉得尴尬, “徒弟啊,这事情,你一个女子不太好做吧,好歹也要考虑下自己的名声啊。” “那是自然,师傅,我想过了,这件事情,咱们可以找赵壮大哥合作。” 她本也没打算自己出面,上次打听到赵壮是军营的厨师之后,她心中就有了个计划。任凭什么好东西,都是需要光环的。 什么御赐的包子啊,公主皇帝到此一游,加持了这些东西,就算是堆狗屎都能卖出黄金的价钱。 “师傅,赵壮大哥之前是在虎啸三军营做内厨的,他接触的将领可不少,如果他说这是专供上头的秘方调制,您说咱们这酒的身价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噗,你有没有搞错。”刘大夫一个震惊将嘴里的茶喷了出去,他重重放下茶杯,不可思议的看着季幼仪,“你疯了吧?那位的名声都敢蹭?要是被他知道了,你这条命都不够杀的。” 季幼仪拿起抹布擦桌子,淡定的说道:“师傅,我觉得你说的夸张了,那位驻守北疆,咱们是南下,相隔十万八千里,哪能这么就传的这么远了?再说了,只说是给上头用的,又没说是给那位用的,就算要查,这话也不是我们说的呀。” 话虽然如此,但刘大夫还是不赞同。 “这件事情,不行,还是不行。” “师傅,您这时候说不行,那分钱的时候怎么说?” “分钱?分什么钱?” 刘大夫一脸疑惑。 季幼仪坚定的说道:“您若是不同意,我就自己想法子去做了,到时候分红,这银子可就没您的份了。” “你自己做?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做?”刘大夫很是不屑,又带着小心思,问道:“那你估摸着能赚多少?” 季幼仪卖了个关子,不打算明说:“这让我怎么说呢?总好比的过现在吧。” “啧啧啧,小姑娘呀,不简单啊,对这我还隐瞒呢?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你做不成。”刘大夫不服气,冷哼。 季幼仪深吸口气,没有被打击道:“反正就试试,成不成的,谁知道呢。” “你!”刘大夫气急,但又找不到驳回她的说法,只能软下口气,劝道:“好徒儿啊,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你要不先做点别的东西,要不咱们就开个学堂,收些孩子启蒙?” 季幼仪看了他一眼,起身扭了扭腰板,“办学堂是造福乡亲的好事,只是这钱谁出?请夫子的钱谁出?没钱怎么办事?” “师傅啊,我们这事情还没开始呢,您就想的这么多,我跟您说,您这就是想的太多。” 她话到一半,抓起老头子手腕,给他号脉。 “嗯……肝气郁结气滞血瘀,师傅,最近烦心事不少吧,想开点。说起来,这世间的烦心事,九成是因为没钱,还有一成就是没办法逆天。” 刘大夫扯回手,被她的话都气笑了,“呵,你这件事情做的,跟有没有钱没关系,我看你是想逆天了。” “瞧您这话说的,哪有这么严重。”季幼仪不认同的抿了抿嘴,“反正师傅您好好想想,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等明儿个咱们再说吧,傍晚别忘记送安安他们回来吃晚饭啊。” 她收拾收拾,不等刘大夫开口,拿起伞就往外走。 雨淅淅沥沥的基本已经停了,她也就是装个风轻云淡的样子,其实心里也着实忐忑。 可赚钱的事情,总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可是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的。 季幼仪赶回家里,赵壮已经带着两个工人在院子里等着了。 “大壮哥,让你久等了,我立刻开门。” 她拿起钥匙,正打算开门,却见门锁上有被划刻的痕迹。这把锁是她发现有人窥探之后,特意买的新锁。 “怎么了?”赵壮见她愣在门口,疑惑的问道。 季幼仪粉饰一笑,利索的将门打开,“没事没事。” 她先进屋,不动声色的查看了下,并未发现家中有被翻动的痕迹,想来窥探的人应该是没能打开门锁。 赵壮安排着人开始收拾屋顶,两个工人手脚很快,搭梯子上房顶,掀开旧草,开始整理。 “大壮哥,你们慢慢忙,我去烧点水。晚上让您跟师傅们一起留下来吃个饭吧。” “不用这么客气。” 季幼仪客气的说道:“要的要的,我跟师傅也说好了,等会儿他会带着元哥儿跟安安一起回来的。” “诶,那,那好吧。” 大壮推辞不过,答应了下来。 第二十三章 其乐融融 季幼仪去厨房开始开始整理东西,不过门锁被撬的事情一直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对了赵大哥,你今天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赵壮本打算回屋去监工,听到季幼仪的问话回头,“什么异常?” “就是有没有看到别的什么人?”季幼仪装作随口一问。 “没有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没有,我就是随口这么问问,没事了,你去忙吧。” 季幼仪打了个哈哈,暂且将门锁的事情放下,低头开始做手上的活儿。 五根婶手里拎着些东西过来,本以为季幼仪不在家,打算挂在门上,没想到看到有人在弄屋顶。 “幼仪,幼仪在家吗?” 季幼仪从厨房探出头,“是婶子啊,这时候怎么有空过来了?” 五根婶走上前,一脸疑惑的看着忙碌的工人,问道:“你这?这是在翻修屋顶?” “是啊,昨儿个漏雨,我看雨季就要到了,所以找了人来修一下。” 五根婶疑惑,这两天下雨,她还没碰到左邻右舍八卦,所以并不知道昨儿个的事情。 “你找的谁啊?我听说赵德摔断了腿,不能开工啊。” 季幼仪领着五根婶到厨房,说道:“是赵壮大哥,昨儿个进城遇到了他,后来他知道我家屋顶漏的事情,今儿个就找人来帮我修葺一下,真亏的有了他,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哦,是这样啊。”五根婶往屋子里看,正巧看到赵壮在忙碌,这心里头有些不太得劲。 季幼仪不知道她的感受,问道:“婶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 “嗨,你瞧着我,忘记正事了。”五根婶回神过来,将手上的肉放到灶台上,“这里有只兔子,是你叔前儿个上山里抓的,我惦记着给你跟安安开开荤,所以就拿过来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季幼仪推脱着,“叔腿脚不太好,好不容易打到的肉,怎么还分给我呢,不行,我不能要的。” “诶,你看你,这肉是我跟你叔的一番心意,你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那,那我就谢谢婶了。”季幼仪转念一想,收下了兔子,往灶台下拿出一小坛子酒:“婶,这是我昨天去城里打的一些酒,您带回去给叔尝尝,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礼尚往来,也算不上亏欠。 季幼仪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五根婶也乐意。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我找王大娘还有些事情呢。”她笑呵呵的拎着酒,朝着屋内的赵壮看了眼,又继续说道:“对了,你知道最近大壮的喜事吗?” “喜事?赵大哥没跟我说啊?”季幼仪疑惑。 五根婶乐乐呵呵,笑的一脸八卦,“我跟你说说啊,你可别去跟别人说。王大娘最近看中了隔壁村的一个姑娘,打算给大壮去提亲呢。” “这是好事啊。” “可不是嘛,这我这两天去那里就是为了说这个事情,这事情还没说定,我也不好告诉你是哪家姑娘,万一到时候没成,也不算耽误人家姑娘的名声。” “是的,婶子考虑的周到。” 季幼仪其实对别人家的八卦没什么心思,她脑袋里多的是赚钱的意思。 五根婶看她好像真的没将赵壮的事情放在心上,当下安心了许多,“诶,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啊。” “好,婶子慢走啊。” 季幼仪没将五根婶的话当心,送人走了之后,就继续忙碌了起来。 她将前段时间收集起来的调味料一次全用上了,还找了些山里的野山椒,有了这兔子肉,一盘麻辣兔肉,简直就是下酒神菜。 她另外做个红烧排骨,加上昨天赵壮带来的蔬菜,零零总总凑了六七个菜,想着应该够吃了。 赵壮带着工人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了之后,就收拾工具准备走人。 “幼仪啊,师傅们已经做好了,你去看看。”赵壮出来打招呼。 季幼仪看时间也差不多,感叹一句:“啊,这么快就弄好了啊。” 她走进屋子,的确比之前好多了,只不过现在也没下雨,也不知道具体效果。 “赵大哥,谢谢你了,对了,这工钱材料,还要加一些吗?” “不用了不用了,还多了十文了。”赵壮掏出钱,递给她。 季幼仪摆摆手,没收下。 “赵大哥,这钱就给两位师傅喝茶吧,我就不收了。” “这,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就当是辛苦钱。” 赵壮见此,也不多说,出门将钱分给两个工人,能多得钱,两个人自然开心,千谢万谢之后就拿着东西回家了。 季幼仪也没留人,虽然当初说是要请他们吃饭的,但终究是个客套话,他们心里也清楚。 工人都了没多久,刘大夫就领着两个孩子,带着王大娘一起过来了。 “幼仪啊,我顺便去喊了王大娘,省得你还要在跑一趟。” 刘大夫十分会来事,将话说的好听明白。 王大娘乐呵呵的进屋,“幼仪啊,屋顶修好了吗?” 季幼仪朝着刘大夫一笑,心里明白。扶着王大娘进屋:“好了,多亏了赵大哥。” 王大娘抬头看了看,“嗯嗯,不错的,挺好,挺好。大壮这事做的不差,没辜负你的信任。” “大娘这说的哪里话。您跟师傅先坐着,我去把菜端来。”季幼仪安顿好人坐下,便出门去端菜。 安安一下午都没看到娘亲了,屁颠屁颠的跟着一起出门。 元哥儿看到这样,也跟在后面。 季幼仪转身,见两人前后脚进了厨房,“你们怎么跟过来了?” “端菜。”安安抬手,做出端菜的样子。 元哥儿也有样学样的,点头站在一旁。 季幼仪笑道:“好,好,那你们可要端好了。” 她将不怎么烫的两个盘子给他们,自己再端起两个,三人一起进了屋。 赵壮接过她手上的菜放下,之后跟着她出了门。 “来,让我端吧。” 其实菜也没几个,季幼仪将碗筷递给了赵壮,“菜还是我来端吧,赵大哥拿碗筷,吧孩子们安顿好吧。” 眼看两个孩子又过来了,她赶忙端起菜,领着人出了厨房。 一桌子菜,有荤有素。 刘大夫倒是没觉得什么稀奇,毕竟平时吃多了季幼仪做的菜,倒是赵壮,王大娘跟元哥儿,因为没见过,眼都看直了。 王大娘:“幼仪啊,这些都是你做的?” 第二十四章 暗中之人,露出行藏 季幼仪夹了一块排骨到王大娘的碗中,“是啊,都是些家常的小菜,您别嫌弃。” 这些个才,王大娘也是嫌弃不上来。 “这么精致的菜,就跟那酒楼里做的一样,怎么还能嫌弃哟。”她惊叹着夹了一块排骨入口,瞬间眼神都亮了,“呀,这,怎么这么的好吃,你怎么做的呀?” 季幼仪也是穿越之后才知道,古时候农家荤菜做的简单,潮水去腥的步骤有时候也是省略的。 荤菜内只有一点姜丝,不放料酒去腥,吃上去又柴又酸的,口感着实不好。 她浅浅一笑,“大娘觉得好吃,就多吃些,做法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用的料头要足。” 一句料头要足,王大娘就知道这里面只怕所费不少。 “幼仪做的好吃啊,可真是比酒店里做的好都好吃。”王大娘夸赞不已,顺便吃了口别的菜色。 季幼仪拿起酒杯,给刘大夫跟赵壮倒了一杯。 “我不怎么会喝酒,赵大哥,你就陪着我师傅喝几杯吧。” 赵壮也不推辞,“好,刘大夫,今天我真是沾光了,多亏了你,才能吃到这么好酒菜,敬你一杯。” 刘大夫也不客气,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不错,不错,上好的女儿红。” 他咂咂嘴,露出满意的笑容。虽说这酒跟他以往的比起来不是一个档次,但在这小村子里,这酒算是好酒了,不过还是没季幼仪自己酿的好喝。 “幼仪啊,你之前埋的那几坛酒什么时候能开封啊?”他对季幼仪后来酿的酒,期待不已,念念不忘。 季幼仪当然知道他打那些酒的主意不是一两天了,算算日子,也是时候了,到时候她还等着用这些就改变刘大夫的想法呢。 “就这几天了吧,看这段时间要是放晴了,就可以拆封了。” “嗯,那就好。”刘大夫只要有酒,什么烦恼都能在暂时忘记。 几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屋内其乐融融,倒也趣致。 酒足饭饱之后,王大娘帮着季幼仪一起收拾东西,赵壮跟刘大夫就在屋子里说话,顺便看着两个孩子读书习字。 元哥儿本来是没这么安静的,但看安安都乖乖的坐在一边习字,他也老实了不少,认认真真的背书。 王大娘笑眯眯的透过窗子,看房间的两人,“幼仪啊,多亏了你,我家元哥儿才能这么认真。” “大娘您说笑了,是元哥儿自己上进,不然谁都管不上的。”季幼仪客气的说道。 王大娘将事情看在眼中,忽然想到五根婶最近来说的事情,心里安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看着元哥儿这样乖巧,要是以后大壮娶了新媳妇,想来应该能好好相处的。” 季幼仪听着这话,接口道:“今儿个五根婶过来跟我说,大娘您看中了隔壁村的一个姑娘?说是要安排说亲呢?” “是啊,就是隔壁村的兰兰,那孩子不错,人壮实,肯苦,就是彩礼要的稍多了些。不过人好就行,大壮喜欢就行。” “赵大哥同意了吗?” “这我还没跟他说呢,今儿个回去,就打算跟他商量了。” 五根婶来家里几趟,人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就等着大壮点头,然后去下聘了。想到自家要办喜事,王大娘嘴都合不拢。 她看了看季幼仪,心里想着幼仪虽然带着个孩子,但是也是个能干的孩子,而且,幼仪这长相,在村子里,着实是漂亮的。 “幼仪啊,你有没有成亲的打算?大娘可以帮你物色好人家的。” 季幼仪拧眉,尴尬一笑,“大娘,安安还小,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暂时不想这些事情的。” “幼仪啊,你别怪大娘多嘴,这女人啊,就是要找个依靠的。”王大娘不赞同季幼仪的想法,劝道:“你跟安安,孤儿寡母的,家里有些什么什么重活脏活的,都要靠男人去做,趁着你现在年轻,早点找个人也是好的。” “这事情再说吧。” 季幼仪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新时代的女性,对于成婚这种事情看的淡然多了。毕竟有钱能解决很多脏活累活,成亲也不一定能解决这些事情。 她抓紧将手里的事情处理完,收拾干净灶台,离开厨房。 “大娘,进屋喝点茶水吧。”她拎着茶壶,招呼王大娘回屋。 王大娘也看出她的意思,不在多说。 刘大夫看时辰不早了,下雨天,天色也暗的快,起身离开。 “幼仪,我先回去了。” 王大娘见状也拉着赵壮跟元哥儿告辞,“那我们也回去了。幼仪啊,今天谢谢你了。” “大娘这什么话,应该是我谢谢赵大哥。” 季幼仪起身,将人送出小院,看着他们离开没影了之后,慢慢走回屋去,突然,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背脊发毛,心头一股邪火冒出,猛的转身朝着周围怒喝,“谁,谁在那里!” 院外阴暗的角落忽然有了动静,季幼仪不管不顾,追了出去,没发现人影,只看到地上留下了几个断断续续的一深一浅的脚印。 她循着点点痕迹想追下去,可脚印很快就没了,周围好几户人家,她也不可能一户户去敲门,只能转身回家。 她回家的路上,仔细的观察着脚印,上次只是留下两个足印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这次有行踪,能看出一点门道。 脚印一深一浅,会走出这样痕迹的,来人很有可能是个瘸子,或者腿受伤了不方便。 “难道是赵德叔?” 他来看自己家修屋顶? 季幼仪揣测,却又不敢肯定,赵德叔的家倒是正好在那边。可这事情又说不通,毕竟这窥探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带着疑惑回家,安安坐在院子里等她回来。 当时他听到吼声之后出来,娘亲已经跑出去了,他没有选择跟出去,而是坐在院子里,他很明白,知道自己小孩子,出去也帮不上忙,所以就乖乖的看家。 “安安,你怎么坐在这里。” “等娘亲。”安安看了看娘亲身后,学着她之前安抚自己的模样,摸了摸她的头:“娘亲不怕,安安保护你。” “人小鬼大。”季幼仪笑道:“好,以后就让安安保护我。走吧,咋们回屋吧。” 第二十五章 我自己来 季幼仪带着安安回屋,跟他一起练了一会儿字之后,便收拾收拾休息。 轰隆! 一声巨响,震醒了熟睡的人。 季幼仪看着磅礴的大雨,黑沉的天色,家里的小破纸伞肯定是挡不住这风雨的。 这种天气想来是不能出门了,这时候就感叹未来的通讯便利,打个电话什么消息都知道,不像现在,有些什么事情,只能凭着自己理所当然的猜测。 下大雨,理所当然不能去药田,元哥儿理所当然不能来读书了。 可她又担心,担心赵壮带着元哥儿直接去了药园。 “安安,今天雨太大,你就不要去药园了,待在家里好吗?” 为了安抚自己心底的猜测,她打算自己去药园。 安安却不同意,拉着她的衣摆不肯松手。 她蹲下来耐心的解释,“安安,这外面的风雨太大了,你跟着我去不方便,万一生病了,娘亲会心疼的,你乖乖呆在家里,娘亲就去看看,若是元哥儿他们没过去,娘亲就马上回来,好吗?” 安安犹豫了看了眼外面的大雨,皱的小脸无关都拧在了一起,半响之后,考虑了半响之后才慢慢点头。 “娘亲小心,注意安全。” “好,娘亲会注意的。” 季幼仪在家中等了一会儿,见雨势稍微小了一些,便撑着伞往药园走去。 天色灰沉沉的,要亮不亮的,她也算不准时辰。走到药园门口,正巧看到刘大夫送赵壮从屋里出来。 “幼仪,你怎么过来了。” 刘大夫赶紧将人迎进屋内,拿出赶紧的毛巾给她擦拭。 季幼仪坐在屋内擦拭着衣服上的水迹,“今天雨太大,我想着昨天都没跟你们说好,怕赵大哥带着元哥儿过来,所以我就赶来看看。” “我也是看雨太大,所以来说一声,没想到正巧遇到你。”赵壮拉了拉衣衫,刚才擦雨水,扯开了一些,本打算赶着雨回去,没想到会遇到季幼仪。 季幼仪看外面雨有哗啦啦的下来了,虽然着急,但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赶回去。 “正巧赵大哥在,师傅,我昨天跟您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刘大夫没有一皱,看着她沉默。 她也不担心,目光坦然的回视:“师傅,赚钱的机会,错过了,便难得。” 刘大夫心意微动,半响后,无奈叹道:“你这孩子,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鬼主意。” 他看了眼赵壮,说道:“大壮啊,你也一起坐过来,这件事情是需要你的答应。” 赵壮神色不定的看了看两人,紧张的坐下,不知道要商量什么事情。 “刘大夫,幼仪妹子,你们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幼仪研制了一种药酒,想托你个忙卖出去。”刘大夫一开始没将事情说的太明白。 赵壮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大事情呢,“嗐,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就这事情,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对了,是什么药酒?” 刘大夫听他这么问,老脸一红,瞪了眼季幼仪。后者抬头撇开眼神,一副我什么都不管,我什么都不知道样子。 他重哼一气,“壮阳的药酒。” "( ̄(エ) ̄)???? 赵壮压了压自己心里的情绪,干笑的问道:“刘大夫,刚才雨声雷声太大,我可能听错了,您要不再跟我说说,是什么药酒?” “你没听错,就是壮阳药酒。”刘大夫没好气的瞪着季幼仪,重复一遍。 赵壮努力的想保持正常的心情去交流沟通,可是怎么也无法冷静下来。 “幼仪妹子,你这,你这也太胡闹了!”他气急,“就算要赚钱,你也要顾惜自己的名声,怎么可以去卖这种东西呢?你让别人怎么看你。” “这件事情我不同意!” 赵壮气急的表态,刘大夫挑眉看着季幼仪,一脸看好戏。季幼仪料到赵壮会反对,只是没想他会这么激动。 “赵大哥,这件事情你听我慢慢说。” “不用说了,这件事情我不同意。” 只不过是提起一个壮阳酒就不这样了,那她要是说这酒要从青楼卖岂不是要翻脸了?尤其她还打算借着‘某人’的东风。 不管如何,季幼仪还是想将事情说清楚。 “赵大哥,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解释可以吗?”她放低自姿态,事情还没到那必须的最后一步。 赵壮吼了两句之后,心情稍微平稳了一些,他觉得自己意志坚定,听听也无妨,反正这件事情他是不会同意的。 “你说吧。” “赵大哥,我知道这件事情说出去惊世骇俗,我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研究什么壮阳酒去卖,要是被人知道,那些人看的眼神,我自己都觉得羞愧至死,可这件事情我不得不去做。”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她见赵壮想说话,立刻制止,安抚道:“我们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我若是不想点办法赚钱,安安以后怎么办?” 赵壮想到她的情况,的确困难,只是,他皱着眉头,一脸低沉:“可,可这个事情,着实不太好啊,你可以做些别的营生啊,我看你现在跟着刘大夫,不是挺好的吗?” “赵大哥,我一个女人,以后在医者这条路上能走多远呢?”季幼仪从不打算做一个医者,她想要的只有赚钱。“赵大哥,我想让安安以后的路能走的更远,更好。 你或许会说,有其他的办法,但在我心里,只有钱是最好的办法。在不违背道德的情况下,能用钱帮他铺平的路,我不想让他磕磕绊绊绕着远路走。” 这些话,季幼仪说的真心,她同样坚定。 赵壮见她这样,知道自己劝不动她,说实话,他也是有孩子的人,自然也希望元哥儿以后能更好。 只是这件事情,他着实有些过不去心里这个坎。 事已至此,刘大夫倒是松了口气,“得了丫头,既然大壮不愿意,那这件事情就算了吧,你在想些别的营生。” “不,我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我是不会回头的。”季幼仪拒绝,坚定的说道:“既然赵大哥不愿意,那只有我自己来了。” 赵壮:“你自己来?” 刘大夫:“你怎么来!” 两个男人惊呼,诧异的看着她。 季幼仪抬眸,嘴角一扬,“那自然是女扮男装,以假乱真。” 第二十六章 还是决定自己来 刘大夫跟赵壮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幼仪,你疯了吧,这种事情你要自己去做?”刘大夫首先不同意:“万一露馅,传扬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做人?我,第一个不答应的。” 赵壮也十分不认同,他有些为难的说道:“妹子,你要是真想做这个生意,我可以帮你。” “赵大哥,一开始我的确想让你出面的,但是我现在想想,这件事情不太合适。”季幼仪仔细说道:“壮阳酒这个计划,我们是打算跟青楼一起合作,你连卖酒都不愿意,怎么能帮我跟青楼合作呢?” “什么?青楼?”赵壮没想到季幼仪是打的这个主意,惊呼道:“你,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做生意呢。不妥,是在不妥啊。” 季幼仪知道要说服这些本分的老实人有多难,所以她压根没打算说服他。 “赵大哥,这件事情我跟您说,是将您当做自己人看待,想跟您一起赚钱的。既然您不同意,那我们买卖不成仁义在,希望您不要去外面到处说。” “毕竟,身处这样的时代,您跟师傅说的也是对的,我需要注意自己的名声。” 她循循善诱,不勉强任何人。 赵壮见她如此坦然,反倒是不好意思。 “妹子,我不是这样的人,只是你这真的不行的。” 季幼仪坚定,“赵大哥,我在这里做了生意,有了银子,我哪儿都能去的。” “你的意思是……”赵壮没说下去,心理大概是猜测到了她的意思,若这里留不住,就会离开下沿村。 他见她一个女子为了孩子能如此豁得出去,着实震惊。 “好,你都这么说了,我再退缩也不像个男人,这件事情,我帮着你做。” 季幼仪没想到他会改变主意,但心里还有些犹豫,毕竟她还没有将计划说完整。 她面露为难,“赵大哥,之前我跟师傅打算跟你一起合作的时候,给这酒想了一个来历。” “什么来历?”赵壮疑惑问道。 她看了看刘大夫,咬咬牙,还是决定要坦白。“就是这酒,我们打算让它的出身高贵一点,收拾你在军营中,专供上头使用的。” “什么!” 赵壮震惊,这要是摊上上头的名声,那可是万万不行的,按照军营的规矩,这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啊。 “妹子,别的都可以答应你,但这万万不行的。” “赵哥您先别激动,咋们也不是真的要挂上什么宫廷秘方的名号,只是露点口风,卖个神秘罢了。” “这是为什么啊?你,你卖个酒,怎么这么多花样,这不行的,真不行。” “赵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季幼仪无奈,解释道:“咱们这个下沿村,在这里扎根这么多年了,子子孙孙,城里人谁个不清楚的查查户籍就知道了,平白无故的出了这么好的久,来历呢? 就算我们不说,总有人问吧,你要说是祖传秘方,也要有人信啊,倒不如就说你是参军带回来的,反正人家也不可能真的去那边西北查不是,赵哥,就隐晦的说,咱们绝不自己打声明。” 季幼仪还是想说服赵壮这个事情,毕竟广告效应,那真的是一播一个准的。 赵壮心理也隐隐有些动摇,可他还是不敢。 旁人没有参军见过王爷,将军,他是在军营深切感受到的,他们那是真正的上位者,杀人不眨眼的主啊。 他有些害怕,担忧的说道:“幼仪,这个事情,你还是自己考虑清楚,其他的我都能答应,但这,我,我着实不敢,这要是被人传扬出去,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情,我一个人不要紧,我还有元哥儿跟我娘呢。” “好,赵哥,那我再想想。”季幼仪也知道一时半会儿说服不了他,眼看雨小了些,招呼道:“赵哥,我看着雨小了,您先回去吧,我跟师傅在商量商量,反正咋们这事情也不着急。” 赵壮点头,愁眉不展的撑着伞离开,也没多说什么。 等他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后,刘大夫幽幽的叹息一声,“丫头,我就说这事情不成吧。” “谁说不成的。”季幼仪靠坐在椅子上,“师傅,赚钱的事情,只有你想或不想,没有成不成这个说法。” “哦?怎么说?”刘大夫来了兴趣,问道:“我看赵壮这样子,肯定是不会答应你的,难道你还能有别的法子说服他?” “我没打算说服他呀,做生意的是我,我要说服的只有我的合作伙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刚才,我想通了,与其让赵大哥做我们外面的人,不如我就亲自上场做幕后的大老板。” 季幼仪本来是不打算暴露自己的,但现在觉得暴露也没关系,她是季幼仪,也可以是别的人。 譬如,北边来的神秘富商。 引荐人,自然就是赵壮。 这身份做很多事情都能合情合理,尤其在这种贫困的小村子里,你要是突然间发财了,才会引起别人的流言蜚语。 季幼仪还打算跟安安常住在这里,能大家一起发财,那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行,到时候再换个身份到别的地方也是可以。 “师傅,我决定了,我要自己出去做。” 刘大夫满脸的不赞同,“幼仪,你糊涂了啊,你一个女孩子,出入那种地方,被人家知道了,怎么说你?反正这件事情,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师傅,谁说我要用季幼仪的身份去做这些事情了,我可以是别人啊?” 季幼仪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之后便发出了略带沙哑的低沉男声:“刘大夫,我现在可以是常安。” “你,你居然会伪声之术。”刘大夫瞪着眼睛,震惊的问道:“你这是谁教你的?” 季幼仪摇头,神神秘秘的说道:“佛曰,不可说。” 所谓伪声之术就是改变通过一些手段,改变人的发音,当年她毕业论文所选的课题就是这个,所以做过研究。 不过她虽然有研究了,但也并没有将结果发布,所以知道怎么操作的人不多。 “师傅,您说,我在乔装一番,配上这声音,效果会怎样?” 刘大夫上下打量着她,还是不太认同。“虽说你能用伪声之术改变声音,但你这身形跟北荒男子差的太多,就连北荒女子都比不上,要伪装北边的富商,还是有些困难的。” 第二十七章 安安的敌意 章 这一点季幼仪倒是疏忽了没有想到。 “那依师傅您看,我该如何?” 刘大夫沉思一会儿,似打定了主意,“这件事情的确是模棱两可最为安全,但你伪装的身份需要谨慎。 不如就做成江湖游医如何?不需要费心的去找背景,咋们这边依旧是拿着酒出去卖,到了城里分销,大壮可以处理明面上的药酒,你就去做你自己的生意,如何? 这事情我细细想过了,大壮太实诚,你那些想法他估摸着驾驭不了,只能你自己来。” 刘大夫分析的详细,重点也抓的准。 季幼仪也是这么觉得,有些事情,自己现代人的思维跟他们毕竟是不同的,合作也要讲求一个方法。 “可是,赵大哥现在依旧不同意卖酒的事情,这该如何是好?” 刘大夫想了个招:“要不然就大大方方的宣布,你要跟跟他合作办药酒的事情,到时候壮阳酒的事情就瞒着他,你自己处理得了,反正这事情他也不插手。” “这不太好吧?” 季幼仪想着,既然是合作就应该坦诚,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倒让自己不安心。 再说了,这事情大家一起做,还能瞒得了几时? 到时候要是让赵壮自己发现了,更是尴尬与难看。 刘大夫觉得再让季幼仪去劝不太好,所以揽下“既然如此,要不就让我去谈谈吧。我们两个男人好说话一些,丫头,你点子多,胆子大,但有些时候还是要含蓄矜持点好。” 季幼仪知道他是为自己好,安心笑道:“谢谢师傅为我操心。我先去厨房给您做点吃的然后再回去吧。” “不用了,趁着现在雨小,你赶紧回去吧,安安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的。” “那好,我回去了。师傅你好好照顾自己。” 季幼仪的确放心不下安安,撑着伞快步走入雨中,赶着回家。 快到家的时候,她见院门外有个男子撑着伞在院外张望。 因着下雨空气湿度大,雾气重,这段距离看不清来人是谁。 她抓紧脚步赶上,才看出来人身份。 原来是五根婶的儿子,赵铁柱。 “铁柱大哥,你怎么站在这里?” 赵铁柱转声,似有些慌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我娘让我给你跟安安送写饺子过来。” 看着他递来的食盒,季幼仪伸手接下,说道:“谢谢婶子还记得我跟安安。我看天气不好,就不多留你了,改日天气好些,再带着安安跟婶子道谢。” “哦,好。”赵铁柱低下头隐藏脸上的失望,莫不作响的离开。 季幼仪拿着食盒进门,想着赵铁柱离去前一瘸一拐的腿脚,觉得等天好了应该抽空给他看一看。 毕竟五根婶也帮衬了她不少,这种天气还想着她们母子。 “安安,我回来啦,今天有饺子吃。” 安安听到声音,从里屋走出来,越过她往外看了看,神色不太对劲。 她疑惑问道:“安安怎么了?” 安安小脸一绷,盯着食篮子神色不善:“娘亲,你出去没多久,那人就站在院子外面张望了,我在小窗口看的清楚,他的东西不能吃。” “安安,那是春华姥姥的儿子,他是给咱们送吃的来了。”季幼仪倒是没多想,直以为安安对陌生人的戒备。 安安却有着自己的想法,“不,娘亲,不吃。” 他看着桌上的饺子,满脸拒绝,也不让娘亲吃。 季幼仪看了看桌上的饺子,耐心问道:“安安是讨厌春华姥姥?还是讨厌外面的叔叔?” “他,坏人。” 小孩子的心性,一般以最直接的感官来判定自己的喜好。 季幼仪不否定人家的好心,也不草率判断一个人的善恶,但既然安安不喜欢,她也没必要勉强。 “安安,以后啊面对这样的情况,你只能说你不喜欢,不可以随便给别人贴坏人的标签知道吗?” 安安不懂,他从小窗口看着就觉得那个人是坏人。 季幼仪虽然引导安安思考,但也知道不能指望一个小孩子就能理智的做出判断。 说完之后,她有些可惜的看了眼饺子,但之后还是起身将它们收入食篮内。 “既然安安不喜欢吃这个,那娘亲下厨房给你去做些别的吃食好吗?” 安安放松神情,点了点头。 家里的干粮还是有些的,而且她之前准备了一些腌菜,这时候也正好派上了用场。 这里的人也吃腌菜,可腌制的方法有问题,腌菜味道又臭又酸的,着实不符合她的口味。 所以她就自己准备了一些,糙面馒头搭配着这些腌菜,倒也是难得开胃。 这些菜还是上次王大娘拿来吃不完,所以才腌制起来的。 她看安安小小的手捏着筷子歪七扭八的夹菜,专心致志的,然而每次都不太能够掌握好。 “安安,不然娘给你夹吧,或者给你准备个勺子?” “不,我可以的。” 安安果断拒绝,表情坚定。 季幼仪冷俊不禁,觉得他小大人的模样特别可爱,只是这安安怎么看都不太像她。 她之前仔细看过自己的模样,长得不错,五官都是普通,但凑在一起,眉眼间就带着些楚楚可怜,樱桃小嘴嘟嘟起,是张标准的童颜。 而安安虽然还未长开,但却已有一种大气的感觉,想来应该是像他的父亲了。 “看来那个渣男有一副好皮相啊。” 想想也是,若是脸都不能看,拿什么来骗人家小姑娘呢。 “娘亲说什么?”安安没听清楚她的话。 季幼仪浅浅一笑,“没什么,安安吃饱了吗,吃饱了咋们就回去习字好吗?” 安安放下手中的筷子,点了点头。 季幼仪简单收拾了下,就带着安安回屋。 安安习字很快,这才练了两天就似模似样的了。 她看时辰还早,想着今日反正也无事,就拉着安安去睡了回笼觉。 吃饱喝足再睡个回笼觉,简直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 安安其实并不想睡,但看着娘亲兴致勃勃,脸上还带着特别幸福的微笑,他也就陪着一起躺下了。 “娘亲,安安,会保护你的。” 季幼仪快睡着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心理暖暖的,她迷迷糊糊的伸手搂着安安,含含糊糊的说道:“谢谢安安。” 第二十八章 与五根婶的矛盾 这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半个月之久,家里回潮的厉害,不仅地上湿粘粘的,就连床铺都阴湿沉沉的,十分的不舒服。 季幼仪抖着被子,幸亏这天是下一次雨就热一点,现在虽说才刚到六月底,但天气已经很热了。 新买的薄衫正好给安安换上。 “安安,昨天跟元哥儿学习的怎么样?” 一开始元哥儿的启蒙还是她负责,但之后没过几天,安安就接手了,还教的有模有样的。 现在两个人,亦师亦友的,关系还挺好。 季幼仪对此乐见其成,安安现在可比以前乐观向上,能言善道的多了。 更有甚者,偶尔还能看他板着脸教育人的样子,不由得让她想到那些辅导孩子做功课的家长。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 安安倒是淡然,本就是不想让旁的人占用娘亲太多的时间。 “还行,他不算笨,就是有些胆小。” 整天看着他跟刘爷爷,就跟老鼠见了猫似得,畏畏缩缩。 季幼仪觉得好笑,在药园的时候,他们一个小的,一个老的,都板着脸凶神恶煞似得,元哥儿不过是个孩子,怎么能不害怕胆小。 “说起来安安还比元哥儿小一岁多呢,现在倒像是他哥哥一般。” 安安自傲的仰着头说道:“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不是用年龄来区分的,而是用学识,达者为先。” “安安尽然还懂得这些,是谁教你的?” “刘爷爷说的。” 刘大夫也是越来越能扯了,尽教些有的没的,不过偶尔也是多偏心些安安,也不知道元哥儿这孩子心里介不介怀。 想着安安过两日就要生日了,季幼仪打算请赵壮一架子跟师傅一起吃个饭,她的药酒也是到了出土的时候了。 “安安,过段时间你生日,咱们请元哥儿一家去药园吃饭好不好?” “好。” 季幼仪开心,计算着当天要做些什么菜色。 “幼仪在家吗?” 门外,五根婶喊道。 季幼仪听到了声响,起身开门,“是婶子啊。” 她看了看天色,有些早。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 五根婶带着笑调侃道:“我要是不早点来,就遇不到你了。” 的确,这段时间季幼仪早出晚归的,跟刘大夫研究如何伪装,花了好些功夫。 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开她。 这段时间,五根婶经常让赵铁柱送东西过来,心思越发的明白了。 季幼仪尴尬道:“这段时间下雨,药园事情多了些,婶子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还能有什么事情,就是给你送些吃的来。” 季幼仪看着食盒,这次没有伸手接过,她一脸为难的说道:“婶子,您家里也不富裕,我怎好一直拿你的东西。” 五根婶见她如此,面色不愉,“怎么,你这是嫌弃我的东西了。” “怎么会呢?婶子待我好,我怎会嫌弃。” 季幼仪现在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忽然她灵机一动:“对了婶子,我这里有一块布料,天气热了,您带回去给叔跟铁柱大哥做身衣衫吧。” 季幼仪领着五根婶进屋子,放下食盒后就去里屋找布料。 五根婶看安安穿着新衣,小大人的模样越发俊俏可爱,欢喜的上手。 “哟,安安现在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啊,这是新衣服吧?” “嗯,春华姥姥,这是娘亲新买的,说是我过生日,要穿着新衣,喜庆。” “原来是安安的生日到了呀,姥姥都不知道呢,那道时候姥姥给你庆祝庆祝,你到姥姥家来吃饭好不好?” “不了。”安安回头望了望里屋,带着欢喜悄声说道:“娘亲说,要请元哥儿一家到药园去吃饭呢,娘亲要亲自下厨。” 五根婶脸色一变,笑意消散。 季幼仪在里屋翻着东西,也没注意听她们说了些什么。 “婶子,这几块布料都是不错的,我还找到一块花样的,您可以自己做一身。” 她开心的拿着布料出来,却见五根婶一脸黑沉,安安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她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五根婶撇了安安一眼,冷言道:“幼仪啊,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季幼仪大概猜到她想说什么。 “安安,你先回里屋去练会儿字,娘亲等下带你去药园。”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让安安进屋后,转身说道:“婶子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五根婶扫了眼她放在桌上的布料,没上手,压着脾气说道:“幼仪啊,我这些日子怎么对你跟安安的,你心里清楚,你拿这些布料,是打发我吗?” “婶子这说的什么话,您对我跟安安好,我都记得,这些布料怎么能说是打发呢?一直受您的关照,这些是感谢您的。” “感谢?既然是感谢,你应该满足我的心愿,而不是拿这些东西来敷衍我。” 五根婶气急的将布料一推,落在地上。 季幼仪脸上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她凝着眉头,沉声说道:“婶子若是不喜欢,大可说出来,何必动手。” “幼仪,我对你如何你心知肚明,今儿个就是要你一句准话,别老是吊着我的胃口,看着东家又盼着西家的。” 五根婶翻脸,不客气的说道:“你对我家铁柱怎么看,到底要不要结我家这门亲事?” “婶,这件事情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安安还小,我并没打算成亲。至于您说的,我看着东家盼着西家的,这话,我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季幼仪收拢布料站在一旁,“婶,我一直觉得咱们两家相互扶持,挺好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五根婶气的冷笑,“没有其他意思?我看你是攀上了别的人家了吧。你是不是看上大壮了。” 季幼仪沉声打断,“婶这话可别乱说,污了我跟赵哥的清白。” “清白?你们两人这些日子频繁往来,是个人都看在眼里,还用得着我污蔑?” “我们虽然有所往来,但也都是在药园,没有单独相处,再者说,我们往来大多原因也是因为两个孩子,婶,我一直敬重您,感谢您,有些话,你真不能乱说。” 季幼仪冷着脸色,“如果您没什么事情话,请离开吧,我要带着安安去药园了。” 第二十九章 好酒出土 “幼仪,我认认真真的问你一句,你不想跟我家结亲,到底是什么原因。” 五根婶看着季幼仪,认真的问道。 季幼仪没有丝毫心虚,回视着她,说道:“我没有成亲的打算,的确是因为安安还小,不想带着他组建新的家庭,给他带来不安。” “好,我就当你说的这话真心。” 五根婶没有多说,拿起食盒干脆利落的离开。 季幼仪深叹口气,虽然知道得罪了人,但也算是放下了一个麻烦的事情,也是好事。 安安在一旁的屋子中看着她叹气,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无声无响。 “娘亲,怎么了?” “没事,咱们去药园吧。” 季幼仪收起情绪,带着安安来到药园。 走进院子,就看到元哥儿在屋内背书,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三字经背的差不多了,只是他还是定不下心来好好的写几个字,令人头痛。 “幼仪,你来了啊。”赵壮在药田里干活,见到季幼仪主动打招呼,。 “赵哥,今天怎么你过来了,不用上工吗?” 赵壮在城里找了个工作,这段时间都是王大娘送元哥儿过来的。 “我请了两天的假,家里的农活也是要做的,对了,我在城里遇到了个人,正好有事情想跟你商议呢。” 季幼仪示意安安先进屋,她则留下处理药田,这本就是她的活儿。 “赵哥,是有什么事情吗?” 赵壮兴奋的说道:“这事情是跟你的酒有关的,我不是在商行帮忙吗?那天正好遇到个富商不小心受伤了,我帮了他一把,这不正好说到这药酒的事情,他很有兴趣啊。” 这么巧合? 季幼仪疑惑:“赵哥,这事情,你怎么说的?你仔细跟我说下。” 记下来,赵壮就将整个事情仔细的说给季幼仪听,的确是很巧合,而且这富商还是城里天香楼的东家。 人家要买这酒也很直白,就是看中了效果,要赵壮带着样品过去。 季幼仪拧眉,如果真的有富商愿意收购,那自然是最好的,省的她抛头露面了。 “赵哥,这事情我也正好打算跟您说呢,既然您找到了路子,那自然是最好的,不过这样的话,我就不适合露面了,这件事情就需要您负责了。” “嗨,咱们两家谁跟谁,这能赚钱的事情,你不用客气,那这酒怎么说?” 季幼仪笑道,“我本就打算这两天起出来尝尝,既然凑巧,那我今天就开坛子。” 早一点晚一点倒是没关系,只是这原液药效重,她决定先开一坛,兑了之后再拿出去。 赵壮不清楚这怎么操作,所以留在药田继续工作,让季幼仪去安排。 她先到埋酒的空地,起出一坛子。 然后用准备好的散酒,兑了一小坛子跟一小壶。 刘大夫看着她弄这些东西,好奇的问道:“你这么兑酒,不怕出问题?” “我要是拿原液才会出问题。”季幼仪给刘大夫倒了一杯兑好的酒,“师傅,您尝尝这酒怎么样?” 刘大夫有些嫌弃的看着眼前的酒,“我老头子还要喝这个酒?” 季幼仪处理着受伤的事情,没理会他的调侃,径自说道:“师傅,赵哥说找到了富商可以买我们的酒,您怎么看?” “若是能收购,那自然是好的,省的你还要伪装出去抛头露面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 如果有财大气粗的人愿意一下子收购,那她就有钱了,后面可以再做打算。 刘大夫浅尝一口,口感浓郁,虽然季幼仪一直都称这酒是壮阳酒,但他一尝就知道。 “益气补肾,却又不是冲劲很足,徐徐图之,也算不错。最难得的是,这药酒口感醇厚,却不苦涩,其中还略带点清甜之味,很是不错啊。” 其实做药酒很多人都会做,但能做出好口感却很少,至少他是做不出来。 他啧啧两口,目光瞄了眼旁边的那壶酒,心理有数。 “这酒暂且不论功效如何,味道是不错,想来应该会有人喜欢的。” 季幼仪对自己的手艺那是绝对的自信,“那是,这酒就算不为了某些方面的功效,经常喝对身体也好。而且,只有我能酿出这种味道。” 独家秘方可不是白说的。 刘大夫也知道她说的不是大话,“那这酒你的打算取个什么名字卖?” “鹿谜仙酿。” 季幼仪仔细的将这四个字形容一遍,这名字也是一早就订好的。 刘大夫好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并没有,随便喊的。” 季幼仪的回答如此坦率,一看就是真的,让刘大夫无语。 还以为这个拗口听上去又有点文艺的名字是深思熟虑的呢,结果没想到就随便喊的,害得他之后该夸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他哼气一声,默默离开,没有任何表示。 季幼仪不知道他心里所想,还觉得他阴阳怪气的,明明上一刻还好好谈话,怎么就突然闹气了‘脾气’? 这么大年纪的应该没有更年期了吧。 赵壮整理好药田过来,正巧遇到刘大夫回屋,见他一脸郁闷的打招呼也没理人。 “幼仪,刘大夫这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生气了。”季幼仪耸肩,表示不太理解,之后就将打包好的酒给赵壮看:“赵哥,这坛子酒就是带给客人尝的,味道比较浓郁,你可以跟客人说,平日喝的话,一杯少饮,长期喝更有功效。” 赵壮想到这酒,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问道:“幼仪,这酒喝了之后,会不会,就是……” 她见赵壮不好意思说,也明白他的意思:“不会的赵哥,这酒不是原液,是用于日常保养的,没那么快的效果,你放心好了。喝完之后最多只是感觉暖洋洋的,增加精神。” “那就好,那就好。”听她这么说,赵壮也安心许多,不然还真的尴尬。 “赵哥,我兑了一壶,到时候,您跟师傅都尝尝,你们见识多,给定个价格。” 虽然季幼仪之前了解过价格,对自己的酒也有信心,但是定价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经常喝酒的人,谨慎安全些。 “没问题,那我中午又有口服了啊。”赵壮拿起工具,“旁边还有两块药田没处理,你忙着,我先去处理了。” “赵哥,药田我自己会弄的,你难得回来,好好休息一下吧。” 第三十章 挑和 “没事,这点活儿我还是能做好的,你就好好准备,我还等着中午好吃一顿呢。” 赵壮提着工具下田,季幼仪也就没有在推辞。 这边两人协商好事情,那边五根婶就去了赵壮家。 “王婶子,在家吗?” 五根婶在院门口呼喊,王大娘听到声响出来,“是春华啊,有什么事情吗?” 王大娘将人迎进屋内,给她倒了杯水。 五根婶坐着拉着王大娘:“婶您别忙了,我还能有什么事情,还不是就是为了大壮那些事情来的?上回我跟您说的兰兰的事情,您家大壮怎么想的?” “兰兰是个好孩子,可我家大壮没这个心思我也没办法的。”王大娘说到这就来气,叹着气道:“大壮这些时日,都不肯回家了,直接在城里找了个活儿,我也实在没办法。” “那您总要给人家个准信吧,这孩子拖下去可不好说呀。” “那要不,就是算了吧,我家大壮说了,元哥儿还小,不打算这么早再娶,就怕后娘对孩子不好。” 五根婶不依不饶的,“兰兰那丫头您也是见过的,不是什么坏心思的人,您家要是这么想着,那可误会人家姑娘了。” 王大娘也是为难,她也喜欢那个孩子,家里清白,父母肯苦,又是独子,长相端秀一个就是个好孩子。 可这事情,她着实做不了主。 她叹息道:“是呀,我也喜欢那孩子,看着干干净净的,是个好孩子,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大壮他不乐意啊。” 五根婶听着这话不悦,沉下脸来,“这一个两个的,都是拿孩子说事,还能不能给人句实话了。” 王大娘听着含糊,疑惑问道:“春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五根婶笑的神秘,不怀好意:“您还不知道吧,前儿个,我还给幼仪说亲呢,她也是这么回我的。说是安安还小,不想让他不安,所以不找人。今儿个你又来回我,婶,我最近看大壮跟幼仪走的进,难不成,你们两家是想结亲了?” “你可别胡说。”王大娘不悦,沉下脸来。 虽说当初季幼仪救了元哥儿,大壮又让元哥儿跟着她读书,但王大娘心里可是不认同的。 她可以可怜季幼仪,却不能承认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子做自家儿媳妇。 “春华,这事情可不能乱说,你要是没个保证的,我可跟你没完。” “婶,我也就是奇怪,所以多说了一嘴,对了,我听说,大壮今儿个回来,他人呢?”五根婶左右看了看,说道:“有些话,我还是要跟他亲自说说的。” 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如今五根婶这么一说,王大娘心里也处不定主意。只能装作无事,说道:“他今天陪着元哥儿去药园读书了。” “哟哟,怎么这一回来就是去药园呢?” 五根婶夸张的说道:“王婶子,您要说这真没什么事情,我是真不相信的呢。” 王大娘也是不解,心里头烦,“春华,这件事情没个定论的,你可不能去外面乱说话,不然我可不饶你。” “我怎么会乱说呢,婶你放心,大壮那孩子虽然称呼我一声嫂子,但我是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样的人品,我能不知道?我担心的是旁的人万一看到了他跟幼仪亲近,百口莫辩。” 五根婶苦口婆心,看似还真是为了赵壮担心。 王大娘之前还不觉得,经她这么一说,倒是埋了跟刺。 “春华,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处理。”她想了想,低声说道:“兰兰的事情,你先等着,过两天我自然会给你信儿。” “诶,那我就等着您。”五根婶见自己目的达到,展开笑颜,“您说说,这孩子的婚事,不都是父母做主的嘛。那大壮前头的媳妇不也是您一手安排的,也没错不是。” 王大娘没有反驳,心里也是赞同的。 五根婶离开小院,临走前瞥了眼大壮家门。 这么多年乡里乡亲的做下来,她能不晓得王大娘的脾气?表面上是村里老好人,其实心理明镜似得自私。 王大娘挑选的媳妇,看的就是那种乖巧听话安分守己的,最好带着点柔弱气息。 季幼仪虽然能干,又读过书,但那带着些娇媚的长相就不符合王大娘的感官,更别说她还未婚生子。 五根婶联系了王大娘,就是从根源上,断了大壮跟季幼仪的未来。 季幼仪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临近吃饭的时候,见王大娘站在药园外观望,神色不好,还以为发生了大事。 “王大娘,您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啊?” 王大娘眉头一皱,颇有些不悦的瞪了眼季幼仪,望了望她身后没人,便开口问道:“我找大壮跟元哥儿回家吃饭。” 季幼仪纳闷的很?不知道王大娘哪来的情绪。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还是客客气气的说道:“大娘,恰逢安安生日,我今天做了些菜,开壶好酒,正打算去喊您一起过来吃饭呢。” “我家里有饭,用不着整天吃着别人的家的食,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家是要穷死了嘛。” 王大娘神色不善,说话很冲,声音啦的高,惊动了院子里的人。 季幼仪一阵尴尬,忽然摸清楚了门道,感情这气是朝着她来的? “大娘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王大娘觉着大壮的事情还没敲定,很多话也不好这个时候说。正巧看到赵壮收拾好东西出来,立刻喊声,“壮儿,带着元哥儿回家吃饭了。” 赵壮一脸迷糊的看着气氛不合的两人,“娘,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哪有什么事情,就是我来喊你回去吃饭呢。”王大娘脸色温和了些说道。 赵壮摸不清头脑,“娘,安安今天生日,幼仪做了菜,开了酒,我正打算手工接您去呢,正好您来了,咋们一起进屋吃吧,家里的饭菜,就留着晚上再吃。” 王大娘没想到大壮跟季幼仪的说辞一样的,顿时心里那股子不舒服就爆发了出来。 她黑沉着脸,不悦的吼道:“现在是不是连你也嫌弃娘了?” 赵壮被吼的莫名其妙的,“娘,你这话什么意思?儿子哪有嫌弃您啊?” 季幼仪看气氛僵持下去,冲当和事老,“算了赵哥,既然大娘准备好了饭菜,你跟元哥儿还是回去吃吧,你难得回来,也该好好陪陪大娘的。” 第三十一章 流言 虽说经过了缓和,但王大娘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赵壮见刘大夫带着元哥儿出来,带着歉意对着季幼仪说道:“幼仪,那我带着元哥儿先回去了,你跟刘大夫好好给安安庆祝。” “好的。”季幼仪进厨房将准备好的药酒拿出来。“这个给你,我等你消息。” 两人普通的对话,但看在王大娘眼中就十分的‘亲密’。 赵壮牵着元哥儿跟着王大娘回家。 到家之后,赵壮先安排元哥儿去吃饭。 “元哥儿先去吃饭,我跟奶奶有话要说。” 元哥儿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奇怪,不敢多说,默默去厨房吃饭。 赵壮跟着王大娘进屋,关上门,疑惑的问道:“娘,您今天怎么了?” 王大娘坐下,猛的拍桌:“以后跟季幼仪远一些,免得被人说闲话。” “娘,咋们跟幼仪往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能有什么闲话啊,再说了,幼仪对咱们家元哥儿是有恩的,乡里乡亲的,互帮互助有什么问题?” “她对元哥儿的恩情,我已经拿了东西去还了,互帮互助是没错,但是你跟她走的太近了,这不好。” “娘,您今天怎么了?早上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上午的时间对幼仪就这么多偏见了?” 赵壮怀疑的问道:“娘?您该不会是听到了什么话吧?” 他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不然哪有人无缘无故会这样。 王大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皱着眉头说道:“反正你别多问,娘难道还会害你吗?” 赵壮听她这么说就大概能猜到一些,肯定是有人在她面前嚼舌根了。 “娘,别人怎么说那都是别人的事情,您不能因为几句话就断了两家的往来啊,那元哥儿以后还是要读书的啊。” 王大娘本以为赵壮会听她的话,没想到说了半天他还是不肯答应,还能元哥儿读书的事情说事。 她顿时不乐意了,“元哥儿要读书,我花银子送他去城里学堂。” “娘!”赵壮眉头深锁,本想开口,见母亲神色不好,犹豫之后,只能深深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娘,我之后跟幼仪还要合作卖药酒的,这银子难道不赚了?” 说到赚钱,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王大娘果然犹豫了,她转念一想,说道:“你跟她合作做生意,这是大事,娘不给你做主,但有件事情,娘要跟你说说,隔壁村的兰兰,上次娘悄悄去见过,是个好姑娘,娘打算把你们两的事情定下。” “娘,我之前不都跟您说了吧,这事情咋们再考虑考虑,不着急的。” “怎么不着急,你不着急,人家闺女也不着急啊。”王大娘眉头一簇,“你怎么想的,给句准话。” 赵壮无奈,他怎么想的,一早就说清楚了。 “娘,咱家现在这情况还能在娶一个媳妇?而且我是个鳏夫,人家清白大闺女的,能看的上咱们家?” “这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肯点头,我跟春华自然会搞定的。” 宋春华?赵壮听到这个名字起了疑心。 “娘,你今天突然这样,该不是五根嫂子跟你说了些什么吧?” 王大娘脸上有些心虚,但一闪而过,很快就理直气壮的说道:“是啊,你五根嫂子今天来问问你怎么想的,大好的姑娘,到时候可别错过了。” 赵壮心里不舒服,脱口而出,“她倒是关心我,怎么不关心关心她自己儿子,铁柱虽然跟我差这辈儿,但跟我年纪差不多吧,现在也没个媳妇呢。” 说道赵铁柱,王大娘也是觉得惋惜,好好的一个孩子,却瘸着腿,家里两个男人废了,这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 “你这孩子,乱说什么呢,春华也是为了你好,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反正娘,成亲这事情不急于一时,您啊,就别多操这个心,您不是有元哥儿这个孙子了嘛。” 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赵壮不想娶亲,以来是对亡妻心怀愧疚,成亲这么多年聚少离多了,怀孕的时候也不能在家好好陪着她,以至于她难产而死。 二来,反正他也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一点儿也不着急,想着要好好吧元哥儿培养成人,这才算对得起亡妻千辛万苦生的孩子。 可他的这个心思,王大娘却是不理解的,孩子自然是越多越好的呀。而且她怎么会愿意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孤独终老呢。 “大壮,你不成亲,该不会是看上了幼仪那个丫头吧。” 赵壮听她这么一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娘,你胡说什么呢。” 他虽然觉得幼仪不错,但真没有这种想法,只是单纯的当是一个妹妹看待。 可知子莫若母,王大娘一看他这模样,心里就觉得八成有谱。就算现在没这心思,但以后肯定要出事儿。 她板着脸色,不悦道:“大壮,你给我听着,只要我还活着,我就绝不允许你娶那种女人进门。” “那种女人?”赵壮有些气闷,“娘,您这话什么意思?幼仪是哪种女人?” “她心善是没错,但是未婚生子就是不知廉耻,我可以同情她孤儿寡母,但是我绝对不能让这种品行有差的女子进门。” 碰!大门被猛的推开。 门外,1茫然的站着,安安小脸气的通红,一双大眼怒视这屋内错愕的两人,愤怒的吼道:“我娘亲是个好女人!” 季幼仪手里拎着食盒,尴尬的站在门外。 她本事打算送一些吃食过来的,毕竟做的太多,没想到会听到他们对话,而安安手脚太快,她也没注意阻止。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又觉得难堪,只能尴尬的笑道:“我,我今天准备的东西有点多了,所以打算拿一些过来,没打算偷听。” 王大娘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抓个正着,心里也不好意思,但她又不愿意低头承认,只能梗着一口气,说道:“我们家吃的还是有的,用不着你操心,赶紧的带回去,给你儿子补补吧。” 安安冲进去想说话,被季幼仪拉住,示意他不要冲当。 本想着大家好好的改善关系,毕竟日后还是要互相帮衬着过日子的,但既然王大娘都这么说了,那她也没必要捧着别人。 她挺直腰板,不卑不亢,挑着眉神情淡然说道:“王大娘既然这么说呢,那我跟安安就回去,打扰了。” 第三十二章 来了个病人 季幼仪也不是唯唯诺诺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牵着安安离开。 赵壮看眼王大娘,狠狠心追了出去,在院子外喊住了她。 “幼仪,你别误会。” 季幼仪打断他,坦然说道:“赵哥,大娘的话其实不无道理,我带着安安,你又是独身,我们频繁的来往的确不合适。若是药酒的生意你不愿意继续,那我也不勉强你。” 赵壮着急,解释道:“幼仪,我替我娘跟你道歉,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没必要在乎这些的。药酒的生意我会继续负责下去,一定做好。” 季幼仪犹豫,王大娘明显是不想他们往来的,她自己也不太愿意。 “赵大哥,这件事情,实在不行,要不就算了吧。” 赵壮一脸坚定,“幼仪,这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我既然说了要做,就不会放弃。若是你有什么担心的,我以后跟刘大夫接洽,其他的事情,我也不会过问。再说了,这个富商不也是要我去对接吗?” 季幼仪想到这个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的。 “好,那就麻烦赵哥。”她犹豫了下,补充道,“以后赵哥有什么事情,就跟刘大夫接洽吧,元哥儿我会继续教他的,每天将他送到药园就好,其他的事情,赵哥就不要麻烦了。” 赵壮心知她这是要避嫌,只能苦笑,“好,你放心,我有分寸的。那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离开,季幼仪没有多说,带着安安走回药园。 安安察觉到她心情不好,有些心疼的说道:“娘亲,安安保护你。” 季幼仪笑不达眼底,摸了摸安安的头,忧愁还是未散。 她其实并不介意别人怎么看,只是没想到王大娘会这么说,梁家毕竟和睦相处了这么久,本以为知根知底的是好人家,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虽然一切都是人之常情,可依旧觉得心寒。 “安安,以后对元哥儿还是要跟以前一样哦,大人之间的事情,跟小孩子是没有关系的,知道吗?” 她怕今天的事情让安安留下不痛快,连带着以后对元哥儿也不友善,所以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都是小孩子,不应该让童真掺杂着大人间的龃龉。 安安不懂,“娘亲,我们不要跟他们来往了,他们说你坏话。我不喜欢他们。” 果然,孩子是最纯真的。 季幼仪耐心的蹲下,劝道:“安安,那些话是王大娘说的,跟元哥儿是没有关系的,不能混为一谈,好吗?” “可是?”安安并不能很好的区分。 她更是耐心,“你跟元哥儿是朋友吧?他是个好孩子,对吗?” “嗯,不过他有些笨。” “不管怎么样,元哥儿是元哥儿,王大娘是王大娘,不能将他们两人混为一谈。安安现在或许不太明白,但是娘亲相信,你能做到的,对吗?” 安安懵懂,身为一个听话的孩子,还是默默点头。 刘大夫见两人回来脸色都不太好看,季幼仪提着食盒直接将里面的菜拿出来端上桌。 他疑惑的问道:“怎么了?不是说去送菜吗?怎么还给拿回来了?” “别人不愿意接受,我就带回来了,就当给您加菜。”季幼仪干笑一下,之后就开始默默的喂安安吃东西。 刘大夫看住她心理藏了事情,也没有多问,一顿饭吃的闷不声响,有些难受。 吃完饭之后,季幼仪安排安安午睡下后,坐在院子里看着外面的药园,休息休息。 刘大夫端着一壶好茶坐在她旁边,给了倒了一杯,“毛峰,我今年拿到的新茶,品品?” 季幼仪端起茶杯在鼻下晃了晃,茶香清淡,浅抿一口。 “这茶,初尝清冽,爽口。品之有一种通畅的感觉,让人身体舒服,但水温过高了,口感淡了,又淡淡的涩味。” 刘大夫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说道:“这不正好符合你现在的心情?” 季幼仪挑眉看着他一眼,默默的放下茶杯,“师傅说什么,我现在心情好着呢。” “你脸上就差把我心里有事这几个字写上了,还瞒着我呢。”刘大夫撇了撇嘴,“说吧,怎么回事?” 她沉沉叹息,半响之后才开口,“师傅,我真的没想到,流言蜚语能这么伤人。” 这话一说,刘大夫基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无非就是被人说闲话了,从方才的情况看来,应该是王大娘说了什么被这丫头给听到了。 他没什么可劝的,人言可畏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说什么放宽心都是狗屁话,真要能放宽心还用得着人劝?都是事不关己才能脱口而出。 “丫头,有些事情发生了多想也没什么用,你现在应该想的是以后。”他给她倒了杯茶,“别人说什么你管不了,你只能想着怎么保护好安安,怎么让自己强大起来,要知道,很多时候,人的嘴是个神奇的东西,有时候连他们自己的心都管不上的一个东西。” “师傅您这话说的,口是心非是吗?” 季幼仪被他的说法弄笑了,她深叹口气,笑道:“是啊,俗话还说呢,有钱能使鬼推磨,我还是应该将心思放在赚钱上。” “没错,你这么想就对了,有钱,皇帝老子都愿意给你面子。” 刘大夫以茶代酒,与她对杯,当做是鼓励。 “对了,那以后你有什么打算,药酒生意还做吗?” 季幼仪喝完茶,说道:“做啊,我跟赵哥说好了,以后就让他跟您接洽,要辛苦您了。” “不妨事,没人愿意跟钱过不去的。” 刘大夫看她心情转好,自个儿心情也变好了,茶水喝了几杯就去午睡了,留着季幼仪看着药园。 现在天气还不热,连下了几天的雨正是凉快的时候,她躺在药园的椅子上,也算舒服。 “刘大夫在家吗?” 正当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外面传来的喊声。 她睁眼,看到一个年岁不大的妇女,一脸焦急的站在院外,怀里抱着个孩子,身旁跟着的是赵德夫妇。 季幼仪揉了揉脸,起身打开院门:“师傅在家的,有什么事情?” 第三十三章 以德报怨 “您也是大夫吗?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孩子?” 妇女不是别人,正是赵德的女儿赵婉晴,她这次是带着孩子回来省亲的,没想到午饭刚吃了两口,孩子就突然发病,着急忙活儿的就带着过来了。 季幼仪正打算上手解开襁褓,刘梅正立刻拉过人,不让查看。 她嫌弃的撇了眼季幼仪,说道:“丫头,她哪是什么大夫呀,别瞎给人看的。” 之后,她扯着嗓子喊道:“刘大夫,刘大夫在家吗?刘大夫。” “吵什么吵呀。”刘大夫被吵醒,推开门出来,衣衫都穿的歪歪扭扭的,脸色很不好。“怎么了这是?” “大夫,麻烦您帮我看看孩子吧。” 赵婉晴一心都在孩子上,完全没心思管刘梅正刚才的举动。 刘大夫解开襁褓,孩子脸上泛着红色的疹子,嘴唇发青,微微喘息。他探了探额头,温度很高。 “这看样子是食毒了啊?”他给孩子诊脉,心跳很快,脉象混乱。 季幼仪凑在一旁也看到了,她不动这里人的说法,但看孩子这个样子,很明显是过敏了。 她插话问道:“小孩之前是喝的母乳吗?有这样情况出现吗?” “我家孩子一直是我喂的,没这个情况过。”赵婉晴心慌,回答。 不是乳糖不耐受,那就是跟吃的有关系。“孩子不久前有没有吃腥的东西?譬如鱼虾什么的?” 说道这个,赵德跟赵婉晴的目光就看向了刘梅正。 刘梅正不悦,“你问这些事情做什么,这跟孩子生病有什么关系吗,你给我起开。” 她将季幼仪推开,跻身过来,“大夫,我外孙女怎么样了?” 刘大夫退后一步,冷冷的撇了她一眼。“刚才我徒弟问的话,还希望你们好好回答。” 赵婉晴犹豫了下之后,坦白道:“我娘喂了孩子一些虾子,都是新鲜的好东西啊。” “那就是有问题了,孩子肠胃弱,根本不能吃这些东西。这是过敏了。”季幼仪扯了扯嘴角,请示刘大夫:“师傅?” “幼仪,你来吧。”刘大夫看出她的意思,让开位置。“几位,跟我进来吧,孩子也需要放下来救治。” 几人进屋之后,赵婉晴就将孩子放到榻上,季幼仪则拿出自己的针包,进行消毒。 刘梅正看她动手,不满的嚷嚷道,“怎么着呀大夫,是要让她救治吗?” 刘大夫说道:“幼仪既然看出了问题,那肯定她有把握的,你们放心好了,幼仪的医术不差的。” 刘梅正一听,立刻不干了,“不成,她这种人,怎么可以医人。” 刘大夫还以为她是怀疑季幼仪的医术,所以耐心解释,没想到她完全就是有偏见。 “这位夫人,你不好这么说话的。”刘大夫不悦,“大夫凭本事说话,幼仪怎么不可以医治了?” 刘梅正现在已经不是嫌弃,而是嫌恶了。“反正不能让她看。” “娘,您就别在这里闹了,就让大夫医治吧。” 赵婉晴看着孩子病弱,心理着急,将刘梅正拉到一旁埋怨。 季幼仪消毒好之后,淡淡的看了眼一旁的母女俩,摇着头给孩子施针,很快孩子的脸色就好了许多,红彤彤的皮肤退下去了一些,原本躁动不安的情况也逐渐安稳了下来。 她等了一会儿,看差不多了,才将针取下。 “孩子还小,不宜吃其他事物,我配些要给你喝,你喂养孩子,孩子也能吸收的。”季幼仪到一旁开始写药方,同时嘱咐道,“这段时间,你也别乱吃东西,油腻的荤腥不要吃,尽量清淡一些,可吃点肉,少喝汤。” “那不成的,不喝汤,哪来的营养奶孩子。”刘梅正着急忙慌的反驳道:“你自己也是有孩子的,难道不知道下奶就要喝汤吗?” “这是个误区,母乳多的话,根本不用喝汤,不然会给母体造成负担,堵奶会让母体很难受,严重还会发烧。” 季幼仪耐心劝解,道:“您也是从母亲过来的,难道没吃过这种苦头吗?我肯定不会害她们母女的。” 然而偏见深重的人是压根不会想听这些的。 刘梅正嘴上没多说什么,心里都将她的话当成了放屁。 倒是赵婉晴感激了说道:“谢谢大夫。” 季幼仪开着药方,刘大夫则站在一旁满意的点头。他还是第一次看她写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没练点年份写不出来。 她写完放下笔,看着这一家三口的,多说了几句。 “孩子还小,记住千万别给她乱吃,另外,孩子断奶之后可以吃东西了,一开始少盐少吃硬的,切忌不要嘴对嘴喂食,也不要嚼碎东西给孩子吃。咱们大人没个忌口的,孩子小身子弱,一定要注意。” “是,是,知道了。”赵婉晴在一旁连连点头,看样子是用心记下的。 倒是刘梅正,听到嘴对嘴喂食之后,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季幼仪就当没看到她的转变,继续说道:“这头几服药,您需要在我们这里配吗?还是自己出去买?” 赵婉晴担心孩子,估摸着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便说道:“还是在这里配吧,麻烦大夫了。” 季幼仪也没有推辞,拿着药方配了三天的量出来。 “这药一天一副三顿饭前喝着就行,我先给您配了三天,后面您自己在斟酌,孩子若是有事尽管来找我。” 一旁的赵德接过药,“好的,好的,谢谢大夫,这医药费多少?” “看诊十五文,这些要二十四文,一共三十九文。” 她给的是最公道的价格,一副药剂就算了八文钱。 然而就是这价格,还引起了刘梅正的不满。 “你,你这里面什么药啊,这么贵,不会是坑人的吧。”她嚷嚷着,抢过赵德手中的药材甩在地上。 众人被她的行为给惊呆了。 赵婉晴回神回来,脸色尴尬的拉了拉她。 赵德拄着拐杖困难的弯身将药捡起来,他拿出一串铜板递给季幼仪,连连抱歉说道,“真不好意思啊大夫,我这老婆子不知道行情,这钱您收好。” 季幼仪数了数,将多出的五文钱还了回去。 她客气的说道:“赵叔,这钱多了,还给您。我们是大夫,不是收保护费的,不会多要您的银子。带着孩子早些回去吧。” 第三十四章 安安习字 赵德跟赵婉晴感激季幼仪,连连感谢之后带着孩子离开,只是刘梅正临走的时候似乎还不服气,瞪了她一眼。 刘大夫也站在门边,自然也看到了刘梅正离开时候的眼神,他幽幽叹道:“哎,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感恩’这两个字怎么写的。” “师傅何必为了这些人苦恼,我看您刚才也没睡好,不如在去睡一会儿吧。” “这个倒是不急,我好奇的是你怎么判断那孩子的病情?过敏又是什么情况?” “其实师傅说的也没错,简而言之就是中毒了。只不过这个毒跟咱们平常说的不太一样。” 季幼仪想着要是解释,那肯定说不清楚,原理啊,名称啊,越说越乱。 “咱们吃的这些东西里面,其实都带着一点点毒素,这些毒对于我们来说,没有问题,脏腑能帮助我们排除,但小孩子体弱,无法将这些毒排出,身体就会出现反应,称之为过敏。” 刘大夫暗暗点头,这么个说法很合理。 他满意的说道:“你今天处理的很好,我看了药方也合适。以后这些小毛病就交给你处理了,今天的诊金归你。” “不用,师傅莫要在这些小钱上计较了,我先前用那个药园的药材您也没跟我这么算呀。” “行吧,行吧,那我再去睡一会儿,年纪大了,这劳累一会儿都不成了。” 刘大夫摆摆手,回了屋。 季幼仪转身,安安站在内室门口,想来是刚才被吵醒了。 “安安怎么出来了?还要继续睡一会儿吗?” 安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咋们去习字吧?” 她带着安安回内室,看着他慢慢的练字。 赵德一家三口回家的时候,刘梅正骂了季幼仪一路,吵的孩子哭闹不已。 赵婉晴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抱怨道:“娘,您小声点,孩子都被吵醒了。” “是啊,大家都看着,没必要说的这么难听。”赵德也无奈劝着。 “怎么着,你们两个现在是嫌弃我了?跟着那个小贱人一路了?”刘梅正不服气,扯着嗓子说道:“不愧是勾引人的贱皮子,未婚生子本事大的很呢。” “娘,我看季姑娘不是那种人,估摸着也是被人骗了欺负了,您何苦这么说她呢。” 赵婉晴不知道自己娘亲哪来的这么大的怨气,她倒是觉着季幼仪人还不错,温温柔柔的,又懂医,还帮她考虑,是个不错的人,所以帮着说了两句。 “你这个死丫头,帮着外人说话。” 刘梅正怒目瞪着,伸手就拉扯了赵婉晴一下。 赵婉晴边走着边专心哄着孩子,被这么一拉扯,踉跄一部,幸亏赵德眼疾手快将人扶助,否则就将孩子给摔了。 他怒声吼道:“老婆子,你疯了啊,没看女儿手里抱着孩子嘛!” 刘梅正也是被吓着了,可吓着归吓着,被赵德这么一吼,她也委屈。嫁给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被这么吼过。 “我,难道我就是故意的吗?”她红着眼眶,说着气话,“你们父女两个是好人,就我是恶人,好了吧!” “娘,我给爹爹没这个意思。”赵婉晴眼看一家子要吵起来,立刻出来做和事老,红着刘梅正,“娘,您别生气了,爹也是紧张孩子,有什么话,咋们回去再说,行吗?” 刘梅正虽然堵着气,但到底没在做什么,一家人快步的回了家。 到家之后,她越想越生气,干脆把自己关在屋内。 赵婉晴怕她气过头,“爹爹,要不你去看看娘亲吧?” “不去。”赵德也不太开心,“我们小囡怎么样了?好点了没?” 赵婉晴拍着孩子,“好多了,您看,脸色正常了,呼吸也平稳了,现在睡着了。” 看到孩子安稳,大人就松了口气。 “爹,我看着季姑娘是有些本事的,待人和善,价格也公道,不像城里的那些大夫,有些本事高傲的很,开的药还死贵的。” “刘大夫在这十里八乡的是好名声的,季姑娘是她的徒弟,自然不差。”赵德点头,认同女儿的话,他悄悄看了眼关着的内屋门,低声说道:“你娘啊,估计就是自己有偏见。” 赵婉晴浅笑,“那爹爹,我先带孩子回屋了,你去哄哄娘,再怎么说,也没必要为了个外人闹的家里不合的。” “你吃点再回屋,爹给你熬药去,喝了药再休息。你娘那,爹自有分寸。“ 父女两人默契一笑,该做什么做什么。 季幼仪越是教安安,越是惊叹他的聪慧。 这才短短时日,基本启蒙的书都背完了,她也开始教意思。而且他习字很有天赋,初现风格,只是这风格越看越有点熟悉。 “安安呀,你这字,跟这哪个字帖练的?” 她自己是簪花小楷,字体放正,笔法熟稔,安安的字却现了瘦金体的洒意。 “我看书本上学的。” 书本上?那不就是那个奕辰的字? 她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教他习字的人是自己,他怎么就学了别人的字体? “安安,你才初学字,要定下新来,慢慢的写,只有练好了基本功,后面才能自由发挥,知道吗?” 安安不懂大人吃醋心里,只要是娘亲说的话,他都会听的。 他点点头,开始认认真真写。 刘大夫进门,正巧听到她的话,“跟着书本习字有什么不好,那个臭小子的字也是不错的啊。” “师傅您不懂。”季幼仪马上反驳。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刘大夫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她凝这眉头,“反正练字,就要从端端正正的开始,就跟做人一样,要正直,不能歪七八糟的,四不像。” “啧啧,说的还真有理,行吧,行吧。”刘大夫也没辩驳,提着药箱,“我要出诊了,你今儿个就早点回去吧,不必等我了。” “那我给您做好晚饭放锅里,您回来能吃。” “行吧。” 刘大夫提着药箱出门,季幼仪去厨房忙活了一会儿,早点带安安回去。 之前偷窥的人没找到,她一直不**心。 今天正巧赵德过来,她仔细的观察了下,发现他看到自己没有心虚,而且他的腿拄着拐杖,行走起来必然会留下拐杖的印子,但那天却没有。 第三十五章 不听医嘱,害人不已 刘大夫这出诊一去就是三天,一开始只是在村子里医治,后来巧了,城里派人来请了,之后就一直没回来。 季幼仪还是每天会到药园,只是等人心焦,所幸他每天都会派人送信报平安。 她这才知道,原来是张家将人请了去。 城里的张家,不用多猜,自然就是那个张秀才的张家。 说起来他自从被废了之后,安顿了许多,整日待在家里寻医问药的,只可惜没一个人能治好。 听说为此也被骗了不少钱,吃的药多了,隐隐还有中毒的迹象。 季幼仪在药园,看完今日来信,心中大概明白了。 肯定是他自己作死,乱吃东西。都说是药三分毒,这没日没夜的喝药,而且都是那些攻伐过甚的药,再好的身体都会被吃垮。 肾脏负荷不了,身子垮是迟早的事情。 本来她下手只是让他做个太监,结果他自己差点把自己给作死了。 刘大夫去的时候,已经是近气多,出气少了,现在勉强保住一条命。 她将信扔进灶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娘,说什么?”安安在一旁听到她小声嘀咕,没听清楚。 “没什么,你好好读书。”她可不打算将这些肮脏的事情告诉他,污了他的耳朵。 安安低头,本打算专心读书,可心里藏着事情,他默默的将书本放下。 “怎么了?安安?”季幼仪看出他有事,开口问道。 安安犹豫了下,说道:“娘,元哥儿已经三天没来了。” 说道这个事情,季幼仪心里也不好受。 那天回去之后,赵哥就悄悄找了她,说是要带元哥儿进城去学习,以后就不来药园了。 说是不想让她辛劳,其实她都懂的,肯定是因为王大娘说了什么。 赵哥是个孝子,这么做无可厚非,他能顶着压力继续跟她合作,已经难得。 说起来,药酒的事情,这两天应该也有消息了。 季幼仪看着安安愁眉不展的,坦白道:“安安,其实,元哥儿是去学堂了。” “学堂,为什么去学堂?他是嫌弃我教的不好吗?”安安愁眉带着些许的不悦。 她摇头笑道:“不是的,赵叔叔要在城里打工,元哥儿去城里学堂方便照顾。” “娘,是不是因为那天元哥儿的奶奶乱说话,所以他才不来的?”安安没接受这个说法,他的心里很通透。 季幼仪没有否认,“安安,别人怎么说我们管不了的,只能做好自己的事情,知道吗?” 安安点头,知道自己还小,只能以后出人头地,给娘亲过上好日子。 此事,院外忽然匆匆一行人走来。 “季姑娘,季姑娘,你快看看这孩子。”赵婉晴抱着孩子上门,着急的哭花了脸。 这次,除了赵德夫妇外,还有一个年轻男子。 季幼仪掀开孩子的襁褓,这次跟上次不同,小孩嘴角有散发性的疹子,摸了摸额头,似乎还发着烧。 她一边呆着人进屋,嘱咐赵婉晴将孩子放床上,一边开始洗手消毒。 “孩子有什么症状?” 赵婉晴抽泣,边哭边说,“她昨天白天还好好的,半夜突然就发烧哭闹,还吐奶,今儿个就变成这样了,奶也不肯喝。” 季幼仪翻开孩子的嘴唇,发现她嘴里长了几个疱疹,这很有可能是手足口病。 “最近孩子有出去过吗?” “没有,上次生病,这段时间一直在家,而且您开的药我也在喝的。” 若是没有出门,那必然是大人之间有问题了。 季幼仪看了眼刘梅正,有了猜测。 “我上次嘱咐的,你们有听吗?不要口喂孩子吃的?” 说到这个事情,赵婉晴跟赵德目光都看向了刘梅正,带着埋怨。 刘梅正心虚的吼道:“你要是没本事看就让刘大夫来,问这么多做什么!” 季幼仪抬手,挡着她喷溅的唾沫。 “刘大娘,您最近嘴里有伤口吗?” 刘梅正听她话瞬间闭嘴,瞪着眼睛不说话。 季幼仪看这样子就明白了,她沉下脸来,“我方才看您舌苔黄厚,说话口气有点重,一则是上火,二则估摸着嘴里有伤,疱疹吧。” “您这情况,还给孩子喂食,小孩子能不得病吗?”她生气的骂道:“我早就说过,孩子小,抵抗力弱,绝对不能这么做的。” 这个时代也没检测工具,万一刘梅正有幽门螺旋杆菌感染,这岂不是害了孩子一辈子。 “季姑娘,这,您看着怎么办?”赵婉晴哭的一抽一抽的,现在也不是怪谁的时候。 季幼仪哼叹一声,蹙着眉头,“我看孩子情况还好不是很严重,等会儿我给施针,在配些药材擦擦,应该没事。” “什么叫应该没事。”刘梅正刚才被教训了,正好不服气,“你能不能治,不能治好我们立刻带着孩子去城里。” 针对小孩子的事情,季幼仪本就心急,被这么一说,更是怒气爆表。 她猛地拍桌,气红着脸,眼睛冒着火,气势如虹的说道:“去城里,你倒是去啊,大夫给你治好了,你转头又祸害孩子,就算是御医来了也没用。” 情绪有些激动,她说着猛喘了口气,继续骂道:“你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别再霍霍孩子了行不行,看病花的难道不是自家的钱,生病倒霉的,不是自家的子孙啊,听一句医生的话就这么难!” “你,你这什么态度。”刘梅正被骂的一愣一愣的,转头就对自己闺女说:“婉晴,咱们带着孩子走,不再这里看病了。” 赵婉晴这时候哪还能听她的,愤怒的将她的手甩开,带着怨气的哭道:“娘!你能不能安分些,小囡还病着呢。” 女儿的翻脸,让刘梅正傻眼。 赵德在一旁将人拉过来,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说。 “诊金二十文,膏药三十文,一共五十文。”季幼仪看他们一家冷静下来,一边写药方一边报金额。 “相公,给钱吧。”赵婉晴出来的急没有带钱,扯了扯站在一旁的男子,她的夫婿,宋濂。 宋濂从刚才目光就没有离开季幼仪,看着她怒气爆棚吼人的样子,觉得这种活力四射的女孩子有意思极了。 “相公?”赵婉晴看他没反应,又喊了一声。 宋濂回神过来,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十分心虚。 第三十六章 挑拨 “哦,给钱。” 宋濂掏出一锭银子,季幼仪凝着的没有又加重了几分。 “一共五十文。” “哦哦,好的。”察觉到自己的失误,他慌忙的掏出银子,数了数。 季幼仪收了钱就开始给孩子治疗,家属则坐在外面看着。 安安贴心的送上茶点。“请喝茶,吃点东西吧。” “谢谢你,孩子真懂事。”赵婉晴看着安安可爱,想摸摸他的头,却被他避开了。 安安绷着小脸说道:“我的头只有娘亲能摸、” 赵婉晴虽有些尴尬,但也觉得没必要跟孩子计较。“好,是姨姨冒失了。” 刘梅正在一旁看着不乐意,故意挥手将桌上的被子打翻,微烫的茶水倒在了安安的身上、 “诶呀,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她嘴上假情假意,一点也没有帮着收拾的意思。 倒是赵婉晴,立刻查看孩子。“小儿郎,你没事吧?” 安安没让她碰自己,稍退后几步,瞪了刘梅正一眼。 “我没事,你们慢用。” 小孩子心理明镜似得,你们不欢迎我,我就走,任谁假惺惺的都没用。 刘梅正冷哼道:“什么玩意儿,脾气这么大,果然什么样的娘就教出什么样的杂种。” “娘!”赵婉晴不悦的喊了声,这还是在药园,她就如此诋毁季姑娘家的孩子,真是没留下一点口德,而且季姑娘还是在内屋救治自己的孩子。 赵德也觉得她过火了,扯了扯她的。 刘梅正不悦的撇开他,瞪了她一眼,开始不说话。 宋濂看着气氛,“婉晴,怎么可以这么跟娘说话呢。” “还是啊濂懂事。”有人站在刘梅正这边,她立刻换了脸色,“不像这父女两个的,帮着外人说话。” “这个药园是方才那位大夫开的吗?”他状似闲话家常,问道。 “哪儿啊,是我们村的刘大夫开的。”刘梅正拉到说话的人,便开始唠起来。 “啊濂啊,你可不知道,这女人可有本事了。”她撇了一眼内屋,满眼的不屑,“未婚生子不知廉耻的活着,还好意思来这里学医,这学了没多久就给人看病了,也不不知道是真是假。” “娘,季姑娘还在里面治小囡呢,你这么说不好的呀。” “怎么,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别插话,我跟我女婿聊天呢。” 刘梅正哼了一声,继续说道:“刚才那个臭小子,就是这女人的野种,以前还装哑巴惹同情呢,后来倒是开口说话了,不过看那个样子就知道,以后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而且,我看着刘大夫现在都这药园交给她打理,她整天呆在这里,要说没点猫腻的,谁信啊。左右不过是个水心杨花的东西。” 刘梅正越说越离谱,连带着刘大夫也搭上了。 “够了!”赵德听不得她这么口无遮拦的,出声警告:“你少说两句,别胡说八道的。” “怎么了呀,他们要是没做什么亏心事,难道还怕我说呀。”刘梅正却不在意,反而嚷着声音,似故意这么说的。 宋濂没想到季幼仪居然是这种女人,顿时轻蔑的看了眼内室,“那她学医多久了,靠不靠谱啊?别咋们银子花了,人都没给治好啊?” 这内室跟外面也不过是隔了一道帘子,他们的话,一字不漏的全听在季幼仪耳中. 要不是想着手底下还个病弱的孩子,她分分钟就冲出去打人了。 施针完毕之后,她黑着脸出门,擦了擦手上的汗渍。 “孩子已经施针了,让她安睡一会儿再抱走吧,我现在去把熬制的膏药处理下。” 她治疗之前,已经配好了药,让安安看着火候,这时候,应该差不多要进行下一道工序了。 刘梅正想宋濂刚才时候的话,将她拉住,说道:“不用了,你把药方给我,把钱退给我们自己去配。” 她沉着脸,”大娘,您要自己去配置我没意见,但是我药已经入了锅,这钱是不会退给您的了。” “诶,你这什么意思,讹钱啊。”刘梅正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季幼仪无奈,“为了让你们能尽快拿到药,我施针之前已经配好了入锅,现在正熬着呢,这药也是钱。要么你们等到把药配好,要么你们现在就走。” “嗨,我还不信了。”刘梅正撑着腰,一副泼妇准备骂街的样式,“你今儿个乖乖的把钱给我退回来,我告诉你,我就是不相信你的医术。” “娘,您别闹了。”赵婉晴为难,拉着她,“季姑娘已经配好了药,咋们等一会儿没事的啊。” “婉晴,你这话就不对了,咋们又没说要她的药,她自己配了,我们不放心不要了,这怎么还不成了?”宋濂在一旁帮腔,冷撇了季幼仪一眼。 季幼仪懒得跟这些人折腾,药必须看着时辰。 刘梅正看出她打算走,上前一步将人拦住,指着她骂道:“你别走,你个黑心肝的坑人胚子,今儿个要是不把钱还来,我砸了你这里。” 季幼仪深吸口气,不断安抚自己的脾气,好言劝道:“大娘,药在炉子上,我要去看着火候,不然熬坏了,这一锅药可就都废了。” “我不要你那个什么破药,我现在就要银子,你把银子给我还来,我们自己去找大夫看,不要你的药。” “够了!”赵德看不下去,拐杖重重一砸,他怒视着刘梅正,“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小囡还在里面睡着,偏要大家都不安生是不是。” 刘梅正也是被他吓了一跳,这么多年的夫妻下来,他从未说过这么凶的对她说过话。 宋濂看到丈母娘怂了,不悦的开口说道:“岳丈这话就不对,我觉得岳母说的没错,她开口就收了我们五十文,我们不要了,难道还不能退钱吗?” 季幼仪觉得跟这些人是真的说不清楚,就算有再多的道理也说不清楚,毕竟人家就是乐意来胡搅蛮缠的。 区区三十文,她倒是真不在乎,只是拿出来了,那以后的规矩就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她硬气起来,脾气忍到最后,大不了就不忍了。 他们是大夫,行得正做的端。 “我告诉你们,我师傅,这个药园,我们收费合理,这么多年下来的名声,绝不会让你毁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看病收钱也是有规矩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做什么事情都要再三思量,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第三十七章 矛盾升级 宋濂在官场混迹,要说起规矩,没人比起他更了解,但规矩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 他嘲讽道:“姑娘既然说到了规矩,那这规矩究竟是谁定的呢?亦或是只是口头上随便说说,时日久了,就成了规矩?” 季幼仪抬手指着墙上挂的不高的一块木质牌子上,娟秀的簪花小楷,规规矩矩,一句一句的写着十条内容,上面很清楚写着规矩两字。 这是她来不久之后新添上的东西,为了就是防止有人胡搅蛮缠。 当时刘大夫还嫌弃她多事,说着他行医几十年从未遇到闹事的人,没曾想,今日果然是遇到了。 这事情可怎么好呢? 宋濂看清楚木板上面的规矩之后,脸色黑沉。 “这位公子看着不像是下沿村的人的啊。”季幼仪哼笑。 赵婉晴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对不起啊季姑娘,这位是我的相公,宋濂。” 季幼仪听说过,赵德的女儿嫁给了城里的一位巡检。 “原来您就是宋巡检啊。”她阴阳怪气说道:“既然是巡检,那必然更加明白无规矩不成方圆这句话吧。” 宋濂有些恼怒的瞪了眼赵婉晴,扭头站在一旁不愿意说话。 气氛顿时尴尬了下来,锅上熬着的药可是不等人的。 季幼仪推开人就去药方看着火候,却发现安安踩着小椅子,正在不断的搅动着国内的药汁。 “安安,在做什么呢?” 安安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搅动国内的药汁。 旁边的放着药材的篮子空了,显然是安安看准时候将药材放了下去,没耽误时辰跟火候。 “安安真乖,现在都能帮着我看药了。” 她的夸奖让安安十分的自豪,虽然他面上没什么表现,但亮晶晶的眼神都透露着愉悦。 季幼仪接手过捣弄药壶的工作,让安安去一旁休息看书。 药汁熬成膏是需要时间的,赵婉晴抱着孩子坐在内室,赵德陪在她一旁。 “丫头啊,等回去之后,你就跟啊濂回去吧。”赵德悄声说道:“我看刘大夫不在,季姑娘学医的时间短,倒不如回城里去好好看看。” 其实他这么说倒不是不相信季幼仪,而是觉得宋濂在这里碍事。 本来刘梅正就对季幼仪有偏见,说不出什么好话,如今被人宋濂一挑唆,更是搞得大家都难堪。 赵婉晴也是看出了一些,她哄着孩子,轻声说道:“好,一切都听爹爹安排。” 季幼仪捣鼓了半个时辰,药汁才成药膏,装在统一的药盒内。 这个小药盒也是她精心设计的,双层盖子,中间有一个挖取的小勺子。 她将药盒打包好,回到大堂。 宋濂跟刘梅正不知道再窃窃私语些什么,看到她出来之后,立刻分开,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季幼仪也没搭理这两人,拿着药进了内室交给赵婉晴。 “林姑娘这个要你每日差在孩子出疹的地方,王大娘天应该就好了,另外,我之前配给您的药,再喝两天,等孩子情况好转就可以停喝了,之后切记,不要在随便给孩子喂食了。” 她给女婴搭脉,仔细的说道:“孩子这段时间应该还会有拉肚子的情况,尿布一定要及时换洗,最好用热水洗。你自己也要注意一下卫生,不能经常洗澡也要擦身体。三天后再来复诊,好吗?” 赵婉晴带着些歉意的说道:“季姑娘,谢谢你,不过我今天就要回去了,之后估计有段时间不会回娘家。” “这样啊?那也没事,到时候您可以去城里的大夫那里再看看。” 季幼仪也没多想,人家要回家奔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她拿出药膏在孩子手上擦了点。 赵婉晴不知道她是何意,问道:“季姑娘这是做什么?” 她解释道:“这是对药膏一个测试,看看孩子对这药膏能不能适应,放心,没事的。” 孩子肌肤稚嫩,她做个简单的皮试也是怕出现意外。 “啊!你做什么,你这臭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皮试刚结束,外面传来宋濂的怒骂。 季幼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东西都没收拾,起身走出去,正好看到宋濂拎着安安的手腕将人提了起来,一个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她疯了似的冲上前,猛的推开宋濂,抱住安安。 “妈的,谁敢动老子。”宋濂踉跄到一旁,脚被桌腿绊了下,撞到了门框上。 季幼仪将安安护在怀中,怒瞪着宋濂,“为什么要打我的孩子。” 宋濂甩着衣袖,叫嚣道:“为什么?他把水往我身上泼,我不光要打他,还要你赔钱,我这可是上好的布料。” “安安不是这样的孩子。” 在安安跟宋濂之间,季幼仪绝对选择相信安安。 刘梅正在一旁说道:“这事情是我亲眼看到的,难道还会污蔑他一个小孩子嘛!” 季幼仪蹙着眉头,这个时代没监控,真是多添了好多麻烦。 安安不安的抱着她,眼眶红红的,“娘亲,我没有。” 她安抚的笑道:“放心,娘亲相信你是好孩子的。” 她站起来,凌厉的目光看着宋濂跟刘梅正,说道:“既然你们说安安泼了你,那他当时是什么动作,你们形容一遍。” 刘梅正站在桌边拿起水壶,“这还能有什么动作,不就这样泼水嘛。” “你确定?”季幼仪冷哼道:“这水壶若是当时捏在安安手里,泼的话盖子应该会被打开。可你们看看刚才水壶的样子,盖子好好的盖着,水壶好好的摆着,你跟我说他拿水壶泼你们?当我是傻子呢?” 这场闹剧,完全就是刘梅正跟宋濂自导自演,目的就是闹事。 赵婉晴抱着孩子出来,“娘,相公,我们回去吧。” 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自己的夫君,她实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样。 刘梅正没想到自己女儿这么不争气,闹成这样居然还不站在这自己这边,顿时不乐意了。 “回什么回,今天这个事情,必须给我个说法。” 说法?安安被打了,季幼仪还没让这些人给说法呢。 她走到药柜旁,抽出藏在药柜下的匕首,狠狠的插在台子上。 “的确需要个说法,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废了那只打安安的手。” 第三十八章 季幼仪在线教你做人 这匕首是季幼仪察觉被窥视之后准备防身的,当然她还准备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匕首放在药园,白天的时候有恐吓的作用,家里就准备了一些辣椒粉之类的没什么杀伤性,却能很好制敌的东西。 众人显然被她这模样吓到了。 赵婉晴将孩子交给赵德,孤身走到季幼仪面前,诚恳的说道:“季姑娘,这件事情的确是我娘跟夫君做错了,我代他们跟你道歉。” 宋濂在最初的愣神之后,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拉开赵婉晴。 “季幼仪,你别嚣张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巡检,就算你是官家的人,难道就可以随意欺辱百姓了吗?”季幼仪毫不畏惧,怒颜厉色道:“安安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不能好好说话要动手!” 宋濂当然不会承认是他的错误,因为心虚,他扯着嗓子呼喝道:“他做错了事情没爹教,我就好好的教教他。” 季幼仪没有舒展,脸色平静上前两步,走到宋濂面前。 不等他开口询问,她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不会说话就闭上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宋濂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没有防备之下,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巴掌。 季幼仪这一巴掌是用了十成力气,饶是他一个大男人,也被打的偏了头踉跄几步。 赵婉晴慌了神忙扶着他,担心问道:“夫君,你没事吧。” 宋濂捂着脸,怒火灼燃的目光瞪着季幼仪,“你他妈的敢打老子!” “滚开!”他猛的推开赵婉晴,冲上前就想对着季幼仪动手。 季幼仪藏在背后的手指悄悄捏上银针,准备实现自己的话,废了他的手。 不料,这一幕正巧被赶回来的赵壮看到。 赵壮上前,从背后抓住宋濂抬起的手,稳稳当当。 宋濂被人阻止,回身怒骂:“谁,谁他妈敢管老子的事情。” 赵壮在军营里待过,虽然退伍了,但身手力气都不是宋濂这种闲官能比的。 “有话好好说,这是打算做什么。”他松手,人站到季幼仪面前挡住。 季幼仪悄悄扯了手上的银针,既然赵壮回来了,她也就没表现的机会了。 “赵哥,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说这些,对了他们怎么回事?”赵壮好奇的问道:“怎么闹起来了?” 刘梅正不服气的吆喝道:“大壮,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啊,都是这个贱人动手打人的。” 她上前就指着人骂道:“她自己行为不检点,养的杂种也是个有娘生没爹教的,还敢动手打婉晴夫君,你说说看,这事情怎么办。” 赵婉晴刚才被宋濂一条,手臂撞的生疼,可她不敢动气,依旧一脸小心的勾着宋濂。 就算她娘亲胡言乱语,这时候她也不敢开口说话。 倒是赵德听刘梅正这么说,恼怒的瞪了她一眼,不甚客气的将人拉到一旁,呵斥道:“够了,你少说两句。大家乡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刘梅正不悦的打掉他的手,“怎么,我说错了吗,就是她不要脸的贪咋们的银子,那个小杂种还泼啊濂水,这都是事实。她还敢动手打人,还有理了。” 赵壮拧眉,看在刘梅正是长辈的份上,他提醒道:“刘婶,说话还留些口德,安安还是孩子,你不好这样骂人的。” 宋濂瞥了眼护着季幼仪的赵壮,酸不溜秋的嘲讽道:“我还真当是什么正经的地方,原来暗度陈仓啊。” 赵壮听他意有所指,黑沉着脸吼道:“你说什么!” “怎么,自己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情,还不许人说啦?是不是心虚啊?” “你个好狗嘴,说不出人话是不是。” 眼看赵壮撸起袖子要动手,季幼仪赶忙将人拉住,示意他不要冲动。 赵婉晴也稍稍用力扯了扯宋濂,面露难色,低声劝道:“相公,算了。” 宋濂身为府衙的人,平日谁见了不是客客气气的,今日不光被一个山野村夫给骂了,还被个女人给打了,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顿时心头恶起,甩手就将赵婉晴摔了出去。 “臭婆娘,现在是我被打了,你居然还让我算了。你个没用的东西,生了个赔钱货还要给她看病花钱。” 赵婉晴一个柔弱女子,被他这么用力一推,整个人倒了下去。 “婉晴。” “婉晴。” 赵德跟刘梅正两声惊呼,谁都没想到宋濂会动手。 刘梅正扶起赵婉晴,眼里含泪,心疼不已。“婉晴,你没事吧,娘看看。” 赵婉晴到底的时候被撞了下,虽然没看到伤口,但这会儿头晕目眩的,也顾不上回答。 赵德抱着孩子,不方便行动,只能对着宋濂怒骂道:“啊濂,你怎么好跟婉晴动手啊。” 宋濂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就轻轻推了一下,至于这样装腔作势嘛!” 季幼仪拉住想要动手的赵壮,轻声说道:“赵哥,你别冲动,这件事情我来解决。” 赵壮担心的看着她,“幼仪,你一个女子,不要出头。” “放心吧。” 季幼仪冲他点了点头后,绕回柜台。 之前她怕安安受伤,特意让他躲进柜台。她将安安带出来,说道:“安安进内室去,娘亲不让你出来前,你不要出来。找个棉花把耳朵塞上,知道吗?” 安安点点头进屋,每次娘亲让他回避的时候,总是会发生些事情,他已经摸清楚套路。 季幼仪从柜台内拿出五十文钱串好递给赵德,心平气和的说道:“赵叔,今天这事情起因不是这五十文钱,您是明白事理的人,我想您应该知道吧?” 赵德面露愧色,说不出话来。 她将钱放在孩子襁褓里,继续说道:“这钱我还给您,药您留下,不管您愿不愿意,某些东西不是个人,那我就要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季姑娘,你别冲动。”赵德心急,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瘸着腿,抱着孩子,只能嘴皮子上着急。 宋濂听到季幼仪的话,指着她就上前怒骂:“臭婆娘,你骂谁呢!” 眼看人就要动手了,说诗词那时快,季幼仪反手握住一旁用来擀碎药材的棍子,抬手就打了下去,正好打在宋濂伸出的手腕上。 “啊!” 只听宋濂惨叫一声,握着手腕停住了脚。 第三十九章 子不教父之过 宋濂没想到季幼仪真的会动手,而且她一个女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颤抖的手臂,恶狠狠的骂着扑向季幼仪,“你这个贱人!” 季幼仪本就没打算放过他,见他还要行凶,再次拿起棍子朝着他打去。身为医者最知道怎样戳人的痛处,不会有大伤,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她朝着宋濂的痛点,棍棍黑手。 宋濂也不甘示弱,仗着自己的是男的,一把握住了棍子打算翻盘。 然而季幼仪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她反应迅速,银针悄悄在他身上一扎。他浑身一麻,随即而来的就是慢慢从脚底涌上的刺痒疼痛,遍布全身。 宋濂扭着身体,不断抓绕,可这种刺痒疼痛仿佛是侵入体内,就算他用上力气也犹如隔靴搔痒,完全没有效果,反而更加难受。 季幼仪趁机抓住棍子的使用权,再次朝着他打去。 刘梅正见状,顾不得女儿如何,赶忙上前帮忙,拉扯着骂道:“你个小贱人,你怎么还敢大人呀。” 季幼仪不管不顾,正愁没机会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这下子,棍子调转方向,直接朝着刘梅正打去。 三人混战在一起,屋内的桌椅撞倒,叮叮咚咚的,甚是热闹。 刘大夫刚走进院子,就听着这些动静,走到门口都傻眼了。 只见宋濂跟刘梅正衣衫不整,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哀嚎,季幼仪站在一旁,衣衫倒是整齐,就是气喘吁吁发丝凌乱,一手叉腰,一手撑着柜台,冷眸看着地上哀嚎的两人,嘴角还挂着笑。 “这,这怎么回事!” 刘大夫看着被毁的屋子,发出了灵魂的怒吼。 赵德一开始也想帮忙劝阻,奈何他手里抱着孩子,又被赵壮拦着,赵婉晴则是呆坐在角落,傻了眼。 躺在地上的两人此刻只顾着哼哼,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季幼仪喘了两口气才顾得上说话。 “师傅,您回来啦。” 刘大夫小心翼翼绕过一地的茶杯残骸,没好气的瞪了眼她,“我再不回来,是不是就要出人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幼仪活动了一下,现在很是舒爽,刚开始憋闷着情绪浑身都不得劲,现在感觉一身轻松。 “师傅,哪有什么事情,有些东西不会说话,我教教他们做人,你看他们现在,多识趣啊。” 她扬了扬手,宋濂跟刘梅正的身子明显缩了一下,畏惧的眼神盯着她,不敢多说一句。 他们这是被打怕了。 两人被打前有多凶,此刻就有多怂。 赵婉晴这时候才微微瑟瑟站起,先将刘梅正扶起来,“娘,你没事吧?” 刘梅正身上虽然痛却好似并没什么大碍,宋濂也是这个情况,刚才的刺痒疼痛退去,如今就是纯粹的被打的痛。 然而他们两人怎么可能轻易承认自己没大碍。 哼哼唧唧的坐在地上,一脸哀痛的磨蹭。 刘梅正更是委屈的开始哀泣,“诶唷,女儿啊,我这么多年,连你爹都没打过我,如今啊,被一个小辈给打了,我不活了啊。我,我要找村正做主啊” 宋濂身为男子,自然不会做小女人姿态,只能怒视着季幼仪,哼声道:“你个无知妇人,尽然敢打朝廷命官,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既然扯到朝廷命官,刘大夫就不能不仔细对待。 “到底怎么回事?” 季幼仪还没开口说事,那边刘梅正就开始哭嚎,“刘大夫啊,你可别听这么鬼话连篇的女人啊,她行为不检点的能说出什么好话来。我们是上门来看病的,她却打人,有这么做生意的嘛。” 刘大夫不听她的话,他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赵德,“赵先生,整个事情能不能麻烦您来说说?” 他客客气气的对待让赵德更是愧疚。 虽然被打的是自己的老婆跟女婿,可这整件事情说下来,真的不能怪季幼仪。 他为难的看了看自己的家人,在他们怨怼的目光中,只能叹着气,说道:“刘大夫,这件事情谁是谁非一两句话真的是说不清楚,这样吧,我们先回去,大家都冷静一下,明儿个再来说事情吧。” “闺女,把孩子抱着,回去了。”赵德发言,赵婉晴犹豫的看了眼自己的娘亲,最后还是选择接过孩子跟着爹爹离开。 至于宋濂,刚才他那样对待自己,她心里也不舒服,便没有理会。 刘梅正见他们都走了,心虚的看了眼宋濂,也只能灰溜溜的跟着。 人都走了,宋濂也怕再被打,怨恨的瞪了三人一眼后,也只能起身离开。 戏散场了,季幼仪无奈的看了眼刘大夫,耸了耸肩,“师傅,我先把这里打扫一下,安安在内室,麻烦你帮我看着他。具体事情我等会儿跟你解释吧。” “幸亏当时听你的没把我那些好东西放外面,不然现在砸了。”刘大夫背着药箱,嘀嘀咕咕的进屋。 大壮上前帮季幼仪搬桌子椅子,“幼仪,我来帮你吧。” “谢谢赵哥。”季幼仪也不客气,体力活就交给赵壮,细碎的活儿就她负责。 边干活,她边跟着赵壮闲聊。 “赵哥,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咱们的药酒有消息了?” 赵壮搬着桌椅,回应到:“是啊,那位富商喝了药酒之后,觉得这个酒特别的好,他想订货,但是你也知道这个事情我不太懂的,所以回来找你商量。” “行,那一会儿你留下来吃饭吧,到时候咱们慢慢说。” 两个收拾还是很快的,桌椅不过是翻倒了而已,就是砸掉的几个茶杯需要另外补一下。 处理好了之后,她先回到内室,刘大夫已经回自己屋去休息了,安安则是坐在一旁乖乖的练字。 “安安的字写的真好看。”季幼仪用夸奖打开了话题,“刚才安安怕吗?” 安安没有立刻回答,一笔一划,稳稳当当的写完字后,放下毛笔。 “怕。但是安安相信娘亲。” 安安担心,所以在内室悄悄的看了,他很是崇拜的数道:“娘亲好厉害。” 季幼仪倒是十分不好意思,自己施暴的场面的被安安看到了,怕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留下阴影。 “安安不觉得娘亲过分吗?不觉得娘亲处理事情不太稳妥?” 安安摇头,纯真的小脸上带着诚恳,“娘亲做的事情都是对的。都怪他们的爹爹没教好他们,累的要娘亲出手教育。” 季幼仪糊涂了,问道:“这话怎么说?” “子不教,父之过。” 第四十章 京城来的禹老板 安安表情如此认真,认真的让季幼仪有些冷俊不禁。 她有些委婉的说道:“安安,真的是聪明,都懂的应景说话了。” 母子两说了些话之后,季幼仪就起身去厨房做午饭,经过这么一闹腾的,都过了午膳时间了,她也只能简单的做些吃食。 洗了些青菜,大锅烧了水,下了面条,加点盐煮烂之后下入青菜,小罐子里面挖一勺子猪油加入面里,菜香味顿时就涌了出来。 简单又不失美味。 赵壮从城里赶着回来,早饭没吃又帮着药园做了许多事情,饿的不得了。现在端上来一碗白粥都能吃的唏哩呼噜的,更别说季幼仪的手艺。 一桌四人,就他吃的最香。 安安虽然也觉得娘亲的手艺很好,但始终认为赵壮表现的太夸张,有演的成分。 “赵叔,您吃的这太夸张了吧。” 赵壮呼噜一口就是半碗,吞下口中的食物后,才说道:“我这是真饿了,幼仪做的真好吃,等会儿我还要再吃一碗。” “没事赵哥,锅子里还有,尽管吃。” 季幼仪倒不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她总觉得饭桌上说说话能增进感情。 赵壮抬起碗,又是一大口,满满一海碗的面条很快就见了底。 季幼仪见状伸手打算去给他添面,赵壮不太好意思,收回碗,“我自己去。” 赵壮又添了一碗回来,这次才开始慢慢的吃,边吃边说着药酒的事情。 “幼仪啊,你那个药酒我给禹老板尝过了,禹老板很满意的。禹老板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富商。” “赵哥,这位禹老板的来历,清楚吗?” “这。”赵壮放下碗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没细问,就他自己介绍说是京城来的,姓禹,至于这个字怎么写的,我也不清楚啊。” 刘大夫挑眉,“京城倒是真有个皇商姓禹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 季幼仪好奇,“师傅,您知道啊?” 刘大夫微微神气,放下碗筷,摸了摸小胡子,准备给他们科普。“禹这个姓,乃是大禹的禹,落脚京城不足百年,因着曾经有从龙之功,所以一直是皇商。生意做的很大,遍布****,可没听说他们卖酒啊?” 赵壮不以为意,“或许是他们打算做新的生意呢?有钱老爷不都是想着多赚钱的嘛。” 季幼仪也是这么认为,以前有没有做过这档子买卖没关系,现在想做正是时候啊。 “师傅,您是不是认识这禹家的人啊?” “禹家产业多,分支也多,我认不全的,若是来的是熟人,这东西,我也不好出面啊。” 刘大夫畏畏缩缩,不太想接这个话茬,若是让之前的那些老伙计知道他在卖壮阳酒,那真是丢死人的。” 季幼仪没察觉他的心思,还很是开心的说道:“若是师傅的熟人,那我们做生意会不会容易些啊?” 有人能帮忙,她也乐的开心。 赵壮也是这么想的,附和道:“是啊刘大夫,昨天那个禹老板只是尝了尝,具体的还没说,我正是打算回来问问你们的,要不明儿个您跟我进城一趟,细细说说?” 刘大夫忙是拒绝,“我明天还有事情呢,没空。让幼仪男扮女装去。” 本就是当时做好的计划,这时候重新涌上也算是不白白浪费先前做的准备。 季幼仪这时候才察觉到异样,疑惑的问道:“师傅,您这不是才刚回来,怎么又要忙了?” “药园的药材需要采购了,我要出去半个月,下午就走,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匆匆吃完放下碗筷就回屋,打算收拾收拾就离开。 季幼仪百思不得其解,这才刚回来,怎么的就要出去了?虽说遥远的药材的确有些已经库存不足,但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赵壮倒是没察觉什么异样,三两口的将碗中的面条吃完,问道:“幼仪,那你看着药酒的事情,怎么说?” 季幼仪想着自己做也好,顺手一些,而且之前做的乔装准备也不浪费。 “赵哥这样吧,明天我就带着安安跟工具,在牛棚等你,到时候咱们去了城里找个地方换装后,在去见那位禹老板。” “为何要如此麻烦,你直接在家里换好便好了。”赵壮疑惑问道。 季幼仪解释道:“这乡里乡亲的,大家都认识,突然出现个陌生人,容易遭人打探。” 的确,村子就这么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家家户户人来人往的事情不到半天全村都知道了。 若是有陌生人来村子,村正肯定是要过问的,很容易引起麻烦。 赵壮了然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啊幼仪,那成,就这么说定了。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好,你路上小心。” 季幼仪收拾好碗筷,将人送出院子,回屋的时候正巧刘大夫拎着行囊出门。 她瞪着眼睛,不敢置信,“不会吧师傅,你真的要出门啊?” “怎么着,你还以为我跟你说的假话啊?”刘大夫吹着胡子,有些气愤的说道:“我说出去,就是要出去的。” 她本以为这老头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没想到来真的。 “师傅,您要是有什么不好说的事情,没关系,我就当不知道,您别真的离家出走啊。” “去去去。”刘大夫闪身躲过她的扒拉,嫌弃的说道:“药材的库存还有多少你也是清楚的,我出去采购有什么问题?” 虽然他这个理由很正当,但季幼仪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药材城里也有,您至于要出门半个月吗?” 刘大夫背着行上行囊,朝着门外走去,“城里那些的东西又贵品质又差,能跟我从外头收回来的比嘛,行了行了,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看家,别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 季幼仪一步步跟随,总有些担心。“师傅,您年纪大了,出门我不放心,要不您把收药材的地址给我,我去给您收吧。” “不用,不用,我这趟出门还能去见见老朋友,你好好看家就行了。” 刘大夫没有回头,挥手让季幼仪留步。 季幼仪站在院门口,唉声叹气的看着刘大夫离去。老头子走了,药园的事情还是要处理的啊。 安安走到她旁边,说道:“娘亲,刘爷爷出门了,安安明天来照顾药园吧。” 第四十一章 被纠缠 季幼仪疑惑的看着安安,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安安为什么要来药园呢?” 安安眨着眼睛,说道:“我们都不在,万一有人来看病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季幼仪也想过,村里百来户人,以前就只有师傅一个大夫,虽然不是每天都有病人,但万一有急症人不在,也是烦心的事情。 村子里平常需要通知点什么事情,都是靠着村正一家家通知的,或者就是在村子晒谷场旁边的公告栏上写通知。 然而村子里识字的人不多,大部分时间是闲置的。 季幼仪想着这次出门也不知道需要多久,索性就将药园关闭两天。 “安安,等下娘亲去写个条子贴在公告栏上,到时候大家就能知道药园暂时关闭的事情,也不会跑空了。” 她回屋斟酌了一下,写的简单明了,用字也选择常用的,大家差不多都能看懂的。 这时候就想起刚习字那会儿,拼音真的是个伟大的发明啊,安安聪慧,认字上完全不像个孩子,很多字只要她读一遍,他就能记住,天赋这种东西,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但或许这里其他人可以用的上。 拼音对于汉字的学习的确有很关键的辅助作用,但她不过是一个女子,很多事情都不是她可以说的上话的,这种事情,想想便也罢了。 很快她就写好了通知,说明药园因事关门,若是要寻医问诊两天后再来。 她放下笔,见安安揉着眼睛,开口问道:“安安是不是困了?” 安安点了点头,可可爱爱的。 她捏了捏安安又圆润了些的脸颊,说道:“那安安先去睡一会儿,娘亲将药园整理下,等你醒了就带你回家?” 安安摇头,困乏的笑脸强打起精神,“娘亲,我们能现在回家吗?” “现在吗?”季幼仪不确定的重复道。 见他点头,她想了想,其实刚才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好,那你收拾下自己的东西,娘亲去拿点东西,咱们就回家。” 季幼仪提着自己的药箱,里面放着的就是当初研究了易容的药材以及一些常用的工具。 临走前,她再次检查了门窗,确定无误后才带着安安离开。 季幼仪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先去了晒谷场。 这个时间段,晒谷场人不少,三群两两的,有聚在一起打叶子牌的,也有闲扯,见到她带着孩子来,窃窃私语。 她也不在意,来到告示牌前面,放下药箱从内拿出煮好的浆糊跟写好的通知,仔仔细细的贴到通知栏上。 还没等她收拾好离开,五根婶正好来这里有些事情,看到她也在这里,带着几个姐妹围了过来。 她诧异的打招呼:“幼仪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季幼仪收好东西背起药箱,笑着说道:“是婶啊,我明天进城有些事情,师傅又出门去采购药材了,这两天药园没人,我怕大家有个头疼脑热的白跑一趟,所以写了个通知告诉大家一声。” “哦哦,这样啊。”五根婶说着凑近牌子看着,她虽然不识字,但是好坏还看的出来的。 这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写的就是漂亮,她有些诧异的说道:“幼仪啊,这是你写的?写的什么意思?” “是啊,就是说明一下药园没人,让大家两天后再去。”季幼仪解释道。 五根婶本以为她就是识点字,没想到还能写的这么漂亮,这一看就是学过的呀。 她心理一直没放下说亲季幼仪的事情,现在看看,真越来越满意了. 季幼仪被她看的毛骨悚然,只能以安安为借口,说道:“婶,那要没什么事情,我先离开了,安安还没午睡,这会儿困了。” 五根婶“诶,好好,那你们先回去,至于通知这事情,你放心,我会告诉大家的。” “好,那我们走了。”季幼仪没有多想,牵着安安回家。 没想到她们才刚走过拐角,五根婶立刻就将通知撕了下来。 同行的妇人疑惑的说道:“哎,春华,你这是做什么呀?” “这点小事,咱们等下说说,村上人就都知道了呀,干嘛还要特意贴的告示对吧。”五根婶装作不在意的揉掉通知,催促着同行的人一起离开。 其实这也是她的私心,深怕别人看到季幼仪的好。 季幼仪带着安安回家,没想到会在路上碰到宋濂。 本应该是仇人见面分外脸红的,他却好似没什么怒气,甚至还带着笑意。 宋濂上前打招呼,目光扫了眼一旁的安安,“哟,季姑娘,回家啊。” 季幼仪将安安往后拉了拉,自己站在前面,挡住他的视线。她戒备的说道:“有什么事?” “诶,别这么紧张,你毕竟救了我女儿,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这话说的,好像刚才在药园撒泼动手的人不是他似得。 季幼仪懒得跟他纠缠,绕过人就想走。 没想到他提前一步,挡在路上,“别着急走啊,我们聊聊啊。” 她凝着眉头,“我们没什么好聊,你要是还没被打够,我可以成全你。” 宋濂想到她下狠手的模样,倒是有些认怂的缩了一点,但很快他就想通了,这里不是药园,她也没有行凶工具啊。 他笑着说道:“季姑娘,之前的事情有些误会,我在这里诚心的给你道个歉。” 季幼仪戒备的看着他不说话,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也不在意她的态度,热情说道:“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季幼仪抱起安安,说道,“不需要,我们不熟。你要是有这么闲工夫,不如回去照顾你妻子跟女儿。” “她们自然有人照顾,倒是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还提着这么沉的药箱,很不方便啊,我来帮你啊。” 宋濂边说着,边靠近。 “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季幼仪立刻戒备的退后几步,“别以为我现在手上没棍子就动不了你,我身为大夫,有的是让你难受的办法。” 宋濂想到自己之前的遭遇,果然停下了脚步。 见自己的计划没有成效,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阴狠的说道:“季幼仪,我已经打听清楚你的事情了,我告诉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四十二章 惩治宋濂 季幼仪这时候倒是不着急了,这宋濂费尽心思打听自己做什么?看他这样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此事应该详细问问,弄清楚他的意图。 她沉下声来,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濂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她,“你虽说是生过孩子了,但我也不介意。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会好好待你,你也不用这么辛苦的忙活生计,怎么样?” 原来闹了半天,是打算收她做小三。 季幼仪扯着嘴角,冷哼,轻蔑的看着他,“发情的公狗才到处找女人呢,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宋濂长得高大,身材微胖,大饼脸,五官单看不错,可放在一张脸上总觉得有一种拥挤感。 而且他目光浑浊涣散,眼底显露青色,嘴唇色深,一看就是平日‘操’劳过甚,被掏空了身子。 她就算要再嫁,也不可能委屈自己嫁给这种男人。 宋濂平时仗着自己巡检的身份,没少耀武扬威的。 就算是到了老丈人家里,也是被人客客气气的对待,今天没想到在外丢了面子,在家里还被人冷落,如今还要被一个女人嫌弃。 心中落差太大,一时之间恼羞成怒。 “你这个贱人,你要是个守规矩的女人,还能有这个杂种,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有几分姿色,谁要你这个破鞋。” 季幼仪面色一凝,旁人怎么说她都无所谓,但当着孩子的面这么骂就不行。 她今天已经忍了一天了,宋濂还要再这里胡言乱语的,她怎么忍得了。 藏在袖口的银针悄悄捏在手中,她稳了稳怀里的安安,目光凌厉的看着宋濂,默不作声的从他身旁走过,悄无声息的飞针入体。 宋濂只感觉身体猛的一颤,顿时就失去了知觉,直挺挺的倒地。 季幼仪这时候倒是不着急了,这宋濂费尽心思打听自己做什么?看他这样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此事应该详细问问,弄清楚他的意图。 她沉下声来,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濂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她,“你虽说是生过孩子了,但我也不介意。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会好好待你,你也不用这么辛苦的忙活生计,怎么样?” 原来闹了半天,是打算收她做小三。 季幼仪扯着嘴角,冷哼,轻蔑的看着他,“发情的公狗才到处找女人呢,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宋濂长得高大,身材微胖,大饼脸,五官单看不错,可放在一张脸上总觉得有一种拥挤感。 而且他目光浑浊涣散,眼底显露青色,嘴唇色深,一看就是平日‘操’劳过甚,被掏空了身子。 她就算要再嫁,也不可能委屈自己嫁给这种男人。 宋濂平时仗着自己巡检的身份,没少耀武扬威的。 就算是到了老丈人家里,也是被人客客气气的对待,今天没想到在外丢了面子,在家里还被人冷落,如今还要被一个女人嫌弃。 心中落差太大,一时之间恼羞成怒。 “你这个贱人,你要是个守规矩的女人,还能有这个杂种,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有几分姿色,谁要你这个破鞋。” 季幼仪面色一凝,旁人怎么说她都无所谓,但当着孩子的面这么骂就不行。 她今天已经忍了一天了,宋濂还要再这里胡言乱语的,她怎么忍得了。 藏在袖口的银针悄悄捏在手中,她稳了稳怀里的安安,目光凌厉的看着宋濂,默不作声的从他身旁走过,悄无声息的飞针入体。 第四十三章 季姑娘是好人 刘梅正先是去了药园,到了地儿才看到门窗紧闭。 “刘大夫,刘大夫在家吗?” 她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没人应答。 这情况没法子,只能调头往回走,正巧路上遇到了回家的五根婶。 “阿梅,阿梅,你这是从去哪里啊?”五根婶见刘梅正愁眉不展,好心上前打招呼。 刘梅正不悦的撇了她一眼,说道:“我去找刘大夫,没遇到人。” 五根婶热心的说道:“哦,刘大夫出门了,幼仪说药园关门两天,你要是看病什么的,可以去找幼仪啊。” 刘梅正不屑的说道:“呸,她一个女人,会看什么病,跟着刘大夫学了两天,还真当自己是大夫了。” 五根婶本是善意提醒她,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顿时也不太乐意了。 “阿梅,你发什么神经,火气怎的这么大?”五根婶嘀咕道。 刘梅正没搭理她,甩了个眼神之后就默默离开了,五根婶一头雾水,也不知道怎么的得罪她了。 不过两人平时往来本就少,倒也没撕破脸这一说法。 刘梅正回家,赵德守在院子见只有她一人回来,心里担心,“怎么就你一个人,大夫呢?” “刘大夫不在家出门了。”刘梅正满脸烦躁。 刘大夫出门了,那不是还有季姑娘吗? 赵德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开口,撑着拐杖站起来,“那我去请季姑娘吧。” 刘梅正恼火的骂道:“药园都关了,请什么请。” “药园关了?这可怎么办?”赵德嘀咕了句,之后似想到了什么,站起来往外走,“我知道季姑娘家在哪里,我这就去她家里找她。” “不许去,那晦气的地儿。”刘梅正将人拉住,“那种晦气的地方,我不许你去,万一被人看到了,乱说怎么办。” 赵德甩开她,有些生气朝着她吼道:“你够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胡想些什么呢。” 赵婉晴安置好宋濂出来倒水,听到两人的争吵,忍不住劝道:“娘,都这时候了,您还闹什么呢。” 一想到屋内宋濂的情况,她就十分的烦心,这好端端的人,怎么就突然的瘫了? 刘梅正被父女两人指责,满腹委屈,哭吼着摔门进屋:“好好,就是我闹的,你们都是明事理的好人。” 赵德也不管她,对着女儿嘱咐道:“婉晴,我这就去请季姑娘,你好好照顾着啊濂。” 赵德心里着急,尽管腿脚不方便,还是忍着不舒服快步来到季幼仪家。 “季姑娘,季姑娘在家吗?” 季幼仪正带着安安在读书,听到门外有人喊,起身出门。 “赵德叔,有什么事情吗?” 赵德扶着一旁的篱笆,腿因为长时间动作难受抖的厉害,有些站不稳。 “季姑娘,我家女婿身体出了些问题,想请你过去给看看。” 季幼仪早料到他们会来,只是没想到来的人实在赵德。 她看着他额上冒着冷汗,先把人搀扶进院子坐下。“赵德叔,你是不是腿不舒服?” “我这小事。”赵德心有愧疚,“季姑娘,之前的事情,我在这里跟您说声抱歉,好希望您不要计较。啊濂真的出了大事情,您要是原谅了,就跟我走一趟行吗?” 季幼仪对赵德没什么负面的情绪,他就是一个老实人。 她劝道:“赵德叔,我先帮你看看腿吧,您这腿要是不重新弄一下,只怕往后您会受苦。” 赵德心里着急,“季姑娘,我这腿没什么问题的。” 话音刚落,不料季幼仪只是轻轻按了按,他就疼的‘诶唷’了声。 “固定的板子错位了,您这段时间走路太多了,我给您一些药,您自己回去擦一擦,然后把板子重新固定下吧。” 她说着起身从屋内拿出一个小白瓷瓶,“这是我调制的伤药膏,擦上之后不要沾水,少走动,几天就好了。” “谢谢。”赵德接过药膏,心里头大概也知道她的意思,但还是不死心的问道:“季姑娘,您真的不能去看看吗?” 季幼仪摇头,“赵叔,之前他们怎么对我的您是看到的,我没这么宽宏大量,您还是找别人吧。” 赵德无奈叹气,原是他们做的太过,也不怪人家不乐意。 “那季姑娘,这药多少钱?” 季幼仪推辞道:“赵德叔,这不过是普通的药,不用什么钱,你拿回去用好了。” “那就多谢了,那我不打扰了,先走了。”赵德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离开,脚步更加沉重,却没了来时的急促。 宋濂的情况季幼仪再清楚不过了,等他卸了体内的一股子劲之后,病状慢慢就好了。 原本只是想让他当众丢脸,以后好不要来招惹自己,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带了回去,不过也无妨,在家里丢人跟在外面丢人都是一样的。 她也料准了这件事情不管怎么发展,宋濂都说不出个前因后果,因为他自己也清楚,这么丢人的事情,不能开口。 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 果然,赵德前脚刚到家,刘梅正立刻欣喜上前搀扶着他,“老头子,没事了。” “什么没事了?”赵德疑惑的问道。 “自然是啊濂没事了。”刘梅正扶着他坐下,欣喜道:“你出门没多久,啊濂身体就好转了,手脚能动动了,嘴也慢慢恢复了,现在能说清楚点话了。” “真的。”赵德松了口气,问道:“那他有没有说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昏倒在路上呢?” 刘梅正也是奇怪,“啊濂还没完全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等他大好了在问问,现在婉晴正在里面照顾他呢。” 赵德心有余悸的说道:“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不然他一个当官的在咱们这里出了事情,咱们也不好交代啊。” 刘梅正倒不是这么想的,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犯了毛病,她转念一想,小声说道:“老头子,啊濂这毛病来的突然,你说会不会是被季幼仪那个贱丫头给打坏了?她下手可阴狠着呢,我到现在还浑身疼着。” “你别胡说。”赵德紧张的说道:“季姑娘是个好人,你别带着偏见看人家。” “呸,她算哪门子好人,我看啊,啊濂八成就是被她给打坏了,不成,等明个儿我要去城里给他找个大夫好好看看,别落下个病根,到时候苦了咱们的女儿。” 第四十四章 作精 宋濂在屋内稍稍好转之后,就拉着赵婉晴,“婉晴,我们现在带着孩子,立刻回去。” 尽管还不太能动,但他真的是一刻也不愿意留在这里。 赵婉晴自然以他说了算。“好,你先躺下,我去跟爹娘说。” 她出来听到两人争吵,无奈的说道:“娘,别吵了,你去雇一辆马车,相公说要回城里。” 赵德一言不发,刘梅正有些为难。 “婉晴啊,你也知道咱们村子的情况,怎么可能有马车啊。” 下沿村只是个边缘小村子,哪有可能有马车这样奢华的东西,大家出行都是牛车。 赵婉晴明白哎她的意思,可是宋濂却不定愿意。 “娘,您想想办法啊。”赵婉晴也很苦恼。牛车那么颠簸,她真怕宋濂的身子再出意外。 “婉晴,要不你跟啊濂说说,明天再走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会儿赵德也只能开口劝劝,“明天一早我让你娘去城里雇个舒服点的马车,然后在送啊濂回去。” 赵婉晴想着牛车的确也是不太舒服,“那就听爹的。” 赵德从厨房端了点吃的出来,说道:“闺女,啊濂一天没吃东西了,你给他端点吃的去。” “好。” 赵婉晴端着白米粥跟刚炒的新鲜青菜进屋,本以为跟宋濂解释一下他能接受,没成想他一听到没办法离开,顿时气得将碗砸了。 “我现在,要马上离开,听到了没!”他朝着赵婉晴怒吼,“这个倒霉晦气的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屋外赵德跟刘梅正听到声音,立刻进屋。 他们见自家闺女被泼了一身的白粥,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掉眼泪,顿时心疼不已。 刘梅正上前,着急忙慌的给赵婉晴打理,看着宋濂的目光满是怨怼。 以前倒是觉得自己女儿嫁了个当官的,未来是好日子,现在看着情况,指不定在婆家受了多少委屈呢。 赵德沉着眉头,以长辈的口吻说道:“啊濂,有话好好说,摔碗做什么。婉晴怎么说都是你媳妇,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宋濂不屑的撇了这一家子一眼,“岳父,你有空在这里教训我,还不如去想想办法送回我回家。” 赵德听他口气不好,心里堵着一口气,但不忍心让女儿以后为难,所以也没发作。缓和了语气,说道:“下沿村只有牛车没有马车,你若是愿意坐牛车,那我就去找人送你回去。” 宋濂想着,牛车简陋,以他现在这情况,只能被拖着回去,到时候着实丢脸,但待在这里他更是不愿意。 “真是晦气。” 权衡之后,他还是觉得回家比较安全。“岳父,我还是要回去的,劳烦你帮我安排一下。” 赵德知道宋濂这个人好面子,当官的没几个不好面子的,没想到他居然愿意忍受牛车也要回去,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宋濂要回去,他也没有强留,出了门去找了赵本树。 赵本树刚巧从城里回来,听着要再去一趟很是不愿意,不过最后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答应了,没人跟钱过不去。 第四十五章 窥探者究竟是谁? 宋张氏没想到就是普通的出趟门的功夫,人就横着回来了。 心急之下,她横眉冷对,怒骂赵婉晴是扫把星。 赵婉晴低着头任她骂,不敢反驳,不敢顶撞,甚至连哭自己委屈都不敢,只能咬着牙,抿着嘴,默默的流泪。 宋张氏十分不爽的瞪着她:“我儿还没死呢,你哭什么哭。” 赵婉晴不敢多言,飞快的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大夫很快就被请来,宋张氏紧张的站在床头看他诊脉,“大夫,我儿怎么样?” 老大夫捋了捋胡子,面露疑色,“从脉象上看,公子只是有些上火急躁,并无大碍,怎的会突然如此?公子是否有乱吃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宋濂心理自然是清楚的,他咬牙切齿的说道:“肯定是那个贱人给我下的套。” “儿啊,你说的谁?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张氏不明所以,赵婉晴心里却是有几分了解,他口中的女人应该就是季姑娘。宋濂向来好色,怕是见色起意后被人教训了。 宋濂一点都没觉得自己有错,恶狠狠的说道:“季幼仪这个贱人,肯定是她算计了我。” 想到恨处,他猛的抬手,一拳打到了老大夫的下巴上。 老大夫一时不查,刚想开口就被打了这么一下,一声惨叫的摸着下巴,怒瞪着罪魁祸首。 宋濂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我,我好了,我能动了。” 他刚才是气极了用尽了力气,此刻虽然疲软,但还是能感觉到浑身力气慢慢恢复,他欣喜若狂,“好了,好了。” 之前他一直担心自己会不会就此瘫痪,忧心忡忡,现在发现身体好转了,这份忧心跟恐惧瞬间就变成了心里怨恨愤怒的加成。 “该死的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他阴狠的目光阴狠,丝毫没想到此刻能活着是季幼仪手下留情了。 季幼仪不是个良善之人,但也没打算轻易出手就要了人的性命,只是给个教训,希望他们能知难而退,少来招惹自己。 深夜,她放下手中的书本伸了个懒腰,神色沉思。此刻时节,夜凉如水,呼吸间的丝丝凉气进入肺腑,沁人心脾。 安安迷迷糊糊醒来,揉着眼睛,嘟囔着小奶音,“娘亲,怎么还不睡?” 季幼仪收拾好书本,吹灭了灯火坐回床上,放下床帐,“娘亲看书忘记了时辰呢,睡吧。” 她抱着安安,安抚的轻拍着他的后备。 安安在她怀中拱了拱,找了舒服的睡姿,“那书真好看吗?” 他看过那本书,一点都看不懂,只知道写那本书的作者是奕辰,就是刘爷爷那柜子书本的主人。 “安安还小,以后就能看懂了。” 季幼仪随意的敷衍过去,那本书上写的东西大多是心得感悟,且些许偏执,其实也没什么好看,就是闲着无聊看看。 她现在要是能有个手机消磨时间,谁愿意看书啊。 安安也只是醒来随便问问,听了点声音很快又睡着了。 季幼仪脑海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迷迷糊糊之间,突然听到窗外有脚步声响起。 第四十六章 哪哪都有事 季幼仪想着有人帮忙的确是好的,便没有推辞,将安安交给了赵壮。 安安迷迷糊糊的抬头看了眼人,见是赵壮也没有反抗,磕在他肩膀上继续睡觉。 季幼仪背上药箱,锁上门之后,跟着赵壮出门,走到院门口特意看了看四周。 赵壮察觉到她没跟上,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的问道:“幼仪,怎么?” 她状若无事的,“没事,检查一下罢了,我们走吧。” 下沿村跟隔壁的蒋家村离的不算太远,两个村子都用一条路进出,岔路口便是牛车等待的地点,因此这边也扩了一个小的广场,有人需要的话就来买卖点东西。 不过此刻天色还早,没什么人,季幼仪一路上就跟赵壮闲聊。 “赵哥,元哥儿在城里读书还好吗?” “那小子哪里是个读书的料啊,三天两头的就想往外跑,定不下心来听课,这次要哭着要跟我回来,我没答应,让他留在学堂了。” 赵壮一想到自家儿子就无奈,进了学堂之后,天天说要回村子跟着安安读书,不要待在学堂。 奈何他娘掏了银子,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元哥儿再去药园。 季幼仪大概猜到些缘由,“元哥儿还小,还没定性也是正常,时间久了,习惯了也就好了。” 赵壮感慨,“哎,要是元哥儿有安安这么懂事了就好了。” 这就是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了! 她淡笑不多言,扯开话题说到药酒的事情上。 “赵哥,你接触的那个禹老板对我们的酒是什么看法?” 说起正事,赵壮挺兴奋的,“禹老板看着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样子,他昨天尝了酒之后,好像真的挺有兴趣的,当场就表示想要大量采购。” 如此说来,那便是有个好的开始了。 季幼仪也觉得浑身充满的干劲,稳定的客户总是比散装的做生意要轻松很多。 “如果真的能敲定买卖,那咋们也算是起了个好头了。” “是啊,咱们的东西好,不怕人家不要。” 两人说话间就来到了岔路口,赶早进城的人还不少,此刻已经有五个人等在站点了。 蒋家村赶牛车的是赵壮的兄弟,名叫蒋浒,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不错。 蒋浒家里有些银子,所以当年没去参军,留在家里娶了媳妇生了娃娃,赶牛车的生意之前一直是他老爹在做,后来就交给他接手。 他看到赵壮十分高兴打招呼,“大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回来有些日子了,今天要辛苦你了,这是车钱。”赵壮按照规矩,将季幼仪跟安安的那份也一起给了。 蒋浒收下银子,热络道:“嗨,你还这么客气。这是你新媳妇儿跟孩子?” 他知道赵壮之前的媳妇因为生孩子难产死了,如今看到季幼仪,自然以为是他新娶的媳妇。 季幼仪开口解释:“这位大哥误会了,我跟赵哥是一个村的,今天正好有事进城碰到了,这位是我孩子安安。小孩子嗜睡,赵哥帮我照顾。” “哦,哦。”蒋浒看了眼她,尴尬的说到,“那上车吧,正好人齐了,咋们可以走了。” 第四十七章 这不是巧了嘛 这时候,车座里面一名大婶拎着篮子起身,和善的说道:“不就是换个座位嘛,不是什么大事情,这位大姐你坐里面,我坐这里。” 大婶穿着洗的泛白的青色布衫,发髻输的一丝不苟,微胖的身体艰难的挤过车上的人。 季幼仪见状主动挪了挪位置,坐在牛车最外面,让她赶紧入座。 大婶入座之后,还跟她道谢,“谢谢啊。” 两人相视一笑,客气且疏离。 刘梅正的偏见似乎只给了季幼仪,换了平时肯定是不愿意与她一车的,但今天的事情比较着急,不早点亲自去看看,她着实不能安心。 她没有犹豫,脸色不太好的道了声‘谢谢’之后便交了钱入座。 蒋浒收了钱,确定都入座之后,架着牛车往城里走。 牛车算上车夫,一共坐了十二个人。除了刘梅正,青衣大婶,季幼仪,安安跟赵壮外,其他的都是隔壁蒋家村的人。 安安喝了些水之后,昏昏沉沉的缩在季幼仪的怀中假寐。 “这孩子真可爱。”青衣大婶看着安安,低声说道:“我叫姓李,这趟是下来看亲戚准备回家的。姑娘你怎么称呼?是去城里玩吗?” 出于礼貌,季幼仪低声答道:“我姓季,带孩子出去玩。” 两人只是点头之交的陌生人,她说了两句之后就低头看着安安,摆明了没有交谈的意思。 车子很小,虽然两人声音不大,但是对话还是落在别人的耳中。 刘梅正扯着嘴角,阴阳怪气的说道:“谁知道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蒋浒见赵壮冲动,立刻将人按下,开玩笑的说道:“大婶可不能这么说话,不好听的。” 刘梅正翻了个白眼,“她做的不好看,还怕人说的不好听啊。” 人的共性就是喜欢说着东家是非西家热闹,谈论八卦这跟品行无关,是本性。 坐在一旁的妇人好奇的戳了戳她,一脸好奇的问道:“这位大姐,这姑娘怎么的得罪你了啊?” 刘梅正巴不得有人接话茬,顿时来了起劲。 她一脸假意的看了眼季幼仪,说道:“哪的啊,人家估计看不上我哩,哪谈的上得罪。” 这副表现,一看就是有故事啊。正巧赶路没什么热点呢,这不是巧了嘛! “大姐怎么回事?我看着姑娘也不是什么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开了呢。”旁边的大婶故作热心的说道:“正凑着两个人都在这里,要不好好说说,指不定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的?就算有误会犯得着在这里说?不过就是打着和事佬的名义,坐着挖别人私事的听个热闹罢了。 季幼仪懒得理会这些人,靠坐在牛车上,闭目养神。 刘梅正测了测身子,打算好好的跟旁边人说说。 不了抬头就看到赵壮回头警告的眼神,她顿时心虚,不敢再多言。 “不过写小事罢了,不值当说。” 旁边的大婶正提着兴致打算听一场大戏呢,就得到这样的结果? “小事也是事,可不能憋在心里,你说出来,我们大家帮你听一听。” 这话,翻译过来有点‘把你的糟心事说出来让我们乐乐’的意思。 顿时,刘梅正心里更堵了。 她闷着不说话,旁边的人可能也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太好,于是不再搭话,车内气氛一时十分尴尬。 众人察觉到这个情况,也不再多言,纷纷做着自己的事情。 蒋浒是个话痨,受不了这样沉闷的气氛,所以拉着赵壮唠嗑,问了些他当兵的事情。 军营的闲文趣事,众人听的津津有味的,倒也是消磨了时间。 很快牛车就到了城外,季幼仪坐在外面,第一个下车。 安安似乎有所感应,快到的时候就彻底醒了,兴致勃勃的。下车之后,立刻挣扎着离开她的怀抱。 季幼仪将安安放下,嘱咐他不要乱跑,之后转身回去拿药箱。 这时候车里的一位姑娘下车不甚踩了裙子,眼看就要摔倒了,她顺势扶了一把,却意外探到她的脉象,这是有孕了? “姑娘站稳了,小心些。”她疑惑的看了眼女子,没有多说。 女子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却柔声感谢,“多谢姑娘。” “不客气。” 她点头致意,没有多言,拎着药箱就离开。 赵壮走过来,带着她跟安安一起进了城门。 被季幼仪帮助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五根婶打算帮着赵壮议亲的闺女,蒋兰兰。 蒋兰兰这次跟母亲郑慧一起进城。 郑慧到一旁问些事情,回来的时候就见蒋兰兰痴痴的看着城门的方向,也不知道再想写什么。 “兰兰,怎么了?” 蒋兰兰回神,“没什么,娘,您问道了吗?” “嗯嗯,已经问到了,你跟娘来,别怕。” 第四十八章 改装 季幼仪只当蒋兰兰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三人先去路边的摊点吃了早餐。 白嫩嫩的豆腐花上洒着咸脆的榨菜,淋上一点特调的酱汁,一勺入口,咸鲜嫩滑脆,口感满分。 安安是第一次入口,眼睛都亮了,小脸笑开了花,溢着满足。 “娘亲,好吃。” 季幼仪喝了口豆浆搭配着油条,“好吃就多吃点,要吃完哦。” 豆浆,豆腐花这些东西,现代有高科技料理机,什么都简单,这里只能手磨,虽然也不难,但是费力费时,她懒得弄。 安安对吃这一块并不热衷,在经过季幼仪这段时间的喂养之后,嘴也逐渐养叼了。 不过他感情淡漠,旁人做的再不好吃,他顶多就是不吃,不会发表什么意见,毕竟季幼仪也有滑铁卢的时候。 某次做饭脑子一抽想个新做法,将肉片铺在饭上,结果忘记放去腥的调料,结果就变成了又腥又油腻的。 刘大夫吃了一口当场吐了出来,吵吵嚷嚷了半天,闹得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糟心事情,要下毒谋害他们。 安安当时也吃出了问题,但他只是看了她一眼,之后就默默的吃着菜,那碗饭一点都没动,也没多说什么。 两两对比,他真是淡定的有些不同于寻常的小孩子。 对此,季幼仪也不知道是该欢喜他的乖巧,还是忧心他的未来。 今天他愿意多表示一些喜欢,她也是很开心。 赵壮先去没跟他们一起吃早饭,他要先去打招呼,然后上客栈定好房间。 等他来接人的时候,两人正好吃完。 季幼仪看他忙活了一个早上,喊着他坐下,“赵哥先吃个早饭吧,事情不着急。” 赵壮跟人约好了时间,也不知道季幼仪要化妆多久,推脱道:“不了不了,咋们先去客栈吧,我怕等会儿时间来不及,让老板等就不好了。” 季幼仪也觉得他的话有礼,只是也不好让他饿着肚子。 “老板,结账,顺便包两个饼。” 她打包了两个饼给赵壮,说道:“咋们这一上午的也不知道事情能不能搞定,难道你就一直饿着?先吃两个饼垫垫饥,要是不够,到时候再到客栈买点糕点。” “够了够了。”赵壮接饼,边走边吃,可不敢去客栈点吃的,又贵又少,不合算。 到了客栈,赵壮送季幼仪进屋之后,在外面大堂找了个位置看着房门口。 他知道男女有别,季幼仪要上装,要换衣服,他进去着实不方便。 季幼仪感激他的体谅,安安跟着进屋,乖巧的坐到一旁拿出书本跟笔墨,开始练字。 要说女扮男装可不是将发髻束起,换身衣服这么简单的。 她先用粉将脸上跟脖子上的肌肤打黑,然后描眉画粗点些阳刚之气。她在右眼角下点了颗泪痣,再刻意的弄出脸上肌肤的粗糙,她没有耳洞,省下了掩盖耳洞的功夫,只是这喉结还是要稍微做一下的。 至于发髻,季幼仪自觉手残,女子复杂的发髻梳不好,长久以来就是一个高马尾,倒也简单,换顶简单的发冠之后就算好了。 换上准备好的衣衫,她吞下一颗变声的药丸,然后在手上擦上药粉,让手边的粗糙。 着装完毕,季幼仪看着铜镜中人,‘他’身材瘦弱,肤色略黑,眉眼刚硬,鼻唇又带着秀气。 一身湖蓝色长衫是当初刘大夫按照她的身形,拿着衣衫去改的,这布料看着就价值不菲,而且跟她头上的简朴黑色发冠正好相配,这头冠自然也是刘大夫给她的。 想来应该是跟长衫一个主人。 季幼仪本身就长的不差,她身形一六七,虽说当男人有些矮,但在女人中也算是高挑的了,再加上刻意的改装,看着就是另一个人。 “安安,还认识我吗?” 她走出屏风,变声药效发作,使得她的声音略微低沉沙哑。 安安若不是看着她走进去,此刻也无法想‘他’跟自己的娘亲挂上勾,实在是大不相同。 “娘亲好厉害。”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人,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有些不确定的问道:“真的是娘亲?” 季幼仪十分满意这他的表现,这说明她的改装很成功啊。 “当然是娘亲,不过我也不介意你喊我爹爹。”她揉了揉安安的脑袋,将他尚未打理的头发弄的更乱了。 安安有些不满的闪躲,小手慢慢梳理着头发,“娘亲不要乱动啦。” 他也是个要面子的男孩子! 季幼仪调笑道:“好,好,趁着还有些时间,我给你梳。” 一听到她要帮自己梳头,安安明显的排斥,“不用,我是大人了,会自己梳。” 想到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是怎么都不愿意的。 “不梳就不梳,我还不乐意给你梳呢。” 季幼仪察觉到他的嫌弃,也知道自己的手艺,不满的撇了撇嘴,嘟哝了一句,犹如小孩子闹脾气。 她没有在这个事情上纠缠,换了个话题,“安安,我现在是男人了,你说我叫什么好?” 安安对取名字没什么概念,一想到名字,脑海中就冒出两个字。 “奕辰。” 书本上留下的名字,是书本的主人。 季幼仪倒是没想到安安对这个名字记得这么劳,她意味不明的问道:“安安知道刘爷爷叫什么吗?” 安安不知道她的意思,实诚的摇头。 季幼仪见状,再次问道:“那安安知道娘亲教什么吗?” 安安还是摇头。 顿时她心里不是滋味,辛辛苦苦养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倒是把别人的名字记住了。 她凝着眉头看着安安,嘴憋着,一脸不满。 安安受不了她这个样子,顶着一张男人的脸做着怪异的表情。 “娘亲,你怎么了?” 季幼仪觉得没能什么意思,小孩子懂什么呀。她这么自我宽慰,见时辰差不多了,东西准备走人。 “安安乖乖呆在这里,不是娘亲敲门不要开门,知道吗?” 临走前,她特意嘱咐一句,见安安点头,才关门离开。 赵壮在外面等的有些着急,见人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他看到季幼仪时的表情,跟安安差不多,都是惊叹。 “幼仪,你,你这太神了。” 季幼仪拱手行礼,开口道:“赵哥,你要改改称呼了,我叫奕辰。” 第四十九章 这有什么问题? 奕辰。 最终季幼仪还是接受了安安的意见,选了这个名字。 她倒是一点都不心虚,也不怕原主人找上门,天下人口千千万,有那么几个相同的名字也是正常,到时候还能攀上一句,这就是那该死的缘分啊! 赵壮带着季幼仪在街上逛了一圈,时辰差不多了,街上的摊子也都开张了,妖核着很是热闹。 他带着点私心,想跟季幼仪多相处会儿,只是,越走越变扭。 毕竟她现在是男装,两个大男人逛什么街啊。 赵壮带着幼仪到了城里最大的酒楼‘茹胜楼’。 茹胜楼共有五层,矗立在城市的最中心,三条主干道的交换点,地理位置可谓是绝佳。 它外观主用红色,金色瓦片盖顶;正脊宝顶盖葫芦,卷棚垂脊坐神兽;尖山硬顶,大气蓬勃。 不愧是全国连锁,第一酒楼。 人家禹老板定在这个地方也算是符合他身份的,只是这里的消费着实不便宜,普通的菜色就比外面贵很多。 她悄悄捏了捏袖袋里的银子,这时候是真的心虚。 “赵哥,这位禹老板约的什么时辰啊?” “巳正时,差不多了。” 季幼仪提了提肩膀,抬着下巴,美颜上挑,转着手中地摊上买来的扇子,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带着赵壮走入店内。 店小二被她这副气质给唬住了,眨眼间就判断出她身着不菲,自然而然就将赵壮当成了家仆。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吧?您请跟我来。”店小二热情上前。 赵壮将人拦着,“我们定了位置,三楼兰亭。” 在这个小县城里,能坐上三楼雅座的那都算的上是个人物了。 店小二的态度又恭敬了几分,“两位原来是禹老板的客人啊,里面请。” 季幼仪刻意远离了几步,凑到赵壮身边,悄悄的问道,“赵哥,有必要这么下血本吗?” 赵壮知道她的意思,解释道:“这不是我定的,是禹老板定的,不要我们的钱。” 这么说她就放心了,不是她小气,实在是囊中羞涩负担不起。 小二熟悉的将人带到兰亭门口,敲了敲门,“禹老板,您的客人来了。” “进来吧。” 待里面传来声音,小二才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季幼仪踏进兰亭,见桌上酒菜齐全,想来这禹老板已经等她有一会儿了。 禹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面黄无须,目光中透着精明。锦袍上刺绣精细,玉佩挂身,手上还带着嵌着祖母绿的戒指,的确看着非富即贵。 只是她本以为两人是好好的合作生意,不成想禹老板还叫了花娘。 穿着暴露的花娘似没有骨头般的瘫在禹老板身上,谄媚的喂着酒。 “禹老板,这就是我东家了。”赵壮自贬身份,此刻他就是季幼仪的仆人。 季幼仪也没反驳,顺势拱手朝着禹老板行礼,“禹老板,幸会。” 禹老板抬头扫了眼人后,便低着头跟花娘戏耍,随意的说道:“坐吧。” 花娘看多了人情世故,眼睛毒辣的很,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房间里自己靠着的男人才是说话的主。 “爷,您吃块肉。”她意味不明的撇了眼季幼仪,夹起一块樱桃肉喂给禹老板。 禹老板很是满意他的服务,手上也没闲着,轻佻的摸了把花娘的腰身。 别人怎么生活季幼仪管不着,只是她也见不惯这种场面,而且她是来谈生意的。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在下姓奕,听说禹老板对我们的药酒很有兴趣,想要合作?” 禹老板嚼了嚼嘴里的菜,呸的吐了出来。他不满的说道:“什么玩意儿,这茹胜楼是换掌柜了吗,这菜什么味道呢,是给人吃的吗!” 因为一道菜,他甩了筷子,骂了一通后,才似才想起对面还坐着个人。 他故作热情的说道:“诶呀,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好吃,所以在吃这方面委屈不了自己。别介意,奕公子动筷子,吃啊。” 刚才话都说成这样还招呼人吃东西,这是暗讽别人都不是人吗? 季幼仪扯了扯嘴角,就这种为人,她还真不安心合作呢。 “禹老板若是没什么合作的想法,那我也就不浪费您的时间了。”她翻了个白眼,起身准备离开。 禹老板酒杯重重磕在桌上,松手将身上的花娘扔在地上,口气不善的说道:“怎么着,事情还没说呢,这就要走了啊?” 季幼仪不知道这禹老板什么意思,话都说了这时候也不愿意低头。 赵壮见人僵持着,立刻出来打圆场。 “禹老板您别动怒。我们少东家年纪轻,涉世浅,不懂规矩,您能给我们机会,那就是给我们面子了。”他一边给季幼仪使眼色,一边斟酒,“我让我们少东家给您赔个不是。” 其实季幼仪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赵壮都喂了药酒这么低声下去了,她也没必要僵持。 她端起酒杯,沉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说道:“禹老板,刚才是我不懂事,这杯酒就当是赔罪。” “慢着。” 禹老板趁着她喝酒之前制止,他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最终定格在赵壮身上。 “先前我是有意要帮你的,我觉得你是个老实人。可是你看看你做的事情,你有少东家,你还去码头做工?莫不是故意设计我的?”他冷笑道。 也正是因为细细琢磨这件事情不太对,所以他今天才会是这个态度。 人啊,果然是最难猜的动物。 季幼仪弄清楚了缘由,苦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么点事情,禹老板,您家生意做的这么大,因为这点小事就弄出一出戏,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你说真么!”禹老板一脚踹在桌子上,骂道:“小瘪犊子,你以为你谁,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季幼仪也不客气,她带着诚心来,因为这次的买卖还思前想后计算了许多,没想到遇到这种草包。 “有疑问大家说出来解释就行,您揣着疑问当糊涂埋汰人就过分了。”她冷哼道:“赵壮的确是我的人,但他也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围着我打转吧。” “实不相瞒,我也是刚到此处不久,他是我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哪里的消息最灵通?那自然是买卖货物交流的码头了,这有什么问题?” 第五十章 可惜了 这种解释,合情合理。 禹老板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个说法,顿时有些不满的瞪了眼一旁的下人。只是他脾气都闹了,桌子也踹了,这买卖还怎么做? 他身为买家,肯定是不能低头的。 季幼仪看着他跟下人的互动,大概猜到是谁吹的耳边风了,只是就因为下人的一两句话就能闹这么一出,也是个蠢货。 但做生意想的不是对方聪明或愚蠢,看的也不过是他口袋里的银子。 她需要一笔启动资金,才好做后面的安排。 “禹老板有所怀疑,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季幼仪主动给出台阶,“既然要做生意,谨慎一些情理之中。” “说的对,谨慎,是要谨慎。”禹老板顺势下坡哈哈一笑,随即疑惑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季幼仪面不改色,“在下姓奕,单名一个辰。便是神采奕奕,日月星辰。” “奕这个姓氏倒是少见啊。”禹老板上下打量这季幼仪,“你家里是药酒生意的?” “倒也不是,家里人经营些药材,赵壮也是意外之下认识的。” 季幼仪真真假假,解释道:“下沿村有一位家父的老友,正巧我年纪到了,家父让我出来历练顺便拜访,那时候遇到了刚退役的赵壮。我身边需要人帮衬,于是就与他签了雇佣的契约。 赵壮之前在军营当过伙头兵,而且伺候过上头的人,这药酒就是他当时看着药材做的。不过他也不是大夫,很懂事情不懂,我听了个大概改良了一番才做出了这款药酒。” 真话,假话,七七八八,听上去倒是有几分可信。 禹老板这会儿倒是没有怀疑,只当听了个趣儿,一听到是军营里出来的东西,眼神都发亮了。 “这药酒还有这么个来历?能仔细说说吗?” 季幼仪故意吊他胃口,“这不太方便,不过我可以保证,这药酒的品质绝对能做到上供级别。” 上供级别,这可不是说说就成的。 禹老板也没当真,“你这药我也喝过,味道的确还行。你想怎么个合作法子?” 说到合作,季幼仪就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告知。 “我不瞒您,您喝到的酒乃是调制之后的酒,原液药效极其凶猛,不适合日常饮用,我这里有两种方案,一种是给达官贵人喝的,调制的药酒是上好的女儿红,另一种则是给普通老百姓喝的,用的一般的土酒。其中勾兑的比例也不同。” 禹老板似有些不耐烦,但也听着她说完,然后再发表意见。 “你这说的我听着觉得麻烦,按照你的来,以后肯定还有很多事情,不如这样,你吧药酒的方子还有勾兑的法子写给我,我直接问你买断,省的以后还要弯弯绕绕的多着些麻烦。自然,你酿好的那些原液也要一并给我。” 这个法子买断,那以后这一种药酒就是跟他们毫无关系了。 “不知禹老板打算用多少价钱买断方子?” 季幼仪也不在乎方子,只要她脑子没坏,更多的药酒都能调制出来。 禹老板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季幼仪疑惑的问道:“五百两?” 在她心目中,这个价钱理所应当。 “奕公子口气也太大了吧,还五百两,我看五十两差不多了。”禹老板嗤笑。 五十两?就她酿造好的那些成本都不止这么多。 当时她可以掏着药材尽着用,想着先欠着药园,等以后赚钱了要还的。 “禹老板这是在说笑呢,您也知道这种补身的药酒,所需的药材肯定有那些名贵之物,这五十两连付我这批原液的钱都不够。” 季幼仪沉下脸来,“禹老板若是没有诚意,那我们也不用谈了,浪费大家的时间。” 禹老板老神在在的撇了眼季幼仪,“奕公子初出茅庐,很多事情你不懂。你这药酒有何功效不过是听你们说说的,一来你没有大名气的大夫做保证,二来这东西有没有效果也不是喝一杯就能看见的,你没人作保,旁人怎么相信?” 他说的的确是问题,药酒这东西,除了口感之外,功效才是关键。 她没有大名气,背后也没人宣传,要想卖出去,的确不容易。 季幼仪左思右想,憋着气说道:“但这五十两我成本都回不来。” 禹老板见她有妥协的意思,露出满意的笑容:“既然咱们能坐在这里,那就算是缘分了,我给你凑足,再给你加五十两,一百两,你看如何?” 一百两,对于普通家庭来说,那简直一笔大财了。 “一口价,一百五十两。”季幼仪咬咬牙,喊出一个公道的价格。 禹老板也不差这点钱,心知她没有过分。“成,那你写方子吧。” 身后的仆人见他眼神,利索的将一旁的文房四宝搬来。 季幼仪也不扭捏,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写了三张纸,一张药方,两张勾兑的方法。 写好之后她还看了几遍,确认无误才递过去。 禹老板简单的看了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之后就示意仆人给钱。 “见字如见人,我信任奕公子,希望奕公子也不要坑我,这钱你可数清楚了。” 赵壮接过银子,仔细数了数,确认没问题,朝着季幼仪点了点头。 季幼仪拱手,说道:“禹老板爽快,在下也不是小人,剩下的原液明日我会让赵壮送到您的码头,您看如何?” “那自然是好的。”禹老板想了想,“以后咋们还有的是机会合作,既然这方子卖给了我,那这酒……” “禹老板放心,以后只有您手里才有这药酒,这点买卖仁义我还是知道的。” “好,奕公子果然明事理,那我们喝一杯,合作愉快。” 季幼仪走进房间第一次举杯,一杯饮尽之后,她便告辞,没有多留。 赵壮跟这她出去,虽然生意做成了,但他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幼仪,这生意是不是让你亏了?” “其实也不算亏本。”季幼仪坦然道:“你跟师傅一直劝我不要做这药酒,我想想也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能卖掉方子也算成功了,这下咱们手里有钱,做什么生意都可以了。” “可是,我觉得咱们这酒应该能做大买卖,就这样卖掉了,可惜了啊。” 第五十一章 遇到牲牲学子! 可不可惜,端看人怎么想。 生意都做完了,再想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赵哥你别多想了,方子跟酒烂在咱们手里才是真的可惜。”季幼仪宽慰他,见远处有人吆喝卖糖葫芦的,馋虫发作,“赵哥,咱们买两根糖葫芦回去,等会儿你去书院,带元哥儿出来,咱们出去好好吃一顿。” 她兴冲冲的过去要了三串糖葫芦,哪里是想着给安安跟元哥儿,完全就是自己贪嘴。 糖葫芦这东西倒也不贵,她自己掏钱。 付完钱才想起来,这卖方子的钱还没分配呢。 “赵哥,这次的钱五十两给师傅,作为药材的成本钱,剩下的一百两我跟师傅,还有你,我们三家平分,你看如何?” “这,这不行的。”赵壮推辞,“我不过就是带个话而已,也没做什么事情,怎好平白分你们三十多两银子,不行的。” “赵哥,咱们是合作的关系,钱财自然是平分,这件事情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季幼仪坦诚的说道:“赵哥,这钱财的事情既然一开始说好了,那咋们就按照说好的来,以后不用为了这个事情再特别的计较,咱们的合作也不光这一次,你说对吧。” 她都这么说了,赵壮再扭捏也觉得不太合适。 他深吸口气,说道:“幼仪,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墨迹了,这钱等回去,咋们再算。” 两人说开的事情,便去学院找元哥儿。 元哥儿看到季幼仪,很是开心,捧着书本就跑了过来。 “季姨姨,你来看我啦,安安呢?” “安安在客栈,今天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季幼仪看到小孩子也开心,只是盯着看了会儿便觉得不太对劲。她蹲下仔细的给元哥儿看看,还从肩膀开始摸了摸上半身的骨头。 直到摸到手肘处异常,她脸色微变,缓和着口气问道:“元哥儿最近有没有受伤啊?” 提到受伤两字,元哥儿明显有些心虚,“没有,我在这里很好。” 季幼仪看出他撒谎也没有多逼问,笑着说道:“嗯嗯,那就好,那咱们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赵壮察觉异样想问,被她眼神制止。 孩子骨节有些许错位,不是什么大事情,估计他现在自己也感觉不到疼痛,所以更不放在心上。 但他正在长身体,这种错位不调整的话,以后很容易会导致畸形。最关键的是,元哥儿这错位显然不是因为自己过度运动。 她不逼问是不想孩子难受,这种事情,只能慢慢的问。 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在城里逛逛游玩。 小孩子是贪图个热闹新鲜,季幼仪则是在观察,药酒卖掉了,她也要想着新的门生。 城里发展的就是好,热闹的不行,能发展的生意也差不多了。 她走走看看,一边想这一边排除,最后倒是留下了几个例子。 安安跟元哥儿许久没见,两人人倒也亲近,说着悄悄话。 “赵元,你在城里读书好吗?” 元哥儿虽然比安安大了两岁,但相比较安安的成熟稳重,他才更像个孩子。 听到安安这么问,心理还委屈了。 “安安,我,我想回去跟你学。”他强忍着心酸,有些梗咽的说道。 安安心思玲珑,察觉到他的不对经,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我太笨了,学不好,惹夫子生气。” 元哥儿说的含糊不清,安安明白肯定不是因为这些事情。 正说着话呢,一旁走过来三个人皆穿着与元哥儿同样的衣服,他们高大,一看就是年级大的学长。 他们见到元哥儿,故意上前嘲讽道:“哟,我瞧着是谁呢,原来是穷鳖啊。” 季幼仪本来在一旁跟赵壮说话,看到孩子们有情况,立刻走了过来。 她挂着笑脸,客气的打招呼:“你们好,是元哥儿学校的同学吗?” “呸,就你们这些乡下土鳖,也好意思跟我们做同学,要点脸。”为首的男孩子估摸着十岁左右,看穿着打扮,的确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后面两个年岁也差不多,虽说没开口,但看他们神情嘲讽,估摸着也是一类人。 元哥儿有些胆怯的拉了拉季幼仪的衣袖,“姨姨,我们走吧。” 看他这模样,明显是在学院被欺负了。 赵壮跟了上来,男人脾气臭,不服气的说道:“你们说什么呢,小孩子家家的,怎么回事。” 然而三个孩子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更是嚣张。 “怎么着,以为进了学院就当自己是读书人了,只不过是扫杂院的罢了。” “子涵这话就不对了,打扫杂院的好歹也能领取工钱,他们是倒贴了工钱呢。” 两人对话,哈哈大笑。 赵壮脸色铁青,扯着元哥儿问道:“儿子,这是怎么回事?你在学院到底做什么了。” 元哥儿显然是被吓坏了,心虚的不敢抬头,肩膀抽抽的已经在哭了。 季幼仪觉得这样不行,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孩子的事情绝对不能就这样闹。 她拉过元哥儿,护在身侧,安抚赵壮,“赵哥,元哥儿是个好孩子,有什么事情等回去再问。” 赵壮怒着气瞪着元哥儿,倒也不是冲着他发火,只是没想到自己花了钱,还让孩子受了罪。 季幼仪便拍着元哥儿后背,边面对这三个孩子,“枉你们还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岂不知君子忧道不忧贫,你们言行嚣张放肆,对待自己的同学毫无关爱之意,这些圣贤书只怕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你,你这无知妇孺,懂什么道理。” “我这无知妇孺还知道心存善念,不以恶小而为之,你们这群读书人小小年纪就犯口舌之戒,又骄,又燥,读个屁的书。” “你,呸,穷酸的土鳖,口出恶言,还敢妄议。” “呵,虚伪的学子,不思己过,岂能成大器。” 就这群半桶说还都不到还晃荡的学生,论口舌之利完全不是季幼仪的对手。 三两句话就气得他们面红耳赤,皱眉怒目的。 季幼仪一手牵着安安,一手牵着元哥儿,不屑的看着他们:“安安,元哥儿,看清楚他们的嘴脸,咱们可以没有学问,却万万不能像他们这样,面目可憎。” 第五十二章 好心没好报 季幼仪的话似乎是句句肯定是句句戳到了他们的心里,不然他们也不能脸色憋得通红,怒目喷火,就差上前来动手了。 吃瓜群众见有热闹看,纷纷围了上来。 有些好事的人认出了三个男孩的身份窃窃私语,季幼仪没打算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眼看对方没话说了,她带着孩子们就走, 通过这件事情来看,元哥儿在学院的日子过的并不好。 回到客栈,关上门,季幼仪这才仔细的看着元哥儿,细细的问道:“元哥儿,你在学院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赵壮怕自己脾气着急,所以全程不说话,让季幼仪处理。 元哥儿看了看两个大人,终于忍不住哭诉,“季姨姨,我想回家,我不想打待在学院了,他们都欺负我。” 季幼仪心疼的将他抱在怀中,安抚道:“好了好了,季姨姨来了,绝不让别热欺负你,你告诉季姨姨,怎么回事好吗?” “他们,他们都让我做好多事情,我好饿,好困,还不让我睡觉,还欺负我。” 元哥儿哭的断断续续,小孩子说不太清楚,但大人一两句话就能判断了。 显然,学院是看不起孩子,所以欺负孩子了。 “那些该死的人,我也是给了钱的。”赵壮听着心疼,硬梗着一股气,拍桌子骂人。 季幼仪脸色也不好看,虽知道穷人家的孩子是要被看不起,但也没想到会受到欺负,这不就是霸凌嘛! “元哥儿,告诉季姨姨,是谁欺负你了?同学?老师有吗?” 元哥儿畏畏缩缩,显然是害怕,不敢直言。 看他这副模样,显然不止同学间的欺负。 她心疼的抱着孩子,想着他错位的骨头,不免的担心。 “赵哥,要不把孩子带回去住一段时间吧,他有些骨头错位了,小孩子感觉不到痛就以为没事,但时日久了会出问题的。” “错位?严不严重。”赵壮担心的问道。 季幼仪解释,“暂时不严重,及时纠正就可以了。” 听她这么说赵壮也安心了不少,孩子肯定是要带回去的,只是家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幼仪,你也知道我娘对你有些偏见,我们带元哥儿回去的原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娘,她年纪大了,我怕她多想。” 季幼仪知道赵壮是个孝顺的,点头默认。 因为元哥儿的事情,两人回程的路上多少有些沉默。 回去之后,她跟赵壮先带着孩子去了药园。 元哥儿需要正骨,上药,药园东西齐全比较方便。 两人回来的路上,被赵姥姥看到了。 赵姥姥之前听说元哥儿去了城里上学,这看着赵壮抱着孩子回来,着实好奇,悄悄的跟了上去,来到了药园。 她之前看到了药园的帖子,知道关门的事情,这莫名其妙的两人回来,指不定有什么事情。 抱着窥伺的心态,她偷偷摸摸的靠近。 季幼仪跟赵壮一心都在孩子的事情,倒也没察觉到有人跟踪,回到屋里的就安排给元哥儿正骨。 她将药酒混合这药膏抹在手心焐热,轻声哄着元哥儿:“元哥儿,等下姨姨给你正骨,有点点疼,你忍不住就哭出来,知道吗?” 元哥儿不懂自己怎么了,但全心全意的相信季幼仪。 他乖巧点头,“谢谢姨姨。” 季幼仪笑看着他,随后示意赵壮将孩子半边身子抱住,之后就上手开始正骨。 她先是慢慢揉动从肩膀骨架开始,顺着手臂下滑,然后再回到肩膀。这部分倒是没什么问题,动作也没用力,元哥儿也察觉不到疼痛。 第二遍开始,她手腕用劲,强制的糅合,元哥儿察觉到疼痛,身体下意识的想要挣扎。 赵壮用力锁住他,小孩子吃不了痛,开始哭闹。 “季姨姨,疼,好疼啊。” 正骨自然是有稍微有些疼痛的,季幼仪额头上开始冒汗,赵壮抱着孩子安抚他。 “元哥儿乖,男子汉,不怕疼。” 他的安抚没点作用,元哥儿不能动弹,只能哭。 这哭声被藏在外面的赵姥姥听到了,还以为屋里在做什么坏事。 她心眼一转,立刻跑了出去。别看她年纪大,这小跑起来,行动利索的很,不到一会儿就来到王姥姥的家。 “妹子在不在家啊,妹子。” 王姥姥在屋里给元哥儿缝衣服,还没反应过来,赵姥姥就踩着门栏进来了。 她心里不悦,微微皱眉,倒也没赶人,放下手里的活儿,问道:“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诶唷,妹子啊,你还有功夫做这么活儿呢,你家元哥儿都快被季幼仪那个丫头给害死了。” 元哥儿是王姥姥的命根子,听赵姥姥这么说,顿时紧张的问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家元哥儿好好的在城里读书呢。” 赵姥姥嫌事儿不够大,吆喝着嗓子喊道:“读书,还读什么书啊,我今天看到季幼仪带着你家元哥儿回来进了药园,这会儿你家元哥儿还在药园哭呢。” 王大娘一听这个事情,放下手上的东西就往药园赶。 赵姥姥紧跟其后,一副要帮着人撑腰的模样。 两人前后脚到,正好碰到赵壮牵着元哥儿出门,季幼仪送人道门口。 赵壮见来人,诧异的开口:“娘,你怎么来了。” 王大娘没理会他,见元哥儿脸上的确挂着泪痕,二话不说,上前就给了季幼仪一个耳刮子。 啪! 清脆的声音耳光声响起,顿时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赵壮回神回来,拉着王大娘,不解问道:“娘,你做什么呀,怎么动手打人。” “季幼仪,我告诉你,元哥儿是我的命根子,你要是敢动他,我不会放过你的。”王大娘不顾儿子阻拦,哭吼着。 季幼仪摸着麻木的半边脸颊,回神看着她:“王大娘,话要说个明白,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您能不能说清楚点?” 她瞄了眼站在后面看热闹的赵姥姥,心理大概清楚了。 但莫名其妙被打,换了谁都不好受。 “娘,到底怎么回事?”赵壮心疼季幼仪,但又不能对自己的娘动粗,只能喝止她。 第五十三章 警告赵姥姥 五十三章 王姥姥可不管这两个人怎么个说法,她抱着元哥儿,心疼的问道:“孩子,你怎么样,她是不是打你了,你有没有事情啊?” 元哥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给搞蒙了,他一脸迷惑的说道:“阿嬷,我很好啊,没事啊。” “你怎么会没事呢,小脸哭红了还没退呢。”王大娘以为元哥儿当着大人的面骗她,心疼的说道:“元哥儿啊,你有什么委屈跟阿嬷说,我给你做主啊。” “我真的没事,刚才是季姨姨帮我正骨有点疼,我是男孩子,这点疼算不上什么的。” 小孩子童真,没察觉到什么问题,如实说道。 王大娘却始终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她怒视着季幼仪,逼问:“你是不是对元哥儿做了什么,他害怕你才不敢说的。” 季幼仪被问的愣住了,反应过来才冷哼一声,满是无奈的看着她。 “娘,你胡说什么呢,幼仪不是这样的人。”赵壮心急解释,“再说了,我就在元哥儿身边,我怎么会让别人伤害他呢?你不相信孩子,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小孩子可以别威逼利诱,赵壮身为孩子的爹,怎么可能看着孩子被欺负。 这道理说起来很明白的。 然而有些人就是不愿意相信。 王大娘痛心疾首,满是不信任,“大壮,娘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她。好好的孩子,要正什么骨,而且他不是应该在城里读书,怎么会在这里。” 赵壮本想解释,见赵姥姥一脸八卦的站在不远处听着,想到有些事情还是只能自家人说。 “娘,咱们先回去,我回去跟您好好说。” 他抱起元哥儿,对着季幼仪歉意的说道:“幼仪,今天的事情委屈你了,我之后在给你赔罪。” “无妨,你先带大娘跟元哥儿回去,好好说清楚就好了。” 季幼仪心里不痛快,脸上笑的敷衍又尴尬。 赵壮拉着王姥姥回去,留下赵姥姥傻站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她热闹还没看够呢?就这完了? 得了,戏都散场了,她待着也没乐子,抿了抿嘴,扭着身子打算离开。 “老虔婆,热闹看够了就要离开了?”季幼仪冷声将人喊住。 赵姥姥听着就来了脾气,转身就开骂:“死丫头,怎么着,几天不见脾气硬了啊,敢骂我。” “是你去给王大娘通风报信的吧。”季幼仪慢慢走近,“你倒是真的闲,逮到一些声音都能闹起来。” “怎么着,你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被我看到啊。”赵姥姥不服气,扯着嗓门喊道:“我告诉你,你别以为现在躲在这药园里面,你以前那些破事就没人知道了,老天在看着呢。” “是吗?” 季幼仪抬头看了看天,眉眼弯弯似笑,但眼底却透着寒芒,嘴角微扬,道:“若是老天真有眼看着,你只怕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吧,你还活着好好的,我怕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纵然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凶神恶煞,但赵姥姥还是心惊胆颤的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你,我懒得跟你说。”赵姥姥面对着她,心理犯冲,转身就要走。 季幼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面前。 她压低身姿,沉着嗓音,冷声说道:“老虔婆,你安安分分的,我还能忍着你,让你多活几年。你要是在赶兴风作浪,我就替阎王收了你。” 赵姥姥打了个寒颤,脸色煞白,“你,你这个不孝子,你敢威胁我。” 季幼仪放开手,站直身子,一改刚才的冷厉模样,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 她一字一句,慢慢说道:“你误会了,我这不是威胁,是警告。” 赵姥姥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离开药园的,等回神过来,人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了。 篱笆墙因为没人修缮,如今歪歪斜斜的垮着,三间草屋子围起来的院子长久没人打扫,显得破落脏乱。 院中,梁绣姑正在洗着衣服,应哥儿就光着屁股坐在泥地上。 赵三骂骂咧咧的从屋内走出来,看到站在外面愣神的赵姥姥,立刻不客气的喊道:“老娘,你站在那边做什么,身上还有银子吗?” 赵姥姥回神过来,一股子寒气从脚底冲上头顶,整个背脊发麻。 “臭小子,你又要去赌了对吧!”她憋着的一口气看到赵三跟这一家子后,似乎找到了出口,骂道:“老婆不管,孩子不管,就知道赌,这个家还有点家的样子嘛!” 赵三不耐烦的吼道:“死老太婆,到底有没有银子。” “没有。” “该死的,上次打的不够是不是,快点把银子给我拿出来。” 眼看赵三要动手,梁绣姑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抱着孩子就进屋关门。 赵姥姥也不客气,扯着嗓子骂道:“我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待我的,好啊,要打我,来啊,都要我死,大不了我就死了算了。” 赵三其实也没真打算动手,只不过是吓唬吓唬她,但看她这样发疯,顿时觉得不太对劲。 赵姥姥不客气,拿起一旁的扫帚就朝着赵三打。 赵三躲避不及,被打的退出了院子。他也不想跟赵姥姥计较,骂骂咧咧的离开。 “你疯了死老太婆,打死了我,没人给你送终。” 赵姥姥孤身一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四不像的家里。忽然悲从心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边哭边骂,骂儿子不孝,整日就想着回来要银子,游手好闲的;骂儿媳妇没用,除了生了个孙子,其他一无是处,身子骨弱不能干活,连个家里都收拾不干净。 梁绣姑不愿意搭理她,安抚着孩子待在屋内,唯有隔壁的邻居听到些声响,出来安慰安慰她。 另一边赵壮带着王姥姥回去之后,先将元哥儿放到屋里床上。 孩子玩了这么久早就累了,再加上正骨疼痛又哭了许久,在回来的路上就磕在肩膀上睡着了。 安置好孩子之后,赵壮让王大娘做好,然后拿出分到的银子。 总共三十五两,季幼仪想着他接连几天辛苦,多分了一些给他。 王大娘见这么多银子,立刻问道:“儿啊,你这些银子哪来的?可不能跟着别人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第五十四章 不学好 赵壮没想到她会多想,宽慰道:“娘,您别胡思乱想,这银子是我赚来的。” “你赚来的?你在码头做苦力,工钱我可是知道,怎么平白了多了这么些银子。”王姥姥不信:“儿啊,你老是跟我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赵壮无奈的笑道:“娘,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跟幼仪有合作吗?这就是合作生意分的银子。” 这事情之前的确是听说过,但她以为是两人胡闹出来的,如今银子放到桌上了,她还是有些不相信呢。 “你,你们做的什么生意来着?” “药酒的生意。”赵壮坦然告知,“不过这写银子是卖了药酒配方的钱,以后这药酒生意估计是不成了。” 王姥姥这时候倒是不在意银子了,她沉思了一会儿,收起银子,说道:“大壮,以后别跟药园那里来往了。” “你听娘说。”她见赵壮想要说话,提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觉得我无理取闹,但我这也是为你好,为了元哥儿好。” “你丧妻没娶,季幼仪她未嫁,你们在一起难免不被人说闲话。你或许觉得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说,但是元哥儿呢?他还小,你总要为他的前程名声做打算吧。” 王姥姥叹息一声,继续苦心说道:“元哥儿是咱们家唯一的孩子,现在还有我可以照顾你们,等我去了,你以后怎么办?儿啊,你还是要娶一个的。娶了一个,也好有人照顾你们啊。” 赵壮听着她的话,心里不是滋味,“娘,幼仪不好吗?” “光她未婚生子这一条,我就容不下她呀。”王姥姥心知赵壮是认定了季幼仪,哀叹道:“大壮啊,娘活了一辈子,看的准,这丫头,你管不住的,以后闹出点什么事情,难堪的还是你啊。” “娘,幼仪不是这种人。你看她照顾的安安多好,她也一定会好好待元哥儿的。”赵壮不服气的辩解。 王姥姥见劝不动他,只能拿出看家的本事,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抽泣两声,擦了擦眼角没有丝毫痕迹的泪水。 “大壮,你爹去的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再苦再累的时候都没想着改价。本以为你娶了媳妇成了家以后有个好日子,没成想你一心去参军,你媳妇守着家好不容易有个孩子,还……” 说到伤心处,她梗咽起来。 赵壮原本浮躁恼怒的心情,此刻也冷静下来。 “娘,我知道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元哥儿母子,可这跟现在的事情没有关系啊?” “你既然知道对不起我,难道现在不能好好的听我一句劝吗?”王姥姥抓到了理,哭骂道:“我之前给你相中了隔壁村的兰兰,那是个好闺女,你怎么就不肯听了呢?偏看上季幼仪这丫头。” 有些事情,真说不清道不明,赵壮心里知道,可旁人真不清楚。 他无奈的说道:“娘,我跟您直说,要不是您对幼仪偏见,我跟她真没什么事情,您别多想吧。再说,我不是不娶,之前也跟您说过原因的,您别老是抓着这个事情不放呀。” 王大娘哼气,看着他不争气的样子就难受:“是,我是知道,你不就是说元哥儿还小吗,可你能等着,人家兰兰能等?好女孩子很快就被人相走了。” “那也只能说明我们没有缘分。” “你,你想气死我是不是。”王大娘气得拍桌,想到内屋的孩子,又小声问道:“那你说说元哥儿怎么回事?他怎么回来了?学院不用上学了?” 说起这个事情,赵壮心里就不痛快,但是又不想王大娘乱想。 “今天这个好去城里卖方子,赚了钱带元哥儿出来吃吃饭。幼仪察觉到元哥儿之前可能撞伤了,所以带回药园来治治。明天我去送酒,顺道带他去学院。” 他还要去学院找那些夫子好好聊聊呢。 学费他一分钱没少,凭什么自己孩子就要过着低人一等的日子。 王大娘信了他的话,只是对于送药酒的事情还是不放心,“大壮,你记得娘的话,做完这趟生意,以后不要跟季幼仪往来了,娘真的不喜欢。” “好好,娘,都听你的。”赵壮不想让她费心,口头上承诺了下来。 季幼仪的想法其实跟王大娘差不多,她也是的打算做完这笔生意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麻烦赵壮了。 安安见她挖出药酒之后闷闷不乐的,忧心的问道:“娘亲,你是不是因为元哥儿祖母的话不开心?” “没有的事情,娘只是在想着以后要做什么营生。”季幼仪扯着嘴角笑,怎么看都有些强颜欢笑的意思。 “娘,安安很好养的,娘不用太辛苦。” 安安自从看到娘亲上妆,卸妆之后,顿时觉得赚钱的心酸。 他握着娘亲的手,“只要娘亲在安安身边就好了。” 如此贴心,让人动容。 季幼仪看着他,更觉得要赚钱给他更好的日子。 “安安啊,你听娘说,娘赚钱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自己。”季幼仪一本正紧的说道:“有了银子,咱们才能有话语权,以后才会不被人欺负。” 经过这段时间的经历,安安也是懂得了一些情况。 他越来越明白自家的处境,看着好好的日子,其实并不风平浪静。 安安点点头,肯定的数道:“娘,安安一定会快快长大,保护你。” 季幼仪欣喜的将孩子抱在怀中,一会儿亲亲,一会儿揉揉他的脑袋,一会儿又捏捏他的小脸蛋,“安安呀,怎么这么可爱。” 安安小小的反抗着,但执拗不过,只能皱着漂亮的眉头,小声抱怨道:“娘,不要揉安安的头发啦,发髻都要乱了。” 小小孩子,竟然已经懂得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的道理,也是让人欣慰。 她做着怪异的表情,调笑道:“哟哟,臭美小孩子。” “这不是臭美,这是涵养。”安安不服气的纠正:“一个男人,如果连仪容都不在意,不懂得规整自己,那还算什么男人。” ( ̄ー ̄)||| 季幼仪满头黑线,不说话都能察觉她的尴尬。 她整了整心情,问道:“安安啊,你知道你说意思吗?” 安安肯定的点头。 她拧着眉头继续问道:“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第五十五章 新的一天 安安紧抿着小嘴,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季幼仪。 季幼仪也不逼问,小孩子的事情哪是逼就能问出来,要多观察。 她想着安安接触的人就那么两三个,不是她那也就只有老头子了,可是看老头子那样子,也不像是这么骚包的人啊。 “娘亲,咱们不回去吗?” 安安今天玩了一天,有些累了,见娘亲收拾好之后没有离开的意思。 “安安乖,咱们等大壮叔叔来拿了东西就走。” 说曹操,曹操就到。 季幼仪话音刚落,赵壮就从外面赶了过来。 他抬手衣袖擦着汗,气喘吁吁的说道:“幼仪,我安抚了我娘立刻赶过来了,没耽误你时间吧。” 季幼仪贴心的递上一杯水,说到:“没有,正弄好等你了。” 小坛子原液一共九个,她装在两个篓子里,扁担一抬倒也省事。 “挺好。”赵壮看了眼,放下手上的杯子,欲言又止,带着愧疚跟犹豫。 季幼仪看出他的举棋不定,主动说到:“赵哥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幼仪,我娘今天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今天动手,我跟你赔罪,你别怪她。” “赵哥你放心,我看的出来今天大娘应该是被人挑唆了,我要怪也只会怪挑唆之人。” “挑唆?是不是赵家姥姥做的?” 赵壮今日看到赵姥姥跟在后面,想到她跟季幼仪之间的矛盾,心头怒火顿时起来。 他眉头拧起,恶声说道:“这个赵姥姥惯是会胡说八道的,我娘也真是,怎么能听信她的话呢!” 季幼仪虽然也警告了赵姥姥,但看王姥姥对她的态度,倒也并不认为只是赵姥姥一个人的原因。 赵壮没有她想的那么多,骂了两声之后情绪也缓和下来。 “幼仪,这次药酒生意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你若是有什么计划,可以跟我说,我帮你!” 她思前想后,王姥姥现在对她这个态度,为了不让赵壮为难,觉得以后还是避开点为好。 “赵哥,谢谢你的好意,但后面的事情我还没想好,暂时没什么打算。” “你是不是担心我娘来闹?你放心,我已经跟我娘说清楚了,我们~” “赵哥,不是因为这个,是我真的没有想好。” 季幼仪打断赵壮,坦诚说道:“赵哥,你有元哥儿跟王大娘要照顾,我也有安安,若是再有赚钱的营生,那我肯定会找你的,但我是真的没想好。” 赵壮泄了气,满是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幼仪,是我心急了,那我先回去了。” “好。”季幼仪应道,随后想起元哥儿的事情,开口问道:“赵哥,元哥儿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说起儿子来,赵壮也很是无奈。 “学院的钱我们家都已经交了,不让他去的话就浪费了,我也不能对我娘说出实情,只能明儿个我带着他去见见先生,问问什么情况。” 启蒙费用不多,但这书一读起来就是个无底洞,农家户多是找村里的识字的先生随便教教,认识几个字就算了,基本没有把孩子往城里送的。 元哥儿要不是当初王姥姥气恼着赵壮让季幼仪启蒙,也是不会往城里送的。 为今之计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好吧,那你回去路上小心些。” 季幼仪帮着赵壮挑起扁担,将人送出了院子,随后就锁了门带着安安回了家。 回到家中,她特意留意了四周的情况,暗处有双偷窥的眼睛看着,心里总是不舒服。 也是要找个机会将人抓出来。 或许是因为累了,今天的晚饭安安随意扒拉了两口就吃不下了,简单洗洗,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季幼仪在厨房收拾好东西,给自己泡上一杯茶,壮着胆子坐在院中。 乡村的夜晚是寂静的,也是热闹的。 夜幕沉下来,家家户户关上门过起自己房门内的小日子,人声消淡,蛙虫之声四周响起。 她深吸几口气,虽然天气渐热,昼夜温差还是挺大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凉。 微凉的空气让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使得头脑越发的清晰。 除了试探偷窥者之外,她还要想着以后得日子。 药酒的生意没了,但赚钱的事情还不能停下,别看她现在手里好像有几十两银子不少,但能做的事情依旧不多。 赚钱的法子她倒是有不少,别的不会,做点药膳药妆她在行,只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在这里能不能有作为。 要趁着这段时间做点东西,好等师傅回来以后给他老人家看看,再做定夺。 这一晚,季幼仪边想着未来的营生,边等着人,一直等到快半夜也没什么风吹草动。 她劳累了一天,也实在困的,她回屋拿起一袋粉末边走边撒。 惊蛰雷响过了,为了防止蚊虫蛇鼠的,她特意研磨了这药粉撒在四周。 研磨的时候想着偷窥的人,更是在要粉中加了些东西。 不致命,粘上之后会让人皮肤红肿奇痒无比。不过这药粉有时效性,过了六个时辰就没用了。 她也是防人,想找到窥探者。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她收拾收拾,锁上门就吹烛睡觉了。 一夜好眠,没什么动静。 季幼仪早早的起来,放下心中的戒备,给安安做了顿好吃的。 之前晒好的野菇处理一下,加上一点点腊肉爆炒,白米粥内放入青菜,加点盐,咸香可口。 冬日里腌制的咸菜这时候拿出来炒一炒,配粥入口极好。 一粥两菜,早起吃的挺好。 安安的饮食虽然都是娘亲在照顾,但这清早就有肉吃,很是开心。 “娘亲,怎么大清早就这么费心?” 其实也没什么理由,就是高兴! 季幼仪夹了快腊肉到安安的小碟子中,“咱们昨儿个赚了银子,今天高兴,所以吃的好些。安安多吃些,等会儿在家里读书,娘亲去山里看看猎物。” “娘亲今天不去药园吗?”安安疑惑的问道。 “今天就不去了,若是有人看病,自然会来找的。” 原计划是要在城里待两天的。虽然这次早回来了,但季幼仪也没打算今儿个去药园,趁着有时间去山里看看之前安排的陷阱。 如果她料想的不错,这段时间应该有人天天都关注着那里。 第五十六章 奇奇怪怪的 当初设置这些陷阱的时候,也不过是想着能捕捉点肉食,帮安安补补身体。 后来日子渐渐好,季幼仪也懒得到山里继续看陷阱了。若不是上次要验证自己的猜想,她早就拆掉了。 这么多日子过去了,她再次来到陷阱的地方,发现这陷阱不光没有破败,反而被人维护的很好。 之前跟踪她到这里的人,甚至还重新做了布置,用新做的木料巩固了以前的陷阱。 虽然是她做的基础,那这后来者的手艺也是不错。 据她的了解,村里会做木工的人寥寥无几,除了泥瓦匠赵德叔以外,只有村正的儿子赵伟是做木匠的。 之前她怀疑过赵德叔,但后来种种迹象表明不是他。至于赵伟,两人压根就没有交集,理应也不是。 季幼仪带着满肚子疑问回家,临走之前,她故意破坏了陷阱,也算是给窥探者一个警告。 经过这段时间的判断,这窥探的人应该就是村里的人。 到家之后,安安已经在厨房忙活,小小的孩子搬着柴火,费力的想要生火。 季幼仪赶忙上前接手:“安安怎么出来啦,给娘亲,让娘亲来吧。” 安安递出柴火,迈着腿跑到一旁打开柜子,“娘亲,你出门没多久五根姥姥就拿着东西过来了。” 季幼仪将柴火放入灶膛,小心架着火苗,确保空隙足够,看着火起了之后,她起身放了些水进锅子,架起蒸架,将馒头放上。 做好早饭的准备之后,才去查看柜子里的东西。 “五根姥姥来了?带了些什么东西过来的?” 她没想到五根婶这么早就过来,拿出布包,里面是晒干的干肉,看上去是三只兔子,一只野鸡。 这么多的干肉,寻常人家都是不舍得的。 “安安。姥姥还有说什么吗?”她疑惑的问道。 安安想了想,“她说让娘亲有空去带着我去她家吃饭。” 就是寻常的问话,但这么多肉怎么回事? 五根婶家里的情况她是了解的,家里两个男人都是不太能干活的,现在这时候正直农忙,五根婶田里的活儿估计都做不完,应该没空去山里转悠。 “安安,等会儿吃过饭,咋们去田里逛逛好不?” 季幼仪将肉收拾好装起来,这个季节空气潮湿,要是不封装好,这些干肉很快就会发霉的。 安安听到要出去,满脸的不愿意。 相比较出去玩,他更愿意待在家里读书习字。 季幼仪知道他的脾性,不喜欢出门,不喜欢热闹,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自从读书之后,更是添加了些许的老气横秋,一点都不像个孩子。 要知道他不过才刚做四周岁的生日,想想自己四岁的时候,还是个宝宝,这么一对比,她真的撒(第四声)也不是。 “安安今年已经四岁了,要多出去走走,认识些新朋友。偶尔也能跟他们一起,去小溪边玩玩,田埂上走走,多好呀,是不是?” 她闪着期许的目光看着他,循循善诱,希望他跟普通的孩子一样,活泼好玩一些。 安安听她这么说,第一次没有点头赞同,而是拧着漂亮的眉头,喃喃自语:“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 ̄(エ) ̄)ゞ???? 尽管他已经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季幼仪听到了。 她眯着眼睛,将疑问隐藏在眼底,五官微微聚拢,眉尾上挑,尽量用平淡掩盖心底的土拨鼠尖叫。 噼啪,灶膛里的柴火发出烧裂的声音。 她嘴角颤抖的扯了扯,挂上一个尴尬而不失和善的微笑,“安安,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安安嘴巴紧闭,摇了摇头,摆明了就是不说。 一个骚包又带着些许‘皮’性特质的人,他们身边似乎没有。 季幼仪觉得自己最近太过疏忽了,以至于有陌生的因素感染了安安而不自知。 她怕安安这么下去会变得奇奇怪怪的,所以决定抛开昨天的乐观心情,好好的问清楚。 “哎,安安大了,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她故作愁绪的叹了口气,哀怨的看了眼安安后,又立刻低下眉眼,抽了抽鼻子,“娘亲再也不是你最亲密的人了,以后啊,有了自己的媳妇,估计就要忘了我了。” 这一出戏,演的十分拙劣,连滴眼泪都没掉,但是骗骗小孩子,那是足够了。 安安一看她这样,立刻慌了心神。 “娘亲,不,不是的,安安没有,安安不会。” 果然,不谙世事的孩子啊,老母亲苦心孤诣,就是为了给他上这阴谋诡计的一课。 她牵着安安的手,委屈的说道:“安安不用解释,娘亲都明白的,毕竟我也的确不能陪你一辈子,你也是需要一些自己的秘密,哎,我明白的。” 嘴上说着‘明白’,脸上却是满满的伤心。 安安急的都快哭了,然而她就是不让他开口,等他情绪到了极点,猛的憋出来。 “娘亲,我,我告诉你。我在树上看到的。” “书?什么书?” “就,就是刘爷爷书架的上的书。” 书架上的书? 放启蒙的书架?那个名叫奕辰的人留下的书籍? 她之前也看过书架上的书目,很多书都是她不敢兴趣的,所以她也没一本本的去翻,只粗略的看了两本打发时间。 或许是因为安安不挑,所以能接受到多面性的知识? 看来改明儿她要好好研究研究那柜子的书,只是如今她该怎么跟安安说明情况呢? 安安有些紧张的看着她,怯生生的问道:“娘亲,是不是那些书不好?那安安以后不看了。” 季幼仪深思一会儿,问道:“安安喜欢看那些书吗?看的懂吗?” 她忽然回神,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教导过安安文意了,所以才会忽略书本上的注解。 “安安看得懂。”安安点头,小脸上透露着分享的喜悦,“娘亲,书本上都有注解,安安都看得懂。” 看他这样,季幼仪阻止的话也说不出口。 她缓和心情,说道:“既然安安喜欢,那就继续看吧,以后有不懂的在问娘亲,好吗?” “嗯,谢谢娘亲。”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谢的。”她瞄了眼早就滚的锅子,吩咐道:“安安去洗洗手,收拾下,准备吃早饭吧。” 第五十七章 不一样了 馒头配上咸菜,简单的料理了一餐之后,季幼仪带着安安第一次下田。 药田跟村子的田地正好在两个不同的方向,所以她重生这么久以来,还没去看过村子的田地呢。 村子的田地都是官府统一放下来,由村正管理租给村民的,当然也可以花钱买。 村里人家身无长物,要是有几亩薄田,也算是有个资产。 季幼仪带着安安走在乡间的田耕道,现在也算是到了水稻灌溉的时候了,各家田沟里挖渠,蓄水放水,好不忙活。 田里农忙,大人在田里干活,小孩子在田里玩耍,看着倒也趣致。 安安第一次来,很多都是没见过,睁着好奇的眼睛东张西望。 田里的活儿没有轻重之分,各家做各家的,一家做完了,就去帮忙关系好的邻居。不过这时间段,大多都是男儿在干活。 季幼仪自知身份敏感,也不好去找他们问话,走过几个田埂头,没想到看到梁绣姑在田里忙活。 梁绣姑自从上次落胎之后,身子一直不好,但到了这个时候,也不能在家继续赖着了。 这个时间要是不下田,今年就没的吃食了。 她忙活了一阵,直起身子活动活动,腰酸的很。这一起身,就与季幼仪对视了,两两相望,有些尴尬。 季幼仪看着她撸着裤腿管,整个脚就这样泡在凉水中,微微皱眉,眼中露着不赞同的情绪,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幼仪,你怎么来了?” 梁绣姑见她久站不语,尴尬开口。 “您知道五根婶的田在哪里吗?”季幼仪客气开口,询问五根婶的田地位置。 “应该在那边吧。”梁绣姑转身指了指后面的位置,“你从哪个田埂过去,绕过那边的屋子就可以看到了。” 季幼仪看了看建造在田边的屋子,说是屋子其实就是个棚,以供农忙时节大家休息用的。 “多谢。” 她道谢之后,牵起安安继续走。 梁绣姑想开口唤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好,犹犹豫豫下还是没开口,看着他们母子离开。 “娘,你在看什么呢,咋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一个黑粗的孩子从田埂边跑过来,略微不耐烦的开口。 她看着孩子,笑道:“怎么了应哥儿?娘活儿还没干完呢,不能走。” 应哥儿顺着她之前的目光看到季幼仪母子,有些好奇的问道:“娘,那就是姥姥嘴里的扫把星吧?” 梁绣姑撇眉,有些不悦应哥儿的粗鲁,边干活边说道:“别胡说应哥儿,按照辈分,幼仪是你姐姐,安哥儿是你侄子呢。” “呸,你胡说什么,姥姥早就不认他们了。” 应哥儿不听,小小的年纪心思却不少,他看自己娘亲又在干活,撇了撇嘴后,跟了上去。 季幼仪七拐八拐的,绕了一些路总算是看到了忙碌的五根婶。 五根婶的田地在整个田地的边缘了,水渠都不通,看她吃力的挖渠,也是辛苦。 村子里的田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租金也不同。有钱人家自然是选那些肥沃的位置好的田地,没钱的就只能挑这种靠边缘的,近山里的荒地。 “婶子,在忙呐。” 季幼仪出声打招呼,五根婶起身,惊喜的说道:“幼仪,你怎么过来了?” “我想着农忙了,您这么早给我送干肉,一定是要来田里忙活的,所以吃了早饭就过来看看。” “嗨,你看你,还特意过来,脚上都沾了泥了。” “不妨事,正好带安安来看看,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自个儿能弄好的。” 五根婶不让季幼仪下田,沾泥的手在身上擦了擦后,领着两人到一旁的田埂上。 “对了,你们不是说要去城里两天,怎么昨儿个就回来了?” “事情做完了就回来了。”季幼仪四周看看,这边的劳作的人只有两三个,不像前头的田地,到处能看到人。 五根婶对季幼仪做的事情很好奇,今儿个一大早就听到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两句,她因为要赶着干活,也没细细打听,但好像是跟赵壮有关的。 “幼仪啊,听说你昨儿个去城里,是跟着大壮一起去的?还吧元哥儿给带回来了?” “嗯是啊,赵哥帮我牵的线,卖掉了一些东西,赚点银子。”季幼仪没有隐瞒,看了看安安,说道:“这不安安也大了,以后需要银子的地方多,我总不能就靠着师傅那边的月银过活啊,要想着赚些。” “是,是。”五根婶嘴上应是,表情却有些闷,“幼仪啊,你跟大壮做的什么生意?你看婶子能跟你一起做不?” 她觉得自己对季幼仪这么好,结果有赚钱的营生人家却没有想到她,心理不痛快。 季幼仪没错察觉到她的心情,耿直的说道:“这趟生意已经做完了。” “哦,是吗。” 五根婶略微失望,正打算说些什么,忽然一阵微风吹来。 季幼仪抬手,轻轻的将耳边的长发勾到耳后,顺带捋了捋挂在胸前的长发。 她依旧是那个简单的马尾发髻,别着一根木质的簪子,初阳之下,脸上不施粉黛却白嫩细致。 低垂着眉眼浅笑嫣然,勾着头发的动作柔和优雅,虽然穿着普通的粗布襦裙,却身姿婀娜,亭亭玉立,在这青山绿水,微风徐徐间透着一股谪仙的味道。 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乡间的孩子,反倒像是大户人家精心养育的小姐。 五根婶有些震惊眼前的看到的景象,以至于一时没回神愣在当场。 季幼仪见她盯着自己看,有些奇怪的开口,“婶子,怎么了?” “啊?”五根婶回神,才惊觉自己盯着她了许久,“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好久没看到细细看你了,如今看看,真觉得你与以前不同了。” 五根婶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人还是那么个人,经常见到,但总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季幼仪弯着眉眼浅笑,“婶子惯会说笑,我能有什么不一样呀。” 人还是那么个人,但芯已经不是原来的芯了。 她当然清楚自己跟以前的季幼仪不同,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婶子,我来帮你吧,我看你要忙好久。” 第五十八章 应哥儿还小,别放过他 田里的活儿就那么多,五根婶也是在没什么活儿能让季幼仪做的。 “幼仪啊,这些活儿我自己能做完,要不你回去做点饭,等会儿婶子到你家去吃饭,行不?” “好,那婶子我先带安安回去,等回来你记得来我家吃饭,我给你做些好吃的。” 季幼仪也觉得自己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所以也不强求,打好招呼后,牵着安安的往家里走。 田里干活的人多,玩耍的孩子也不少。 泥土霍霍水,捏成一个个团子,小孩子热热闹闹的打起了仗,弄的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是土迹。 边角上,安安一个没注意就被砸了一块,身上滚了个土褐的印记。 季幼仪本以为是孩子们打闹失手,正打算蹲下给安安清理,不料又一个泥球朝着他的脸砸来。 她眼疾手快,抬手就将泥球挡了出去。 她手微微颤抖,泥球正好打在了手背的麻经上面,只是这疼的有些不太正常。 细细看了看落在地上的泥土,却发现里面居然掺杂着石子。 这可不是简单闹着玩能说的过去的。 她起身,将安安拉到身后,神情严肃,微撇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五个男孩子。 “谁扔的?” 刚才低着身子,所以她没看到是谁扔的泥球。 这一开口,打闹的孩子瞬间就愣住了。 这几个孩子看着都不小,六七岁的样子,都已经是懂事的了。 孩子们面面相觑,脸上闪着心虚。 季幼仪凌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指着地上的土球说道:“这球里夹着石子,万一是砸到你们身上的,很有可能会受伤的,这不是开玩闹,是蓄意的伤害你们。难道你们以后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跟这样的孩子一起玩吗?” 小孩子不知道轻重,被她这么一说,慢慢就有了表现。 其中四个孩子,偷偷的看了眼另外一个偏黑孩子。 “是,是他,是应哥儿扔的。” 其中一个瘦弱的孩子退后几步,指正偏黑的孩子,说了句话之后就头也不回的跑掉。 其他几个孩子见状,也扔下手里的东西,一哄而散,只留下应哥儿恼怒尴尬的站在原地。 “你就是应哥儿。”季幼仪没想到会见到赵姥姥的孙子,更没想到他会出手伤人。 如果说这是应哥儿,那伤害他们倒也说的过去了。 她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说道:“你是故意朝着我们扔的吧?” 应哥儿绷着脸,小小年纪,眼神就凶恶的狠。 他等着季幼仪,强撑着气势,说道:“不是我扔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候,安安扯了扯季幼仪的衣袖。 她低声询问:“安安,怎么了?” 安安一脸平静,说道:“娘亲,让我处理可以吗?” 她想着孩子终究是要长大,面对一个应哥儿,她一个大人,还真不好做些什么。所以点点头,默认让安安自己处理。 安安也不跟他废话,蹲下连着其中的石子一起,将土球重新捏了起来。 应哥儿有些害怕的倒退,“你。你想做什么。” 安安见球差不多了,抬眸,微笑,让后用力将球扔了出去。 也不知这孩子是不是偷偷练过,准头不错,正好砸在应哥儿眉心上。 应哥儿害怕的眼睛紧闭,被砸之后,直接懵了往后倒去,跌坐在了田边浅水沟沟里。 水不深,仅仅莫过脚脖子,人没事,却没吓傻了。 回神过来,坐在水沟里嚎啕大哭。 赵姥姥跟梁绣姑寻着孩子过来,没成想居然看到孩子在水沟里大哭。 心疼孩子的两人远远看见了,立刻跑了过来,将孩子扶起来。 梁绣姑摸着孩子身上,焦急的问道:“应哥儿怎么了,受伤了吗?哪里痛,跟娘说。” 赵姥姥看着孙子一身泥印,浑身湿着,额头上还红红的,隐隐有血印,心疼的不得了。 她刚才就看到了,是安安朝着应哥儿扔了东西。 “你这个杂种,敢伤了应哥儿。”她指着安安骂,恶狠的表情就跟施蛊的老巫婆一样。 季幼仪将安安拉在身后,厌恶的说道:“是应哥儿先用土球砸我们的,安安只不过是回礼。” “你给我闭嘴!”赵姥姥不肯听她说话,怒喝道:“应哥儿这么小,懂什么,小孩子玩闹,你要这么狠的伤人,你们母子两个是什么黑心肝啊。” “你孙儿是小,安安也小,怎么,只允许他伤人,就不许别人朝他扔个球了?既然这么宝贝,就藏在你自己家里,别放出害人。” 季幼仪也不客气,冷眸撇了眼躲在梁绣姑怀中装柔弱的孩子,冷哼道:“小小年纪就不安好心,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梁绣姑哄着孩子,听着季幼仪的话,生气的说道:“幼仪,应哥儿再怎么不是,也是孩子,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是啊,他还是孩子,所以我们做大人的,绝对不能放过任何可以教育他的机会。”季幼仪扯着嘴角,翻了个白眼,“安安,你也是孩子,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千万别放过!” “你!”梁绣姑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将应哥儿紧紧的抱在怀中。 赵姥姥指着季幼仪骂道:“不要脸的东西,难怪这杂种这么恶毒,看来就是你平时这么教的,大家过来评评理啊,看看这个烂女人是怎么教孩子的。” 忙活的人见有热闹,纷纷上下手上的活儿,凑起来看。 季幼仪想着还要回去做饭,也懒得理会赵姥姥的叫嚣,牵着安安就打算离开,没想到赵姥姥压根不肯善了。 她伸手将人拉住,抬手就扇了季幼仪一个耳光,“贱丫头,不要脸的东西,还想走。” 季幼仪没防备,这耳光挨的结实,心里的火气也蹭的冒了上来。 她没有紧蹙,冷眸看着赵姥姥,寒声说道:“放手。” 赵姥姥被吓了一时,但很快反应过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小贱人难道还敢动手不成。 这么一想,顿时心里底气又上来了。 她扯着嗓子喊道:“怎么着,是不是心虚了想跑,我告诉你,今儿个你们伤害了应哥儿,没这么容易走。” 季幼仪用力挥手,将人甩开,赵姥姥一个没站稳,跌倒在一旁。 这下子可算是更加严重了,她倒地不起,嚎啕大哭,“天啊,没天理啊,小辈打人了啊。” 第五十九章 老娘不好惹 季幼仪垂着眼看着赵姥姥的闹剧,冰冷的眸子闪着怒火,脸上表情紧绷。 三姑六婆围了上来,就算明明知道事情的始末,还是开口指责季幼仪的不是。 三姑:“你这丫头啊,怎么可以对你姥姥动手呢,她再怎么不是,也是你长辈啊,你身为晚辈,有什么不能让让的呢。” 六婆:“就是啊,就是啊,尊老爱幼你懂不懂的啦,快给你姥姥道个歉,还有让孩子给应哥儿也道个歉。” 季幼仪听着这些人的话语都觉得可笑,真是哪个时代都不缺智障喷子键盘侠。 有人助威,赵姥姥更是卖惨的起劲。 哭闹起来的架势跟拆家差不多,吵得人头疼脑胀的,耳边就跟被鞭炮近距离轰炸了一般。 季幼仪没有越锁越紧,终是忍耐不住,大吼一声:“够了,都给我闭嘴。” 她寒眸扫过,众人心虚的撇开目光,饶是凶悍的赵姥姥也被她吓了一跳。 “尊老爱幼?”她对着赵姥姥冷声说道:“凭你也配!” “你,你。” 赵姥姥回神过来,气不过,整起来正打算骂人。季幼仪手比她嘴更快,一个耳刮子过去,打的她愣是转了半圈,整个人在此跪跌在地。 “这一巴掌,是教你要怎么做一个长辈,不是多活几年就行的。” “反了,反了啊!” 若说之前是假哭,那现在是真疼的流泪。 赵姥姥摸着红肿的脸颊,坐在地上哭骂道:“好你个不要脸的贱胚子,你,你敢动手。” 季幼仪回声,嘲讽道:“你刚不就在嚎着说我动手打你,我要是不行动一下,岂不是让你背上一个说谎老人的名号,这,不孝。” “你个没教养的东西,我,我打死你。” 赵姥姥吃了大亏,不肯罢休,爬起来就要动手。 季幼仪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带着安安侧身躲过她的攻击,踢脚踹在她腿窝子上。 赵姥姥感觉双腿一麻,顿时失了力气,噗通一声,直接扑在浅水沟子里,吃了一嘴泥,喝了一口水。 “咳,咳。” 满脸泥水的她刚抬头,就被季幼仪按着后脑勺又压了下去,“老虔婆,嘴臭就洗洗,嫌命长我就好心当个小鬼,送你一程。” 她警告的目光瞪着周围的众人,但凡有要出头的,都被她这一看就不好惹的眼神给吓退了。 赵姥姥憋在水中不断挣扎,可奈何她的力气有限,敌不过年轻力壮的季幼仪,只能被按在说中,憋得气都快没了,精神恍惚,耳边的声音开始放大模糊。 季幼仪看准时间,一把抓着她的花白的头发将人拉起。 感受到空气的赵姥姥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此刻是早已没了刚才的凶悍,倒是真有几分被欺负的可怜模样。 季幼仪甩手,任由赵姥姥继续趴在地上。 解决完一个,她转身朝着梁绣姑母子走起,蹲下来看着应哥儿。 应哥儿被她刚才的所作所为吓坏了,见她过来,一直往梁绣姑怀中缩。 “你,你想做什么。”梁绣姑护着孩子,颤抖的问道。 “我只想对应哥儿说两句话。” 季幼仪眉眼笑弯成月牙,嘴角扬起,表情‘和善’至极。她掐着嗓音,轻轻的拍着应哥儿的后脑勺:“应哥儿啊,以后招子放亮点,不然你姥姥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今天不过是安安还给你,额头疼吧,下次轮到我动手,疼的可就不止这一点地方了。” 梁绣姑听着她威胁的话语,吓得吼道:“你别碰他。” 话说完了,季幼仪也没打算继续,站起来甩了甩手,嫌弃的说道:“放心,只要你们不来招惹我,我没打算跟你们有任何交集。” 她以为所有孩子都应该是干干净净的,没想到才拍了应哥儿的头发就沾了一手的油腻,而且刚才靠近孩子还闻到一股酸臭味。 她就近在一旁的水边洗了洗手后,牵着安安回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田野的事情,安安持续的沉默,到家也之后也不说一声就回屋看书去了,连脏衣服都没有换。 季幼仪端着水盆回屋,“安安,洗洗手换身衣服再看书吧。” 安安因为她的照顾,现在也知道要勤洗手,洗澡洗头,注意个人卫生,只是平日里做这些事情真的多有不便。 “娘亲,安安想学武。”安安放下书册,突然开口。 季幼仪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想学武,保护你。”安安认真的看着她,重复道。 对于孩子的话,季幼仪一向是认真思考的,她有些苦恼,“可是咋们村子里也没有会武的人啊,娘亲找不到人教你呢。” 听着她的话,安安沉默了下来,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什么人生大事一般。 季幼仪见他如此,觉得十分可爱。“安安啊,你要是真想学,改明儿等刘爷爷回来,咋们去问问他好不好?他见多识广,一定认识些会武的人。” “嗯。好。” “那现在来洗手,换衣裳吧。” 季幼仪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衫,发现柜子边角破了。木质的柜子用的时间久了,又没好好的维护,破败也是正常。 她一边帮安安换衣衫,一边想着要找人重新打柜子,还有这床看着也是不甚牢靠,需要重新安排,外面的桌椅也可以换换了。 口袋里有银子,她想的也多,这屋子也是到了该改造的时候了。 只是细细想来,虽然她与村中人来往少,但名声还真不好说,依着赵姥姥的性子,这段时间只怕是到处去说着她的不是。 “哎。”不经意间,她喂喂叹了口气。 “娘亲,怎么了?”安安不解她情绪怎么突然低落,关切的问道。 季幼仪揉了揉他的脑袋,嘴角微扬,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到咱们有银子了,娘亲把家里的家具换些新的,然后重新收拾下,你觉得怎样?” 安安觉得住的挺好的,不懂为什么要重新换新。 “娘亲,咱们有那么多银子吗?”他忧心忡忡,操心道:“未来的日子还长,银子要省着点用的。” 看他一副小大人操心的模样,季幼仪觉得十分有趣。 “安安大了,娘亲想让你过的好一些,家里这些东西都旧的,做点好的,以后可以用更久呢。” 第六十章 翻新房子 时至正午,五根婶才快步走来。 不同于田里的灰色装扮,她这次穿了身浅绿色的粗布长衫,头上的布巾取下了,梳了个盘发髻,明显看的出是特意装扮过的。 她一进屋子,便笑嘻嘻的告罪。 “幼仪啊,不好意思,回去换了身衣衫,所以晚了些。” 季幼仪没在意,“不着急的,我回来晚了,也才刚做好。这两道菜是您早上送来的肉做的,您快坐下,尝尝。” 她将菜往五根婶面前推了推,一道是红烧兔肉,一道是菌菇炒腊肉。 五根婶夹了筷菌菇尝了口,顿时眼神都亮了。 菌菇的柔软,鲜美,加上腊肉的咸香,爆炒之后糅合在一起,是她没有尝过的美味。 “幼仪,这是什么呀,怎的这么好吃?” “这是山里的菌菇,我做了些放在家里,之前也给您尝过的,您不记得了。” “哦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次。” 五根婶一脸惊喜说到:“这山里的菌菇还能做的这么好吃。可不听说这菌菇有毒吗?” “是有毒,但我特殊处理过,所以没问题。婶子你若是喜欢,我给你打包些带回去慢慢吃。” “不不不,我怎好平白拿你的东西,不成。” “婶子拿给我这么多的肉,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呢,给你一些菌菇,不算什么的。” 季幼仪想着投桃报李,大家有来有往,五根婶客气了两句之后也就不推辞了。 为了今儿个吃饭,季幼仪特意煮了白米饭。 五根婶家里一直吃的是糙米,就算逢年过节也不定能吃上一顿白米饭。加上今天一早地里忙活,也实在是饿了,吃的格外的香。 “婶子,慢点吃,锅里还有饭呢。” 季幼仪见她狼吞虎咽的,给她舀了碗汤放一边,怕她噎着。 五根婶忙吞下嘴里的东西饭菜,说道:“谢谢,你们也吃。安安多吃些肉,长身体呢。” 说着她夹了块肉到安安的碗中,安安筷子一停,季幼仪不动声色的将肉夹了过来,心知安安不喜欢别人夹菜,就算是她,如今要夹菜也是用公筷。 “安安肉吃的少,我怕他偏食,所以每餐都给他做了规定的。”她笑着解释,“婶子你多吃些,下午还要去田里忙吧。” “是啊,这不快要下秧苗了,我家地里还没灌溉呢。” 说到自家的地,五根婶也是愁的很,地的租金虽然便宜,但位置真的太偏了,她一个人要挖这么长的一条渠真的不容易。 季幼仪看到周围虽然人少,但也有三两人在种地,他们似乎都没这么费事。 “婶子,我看你周围也有人家种地的,你们没一起商量挖一条水渠共用吗?” “嗨,你不知道,他们压根就不种米。”说到这个事情,五根婶似乎来了气,憋着眉头道:“他们家里种番薯,那番薯哪需要那么多水,挑个两担子差不多了。再加上旁边有个小水渠的,他们平时用用也就够了,哪像我家里种米,要大水渠灌溉。” “既然如此,婶子为什么不跟他们一样种番薯呢?” “那番薯怎的吃给人吃的东西啊,干干巴巴的,哪有米来的实际,能卖钱,又能做成面粉。” 其实五根婶那块地荒,水少地质又不好,每年能种出的稻并不多,很多都是憋壳子没米粒的,但她就是执意要种稻。 季幼仪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话题转到自己的事情上。 “婶子,我想把家里重新做一下,换些新的桌椅柜子,屋子里的地上铺上砖,内室的顶也要重新弄弄,墙壁都湿霉了,只是不知道弄这些大概要多少银子。” “你怎么想着弄这些?”五根婶吃饱了,放下碗筷喝着汤。 季幼仪解释道:“安安大了,我想把家里弄好些,让他住的也舒服点。” “那你打算弄多少银子的?这银子多银子少都可以弄,就是弄的不一样。” “我也没弄过这些事情,所以找婶子你问问。” 五根婶左右看了看屋子,倒也不好估算,只是听她说要弄房子,心里有了盘算。 “这你看你家现在是一个厨房,一个大房,要不旁边在盖一间小的给安安住。” 季幼仪没打算住在这里一辈子,安安以后要上学还是要去城里的,所以并没打算重新盖屋子。 “婶子,安安还小,一个人住我也不放心的。所以不打算重新盖屋子,就翻新一下现在的屋子就好。” 五根婶不知道她心理的想法,劝道:“孩子总不能一直跟着娘睡啊,就算现在还小,那你以后若是嫁人什么的,还要带着他一起睡?” “婶子”季幼仪喝止她,有些不悦的说道:“嫁人这话就别说了,我真没这个打算。” 自从了解到安安的聪慧之后,怕他多想,很多事情她都跟他说开,有些话能不让他听到就不让他听。 她拍了拍安安,问道:“安安吃饱了吗?回屋去看会儿书,休息下吧。” 安安朝着她点了点头后,没打招呼就回屋。 五根婶对他态度有些不满,但也习以为常了,这孩子以前就是这样,不高兴谁都不搭理。 “幼仪啊,孩子大了,你可不能在惯着他了。这一不开心就不搭理人,不对啊。” “嗯,我等会儿会好好说他的。”季幼仪随意敷衍一句,岔开话题,“婶子,您看看屋子翻新,三两银子可够?打家具我听说村正家的大郎木工不错,打算请他打。” 三两银子? 五根婶没想到季幼仪愿意花这么大的价钱,寻常人家,盖一间屋子也不过三两银子,而且还是顶好的了。 她心思一转,说道:“三两银子,差也差不多,不过大郎那人手黑,价格不实在,要不这样,你添足五两银子,我给你去找人弄,保管弄的好好的。” 季幼仪对这些物价多少有些了解,五两银子也是贵了,但想着或许五根婶弄的会更好些,而且人家帮你干活,多少要拿一些也是人情之中,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好,那我去取银子给您,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您了。” 第六十一章 女子爱美 六十一章 季幼仪回屋,取出夹在床板内的小布包,数了五两银子出来。 安安在旁犹豫了半响之后,开口道:“娘亲,安安不想跟你分开。” 季幼仪数钱的动作一愣,随后将银子捏在手中,坐到安安身边。 “别多想,娘不会跟你分开的。”她习惯性的摸着安安的脑袋,想把他一脑袋的胡思乱想都给揉掉。 “安安,你是娘的支柱,是娘的依靠。别人的话不用听,不用想,你只需要好好读书,健康长大,这便是娘最大的期望。” 她用自己坚定的态度,让安安能够安心,不受周围的流言蜚语影响。 聪慧的人毛病不少,小小年纪想的多就是一个特点。 安安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半响之后,他终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去继续拿着书看。 季幼仪见他如此安心了下来,离开屋子。 她走到外面坐下,带着歉意说道:“婶子,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五根婶在外面见内屋窗口,他们母子两个在说话,所以也没不着急。 “无妨无妨的。” 季幼仪将银袋子放到桌上,“这里是五两银子,婶子你数数。” “诶,好。”五根婶拿过钱袋子仔细数了数了数目,“嗯嗯,确定没错了,是五两。” 确认了金额后,她喜笑颜开的说道:“幼仪,你就放心的交给我吧,我保管给你办好事情。” “那就谢谢婶子了。”季幼仪点头。 “对了幼仪,家里布置这段时间估计着也不能住人了,要不你住到我家里去怎样?” 五根婶想的挺好,让季幼仪住到自己家里,说不定还能跟铁柱培养培养感情。 季幼仪大致能猜到她的想法,尴尬的说道:“家里一点点弄,我不用搬出去住吧?” “诶,怎么不用,我给你安排,那肯定是一起弄的,这样省下时间呢。”五根婶看出她的犹豫,状似不悦的说道:“怎么,你是嫌弃婶子家里不好?” “哪儿的话。”季幼仪推脱道:“我是怕麻烦您,这样把,装修的时候我就住到药园去吧,毕竟师傅出门一个月,药园还是要看着的。” 凑着这个时间,正好她也可以想想自己的药妆。 想起药妆,季幼仪来了心思,正好打断想要继续劝说的五根婶。 “对了婶子,我有些东西给你。” 她说罢,急匆匆的回屋拿着一小盒子的膏药。 “这是我先前做的金芙膏,用了一些花草做的,每天睡前洗干净手跟脸,然后擦上一些,能令肌肤好颜色。” 手掌大的白瓷奁盒,上面用红墨写着‘金芙膏’三个字,做工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精致之感。揭开盖子,一股子香味就扑鼻而来。 五根婶看着里面黄褐色的膏体,惊喜道:“呀,这是什么味道,怎的这么香甜的。” “这是用鲜花粉末调制的,我用了荷花,玫瑰,腊梅,月季等等十几种花朵,加上蜂蜜,薄荷,首乌,一些药材调制的。都是些碎药材,不值当什么钱,但是效果很好的,您拿回去试试。” “哎哎,你这好东西,都赶得上那游货郎的宝贝了,我不跟你客气了。” 只要是个女人,没人能抵挡得住这种香香的护肤品。 五根婶虽然是个农村的粗使妇人,但平时有机会去城里,都会去香料铺子逛逛,买的起买不起两说,就让衣服沾沾那香料铺子的味道都觉得值当。 她们这里压根没有护肤一说,脸上手上干裂的,就买些游货郎的油胰子擦擦。那油胰子擦了虽然能缓解干裂,但是味道着实难闻的紧,哪有这宝贝来的好。 她小心翼翼的将奁盒收起,比银子都护的好,这可是有银子都难买到的好东西。 “婶子若是用的好,用完了在跟我说,我在给您做一些。” 季幼仪拿出来的金芙膏是她之前研究着古方做出来的半成品,当时的她浑身上下一言难尽。 蒲柳之姿,疏于打理,手裂唇干,双眼无神,脸色蜡黄。 多亏了自己好吃好喝的供着,加上后来护理得当,才有如今的姿色。 五根婶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季幼仪,笑的满意。“我说幼仪怎么这段时间不一样了,有这么个好东西用着,是要比旁的人看上去都漂亮。” “婶子说的哪里话,时辰不早了,我要哄着安安午睡,婶子您也回去休息会儿吧。” “好,那我先走了。等人开工,我告诉你。” “嗯,好的。” 送走了五根婶,季幼仪回到厨房收拾碗筷,安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活。两人一个干活,一个看着,默默无言,早就习以为常。 五根婶拿着东西回到家,迫不及待的到院子里打了桶水,然后仔仔细细的将手洗了个遍,就是那指甲缝里的泥都给扣得干干净净的。 之后,她拿出金芙膏,小心的沾了些细细的在手上抹开。 原本灰灰暗暗的手,擦上金芙膏之后,居然有一种透透的感觉,而且手糙糙的触感也不见了,滑滑的,香香的。 她咧着嘴,捧着东西进门,小心翼翼的将金芙膏放在自己的梳妆盒子里,之后献宝似的将手伸到赵五根面前。 “铁柱他爹,你看,你看我的手,有没有什么变化?” 赵五根起来,细细看了看,闻到味道还凑着嗅了嗅,“哟,你这是擦了什么,怪香的啊。” 听到丈夫的夸奖,五根婶笑的更开心了,“只有香吗?你再仔细看看。” “这滑滑嫩嫩的呀,这到底是什么呀?”赵五根惊喜道。 “这呀,是我今天新得的宝贝,幼仪送我的,叫,叫什么金芙膏。我就用了这么点儿,那是真的好啊。” 五根婶便说着,便看着自己的手,笑的十分开心。“听幼仪说,这东西经常用,这手呀,又嫩又白,不会干裂,比小姑娘的还好呢,而且还香。” 然而赵五根一开始还挺开心,听到她这么说却高兴不起来。 村里人讲求个淳朴实际,五根婶这么大年纪人了,若是还跟小姑娘似的,香香嫩嫩的,难免被人说闲话。 “这东西好是好,但也挺贵的吧,她怎的送你这么贵的东西?” “这是幼仪自己做的,不贵,我听她说,用的都是些碎的药材花粉之类的,反正我也不懂。” 第六十二章 人间自有真情在 五根婶以为赵五根是介意银子的事情,殊不知他膈应的压根不是这个点。只不过这个家里他向来是个没说话地位的。 “对了,铁柱呢?”五根婶臭美了一会儿,见回来这么久都没看到儿子,问了一句。 “他又去山里了。”赵五根对这个儿子十分的嫌弃,沉默寡言,性子阴沉,但没办法,谁让这是他的儿子呢。 说到儿子,五根婶也是犯愁。 儿子不上进,季幼仪却越来越聪明能干,不仅识字还会赚钱,这么一对比,人家肯定是看不上自家的了。 袖袋里的五两银子沉甸甸的,她看了看自家的破屋子,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 明明几个月前季幼仪家情况还不如他们家呢,孤儿寡母带着孩子,名声又坏了,现在人家不光过的好,还要翻新屋子了,就连那个畏畏缩缩,瘦瘦小小的季安都变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铁柱他爹,你得空跟铁柱说说,别老去山里有个什么用,有空多去幼仪身边转转。” “怎么的,你还没死心啊?” 赵五根一听她这话,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虽然他嫌弃自己的孩子,但说起来肯定自家孩子好。 他推了一把五根婶,不悦的说道::“上次你开口还不是被人退了回来,人家瞧不上咱们家就算了,干嘛还要贴上去,整的没脸没皮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那谁家能娶到媳妇是靠着脸皮的。”五根婶也不乐意了,“再说了,幼仪拒绝那是因为安安还小,等安安大些她总是要嫁人的。” “得了吧,这话你听着不觉得膈应?都是客套话,你还当真了。” “就算不是娶媳妇,那合着跟幼仪一起做生意也是好的吧,你看看王婶子家的大壮,可不就是跟这她转了好几十两银子呢。” “几十两银子?你听谁说的?” 赵五根听到银子来了好奇,凑着五根婶坐着,一副准备听八卦的样子。 五根婶白了他一眼,从袖袋里拿出银子,“瞧见没,幼仪给的银子,说是让我给她找人翻新屋子呢。” 她将银子放到赵五根手中,继续说道:“今儿个村上的人都在说,我回来的时候细细打听了下,听说是昨儿个两人回来被赵家那个老婆子遇到了,后来就传出了这么个事情,还是王婶子亲自说的,为的就是避嫌。” 赵五根颠了颠手里的银子,不少呢,只是她这话有点没听明白。 “避嫌?避什么嫌?” “你还不知道吧,村里看他们两个走得近,有悄悄的说是两人看对眼了。王婶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让幼仪进门,所以一早就把话说出来。” 五根婶之所以吃饭晚了,除了回来换衣服之外,就是因为在田埂上跟人闲聊费了些时间。 赵五根恍然点点头,他腿脚不好所以不怎么出门,村里有些个新鲜事基本都是五根婶回来说给他听。 “诶,要你这么说,这幼仪岂不是成了村里的红人了。” “嗨,就幼仪那出身,村里人多少忌讳着呢。” “也是,要不忌讳,这便宜也不能让大壮占了去。”赵五根细细的数完银子,疑惑道:“春华,这么多银子,幼仪是打算重新盖屋子?” “哪儿啊,就是翻新一下。” “翻新可用不了这么多啊。” 赵五根有些奇怪,转头看到五根婶笑看着他,一脸的诡异,心理顿时明白了。 他咧着嘴,朝着她伸出大拇指,笑道:“这咋们能省下一半吧。” “瞎说什么呢。”五根婶打掉他的手,接过他手里的银子。“我是打算自己抽掉点,可那不是我的辛苦费嘛,但也不能拿这么多,咋们做人要有良心。” 赵五根知道她的性子,有些沉不住气的问道:“这她都让你负责?那你打算抽多少?” 五根婶盯着手里的银子想了会儿,说道:“一两吧。” 听到只有一两,赵五根有些不乐意,这装修屋子可是最好坑银子的,就那两三个破屋子,弄好的也只要一两多,根本要不了这么多钱。 可这话他没说出口,这事情他也没办法搀和,只能听着自家婆娘安排。 五根婶休息了会儿之后,就出门去找人安排,连田里的活儿都放下了。 季幼仪在家里打扫,本以为装修的时候要过两天才能落实,没想到傍晚的时候五根婶就带着两个人过来。 “幼仪啊,这位是李木匠,这位是杜包头,他们是这最好的泥瓦匠跟木匠,我让他们先来看看,现场情况。” 李木匠是个精瘦的男人,身材很高,看着一脸精明,杜包头则是矮胖类型,看着憨实,两人站在一起还颇有些喜剧味道。 季幼仪打了声招呼后,便将五根婶拉到一边,悄声说道:“婶子,这个他们今天来看,是不是明天就要动工了?师傅还没回来,我不放心把安安一个人留在药园,没工夫过来监工啊。” “没事,你没空过来,婶子过来帮你看着。”五根婶豪迈的说道:“这些装修的事情你不懂,婶子是自己造过屋子的,我明白,我来看着你放心。” “那怎么好意思,这会儿正农忙呢,耽误婶子你时间啊。” “不妨事的,到时候我找人帮我去弄,一点点农活,乡里乡亲的好开口呢。” 虽然五根婶这么说,但季幼仪还是觉得过意不去,开口道:“那婶子你雇人的钱我贴补给你。” “幼仪,你再说这话我可要不高兴了。”五根婶诚挚说道:“这装修房子你心里应该也有个大概对吧,多少银子怎么花都是有个算法的,你这么相信把银子给我,婶子也不瞒着你,是打算收这么一点,但你放心婶子不是个贪心的人。” “婶子,你说什么呢。”事情说的这么通透,倒是让季幼仪尴尬无比。“我,我没这么想。” “诶,人情世故的,婶子可比你明白,你就安心交给我,钱不钱的这话,不要再说了,好吗?” “那,那多谢婶子了。” 五根婶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季幼仪也实在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能感激的握着她的手。 第六十三章 娘亲不要给人看病 杜包头里里外外看了一圈,便跟季幼仪接洽,问了些需要动工的地方。 譬如内屋的屋顶修缮,然后整个屋子的底面铺设。现在的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个棚子,也需要重新构造,整个院子的篱笆墙也歪歪倒到的,也要重建。最关键的是后院的茅厕实在不够便捷。 其实季幼仪后院有一块小田地,是当初买下这屋子附带的,可以用来种些蔬菜,但她娘亲不会,她也不会,就此荒废了。 茅厕就在荒这荒地边上,茅厕挖的浅,经常需要挑粪清理,挑起的粪便就放在田边搁置两天,然后用来浇菜施肥。 季幼仪一来嫌臭,二来也着实挑不起这个担子。 后来进了药园才知道可以请人处理,但依旧改善不了如厕的卫生情况,所以她打算花重金重新做一个。 坑要挖的深,蹲坑要改成坐坑,没法子自动冲水就手动,旁边还要造一个能洗热水澡的澡堂子,完美! 季幼仪说了几点,杜包头是个干实事的,听她说了几处,自己在指出一些意见,很快就确定了整个院子的装修计划。 之后李木匠又跟她确定木材跟需要打造的家具。 衣柜两个,书桌一套,大堂的桌椅一套,厨房的四方桌椅一套,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 季幼仪一边说,李木匠一边登记,稍候补充了一些,最终确定了名单,然后让她签上字,这才算完事。 五根婶陪在一旁,等他们都确定好之后,才喜笑颜开的将两位师傅送走,客气的就跟自己家里要装修一般。 回头她看天色也不早了,说道:“幼仪啊,事情都确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趁着时间收拾一下,明儿个我让铁柱来给你搬东西,送你去药园。” 季幼仪听她这么说,脸色顿时尴尬了。 她打着哈哈,说道:“不用了婶子,我东西不多的,到时候拿一些换洗衣服,其他的就锁在柜子里就行,反正平时有你看着,不妨事的。而且药园也不远,我若是一趟不行可以来两趟,若是真缺了什么再回来拿也可以。” “你看你,这还跟婶子客气。女人家东西多,就这么说定了,你就安心收拾好了。我先走了。” 五根婶不等她拒绝,说完后就急匆匆的离开。 季幼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沉沉的叹出一口气。 隔天一大早,季幼仪才刚起身就听到屋外来了声音。 她昨天收拾东西睡的有些晚了,今儿个起身迟了。 五根婶带着杜包头跟五个工人等了会儿才过来的,见门还没开,五根婶就在院子里打招呼。 “幼仪啊,起了没?我们来了。” 季幼仪赶忙收拾好自己,然后帮安安穿好衣服,带着包裹开门:“起了起了,不好意思大家,耽误大家时间了。” “没事没事,幼仪你先让安安去厨房醒醒神,我让他们开工,你等下过来做个仪式。” “诶,好的。” 季幼仪听着五根婶的话,带先让安安坐到厨房,之后就走到五根婶身边,问道:“婶子,需要我做些什么?” 五根婶先是拿出准备好的黄纸扑在大堂跟院子门口,然后各撒一些元宝,之后递给季幼仪一把小锤子。 “幼仪啊,你拿着这个锤子,到厨房跟屋子的梁柱上敲一敲,然后就到院子里锤一下,稍候我把这些元宝一化,师傅们就可以开工了。” “好。” 季幼仪听话的行动,跑到厨房跟大堂敲了敲柱子,然后回到院子锤了下地。 五根婶则是点了香跟元宝,等元宝燃尽,师傅们就拿着手里的工具开始干活了。 季幼仪看她的事情做完了,便拿起包裹,准备出门。 “婶子,那之后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我先带安安去药园。对了师傅们的饭菜可有需要我准备的?” “照理说为了干活方便,的确是需要主家准备一下的。”五根婶犹豫着,“不过我想着你一个准备也不容易,所以我给他们定了吃食,你照顾好自己跟安安就行了。” 季幼仪其实倒无所谓,多做些饭而已,但五根婶既然说已经定了,那也省了她的事情。 “婶子,您那银子若是不够了,尽管再跟我说,到时候我补给您,您可千万别客气,别自己贴啊。” “那是,你放心,这点事情我知道的,不会让你为难的。” 五根婶说完,有些欲言又止。 季幼仪看出她有话想说,开口问道:“婶子还有事情要说吗?” “这,本来是打算让铁柱来帮你搬家的,可没想到这臭小子不知道去哪里了,一大早的也找不到人,所以……” 难怪她欲言又止,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情。 说实话,季幼仪看到赵铁柱没来,倒是松了口气。 “婶子不用客气的。那我跟安安先去了,您受累了。” “好,好,你们小心。” 季幼仪带着牵着安安,背着包裹出门。 药园门口还是上锁的,跟她前日离开的时候差不多。 季幼仪先让安安读书,然后去厨房准备写吃的,一早起来,两人还没吃东西呢。 安安却拉住她,“娘亲,刘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啊。” “怎么,你想他了?” “嗯,我有很多不懂的事情想问他。” “他大概还有半个月吧,我也不清楚,他也没回信。” 刘大夫其实才走了三天,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定药材了。 “那万一有人来看病,需要母亲看吗?”安安拧着眉头,“我不想母亲帮人看病。” 季幼仪不太明白安安的意思,故作轻松的问道:“安安怎么了?你是在怀疑娘亲的医术吗?” “不是的。”安安慌着摇头,但愁容未散。 “安安你放心,哪有人天天生病的,再说就算生病也肯定不会是急症的,到时候我让他们去找别人就好了。你是不是怕上次的事情又重演?” 季幼仪大致的猜想了一下,见安安点头,看来是上次赵德叔家的事情,让他留下的心理阴影。 第六十四章 元哥儿出事了 季幼仪还没想好怎么劝安安,就见安安拿出一块雕着镂空繁花纹的玉佩。 这玉佩纸笔铜钱大一圈,大拇指的厚度,通体白透。正因为它不大,上面的镂空花纹才更加难得。 玉佩色似羊脂,质地细腻,"白如截脂",给人一种刚中见柔的感觉,是上等的羊脂玉。 季幼仪仔细看了看,玉佩上有些许的微黄,本应该是略微的瑕疵,但雕刻师傅凑着颜色,雕了花瓣,从上看下去,其中还有两个层次,衬着花朵栩栩如生,反倒是巧夺天宫。 就这雕工,绝对是大师傅做出来。 这样一块玉佩,绝不是普通人家可以拥有的。 “安安,你这玉佩是哪里来的?”她有些紧张的问道。 安安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娘你不记得了吗?” 听他的话,季幼仪心里咯噔一下。她缓了缓情绪,笑道:“娘亲自从在你姥姥出殡那天你撞伤了头之后,这脑袋里就不太清楚,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听着她的解释,安安没有多想就相信了。 他将玉佩放到娘亲手中,“娘,这,这是爹爹留给你的。当时姥姥说这是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所以收起来了,我看娘昨天收拾的时候都没取出来,所以我今儿个带出来的,怕不见了。” 虽然安安一直没提过的爹爹的事情,但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有爹有娘的,所以这唯一找爹爹的线索他一直记得。 季幼仪看到这玉佩,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她之前有些事情不记得了,尤其是关于安安的便宜父亲的,本以为没什么,如今看来,他的身份还真不一般。 “安安,这东西以前是放在哪里的?” “床角的地里。” 这今天要是没带出来,那肯定是没有。先不说工人贪不贪的问题,就那一锄头砸下去,粉身碎骨了啊。 季幼仪想着庆幸,之后将这东西收了起来。 “安安,你还小,这东西带在身上容易招祸。等你大些,懂得保护自己了,娘亲在让你带着,好吗?” “听娘亲的。” 安安点头,本来他也没打算带着。只是看娘亲收拾的时候忘记了,所以才悄悄带了出来。 季幼仪将玉佩重新收了起来,安安则是将看完的书放回书架,换两本新的看看。 两人将就着吃了写早餐后,她就去照看药田了,该除草除草,该施肥施肥,田里的活儿可是忙不完的。 收拾好一块药田之后,她将工具收拾好,回院子准备做午饭。 刚点上火,赵壮急匆匆的跑来。 “幼仪,幼仪,你在就好了,快,快跟我去家里一趟。” “怎么了?” 季幼仪见他面色焦急,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疑惑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赵壮咽了下口水,“1,1不好了,具体的我再跟你说,你快跟我走。” “好,我去拿药箱。” 季幼仪赶忙回屋,拿起药箱转身看到安安站在侧室门口,小嘴紧抿,满是不赞同的看着她。 “安安,你先看书,饭等娘回来再做给你吃。” 她避开安安的目光,简单交代了句之后,就背着药箱匆匆出了门。 赵壮主动接过药箱,两人急匆匆的往家里赶,路上他又将事情简单的说了遍。 事情的起因还是在元哥儿身上。 昨天他带着元哥儿回学院,本来都跟师傅说好了情况,没想到下午就有人去码头找他,说是元哥儿出了事情,在学校被人打了。 他赶到学校的时候,元哥儿鼻青脸肿的躺在床上,大夫正在治疗。 事情的起因就是当日在街上碰到的那三个孩子,他们看元哥儿又来上学,所以故意找茬把元哥儿打了一顿。 师傅们知道了之后,勒令那三个孩子回家闭门思过,三家家长做了二十两的赔偿后,就领着孩子走了。 而他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是他们都协商好之后的了。 谁家的孩子被打成这样不心疼,二十两银子是很多,但哪里比的上自个儿的心头肉。 可他没办法,那三个孩子他也只不过一面之缘,压根找不到人。而且就算找到了也没用,他不过是个贫民,斗不了这些人。 所以当场他就带着元哥儿退了学。 学院自知理亏,将学费原封不动的退还给他,并且警告他不要出去乱说。 赵壮说到这里,红着眼眶,满是不忿。 季幼仪深深了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两人赶到家,王姥姥守在屋子里哭,听声音感觉不太好。 “赵哥,先前的大夫怎么说?” “大夫只说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我这才将人带回来的。” 王姥姥一看人回来了,衣袖擦了擦脸就起身握着季幼仪,“幼仪啊,以前是我不好,你快,快救救元哥儿吧。” “王姥姥,您先别急,让我看看。” 季幼仪先是看了看元哥儿伤势,之间他嘴唇发紫,张口喘气,额上冒着冷汗,眉头紧锁,似十分难受。 她先给他搭脉,然后解开衣衫,贴着胸腔听声音。 如果只是皮外伤,不会有这种反应,最怕的就是肋骨断裂刺入肺腑。 眼看孩子喘气越来越急促,她听了一会儿之后,换检查脑袋。 “怎么样,怎么样啊。” 王姥姥在一旁哭着催促,赵壮扶着她,劝道:“娘,你别着急,让幼仪好好看看,这时候急不得。” 季幼仪详细看了看,打开药箱拿出银针,问道:“他这样的情况有多久了?” 赵壮仔细想了想,说道:“一开始还好,但后半夜开始,就变的不对经,先是浑身轻颤一阵,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没有检查的仪器,季幼仪也不好判断究竟是什么问题,她按照自己的猜测,在几个大穴上施针,然后观察元哥儿的反应。 “赵哥,王大娘,我坦白说,元哥儿这情况很复杂,我也没有把握,只能一步步来治疗。” 王大娘一听,差点昏厥过去,要不是赵壮扶着,此刻早就瘫软在地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她不相信的看着季幼仪,说道:“不,不可能的,前头的大夫就说元哥儿是皮外伤,肯定是你误诊了。” “你,你是不是怨恨我不让大壮娶你,所以你故意这么说的。” 王姥姥的话语一出,室内的气氛顿时变的不对劲。 第六十五章 安安的小脾气 赵壮还未等王姥姥说完,立刻喝止道:“娘,你胡说什么呢,幼仪不是这种人,1现在的情况 季幼仪脸色刷的一下变的黑沉,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维持着施针的动作没有抬头,紧凝着眉头,凌厉的余光扫了两人一眼,虽未开口,整个人却透着不悦。 王姥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脸尴尬的看着季幼仪,心虚的断断续续说道:“幼仪,是……是我不会说话,元哥儿,元哥儿他到底怎么了?” 季幼仪可以体谅病人家属心急的心情,但不能原谅他们的口无遮拦。 “赵哥,带着你娘出去等消息吧,我需要安心治疗。” 她深吸口气,让自己情绪缓和下来,头都没抬的赶人离开。行医最忌讳带着个人情绪,容易判断失误。 王姥姥被拉着,却似脚底生了根一般,不肯离开。赵壮无奈,只能使了力气,将人拉走。 “大壮,大壮我不能离开啊,我要看着元哥儿。” 王姥姥哀求,哭诉,让人心生不忍。赵壮看了眼季幼仪,见她虽然情绪有所缓和,却没有开口,也知道此刻不宜久留。 “娘,咱们先出去等消息,让幼仪安安静静的治疗,别打扰她,大夫看病,最忌讳的就是吵闹了。” 事关自己的宝贝孙子,王姥姥纵然有再多的不放心,也将大壮的话听了进去。 两人离开屋子守在紧闭的门外,焦心的等着消息。 半个时辰后,毫无动静的房门总算被打开了,季幼仪苍白着脸色走出来,脚步虚浮,整个人显得虚弱无比。 “幼仪,怎么样了。” 赵壮伸出手想要扶着她,却被她闪过。 她愁容不改,犹豫了会儿,说道:“元哥儿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估计今天晚上就会醒来,我回去给他配些内服外敷的药。只是……” 王姥姥跟赵壮刚松下的额一口气,因为她这犹豫的样子,又重新吊了起来。 “只是什么?元哥儿到底怎么了?”王姥姥焦急的问道。 季幼仪为难的看了两人一眼,咬咬牙,说道:“元哥儿挨到的时候应该是被伤了下体,以后子嗣方面不好说了。” 晴天霹雳! 王姥姥只觉得一道闪电在脑海中炸开,白花花的一片,眼前一黑,顿时没了知觉。 赵壮见状,立刻扶着她蹲坐了下来,“娘,娘你怎么了?” 季幼仪上前把脉后松了口气,从药箱中拿出个瓶子在她鼻下晃了晃,“她没事,只是情绪过于激动,晕厥了。你带她回屋休息会儿就会醒,之后再来拿药吧。” “好,多谢你了。”赵壮抱起王姥姥回屋,“幼仪,我家这个事情,希望你不要对外说去。” “你放心,我不是多嘴的人。”季幼仪点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事关元哥儿的未来,她肯定不会多嘴。 临行前,她想了想,嘱咐道:“关于元哥儿的事情,我建议你们先不要跟孩子说。目前的情况只是暂时的,说不定孩子后面慢慢长大就没事了,你们不用太过忧心。” 赵壮深叹口气,没有回答。 季幼仪也是惋惜,元哥儿是个可爱的孩子,她也挺喜欢的,没想到会经历这样的事情。那几个孩子,年纪小小居然懂得下黑手伤害人,未来也绝对不是好东西。 她想着事情,慢慢悠悠的不知不觉走到了家。 安安坐在小院门口,鼓着脸,看到她回来了,一声不吭的就回屋子。 季幼仪见他这样,心里大喊糟糕,小伙子年纪不大,脾气可着实不好哄。 她匆匆跟进门,放下药箱就去找安安。 “安安,我回来啦。” 掀开侧室的门帘,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呀,安安在看书呀,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安安一本正紧的盯着书本,没有理会她。 她也不气馁,自然而然的坐到他的身边,“你在看什么呀?” 厚皮的黄书面上,夹杂着金丝线,看上去低调奢华有内涵。书名《**梅》三字,用黑金墨,字体飘洒肆意,不同于寻常书目规规矩矩。 季幼仪看清书名,立刻从安安手中抽过来。 “安安,这书哪来的?看多久了?”她瞪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安安问道。 “刚拿到,还没怎么看呢。”安安如实回答,今天早上刚换来的新书。 他有些怂怂的看着娘亲,忍不住提醒道:“娘,你笑的好假,像要吃人。” 吃人?不,不,不,她现在想要打人! 她深吸口气,继续问道:“是书架上的书?为什么拿这本?” “太高的书我拿不到,就随便抽了一本。” “以后你每个阶段看的书,由娘亲来安排可以吗?” “为什么?” 安安对于这样的安排很是不理解,因为之前娘亲也没管过这样的事情。 季幼仪揉了揉脸,之前果然是太松懈了,差点就酿成了大错。 “安安啊,我也是第一次做娘亲,很多方面不熟练,有所缺失。”她正色道:“我觉得自己对你的关心是在是不够,所以,今后我会更加关心你,督促你学习,保证你生活健康。难道你不愿意吗?” 虽然这话听这很正常,但安安总觉得怪怪的。 “我觉得娘亲已经做的很好了,我很开心,娘亲就维持现状就好了。” 安安耍了个小心思,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 季幼仪尊重他的决定,“好,都听安安的,但是这本书你看还太早,娘亲暂且放回去,你先看别的。” 她装模作样的翻看着书桌上的书,确定剩余的都没问题之后,随意的抽出了《中庸》。 “先看这本吧,我先去做饭。” “好,谢谢娘亲。” 季幼仪带着那本不良书放回到架子高处,自己都快够不着的地方,然后偷偷的观察了一会儿安安,确定他很专注的在看书后,悄悄的将书架下面的书本大致的看了一遍。 剩下的都是些中规中矩的书,没有擦边球,也没有不良本。 她松口气,改明儿真的要找个借口好好整理一番,之前她也来挑过书,怎么就没发现这里面还有那些个玩意儿,真的是失策了。 第六十六章 安安的小心思 厨房炊烟袅袅,虽正午已过,季幼仪还是在忙碌着。 吃饭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的事情,前世她就算一个人吃饭也会准备两菜一汤,哪怕懒得炒菜用黄瓜撒盐都要凑满。 不为别的,这是穷懒人的精致哲学。 有了安安之后,她当然要准备三菜一汤,尤其今天安安心情还不太好。 “安安,吃饭了。” 饭菜妥当之后,她在院里喊人。 不一会儿安安便坐到了餐桌边,等着开饭,小脸上还是带着些不开心。 季幼仪给他盛了饭,放到他的面前,故意调侃:“小少爷,吃饭啦,今天的饭菜还可以吗?” 安安其实不挑食,但为了配合戏精的娘亲,倒也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桌上的菜色,一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还行吧。” 季幼仪看着他模样,抿着嘴心理偷笑,用公筷夹了块肉到他的碗中,“这红烧鸡块是我花了功夫做的,多吃些。” 相比较素菜,小孩子自然更喜欢吃荤的多一些,只不过鸡胸肉很难入味,口感有粗,所以孩子不喜欢吃。 季幼仪特意将这鸡肉切的成小块,加上香料大火烧烤之后,小火卤着,直到吃饭前才开锅。 这么长的时间,味道进了肉里,她卤的时候,特意加了冰糖上色,颜色不比酱油烧出来的黑漆漆的,口感带着些甜,小孩子最喜欢吃。 对于自家娘亲的手艺,安安还是知道的。 鸡肉入口,味香有嚼劲,咸甜适中。 安安忍不住多吃了几块,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果然吃才是最能让人幸福忘记烦恼的事情,季幼仪不断的给他夹菜,自己也很开心。 赵壮在家守在自己娘身边,等着她醒来。 如季幼仪说的一样,她只是暂时的晕厥,很快就醒了过来。 “大,大壮啊,我,我这是怎么了?” 她有些迷迷糊糊的,一时之间还没回神。 赵壮小心翼翼的将她扶起来,紧张的问道:“娘,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王姥姥扶着额头坐起,似微微反应过来,猛的抓住大壮,“儿啊,元哥儿,元哥儿怎么样了?” 她心切焦急,眼底藏着希冀,盼望之前的事情只是一场梦罢了。 赵壮明白她的心情,愁着面容,开口道:“娘,幼仪说了,元哥儿还小,后嗣的事情不一定的,说不定长大就好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谁人不晓得这是安慰的话,只能听听,不能当的真。未来的事情,说不准,这万一没好呢。 王姥姥听的这话,倒没有大哭大闹的,抹了抹眼泪,“大壮,要不咱们在去城里找新的大夫看看吧,那季幼仪不过才学几天的医术啊,娘不放心的,万一她误诊呢。” “娘,以后不要在说这话了,幼仪已经是救了元哥儿两次了。”赵壮不悦,喝止道。 “可,可你让娘怎么接受这样的事情,元哥儿是娘的宝贝啊。” 元哥儿是她带大的,又是家里唯一的孙子,她自然宝贝的紧。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换了谁都是无法接受的。 赵壮懂得她的感受,虽说他带元哥儿没多久,但好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娘,这件事情先别跟元哥儿说,后面咱们让幼仪慢慢治,边治边看。”他沉沉的叹了口气,嘱咐道:“有些事情,或许没这么悲观,咱别让孩子伤心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 王姥姥醒来洗了把脸后就守着元哥儿,赵壮则是出门来到药园拿药。 他到的时候,母子两人还没吃完。 季幼仪见他来,客气的说道:“赵哥你来了啊,还没吃饭吧,先吃点东西。” “不,不用了。”赵壮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客气,我回来还没来得及配药,你先吃饭,我去配药。”季幼仪放下碗筷,给赵壮盛了一碗饭。 赵壮一天没吃了,也的确是饿了,便没在拒绝。 元哥儿的药方她已经仔细想过了,配置起来倒也方便,只是外敷的药需要熬制,制成膏贴使用起来才比较方便。 季幼仪先将内服的药配置好,写下药方跟药材一起打包好。 另一边准备一份足量的药材加上水,放到药炉里烧着,只等着熬成膏状,做成膏贴。 赵壮跟安安单独吃饭,饭桌上没人说话,着实尴尬。 安安倒是无妨现在的情况,依照着自己的频率,细嚼慢咽,一口菜一口饭慢慢的吃着。 “安安,多吃些。” 赵壮为缓和气氛,夹块肉伸了过去,安安却拖着碗退了退,避开了。 “不用了,赵叔自己吃吧。”他略微冷漠的说道。 赵壮尴尬的收了筷子,自从几日前的事情之后,他就察觉安安对自己不一样了。 以往他虽然冷漠,不亲近自己,但好歹也是有人是客客气气的,不曾想如今这般。但他也怪不得孩子,毕竟是自己娘亲之前做事太过。 安安吃完,放下碗筷,看着赵壮说道:“赵叔,你喜欢我娘亲吗?” “咳咳咳。” 被一个孩子这么一本正紧的问这种事情,他着实被吓到了。 “安安,你还小,大人之间的喜欢跟小孩子的喜欢不一样。” “没什么不同。”安安正色道:“所谓喜欢,便是私心,想要占有,看着她开心快乐。” 赵壮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安安也没打算等他回答,径自说道:“大人之间的喜欢,难道不是成亲吗?” “安安,这个事情真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赵壮试图想让说明情况,但发现自己词穷了。 “赵叔,我不讨厌你,但你若是没办法保护我娘亲,以后还是少往来吧。” 安安别的不管,只要娘亲不受人欺负。 那日她亲眼看到赵叔的娘掌掴娘亲,他很心痛,难受。他隐约觉得赵叔是喜欢娘亲的,可他却没能保护好娘亲。 按照书中说的,如果一个人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那就是一个无用的人,正如他一般。 所以他必须更加努力,才能在以后保护娘亲。 但赵叔明显不是个能努力的人,他照顾不了元哥儿,也照顾不了娘亲。 赵壮被安安这么一说,顿时手足无措,仿佛面对的不是幼仪的儿子,而是她老子。 “安安,你真的误会了。” 第六十七章 药园添人 面对安安的严肃,赵壮实在是扛不住,匆匆收拾好碗筷后,便来到药房找季幼仪。 明堂堂的药房内,季幼仪正看着药炉,蒸腾的水汽熏的她脸色桃红,从窗口投进的阳光照在她身上,专注的模样,朦胧中透着一股神秘的吸引力。 赵壮看到如此画面,只觉得眼前一亮,整个心神都被迷住了,无法自拔。 “赵哥,你来啦。”季幼仪察觉到人的视线,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赵壮,说道:“我在给元哥儿做外敷的膏药,做成膏贴,你回去用也方便。” 赵壮被这么一喊,回神过来,心虚的撇开视线,“多谢,多谢你。” 或许村中人人都觉得幼仪未婚生子不是个好姑娘,就算他是鳏夫,她也配不上自己。 其实不然。 在他的心中,自己是配不上幼仪的。 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在外面干活,后来去了军营,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三六九等都是些什么习性,大大小小也看了不少。 就幼仪这种模样的,放到外面,要是个不了解,绝不会将她当成普通村妇一般对待。 一个有学识,懂礼貌,习性还如此规矩的村妇,说出去人家都不信的。 “赵哥,你怎么了?” 季幼仪见赵壮愣在门口,还以为他是担心元哥儿的伤势,她放下手中的药棒子,说道:“赵哥,元哥儿还小,未来怎样说不准的。眼下应该好好将伤势养好,后面慢慢补补,或许就好了呢。” “是啊,你说的对。”赵壮苦笑,随即似想到了什么,“对了,我还没给你医药费呢,这些药一共多少银子?” “三十文。” “这么便宜?幼仪,这可不对啊,你看诊配药的,说的实数。” 赵壮就算不知道行情,也知道绝不可能是这个价钱。 “赵哥,我没跟您客气。”季幼仪叹口气,“元哥儿的病是要长久看的,你别看眼下好似不要多少银子,但后面日子长,你总要想着以后。” 伤药不值钱,但若是抱着元哥儿未来的万一,那要进补可就花的多了。 季幼仪没将话说明白,也是不希望现在给他压力,想着等元哥儿身体好一些了,在与他商量这些事情。 赵壮大概也听出了一些意思,“幼仪,谢谢你。” 他将银子付在柜台上,垂着头坐在一边,往日的精气神也不见了。 季幼仪该宽慰的话都说了,眼下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赵哥,元哥儿变成这样,那伤害他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我听着先前的大夫说是皮外伤,所以拿了银子私了,如今要上门,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啊?” 这件事情赵壮还没来得及细想,此刻说道,也的确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季幼仪沉声问道:“难道就不能报官吗?” “那三家名声不小,只怕咋们投告也无门啊。” 赵壮是想都没想过报官这个事情,他此刻没了证据,学院那边肯定是偏袒那三个孩子的,到时候弄个不好还要落得个诬告的罪名。 “是啊,这个时代,并不是报官就能解决的,有时候或许只能私了。” 季幼仪幽幽说道,声音细小。 赵壮没听个实的,抬头看着,之间她面容隐藏在白色蒸汽后面,看不得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思。 他放下心思,说道:“我现在只希望元哥儿能好起来,那我娘那边也能好些。” 季幼仪点头,眼下还是也只能如此。 “对了幼仪,我今早去找你,看你家在修缮,五根嫂子帮你看着院子?” 赵壮一开始是去季幼仪家里找她的,五根婶告诉他人在药园,这才匆匆赶了过来,当时着急也没细细打听。 季幼仪笑道:“是啊,安安大了,我就想把院子稍微休整下,以后住的也舒服些。这不刚赚了些银子嘛,趁着天还没大热,赶紧的弄好了,好过日子。” “是啊,你家那地方以前就是荒地,我听我娘说,当年你们母子两人带着个孩子过来投奔,没想到还受了赵家老婆子的羞辱,你娘不想让你受苦,拿了所有家当买了那个破落的院子。” 季幼仪想到那个早逝的母亲,心里也是不好受。 她感伤的说道:“是啊,娘亲那时候吃尽了苦头,最后也没落下个好,是我对不起她。”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你现在不也是为了安安,拼尽了一切嘛。”赵壮感慨道。 想到安安,季幼仪露出幸福的微笑,这孩子真的是她的牵挂。 “孩子总是父母的牵挂。”她深沉口气,问道:“赵哥,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元哥儿现在这样,我再去城里打工也不合适了。再说此刻正好农忙,我娘劳碌了一辈子,以前我不在家,如今也不能让她一个妇人下田了,所以我打算先好好把家里的农田弄好,之后再说吧。” 田里的活儿关系着一年的生计,总是不能落下的。 季幼仪之前因为王大娘的关系,本是打算跟赵壮就此划清关系了,但可怜元哥儿这情况,想着以后还是要帮衬着。 只是…… 她犹豫再三,开口说道:“赵哥,你自回村以来,帮助我许多,我将你当哥哥一般看待。我知道我在村里的名声不好听,但咱们相处这么久,想来你应该对我为人是有些了解的,你若是不嫌弃,今后可到药园来帮忙。” “不嫌弃,不嫌弃的。”赵壮心头有些欢喜,但他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说道:“幼仪,别人看你,只说你未婚生子如何如何,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有学识懂规矩,不用在乎别人看法,至于我娘那里,我自会跟她说个明白,往后客客气气待你。” “赵哥,你可想清楚,在药园做事,只怕有人会说三道四的,连累你名声。” “嗨,我一个鳏夫的,哪还在乎这些的。再说了,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清清白白做人的,还怕他们上下两张嘴皮子。” 赵壮说的是个理,可季幼仪明白人言可畏的道理,两句话逼死一个人的事情绝不是说说的。 前世多少无辜跟委屈都是隐藏在键盘后的一群人渣作出来的,‘逻辑,道理,良心’这些东西,在那群人面前,简直就屎一般不屑一顾,为了所谓的流量,眼球,利益,丧尽天良。 第六十八章 赵壮的妥协 季幼仪想着先将这事情说个通透,未来有些话说起来也有礼。 “赵哥,药园毕竟是我师傅的。我这时候也就是提个意思,具体的到时候等师傅回来了,您在跟他细说说吧。” “好,多谢你了。”赵壮心里明白,开口道谢。 季幼仪做的膏药,那是极其的细致,结合的现代的经验,制作了薄膜,用的时候撕下便可以了。 这东西不是第一做了,但是给别人用还是第一次。 赵壮没见过这样的东西,自然感叹新奇方便。 “幼仪,你这膏贴看着比别人家做的要精致许多,用起来也方便啊。” “这是我的独家秘方,之前还没给人呢用过,我给你弄好,你回去用着方便。”季幼仪仔细的抹着膏药,说道:“这膏贴我弄好了,你回去就收着,放在干燥阴凉的地方,不要暴晒沾水,能用上个把月。” 她制作了一些放在一个木匣子里,将木匣子一起交给赵壮。 “多谢你幼仪。”赵壮感激。 “赵哥,咱们两家相互扶持,未来会更好的。” 弄好这些之后,安安困的不行,季幼仪嘱咐了赵壮几句,便哄着安安午睡。 赵壮则带着膏贴跟打包好的药材离开。 他回到家中之后,先是按照医嘱,小心的给元哥儿擦拭了一番,不敢多弄水,也不敢用凉水,烧了两大盆子的热水,将毛巾都烫了干净,好好的洗了洗。 之后就贴上膏贴,把药煮上,等着人醒来之后喝药。 赵壮母子两人收在元哥儿的屋子里,愁容满面。 夜半,元哥儿迷迷糊糊醒来,吃了两口药之后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但总归是醒了,他们也放心了下来。 王大娘坐在元哥儿床边,哀叹道:“大壮,有些事情,娘想跟你说说。” “娘,您说。” “元哥儿这情况,日后,该如何是好啊?他可是咋们家唯一的子嗣。”王大娘到底也是个普通妇人,一辈子想的就是传宗接代,主持家务这么点事情。 自个儿的夫君离世的早,好不容易将孩子拉扯大,娶了媳妇,本以为这后面的日子是个好的,没成想媳妇又早早的没了,如今这元哥儿又变成这样。 她越想越觉得难受,捻着帕子擦泪,怕打扰到元哥儿,只敢小声抽泣。 赵壮也不好受,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轻叹口气。“娘,这段时间就辛劳你照顾元哥儿吧,田里的农忙我去做,等忙活完田里的活,我去跟刘大夫说说,让我去药园做个粗使的活儿,好歹在村子里,照顾你们方便。” 一听到药园,王大娘那是千万个不同意。 她愁眉紧皱,不悦道:“你,你为什么就是要与那丫头扯上关系?” “娘,你为什么对幼仪就这么多偏见?”赵壮不懂,“幼仪哪里不好?今日不计前嫌还费心给元哥儿做了这膏贴,若说学识为人,她比村里那个姑娘差了?” 反正说什么,王大娘心里总是膈应的很。 赵壮见她如此,深叹口气,说道:“娘,难道您就真的是因为幼仪未婚生子所以才讨厌她吗?” “她未婚生子是她的事情,娘是外人,不会说什么。”王大娘不悦的怼了句。 赵壮想到之前她的确也不曾表现出讨厌,甚至还夸过幼仪,现在听她这么说,更是奇怪。 “既是如此,您为何又这般做派?” 王大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带着些许的思虑,“大壮,你之前跟娘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什么话?” 话说的多了,赵壮也不知道她具体说的是哪一些。 王大娘开口提点道:“就是你当初说,你对幼仪没什么想法,只是单纯的帮助之类的,你如今是否还是这么想?” 赵壮一愣,犹豫了会儿,说道:“娘,您若是不信,不如收下幼仪做干女儿如何?这定了兄妹的名分,省的你整日胡思乱想的。” 知子莫若母,王大娘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头明镜似得。但儿子大了,比起硬逼,怀柔政策或许更好些。 王大娘自是不愿意季幼仪做她女儿的,若是大壮娶了亲,或许也能断了两人的缘分。她这孩子她清楚,是个有责任的,但凡挂上了名分,就绝对不会在外面乱来。 她看着大壮,严肃的说道:“大壮,以往娘不逼着你,但如今元哥儿这样,日后咱们家总要有个继承的。” 赵壮一听这话,大致猜到了意思,又是要让他娶亲了。 “你先别急着开口,听娘说。”王大娘不等他开口,一口气说道:“元哥儿的情况,谁都没个准信的,你娶个媳妇,家里再生一个,不管男女,以后兄弟妹的有个照应,对他也是好的。我老了,今日过了不知道明日的,若是你身边能有个人照顾着,我能安心。” 赵壮看着母亲染白的鬓边,黑色的发丝间也夹杂着不少银丝,这么多年为了这个家劳心劳力,他的确不孝。 “娘,你看中了哪家姑娘,还是之前的那个蒋家姑娘?”他有些妥协,或许娶亲了也好,这样她以后也能少些疑心。 说到媳妇,王大娘脸上的愁容缓和了不少,“那个兰兰娘去看过了,独身女儿,母亲是个贤惠能干的,在村子里出了名的好脾气。” 赵壮平静的说道:“娘若是觉得好,不妨就约着到家里来看看吧。” “好,好,那我明个儿就跟春华说去。”王大娘得到赵壮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赵壮想到五根嫂子这段时间正好帮着幼仪看修缮的事情,提醒道:“娘,还是过段时间吧。” “怎么的,你反悔了?”王大娘脸色沉下来。 “没有。就是幼仪修缮房子,她不动这些,就将银子给了嫂子,让嫂子帮她看着弄。” “这,这孩子怎么这样,正值农忙的时候,春华帮她看着修房子,岂不是要耽误了田里的事情,那让春华这一年可怎么过的。” 王大娘不悦,心里头有给季幼仪记上了一笔。 “娘,她们之前的事情咋们又不清楚,或许幼仪已经给了银子,让嫂子找人下田了呢,你别瞎打抱不平。” 赵壮倒是觉得幼仪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必然是两人已经说好了。 第六十九章 说亲事 反正既然答应了自家母亲,赵壮就不会反悔,安了母亲的心,也能让她停了猜疑自己跟幼仪的关系。 他知道幼仪对自己是没有心思的,正如她所说的,是同乡兄妹,相互扶持的感激之情。 即是如此,那也没必要徒增自己跟人家的烦恼,别到时候毁了她的名声。 赵壮想的明白,王大娘只要儿子顺了自己心意,其他的,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隔天一大早,王大娘趁着赵壮照看这元哥儿,收拾了一身后,出了门。 五根婶虽然负责帮着季幼仪看着屋子修缮的工作,但也没必要一大早的就过去。田里的活儿她雇了个人,所以这时候倒是有了空闲,在家悠闲的梳妆打扮一番,擦着季幼仪送的金芙膏,美滋滋。 “春华在家吗?” 王大娘来到院子外面喊了声,没进门。 五根婶听到声音,收拾着东西走出来,“呀,是王婶子啊,您怎么来了,快进来。” 她热情的将人喊进屋内,安排坐下。 “婶子,怎的这么早就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王大娘虽是来说喜事,但心头还是笼着愁绪,脸上的笑也显得略微的疲惫跟无奈。 “春华啊,是有这么一件事情。”她喘了口气,说道:“大壮呀,之前不懂事,想着在外头跑,如今我年纪大了,他呀也懂得孝道,所以打算回家,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不,昨天我跟他说了娶亲的事情,他便松了口,答应了。” “啊?”五根婶心头一慌,脸上的笑意也尴尬了起来,犹豫道:“那,这大壮是看上了哪户人家的闺女啊?” “他平时一直在男人堆里干活的,哪能认识什么姑娘啊。他说了,让我安排,就是隔壁村的兰兰。” 听到是‘隔壁村的兰兰’,五根婶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兰兰呀,兰兰那可是个好姑娘啊,要我说,婶子的眼光是好的。” 王大娘也笑着附和道:“是呀。之前的事情想来你应该跟人家说过意思了,后来没成是我家的不是。只是不知道这段时日了,兰兰有否再婚配人家?” “这好像没怎么听说。”五根婶其实心理明镜似得,只是故意钓着人胃口,“您不知道,上次您拒绝了我之后,我给人家说了,人家那边很不开心。加上我这段时间忙的,所以还真不清楚情况。” “是我家的不是。”王大娘点着头,歉意的从袖袋里拿出一串子钱放在桌上,推到五根婶面前。 五根婶瞄了一眼,差不多有五十文。“这,婶子这是什么意思?” “春华啊,你帮着我跟大壮议亲,不能让你白辛苦一场啊,这一点点心意你手下,来日婚事成了,必然准备一份丰厚的喜媒之礼。” “这,这钱我不能要的呀婶子。”五根婶推脱,将银子推了回去,“这大壮虽然喊我一声嫂嫂,可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些年,您也是对我家多番的照顾,这些我心里都记着的,这银子可使不得。” “春华,这银子是我们家的一点歉意,你别推脱,不然我会以为你在生我的气呢。” 五十文银子,在桌上推第二个来回。 五根婶听她这样子说,心里一合计,便也开心的收下了。 “婶子既然都这样说了,我就不再推辞了。那之后的事情,您打算怎么办呢?” “我是这么打算着,带着大壮啊,两家人见个面认识认识,若是两家中意了,那再谈后面的事情。”王大娘客气的说道。 这么安排倒也是符合规矩的,五根婶也没什么异议。 王大娘见她点头,安了心,想起昨天大壮跟她说的事情,多嘴问了一句。“春华,你在帮幼仪那个丫头修缮屋子?” “是啊,幼仪小丫头,不懂这些事情,所以给了我银子,让我给她安排人手,看着修缮的事情。” 五根婶大致将事情说了遍,见王大娘感兴趣,继续说道:“本来吧我是让她修缮期间住我家的,这丫头怕麻烦我们,所以就搬到药园去住了。” 王大娘有些诧异:“啊?药园,那不是刘大夫住的地方吗?她一个女孩子,住在男人的地方,不合适吗?” “婶子,你这话有点儿……”五根婶脸色有些怪异,“这刘大夫是幼仪的师傅,他的年纪都可以当幼仪的爷爷了。幼仪暂住在药园也无妨的啊。” 王大娘似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过分,尴尬的扯开话题,道:“我也就这么随口一说,对了,我家里还有事情,春华,我家大壮的事情,你可一定要放在心上啊。” “你放心,我今儿个抽点空找人去打听,晚些时候就给你送消息来。” “好好,那就多谢你了。” 两人说定了之后,王大娘就开开心心的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正好碰到赵铁柱。 只见他阴沉着脸,一身的黑灰色长衫,长发随意抓起,稀稀落落的散着不少,青黑的胡咋子布满下巴,邋邋遢遢的,手里提着血淋淋的两只兔子,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路过之际,王大娘主动开口打招呼:“铁柱回来了啊,去山里打猎了?” 赵铁柱斜着眼瞟了她一眼,默默点头后,一瘸一拐的朝着家里走。 五根婶看着着实来气,呵斥道:“铁柱,怎么不打招呼。” 赵铁柱站住,明显的点了点头后,一声不吭的钻进了厨房。 “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知道他到底再想什么。”五根婶不满的瞪了眼,恨不争气的说道:“一整日的看不到人,就知道躲在山里,哎。” “春华,你家铁柱也不小了,你也要给他操心着婚事了啊。”王大娘关切的说道。 五根婶心里有着谋划,嘴上却哀叹道:“哎,我家铁柱这情况,好人家的闺女也看不上啊。” 说道这种事情,王大娘也不方便开口,告别之后就匆匆离开。 时辰也不早了,大壮要去田里干活,元哥儿身边离不开人,她必须回去守着孩子。 五根婶将人送走之后,气冲冲的回到厨房,见赵铁柱正在清理刚捉回来的兔子,忍着怒气问道:“铁柱,你昨晚怎么没回来,一大早就出门,到今天才回来,去做什么了。” 第七十章 年轻力壮老母亲 赵铁柱没搭理五根婶,手上的事情也没停下。 五根婶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家里这段时间吃的肉,比往常一年吃的都多,你这肉到底哪来的。” “打猎。” 这一次,赵铁柱倒是开口了。 就这一声,缓和了五根婶的脾气,她气哼一声,说道:“你对幼仪,到底有没有心思。我昨天特意跟幼仪说,让你送她去药园,给你制造机会,你倒好,一大早就不见人,白白浪费机会。” “你说说你,人闷不吭声的,也不知道好好的打理自己,发髻不梳,衣服不换,胡子不刮,连脸都不洗,整个人邋邋遢遢的,怎么能招人喜欢。” “整天的不是在屋子里刻木头,做手工,就是野到山里不见人,儿啊,你不小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啊。” 五根婶喋喋不休,似要将憋在心里的话吐个干净。 “幼仪那个孩子,又识字,有会赚钱,还懂医术,要不是她未婚生子,这样的女孩子,不知道有多少人家想要呢,我给你处处找机会,可你也要自己上进啊。” “你要是娶了幼仪,咱们家就是得了个机会,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你无才无貌,咱们家又没什么钱,我就是想给你娶亲,也人家也看不上你。好不容易我搭上了幼仪这么个人,你还不赶紧的扒拉上去,想什么呢。” 巴拉巴拉的,五根婶的嘴就跟机关枪似得不得停。叽叽啦啦的,吵得赵铁柱额边青筋跳动。 “够了!” 他甩掉手中的刀子跟皮肉,瞪着被突然吓住的五根婶,烦躁的眼眸中隐隐闪露着凶厉的光芒,整个人如同被绷紧了一般 五根婶没见过自家儿子这样,以往她碎碎念,这孩子要么沉默做着自己的事情,要么就是回屋躲开,从没像现在一般过。 一股子莫名的恐惧在心里漫开,她轻咳一声,放缓声音说道:“铁柱啊,是娘说的太多了,你大了,娘的确不该怎么说你,对不起啊。” 直到五根婶道歉之后,他整个紧绷的人才放松下。 他抿了抿嘴,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默默蹲下来继续处理剩余的事情。 “娘有事出去一下,你若是累着就去休息。” 五根婶说了一句,匆匆离开了家里。直到走远好久看不见家门,才拍着胸口大喘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她心思百转,不知道儿子怎么了,打算等孩子他爹回来后,将这事情跟他说说。眼下要紧的,还是大壮的事情。 季幼仪跟安安住到了药园的客房内,这间屋子原先是废弃用来堆放杂物的,后来季幼仪就收拾出来,之前1跟安安就是在这里读书的。 其实之前刘大夫就让他们母子搬过来住,是她自己不愿意。一起住着实麻烦,有点距离反而能保持良好的关系。 住进来的第一天,她就因为换了个地方睡不着,睁着眼好久知道天快微亮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以至于安安早起都没察觉到,醒来已经快到正午了。 “安安,你怎么不喊我起床啊。” 她坐起,揉着眼睛,还迷迷糊糊的。 “娘亲累了,多休息。”安安放下手中的笔,“我去给娘亲端早饭。” 她听到孩子要给她端饭,立刻起身离开床榻,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正好也要出去洗漱的,就在外面用吧,你吃了吗?” “吃了。”安安乖巧,会自己照顾自己。 季幼仪洗漱好之后,带着安安去了厨房。 “嗯,安安烧的粥不错,这咸菜也好吃,不愧是我儿子做的。” 年轻力壮老母亲,吃着四岁儿子准备的早饭,毫无羞愧之色,反而洋洋自得,吃着滋滋有味。 安安听到娘亲的夸奖,羞涩的低下头,内心是开心的,只是开心没一会儿,她便抬头正色道:“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咳咳咳。” 季幼仪没他这么一出突然呛到了,咳的不听。 怎么奶萌的包子突然间就翻脸了,这翻脸可不光比翻书快了。只是小小的孩子,连论语都读完了? “安安啊,娘亲这不会,娘亲是真心的。” 她眨眼眼睛,希望儿子能看到她眼中最大的真诚。 “娘亲,你擦脸没擦干净,有眼屎。”安安皱着眉头,很是嫌弃。 季幼仪本想做一个慈母,和颜悦色的。此刻这份慈爱的笑容只能尬在脸上,以至于脸皮抽搐,形象全无。 她抿了抿嘴,吞下口中的唾沫,整理好脸上的表情,若无其事的擦了擦眼角,重新挂上微笑,“安安啊,娘亲等下要去给元哥儿复诊,你是跟着我一起去,还是继续看家?” 丢脸这种事情,自己个儿当没有,那就是没有! 她连脸皮都没有红一下,心理素质也算是可以。 安安挑着眉看了她一会儿,说道:“我跟着你去。” “好,那你收拾一下桌子,把碗洗了,我去拿药箱。” 季幼仪囫囵一口吞下碗中剩下的粥,放下碗筷就快步离开厨房。抬头挺胸,完全没有一点指使幼童干活的羞愧。 安安似也认命,偶尔娘亲的确会这么幼稚。 季幼仪背着药箱,带着安安来到王大娘家中。 走到院门口,正巧王大娘出来倒水。 她客气的点头招呼道:“大娘,我来给元哥儿复诊。” 王大娘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便领着两人进了屋子。 “元哥儿醒了,你给的药很管用,谢谢。”王大娘心里的确是感激她的,只是拉不下面子,嘴里说着谢谢,脸上却没一点感激,反而满满的尴尬。 季幼仪也不在意,虽说医者父母心,但也是银货两讫的,仅剩下那一点好心也是留给元哥儿这个病人,其他人,无所谓。 “不用客气,我再给元哥儿看看。”她带着安安踏进屋内。 元哥儿正自己端着喝药,见两人来欣喜道:“季姨姨,安安,你们来啦。” “元哥儿,今天感觉怎么样?”她放下药箱,温柔的查看他身上的膏贴跟伤势。 赵壮处理的很好,膏贴看样子也正好是时候换了。 “元哥儿,今日可还疼?” 元哥儿精神看着还可以,但气色不行,他委屈的看着季幼仪,抽抽泣泣道:“疼。” 第七十一章 我哪来的婆婆? 季幼仪也是心疼孩子,不过见他似乎除了身体的难受之外,没有颓丧的情绪,想来王大娘跟赵壮是听了她的劝,没有告诉他其他事情。 “元哥儿不要怕,受了伤疼是正常的,不过元哥儿是男孩子,能扛得住的对吗?” 她一边小心翼翼的清理着伤口,一边柔声鼓励他,偶尔说些小的笑话逗着孩子开心。 王大娘领着人进门之后,想着等会儿或许要用水,所以便去端了盆热水过来。 走到门口,听到屋内元哥儿在笑,便没有立刻进门,听着他们在门内说话。 王大娘听着季幼仪跟元哥儿说话,声音轻轻柔柔的,是对待孩子的真心与细心。 她余光看到站在一旁的安安,心里感慨。 招娣还在的时候,她们一家子过的辛苦,那时候安安这孩子瘦瘦小小的,整日也是灰头土脸。 幼仪那时候也个畏畏缩缩的闷胡子,三句不开一口的,平日里见到了不打招呼,天天看着外头,也不知道到在想些什么。 整个家里,若不是招娣撑着出外头干活,只怕是早就饿死了。本以为招娣死了,加上赵姥姥那个德行,那个家算是完了,却没想这丫头居然触底反弹了。 一改先前的性格,变的聪慧开朗,还学的了医术,安安如今也白嫩细致,看着气质跟普通人家的孩子都不一样的。 再想到自己的元哥儿,她心里更是难受了。 “幼仪,我端来了些热水,需要吗?”王大娘收拾心情,端着水进门。 “谢谢大娘,元哥儿的情况慢慢在恢复,不过这两日还是要注意些,尽量别让伤口沾水,饮食上清淡些,油腻辛辣不利于恢复。这段时间我若没事,每日都会过来给他看看。” 王大娘用心记着医嘱,连连点头。 季幼仪绞了帕子给元哥儿擦了擦汗,“元哥儿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姨姨每天都带着安安来看你好不好?” “好。”元哥儿笑的眼睛弯弯,看着讨喜。 王大娘欲言又止的看着两人互动,脸上透着说不清的惋惜。 季幼仪看出她有话要说,让安安陪着元哥儿说会儿话,自己则示意王大娘跟着一起出了屋子。 “大娘,我看你在里面有话要说,是有什么事情吗?” 王大娘愁叹一声,面对季幼仪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幼仪啊,之前大娘胡言乱语的,伤了你,在这里对你说声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个好心思的姑娘,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季幼仪摸不准王大娘想做什么,客气说道:“大娘放心,我没放在心上的。” “那就好,那就好。”王大娘放心下来,脸上表情也放松了,“你是个大度的姑娘,我听大壮回来说,你答应让他农忙之后到药园去上工,谢谢。” “大娘不用跟我客气的,赵哥之前帮了我,如今我不过是提供一个活儿让他维持生计,说不上什么大忙。” “不不,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若是换了旁的人家,只怕早就跟我们断了往来了。你真的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一个恭维一个谦让。 这话说的季幼仪也是心累,不想在纠纠缠缠。“大娘,若没什么事情,我便带着安安回去了,药园还有些事情要做的。” “留下来吃个便饭吧,难得你跟安安过来,元哥儿也高兴。” “不用了,安安今早的功课还没做完。” “那,那我就不强留你了。改明儿等大壮的亲事定了,你再来家里好好吃顿酒水。” 王大娘有意无意说出赵壮的婚事,季幼仪倒是诧异,之前一直听他说没打算成亲的。 她笑着问道:“赵哥的亲事定下了?这是好事啊。” 王大娘见她的开心不似作假,心里放心了许多,对她的态度也亲近了。 “还没说定,过两日让他们见见面,这见过了之后,就要定亲了。” “那感情好,到时候我一定来吃酒。”季幼仪没有多想,开心的说道。 “好好,到时候一定喊你。”说完自家的事情,王大娘又关心起季幼仪的事情,“幼仪啊,你也不小了,一个人带着安安辛苦,不如也再找一个,成亲之后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外面的闲话也能少些。” “我如今日子挺好的,没这个打算。”季幼仪尴尬一笑,扯开话题,“时辰不早了,大娘,我先带安安回去了。” 说完,她不等王大娘再开口,转身回屋。 她跟元哥儿打了声招呼之后,便背着药箱牵着安安离开了王大娘家。 回去的路上,安安心事重重,小脸紧绷着,愁眉不展。 “安安怎么了?是不是元哥儿跟你说了什么?”季幼仪十分好奇的问道。 安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埋头走路。 没得到回答季幼仪也不在意,这人来人往的也不好逼问,只等着回了药园在详细问问。 “对了安安,咋们要不要去家里看看修缮的情况?” 说来她也着实好奇,家里开始动工了,变成什么样子了。 安安也很好奇,点了点头。 两人这便牵着手,一起往家里走,一路上都是对家里美好的想象。却没想到走到门口,家里都便了样子。 她家只是修缮,院子里却堆着不少的粗壮的木材,原本荒废的一侧都开始挖地基了。 她带着安安进入院子,惊呼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挖地基的工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又继续干活了。 季幼仪很是不悦,这跟当初说好的根本不一样,她怒问道:“管事的呢,让你们管事的出来。” 其中一个穿着青衫工人放下手中的活儿,擦了擦手上前,“这位姑娘有什么事?我们这工期紧,都忙着干活呢。” “您是管事的人?” “不算是,我就是个领班的,今天杜包头有事还没到。” 季幼仪忍着火气,问道:“我之前有跟杜包头商量过修缮的具体事情,怎么今天来看在这里挖了个地基是怎么回事?” 青衫工人一脸迷茫的盯着季幼仪仔细看了看,似想起来什么,“之前好似是说只要稍稍修缮,但是您婆婆说这屋子不够,以后小两口还是要有个自己的屋子,所以打算再盖一间。” 季幼仪连忙制止工人说话,一脸疑惑的说道:“等会儿?你说的什么婆婆?我哪来的婆婆。” 第七十二章 装修改成了造房子? 工人也糊涂了,昨儿个那婆子帮着看了一天的工程,指指点点,说说闹闹的,感情还是个没关系的? “姑娘这事情可怎么说的好?”他一脸为难的看着忙活的工人,这地基都要打好了。“这,我们这活儿可怎么办呢?” 季幼仪沉着眉头,这件事情真的是要弄清楚的。 “劳烦几位先停下手,去把杜包头找来,这事情还是要说清楚再继续的。” “诶,诶,好的。”工人有了指令,立刻去吩咐,指着其中一个汉子说道:“你,去找杜包头,就说院子出了些事情,主人家要商量商量,让他尽快过来。” 工人小跑着匆匆除了门,季幼仪带着安安到屋里查看。 屋里这会儿还没动工,摆设什么的都还在。她就跟安安做在堂前,等这人。 一个时辰后,杜包头匆匆赶来,还没歇息喘气口气,便被青衫工人拉着进了屋。 “姑娘,杜包头来了。”青衫工人也紧张,这毕竟是拿钱办事,万一弄错了,到时候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杜包头,我们都是按照吩咐办事的,这事情你得给主人家的说清楚。” 杜包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挥手让工人出去后,说道:“姑娘,不知道这是有什么问题?”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客气的笑着开口,季幼仪也不好一上来就开骂发火,事情总还是要问个清楚的。 “杜包头,当日你过来,我们两人在院子里走了个遍,当时哪里需要修缮,哪里需要改造都说的清清楚楚的,怎么我今日来看居然多挖了一个地基?我没记得说那块地儿要造房子吧。” “是是,姑娘您是没说,但您婆婆说了啊。”杜包头有苦难言,他是拿银子办事的,谁给银子,他只能听着啊。 说道婆婆这二字,季幼仪更是要好好问问。 “杜包头慎言,那不过是我邻里婶子,怎的你们就以为是我婆婆了?”她黑沉着脸,不悦的问道:“难道是我那婶子自己开口说的?” “这?”杜包头仔细的想了想,人家到还真没这么确定的说过,只是……” 他有些为难的继续说道:“您的婶子给了银子,我们也是要听的呀。” “给了银子?”季幼仪听到这才有些懊悔,“我不懂行情,这才委托她帮我照看,银子也的确是我给她的,但我并没有让她要造什么屋子啊。” 事到如今,杜包头只能劝道:“姑娘,恕我多言,这多造一处屋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以后两家人住一起,照应着也方便不是?” “什么两家人住在一起,这也是她给你说的?”季幼仪大惊,问道。 “您都放心把修缮屋子这么大的事情交给她看着,难道不是要两家成一家的?”杜包头也是疑惑。 季幼仪深深的叹口气,是她有些想当然了。谁能想得到前世扔给装修公司签个合同的事情,在这里是个大事情。 “杜包头,这件事情是我没说清楚。”她看了眼外面的地方,妥协道:“既然这地基都快好了,那就继续盖吧,盖的细致些。” 杜包头见她松口,欣喜道:“诶,好好,多谢姑娘体恤。” 季幼仪不放心,特意嘱咐道:“不过后面的东西,你都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来。”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杜包头怜怜点头。 “对了,我家修缮的银子都已经给了?”季幼仪想到银子的事情,多嘴问一句,“那李木匠的钱也给了?” “李木匠那边我不清楚,不过我这边的银子给付了一两定金,毕竟我买材料,工人工钱也是需要的。” 定金是一两银子? 这她倒是有些好奇了,“杜包头别怪我麻烦,我想问下这个事情,若是不造房子,只按照我们先头商议的,大概需要多少银子?” “这,”杜包头犹犹豫豫的说道:“姑娘您当时跟我说的那些,弄起来其实不麻烦,三四个工人弄个七八天也就好了,也不费什么材料,我估摸着八百文就差不多了。” 季幼仪合算着,继续问道:“那此刻造个屋子,这又需要多少?” “这造屋子便宜有便宜的做法,您家这个我听着吩咐都是用的好材料,整个下来估摸着要二两多,不过您放心,屋子是绝对住的舒服的。” 杜包头以为季幼仪是嫌弃弄的贵了,所以特别指出自己用的是好材料。 “多谢杜包头解惑,您还有事情忙,我就不留您了,院子的事情还需要您多照料。”季幼仪客气的说道。 整个事情都是五根婶弄出的幺蛾子,杜包头也不过是那人钱财替人做事,没必要到处撒火。 问清楚事情之后,她带着安安离开了院子,只是去的方向不是药园,而是五根婶家里。 她脸色黑沉,这件事情必然是要问个清楚的。 安安跟在她身边,也是一言不发。 两人很快就到了五根婶家院子外头,乱糟糟的院子内,没个人。 “五根婶在家吗?” “谁呀?” 屋内人听到外面喊人,开门走了出来。 “您是五根叔吧?我是季幼仪,这是我儿子安安。安安喊叔公。”季幼仪一边介绍,一边让安安喊人。 安安看着人,往她身后躲了躲,整个人怯弱不已。 赵五根这段日子也是第一次看到季幼仪,没想到这丫头长得还是如此漂亮,只是这孩子……他十分嫌弃的皱着眉头,表明了不喜欢。 “你来有什么事情?” “五根叔,婶子不在家吗?” “不在,出去了还没回来。” “既如此,麻烦叔带个话给婶子,就说我今日来过,让她有空到药园来找我一趟,家里修缮的事情,需要询问她一下。” 季幼仪询问了一番,将话留下。赵五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先应了下来,稍候等婆子回来再细细询问。 五根婶还不知道季幼仪发现了院子里的事情,开开心心的在蒋家说着亲事。 蒋兰兰听闻五根婶来了,苍白着脸,忍着身子不适从床上起身坐在一旁。 五根婶看着她虚弱的模样,也是诧异,“这兰兰丫头怎么了?病了?” 郑慧掩饰的说道:“是啊,去城里玩了一圈,吃坏了肚子,又拉又吐的,好不容易回了家,整个人就病倒了,如今还没好呢。” 第七十三章 五根婶这一天天的 五根婶倒是不在意这人病不病的,这是看这模样,也着实病的太严重,感觉着都上气不接下气了。 她有些担忧的问道:“有没有请大夫看看啊?” 郑慧心疼了看了眼蒋兰兰:“请了,没什么大碍,就是虚弱了身子感染了风寒,修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那就好,没事就好。”五根婶放心下来,笑着说道:“之前兰兰的婚事是我没弄好,这如今可有新许了人家?” “上门来说亲的不少,不过兰兰这孩子没肯点头。”郑慧意味不明的看了眼五根婶,说道:“怎么?五根娘子是有什么好人家?” 五根婶笑而不语,张头望了望,“成娘子,你家蒋成汉子不在家?” “他今儿个有些事情进城了,五根娘子有话直说好了。”郑慧没搞懂她的意思,有些心急的问道。 五根婶笑道:“这缘分啊,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之前给兰兰丫头说的那门亲事,一开始人家那孩子在城里上工,不愿意耽误你家姑娘,所以一直没肯点头,不过如今他要回来了,所以这亲事啊,又说的上来了。” 她说的眉飞色舞,“这不,今儿个一大早啊,我那婶婶就来找我了,说是一早就是看上了兰兰的,如今他家大壮开口了,所以啊,又来找上了我。” “真的啊?”郑慧听她这说,一个开心就露在了脸上,但随后有想到了什么,脸色板了起来,冷哼道:“我家兰兰虽说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孩子,但我家也是宝贝着长大的,他们家说不要就不要,说要就要,当我家兰兰是什么?勾栏院的姑娘吗?” “呸,呸,呸。”五根婶听她说话不像样,立刻制止,埋怨道:“成娘子这话怎说的,这不是糟践了兰兰这么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你身为娘亲怎好这么说自家闺女的。” 郑慧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对,看着自家丫头怨怼的脸,尴尬之于生了怒气,呵斥道:“我这是骂他们胡来,我家女儿不愿意。” “诶,成娘子,别说着气话。”五根婶好声好气的劝道:“这事情啊,是我那婶子家里做的不对,我代替他们给你陪个罪。不过我那婶子是个和善的,家里也不错,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败了兰兰这丫头的好姻缘不是?” 她装模作样的测了测身子,凑近郑慧,悄声说道:“我听说前儿个时间,我那大壮弟弟跟人合作生意,赚了好几十两银子呢。之前没银子,您家怎么开口他们也拿不出来,这时候谈亲事,才是正好的。” 屋子里就这么三个人,她的悄声也是用着昭告天下的音量,摆明了就是说给郑慧母女听的。 果然,蒋兰兰一听她这么一说,疲惫的脸上慢慢露出微微的笑容。 五根婶看了她一眼,她立刻低下头,颇有点羞红着脸的意思。 知子莫若母,郑慧一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了个大概,只是还是需要摆谱。 “就算如此,我家姑娘也不能被人这么看轻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日后想见,必然是要好好安排一场的。”五根婶瞧着模样,心里有数,这事情算是成了。 她笑的灿然,说道:“等兰兰的身子好些了,我再来安排,这下时节也正是下田的日子,想来大家也都是没空的。” 郑慧也是满意,“那一切就让五根娘子安排了,兰兰,快谢谢你五根姨给你找的好亲事。” 蒋兰兰撑着扶手勉强站起,虚弱道:“多谢姨。” “你身子不好就不用如此客气了。”五根婶看她这样子,真是怕她忽然就晕了,忙扶着坐下。 事情说定了,她也就开开心心的告辞了。 这时辰也到晌午了,家家户户都要吃饭,她想着要赶回去做饭,也就没去院子看一看上工程度,直接回了家里。 没想到平日都要等着她做吃食的两个大男人,今儿个居然都安安稳稳的坐在餐桌前,桌上还摆着三个小菜。 赵五根看到她回来,开开心心的迎了出来,“铁柱娘回来啦,快来吃饭,今儿个我下厨呢。” 五根婶抬头,看了眼顶头的太阳,被晃了眼有赶紧闭上。 “你等会,你等会。”她难受的闭了闭眼睛,轻轻推开他,“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你们父子两个怎么回事?” “你这婆娘,真是的。”赵五根嘀咕一声,带着人坐下,还特意给她盛了饭,放到她的面前。 五根婶没动筷子,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诶,我今儿个见到了季幼仪。”赵五根兴冲冲的说道:“那丫头,果然是个漂亮的,衣着打扮看着也比咋们村子里的那些个姑娘精致,是个好丫头。” “你见了幼仪?”五根婶坐了亏心事,心虚的很。 赵五根夸道:“是啊。看到她之后,我才知道,你才是有大智慧的,那姑娘一看就是能撑起家业的,铁柱的确应该娶她。” 五根婶得意洋洋,端起碗筷,“那是自然,我的眼光还能差的?对了,你在哪里见到她的?” 赵五根给她夹一块肉放到她碗中,“她来咱们家找你,你没在留了话,说是让你有空去药园找她一下,要跟你说她家屋子修缮的事情。” 五根婶心里一惊,手上的筷子停了下来,着急的问道:“你说什么?修缮屋子的事情?” “对,对啊。”赵五根被她吓着了,愣愣的说道。 她脸色顺便,猛的放下碗筷就冲了出去,着急忙慌的赶到了院子,见众人都在吃饭,找了杜包头就拉到一边,紧张的问道:“杜包头,今儿个我那个丫头过来看了?” 杜包头埋怨的瞟了她一眼,不开心的说道:“来了啊,还说了很多事情呢。” “说了什么事情?”五根婶问道。 说起事情,杜包头可就有话说了,他没好气的开口说道: “我说这位娘子啊,你既然不是人家亲戚,也不是人家夫家婆母,拿钱钱办事就别自作主张,搞得大家都难办事。” “人家主顾好说话,瞧着我们都办事了,也没怎么说,要不然,你让我怎么办,这地基都打好了,不要钱在给拆了?” “地基可以拆,但我买的这些材料那可都是钱,你不心疼钱,我还心疼我工人忙活半天呢。” 第七十四章 我是为你好啊! 杜包头的话没说的不好听,但话上带的语气着实不太好。 他恼怒的瞪了眼五根婶,“你若是无事,那我就接着去吃饭了,至于雇主那边,反正我这里已经说清楚了,你的事情,你自己去说吧。” 五根婶恨恨的跺脚,本想着等到柱子竖起来,自己再去说一声,到时候这事情也好说。 没想到才一日就被发现了,失了先机,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压根就不能用了。 她琢磨了一番后,脚步一转回了家,没有直接去药园。 回去之后,她就当个没事人一样,吃了一大碗饭,这早起的没吃早饭就出门,到这个点也真的是饿急了。 赵五根见她回来吃饭,好奇的问道:“你刚才急急匆匆的出去干嘛了?” “刚才你说了院子的事情,我想着早起还没去看院子呢,所以去看看。”五根婶吞下口中的饭菜,看着赵五根说道:“铁柱爹,你是不是也觉得幼仪这孩子不错?” “是不错,做儿媳妇挺好的。” “那就让铁柱好好的去院子帮忙,你觉得如何?” “啊?” 赵五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诧异的看着她,说道:“铁柱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做什么啊。” “你懂什么,铁柱帮不上门,就是去看看也是好的,到时候说的上也是去帮忙的。”五根婶有着自己的盘算,“我也心疼儿子,不然我早就让他去药园了,眼下没机会天天跟着幼仪培养感情,只能从别的地方沾上点恩情。” 赵五根还是觉得不妥,看向赵铁柱,问道:“铁柱,这事情你怎么想的?” 赵铁柱闷头吃着饭,不发一言,好似他们说的不是他的事情一般。 赵五根见他这副模样,猛的将筷子往桌上一拍! 啪! “这件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给句话,别让我跟你娘操心的一辈子,你自己倒是不情愿的。” 赵铁柱动作一顿,半响之后,才愣愣的开口,“我,我,我想的。” 夫妻两人听他开口,都松了一口气。 五根婶欣慰笑道:“好好,只要铁柱你是愿意的,那娘一定帮你搞定。不过你听娘一句劝,你自己也要捯饬捯饬,你这样走出去,人家都不愿意搭理你的。下午我让你爹爹烧些水,你洗个澡,换身衣衫弄弄?” 她说着说着想到早上的事情,立刻住了口,紧张的看着赵铁柱的反应。直到他默默点了点头后,她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吃完饭后,五根婶收拾好碗筷,便嘱咐赵五根烧是,她则是出门去了一趟药园。 路上,她慢慢走着,一直琢磨着该如何跟季幼仪说道这事情。 不长的路程,走的来来回回,硬是比往常多花了一刻时辰。 来到药园门口,她踌躇了一会儿后,整了整表情进了院子。 “幼仪,幼仪在吗?” 季幼仪跟安安刚吃好午饭,正在室内准备休息,听到声音,她让安安先午睡,自己出了门。 “五根婶,您来了,过来坐。” 她关上门,带着五根婶来到院子另一侧的小堂内坐下,顺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婶子过来累了吧,先喝口茶润润口,可吃午饭了?” “我吃过了,你别忙活了。”五根婶端起茶杯,装作不知情,“幼仪,我听我家那口子说,关于修缮屋子,你有事情要跟我说,这不,一吃完午饭我就过来了,是什么事情呀?” 季幼仪深沉口气,抿了抿嘴斟酌了一下后,开口说道:“婶子,我今儿个去院子了,看到院子里堆着木材,一旁的地基都挖好了,我记得我没说过要造新房子啊?” 五根婶笑容霎变,有些尴尬的说道:“幼仪啊,这件事情,你听我跟你说。” “婶子,你先听我说完。”季幼仪打断她的话,继续说道:“我问了问院子里的工人,他们说这是我婆婆安排的,只是我这什么时候有婆婆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轻嘲的口气让人听着膈应,冷漠的态度也让人难受,故意的! 五根婶不好意思的放下茶杯,沉默的坐着,等着她继续说。 这时候,季幼仪倒是不打算说话了,捧着茶杯喝起茶来。 五根婶等了半天,见她不开口,只能讪讪开口,说道:“幼仪啊,这件事情是误会。当时我想着你给我的银子有多,你旁边又有那么一块空地,所以就安排了给你盖一间屋子,以后你家有客人来往之类的,也好有个住的地方。” “就算不当做客房,到时候,做个杂物间或者给安安做个书房之类的。而且安安总会长大的,早些时日给他安排一个房间,也是好的啊。” 她说了半天,见季幼仪还是没有动作,心里也摸不着个准。 一开始季幼仪是很生气的,这件事情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但回来这么长时间,气也差不多消了,若说真的有什么不满,也就剩下五根婶自作主张这一件事情。 但气消了,并不代表后面的事情就算了。 她放下茶杯,有些烦躁的说道:“婶子,我知道你没有坏心,但很多事情我之前就已经说的清楚了。您这时候私自做主给我安排,会让我很难做,毕竟我也是有自己的计划的。” “是是,是我错了,你既知道婶子也是好心,那便不要怪我了,好吗?”五根婶讨好的说道。 季幼仪深叹口气,“婶子,我不怪你,不过这院子后面修缮的事情,就让我自己看着吧,婶子你也可以安心田里的事情。” 听到说到这里,五根婶的练的顿时垮了下来。她觉得自己跟一个晚辈放低了姿态讨好,结果还吃力不讨好了。 “幼仪,你这是什么意思?” “婶子您别多想,毕竟现在已经跟我当初计划的不一样了,未免在出现变故,我想自己看着。” 季幼仪说的隐晦,但话中透露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嫌五根婶自作主张了。 五根婶也不高兴,你既知道我是为了你好,为什么还要再怪我?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第七十五章 五根婶弯弯绕绕的心思 院子是人家的院子,钱也是人家的人,五根婶就是瞎操了个心。 她阴阳怪气的说道:“是是是,原本也就是我多管闲事,仗着多活了这么些年的经验,白费了好心。幼仪啊,这押金的银子我给了出去,剩下的明儿个我让铁柱上门还给你。” “婶子这是什么话,您为我劳心劳力我是感激的。原先是我思虑不周,但这屋子修缮好了本来就是我跟安安住的,自然还是要我亲自看着,日后住起来才舒心,您说是不?” 季幼仪当着五根婶的面说这话,简直就是对院子里那些流言的**裸的回应。 为什么人家会以为五根婶是自己的婆婆?她当然明白这其中的缘由,肯定是五根婶说了什么含糊其辞的话语,让人误会了。 这是有心的?那必然是有心的,无心之言定不会如此有指向性。 她不傻,这其中的弯弯绕子都明白的,只是没想到当初自己那么明确的拒绝了,五根婶还没有放弃。 所以今天她就用这样的方式彻底的回应了清楚,也好过让人继续误会下去,伤了邻里之间的情谊。 五根婶活了这么多年,这些话中的意思听的个明白,她脸色不愉,不发一言。 季幼仪点明了意思,也不想撕破脸皮,当初也的确是五根婶多番照拂。 “婶子,你这段日子对我的照顾我是真记在心里,我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对您也是真的感激,只是很多事情我已经说的清楚,我希望您能明白。” “明白,我是明白。”五根婶嘴里说着明白,但这口气却是在闹着怨气。“你看不上我家,我不多说什么,以后你家的事情,我便再不多管了。” 她拍着桌子,冷哼一声,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季幼仪真不知道该怎么劝,所以干脆就不理会的了,放人离开,省的留下来尴尴尬尬的也不知道说什么。 五根婶原想着自己生个气,说个狠话,让人劝着些自己,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动,没这个下坡的台阶,她也不好意思回头,于是乎,只能越走越气,越走越快,最后带着满肚子闷气离开。 五根婶回到家中,碰的一声关了门,吓醒了屋内睡觉的赵五根。 “怎么回事?铁柱娘,你怎么了?” “还能怎么的,被人气的啊。”五根婶拍着胸口,仿佛要将满腔的怒火给这么拍出来。“你说说看,这年头的,好人都没好报的。” 赵五根不明所以,看着她如此生气激动的模样,到了杯水给她细细询问道:“到底怎么了?你不是说去找幼仪商量事情的吗?” “商量,还商量个什么劲啊,人家压根看不上咋们家。” 五根婶心有怨气,想到这些事情,微红着眼眶,说道:“我好心好意的给她出主意,结果她根本不领情,还冷嘲热讽的说了我一顿,意思我多管闲事的,破坏了她家里,你说说看,哪有这么个理的。” “啊?竟然有这事?你仔细说说?”赵五根惊讶着问道。 五根婶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越觉得自己有理就越委屈。 “我想着安安以后大了,总不好儿子母亲老挤在一个房间对吧,而且以后孩子大了娶媳妇,难道还有婆婆跟媳妇挤在一间屋子吗?所以我就安排着给她旁边的空地再造一间屋子,就算安安现在小,以后有个什么亲朋好友的,也能有个住处。这是不是好心?” 赵五根听着觉得没什么问题,“是啊,这安排的挺好的。” “我一门心思的为着她着想,结果你猜她怎么说?她说屋子是她住的,怎么舒服她说了算,你说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说我多管闲事嘛。还说以后修缮的活儿她自己去看着,怎么着,她是怕我吞了她银子不成。我,我活了这么一辈子,老了还要被人这样欺辱。” 她全然不提自己的私心,念头里都是为了季幼仪好。说的上头了,还不自觉的抽泣起来,仿佛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丫头,怎的这么的不懂事。”赵五根听着自己婆娘的话,怎么都觉得是季幼仪的错。 念头里老把人往坏处想着,能有个什么好的。 他气愤道:“就这样的丫头,咋们就不要搭理她了,进了门也是个不安于室的祸害。” “明天我把银子给铁柱,让铁柱去还给她。”五根婶动着念头,还是不肯死了心思。 眼瞅着要是幼仪进了门,以后他们一家子就能过好日子了,她怎么能就这轻易的放弃。 “还要把钱还给她啊?”赵五根拧着眉头,有些不乐意,“你忙前忙后的为她操心,到头来什么没捞到就算了,连个好也不说。要不,这银子咱们就收下了,反正也没个几两。” “那不行的,这银子咱们不要,我可不能被村里的这群人抓到话柄。”五根婶也不舍得到手的银子,但她有更大的计划,自然不能贪这点便宜。 “可,可铁柱他肯吗?”赵五根犹豫,他这个爹也正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家儿子了。 五根婶想了想,说道:“这个我自有主意。” 赵铁柱在屋子里洗漱了干净,好好的梳了个头,又刮干净了胡子,只是原本就是个粗糙的人家,就算打扮了起来,也不过是看着精神了些。 五根婶拿着个钱袋子,来到赵铁柱屋里,看他弄干净了,也顺眼多了。 “铁柱啊,在忙吗?” 她跨过路上的一堆木头,走到内屋。 赵铁柱面带微笑,手足无措的拍了拍衣衫,看样子心情不错。 “我不忙,娘您坐。” 他扫了一堆的杂物,清理出一张椅子让五根婶坐下。 五根婶坐下将钱袋子递给他,“铁柱啊,这里面有三两银子,你待会儿去帮我给幼仪。你也知道娘田里还有活儿,这幼仪家修缮院子的事情,娘真的是忙不过来,所以跟她说一声,就不能帮着她照看了。” “好。”赵铁柱没多想,接过钱袋子收好。“还有什么话吗?” “没了,那娘不打扰你了。”五根婶看了眼他这屋子,着实太乱了些。“铁柱啊,你以后也是要娶媳妇的人,这屋子也该打扫打扫,万一以后幼仪来咱们家走动,这副模样也不太好看对吧?” 第七十六章 五根婶事儿真多 赵铁柱点头点,表示知道了。 五根婶也没多说什么,嘱咐完之后就让他自己处理,这乱七八糟的屋子,她可收拾不来,万一收拾不好,铁柱还要发脾气。 一下午的时间,赵铁柱就真的在屋内收拾,等他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出门,屋子基本上整理的差不多了。 五根婶看眼屋子,很是满意,想着用幼仪的名义来规劝铁柱果然是有用的。 赵铁柱因为腿脚不好,走路很慢,这一行程用了比旁人多不少的时间,路上也遇到了不少的人,他们都诧异的看着铁柱。 毕竟大家很多人都认识铁柱,只是很少见到他这么干净出门的模样。 不过人家跟他打招呼,他也是低着头不理的,走自己的路。 药园内,季幼仪正在做着土培药草,一般比较名贵的药材都是用盆栽种在院子中,平时都是药师自己侍弄,跟外面种的一大片可不一样,需要悉心养护。 她手下这盆赤灵芝,内里枣红,外镶金边,朵开大,正是极好的药材。 “有,有人在吗?” 药园外,赵铁柱好不容易的走到,见季幼仪专心侍弄药材,半响后才结结巴巴的开口, 季幼仪背对着院外,所以一直没察觉到人来,听到声音起身查看。 她只见过赵铁柱一次,那次还是路过,一时之间倒是没认出来。 “您是?”她挂着标准的客套式微笑,询问。 赵铁柱见她对着自己笑,一时之间愣住了,紧张的搓着手,“我,我是,铁柱。” 铁柱? 季幼仪恍然,“您是铁柱哥?五根婶的儿子?” 赵铁柱点头,手忙脚乱的从袖口里掏出钱袋子,“这,这是我娘让我给你的,她,她说田里的活儿忙,没,没办法,再帮你,看着修缮了,所以将这银子,还给你。” 季幼仪对他的话有瞬间的迷糊,但随后一向便也明白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笑着收下银子,“不妨事的,婶子田里的活儿关系到你们家的生计,我明白的,之前多谢婶子帮忙了。” 面对柔声客气的季幼仪,赵铁柱心里也觉得软软的,浑身暖暖的。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鼓起勇气,抬头挺胸,紧张的说道:“我娘说,让我帮你看着院子修缮。你若是忙,我可以……” “不用了。”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季幼仪拒绝。“院子的事情我自会看着办的,谢谢你跟婶子的好意。” 她只是想着自己以后会亲自看着,也就没必要麻烦别人。但她的拒绝却让赵铁柱脸色大变,心里犹如被石头重重的砸了下。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砸散了,整个人精气神一卸,顿时又萎靡了起来。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表情藏起来,“好,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季幼仪没看懂他的情绪变化,也不想多留人,“好,那您慢走。” 她回应后,转身进了屋子。 赵铁柱上翻着眼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怨怼又凶愤。 回到家中,他将自己关在屋中,看着一室的整洁,心头的怨气顿时压制不住,抓起一旁的东西就砸了起来。 屋内砰砰砰的声音,很快引起了五根婶夫妇的注意。 “怎么了这是?”赵五根被五根婶搀扶着走到门口,满脸的心焦。 五根婶多少有些知道情况,皱着眉头上前敲门。“铁柱,铁柱你开门啊,发生了什么事情?” “滚,都给我滚!” 屋内传来赵五根凶狠的嚎叫,好似被压抑了许久的野兽被释放了。 夫妻两人被吓了一跳,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一头雾水的。 “你说,是不是跟季幼仪有关?”赵五根想到他是出门送了银子回来变成这样的,很是气恼的说道:“该不是这死丫头说了什么,刺激了咱们铁柱吧?” 五根婶多少有些心虚,怕是因为修缮的事情,只是面对眼下的情况,她只能将这份心虚压下,恶狠狠的说道,“我,我去找这丫头,咱们家好心好意的,若是她真敢对着铁柱胡说八道,我定然不放过她。” 赵五根不想将事情闹的太大,免得让村子里的人知道了,说闲话。 “算了,算了,还去找她做什么。以后咱们不要跟她往来了,晦气的玩意儿。” 五根婶满脸气愤,她卸了身上的农服,急匆匆出门,“你能算了,我不能算,我定然要去跟她理论理论。” 赵五根拦不住人,只能看着她出门,深深的叹口气。 没想到,五根婶出了门没多久,脸上表情一变,脚步一转就去了王大娘家里。 “王婶子,我给你带好消息来了。” 王大娘正在院子里收拾菜叶,见她来心知是自己托她的事情有着落了,赶忙的将人迎了进屋。 “春华来了啊,快,快来屋里坐。” 五根婶坐下,王大娘客客气气的奉上一杯热茶,“春华累了吧,快喝口茶。” “诶,婶子你也别忙活了,快坐下听我说吧。”五根婶摸了摸茶杯,见水还烫着,便放在一旁没喝,先说了正事。 “婶子,我今个儿上午就去了,那兰兰丫头啊,现在还没许人家呢。” “真的啊,那就好,那就好啊。”王大娘开心一会儿,很快想到了问题,狐疑道:“这日子都过了这么久了,这丫头还没许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这能有什么问题。”五根婶听她这么说,顿时不乐意了,“我跟你说,上门求亲的不少,只是兰兰丫头上次被你们这事情一闹,心里不开心着呢,所以一直没肯点头。” “哎,这件事情,是我家做的不对,让姑娘受了委屈啊。”王大娘心怀愧疚。 五根婶趁机说道:“是啊,这事情本就是你家做的不对,人家姑娘伤了心,这才一直拖着,你倒是还怀疑人家。我可跟你说,我上门开口,人家还生气了,幸亏那家男人出了门,兰兰的娘也是个软性子客气的,不然我只怕被人家打出来。” “啊,这事情真是辛苦你了春华。”王大娘感激,又担忧,“那这事情,怎么说来着?” “你放心,我跟兰兰娘说清楚了,她也是个懂事理的,虽然心里不开心,但听我说你家大壮的孝心之后,也算是放下了成见,愿意再谈谈的。” “啊,真的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第七十七章 搬弄是非 王大娘满心欢喜,想着尽快将这件事情敲定下来,好成了自己一桩心事。 她商量着问道:“春华啊,那你看这个事情之后怎么弄?” 五根婶早就想好了,说道,“兰兰那丫头这段时日病了,等她身子好了之后,咱们邀请他们去吃个酒,到时候正好也让两人见见面。” “好好,这样最是好了。”王大娘欣喜,又觉得自己表现的太过,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对了,你刚才说那丫头病了,严不严重,要不我买些东西去看看?” “不用不用,现在咱们两家非亲非故的,你上门也不好说话呀。干脆就等事情定下了,再好好热络热络。” “好好,还是你想的有理。”王大娘深叹了口气,笑着说道:“春华啊,你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在我心里压了好久,这大壮的婚事定了,我也能安心许多。” “谁家不为孩子的事情操心,便是我家那个。”五根婶说道铁柱,愁容满布,“哎,不说了,不说了。” 她这模样倒是引起了王大娘的好奇,“铁柱怎么了?” “这,哎。”五根婶欲言又止,含含糊糊的。 王大娘关切的说道:“你别叹气啊,到底怎么了,若是有什么难处,可跟我说说呀。” 五根婶看了眼王大娘,沉声说道:“那孩子最近看上个人,可,你也知道我家这情况,我是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 “啊,真的啊,那是好事啊,是谁家姑娘?”王大娘好奇的问道 “就,就是幼仪那丫头。”五根婶细细说道:“你也知道我对幼仪那丫头素来关切,想着她孤儿寡母的就多照顾着点,这一来二往的,他们两人也就相识了。这是没想到我家铁柱居然动了心。” 王大娘没有想到这情况,犹豫的问道:“是她?可这,她有个孩子的呀?大壮不介意?而且我记得你先前跟我说,要给她说亲事的呀。” “先前是打算给她说来这,这不没想到大壮会跟她看对眼啊。”五根婶苦愁着脸,说道:“我们家这条件我心里也清楚,能娶到媳妇就好了,哪还敢挑剔人家这些。我看幼仪知书达理的,我家铁柱这样,的确是配不上啊。” “怎么的配不上了呀,你家好歹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呀。” 王大娘这话不是恭维,而是她的真心话。在她心里,五根婶家里清白,只是稍微穷了一些,但总好比季幼仪未婚生子丢了名节的。 五根婶正是抓住了她的这个心理才说的这番话,听着是自贬的,其实就为了让她说这番话。 “婶子快别说了。我家也没什么银子,铁柱又那般,实在是不好开口说这件事情的。” “春华,你别伤心了,好姑娘多的是,让铁柱也宽宽心,以后总会遇到好的缘分的。” 王大娘宽慰她,随后似想到了什么念头,兴致勃勃的说道:“春华,要不这样,我去替你说这个媒怎么样?” “啊,这不好吧。”五根婶惊讶的说道:“算了,算了,我家这个家事,我自己都开不了都,怎好让你去说,算了。” “怎么算了呀,你帮着我家大壮说成了亲事,我再帮你去说铁柱的亲事,这不是很好吗?” 王大娘一门心思想着两家都有喜事,心里头都高兴了不少。 她看了看外头,说道:“明儿个幼仪还要来我家给元哥儿看病,到时候我就探探她口风。” “元哥儿病了?怎么了?”五根婶进来这么久也没看到孩子,还以为元哥儿还在城里上学。 “没什么大事,就是小孩子不习惯城里的日子,大壮一个男人又不会照顾孩子,所以病了回来修养了。” 王大娘想着这事情也不好说漏嘴,随意找了个由头解释了两句。 五根婶不疑有它,关切说道:“严不严重,我去看看他吧。” “不用不用,小孩子没什么要紧的,现下喝了药睡下了。” “哦,那便好。那以后他还去私塾不?” “这回来了便不去了,主要我看着孩子也不乐意学的。” 不去上学,那又能省下不少银子呢。 五根婶心里盘算着,嘴皮子也不闲着。 “这孩子,学个手艺比什么都管用,你看村正家的大儿子,小时候别人都劝着让送去读书,后来没去读书学了个手艺,现在日子过的,那多红火。”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盘算着等元哥儿再大些,就让他去拜个师傅,学门手艺,以后自己营生。” 王大娘也是这么想的,两人这么一凑,正好对上了。 说完了正事,王大娘就想着夸夸五根婶,便是看着觉得她今日似乎白嫩了些,周身也是香香的。 “春华,你最近可是有擦什么粉?我瞧着你好像白嫩了些,而且身上还香香的。” 农村妇人平日也有那些喜欢打扮的,弄些脂粉香气。 五根婶听着她的夸奖心里头欢喜,羞怯的捂着脸,“嗨,我这么大年纪了,哪还擦粉啊,那是他们年轻小姑娘的做派。” “可我觉得你细致了许多啊。”王大娘之前是没注意,此刻越看越是如此。 “我下田辛苦,我家那口子心疼我,找了些甘油给我擦擦,您若是觉着好,回头我给您分些来。” “不用了,我哪能好那你的东西,再说了这是五根对你的心意。” 五根婶撒了谎,秀了个假的恩爱,王大娘不知情,心里就剩下羡慕。 两人说说笑笑之间,赵壮提着东西从田里回来。 “大壮回来了啊。”五根婶热络的打招呼,“今个儿累了吧。” “还好。”相比较她热情的态度,赵壮显得十分冷淡。“嫂子到我家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有事,不过是好事。”五根婶本想畅快直言,看了眼一旁的王大娘停下了话,“这事还是让你娘跟你说,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做饭呢。” 她朝着王大娘使了个颜色,笑着挥手离开。 王大娘点头示意,笑着将人送出了院子,随后收拾赵壮弄回来了东西,说道:“大壮啊,今儿个累了吧,先去洗个手看看元哥儿,饭菜已经好了。” 第七十八章 想要季姨姨做我阿娘 赵壮听着安排,洗了手进屋查看元哥儿。 元哥儿喝了药不假,但并没有睡觉,他坐在床上,盯着窗子看,专注的不知在想些什么,连赵壮进屋都没察觉。 “元哥儿在想什么呢?”赵壮坐到他床边,关心着问道:“今儿个身子觉得怎样?” “爹爹,你是不是要娶亲了?”元哥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 赵壮诧异,随即问道:“你奶跟你说的?” 元哥儿摇头,“不是,我猜的。” “你奶是有这个打算,让我再娶一个回来,照顾你。”赵壮不知道小孩子的心事,解释道。 元哥儿知道早有这么一天,他的小伙伴小明就是这样。小明的娘亲因为意外死了,他爹后来就娶了一个,老是打他,还饿着他。 想到如此,元哥儿很是排斥。 他拧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爹爹,可以不娶吗?” 王大娘刚踏进屋内,便听到元哥儿的话,她生怕赵壮被个孩子说动,立刻不悦的打断父子两人。 “元哥儿这是什么话,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管。” 赵壮不喜欢母亲这样,紧着开口,“娘,元哥儿也是这家里的一份子,再说娶亲也关系到他,他若是有什么意见也是可以说的。” “你住口。”王大娘不悦的呵斥道:“自古以来,孩子的婚姻大事哪个不是父母做主的,我是看你大了,又是二婚,才由着你思量的,他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呀。” 赵壮说不过她,也不想多费这个口水,便转移话题,“是不是该开饭了?咱们先吃饭吧。” 元哥儿被呵斥着默默垂着头,不肯说话。 王大娘见状也是心疼,毕竟是自己宠大的孩子。她看了眼赵壮,“你先出去吃吧,我跟元哥儿说会儿话。” “娘,你可不能打骂孩子。”赵壮以为她还要教训元哥儿,开玩笑似得拦着。 王大娘气笑着将人赶了出去,“走走走,哪来这么多话,我可比你疼他多了,瞎操心。” 赵壮意思意思之后,便离开屋子,将空间留给祖孙两个。 “元哥儿,刚才是奶奶口气重了些,你生气了?”王大娘坐到床边,拉起孩子的手。 元哥儿闹着脾气,将手抽出来不说话。 王大娘愁叹道,“你不小了,要体谅你爹爹的辛苦,以后你也是要成家的,难道你忍心看着你爹爹老了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爹爹有我呢,怎么会孤苦伶仃的。”元哥儿不懂得大人的辛苦,挤着张包子的小脸,不服气的说道。 “孩子啊,奶奶是过来人,最知道这孤身一人带孩子的辛苦。”王大娘想到自己年轻时吃的苦头,不免委屈的红了眼眶,“你爹爹要费心赚钱养家,奶奶年纪大了又能照顾你到几时?咱们这家里总是要有个人,帮着我一起照顾你跟你爹爹的。” “可,可是。”元哥儿犹犹豫豫,说出了排斥后母的理由,“小明的后娘就对他不好,打骂他来着,有时候还不给他吃饱饭。” “这你放心呀,小明那是家里没人,只有他后母做主。你不一样,奶奶这还活着呢,怎么会让人欺负你。” 王大娘心道差不多是这个理由,孩子愿意说出来,开解一番就好了。 果然,听着她的话,元哥儿脸上的表情释然了许多。毕竟还是个孩子,生活的艰辛还不够明白,若是嘴上说着的事情就能一定的,那也就没有那么多人间冤孽了。 不过,元哥儿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 他转念一想,眼神一亮,浅笑着说道:“奶奶,要不让季姨姨做我阿娘吧。” 听到季幼仪的名字,王大娘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脸色都变了。 为了不吓到孩子,她隐忍着自己的脾气,“这事情我个你爹爹会做主的,你就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养好身子。” 说罢,她匆匆安置了元哥儿离开了屋子。 元哥儿一想到自己这个提议就忍不住开心,也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奶奶周边的脸色。 王大娘进了厨房,赵壮还在吃饭。 “娘,快过来吃饭吧。” 赵壮给王大娘盛了饭,王大娘直接坐到了他对面。 “大壮啊,今天春华过来是说亲事的。”她笑意盈盈的说道:“之前那位蒋家的姑娘,现在还未婚配,那姑娘我之前去看过,很好的,我也跟你说过的。” 赵壮筷子一停,但随即又装作无事。“嗯,这个事情,娘你决定就好。” 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王大娘笑的满意,“那改明儿我请人家吃个饭,到时候你们两个见见。不光要娘满意,也要你满意啊。” 说到满意,赵壮想到了元哥儿,他放下碗筷,“娘,这件事情也要尊重元哥儿的意见,我娶亲也是为了元哥儿。” “你这是什么话,哪有小孩子管大人事情的。不过你放心,我都跟他说好了。元哥儿是个懂事的孩子,他能理解的。” 赵壮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想着吃完之后再去问问。 王大娘吃着饭,慢悠悠的开口:“对了还有个事儿,你嫂子家的铁柱,也要说亲事了。” “哦,那是好事啊,看上了哪家的姑娘?”赵壮随意的应了声。 2观察着他的神色,“你也认识,就是幼仪那孩子,听说他们两人看对了眼,我打算做这个媒人。” “怎么可能。”赵壮惊讶的筷子都没拿稳,“娘,你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不可能,清清白白的人家,幼仪嫁过去也是好的。”王大娘撇了撇嘴,说道。 “不是,幼仪怎么可能看上铁柱啊。”赵壮上次路上意外碰到过赵铁柱,邋邋遢遢的,一个人低着头跛着脚,也不跟旁人打招呼,慢悠悠的在路上走。 像幼仪那种女子,怎么可能会看上他。 王大娘听赵壮这么说,不怎么开心,“你这话怎么说的,铁柱怎么了?不就是跛着脚嘛,这有什么的?起码他品行端正,不曾偷奸耍滑,也不曾作奸犯科,是个好孩子。” 赵壮简直要被这番言论给气笑了,“娘,这件事情你别搀和,等会儿我去药园问问幼仪的意思。” “还要问什么,你春华嫂子亲自来说的。”王大娘不乐意两人接触,“你春华嫂子对人家多番照拂,就算是报恩成了这桩婚事,那也是没错的。” 第七十九章 负心汉只配死 赵壮琢磨着这话的意思,总算是抓到了重点,听了个明白。 他冷哼一声,问道:“是嫂子亲口对你说他们两人看对眼了,让你做这个媒人的?” 王大娘理所当然的说道:“那自然是了。你春华嫂子觉得家里穷,怕人家嫌弃,但既然两个孩子见对眼了,铁柱又不嫌弃幼仪带着个孩子。春华对你的亲事多有帮助,那我自然要去帮着说这份亲事。” “得了吧娘,这件事情你就别搀和了,幼仪不可能会看上铁柱的,两个人压根就不配。”赵壮本不想说难听话,但又怕自己说的委婉她听不懂,他抬眸看了眼自家老娘,嘀咕一句:“铁柱配不上她。” 这话说的,让王大娘很是恼火。 “铁柱配不上,你觉得谁配得上,你吗?”她放下碗筷,气着口不遮拦,“我告诉你,别想,她对你压根就没这心思,我今儿个跟她说了你成亲的事情,她可高兴着了呢。” 赵壮又是恼火,又是烦躁,眼底还溢着满满落寞。 “娘,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跟幼仪就是相互扶持,没有其他的意思,是你一直瞎想。而且,我跟幼仪没什么,那幼仪跟铁柱就能看的上了?你这话怎么都说不通了。” “反正这事情你别多想了,我自有分寸。”王大娘不想听他再说,收拾起碗筷就端着元哥儿的吃食进了屋。 留下赵壮气的想摔东西,早知道老太太说什么都不肯听的,没想到执拗到这个程度,还管起了别人家的事情。 但这件事情关系到季幼仪,他必须去问个清楚,万一让自己老太太上了门,一个不小心的,只怕传的满村都是流言蜚语,到时候只怕幼仪就算不愿意也要被逼着嫁了。 趁着老太太在照顾元哥儿,他匆匆来到药园。 季幼仪跟安安刚吃好饭,见到他一脸着急忙火的,还以为是元哥儿出了事情。 “赵哥你怎么来了?难道是元哥儿出了问题?”她疑惑着,“不对啊,我今早还去看过他的,身子恢复的挺好的啊。” “不是元哥儿,是你。”赵壮喘着气,问道:“幼仪,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看上铁柱了?” 铁柱?赵铁柱? 季幼仪一头雾水,满脸迷茫,“赵哥你说什么呢,我跟赵铁柱都没见过几次,哪来的看上一说?” “我就知道是如此。”赵壮一脸愤慨,“你不知道,今儿个五根嫂子到我家跟我娘说,你跟铁柱看对眼了,让我娘做这个媒人。” “怎么可能?”季幼仪惊诧,有些不敢相信,“赵哥,我看婶子也不是这样胡言乱语的人,这其中是不是传差话了?” 毕竟鸡同鸭讲这种事情也不在少数,很有可能是听差了,然后传错了。 “是我娘亲口对我说的。”赵壮肯定的说道:“我今天回去的时候才碰到五根嫂子,就不久前的事情,没的差,幼仪,这事情,你可一定要好好的说清楚啊,不然到时候传出去了,指不定被人说成什么样子呢。” 他也是担心季幼仪的名声,虽然大家背地里还是会说三道四,但幼仪平时不接触人,生活低调简单倒也无人当着面说什么。 若是这事情一出,只怕是会闹的无法收拾。 季幼仪倒是没想过这么多,任凭那些艺人黑成煤炭,都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洗白,变的伟光正、高大上,这一点小事在她心里算不得什么。 只是五根婶老是不肯放弃,这一点着实让她头疼,她不愿意因为这些事情闹的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我知道了,谢谢赵哥,过两天我会亲自跟五根婶说明白的。” “好,我来告诉你也是让你心里有个数,免得着了人家的道。” “嗯,我知道了。对了,我听大娘说,你要成亲了。” 说完了她的事情,她顺口就问了一句赵壮。 赵壮有些不好意思,“是啊,元哥儿这情况,我娘想着后嗣的问题,觉着不能抱着万一的希望,所以让我娶个媳妇,一来可以照顾家里,二来,就是” 就是什么他没说下去,季幼仪也听明白了。 虽然心里不认同,但她也没多说什么,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自己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那幼仪,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赵壮计算着时间,怕是元哥儿已经吃完了,怕自己娘多想,不敢久留。 “好,赵哥慢走。” 送走了赵壮后,季幼仪一脸愁容进了屋。 安安放下书册,看着她问道:“娘,你想再嫁吗?” “说什么胡话呢,我可没这心思。”季幼仪一口否决,不带一丝犹豫的。 “嗯,我觉得他们都配不上娘。”安安肯定的点头。 每当他这一本正紧的时候,季幼仪总觉得有趣,她笑道:“那你说说怎样的人配的上娘亲?” 面对这个问题,安安还真的一本正紧的开始思考了,半响之后,他拧着眉头,认真说道:“我觉得没人配得上娘亲。” “人小鬼大。”季幼仪揉着安安的脑袋,说道:“安安,你要记得,成亲这个事情是两情相悦的,不关乎什么照顾家里,生儿育女。你以后若是想要成亲,那必然是真心喜欢人家,想跟她长相厮守。” 安安还不太明白,但是他想起了一个问题。 “娘,你跟我爹是真心相爱的吗?” 这个倒是真问倒了她,毕竟她又不是那个为了安安爹未婚生子的季幼仪。 她尴尬的说道:“那当然是真心相爱,所以才会托付终身的。” “可是你们没有成亲,爹爹也不见了。”说道此处,安安情绪有些低沉:“娘,爹爹是话本子里的负心汉吗,他只是玩弄你的感情,他抛弃了我们?” “安安,世事无常,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娘跟你爹爹肯定真心的,所以娘才会生下你,只是很多事情我们不能控制。你以后若是遇到心仪的姑娘,刨除最基本的品格问题,只要是你喜欢的,娘都会支持你。“ “还有,你爹爹不是负心汉,也不是抛弃我们,他只是死了而已。” 季幼仪笑着给这段话做了总结,毕竟负心汉只配死。 第八十章 新产品 不知道为何,安安看着自家娘亲这笑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而且想想也不对啊,姥姥在世的时候,明明说了,让他以后长大了凭着信物去找爹爹的。 怎么一转口,到了娘亲这里,爹爹就死了? 他想问个清楚,但看娘亲这表情,又觉得还是什么都别问才好。 思虑再三,他拿起书本,继续看书。 至于刚才的成亲话题,他还小,这种复杂的事情,不想思考。 季幼仪看他认真读书,想到读书这问题,又按耐不住,“安安啊,你整日都看些什么书啊,论语看了?” “嗯,看完了。” “那《千家诗》《弟子规》《古文观止》这些都看完了?” “嗯。” 季幼仪倒抽一口冷气,她觉得安安整日都生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然而他偷偷摸摸的看了这么多数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孩子是个闷声不吭干大事的! 她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安安可都理解书本上的知识?这些书可不是看就完事的,主要的是领悟里面的意思。” “娘亲不用担心,书本上不懂的地方都有注解,我能看得懂。” “这书本这么贴心,标注的地方正好是你不懂的地方?” 季幼仪有些不太相信,转身去架子上拿了本书翻看里面注解的地方其实不多,但也的确正好是晦涩难懂的地方,安安的聪慧她是知道,普通的内容,他自己能理解。 她望着这一架子的书,本想着好好当一回老师,体验下教学生的感觉,也可以当一回家长,感受下辅导孩子作业的头疼,没想到,屁,毫无用武之地。 枉费她一番的心思,满腔的激情。 她放下书本,坐到安安身边,贴心的说道:“安安啊,我看了看,其实书本上的注解大多也不太对,你若是不懂,还是可以来问娘亲的。” 安安放下书册,看着娘亲满脸的期待,有些为难,“娘亲是不是没什么事情做?若是无事,也可去看看书,我想多看些书,不想被打扰。” 得,这话不就是说她没事找事,惹人嫌弃了。 “哎,儿子大了,不需要我了,我是个没用的老婆子了。”季幼仪装模作样,摇头感伤。 安安面对她的做戏,毫无反应,“娘亲你虽双十年华了,跟老还扯不上关系。顶多,算是半老徐娘吧。” 噗!(╬ ̄皿 ̄) 季幼仪憋着的一口气,顿时吐不出,咽不下,差点被把自己梗死。 这死小子,小小年纪,说的什么浑话呢。 她白了孩子一眼,察觉到自己的把戏用的多了,孩子都免疫了,不免得要想些新的招数。 安安不理会她的心思,专心致志的看书。嗯,这本书不错。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看着院子的修缮,季幼仪有些忙碌,药园家里两头跑,上午还要去赵壮家里看元哥儿。 只是去了三天后,确定元哥儿身体已经无碍了,她就不再过去了,她看的出来王大娘似对她有些怨怼。 而且她没跟自己提起亲事,想来是赵壮跟她说了个明白。 屋子的修缮工作很快,杜包头是个做实事的,手底下的人也勤快,没有故意拖拉时间。 这期间李木匠也过来一次,表示桌椅已经完工了,什么时候能送。 季幼仪看着已经改好的屋子,跟即将完工的厨房,合计了一下大概还有三五天左右。 有了新的屋子,自然又准备了一套新的家具书桌。 这时候她倒是觉得真应该感谢五根婶,安安大了,的确是应该有自己的屋子,尤其是安安看书多,她先前整理了书架,虽然这其中不乏应读的课本,但话本子也不少,她想着还是应该再补充一些其他的。 到时候就将有用的直接放在家里,至于那些教坏人的话本子就留在药园,最好找个地方给藏起来,免得安安看了越发的有自己的心思。 哎,老母亲的忧愁,又希望孩子能独立自主,又怕孩子会不良书本教的越发自主。 真是太矛盾。 芒种将至,田里的活儿家家户户基本上都完工了。 赵壮虽然下田晚,但他家田产不多,倒是也差不多弄完了。 他打算着可以去药园上工了,只是刘大夫一直未归,倒也不好现在上门。 元哥儿身子好了,又跟着野孩子一般,白天跟他去田里玩耍,他觉着这样也是在不行,孩子是已经启蒙了,若是不继续读书,前面的受苦可不就是白费了吗。 吃过晚饭,他给元哥儿洗漱好,坐在床上认真的问道:“元哥儿,爹爹问你个事情,你老实跟我说,你还愿意读书吗?” 元哥儿一想到学院的事情,害怕的哆嗦,怯生生的道:“爹爹,我,我不想去私塾读书。” “不,不是去私塾。”赵壮安抚道:“爹爹以后要去药园上工,你跟着季姨姨还有安安一起读书,好不好?” “好,好,我愿意的。” 一听到跟着季幼仪还有安安,元哥儿很是开心。 他笑的眼睛弯弯,偷偷的问道:“爹爹,季姨姨是不是要做我娘亲了?” 赵壮不知道他哪听来的,问道:“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情。” “可是,爹爹不是要娶后娘吗?不能娶季姨姨吗?我,我喜欢季姨姨。” 元哥儿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情,一门心思的想着让季幼仪成为后娘。 赵壮心酸,他也想,可是不配啊。 他苦笑道:“元哥儿啊,爹爹知道你喜欢季姨姨,但是爹爹跟季姨姨之间是兄妹的那种感情,不能成为夫妻的。你喜欢季姨姨,以后爹爹去上工,你就跟着去药园读书,不也可以一直跟她在一起吗?” 元哥儿本想吵闹,听着话不太明白。 “爹爹是不喜欢季姨姨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是那种喜欢,你还小,不明白这些事情,只需知道,爹爹不可能娶她就行了。” 元哥儿点头,表示明白了。 “既然爹爹不喜欢季姨姨,我喜欢,我以后长大了,要娶季姨姨。” 童言无忌,赵壮只能尴尬一笑,没当真。 “好了,别说胡话了,赶紧睡觉吧。” 父子两躺下,各怀心思。 夜半,季幼仪收拾好自己刚弄的脂粉,这次的东西,比金芙膏的用料珍贵,加了红花,人参,灵芝,以及一些其他的药材,花朵研制在一起,另外还加入了特制的胰子油,整个膏体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粉红色。 第八十一章 刘大夫回来了 这东西,季幼仪给它想了一个十分中二的名字,‘一粉红尘’。 果冻一般晶莹剔透的质感,看着就十分讨喜。再加上它独有的香气,一开盖子便溢散开来,久久不散,更是吸引人。 连安安都喜欢这种味道,睡梦中醒来,嗅着小鼻子找味道,站在门口轻声说道:“娘亲,好香啊。” 季幼仪招手让他进来,然后趁其不备,沾了一手指擦他脸上。 “娘你做什么呀,我是男人,不用涂脂抹粉的。”安安小脑袋上写着羞恼,抬袖就想擦掉。 季幼仪拦下,亲自帮他抹开,涂遍整个小脸。“你顶多就是个小屁孩子,还男人呢。” 她难得欢喜,笑着亲了他一口,“小孩子,就是要香喷喷的才能惹人怜爱。” 安安不理解她这想法,小眉头紧皱,五官都要挤在一起了。 季幼仪是在不想看着他这副难看的样子,“好了好了,改明儿娘给你做个没有香味的。你可要一直用着啊,这样才能白白嫩嫩的。” 安安的底子其实很好,虽然还未长大,但五官精致,透着股俊秀,皮肤白皙,看这样子,应该是继承了她跟那些便宜丈夫的优良基因。 这样好看的孩子,若是不好好的养着,万一长歪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对了,还应该准备些钙质给他补补,脸长好了,可不能在身高上成为硬伤。 “哟哟,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啊。” 刘大夫本带着满身疲惫回到药园,本以为是一室冷清,没想到屋内还亮着灯火,走进还有香味。 “师傅(刘爷爷),你回来啦。” 一大一小,两人异口同声,脸上都挂着欣喜。 这种有人迎接回家的感觉,让刘大夫倍感温暖,周身的劳累都少了不少,舒坦了许多。 他笑呵呵的说道:“是啊,出门这么久,终于回来了。” “师傅您赶路一定辛苦了,我去给您做些吃的。先给您打盆水,洗洗脸吧。” 季幼仪利索的收拾了下,之后便一头钻进了厨房忙活。 安安帮着,端了盆水进屋。 “诶唷,我们的小安安真乖啊。” 刘大夫接过水盆洗脸洗手,洗去赶路的尘土。 很快,两菜一汤就上了桌。 “我想着师傅肯定也饿了,所以没弄什么复杂的,您将就着吃些,明天我在给您做好吃的。” 刘大夫啃着馒头,心满意足。 “这就很好了,你可不知道我在路上吃的是什么玩意儿,那馒头硬的跟石头一样,可怜我这副老牙齿,若不是平时保养的好,只怕在路上就要断几个。” “师傅你出门不是带了银子吗?怎么还过的这么辛苦?”季幼仪不懂,当初看着他拿了几张银票的。 刘大夫神神秘秘,“我一个老头子外出,能使那么多银子嘛,要是被人看到,岂不是引人起歹心,死在路上都没人知道的。” “这倒是有理,财不露白。”季幼仪点头,但随后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劲,“师傅您到底是去哪里采购了?这段时间也没人送药材来啊。” “你急什么,过两日就有人送来了。”刘大夫吞下馒头,“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我家里在修缮,这段时间都住在药园了。” “哦,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新研制了一款药妆,叫‘一粉红尘’,安安,去把那个漂亮的黛盒拿来。” 安安兴匆匆的跑出去拿盒子,刘大夫白了她一眼,嘲讽道:“你这个娘当的,还指使孩子跑腿。啧啧,真是有脸。” “孩子这时候不用来跑腿,等再大些就不听话了。” 季幼仪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看的刘大夫啧啧称叹。 安安很快将东西拿来,这个黛盒整体是浅粉色,上面镶嵌着彩贝,在光源下看着流光溢彩的,十分漂亮。 这东西还是她当初收拾药园杂货的时候找出来的,她当时看着漂亮,就流了下来。 刘大夫看到这黛盒,脸色骤变,扔下手中的馒头抢了过来,“你,你从哪里找到这东西的。” 季幼仪被吓了一跳,“这,就是我住的那间杂货屋,当初收拾屋子的时候在一个床板子角落找到的。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刘大夫轻抚着黛盒,仿佛摸着宝贝,眼中有闪着盈盈水光。 季幼仪猜想,这必然是很重要的东西,只是为什么会落在杂物角落,再者那地方也不是废弃,若是师傅想找,必然是能找到的。 她轻声说道:“找到的时候,这里面还有干涸的膏体,我猜想这黛盒以前应该也是用来装脂粉的,所以处理干净,用来装‘一粉红尘’了。” “这,这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刘大夫看着黛盒,抹了下眼角。 “对不起师傅,我不知道这东西对你如此重要。” “这哪有什么对不起的。”刘大夫捧了一会儿,将黛盒递给季幼仪,“这东西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偏你找到了,那就是你跟它的缘分,给你吧。” “可,可这是你珍贵的东西啊,我怎么能要。”季幼仪不敢置信,看他如此珍视的模样,必然是极其重要的。 刘大夫抽了抽鼻子,虽眼眶红着,但脸上已无悲伤之色。 “我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留着这东西做什么,还不如给你有用,你也当留个念想吧。” “师傅的豁达,徒儿真是自愧不如啊。” 季幼仪感叹着接下,她也的确是喜欢这个东西,小巧精致有漂亮。 不过刘大夫倒是没想到季幼仪动作这么快,“我之前以为你赚了钱会休息一顿,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又弄出新玩意儿了。不过这东西没有那酒好,你要不在研究研究酒?” “师傅啊,这酒虽好,但我不能自己操持,药妆就不一样了,您看看这东西如何?” 她挑眉,打开黛盒将东西递到刘大夫眼前,一脸的得意。 刘大夫闻了闻,又看了看,点了点头。“的确是好东西,只是不知道这作用如何。” “师傅,不是我吹,那肯定是好的。”她凑近笑的自信,“师傅还记得我之前来时的模样吗?” 刘大夫不知道她为何这么问,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季幼仪甩着头,“您想想当时我跟安安的样子,再看看我现在这模样,难道没发现什么变化?” 第八十二章 季幼仪开店的计划 经过季幼仪这么一说,他倒是真细细的查看起来。 这人啊天天在眼前晃倒是轻易不察觉,如今仔细想想,还真不太一样了。 “我记得当时上门给你看诊,你肤色蜡黄,瘦弱不堪,而且双目无神,眼瞳浑浊,眼白含有血丝,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他摇头晃脑,左右看了看,“现在么,眼神明亮,皮肤白析却不病态,透着健康的粉红,唇色淡粉有光泽,啧啧啧,养的不错呀,好像还胖些了,你最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季幼仪眯着的眼缝中透着不悦,语带怨气:“师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这是保养的效果,你看看这皮肤,嫩的都能掐出水来了。” 她捏着自己的脸颊,想证明自己。 如此幼稚的模样,安安都看不下去。 “我去睡觉了。”安安看了眼自己的娘亲,转身离开,十分嫌弃。 “这孩子什么意思?”季幼仪很是不喜,一个两个都怎么回事都这么不讨喜。 刘大夫没参与后续话题,吃饱了之后,耸了耸肩,一脸‘雨我无瓜’的回了屋子,连日来的奔波,都没睡过一个好觉,这回到家里,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隔天一大早,季幼仪悄声的回了家,嘱咐安安在守着药园,好好读书。 家里的修缮工作已经完成,新屋子也盖上了顶,用个一日半日的就彻底完工了,家里院子篱笆围栏重新弄了弄,她多给了些银子,让工人将院子周围也稍稍休整。 之前窥探者一直没找到,她不安心,所以特异花重金在院子周围安置了几跟柱岚子,到时候晚上就点灯,看谁还敢在外面偷看。 季幼仪看着装修好的屋子,怎么看怎么喜欢。屋顶用了新的稻草铺上,又裹了厚厚的泥板,不漏水,看着也整洁。 柱子上重新上了漆,地上铺了砖,今儿个李木匠将新的家具送了进来,趁着杜包头跟工人还在,大家一起搬着安置,弄好之后,整个院子焕然一新,看着都觉得喜庆。 “季姑娘,屋子已经弄的差不多了,我跟工人说了,今天赶赶急,就能弄好。”杜包头上前说道。 “季姑娘,您看着这定制的东西如何,还算满意吧。”李木匠也凑上前来。 季幼仪自然知道他们的意思,笑着拿出钱袋子,“两位辛苦了,除了答应给你们的钱之外,我另给你们一人封了二十五文的红包,讨个好喜头的,别嫌弃小。” “哪里哪里,多谢季姑娘了。” 两人收下银子,乐呵乐呵的。 季幼仪满眼欢喜的看着新家,心里也是激动的。 眼看时辰不早了,这一忙活起来,一上去的时间就过去了,她想着刘大夫今天刚回来,应该回去做些好吃的,另外大壮的事情也要说一下。 嘱咐了两句之后,她便回了药园。 刘大夫这一觉睡的舒服,日上三竿才起来。 他洗漱之后出门,见屋内只有读书的安安,不见季幼仪,问道:“安安,你娘亲呢?” “家里好像有些事情,娘亲回去照看了。”安安翻着书册,说道:“饭菜在锅里,可以用一些,不过我看娘亲也快回来了。” 果然话音刚落,季幼仪的身影就出现在药园门口,手中还提着一些蔬菜。 “师傅,你起来了啊,吃过早饭了吗?”季幼仪见他这模样,估计着是刚起来。 “刚起,还没吃呢。”刘大夫打了个哈欠,晃了晃身子伸了个懒腰,“这个时辰,两顿一起吃了吧。” 季幼仪提着菜进了厨房,“行吧,那我去做饭。” 刘大夫想了想,进屋拿了个钱袋子出来,“幼仪啊,屋子弄好了?” “差不多了,估摸着今明两天就完工了。”季幼仪忙着手头的活儿,说道:“完工之后让屋子散味半个月,到时候就可以搬回去了。” “咳咳。”刘大夫悄悄的将钱袋子放在灶台上,假咳一声,给了她一个眼色。 季幼仪不明所以,放下手中的菜,湿着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什么东西?” 她打开袋子,几锭白花花的银子,她颠了颠,估摸着有七八两之多。 “师傅,你给我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她惊诧的说着,将钱袋子扔会灶台上。 刘大夫一旁找了个椅子坐下,“你刚整修了房子,我这不是怕你没银子用,先给你发几个月。” “这几个月也对不上啊?”季幼仪才不相信,拿着银子塞回去,“师傅放心,我手里银子够花的。再说了,马上我想着的药妆就要上线了,到时候,又有一笔。” 说到这个药妆,刘大夫也是很有兴趣。 “你这个药妆靠谱吗?我可跟你说,这东西用在女子的脸上,女子可是最注重脸面的,这万一要是闹出个问题,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季幼仪决定做药妆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前世这些护肤品,最怕的也是个过敏的问题。 不过她用的材料都清清楚楚的,这配置出来的东西也不差,至于过敏到时候也可以做皮试,问题倒是不大。 “师傅您放心,这些事情我一定会谨慎的,只是这生意此刻还不知道如何做。” “哦?怎么说?” “这些东西,胭脂水芳里都有自己的药师配置,再不济也是有专门的供货商,我这样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售卖,人家一来不相信,二来只怕也不会重视。” “你这说的倒也是些问题。” 刘大夫说着又掏出了一块玉佩,“城里有个韵秀坊,我当年救过他家的掌柜,你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季幼仪没接,笑着拒绝,“师傅,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打算跟人合作,我打算自己做。” “啊,这是为何?”刘大夫诧异道。 “与人合作,要被人抽成不说,万一遇到问题指不定还要背锅。若是我自己做,则什么我都可以说了算,不用受制于人。” 季幼仪想的明白,也早就计划好了。“师傅,明儿个我打算进城里一趟,这店面什么的都要看看,而且还要定制一批黛盒。” “行,那明天我就在家看着安安,你放心去城里。这银子你还是收下,就当是我入股的钱。” 刘大夫将银子放在桌上,不等季幼仪拒绝离开了厨房。 第八十三章 赵壮的相亲宴 季幼仪手脚很快,四菜一汤准备齐全。 家里风干的兔肉红烧,搭配些晒干的菜梗,香鲜入味;咸肉放锅子上,底下铺上晒好的笋干,蒸好开锅,咸香四溢;加上现炒两个新鲜时蔬,一锅鸡蛋汤;她还特意将自己先前悄悄酿的酒开了一坛,让刘大夫尝个鲜。 刘大夫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忙碌了这么多日子,精神头到底还是有些不足。不过酒坛子一打开,这酒香溢了出来之后,顿时来了精神。 他猛的坐起,抬头嗅了嗅,大喜一声:“好酒。” 之后,不顾安安诧异的眼神,飞奔而出,跑向厨房。 “徒儿,今天有酒?” 厨房内,他端坐在桌边,眼神瞪的锃亮,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手里的酒壶。 凭着多年的品酒经验,这酒绝对是好酒。 季幼仪见他如此精神,也是被吓了一跳,苦笑道:“师傅,您老鼻子还真是灵啊。” 她将酒放到桌上,“师傅您先吃,我去喊安安。” 不等她嘱咐,刘大夫早就自个儿动起手来,先斟了一杯,细细品尝。 尝到味道之后,欣喜大过,连灌了三杯,啧啧称叹。 等季幼仪带着安安坐到桌前,他都喝完了半壶。 “师傅,您少喝些,这酒后劲大。”季幼仪劝说着,顺手给自己还有安安盛了饭。 刘大夫满心欢喜的喝着酒,哪还管的什么后劲:“这酒,顺口,香甜,好酒啊,什么时候藏的?” “就是您上次出门三天,我闲着无聊给卖了一坛子,就是试着弄弄的,没想到还真成了。” 季幼仪打算给自己倒一杯尝尝味道,手还没碰到酒壶呢就被抢走,刘大夫紧张的看着她,犹如防备小贼一样。 “这酒不多,你且别喝了。” 他知道今儿个自己只有这么一壶的机会,怎么肯分给别人一些。 “师傅,您老人家至于吗。”季幼仪嫌弃的瞥了眼他,“不就是一杯酒,你这都不舍得给我尝一口?那边还有一坛子呢,还能少了这一口?” “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一壶就是我这一天的份例了吧,还有可能是五天的份例,我怎么可能分给你。” 刘大夫小酌一口,一脸的不舍。 季幼仪苦笑,夹了一块肉到他碟子中,“师傅,我这段时间要准备药妆的事情,只怕没药园没空管理,我打算再找一个人来打理药园,您觉得如何?” “这个事情你拿主意就成,不过你忙的话,我自己打理药园也是可以的。” “师傅您年纪不小了,上次给药田浇水还不小心扭着脚了,别逞强,我想着就让您教教安安读书,让王大娘家的赵壮来药田干活吧。” 季幼仪顺口将赵壮的事情说了出来,刘大夫也没反对,有个人照看到也行。 药园其实也不差这么一口人吃饭,只是这个王大娘之前好像跟幼仪有些矛盾,这才过了多久,就没事了? 刘大夫有些疑惑的问道:“幼仪啊,多个人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这个王大娘之前对你多番嫌弃,她能同意让儿子过来?” “那些误会都解开了,而且赵哥打算成亲,为了照顾家里要在村里找活儿,正巧咱们这边缺个人手,男人做苦力也是好的,赵哥以前还在军营当过伙夫,日常照顾膳食也不成问题。” 季幼仪怕刘大夫不同意,继续说道:“师傅,我也想好了,日后你就把我的月例给赵哥,我就专心做着药妆的事情,到时候多开发几个品种。” “那倒不用,不差你这么点钱。”刘大夫没好气,“你以为我在乎这么点小钱的人?” “那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受之有愧,毕竟没干什么实事。” 她这话倒不是说假好听,乃是真情实意的。 不过刘大夫没感受到她的情谊,他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好了,月例五百文,到时候就让他照顾园子还有日常膳食,日后如果有什么变动,到时候再商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动了师傅点头,季幼仪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回头想着要安排哪些差事给赵哥,还有顺道问问哪里有做黛盒比较好的地方。 吃过午饭之后,刘大夫又回屋睡觉了,安安也到了午休的时辰,季幼仪安置好一老一小,带着东西出了门。 王大娘这段时间一直找五根婶问着蒋兰兰的事情,今儿个正好蒋家得空,五根婶就安排着他们一家人到王大娘家吃个便饭,也算是看看男方家里的情况。 得到消息的王大娘自然是好就好菜安排着,整场乐乐呵呵的照顾着人家。 赵壮虽然有些勉强,但也客客气气的,倒是元哥儿绷着小脸,有些不开心。 季幼仪来的时候,一大家子人正吃到一半。 元哥儿眼尖,老远的就看到她走来,立刻放下碗筷,一溜烟的跑下桌,“季姨姨,季姨姨来了。” 他兴冲冲的出去开院门,将人迎了进来,“季姨姨,你是来看我的吗?我好想你。” 不同于对待蒋家人的态度,此刻的他可是亲热的很,抱着季幼仪的腿,抬头笑脸看着他。 季幼仪有些惊讶,以往元哥儿虽然看到自己也开心,但还是有些含蓄的,不似今日这般。 她蹲下来,摸了摸元哥儿的脑袋,说道:“是啊,我今天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已经全好了。”元哥儿一脸高兴,之后又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小声说道:“季姨姨,奶奶要给爹爹找后娘。” ⊙(?◇?)? 元哥儿没头没脑的话听得季幼仪是一头雾水,什么的情况? 她往院子里厨房看了眼,看到一桌子人,王大娘,五根婶,还有其他人,顿时明白了,这应该就是给赵哥说亲事呢。 五根婶心虚没敢起身过来,悄悄在王大娘耳边说了几句。 赵壮看到她立刻起身走过来,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幼仪,怎么有空过来,我这里,不太方便。” 季幼仪听出他逐客的意思,也没介意。“是我来的不是时候,那赵哥你有空来一趟药园,需要跟你说一下上工的事情。” “好,好,那我过会儿吃完饭就来。” “好,那我先走了。” 季幼仪打了声招呼,扫了一眼坐着的人准备离开,正巧原先背对着她的姑娘转了个身,看到这姑娘之后,她不由得站住了脚步。 第八十四章 蒋兰兰的意思 王大娘,赵壮,五根婶,还有相亲的姑娘,以及姑娘的父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些话季幼仪着实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不说又觉得不太对劲。 赵壮见她愣住,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幼仪?” “啊,没什么。”她回神过来,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厨房。 蒋兰兰也看到了季幼仪,认出她就是当时同坐牛车的人。。 她见季幼仪神色有异,顿时大惊,放在桌下的手紧张的握着衣衫,脸色煞白,额边冒着冷汗。 郑慧看出她的不安,悄悄的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放松些。 “赵哥,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季幼仪还是选择什么都没说,她明白这个时代女人的苦楚,若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只怕回头这女子就要去投江了。 蒋兰兰听着她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心还没放下。 五根婶察觉到她的变化,疑惑道:“兰姑娘这是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是不是菜色不合胃口?还是风寒没大好?”王大娘也是关切的问道。 郑慧笑着替她开口,说道:“这孩子一个风寒就弄的她身子骨弱了不少,没什么大碍,就是估摸着还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要的要的,姑娘家的身子最为关键,要好好休息的。”王大娘不疑有它,还热心说道:“咱们村里的刘大夫那是位名医啊,等会儿吃完午饭,让大壮带着兰姑娘去看看,大壮,你怎么说?” 她给了个颜色大壮,示意他好好回答。 大壮本来不甘愿,看到娘亲的脸色,便也答应了。 “可以,正巧等下我要过去商议药园上工的事情,就一起吧。” 郑慧心惊,本想拒绝,却被蒋兰兰给拉住了。 她柔声笑道:“如此就劳烦壮哥哥了。” 吃完午饭,郑慧将自己女儿拉到一旁,愁声问道:“兰儿,你怎么要过去呀,万一那大夫看出你,看出你是……那可怎么办?” “娘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的。” 蒋兰兰其实也不想去,只是自从明白季幼仪认出了她之后,她心里就很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所以才打算去看看。 赵壮收拾了一番之后,就领着蒋兰兰去药园。 路上,蒋兰兰装作随意的问道:“壮哥哥是否不认识我了?” 赵壮没反应过来,“我与你没见过,说不上认不是认识吧?” 蒋兰兰捂嘴偷笑,“壮哥哥真的忘记我了,你之前去城里坐过蒋浒的牛车,当时我也在,你还抱着个孩子。哦,今儿个来的姑娘跟你一道去的。” “啊?那天你也在?”赵壮的确是没注意到人,现在仔细看看,好似是有这么一个人。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我那天没注意到你,是在抱歉啊。”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蒋兰兰自我坦白,十分害羞的说道:“我也是那日见到了你,后来知道你又托人来我家提亲,所以我才私心的答应的。” 赵壮也有些尴尬,是在不知道该如何接这个话茬子。 蒋兰兰也不在意,话风一转,问道:“那位姑娘是大夫吗?” “幼仪是大夫,她天资聪慧,跟着刘大夫学了没多久就能独自出诊了,很是厉害。”赵壮听着她问季幼仪,便滔滔不绝,“我家元哥儿前段时间受伤了,也是她医治好的。” “听你这么一说,感觉她人是不错呢,只是那日车上那位婶子说的话,是何意?” 蒋兰兰想着当日听到的闲言碎语,很是好奇。 赵壮脸色一变,有些不悦的说道:“这是人家的私事,就不要多问了,反正幼仪不是那种人。” “是的,壮哥哥为人正派,你与之交好的人,相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蒋兰兰本还温温柔柔的脸上,听他这么维护季幼仪,闪过一丝阴郁。 药园内,季幼仪因为等着赵壮过来所以没去午睡,没想到赵壮会带着蒋兰兰一起来。 “赵哥,坐吧。”她招呼两人坐下,气氛十分尴尬。 赵壮想着要给她介绍一下,“幼仪,这位是蒋兰兰姑娘。” “蒋姑娘。”季幼仪点头示意,“我与蒋姑娘见过。那日牛车之上,蒋姑娘好像是做我斜对面的,正对面是您的母亲。” 赵壮经过刚才蒋兰兰的提醒,知道季幼仪说的是哪一天,他惊喜道:“没想到幼仪你还记得啊,我也是刚才蒋姑娘提醒了才知道的。” 季幼仪嘴角意思的扬了扬,笑的尴尬没说话。 jll见气氛炖住了,缓和道:“听说季姑娘也是个大夫,我身子今日不太舒服,还请姑娘看看。”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季幼仪见她态度客气,也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 “我也是新手,姑娘若是不嫌弃,我就给你看看。” 她拿出垫枕,示意蒋兰兰把手靠上来。 蒋兰兰伸出手,似也不怕她看,只是看诊的时候,又猛的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她装出难受的模样,“壮哥哥,我有些不舒服,可否帮我去拿些热水?” 季幼仪明了她的心思,顺着话说道:“赵哥,炉子上有水,不过要热一下,麻烦你去照看一下吧。” “诶,好。”赵壮是个是实心思的,没怀疑什么,出了屋就去看水了。 等他彻底离开,蒋兰兰这才收起柔弱的笑容,绷着脸抽回手,不客气的说道:“姑娘可有看出什么?” 季幼仪挑眉,倒是没想到她变脸这么快的。 她淡漠的说道:“身子虚是真的,不过不是风寒,是小产了。” 蒋兰兰脸色一白,没想到她还真看出来。 季幼仪不等她开口,又说道:“那日姑娘进城只怕就是去堕胎的吧,两个月的胎,姑娘也真的是冒险了。” “你,休得胡言乱语。”蒋兰兰红着眼眶,语气心虚又委屈。她一转刚才的态度,抽抽泣泣的说道:“姑娘您也有个父不详的孩子,知道我若是……那我这辈子就完了,所以,所以我才……” 蒋兰兰说的断断续续,季幼仪听着却没一点感同身受,都是自己的选择,何苦来跟他人说。 “姑娘放心,你若是跟着赵哥好好过日子,这件事情我自当做不知。” 反正现在孩子也没了,她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是希望蒋兰兰能明白些过日子,不要作幺蛾子。 第八十五章 巨额聘礼 蒋兰兰没想到季幼仪这么通达,本还是打算好好做一番戏的。 既然人家都开口,那她也不许多做事情,显得矫情。 “多谢姑娘明白,还希望姑娘记住今日所言,日后不要胡言乱语。” “这你放心。” 赵壮提着热水壶进来,只听了季幼仪这最后一句,顺口问道:“放心什么?幼仪,蒋姑娘身子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就是风寒虚弱了些,修养修养就好了。” “那就好,来,大家都喝些热茶吧。”他给两人到了碗热水,着实是钢铁直男本直了。 季幼仪尴尬的看着杯中的热水,没端起来。 “对了赵哥,上工的事情我跟师傅说了,师傅说没问题,看你什么时候能正式过来。” “真的啊,我田里的事情差不多忙完了,明天就能过来。”赵壮欣喜,只是随即有犹豫了起来,“幼仪有个事情还希望你能答应我。” “什么事情?” “我,我想让元哥儿继续来跟着你读书。” 赵壮说到这个事情也十分不好意思,毕竟当初自己娘亲闹的有些难堪。 季幼仪倒是没觉得膈应,一口答应了下来。“没什么问题,你明天将元哥儿一起带来吧。至于要做些什么,等你明天正式上工了,我跟你说下具体的事情。” 她本想是现在说的,但碍于旁边还有一个外人蒋兰兰所以就改口明天。 赵壮这时候倒是开窍了,没有多问,点头应了下来。 蒋兰兰听说他要来药园做事,刚安下的心有提了起来。赵壮对季幼仪的心思,她是看出来一些的,若是季幼仪跟他说了些什么,他肯定会信的。 两人一起共事,难保日后季幼仪不对他有些想法,到时候只要她将自己的事情一说,那一切都完了。 她面上挂着微笑,眼里藏着猜忌。 回程的路上,她满脸忧愁,轻步缓缓,赵壮就是再傻也看出她有问题了。 “蒋姑娘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停下脚步,问道。 蒋兰兰状似受到了惊吓,随后低着头,小声犹豫道:“壮哥哥,是不是喜欢季姑娘?” 赵壮坦然解释道:“蒋姑娘误会了,我跟幼仪只是兄妹之情,之前我们相互扶持,所以关系比一般乡邻要好些。” “可我瞧着季姑娘似乎对你特别关照啊?还允你去药园上工?” “是啊,药园杂事多,她需要帮手,正巧我打算回村里干活,好方便照顾家里。”他有些羞涩的说道:“日后,日后我们成亲,也好照顾你。” 说到成亲,蒋兰兰脸上也泛着羞涩,“壮哥哥今日说这些可是真心?” “自然是真心的。”赵壮明白他娘亲十分喜欢蒋兰兰,两人的亲事基本上是定下了。 蒋兰兰心里大概也明白,偷看了眼大壮,“壮哥哥其实不用担心,以后,以后我会照顾家里的。若是壮哥哥想要去外头找活儿,我也是同意的。” “我都已经答应幼仪了,眼下先去再说吧。”赵壮态度有些疏离:“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蒋兰兰心思千百转的,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赵壮回了家。 家里大人说说笑笑的,蒋家父母见两人回来,也准备告辞,反正迎娶的一些要求刚才也说好了,至于王大娘家答不答应,那就看他们的了。 这中间也不用立刻应下,反正有五根婶传话。 五根婶跟着蒋家人一起离开,美其名曰送送人。 等他们离开后,王大娘的脸色是彻底的垮了下来,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喜色,愁的轻轻叹气。 赵壮就自己娘亲如此,自然要问上一句。 “娘,怎么了?” 王大娘心里想说,又不愿让儿子担心,只能将苦愁往肚里吞,大事化小的说。 “没什么,就是想着你又要再婚了,心里感慨着。” “是不是亲事有什么问题?”赵壮不相信这话,继续问道:“还是说他们家不同意?” 王大娘笑着拍了下他,“别瞎想了,哪有这么多事情。哎,忙了这一上午我都累了,先回去休息下。元哥儿在房里休息了,他不太开心,你去看看。” 赵壮回屋,元哥儿赌气的坐在床上,看了他一眼都不愿意搭理。 “不喊人?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他不悦的坐到床边,脸比元哥儿的还臭。 元哥儿毕竟还是孩子,就是闹脾气,看到爹爹脸色铁青,心里还是泛怂,但人怂气势不能怂。 他大声开口,“我要季姨姨做我阿娘,我只要季姨姨,我不喜欢今天那个女人。” 赵壮无奈,苦叹一声,“元哥儿,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你管不了。” “哼,那个坏女人,一家子都是坏人,我都听到了,她家里人要奶奶出二十两的聘礼,还要什么斗二米之类的,奶奶说太多了,他们还说要装修屋子,把我赶出去。” “什么!”赵壮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穷人家的聘礼,一般十两银子都是富裕了,这开口就要二十两,还要斗二米之类的东西,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他继续问道:“他们家还有说些什么?” 元哥儿摇头,“后来就没听到了,爹爹,你真的要娶那个女人把我赶走吗?” 赵壮安抚道:“元哥儿放心,不会的。爹爹已经跟你季姨姨说好了,明天带你去跟季姨姨继续读书,好不好?“ “好,好。” “那你现在午睡吧,爹爹跟你一起午睡。” 元哥儿带着开心入睡,全然忘记了后娘的事情,留下赵壮愁的睡不着看着屋顶。 蒋兰兰一家回去了之后,蒋父打了声招呼就离家去干活了。 郑慧憋着一肚子的话,等到只有母女两人才关起门来,急切的问道:“兰儿,怎么样?” “那位姑娘看出我之前坏过孩子了。”蒋兰兰没有隐瞒,忧虑道:“但是她说只要我安心跟着壮哥哥过日子,她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郑慧眉头紧锁,一脸焦急忧愁,“你相信她?她跟赵家交好,怎么肯帮你瞒着这种事情,该不会是当着你的面不好跟赵壮戳穿,打算等私下里在说出来吧?” 第八十六章 蒋兰兰母女的心思 蒋兰兰仔细想了想,觉得季幼仪或许不会。 “娘,我听说她也是未婚先孕还将孩子生了下来,或许能明白我的苦楚,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 郑慧也拿不定主意,但还是觉得不能太过相信,最好是将他们两家拆开来。 “兰儿啊,就算咱们相信她,但日久天长的,你若是嫁给了赵壮,这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把柄落入了人家手里,这怎么好安心的?” 听郑慧这么一说,蒋兰兰心里也拿不定主意了。 “那娘,咱们该怎么做的好?” “依照娘的意思,我们干脆断了这家亲事,反正日后还是有好的亲事来说,也不愁这些的。” “可,可是,娘……” 蒋兰兰小脸微红,对着自家娘亲羞涩不已,“娘,我觉得壮哥哥挺好的。” “你,你这是看上人家了啊?”郑慧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初次见面,自家女儿就红鸾心动了。 这可更是愁死她了。 她满是不争气的吐槽道:“你这孩子,这就见了一面,你就,哎,要我说你什么的好呀。” 蒋兰兰羞恼的说道:“娘,壮哥哥为人实诚,我喜欢他的。” “成吧,若是如此,也要有另外的做法。” 郑慧无奈叹口气,说道:“咱们若是不想留下这把柄给别人,只能除了她。” “娘,杀,杀人可是犯法的呀。”蒋兰兰纵然有心思,但也害怕。 “傻姑娘,哪用得着杀人呀。”郑慧安抚她,说道:“我跟五根娘子打听了下,那姑娘惯会是个勾搭的,一边不放着赵家的孩子,一边还跟别人纠纠缠缠的,而且住在那个药园里面,还有个老大夫,虽说年纪大了,但也不好说有没有些什么事情的。” “娘的意思是?”蒋兰兰反问道。 “咱们找人将这些事情散播出去,到时候她也没脸继续呆在村里。就算她脸皮厚,撑着留了下来,那还有谁愿意相信她这种女人的话,而且到时候王大娘子家里肯定也不愿意跟她往来了。” 郑慧将整个事情说了一通,蒋兰兰听着觉得可行。下沿村她们两人还是有几个相识的,到时候随意说说,事情就传了出去。 敲定了对付季幼仪的事情,蒋兰兰就想到了自己的婚事。 她羞红着脸,问道:“娘,今儿个可有谈起我的婚事?” 郑慧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说了说了,算是敲定了,你爹爹开口二十两聘礼,还有打三首饰,斗二两米,修缮屋子,他们家估摸着会一一答应的。” 一听如此丰厚的聘礼,蒋兰兰没有开心,反而一脸的恼火。 “娘,您怎么任由爹爹开口要这么多东西。”她心急的说道:“爹爹开口这些东西,难道还会给我吗?给了他都是放赌桌上的,不然就是送了暗娼馆子呀。” 蒋父在外面是人模狗样的老好人,其实私底下好色赌博,只是他善于伪装,而且没糊涂,所以也没让家里破败的让人怀疑。 其他的不说,若是真拿到这二十两聘礼,那是绝不可能落到自己手中的。 蒋兰兰就是清楚到这一点,所以才如此恼火。万一以后真嫁过去,自己什么都没捞到,还要落得个贪得无厌的名声。 郑慧面对这情况,也是有口难言,“兰儿,你也知道的,你爹爹在场,哪有我说话的份啊。这事情,你也不能去多说,只能让你爹爹做主啊。” “不,不行,若是这亲事要成,您必须去说。”蒋兰兰想的清楚,她撺掇着郑慧,“娘,您私下去跟媒人和壮哥哥娘亲说清楚,咱们不要这么多东西,只要五两银子,然后稍稍修缮一下屋子就成,其他的不多要求。” “啊?”郑慧为难,犹犹豫豫的不肯开口,“兰儿,你也知道你爹爹的,这事不可啊。” “娘,为了我的幸福,必须这么做呀。” 蒋兰兰着急的都要哭了,郑慧深叹口气,最后还是没答应下来。 “兰儿你先别着急,听我说。既然你爹爹要求已经说了,那咱们先不要去说,看看人家的反应,我觉得他们家很有可能会答应下来的,到时候不管怎么样,娘一定让你带一大半回去。” 若是如此,倒也可行。 有着一半的银子,说出去也不至于太难听。 蒋兰兰冷静了下来,默认了她的说法,只是还想着多说一句:“娘,可这万一他们家不答应,咱们到时候再去说的话,岂不是好像硬要贴着他们家,这样不就低他们一等了?” “这你不用担心,五根娘子做着没人,自然会有个说法的。” “如此便好。” 两人说通之后,就安心的等着后面的消息。 赵壮怀着心思,憋了一下午,晚上等元哥儿进屋休息之后,他拉着王大娘在堂里说话。 他开门见山,问道:“娘,蒋家的聘礼要求是什么?” 王大娘心里担心,眼瞅着亲事要成了,她可不愿意在聘礼这事情上让赵壮闹僵,“没什么特别的要求,跟村里姑娘家说的差不多的。” “娘,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赵壮有些恼火,口气冲了不少:“二十两银子这是基本?那后面还要些什么?就这样的要求,咱们家还能娶得起嘛。” “你这孩子,小声着些。”王大娘呵斥他一句,说道:“之前你给我拿回来的银子,加上我这些年存下来的,办个婚事绰绰有余,你担心什么呀。” 他一个大男人,钱财经常不着手,加上平日不在家,所以银钱都是给自家娘亲管着的。 但家里具体有多少银子,他心里还是有个大概的。 要说办个婚事,这么些聘礼还有酒宴之类的,够是够,但也算是掏空了家里去办事的,绰绰有余压根不可能。 可婚礼办了之后还有别的事情啊,日子可还要过的,他不愿意为了自己而让家里的日子捉襟见肘。 “娘,我已经答应了亲事,是在没必要因为一个蒋兰兰就将家里掏空。” “你胡说什么呢,兰丫头那么好的姑娘,咱们多出一些有什么不对的?”王大娘实心实意的说道:“你是鳏夫,人家是清白姑娘,嫁过来就是后母,是咱们对不起人家多一些,以后要人家多费心一些,自然要对人家好一些。这事情你不要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第八十七章 她的打算 王大娘一口确定的事情,不容许赵壮再说,她就是喜欢蒋兰兰这丫头,更不想推拒了这桩婚事,以免赵壮这出现些什么变局,夜长梦多。 赵壮见自己说不动她,也不再开口,任由她折腾去了。 隔天一大早,季幼仪刚起来开恩,赵壮就带着元哥儿走来。 元哥儿看到季幼仪十分开心,“季姨姨,季姨姨,我来读书了。” 安安听到声音走出门,见到元哥儿后,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问道:“娘,他怎么过来?” “安安啊,以后元哥儿又要跟你一起读书了,你开心吗?”季幼仪告诉他一声。 “不开心,他太蠢了。”安安甩了脸子,看都没看一旁的元哥儿,直接去屋读书了。 季幼仪站在一旁,尴尬的看着赵壮跟快哭了的元哥儿,“赵哥对不起,安安这孩子人小鬼大的。” 安安身形跟元哥儿差不多大,但行为上却似个大人一般,看着就比安安成熟好多。 赵壮自从上次跟安安一起吃饭之后,就感受到了他的这份成熟,现下倒也不怎么惊讶。倒是元哥儿被这么说了一通,心里委委屈屈的。 “赵哥你先坐一会儿,我带元哥儿过去。” 季幼仪想着先将孩子的事情搞定,安安是个执拗的孩子,若是晾着,只怕一点小变扭会变成大爆竹。 她领着元哥儿进屋,让他坐在以前的位置上,先背书。 三字经是已经背完了,便开始读弟子规。 至于安安则在一旁按照自己的习惯,先练字。 “安安啊,元哥儿过来读书,正好可以给你做个伴,你平时读书累了,也可以教教他,当做消遣啊。” 安安不理她,一笔一划写着自己的字。 季幼仪见状也是愁,这明显是不肯答应啊。 那该如何?女人三招,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显然是不行的。 “安安啊,给娘亲一个面子,收下元哥儿这个学生如何?你看看你,年纪小小就可以收学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情,等以后你们两个长大,元哥儿还要称呼你一声师傅,多有面子?” 安安不肯点头,正当季幼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安安却突然放下了笔。 “我教他可以,但你们不许管我怎么教。” “成,随便你教。” 她对安安有信心,对元哥儿也有信心。 元哥儿在一旁听着,莫名觉得胆战心惊的,明明他比安安还大一岁,怎的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安置好了两个孩子,季幼仪便跟赵壮开始说正事。 她昨天已经整理好了,除了药田跟膳食之外其他的一些散碎的活儿也是需要负责一样。 她一一讲解给赵壮听,说明情况。 “赵哥,事情虽然小事多,但是散碎,平时还需要你照顾些,师傅说了,月例是五百文,你先做着,若是觉得不妥,下个月咱们在详细商量商量。” “挺好挺好的。”赵壮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活儿,工钱也可以,元哥儿还能安心的读书。 季幼仪心里藏着蒋兰兰的事情,说完活儿便犹豫着该不该开口。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赵壮奇怪,“幼仪,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有话直说便好。” “赵哥,其实,你也清楚的我情况。我知道村里人对我有颇多非议,但我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未婚生子的确是我。你若是嫌弃,现在拒绝也可以,我怕你跟我共事,会引来人乱说,到时候影响你议亲。”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个啊。”赵壮本还在担心,听到她这话,顿时松了口气,“你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不辨是非的人,我若是介意这些,一开始便不会与你来往了。” 季幼仪紧皱的眉头没有一点松散的迹象,赵壮说不介意,但若是这事情发生到他的家里,也不知他真的介不介意。 只是如今这情况,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先隐忍下来,静观其变。 若是蒋兰兰真的安安心心跟赵壮过日子,那这事也不算什么。 “既然如此,赵哥就安心留下,我今儿个还要去城里一趟,今天安安,元哥儿,还有师傅就交给你照顾了。” “放心,我可以的。”赵壮打包票,好奇的问道:“幼仪,你去城里做什么?” “我研制了一款香料需要装入黛盒,进城去看看有没有人能做些漂亮又便宜的黛盒,对了赵哥,你之前在城里做过工,可知道哪有人会做的?” 赵壮不好意思的说道:“这黛盒是女儿家用的东西,我不曾认识。” “那可有认识做瓷瓶的?” “这个倒是有,之前有个小作坊经常来码头送货的。” 这倒是正好,只是赵壮今天要在药园照顾,也不能跟着她去城里。 “赵哥,那你把那人地址给我,我自己去寻一下。” “行。” 赵壮念出了个地址,季幼仪写了下来仔细放好,之后就带着银两出了门。 她算好了时辰,到的时候牛车还没走,只是不曾想冤家路窄,居然碰到了刘梅正。 刘梅正见她来,一脸的晦气,左挪右挪的不安分,闹得一旁人也不开心的咕哝,“干什么呢,还让不让人好好坐着。” 大家同乡同村的,一人开口其他人都笑笑闹闹的看热闹呢。 刘梅正啐了一口,撇了眼季幼仪,“哼,我这还不是因为看到了脏东西,自然要躲躲。”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最近这段时日,刘梅正一直在村里传着季幼仪的事情,说的跟真的似得,只是他们这些人也有眼睛,只听着倒也没多说什么。 如今两人对上,正是好戏要开场了啊? 可惜让人失望了,季幼仪压根没搭理她,付了牛车的钱之后,安稳的坐在车上,眼不斜视,耳不乱听,一门心思想着自己以后的生意。 她不想惹麻烦,别人却不肯放过她。 刘梅正见她不愿意搭理,更是说的起劲,大声,似恨不得冲上来打她一顿。 她虽不想惹事,也不怕事。 听着听着,她拿出一个分装的金芙膏打开,慢悠悠的给自己手上擦上,顿时香氛的味道就在车上散了开来。 村妇也是有人用甘油的,只是那味道着实不好闻,那有这黄灿灿的香膏来的诱人。 第八十八章 金芙膏的吸引力 季幼仪擦完手之后,客客气气的向一旁问道:“这位婶婶可要来一些?这东西滋养皮肤甚是好,农忙刚结束,手啊肯定粗糙的很。” 一旁的婶子的确心动,但碍于面子,摇头拒绝。 季幼仪也不强求,又将金芙膏递到对面,“这位姑娘呢?” 小姑娘年纪不大,估摸着十三四岁的样子,正是爱美的年纪。 她不等一旁大人拒绝,伸手挖了一些擦手上,香气散开,看着明显变得白析的手背,她惊喜不已。 “这位姐姐,你这东西哪里买的呀,可比我家里的胰子油好用多了,而且味道也好。” 小姑娘是村正家的小女儿,赵芳儿。 因着是老来得子,十分的宝贝,全家都宠着这个女孩儿。 季幼仪见她喜欢,便掏出一个分装的女子巴掌大的白瓷黛盒,“这是我自己调配的,我送你一个。” “呀,姐姐你还会调制这东西啊?”赵芳儿接过盒子,打开细细闻了闻,的确是一样的东西。“我叫赵芳儿,姐姐呢?” “我叫季幼仪。” “原来你就是季幼仪啊,那个季幼仪。” 赵芳儿震惊,她在村里走动,自然听过季幼仪的名字,只是一直没见过人,没想到如今见着了,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刚才听着刘梅正指桑骂槐的说了半天,她还没反应过来呢。 季幼仪浅笑,不多说言,平时村里人听到她名字,基本都是当初翻脸的,她都习惯了,等着赵芳儿的表现。 没成想,赵芳儿只是诧异一番,之后便兴致勃勃的跟她说话。 “姐姐,你调制的这些东西,是因为学医之后才会调制的吗?” 季幼仪好奇这孩子的脑回路,却也没在眼下说出破坏气氛的话。她笑着答道:“是啊,这里面添加了药材跟花瓣粉,都是我特制的,长期使用,不仅可以保护我们的手不干裂,还能美白细嫩。你看我的手,就是因为经常用这个,所以才保养的如此好呢。” “哇。”赵芳儿惊叹着上手,将季幼仪的手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果真是细腻白析,好一副纤纤玉指呢。 一旁的妇人看着也十分的心动,抬手悄悄拱了下赵芳儿,示意她多要一个。 赵芳儿白了她一眼,大声说道:“三嫂嫂你拱着我做什么呀,你要是想要,就跟季姑娘说呀。” 好一个不做作的小姑娘,闹得她三嫂子格外的尴尬。 季幼仪缓和一笑,主动拿出一个送人。 赵芳儿的三嫂嫂是她家的远房亲戚来投靠的,后来跟他三个赵庆看对了眼,就成亲留了下来。 季幼仪知道村正家有三个儿子,赵文,赵武,赵庆。三个儿子都成了家,如今只有这个小女儿赵芳儿还待字闺中。 庆娘子得了这东西开心,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车内几个夫人多是眼热,可她们刚才兴致勃勃的跟刘梅正说八卦,此刻怎的好意思开口问人家拿东西。 刘梅正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谁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来的,不干不净的人能弄出什么好东西来,别用着烂手烂脸,后悔都没地儿找去。” 她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反应,几位妇人皆是一脸怀疑,庆娘子脸上也犹犹豫豫的。 赵芳儿白眼翻上天,冷声嘲讽道。“莫不是有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呀。” 季幼仪浅笑,这丫头倒是个直性子的,也不听着流言蜚语的待人。 “芳儿姑娘若是喜欢,以后可到我的铺子里来买,我还有很多好东西的。” “呀,姐姐你还要开铺子啊?”赵芳儿欣喜问道:“不知道开在哪里?” 季幼仪正好趁着机会宣传一波,“这次进城就是打算去看铺面的,到时候弄好了,还望大家捧场。” 虽然车内妇人大多都是一副‘我没听见’的模样,她并不介意,反正话是已经说了。 接下来赵芳儿又询问了她一些问题,她都一一回答,两个人倒也投缘,就这么聊了一路。 直到城门口下车,还恋恋不舍的。 只是赵芳儿这次来是去亲戚家的,季幼仪也带着任务,所以不方便一起,只能分道扬镳,不过赵芳儿还说着回去之后要去药园相约。 季幼仪拿着赵壮给的地址,询问了一些商贩,终于找到了那家做瓷器的小作坊。 这作坊位置还算不错,主街道拐个弯就到了,算是在商业包围区内,旁边也多是开着店面的。 只是正直做生意的时候,他家大门紧闭,有些奇怪。 季幼仪上前敲了门,没人应答,只能往旁边的店面询问。 “这位老板,我想问下这隔壁人家怎么没人啊?” 老板神神秘秘的看了眼,悄声说道:“小娘子不是城里人吧,他家里最近出了些事情,都三天没开门的。” “那我该如何找他家里人?” “这个,你要不绕一下,到另外一条街的后门去敲敲门看看。” “多谢掌柜的。” 季幼仪顺着那掌柜的指引绕到后面的街道,四处看了看,见一户人家后门口放着板车跟破碎的瓷器,料准应该就是这家。 她上前敲门,“有人在家吗?” “谁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开了门。 季幼仪客气的说道:“您好,我姓季,请问是杨义先生家吗?我是慕名而来,想做一批黛盒。” “对不起,家父最近不方便,姑娘还是请回吧。”杨家姑娘一脸的愁容,似有烦心的事情。 咳咳咳! 小院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音浑浊低喘,似有重病的人。 杨家姑娘忙关门打算去照顾人,季幼仪挡了下来,“杨姑娘,我听屋内人这声音,只怕是久病了,咳嗽伤了肺腑,若不及时医治,只怕成了痨症,那就时日无多了。” “你是大夫?”杨家姑娘诧异的问道。 季幼仪点头承认,“是,不过今日没想到会遇到病情,所以未带药箱。杨姑娘若是不嫌弃,让我进去给令尊看一看,可好?” 杨家姑娘只犹豫了一下,便让季幼仪进了门。 父亲之前因着与人动手,伤了肺腑,这咳嗽已经半个月不好了。 之前大夫也来看过,药也喝了不少,但病情一直没好,反而更是严重,直到几天前做完东家最后一批订单后,直接咳血,一病不起。 她也请了不少大夫,说的话却也大同小异,没一个人看好的,眼前这位季姑娘,好似还真是有些本事的,只是女大夫……并不多见啊。 第八十九章 碰瓷张秀才 季幼仪入了院子,到处都是泥灰材料,工具,还有半成品。 简陋的屋子一打开,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的捂着鼻子,皱眉问道:“杨姑娘平时就住在这种地方?” 杨家姑娘从小长在工坊内,对这味道都习以为常了。 “只有忙订单的时候,爹爹会带着我住在这里,平时我们都住店面里。对了,我叫杨若芙,季姑娘喊我若芙就好。” “我叫季幼仪。” 季幼仪回了一声,跟着杨若芙进了屋子。 这屋子说是住宿的,其实更像是一个工作室,左边很明显是个描采的工作地方,摆着工具还有颜料跟一些半成品的瓷器,右边一室架着个简陋的木板床,杨义瘦弱的身躯就躺在上面,整个人看上去迷迷糊糊的没个反应,是剩下咳的撕心裂肺。 “若芙,你先把屋内的所有窗子都打开,这里面的空气着实不好,会耽误你爹爹的病情。” “好,我去开窗。”杨若芙应了一声,立刻去开窗。 季幼仪坐到床边,开始给杨义把脉。 杨义的情况是伤了肺腑没有好好医治休息,疲劳导致伤情加重,再加上在这样的环境下,肺腑没有好好的修养,所以才日趋严重。 所幸,现在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季姑娘,我父亲他如何了?” “暂时还没什么事情,但这个地方事务万万不能住了。”季幼仪起身,找了圈纸笔没找到。“我先给你父亲开一副方子。” “您看看这个方子能不能用?” 杨若芙翻出一张方子交给季幼仪,愁着面容说道:“这是一位大夫前几天开的,只是他说我爹爹病情严重,这药只能吊着,若是没有名医,只怕是撑不了多久。” 季幼仪看了看方子,跟自己构想的差不多。 “若芙妹子你放心,这药方可以用,照着这个吃,我三天后上门给你爹爹下针就行。只是你们切不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你爹爹需要住在通风,干爽的环境内。” 杨若芙听她这么说,惊喜万分,“真的,那,那真是多谢你了季姑娘,对了,不知道这诊金怎么付?” “你别客气,我都喊你妹子了,还要收你这点小钱?举手之劳罢了,等你爹爹好了,我们还要合作呢,你若是不嫌弃,可喊我一声姐姐。” 季幼仪客客气气,盘算的好。混个脸熟,以后合作万事好说,倒不是想着要占人多少便宜,只是不想让自己太过吃亏。 杨若芙得知自己爹爹能好,多日来的担忧一扫而空,说着就要给季幼仪跪下感谢。“季姐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季幼仪连忙将人扶了起来,“你别这样,还是赶紧安置你爹爹吧。” “好,我立刻去找人。”杨若芙兴冲冲的出门,又突然转头回来,“季姐姐,你说的做黛盒的事情,我只懂得画一些简单的图纸,还是要等爹爹醒了才好办。” “无妨无妨的,你先照顾你父亲要紧。我今天先回去,三天后,我去你店里找你。”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商量好事情之后,季幼仪便告辞离开。 本想着这事情要谈一会儿,没想到因着意外多出了许多时间。她算着来回的时间,总觉得这样一趟趟的着实不太方便。 或许可以在城里买个屋子。 想到这里,她便问了问路人,牙行怎么走。 牙行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的。 季幼仪进门询问了一番,乡下的一间院子,撑死了三五两银子,然而到了城里,一间院子没个十两银子下不来,而且还是个荒废的空屋子。 她有些低估了房价,也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不过转头她有释然了,想着自家院子刚修缮好,住起来舒舒服服岂不美哉,也没必要多花这些钱。 房牙子还一门心思的想给她介绍,然而她已经拿定了主意,任由房牙子怎么说都没肯开口。 “我说这位姑娘,我刚才给你介绍的几套屋子,您觉得如何?” “不好意思,这些屋子我感觉上都不太满意,算了,我过段时间再来问问吧。” 房牙子本来看她白白净净,气质典雅的,还以为是来了个保稳的单子,所以才这么卖力的推荐。 现下听她这么一说,断定她是个没钱的主,顿时就不太乐意了。 刚才还客客气气,和和善善的脸顿时翻了个面,小声嘟囔道:“没钱装什么样子来看房,搞得自己是大家闺秀一样,装什么装呢。” 季幼仪脸色不愉,人都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她人还站在面前呢,总不好现在就说些酸不溜秋的话吧。 不过她也没跟这种人浪费口舌,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后,转身就走。 既然人家不客气,她自然也没必要客气。 却不成想,人倒霉真的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出现的。 还没走到门口,她便被人拦了下来。 “哟,我瞧着这是谁啊,这不就是我那个没娶成的小娘子吗?” 张秀才被废了子孙根消沉了一段时日之后,又换了想法出来祸害人,今天第一次出来想着到牙行来转悠转悠,给家里换点新鲜面孔,却没想到会碰上‘熟人’。 这下子可算是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他上前,正打算勾上季幼仪的肩膀。 “仔细你的爪子?”季幼仪冷眸等着他,沉声说道:“若是不想要,我不介意处理着。” 张秀才纵然想扬个威风,但想到自己如今的情况,还是怂着收回了手。 “呸,贱皮子,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他为了撑起面子,指着季幼仪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是被人玩烂的贱货,生了个杂种还装清高?老子看你可怜才愿意新轿子抬你,没想到你还不识抬举,都是被玩过的破鞋了,怎么着,还想着当成清白人家嫁人啊。” 他故意吵闹着让众人听戏,指望着路人的指指点点能让她羞愧,却没想到她纹丝不动,眼带嘲讽。 顿时心火上涌,抬手就要打人。 季幼仪看准时机,猛的向一侧倒去,撞翻了柜台上摆着的三件琉璃器。、 噼里啪啦,琉璃落碎,声音清脆,好似那店家心在流血的声音的。 第九十章 大事就这么化小了?白折腾一场 季幼仪倒在地上,手臂压上了碎裂的琉璃,锋利的碎片刺入了血肉,猩红的鲜血溢了一地。 “啊!” 她还没叫,周围女眷看着这副模样,惊恐的喊了出声,凄惨的好似自己被扎了一般。 “这,这可怎么是好。”掌柜的正在后堂招呼贵客,听到声音出来,看这一片狼藉,还有人受伤了,惊得指着小二大呼,“看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将人扶起来,找大夫啊。” 两个小二上前扶人,剩下的小二很有眼力见的驱散了店内的顾客。 季幼仪安置到一旁的椅子上,只是这琉璃扎进了肉里,他们看着都觉得疼,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血滴滴拉拉的,顺着他们的移动,滴了一路。 张秀才也被眼前的情况给吓到了,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明明没有打到人,怎的她就倒下了? “你,你讹诈我!” 明白过来的他,怒目指着季幼仪。 季幼仪也不争辩,凄凄惨惨的瘫坐在椅子上,扶着自己受伤的手臂,默默的流泪。 掌柜的不认识季幼仪,却认识张秀才。若是平时这事情他也就自己处理了,只是今儿个有大人物在,着实不太好办啊 他走到张秀才身旁,脸色不太好的悄声问道:“张爷,怎么回事呀?” 本想着让张秀才悄声些将事情说一下,没想到他是个沉不住气的,当场就嚷嚷起来。 “什么怎么回事,你眼瞎了啊,没看到她想讹我故意摔的。” “人家姑娘明明是被你打了才摔倒的,你怎么好意思说她自己摔的,自己要能摔成这样,你倒是摔一下给大伙儿看看呀。” 内堂走出一个女子,年岁不大,梳着一个华贵的妇人头髻,衣着收拾虽然素雅,但绣工繁琐,隐隐还有流光,材质不是普通的丝质,身份定然非富即贵。 女子走到季幼仪身边,指着她的脸颊说道:“人家姑娘脸上还有伤痕呢,你青天白日的就要耍赖,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什么伤痕,怎么可能有伤痕。”张秀才嚎叫着,却不曾想季幼仪脸上真的有伤痕,红红的手指印在白皙的脸上清晰可见。 眼下真的是百口莫辩。 张秀才也是个泼皮,在这城里作威作福惯了,到了这时候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他冷哼一声,反倒是不针对季幼仪了,朝着陌生女子调笑道:“老子说没打她就是没打她,怎的小娘子要为她出头?不如去我府上好好说道说道?” 淫邪的目光在女子身上打量,他便是不行了,还是会见色起意,真是恶行难改。 “姑娘,多谢你的好意,这事情就算了吧。”季幼仪虚弱的开口,好似怕了恶势力一般,哀泣道:“我,我就是受了一些小伤,不碍事的。劳姑娘费心,不值当。” “这怎么可以,你这哪里是小伤。”女子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来了脾气,加上张秀才这人着实讨厌,怒喝道:“郑掌柜,将这人给我扔出去。” 郑掌柜也真是有苦说不出,张秀才在这一片关系纠纠缠缠的说不清,是个标准的地头蛇。 可这位姑奶奶是京城来的贵客,也是个强龙,若是换个人,便是城中的首富他也早就动手了。 眼下,他只能陪着笑脸,“王……” 他正打算开口,被女子一个厉眸,顿时换了口风,说道:“王娘子,这事情就是个误会,像这位姑娘说的,都是小伤,不如让张秀才赔些银子给这位姑娘,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你。”王娘子还想发作,一旁伺候的妇人将人拉住,摇头示意。 她也只好没了脾气,偃旗息鼓。 郑掌柜感激的看了眼妇人,立刻走到张秀才身旁,将他拉着偏一些,悄声道:“张爷,眼下咱们得罪不起,息事宁人为好。” 张秀才也不是个没眼力见的人,往常郑掌柜哪次不是站在他这边,今天如此做派,定然是来人身份尊贵。 只是便宜了季幼仪这臭女人,不过来日方长,只要她还在这方圆一片,早晚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他瞪了眼季幼仪,说道:“既如此,今日的事情就算了。老子就当是好心,打赏乞丐了。” 他掏出散碎半两银子,扔到季幼仪脚下,完事儿就想走人。 “慢着。”季幼仪出声,将人喊了下来。“我的伤不过是小伤,这些银子倒是也够了,只是,这店里被打碎的东西,只怕这银子不够啊。” 琉璃易脆,琉璃珍贵。 郑掌柜看了眼被摔坏的器物,也是心疼,这三件东西还是新品,他刚拿到手的呢。 只是如今,他也只能忍下心疼,笑着说道:“一些小物件罢了,不值什么钱财的。” “什么小物件,若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今年的新品吧,自然是要赔偿的。”王娘子气势汹汹,不肯松口。 旁人的事情就算她多说一句,也不过是仗义执言,获得个名声,但这些东西可是关系到自家的利益。 郑掌柜这边着实不好开口,只能赔笑着说道:“王娘子别着急,这赔自然是要赔的,不过这东西都怪我没有安放好,责任在我,所以这些赔偿我出。” “郑掌柜真是好大的口气啊,这三件东西,少说也要一千两吧。”王娘子不屑的看了眼郑掌柜,嘲讽道,“你一年份例才多少,居然轻松就说出赔付的话?看来这些年在这江南富裕之地,过的十分富足啊。” “哪里哪里,真是我做错了事情,自然要作出惩罚的。就算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我也会将这笔银子凑出来。”郑掌柜一脸决心,看似十分认真。 张秀才没有紧皱,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郑掌柜,你?” “张爷不用担心,这事情完全是我的过错。”郑掌柜真怕张秀才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赶忙打断,将人送客。“张爷贵人事忙,还是不便久留,来人,送张爷回府。” 他背对着王娘子给张秀才使眼色,差点没眨的眼抽筋。 到了这个地步,张秀才再傻也知道情况不对经。 他怒眸扫了眼王娘子个季幼仪,没有多说,甩手离开。 季幼仪没想到自己做出这场戏居然是这么个结果,本想让张秀才吃个苦头,便是闹上公堂也不怕,却没想到事情高高吊起,却是轻轻放下。 看着自己流掉的血,暗中感叹,白流了。 第九十一章 逃过一劫 季幼仪轻叹一声,忍着疼痛拔掉了身上的碎片,从随身的袋子中掏出止血药洒在伤口处,之后用绷带绑住。虽然她只有一只手,但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迟钝。 她处理完伤势后,捡起地上的半两碎银子,做人没必要跟银子过不去。 王娘子看她动作,哪还有刚才虚弱的好似要随时去了的模样,“你,你先前是骗我的?” “这哪能啊,我脸上身上的伤可都是真的。他打我也是真的,只不过我正好是个大夫,给自己包扎不算是骗人吧?” 季幼仪朝着王娘子行礼,“王娘子刚才仗义执言,小女子多谢了。” 王娘子纵然知道她的确是受了委屈,但还是不高兴,扭着头也不愿意搭理她,对于她的感谢,更是不屑一顾。 季幼仪清楚自己耍了手段,也不怪人家给脸色,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之后,便带着银子离开。 倒是冤大头郑掌柜,看着她的背影神色不善。 季幼仪出了门没有停留,直奔着牛车驿站,也不等到下沿村的牛车,坐着蒋家村的牛车就离开了。 张秀才回家越想越气,带着人就要出门逮人,却被家中长辈给拦了下来。 “你做什么去?”张家大伯也是城里的名人,儿子还在京城中当官的。 张秀才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这大伯。 “大伯,我在外头被人坑了,我要去抓人,您别拦着,迟了人就跑了。” “左右不过是这方圆百里的人,能跑到哪里去。”张家大伯不怒自威,“子文啊,如今你大哥在京圈子当官,咱们虽然天高皇帝远,但也要小心行事,尤其是这段日子,万不可惹是生非。过了这段时日,你想怎么闹都随你。” 张秀才早先就被告知过,说是有大人物在微服私访的,不能闹事。 他憋着一股子气不能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如今仇人就在眼皮子下,他实在不甘心。 “大伯,这都这么久了,大人物还没回去啊?这到底要微服私访到什么时候啊?确定在咱们这里吗?” 张家大伯其实也不确定,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儿子的仕途来的不容易,关系到张家满门。 想到这里,他加重语气,告诫道:“子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京圈那边还没传来消息,咱们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不要给那些在外拼搏的人惹麻烦,知道吗?” “我知道了大伯。”张秀才纵然有再多的不甘心,也只能挥手让人散了。 季幼仪不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还在盘算着该怎么躲避张秀才这个瘟神的报复。 她一身伤痕,衣衫沾血的回到药园,可吓坏了药园的一干人等。 赵壮见她回来如此模样,胆颤心惊,“幼仪,你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大夫赶忙的拿出药箱,“快快,哪里受伤了,我给你看看。” 安安手足无措的跟在一旁,红的眼眶,忍着泪,一眼不发紧迫盯人。相比较他镇定的表现,元哥儿则是更像孩子,哭着站在一旁。 “我没事,你们安心,伤口已经包扎过了。”季幼仪安抚众人,让他们查看包扎好的伤口。“出了些意外,现在没事了。” 季幼仪给了赵壮一个眼色,他收到之后,点了点头将孩子领了出去。 “师傅,我可能惹了麻烦了。”季幼仪等人出去才愁着脸诉苦。 “怎么回事?详细说说?”刘大夫摆了个舒服的坐姿,做好了听八卦的准备。 季幼仪将遇到张秀才,自己怎么坑人的事情说了一遍,刘大夫听完之后看她犹如看个智障一般。 他摸着小胡子总结道:“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五啊,弄的一身伤流了血,还什么都没捞到,也太没用了吧。” “师傅你怎么说话呢,这,我怎么知道这事情还能出这种变故啊。”的确,若是那位王娘子不出来,她或许还能闹上一闹呢。 刘大夫眯着眼睛,神色不明,“幼仪,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季幼仪悄声说道:“上次我动手了之后,这张秀才一直没动静,我就悄悄打听了一下,得知最近有个大人物一直在微服私访,这段时间就在咋们这附近徘徊。” “所以呢?”刘大夫明知故问,等着她继续说。 她抿了抿嘴,说道:“张秀才一直没动静,我怀疑是这大人物还没走,本想将事情闹的大一些钓鱼,没想到大鱼没出来,还让人把鱼线给扯了。” “那你可有否想过,万一没有什么大人物你该如何?”刘大夫一改刚才的闲适,板着脸说道:“你可知道那张秀才跟县丞是有私交的,他们那圈子里的人都是一环扣着一环的,你若是真闹上公堂,你以为你能得个好?” 季幼仪自然想到了这一点,“师傅,我先签已经打听过这个张秀才的事情了,就算县丞要包庇他,我也有法子让他不好过。” “你有个屁的法子。”刘大夫见没说的动她,气的爆了粗口,“你以为你那些小手段进了公堂还能剩下几分?我告诉你,牢里那些狱卒,分分钟就给你搜刮个干净了,到时候,你就像个被剥了皮的兔子,任由人宰杀。” “你别以为你得手了几次就天下无敌了,这世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段时间是你命好,正碰着有人罩,等上头来了消息,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我告诉你。” 刘大夫气得团团转,季幼仪倒是没什么感觉。 前世的观念太过根深蒂固,生活在平等和平的国度,虽免不了还是有勾心斗角,但万事总有个公道。 “你这死丫头,早晚有你的苦头吃。”刘大夫看她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憋着一口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怒骂一句后,回了屋子,不管了。 季幼仪知道他是关心自己,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倒是真该好好合计合计。 张秀才早就已经得罪了彻底,但她的赚钱大计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到时候冲突爆发,必然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赵壮看屋内情况谈的差不多,才推门进来,“幼仪啊,你没事吧?” 他本是想问发生了什么事,但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问这些事情,只能开口关心一下。 第九十二章 小孩子的心思你别猜 “已经没事了,我有些饿了,还有吃的吗?” 季幼仪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的时辰,又跟刘大夫说了一会儿话,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留饭。 “有,我担心你要回来的,所以给你留了饭菜。” 赵壮开心的安排,两个小的也一起帮忙端菜,季幼仪现在算是个伤患,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照顾。 其实赵壮做的饭菜味道还不错,只是没有季幼仪那般的精致与巧思。不过想想也明白,军营那么多人都吃的大锅饭,哪来这么多功夫研究菜色。 季幼仪一边吃着,一边跟赵壮说着黛盒的事情。 “赵哥,我今天去找了那杨师傅,不过他病了,所以没怎么谈,等三日后再去。” “嗯,这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赵壮心里苦涩,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幼仪,以后出去注意安全,别让安安担心你。” 季幼仪听出点意思,却没有深究,“嗯,我会注意的。” 她囫囵扒了几口,吃饱了之后起身准备收拾。 赵壮将活儿抢了过来,“你回屋休息吧,今儿个也累了,衣服也要换换吧。” “好,那麻烦赵哥了。”季幼仪没有拒绝,回了屋。 换了身衣服之后,她便躺在床上思考着该怎么做药妆生意。 黛盒肯定是要跟杨家合作的了,杨家的工坊虽小,但是从哪些半成品看的出来,杨义是有真本事的。 那些半成品瓷器上的花纹着实漂亮细致,只是也花功夫。 她药妆出售的对象,不光是贵夫人,还有普通的妇人,甚至这些村中的农妇。 三六九等肯定是要分的,但分的不应是产品,而是包装。 所以最高等的,卖给那些贵夫人的应该用最精致的包装,价格自然也不同,就好比她现在手中拥有的那个黛盒,漂亮的能当做摆件,这拿出去补妆也有面子。 至于普通妇人,白瓷上写个名字便可以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之前安逸日子过的太多都忘记了。因着她跟张秀才的恩怨,其实这药妆的生意不应由她出面,免得再生变化。 只是她身边并无可信的女孩子能接手这个事情,若是让赵哥去……他一个大男人,只怕就跟当初她买壮阳酒一般,不方便。 陷入这种两难的困局,她是在苦恼。 “娘亲,你睡了吗?”安安推开门,悄声喊了句。 季幼仪回神,侧过身子看着他,“还没呢,怎么了?” 安安关上门走到床边,却不像以往一般拖了鞋袜上床,而是坐在床榻边上,“没什么,我来陪娘亲午睡。” 季幼仪往床内挪了挪,让出一个身位,“那上来睡觉吧。” “不我不用,我睡在这里就可以了。”安安拒绝,靠爬在床榻上,“娘亲睡。” “安安是担心我的伤势吗?”季幼仪猜到他小小的心思,卖着惨脸,“我已经包扎好了,没事了,你不在娘亲怀里,我不安心。” 安安虽知道她很有可能在演戏,但还是心软的拖了鞋袜上了床。只是他不肯靠近,躺在床边上:“我睡在这里便好。” 季幼仪也不勉强,躺平开始调整呼吸,准备进去睡眠模式。 正当她迷迷糊糊要睡着之际,安安突然开口,“娘亲跟赵叔成亲吧?” 一句话让季幼仪好不容易培养的瞌睡虫瞬间跑飞,她皱着眉头再次侧身,“安安怎么突然想说这个?” “今天元哥儿跟我说他不喜欢赵叔相亲的女子,说想让娘亲做他阿娘,我已经跟元哥儿结拜成兄弟了,他认我做了大哥。” 这什么逻辑?儿子收了个小弟,却要老娘去摆平小弟的爹? 乱了,乱了,太乱了。 还没等季幼仪理清思路,安安继续说道:“娘亲跟赵叔往来,将赵叔安置在药园,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季幼仪义正言辞,“我只是觉得乡里乡亲应该帮助,而且我跟他之前没有丝毫暧昧,关系清清楚楚的。” 安安没说话,回想了一会儿之前的事情,他歪着脑袋,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季幼仪,看的她也不免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了什么白莲花的事情? 她仔细反思了一下,并没有啊。 “安安,娘亲不是个玩暧昧的人,说没有就是没有。”她此刻心里只有赚钱,哪来的这么多男女感情。 “没有就没有呗,娘亲这么认真跟我说做什么。”安安闭上眼睛,专心睡觉。 季幼仪被噎的无语,明明是他一本正经的说着这些事情,自己为了给孩子树立正确的观念才会如此郑重其事,没想到他到轻描淡写的。 这算怎么个回事? 季幼仪搞不懂这孩子,说好的‘知子莫若母’? 这边悄悄的安歇,另一边元哥儿拉着赵壮兴致勃勃的说话。 “爹爹,我跟大哥说好了,季姨姨会做我阿娘的。” 赵壮今天的确看到两个孩子神神秘秘的在屋子里窃窃私语了半天,但他园子活儿多,也就没去听他们说什么,只是在田里起身的时候,一直看到他们凑在一起说话。 只是这怎么半天安安就成了大哥? “元哥儿比安安大一岁呢,你才是哥哥。”虽然安安老成持重,但是在年龄上来说,元哥儿是哥哥这个事情实事求是。 “不不不,大哥说了,只有我成为弟弟,季姨姨才能做我阿娘。”元哥儿认真的反驳这自己的爹爹。 赵壮苦笑不已,心知这孩子只怕是被安安给骗了。小孩子之间说的话,又怎么能当真呢,他们连自己的事情都做不了主,怎么能做大人的主? 他心里明白,一笑而过,“好了,元哥儿快点睡觉吧,等下还要起来跟安安一起读书呢。” 季幼仪这午睡有些过头,醒来天色都已经黑了,她洗漱过后找人,在厨房找到了刘大夫跟安安。 “哟,睡懒虫起了啊。”刘大夫下午的气还没散,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你现在是舒坦了,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季幼仪抬眉,没坐下,转身走了出去。 安安见状也要跟上,被刘大夫一把抓住,“坐下,吃饭。” 他犹豫着,最后还是听话的坐下,吃饭。 不多时季幼仪带着一壶酒进门,狗腿子的将酒壶放到刘大夫面前,还亲自给他斟了一杯。 第九十三章 一老一小悄悄话 何以解忧?唯有美酒! 果然,闻到酒香的刘大夫瞬间就喜笑颜开的,“好酒,好酒啊。” 一杯下肚,什么不痛快,什么不顺眼,通通的滚蛋了。 季幼仪朝着安安挑眉,小眼神得意不已。 “师傅最近辛苦,这一壶都是您的,慢点喝。” 昨天喝了那一壶之后,刘大夫是心心念念的,但是没有季幼仪的允许他又不敢乱动,就怕被她发现之后没收,以后都没的喝。 他转念一想,这完全是她用来哄自己的手段呀,看来以后还要多吹胡子瞪眼几次。 季幼仪看他小表情,知道他在动歪脑筋,身为一个孝顺的徒弟,倒也没戳穿老人家的痴心妄想。 吃着晚饭季幼仪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事情,“师傅,过段时间我跟安安就回去住了,虽说是修缮,到底也是盖了新的屋子,我打算请一桌人来家里顿饭,您看如何?” 刘大夫酒杯一停,“幼仪啊,不然你跟安安就住在这里吧,也别回去了。” 住哪里对季幼仪来说是无所谓的,但她要为了药园的名声着想。这住的时间长了,就怕闲言碎语的不干不净,她都是无所谓,但师傅一大把年纪了,不该承受这些。 “师傅,家里跟药园也不远,等安安以后大些了,我就让他住到药园来陪你。”她知道师傅是觉得冷清了,也是,有人陪着的日子过着,突然一个人了,的确会觉得不是滋味。 刘大夫叹口气,杯中酒一口闷了,不在说话。 原本轻松的饭桌气氛顿时又沉重了起来,季幼仪只能将自己下午想的问题抛出来,缓和气氛。 “师傅,如今我跟那张秀才闹翻了,只怕我出面做这个药妆生意不太好啊。” 刘大夫白了她一眼,中午自己那么关心的她当个没事人,现在才想到这一层,懒得搭理她。 季幼仪见状,夹了快肉到他的碗中,讨好的说道:“师傅,您见多识广,智多近妖,帮我分析分析这事情该如何?” 刘大夫享受着徒弟的狗腿子,卖足了关子之后,才开口:“这事情其实很简单,你让赵壮去就成了。” “啊?”季幼仪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尴尬,“可是赵哥是男人,这,他去做女人的生意,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京城最大的香粉铺子的掌柜就是个男的,他们家还是祖传的家业呢,几代都是单传。” 刘大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你让他去管,别出面,到时候这方子药膏就全推我身上,我在这城里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想来也没人敢动我的东西。” 季幼仪这倒是没想到,诧异的看着他,“哟师傅,没想到你还是个有面子的人呀?” “边儿去,少调侃你师傅我。”刘大夫不接受她的调笑,端起酒杯,“要不是看在你还有这么点本事的份上,我才不出这个头呢。” “是是,师傅您老人家委屈了,以后徒儿一定孝顺你。” 刘大夫听着她敷衍的话,瘪了瘪嘴,“你店面弄好了吗?” “还没呢,等过两天我还要进城一趟,到时候在去看铺子。” “只怕你到时候什么铺子都租不到了。” 季幼仪显然还没想到一件事情,刘大夫意味不明的话引起她的忧虑。 “师傅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大夫‘啧’的溜了口酒,“你今儿个得罪的可不光是张秀才。” 对啊! 经过提醒,她这才抓住了关键点,张秀才今天还是其次,最多是丢了面子,是那牙行的郑掌柜可是实实在在的出了大血的。 “啊呀,瞧我的这脑子。”她放下碗筷,懊悔的拍着额头,“真是个猪脑子啊。” 刘大夫一眼就看穿她的把戏,毫不留情的戳穿,“行了,别在我面前演戏,这店面的事情我可不会帮你,你自己解决,后面的事情我都会帮你铺好。” 季幼仪想不通,为什么店面的事情师傅不帮忙,不过她也没强求。装了样子没用就收起来,端起饭碗继续吃饭。 这收放自如的功夫,堪比影后。 安安也是见怪不怪了,面对她日常戏精,就当是看戏了。 晚饭后,季幼仪在厨房忙着,安安悄悄来到刘大夫身边,犹犹豫豫的。 刘大夫看他这模样,估计是有话要说。 “安安有什么话要对刘爷爷说吗?” 安安迟疑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厨房,似下定了决心,悄声开口,“刘爷爷,我娘亲对赵叔有没有意思?” 本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让安安如此小心,没想到是这个事情,那他就来了兴致。 他从躺椅上坐起,身子朝着安安那边凑了凑,说道:“安安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其实安安也不想多问,只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小弟已经收了,若是这事情没办好,那日后自己的威严该如何处置?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思路,缓缓开口道:“我觉着,我娘亲正直芳龄,再嫁很正常。那我周围除了刘爷爷你,就只有赵叔对我家最好,所以,娘亲嫁给赵叔,这不是很好吗?” “这倒是,你们家也就跟赵壮他们家来往。”刘大夫思考着安安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但安安听他这么说了之后又似乎不太开心,“可是,赵叔的娘亲对我娘亲不好,所以我不愿意。” “这自古以来,婆媳问题都是很难处理的。”刘大夫顺了顺自己的胡子,点头赞同。 季幼仪见他们鬼鬼索索的,便悄悄上前听了句。 “什么婆媳问题?” 她神色不善的看着一老一小,半夜笑的渗人,“你们在考虑谁的婆媳问题呢?” “风紧扯呼。” 刘大夫眼看情况不对,收拾收拾起身就跑回屋子,留下安安一个人面对。 安安看了自家娘亲一眼,纵然娘亲神色不善,他依旧愁眉不展,目光中还透着一丝气馁,仿佛在看自家一个不争气的孩子。 这模样倒是让季幼仪苦笑不得。 她挑眉,好气又好笑的问道:“安安,怎么了?” “娘亲,我是不喜欢赵叔的娘亲的,所以我觉得,你跟赵叔还是不要成亲了。” 他只要一想到以后两家人住在一起,赵叔娘亲数落自己娘亲的样子,心里就堵得难受,越想就越觉得委屈,委屈了,就想哭。 第九十四章 药妆合作 季幼仪抱着安安坐下,将他圈在怀中,语重心长的说道:“安安啊,你放心,娘亲可是头脑清明的很,咱们两个相依为命的,看着日子好像苦,但娘亲有信心能让安安过上好日子。 若是成亲这事情会让咱们的日子过的不好,会让安安跟我受委屈,那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安安你放心,娘自有分寸,你别多想好吗?” 她循循善诱,安安也是似懂非懂的点头。 只是他又想到答应了元哥儿的事情,心里不免又有些难受。 “可是娘,我,我答应了元哥儿了,怎么办?” “你细细跟娘说说怎么回事? 白天她听的也没弄个明白,眼下正好问问。 安安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她,好似做了什么坏事情一般。 “我就是跟他说,只要他愿意认我做大哥,我就说服娘亲做他阿娘,他一口答应了,然后我们就结拜成了兄弟。” 季幼仪这下子算是听明白了,“安安,这是你的主意?” “嗯,我见他说的可怜,好似他那后母会苛待他。他有把娘亲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我一开心,就说了这主意。”安安懊悔道。 季幼仪倒是还想着怎么沉稳的小人儿会翻车,原来是被灌了迷魂汤啊。 这倒是也真不能怪他,毕竟人家夸他娘亲,他开心也正常。 “儿啊,你这可是被人灌了迷魂汤啊。”她兴致盎然,玩笑的说道:“没想到我儿子平时看着沉稳,还是喜欢听好话的呀。” 安安被羞红着脸,闹道:“现在怎么办呀,我不能做言而无信的人呀。” “安安,以条件相换的关系那是没用的,一旦利益崩塌,你们的关系便是脆如薄冰。你只能用自己的真本事,让人崇拜你,让人真心顺服于你,那才是长久。” 季幼仪难得能拿出老母亲的气势,教育孩子正确的三观,顿时觉得自己形象高大,任重道远。 安安不忍心打击她,便让她感受下身为人母的尊严。 事情虽然说通了,但安安还是一夜没睡想着对元哥儿的说辞,以至于一早起就带着个黑眼圈,精神不济,疲惫的吃个早饭都怜怜点头,瞌睡不已。 刘大夫见他如此,还以为晚上是受了什么责罚呢,心疼的说道:“孩子若是没睡好,就让他多睡会儿,别这么早的喊他起来,晚上也让他早些睡,多睡身子骨才能长的开。你身为他母亲,多心疼着些吧。” 季幼仪一大早无情背锅,背脊感觉有被压弯,但看着安安这模样,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甩锅的话,只能忍了下来。 赵壮早上来上工,季幼仪将他喊到一边,开门见山的问道:“赵哥,我最近有个生意想跟你合作,有没有兴趣?” “说什么合作不合作的,我现在算是药园的长工,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就成了。”赵壮实诚的说道。 “这不是简单的事情。我想做药妆,但是因为些事情不能我自己出面,所以要让你负责。”她坦白道:“你或许不知道先前的事情,赵老婆子逼着我嫁给城里的张秀才,我娘亲被她气死,结果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出殡当日来逼婚,幸的乡亲们明事理帮忙,加上我以死相逼,总算是将婚事退了,但我也因此得罪了张秀才。 昨儿个我去城里想着置办铺面的事情,结果又遇上张秀才,我这一身就是因为他弄的,虽然最后没吃设么亏,但恩怨早就积了下来,若是被他知道我在城里开了铺子,只怕是会来捣乱的。” 赵壮听她这么一说,气愤至极,“岂有此理,怎么有这样恶霸的人,难道没人管他吗?” “赵哥你这是气话,他们这种人,自然是上下有人打点,这张秀才乃是城中望族,听闻在京城都有当官的亲戚,咱们这些贫民,哪里能斗的过人家,只能想着安稳度日罢了。” 季幼仪嘴上说着劝人的话,心里头可是主意大过天。 赵壮听着她的话觉得甚是有理,只是这药妆他也不懂啊。 “幼仪啊,你说的这药妆,我也不懂,生意我也没做过,这,只怕帮不了你啊。” “赵哥只充当个掌柜的,帮我看看店铺就成。” “可是,你也知道我大字不识几个的,只有一身苦力,掌柜这种事情,做不来的。” 赵壮清楚自己的斤两,让他卖卖力气还成,做这记账管店的事情,他是真的做不来。 “赵哥,我在这里无亲无故,算起来也只与你家交好,你是我信任之人,所以将店铺事宜交给你,我是最放心的。至于你说的那些都不重要,我可以慢慢的教你。” 季幼仪说的真诚,这也是她的心里话。 换了任何一个旁的人,只怕一旦牵扯到张秀才这种有权有势的人,瞬间就倒戈了。 她见赵壮犹豫,继续说道:“赵哥也是想给大娘和元哥儿一个好日子,虽说你是在药园做活儿,但是我直白的说一句,做苦力的日子是一辈子都出不了头的,唯有自己做生意,才有可能挣得一些家产。” 赵壮被她说动了,“幼仪既然信我,我也不好让你失望,只是我这人愚笨,以后只怕还要你多费心了。” “这无妨的,咱们两家一起努力,为孩子将来,挣得一片好前程。” 说服了他,季幼仪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随后便说起了后面的安排。 “赵哥,后天咋们一起进一趟城,我跟杨家的生意也需要你在一旁,店铺的事情进了城之后,只怕也要你去牙行商议,到时候就有劳你费心了。等铺子弄好以后,就需要你长住在店内,元哥儿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每日会去你家接送他,只是大娘那边,还需要你说个明白。” “你放心,我娘那边我会交代清楚,不会让你为难的。” 赵壮清楚他娘对幼仪的偏见,这次合作肯定也是要说明白的,只是他自己都还没弄清楚这次要卖的是些个什么东西。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幼仪啊,你细细给我说说,这次咱们做的是个什么生意?” 季幼仪拿出两个黛盒,“这次我要做的药妆,其实说白了就是给女人用的护肤品,保护肌肤的。这里有两款,你拿回去给大娘用用,她自然知道。” 没什么比实际产品来的更容易说服人,所以她将金芙膏跟‘一粉红尘’都装了一些,让赵壮带回去。 相信只要王大娘用了,绝对会赞成的。 第九十五章 小孩子大主意 赵壮身边的女人一只手能数的过来,对这些东西自然是不了解的。 他拿起盒子闻了闻,还怪香的。 “幼仪,这东西真好闻啊。” “其实这药妆不光女人能用,男人也能用。平日洗干净皮肤后,擦一些,能滋养皮肤,不至于粗糙干裂。” 季幼仪揭开黛盒,示范给他看怎么用。 赵壮看个新奇,这东西幼仪用起来看着顺其自然,但一想到自家老娘用,顿时就有些怪异。 他放下黛盒,说道:“幼仪,这东西我们大男人哪用的上,我娘年纪大了,也用不着的。” 季幼仪对他的话不敢苟同,“赵哥这话便错了,哪个女子不希望容颜永驻的?下至几岁女娃娃,上至古稀的婆婆,都是爱美的。你们男人真的不懂女人的心思。” 赵壮被她说只能傻笑,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将两个黛盒装好,递给赵壮:“赵哥将这东西拿回去给大娘,只说是我师傅研究出来的,两家合作,以后抽成。稍候咱们可写下契书,将条条框框都细细罗列出来。” “不用不用,我自然是信你的,契书不用。”赵壮摇手,说道。 季幼仪却不肯,她苦心说道:“赵哥,我们两家自然是相互信任的,但有些事情还是要白纸黑字写清楚才好,免得以后出了问题没法子说清楚。” 赵壮心理不舒服,脸色自然也不太好,“幼仪,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赵哥你误会了,铺子这东西,以后做成了做大了,不光是我们两家的事情,这其中牵扯的很多,我坚决要立下这契书,也是为了将来,我希望你能明白。” “幼仪若是觉得有这个必要,那我也不多说什么。”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着,但季幼仪看的出来他还是没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只是旁的事情她都可以算了,唯有这开店的契书必须立下,说白了就是一个保障双方利益的合同,毕竟前世为了利益闹翻的亲朋好友她见的多了。 “稍候我会写好契书给你看,算上我师傅的,一式四份,咱们一人一份,多出一份则留在药园存档。你若是有什么意见的,现在也可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着。” “我没什么意见,毕竟我也不过是沾了你们的光。若是没什么事情,我便去干活了。” 季幼仪见他要走,出声喊住,多说了几句。“赵哥,我希望你能明白,这契约跟我们之间的信任是没有关系的,若是往深里说,这契约还是为了维护我们两家关系的。” 赵壮毕竟没做过生意,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没吭声,拿上工具就进了药田。 另一边元哥儿今天早起就十分兴奋,到了药园看到安安两眼都冒着光。他一脸期盼着,本以为安安已经跟季姨姨说好了,让她成为自己的阿娘。 趁着季姨姨在跟爹爹说话,他赶紧的拉着安安进了屋子。 “大哥,季姨姨同意了吗?她是不是要跟我爹爹谈成亲的事情,那你看我今天开始喊她娘亲好不好?晚上我能不能留下来,跟着娘亲一起睡啊?” 他兴冲冲的说着话,完全没注意到安安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为难,到最后的烦闷。 “赵元,这件事情出了些问题。”安安打断他的话,十分认真严肃的说道:“我娘亲不会跟你爹爹成亲的,她做不了你阿娘。” 晴天霹雳! 元哥儿被打击的当场愣住,一腔热情书瞬间你被浇灭,“为,为什么呀大哥,我们都结拜了呀。” 他不敢置信,忍着哭意,哄着眼眶,“你,你昨天明明答应我了呀。我不管,我就要季姨姨做我阿娘,你已经答应我了,你都是我大哥了,你不能反悔的。” “赵元,成亲是要两厢情愿的,我娘亲不喜欢你爹爹,你爹爹也不喜欢她,那怎么成亲?” “不,我爹爹是喜欢季姨姨的,是你们不喜欢我们。” 元哥儿钻进了死胡同,怨恨的看着安安。 安安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虽是自己太过轻言导致的如今局面,但元哥儿的话也他十分不爽。 他沉下脸来,“赵元,你已经不是个孩子了,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我跟娘亲待你们不好吗?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元哥儿被他这模样唬住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愿望破灭,委屈的再也压不住泪意,当场就抽泣起来。 “我,我只是下个季姨姨做我娘亲啊。” “赵元,我知道这件事情我没办成,你怨我也是正常,但不要说那些伤人的话,我跟娘亲是喜欢你的,只是他们大人的感情,咱们小孩子搞不懂,不过你放心,你还是我小弟,我想过了,你可以认我娘亲做干娘,到时候,你也是他儿子了呀。” 安安苦思冥想了一个晚上,总算是相处了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虽然以后娘亲会多个儿子,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他胡乱答应了呢。 元哥儿傻愣愣的,还没搞清楚其中的关心条件,只听着说能认季姨姨做娘亲,便觉得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当下真的认真开始考虑。 半响之后,他抽了抽鼻子,收起眼泪。“只要季姨姨能做我阿娘,怎么着都是可以的。那大哥,我什么时候认她做阿娘?” “明天吧,等晚上我将这事情跟娘亲说一下,保管能成。” “真的吗?” 先有了被鸽的经历,元哥儿带着狐疑的表情看着他,不太相信了。 “那自然是真的!”安安为了挽回信誉,拍着胸脯保证。 傍晚的时候,季幼仪趁着赵壮跟元哥儿还没走,拿着一份草拟的契书给他。 “赵哥,今天回去就跟大娘说说吧,这是我草拟的一份契书,让大娘也看看,若是有什么要变动的,明儿个你再跟我说。” 赵壮捏着契书,表情很不自然。 她叹气劝道,“赵哥回去跟大娘商量商量,大娘会明白的。” 赵壮依旧没多说什么,拿上东西就回家。1则是恋恋不舍的看着季姨姨,回头还给安安使了个眼色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爹爹离开。 刘大夫看赵壮如此,也有些犹豫,“幼仪啊,我看赵壮这人也是个实诚的,其实这契书也没什么必要啊。” “师傅,我不是不相信赵哥这个人,我只是觉得契约关系才是最牢靠的。赵哥是个好人,但周围的人未必,若是三姑六婆的见着利益去他面前说事,他当如何?有了这张契书,万事好办,说话也能有个由头。” 她想见以后,不像让自己跟赵壮为难,所以这份契书是必然需要的。 刘大夫没想到她能想的这么多,这么全面,顿时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第九十六章 赵壮婚事 赵壮带着东西回去,将契书跟黛盒放到王大娘面前。 王大娘看着东西一脸迷糊,“大壮,这什么东西啊?” 她打开黛盒,闻到这香味一脸惊喜。“这味道好熟悉啊,我好像在五根媳妇身上闻到过,真好闻啊。” “娘,这是刘大夫研制的药妆,说是擦了能润手的。幼仪装了些让我带回来给您试试。” 听到是季幼仪让他带回来的,王大娘装着兴致缺缺的模样放下了。 “哦,幼仪让你带回来的啊,那想来她也送给了五根媳妇吧,我说呢,最近她身上总是香的,原来是擦了这好东西。” “娘,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赵壮将契书打开,说道:“刘大夫研制这东西,打算开个铺子做买卖,不过您也知道刘大夫年纪大了,他只想专心研制药妆,不想做生意的,所以想让我去看店做掌柜的。” “啊?”王大娘一时没反应过来,“让你去看店?” “是啊,今天幼仪跟我说了些话,我想着也是有道理的。” “她跟你说了什么?” “幼仪说,我在药园做长工不是长久之计,未来也要多给您跟元哥儿着想,所以想再次跟我合作,立下契书,以后店里盈利分成。” 赵壮说完,将契书递给王大娘说道:“这是幼仪草拟的契书,您看看。” 这时候王大娘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做生意了啊,这可不是闹得玩的。 她赶忙拿起契书,只是看了一些着实看不明白,很多条条框框的,说的太专业了。 “大壮啊,这娘很多都看不懂啊,你看着觉得如何?” “我没看。”赵壮没有撒谎,实诚的说道:“我相信幼仪不会坑我,所以没看着东西。” 王大娘听他这么说,顿时气他马虎。“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这关系到以后你的钱财问题,怎的好不仔细看看,你快看看,跟娘说说。” 赵壮不耐烦的推开契书,“娘,幼仪又不图我出几分钱财,就只是让我看个店,能耽误我多少?说是合作,其实我还是个干活的,你可别真把我当成东家了。” “瞧你这话说的,既然他们说要合作,那自然就是合作,你也是东家之一。”她仔细看了看契约,觉得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不行,我明儿个跟你一起去药园,这契书一定要好好的问问清楚。” 赵壮本就因为这契书的事情心里不舒服,王大娘还要搀和一脚,更是不乐意。 “娘,我这事情就是知会你一声,怎么你还要去问呀,行了,你别瞎操心了。”他抢过契书收了起来,“这药妆您就用着,幼仪说了,擦脸擦手都可以,等店铺的事情成了,我以后可能就要住到城里去了,到时候元哥儿读书的事情,幼仪会负责的,您可别在给人家脸色看了。” “这叫什么话,我什么时候给她脸色看了,她跟胡说的?”王大娘被儿子挤兑,不开心的说道:“我倒要去问问她,我怎么给她脸色看了。” 赵壮见她气急败坏的,只能赶忙将人哄了下来:“娘,娘,是我说错话了,幼仪没这么说,是我说错了,您可别闹了,让人听见了不好。” 王大娘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收敛表情,她也是个要面子的,自然是不好让家里的事情被人说三道四的。 她缓口气,想到今儿个兰丫头过来了,顺口说道:“大壮啊,今天你五根嫂子带着兰丫头跟她娘来看我了,还带了好些东西过来,我都搁在厨房呢,你看看人家多上心,你也别整日待在药园的,有时间带人家出去走走,进城里玩玩。” 赵壮心里烦,听到蒋兰兰更烦,“娘,我药园的事情多,真的没空。” “你这也没空,那也没空,现在能没空,以后等生意做起来,还能有空了?”王大娘不信他的说辞,骂道:“我瞧着你就是不上心,我可告诉你了,兰丫头是我看上的,你要想做生意我不反对,但是成家立业,先成家才能立业。” 这话说的,摆明了就是要他赶在铺子开业前先把终身大事给定下来。 赵壮拗不过她,又怕她真的说一不二,万一到时候影响了开店那可就不好了。 “知道了娘,我会凑这段时间将亲事说下来的,只是娘你真的想清楚了?那蒋家的聘礼,我是真担心咱们家的情况啊。” “行了,你别瞎操心的,娘自有分寸的。” 王大娘没说出口,其实蒋兰兰今日来,除了来看她之外,还要求多添加一笔聘礼,说是自家是在困难,嫁妆方面不太行,想让他们出一笔,以后也是带过来的。 看着兰丫头那孩子在她面前一脸羞愧,哭的梨花带雨的,她也真是心疼。 虽说她们开口就是加十两银子着实让她吓了一跳,但是想着这银子最后也是带回来的,也能接受。 这就是她掏空了家底也难凑出这最后十两银子,而她年轻时嫁过来是远嫁,与娘家早就没有了联系,夫家这边亲戚有几个,但多是穷酸刻薄的,她要是开口,指不定被奚落成什么样子呢。 想来想去,或许也只有季幼仪那边有办法。 赵壮见她沉思着不说话,疑惑的问道:“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事没事,哪有什么事情。”王大娘掩饰的说道:“时辰不早了,早些吃了晚饭休息吧,你也忙了一天了。” 隔天一大早,王大娘起的早,等着赵壮跟元哥儿吃完早饭出门,她也收拾好了一起。 赵壮心知她是想问契书的事情,无奈的说道:“娘,契书您真的不用担心,幼仪不会坑我的。” 王大娘心里有着事,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 “你别管我,就当是为我安个心行不?” “行行,那我们一起去。”赵壮自知劝不了,也就不劝了。 季幼仪本以为赵壮能说服大娘,没想到今儿个居然将人都带来了。上门都是客,她自然是客客气气的将人迎了进来。 “大娘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幼仪啊,我昨天听大壮说了你们开店的事情,所以今天来问问,你别嫌我老婆子多事,实在是我们乡下人,很多事情真的不懂。” “无妨无妨的,您先进屋坐会儿,我喊着师傅一起。” 第九十七章 坐地起价? 季幼仪让赵壮带着王大娘进堂内稍作,安安带着元哥儿进了他们的屋子读书。刘大夫听到声音也穿戴整齐出门。 大人说大人的事情,孩子说孩子的事情。 季幼仪将草拟的契书打开,说道:“大娘是不是对契书的内容有疑问?若是有什么要求,尽可以说出来,咱们三家改好了后,一起签字按押。” 王大娘客气又疏离的笑道:“也是有些问题,我想着还是要问清楚些比较好的。” “大娘说的极是。赵哥是个实诚人,他信任我,但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我想着还是要立下这个契书,这才不枉费他对我的一番信任。” “是,是这个理。”王大娘满意季幼仪的说辞,这才继续说道:“幼仪我,我跟大壮呢都是没读过什么书的,字虽然识得几个,但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这书面上的东西,我还真看不太懂,你可以详细给我解释一下吗?” 季幼仪点了点头,没觉得什么不妥,立下契书就是为了让双方都明白自己的责任与义务。 她将草拟的契书摊开,放到大娘面前,详详细细的,一条一条解释。 刘大夫在一旁听着,觉得季幼仪实在是个做管事的人才。 他其实昨天就看到这份契书了,一些地方也是不太明白的,觉得多此一举,但今日听到她详细的解释,顿时觉得这办事滴水不漏的。 个人要求,利益分配,乃至后面利益冲突的抉择条件,以及犯错之后的惩罚措施,一一详尽。 他能保证,没有哪家的契书能做到这个份上。 经过季幼仪的解释,王大娘跟赵壮也算是明白了清楚。 若是让他们再多说些要求,他们也说不上来,总觉得这样安排已是最好的了。 契书的事情王大娘放心下来,“幼仪啊,你这么对我们家,我知道的,是帮持了我们家,我心里感激你的。” “大娘言重了。”季幼仪知道她对自己有便宜,也没跟她客气的虚与委蛇,直言道:“两家合作,也是各取所需。赵哥相信我,我自然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对了,这契书的事情说好了,还有件事情想问一下大娘跟赵哥。” 说完了大人的事情,季幼仪想到昨天晚上安安对她说的孩子的事情。 安安难得一本正经的跟她商量,说是要让元哥儿认她做干娘,以后多个儿子。 季幼仪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她也喜欢元哥儿那个孩子,只是这事情小孩子跟她说了都不算数的。 她一改刚才公事公办的模样,笑的客气,说道:“大娘,赵哥,我想认元哥儿做个干儿子。” 王大娘没想到季幼仪说的是这个事情,她自然是不愿意的,但赵壮却十分乐意。 他欣喜的点头:“好呀,只要元哥儿同意,我没什么意见的。” “咳咳。”王大娘假咳两声,示意赵壮不要说话,她一脸疑惑的问道:“幼仪怎么突然想要收我家元哥儿做干儿子啊?” “元哥儿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我膝下也就安安一个孩子,未免孩子孤单,所以就想着收元哥儿做干儿子,以后两人一起读书,兄弟相称的也亲密些。” 季幼仪的解释合情合理,丝毫不提这主意是两个孩子商量的,也不说自己这么做是为了挽回安安的信誉。 王大娘想到自己要借钱的事情,拒绝的话顿时不太好意思说出口了。 赵壮见她犹豫,心急的说道:“娘,这是好事情啊,元哥儿以后多个人关心照顾,不好吗?” “还请刘大夫跟大壮出去下,我有些体己的话想跟幼仪说说。”王大娘顺势想跟季幼仪单独说话,正好说着借钱的事情。 刘大夫提着药箱,反正他也正好是来听听契书的事情,既然事情说完了,也该去做正事了。 “幼仪啊,我今天去城里出诊,傍晚才回来,不用等我吃饭了。” 赵壮虽然担心自己娘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但既然两个女人私聊,他也着实不好意思待在一旁,只能带着忧心去药田干活。 等人都走了,季幼仪开口问道:“大娘是不是不同意我认下元哥儿?” “不,你误会了,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事情。”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到了真要开口的时候,王大娘还是挺为难的。 一想到儿子的婚事,她犹豫了半响后,还是开了口。“幼仪啊,我知道先前我对你多有误会,说话也不好听,但我并无坏心的。” “大娘,我明白的。”季幼仪打断她的煽情,说道:“大娘若是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我能帮的一定帮忙。” 这世上可以让人放下身段的事情不多,求人办事跟求人借钱都可能,她猜的大概,估摸着王大娘是要借钱。 果然,王大娘尴尬了一番之后,果断的说道:“我,我想问你借八两银子,等大壮的婚事定了下来就可以还给你的。” 八两银子不是小钱,季幼仪刚修缮了屋子,还要考虑着后面定制黛盒跟租铺面的事情,手头上的银子也很紧张。 “大娘,恕我冒昧,前段时间赵哥跟我做生意,分得了三十多两银子,您家应该不缺钱吧?”季幼仪疑惑,开口问道。 王大娘叹息一声,“幼仪啊,我不怕你问到,这钱其实也是为了给大壮娶媳妇的,本来已经说定了,这银子我也准备好了,堪堪够的,只是,昨儿个蒋家来人了,说是要在加十两,我也是没办法所以才来找你开这个口。” “临时加聘礼?可有说缘由?” 这操作季幼仪听过,就是新郎到门口了要再加钱的片段电视剧里也演过,不稀奇。 王大娘犹豫着该不该将这事情说出来,见她也是真的关心,便也想着将自己的烦闷诉说一下。 “哎,这事情我也是没想到。蒋家娘子说嫁妆出了些问题,为了撑场面,所以想着让我家多出十两银子,名义上就是兰丫头的嫁妆,这数目对上说出去好听。 我想着反正到时候也是带回我家的,所以便应了下来。只是你也知道我家就这么多斤两,左右凑了,还是少八两银子。 为了大壮这婚事能定下来,我这才拉了这张老脸个跟你开了这个口啊。” 第九十八章 点明要害,十两陷阱 父母爱子之心,必为之计深远。王大娘心里对季幼仪有偏见,但为了儿子的婚事,依旧愿意放下身段来求到季幼仪面前。 季幼仪能体谅她的苦心,也不计较她之前的态度。只是这银子,她犹豫着该不该借。 “大娘,老实说,这银子我有,但我只怕不能借给你。”她没有隐瞒,也不找借口,直白的说道:“娶媳妇这个事情,你情我愿,但也要量力而为,赵哥若是知道您为了他娶亲一事,低声下气求人,只怕也不愿意成这门亲事的。” 王大娘没想到季幼仪听了她的心里话不光没答应,反倒教训起她来了,顿时脸色一变,“你不想借就算了,也不用把这话往外面说吧。” “大娘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去跟赵哥告状,我只是担心您被骗。”季幼仪苦口婆心,劝道:“蒋家说的好听这银子是嫁妆,充个场面还是带回到您家的,但万一没有呢?”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大娘没想到这一层,惊的问道:“你是怀疑蒋家会骗我?这怎么可能呢。” “那我且问一句,蒋家可有说这笔银子纳入聘礼之列?” “这,这居然是充当嫁妆的,自然不能写入聘礼内啊。” “那蒋家可有说要立下借据?” “两家亲戚,这钱也就走个过场,怎么好让人立下借据,多麻烦啊。” “又不在聘礼内,又不立下借据,那这钱若是没随着嫁妆一起过来,大娘您该如何讨要个说法?”季幼仪将这其中的关窍点名,“大娘您这银子是借的,到时候新人抬进门,嫁妆没这笔银子,您总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跟新媳妇闹吧? 到时候他们若是不承认,你还能让赵哥休妻不成?既然不能休妻,您整日看着新媳妇就想着她家骗您的事情,您心里能好受?这日子能过的下去?” 王大娘被她这么一说,脑子顿时清明了不少,只是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这,他们家看着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大娘,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两家虽然口头上谈到了婚事,但终究还是没定下来,他们家是如何的,你我看到的听到的也多是表面,还是要留个心眼才好的呀。” 季幼仪言尽于此,至于能不能想的通的那就只能看个人了。 王大娘听懂了她的意思,也没再提借钱的事情,她心里还感激着季幼仪能说着明白。 “幼仪啊,今日之事多谢你跟我说个明白,我回去会好好想想的,至于你认元哥儿的事情,我也答应,你是个明事理的,有你教导元哥儿我放心。” “大娘能想明白,不怪我多嘴就好。”季幼仪放心下来,“我家新修缮了,过两天就可以住回去了,到时候想请你们去家里吃个便饭,顺便让我师傅做个见证,我就认下元哥儿,您觉得如何?” “那自然是好的,你决定好了日子,让大壮告诉我一声就成,我到时候一定去。” “有大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事情谈完,王大娘见时辰也不早了,便起身回去。 季幼仪本想留着人下来,等吃过午饭在让她回去,省的自己一个回去还要做饭。但王大娘想到今天五根媳妇还要过来说事情,就没有留下。 一想到铁柱跟幼仪的事情,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她到家里,五根媳妇已经在院子外等了一会儿。 “婶子你去哪里了?这一大早的怎么就不在家啊?”五根婶想着事情,一晚上没睡,天微亮就起来了,熬到大亮才敢过来,没想到扑了个空门。 索性她也没什么事情,就等在门口。 王大娘开门让人进屋,“我送大壮跟元哥儿去了药园,在那里跟幼仪说了会儿话。” 五根婶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就怕她说的是铁柱的事情,她那事情可经不起推敲对质的。 “婶子跟幼仪说了些什么呀?” “没什么,一些闲聊话罢了。”王大娘没注意到五根婶的脸色,只是不想透露谈话的内容,免得别人说季幼仪的闲话。 只是她这隐瞒的态度更是让五根婶疑惑、担心。 她掩饰的笑了两声,问道:“我记得婶子之前不待见幼仪,怎么这时候倒是有话跟幼仪说呀?” 王大娘这时候才察觉她话中有话,反问道:“春华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五根婶尬笑,话题一转,“婶子,我今儿个来是为了蒋家的事情,他们昨儿个说的,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王大娘瞥了她一眼,惋惜的说道:“春华啊,我家里的情况也不好,这能掏出的聘礼肯定都出了,再多真的没有了。蒋家那边,我看只能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她这么一说倒是让五根婶着急了,其实这十两银子,还是她跟这蒋家三人提的。 三人答应若是这个事情成了,会多给她二两银子做媒金。 这可相当于城里明媒的价格了。 “婶子啊,我说句话公道话,以后你们两家就是亲戚了,何必为了这十两银子闹个不愉快呢?再说了,蒋家撑了面子,不就等于你家也有面子吗?” “可是我家真出不了这银子啊。” 王大娘没被她说动,依旧是一口否决。 五根婶没办法,试探的问道:“婶子,难道兰丫头不值当这十两银子吗?不为别的,就为了兰丫头您在想想办法呀,而且这银子日后也是带回来的,左右你挣了面子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既然说到这里了,春华,我想问问你,这十两银子,我不纳入聘礼单子,他们蒋家可给我写个借条?”王大娘用季幼仪的话来堵五根婶。 蒋家的打算里面自然是不能写借条的。 五根婶尴尬笑道:“婶子你这话就说的见外了,这钱就是出门转个圈的事情,哪还用得着写借条啊,花轿绕一圈不就回来了嘛。” “若我强硬要求写借条呢?”王大娘神色不善的看着五根婶,她这才算是看明白了,意味不明的说道:“春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五根婶脸色一变,“婶子这话就让人伤心了,到底是谁在您面前乱嚼舌根子,这摆明了就是想破坏咱们几家的交情啊。” 第九十九章 五根婶两边说鬼话 五根婶不蠢,昨天说这事情的时候,王大娘虽然为难,但也没想这么多,看在兰丫头的面子上,隐约还是要答应下来的。 这就一晚上的功夫,能想通这么多事情? 赵壮是个男人,以她对王大娘的了解,这事情王大娘肯定不会跟赵壮说,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王大娘今天去了药园,定是跟季幼仪说闲话的时候说漏了嘴。 季幼仪是个聪慧的,当着面将这件事情点破了,这才惹出了这么多事情。 五根婶想通了之后,心里不是滋味,嘴上也阴阳怪气了起来,“婶子你若是真看不上兰丫头家里,那就算了,我今儿个就去回了人家,也别说什么旁的缘由,就说您家大壮心有所属好了。” 她语带威胁的说道:“您家大壮跟兰丫头议亲两次,两次都把人家给拒绝了,这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只怕乡里乡亲要以为,你们耍着人家清白姑娘玩呢,以后这方圆几个村子,我看你谁还敢给您家议亲的。 “春华你这话就过了吧。”王大娘愁着脸,说道:“我并没有要悔婚的意思,只是这蒋家要多出的银子我是在是给不起,家里银子就这么多,总不好让我去开口问别人借吧。” 五根婶听着有转机,话锋一转,“婶子,我自是站在你这边的。要不你跟我说说,你能出多少?我在跟你盘算盘算?” “我最多可以在出三两银子,但我要说清楚,这银子也是要写借据的。” “瞧您这话说的,借据这事情自然是好说的,只是这三两银子也着实太少了啊。” 五根婶本以为可以出到七八两,没想到只有三两。 王大娘听着她这话里的意思,气不打一处来,“春华你这话口气太轻了吧,咱们这样的人家,省着点花,三两银子能够的上一年半的开销呢。” 这话不假,只要家中不办大事,基本上是够的。 “行了,行了婶子,我家日子还没你家日子好过呢,我能不晓得。”五根婶将这事情放在心上,得了她的准话之后,还要去蒋家说说这事情。 她起身告辞,“既然这样,那我就去蒋家说说情况,问问怎么个说法,到时候两家再商量商量就行了。” 临走时,她不放心,转身提醒道:“婶子,这事情本就是你们跟蒋家的事情,正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自家的事情还是自家清楚,您可别老往外面说,万一来个嘴不牢靠的传出去了,被乡亲们当成笑话听了可不好。” 王大娘没好气的回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这可是好心提醒你,你可别怪我多嘴啊,那我先走了。” 五根婶见王大娘不领情,也没自讨没趣,招呼一声就离开去了蒋家。 未时三刻,蒋家依旧只有郑慧跟蒋兰兰两人,蒋父又去了城里。 五根婶坐在蒋家一脸为难,“我那个老婶婶,不知听了谁的挑唆,怎么都不肯出这个钱撑这个场面,还偏说要你们家写着借据才行,你们说说看,不就是几两银子的事情吗,她至于如此。” “我是好说歹说,苦苦劝了一个上午,她都没肯松口,明明昨儿个还是答应的,今儿个出了趟门,回来这就翻脸不认了,哎,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来问问你们家的意思。” 其实这十两银子的事情不是郑慧母女的主意,而是蒋父的意思,他不知道听谁出了馊主意,偏要以撑场面的名义多讨个十两银子。 嘴上说着要给女儿做嫁妆撑场面,其实就是进自己的腰包。 郑慧觉得这事情不好,本来王大娘要是答应了她还心有愧疚,怕女儿因此事以后在婆家的日子会不好过,现下人家不答应,她反倒是松了口气。 蒋兰兰听出五根婶言外之意,反倒是提问了一句:“不知道王婶子今天是去了哪里,听了谁说的闲话?” “这……”五根婶装作犹豫了下,开口道:“好似是去了药园,跟幼仪说了两句吧,不过大约也不是说的这个事情,毕竟我那婶婶最要面子,家里这些闲事,她一般也是不会对外人说的。” 听着是去跟季幼仪说话,郑慧跟蒋兰兰脸色瞬间变得奇怪了。 尤其是蒋兰兰,脸色惨白,眼中忧虑焦急,就怕季幼仪多说什么。 郑慧看出她的忧虑,试探的问道:“既如此,不是他们家现在是个什么说法,难道婚事就此要作罢了吗?” “这哪能啊。”五根婶还想着媒金,自然是不能作罢的,只是她也想不出好的办法,只能将事情推到蒋家的头上。 “只是现在我那婶婶现下是怎么都不肯的辣,这事情,还是要你们家去办啊。” 郑慧示意蒋兰兰沉住气,对着五根婶没好脸色的回复道:“这事情,你是媒人,又是乡亲,你都说不动,我们怎么能说的通,我看这桩婚事就算了吧,我家兰兰也不是非要嫁她家的。” 五根婶也不急,反正事情拖着也没她的损失,但话她还是要说的。 她装作着急的劝道:“郑娘子啊,你可别这么说啊,大壮那孩子是个老实人有本事的人,你家兰丫头嫁过去,定然是享福的,这可是桩好婚事,万万不可因着气话说算就算呀。” 郑慧看了眼自家女儿,见她一脸着急,自是知道她心里所想了,先前她也是说了喜欢赵壮那孩子的。 为了女儿,万事只能好商量。 郑慧想通了,深叹一声,“五根娘子,照我说着,这十两银子的事情就算了,你也说了赵壮这孩子是个实诚人,我要求其实也不多,就希望我家兰兰以后成亲能有个好日子,若是因为这些银子让她未来在婆家日子不好过,那我也是不愿意的。” 五根婶听明白了她这话的意思,却不愿意顺着她的意思来。 她挑唆着说道:“诶,郑娘子这话我就不同意了,我是说句公道话,兰丫头自然以后要过好日子,但若是我那婶婶家里连这点小钱都不愿意出,那显然也不是真心对兰丫头的。” “那你倒是说该如何?”郑慧黑沉着脸反问道。 五根婶想了想,动着歪心思说道:“我看不如这样,这银子您还是说要多十两,是聘礼,就添在这聘礼单上又何妨,左右到时候就当是兰丫头孝敬你们的,这样一来也能光明正大的留下不是?你们觉得如何?” 如何?真不如何! 第一百章 令人意想不到的腌臜关系 五根婶的这主意,不说郑慧,蒋兰兰也不同意。 蒋兰兰是心疼她母亲,但她也很清楚父亲的德行,这笔钱若是留在家里,母亲是一分钱都享受不到的。 而她日后说出去,也会落得个贪心的名声。 所以她才会同意父亲的计划,一笔挂着帮忙撑面子的钱,不走账就什么名目都没有,到时候说出来,她只要否认,别人就算不相信,但没有证据也不能多说什么。 “我不同意,若是我的聘礼,我一分不少,就要全部带到婆家去。”蒋兰兰强势说道:“娘家少给些嫁妆,或者不给嫁妆我都可以接受,但这拿过来的聘礼,我不允许任何人留下一点。” “诶唷姑娘,你,你这也太大胆了吧。”五根婶愁着脸,说道:“这聘礼、嫁妆自古以来都是父母做主的,哪有未出阁姑娘家决定的,你,你这也不怕人笑话啊。” “反正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蒋兰兰意思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五根婶念头一转,也不强逼,只劝道:“姑娘啊,你真不心疼你娘亲?你娘肯定是要给你掏嫁妆的,你留下一些也好给她傍身啊。” 蒋兰兰不为所动,郑慧也苦闷的不开口。 五根婶看出些问题,婉转的问道:“郑娘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真有,尽可以跟我说说呀,咱们都是女人,我自当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哎。”郑慧叹息一声,“五根娘子不知道我家里情况,我那夫君着实是个不着家的,这银子若是真留下了,只怕都被他拿去外头贴补了,哪可能留给我呀。兰兰也是心疼我,不愿意让我为了十两银子受苦罢了。” “我当是什么事情呢。”五根婶一脸释然,“这事情还不好办?我们商量的事情,自是不必告诉那些臭男人就行了,到时候这银子你就私下藏起来,我不说,你不说的,谁能知道?” “啊,这可行?”郑慧被说动了,看了眼自家女儿。 有银子傍身她自是高兴,只是又怕引起兰兰的不悦。 五根婶看出她的犹豫,加紧劝说道:“郑嫂子,我也是女人,知道你的辛苦,操持家里,生儿育女的,这群臭男人啊,就知道在外面扯面子的,女人家的辛苦他们是一点都不明白。你放心,这事情,我是肯定会帮你们瞒着的。兰丫头,你觉得如何?” 若是能瞒着,那自然是可以的。 蒋兰兰也心想着,她也是心疼自己娘亲的。出嫁之后,她也无法时刻守在娘亲身边,能留下些银子自也是好的。 到时候嫁入赵家,她也可以先发制人,想来王大娘跟赵壮也会体谅她的苦心。 “若是您能保守秘密,我自然也是愿意。”蒋兰兰松口,看了自己母亲一眼,“以后我不能时刻在娘亲身边侍奉,留些银子给她傍身也是好的。” 郑慧听着女儿的孝心,甚是感动,忍着泪意,说道:“兰兰懂事,知道心疼我啊。” “郑娘子好福气啊,兰丫头是个有孝心的孩子,那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去跟我那婶婶说,到时候定不再让你们为难。”五根婶乐乐呵呵的应下,这事情基本上就成了。 “您且等下。”蒋兰兰心头还想着季幼仪的事情,总觉得还是要去一趟才安心,“这事情还是让我跟您一起去说吧,毕竟这头是我们家提出来的,也应该给壮哥哥他们家一个说法。” “不行,你一个未出嫁的姑娘,怎好去说自己的亲事。”郑慧一口否定,“要说也应该是我去说才对。” “娘,不妨事的,要不咋们一起去吧。我也去见见壮哥哥。”蒋兰兰掩面而笑,看似羞涩万分。 五根婶见她如此,调笑道:“兰丫头是为了自己的婚事,还是想着去见心上人啊?” 蒋兰兰羞红着脸,“您就别取笑我了。” “好好,不说笑了。我看时辰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那郑娘子,兰丫头,咱们要不定两天后,一起上门去说这个事情?” 郑慧点点头,“行,那就这么说定吧,劳烦你五根娘子。” “别客气,那我先回了。二位留步吧。” 五根婶说好了事情,告辞回家,心理还盘算着这事情怎么定。 走到半路,见到了蒋成,也就是蒋兰兰的父亲。 五根婶似不意外,两人眉来眼去后,悄悄进了一旁的林子,往着林子身处走了走。 蒋成见四下无人,立刻扑了上去,从后面将五根婶抱在怀中,上手就胡乱摸索,还轻喘着在她耳边吹起,道:“宝贝,怎么样了?” 五根婶娇嗔的骂了一句,“死鬼,别乱摸,老娘出马当然是手到擒来了。” 她拍掉蒋成的手,转身过来搂上他的脖子,亲密的靠在一起,“这次我说服你那个傻婆娘,在聘礼上硬加上这十两银子,到时候就让她留下来傍身,不过你那还女儿可真是‘孝顺’,让我瞒着你呢。” 说道孝顺,她阴阳怪气,摆明了就是嘲讽。 蒋成怒喝,“这死丫头,就知道她心思最多,这么多年,要不是她看着,我哪里能过的这么捉襟见肘。” “是啊,这么多年的心酸,也就我看见了,他们都不知道呢。”五根婶委屈吧啦的看着蒋成,完了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蒋成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嘴边亲了几口,“我怎么觉着你真是不太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五根婶朝他怀里拱了拱。 蒋成一脸淫笑的将人紧搂在怀中,头埋在她脖子上猛吸几口,“浑身香香的,手也嫩嫩的。” “死鬼,快放开我。”五根婶在他怀中扭动,看似挣扎,实则点火,“那我这比起你婆娘来如何?” “别跟我提她,一点韵味都没有,哪有你来的知情识趣的。” “哼,那我可告诉你了,这十两银子我给你搞定,除了我的媒金,还有咱们儿子以后娶媳妇的钱呢,你可不能给我忘记了。” “这是自然,等儿子亲事说定,我一定把所有私房钱都拿出来给他置办婚事。” 蒋成不等说完,猴急的开始扯着五根婶的衣服。在这荒山野岭,两人便若无人,行着苟且之事,浪声艳语,真是荒诞无稽。 第一百零一章 五根婶的圈套 赵五根只怕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居然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不会想到一直贤惠持家的老婆居然悄悄给他做了一顶绿帽子,一带就是十几年。 傍晚,五根婶回去的有些晚了,赵五根做好了饭菜,一个人坐在吃。 铁柱自从回来发了次脾气之后,整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饭菜都是他端到门口放着,等他自己饿了出来拿着吃的。 见儿子这样,他是又气有心疼,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五根婶摇曳着腰肢回来,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 “你回来啦,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赵五根没察觉她的异样,还关心的问道。 五根婶也不心虚,毕竟这么多年了,心理素质早就过硬了。“这不是为了大壮的婚事嘛,我去了趟隔壁村,明儿个还要去跟王婶子通通气呢。” “你为着大壮的婚事操心,你也要想着咱们儿子的事情啊。”赵五根有些不满,“你看看儿子,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不出门,不正常吃饭,这么闷着,迟早要出事情的呀。” 一说起自己儿子,五根婶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她恨自己儿子不争取,“这臭小子作给谁看呢,早知道他这么没用,我哪费心养他这么大,生出来淹死算了。” “你胡说什么。”儿子是赵五根最后的底线,听到自家婆娘这么说,他气得拍桌子:“儿子都这样了,你还不能说他一句好。” “我说他好有什么用,他不争气啊。”五根婶其实也是心疼孩子的,只是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她委屈的说道:“我要不是为了那点媒金,我至于这么费心的给大壮去说亲事嘛,这媒金还不是存着给他娶媳妇的。” 赵五根也知道自己没用,整个家里这么多年多亏了五根婶操持。 “哎,孩子他娘,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起身,心怀愧疚的想将人搂在怀中,难得温存。 岂料刚靠近人就闪开了,五根婶脸上藏不住的嫌弃,“你知道我这些年辛苦就好了,别老是为了一点事情就吼我。晚饭你自己吃吧,我回屋去了。” 被自己的婆娘嫌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赵五根却依旧觉得心里不舒服。 只是他也没强求,两人这么多年来也这么过下去的。 隔天,五根婶起身之后,算好了时间去了王大娘家里。 赵壮带着元哥儿去了药园,家里只有王大娘一人。 “婶子,我来了呀。”她看见王大娘一个人在院子里弄咸菜干,推着院门走了进去。 王大娘收起活儿,将她迎进堂内,“春华来了啊,快,进来坐吧。” 五根婶入座,开心的说道:“婶子,你的话我回去之后也仔细想了想,蒋家那边的确不妥,所以我去蒋家跟他们说清楚了,要么就是借据,要么就是上聘礼单子。” “春华,你能明白我的难处正好,真是难为你了。”王大娘心里感激。 “婶子这说的什么话,咱们两家才是沾亲带故的,我自然是要帮着你的。”五根婶将前话说完,之后便一脸为难的说道:“不过这蒋家也不好说话,还是说要这十两银子,答应了上聘礼单子。” “啊?”这让王大娘愁了,“可是,我,我这儿也真拿不出这么多啊。” “婶子你放心,这不够的,我借给您。”五根婶大气的说道:“孩子的婚事要紧,这银子周转,我还是能帮的上一点忙的。” 王大娘知道五根婶家里的困难,这一笔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这怎么行,你家里也困难,怎么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借给我?这不行的呀。” “婶啊,你跟我还这么计较?不过是左右手换换的事情,等蒋家丫头进了门,到时候钱回来了,你在还我不就成了?” “可是,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婶子,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那你就给我写个借条,到时候分几文钱利息给我,我呢也就贪这个小便宜,也不算是白帮忙一场,你觉得呢?” 五根婶嘴上说的客气,其实打算好了一切,这场婚事不管怎样,得力最多的就是她了。 王大娘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她这话很有道理,解了自己心头的愧疚,满口的答应了下来。 “这法子好,可以可以,到时候,我给你二十文利息。” “啊呀,不用这么多的,给个三五文就成了。” 五根婶客气的推拒,王大娘却十分认真,“这怎么成呢,春华你为了大壮的婚事这么费心,还肯信任我给出这么一大笔银子,我定然是不能让你亏本的。” “婶子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那我下午吧银子跟字据拿过来,您看成不?” “不用这么着急吧?”王大娘倒是好心,不好意思让五根婶奔波。 五根婶却怕夜长梦多,她解释道:“蒋家那姑娘是真看上你家大壮了,说明儿个要过来看看您呢,她娘郑娘子也要一起过来,指不定就是要说这事情的,到时候您手里捏着银子也有底气不是。” “诶,也是,那春华谢谢你了。” “婶子你这还跟我客气什么。” 五根婶和善的笑颜下,藏着自己谋划的心思,眼看着猎物一步步踏进自己的圈套。王大娘满心感激,殊不知是被人活生生的扒了一层皮肉,血淋淋的感恩。 另一边,季幼仪跟赵壮签下了契书,药妆的合作也算是开始了。 她将契书收好,说道:“赵哥,明儿个你就跟我一起进城吧。” “那这药田的活儿怎么办?”赵壮想着自己还有许多事情没做呢,而且放着元哥儿在药园他也不放心,倒不是担心安安跟刘大夫会对他不好,而是担心这孩子野的没定心。 季幼仪想着既然两人是合作,赵壮负责外面,这药园自然就又归到她的头上了。 “赵哥,咱们生意慢慢来,药园我自会看着的,若是以后生意做大了,再考虑从村子里找些人来,到时候咱们这几亩薄田的,只怕也不够种的。” 她想的很好,既然要做药妆,药田自然要种自己需要的药材,以后生意发展出来了,还要将周围的几块田地也买下来,到时候一起种植。 从材料,到研发,到最后的成品,一条龙服务,品控捏在自己手里,才是最放心。 第一百零二章 杨家的铺子 赵壮没季幼仪想的那么多,他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按照吩咐做事,不多想。 之后季幼仪便让刘大夫教他最基本的记账,她则是开始绘画自己想要的黛盒纹样。 之前虽然见过杨义的半成品,但她总觉得不太满意,也不想为难乙方,所以她这个甲方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黛盒这东西,说是装药妆的,其实很大程度上也算是个艺术品,毕竟好看的黛盒放在梳妆台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而且外观漂亮的东西总能引起女人的购买欲望,前世看了那么多口红,粉饼,化妆刷这些东西,她深知这其中的门道,东西好不好用自然是关键,但花里胡哨也是一种极好的营销。 刘大夫送给她的那个黛盒就是最好的说明,漂亮的黛盒还能留作纪念品。 她按照自己最开始的构思,设计了几款。 最普通的就是白瓷配红字,没有多余的花哨,简单不失优雅大方。 复杂一些的就是添加花哨,譬如金芙膏,就在白瓷上绘制金色的芙蓉花;若是再高档一些的,那就要更加精细,她描绘的是朵金边黑色芙蓉花,外面用精致的木盒子装起来,这种黛盒的容量其实不大,但是就是精致,一看就有排面档次,必然会成为那些富人的最爱。 而且这种东西还不能量产,只能做成限量版。譬如,整个店铺只有应哥儿个,越是珍惜的东西,越能激起那些妇人的攀比欲望。要知道,对于贵妇来说,她们差的可不是钱,而是面子。 季幼仪在这三张图纸上耗费了打量的时间,以至于错过了午饭晚饭。 刘大夫来送餐的时候,见她埋头苦干,也知道她正是忙碌的时候,没打扰放下吃食就离开了,出门还有也嘱咐了其他人不要去打扰她。 直到月色渐浓,她才放下笔来,这古代的图纸都是一笔一划出来的,画错一笔就废掉了,没有画图板的快捷。 “画好了?”刘大夫站在窗边,看她动作才出声询问。 “是啊,没想到会用这么久,师傅,你快进来看看。”她兴致勃勃的招手让刘大夫进屋,献宝似得将图纸摊在桌上,一脸的骄傲自得。 刘大夫本以为是平平无奇的东西,眼下一下,才觉得巧思妙想,啧啧称奇。只是他又觉得,不过是一个黛盒,至于做的这么精细吗? “幼仪啊,不是师傅要打击你,不过是个黛盒,你做的如此精细,岂不是浪费?” “这怎么能是浪费呢,师傅你不懂女人心思啊。”季幼仪不赞同他的理念,解释道:“漂亮美好的东西是永恒的,是能放在心里的,是‘愿生时带来,死将带走’的。” 刘大夫无情吐槽,戳破她的美好:“哪有你说的这么美好,这利益的东西,不过是铜臭罢了。付上情义,就算是一片枯叶,一节枯枝,那也是永恒。” 季幼仪说的正感动呢,被这么一打击的,瞬间就没了兴致。她嫌弃的看了眼刘大夫,说道:“直男思想不懂,懒得跟你多费口舌,我饿了,吃饭去了。” 这时候没个知心的女人在身边分享她的美好愿想,真的是一腔热情无处可用,只能慢慢消散,难受是真的难受。 刘大夫看着她憋屈的脸,倒是开心不少,“厨房留着你的饭菜,吃好了到去内室找安安,他不敢来打扰你就在内室睡下了。” 他交代了几句之后,也伸着懒腰回了屋子。 季幼仪匆匆吃了几口,去了内室,见安安捏着书脚趴在桌上睡着了,她悄声走进,也没喊醒他,轻轻的将人抱起。 安安迷迷糊糊的睁眼,见是娘亲,又安心的沉沉睡去。 天将微亮,季幼仪轻声起床,她跟赵壮越好了,两人趁着天不亮进城,谈好黛盒的事情后就让赵壮去找铺面,之后尽快回来,免得引起注意。 其实上次刘大夫的话她后来也仔细想过,之前的确是不够谨慎,后来细细想了想,真的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他们这次才决定低调行事。 悄悄的坐着牛车进城,到了城里其实天也大量了,季幼仪背着药箱,与赵壮一起来到杨家父女的铺面钱,敲了敲门。 杨若芙看快就开了,见是季幼仪,惊喜道:“季姐姐,你来啦,快进来。” “你爹爹怎么样了?”季幼仪关切问道。 “自从听了你的话,我跟爹爹搬回来住,每日我都开窗通风,爹爹喝了药,两天咳嗽已经好多了,人也清醒过来,只是还是喘的不行,没力气下床。” “这是自然,你爹爹病入肺腑,之前的药只能暂缓情况。”季幼仪心里有数,说道:“我给你爹爹扎针,之后再换付方子,吃半个月差不多了。对了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大哥,赵壮。” “赵大哥好。”杨若芙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他,只是因为关心爹爹的事情,所以才那没好问。 赵壮点了点头,不好意思的打了声招呼:“你好。” 这个铺子是上下两层,后面还有个院子,可谓是生活开店两不误,十分好的格局。 杨义要修养,所以并没有住在贴着街道的楼上,而是住在了后面院子,季幼仪看着屋子也不错,采光通风都挺好的。 “爹爹,季姐姐来了。”杨若芙之前就跟杨义说了季幼仪的事情,杨义也想见见这位女大夫。 “季姑娘来了啊。”他咳嗽着起身,客气的说道:“我这病体,也实在是麻烦了。” “杨先生不用起来,躺下就好。”季幼仪放下药箱,阻止他起身。 杨若芙扶着她爹躺下,之后给季幼仪搬了椅子,忙前忙后的。 季幼仪准备好东西,先是给杨义把脉,确认他身体的情况,跟上一次比,的确是好转了很多,看得出来这两天修养的还行,药也是按时吃的。 “杨先生的情况恢复的不错,我给您扎几针,然后在给您换一副药方,吃上半个月应该可以痊愈,只是以后不能在操劳,也不可以长时间呆在工坊。” 杨义也知道自己这病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工坊环境造成的,他们这行死于肺痨的也有。 “哎,我以后只怕也不会在去经营工坊了,待身体好些,盘了这店面,就打算带着芙儿另谋出路了。” 第一百零三章 盘下铺子 季幼仪准备着银针,听杨义这么说,特意留了个神。但因为治疗要紧,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先给杨义下针。 杨义迷迷糊糊的,只觉得下针之后,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之前觉得肺部郁结,如今被这股暖气一冲,到真的顺畅了许多。 先前病还不重的时候,也有人给他扎针过,但都没这个效果。 季幼仪看着他脸色渐渐泛红,计算着时间,轻手轻脚的将银针去除,这时候杨义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杨若芙在一旁看着也十分紧张,直到季幼仪示意她出去说话,这才跟着一起悄悄走了出去。 “季姐姐,我爹爹怎么样了?” “你放心,已经无大碍了,我稍候就把方子写给你,每日早晚一碗,服用半个月就没事了。” “真的啊,谢谢你季姐姐。”杨若芙听着爹爹没事,安心下来,从腰间撤下荷包,“姐姐,这里面是诊金,我不知道你的出诊费是多少,所以准备了半两银子,若是不够,你在补给你。” “不用,不用这么多的。”季幼仪打开沉甸甸的荷包,数了五十文。“这些就够了,我平日在村子里帮人看诊也是收取这些。” “啊?真的吗?”杨若芙不知道村里大夫的行情,但是城里的大夫看一次就要一百文,出诊还要另外算车马钱。 季幼仪心思不在这些钱上,收好诊金后,悄声问道:“若芙妹子。我刚才听你爹爹的意思,似不打算再开这铺子了是吗?” 说起这个事情,杨若芙也是满腹惆怅,“是啊,爹爹自知经过这次的事情身体只怕大不如前了,所以打算将工坊盘给我师兄,没了工坊,这店面也不打算做了。” 季幼仪不懂开店跟做工坊之前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这是为何?没了工坊,这店面你们还是可以进货继续做的啊?” “具体爹爹也没跟我说,但既然他决定了,我做女儿的也只剩下支持,其实我也不希望爹爹继续操劳下去。”杨若芙十分贴心。 季幼仪也没有深究这其中的缘由,她另有打算。 “若芙妹子,我倒是有个提议。这铺面盘给我如何?我正好要做一门药妆生意。” 杨若芙一愣,“季姐姐要做生意?” “是啊,不过我看着事情还是等你爹爹醒来,我们一起商议吧。”她笑着回应,不想落得个欺骗小女孩子的名声。 半个时辰后,杨义醒来,这一觉睡的十分舒服,没有咳嗽。 醒来后,他喘了口气,喊了声:“口渴。” 杨若芙端着水杯到床边,喂他喝水,“爹爹感觉如何?可有好些?” “嗯,好了很多,真的要谢谢季姑娘啊。” 季幼仪站在一旁,“杨先生客气了,我还有事情想与你商议呢。” 杨义靠坐在床上,杨若芙坐在他床边,季幼仪坐在对面,赵壮站在她的身后,四个关键人物齐聚,也正是开始说事情了。 季幼仪开门见山,说道:“杨先生,我先前打听到您做瓷器颇有技艺,打算跟您定一批黛盒的。不过刚才听说您不打算经营这个铺面了,所以我想跟您盘下来。” “冒昧问一句,姑娘是打算做什么生意?”杨义好奇的问道。 “药妆,说白了就是女儿家爱美的一些东西。”季幼仪从药箱中拿出一个金芙膏递给杨若芙,示意她打开。 杨若芙闻着花香,满眼的惊喜,打开之后尝试的擦了一些在手上,顿时被它的功效给震惊了。 “这东西真好用,比那油胰子好用多了,而且味道还好。” 季幼仪满意的看着她的表现,对后面的生意又多了一份信心。 杨义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他不动这些女人用的东西,但见自家女儿这么满意开心,想必真的是好东西。 “铺子盘给你倒是没问题,只是这黛盒订单,我只怕是接不了了。”说这话的时候,他语带惋惜。 “我听闻您将工坊盘给了您的徒弟,其实批量的东西谁做都一样,但是精致的东西就不一定了。” 季幼仪让赵壮打开三张图纸,自己拿一份,赵壮拿两份,摊开展示到杨义面前。 “杨先生,这里是我画的三张图纸,赵哥手里的两张是普通的款式,我能觉得您手下的弟子就可以完成,但这最后一张,还请您仔细看看,帮我找个能做出来的人。” 杨义瞄了眼赵壮手里的两张,第一张那就是最简单的款式,不费什么心思。第二张在黛盒上绘制芙蓉花也不难,这第三张…… 杨义睁大眼睛,小心的接过季幼仪手中的绘稿。 绘稿很详细,外观,内里,如何开合都一一画了出来,但这东西,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来的。 而且这东西极其耗费心血,若是要批量生产,只怕能累死一批工匠。 杨义无奈苦叹,“季姑娘这东西是好东西,但要批量生产只怕我有心无力。” “这您放心,精致的东西自然是物以稀为贵。”季幼仪收起绘稿,说道:“这个款式,我只打算做三到五个,绝不量产,而且这张图纸只做这一次。” “若是只做三五个,那倒是没什么问题的。”杨义松了口气,他虽然不打算继续做大单生意了,但这种精细小活儿还是可以接的。 季幼仪见他点头,心里高兴,说完了一件事情,自然要说第二件。 “这黛盒的事情说好了,那我们来说说铺面的事情吧,不知道杨先生有什么要求?” 杨义其实也很犹豫,他自认不是做生意的料,以往这个铺面开着也是为了工坊服务的,现如今工坊不开了,这铺面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可如今真要将这铺面盘出去他也舍不得,毕竟是自己血汗钱换来的,但他手头的钱实在不够新购置一间宅子。 “杨先生若是还没决定,听我一个提议可好?”季幼仪看出杨义的犹豫不决,主动说道:“我这铺子要开,将交给赵哥打理,他虽是掌柜的,但铺子到底卖的是女儿家的东西,自然是要有女孩子推荐的,让若芙留在店内可好?” “铺子您还留着,我们算是租赁的关系,押一付三,租金不拖欠。若芙留在店内,按照女工计算,除了底薪之外,还有卖出东西的提成,您可以留下帮忙,黛盒的工钱我算给您,另外在店里帮忙我再算您一份工钱,您意下如何?” 第一百零四章 商谈妥当 这样的条件已经是顶好的了,换了别的东家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 杨义算了算,这样相当于他们父女两人有四份收入啊。他自己有房租,制作黛盒,店铺帮忙工钱,若芙也有女工的工钱。 “这,这,季姑娘这会不会太多了一些?”杨义自己听着都有些不好意思。 季幼仪倒是没觉着不好,一份份都算的清楚,而且现在客气些后面谈赵壮的安置问题也顺利些。 “杨先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都是你们应得的,我只是有一个要求,我希望赵壮能免费住在这里。他毕竟要看店,以后来往不方便。我看这院子也不小,房间也多,与其在外面另找住所,不如就让他住在院里,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若是再提什么,那真的是得寸进尺了。 杨义心里头明白,“我能意见,一切凭季姑娘安排。” “那好,我稍候去写三份契书,您看看若是没问题,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季幼仪着实没想到铺面的事情这么简单就搞定了,也不用再费旁的什么心思。 草拟契书的时候,杨义的手工费跟铺子的租金她没有填写,虽然有赵壮在旁边提些意见,让她心里有谱,但她吃不准这个价钱,而且也想看看杨义这人的人品如何。 若是个狮子大开口的,那也不是长久的合作伙伴。 至于两人的工钱,那她是早有计划的,算的死死的,既不会让自己吃亏,也不会让旁人觉得被剥削。 很快她便将草拟好之后的契书分别交给杨义跟杨若芙,这其中唯有手工费跟铺子的租金需要商议。 杨义也是个爽快人,大笔一挥,将手工费给去掉了。 “季姑娘,我给你做这第三张图的黛盒,至于前两张,我也想负责,但不是交给我做,而是由我监管。” 他趁着季幼仪草拟契书的时候,左思右想了这个决定。 “我既然在你这里帮忙,那自然要做些什么,我想着自己也没什么本事,这店面开来就我们三个,人人都各司其职,那我想着不如就由我监管黛盒的质量,毕竟这是我拿手的,至于我给你做的黛盒,那就算在我工钱里,你看如何?” 果然是集思广益,这一点季幼仪起初还没想到呢。 她欣喜的说道:“这自然是好的,那您的工钱我给您涨起来。” “不用不用,我看过了,这工钱很合适。”杨义拒绝,很快在契约上签下名字, 杨若芙见状,也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这样两人的事情就成了。 “今日真是对亏了你们,我再此感谢你们。”季幼仪起身,朝着他们鞠躬。 “季姑娘这就见外了,以后咱们算是一家人了,若芙,还不将季姑娘扶起来。”杨义不便起身,就招呼杨若芙将季幼仪扶了起来,顺便说道:“今日开心,我让若芙去买几个菜,午饭便留在这里用吧。” “好。” 原本他们是要回去的,但想着今天一下子顺利的完成了两个事情,也是该跟新朋友一起吃个饭。 季幼仪笑着说道:“赵哥是厨房的一把好手,让赵哥跟若芙妹子一起去,到时候下厨做几个好菜。” “幼仪说笑了,你才是下厨好手。”赵壮吐槽了句,跟着杨若芙出了门。 季幼仪其实也想出去,但鉴于她出次门就遇到仇人,所以决定避开出门这个事情,安心的待在铺子里面,细细的看了看整个铺子的布局,想着以后该怎么装修。 赵壮跟着杨若芙买菜,家里却闹着一场尴尬。 王大娘昨儿个没将蒋家人过来的事情告诉赵壮,本打算早起再说也来得及,没想到赵壮今日赶早跟季幼仪进城,她压根没赶上。 等到她起身去药园找人的时候,这才知道两人都不在。 蒋兰兰一心想跟赵壮多多相处,了解一下这个人,却扑了个空门,只能失望尴尬的坐在屋内,谁也不想搭理了。 五根婶看这样子,也实在为难,只能悄声问着王大娘,“婶子怎么回事?大壮怎么不在家啊?” “都怪我,都怪我,昨儿个忘记跟大壮说了,本以为今天说也来得及,没想到大壮今儿个一早就跟着幼仪进城了。”王大娘也很自责,让人家姑娘白跑一趟。 五根婶细细问道:“他们两个去的城里?没带孩子?” “没有啊,元哥儿跟安安都在药园呢,刘大夫看着,就他们两个去的。” “那没说去做什么?” “这,没跟我说。” 王大娘其实心里有猜测,估摸着是去商议开店的事情,可她摸不准,虽然契书签了,但这事情毕竟还没开始,所以她也不好说。 她的隐瞒让五根婶误会了,以为两人有什么事情。 五根婶面色不愉,她看了看蒋家母女,悄声问道:“婶子,您是真的想跟蒋家结亲不?还是说改变主意了?” 王大娘心急,“春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怕您突然又惦记上幼仪了。”五根婶嘲讽道:“先前我跟您说了铁柱跟幼仪的事情,您还说要帮两个孩子做媒,但之后又不肯了,莫不是想给大壮牵线吧?” 听了五根婶的话,王大娘也不开心,她当时的确是打算给铁柱说亲的,但后来大壮回来将他说了一通,之后她也觉得自己先前那样对幼仪,这突然又去插手人家的亲事着实不太好,这才放弃了。 “春华,我那日跟你说的清楚,本以为你能明白,没想到你还是放在心里。” “我放没放心里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这情况可是在不好说呢啊?” 到了这时候,五根婶也不怕撕破脸。 王大娘本就心有愧疚,见蒋兰兰一脸落寞的坐在一旁,更是心疼。她不跟五根婶说,直接走到蒋兰兰身边,“兰丫头啊,今天这事情都怪我,是我忘记跟大壮说了,改明儿个,我带着大壮亲自去你家赔罪,你可别生气好吗?”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蒋兰兰就算心有怨气也不好发作。 她看了眼自家娘亲,回头跟王大娘柔声说道:“大娘这话严重了,兰兰本就是来看看你的。” 郑慧见自家女儿都开口,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是啊,亲家母,今天我家兰丫头是来看你的,我是来跟你说两家的亲事的。我这私自做主喊你亲家母,你可不会怪我吧?” 第一百零五章 郑慧与蒋兰兰的心思 两家的亲事到了这个地步,本也就是水到渠成,就差上门。 王大娘喜笑颜开,“郑娘子这话说的,咱们两家的亲事那是板上钉钉了,我喜欢兰丫头这孩子,定下来我才安心。” “既如此,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郑娘子直言道:“兰兰是我唯一的孩子,我自是希望她嫁得好。你家大壮我也看了,是个好孩子,我也是喜欢的。只是这聘礼,您可别怪我家出尔反尔的,也真是心疼孩子。” “我晓得的。”王大娘看了眼五根婶,真如她所说,手里头有银子,说话也更轻松一些。“您家的要求,我们答应的,加十两银子的聘礼,这问题的。” 在她心中,蒋家没有兄弟姐妹,双亲健全又疼爱蒋兰兰,这聘礼拿过去自然是会全部拿过来的。 所以她是一点担心都没有。 “亲家母能明白我这当母亲的苦心,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郑慧宽慰的笑道:“那不知何时让大壮上门来提亲呢?” 提亲这是,王大娘还真不敢打包票。 她犹豫道:“这事情要等大壮回来,我跟他说说,不过其实也不着急的。” 郑慧笑意凝固在脸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大娘看她隐隐有火气,立刻解释道:“郑娘子你别着急,听我说完,我只是想让两个孩子再接触接触。我家大壮是个鳏夫,再成亲也没什么,但你家兰兰不一样,她清清白白一个女子,我是怕耽误到她。 两个孩子多接触,这若是兰兰觉得我家大壮不好了,那咱们两家就当是结个善缘,说出去也不耽误兰兰在议亲的名声。” 这话倒是也不假,郑慧看了眼自家女儿,“你这话听着倒是为我家兰兰着想,其实也是为了你家大壮啊。” “都是为了孩子着想。” 王大娘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直接说破,其实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这次‘十两’的事情。 这件事情虽然她答应了,但始终在心里留下了不好的感官。 五根婶暗中戳了戳郑慧,示意她可别在这个时候跟王大娘杠,既然已经答应了下来,那后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 郑慧跟蒋兰兰没答应留下来吃午饭,既然赵壮不在家,他们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说好了事情之后就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跟五根婶一起走。 蒋兰兰拉着郑慧悄悄说道:“娘亲,您打听清楚了吗?” 郑慧四目张望,见路上没什么人,这才放心说道:“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村子里对季幼仪最有矛盾的,要数村中赵德家的媳妇刘梅正,就是上次跟我们同坐一车说酸话的那个妇人。” 那个妇人蒋兰兰是有印象的,当时的确说了好些指桑骂槐的话,当时也就听个热闹。 她脸色阴沉如墨,口气不善,“既然这位婶婶会说话,不如让她多说些。娘亲,你打听下她什么时候还会坐车进城,我们给她送些消息过去。” 郑慧大概能猜到她想做什么,她心里赞同:“是要给那个女人些颜色瞧瞧,只要她在村里没立足之地,你日后嫁过来也不用担心。” “对了娘,村里没有男人跟这女人关系交好吗?” “这倒是的确不曾听说过,她平日也就待在药园,往来之人少,男人那是更少了,除了大壮之外,似乎有人见过另一个人,就是那个五根娘子的儿子,赵铁柱,之前曾去药园找过她。” “赵铁柱?这倒是稀奇啊。”蒋兰兰不知在想些什么,神神秘秘的问道:“娘,那个赵铁柱在哪里可以碰到?” “你去找那个人做什么呀?”郑慧有些不放心的说道:“我告诉你哟,那个赵铁柱听说神经兮兮的,瘸了腿不说,脑子也不好使的,平时不出门就躲在那个院子里,不过最近好像听说他一直进山里去。” 她也搞不懂自己个女儿再想什么,见她沉思着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兰兰啊,你可别跟这个赵铁柱接触,万一他发起疯来伤害到你就不好了。” “娘放心,我这么让你打听也是留一手。现在万事都还好,只要成亲顺利,我不去找季幼仪晦气,自然用不上这人,但若是她敢坏了我的婚事,我定不能放过她。” 郑慧点点头,一脸肯定的说道:“咱们先回去,等会儿我就出去好好打听下那刘娘子什么时候坐车,到时候就让我出面去,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别搀和这些事情,好好在家,安心的待嫁。娘正好也要进城去给你准备写布料嫁妆。” 两人谋划的仔细,想来是为了这桩婚事费尽了心思。 季幼仪在城里跟杨义父女达成共识,吃完饭后,签好契书便告辞了。 黛盒就交给杨义负责,她留下了定金跟地址,让杨义完成后将东西送到药园。 因着很多事情还需要准备,赵壮也没有留下,等着之后收拾一番在过来。 季幼仪坐在回程的牛车上,想着这趟行程顺利,开心的说道:“赵哥,今天就放你半天假,待会儿回去之后,你就带着元哥儿早些回去吧。” “好,正好也该回去收拾下。”赵壮想到自己要长住在城里,也是该好好收拾下。 季幼仪想到王大娘来借钱的事情,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赵壮看她欲言又止,问道:“幼仪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没什么,只是怕我这一个人提出的计划,会耽误你的婚事。”季幼仪避重就轻,“要不前期我让师傅去看着,等你成亲后,你跟新娘子一起搬城里去住,你看如何?” “不用,刘大夫还要给村子里的人看病,他若是走了,不方便。我这边也没什么事,家里跟城里也不算太远,到时候来回也无大碍。” 这门亲事也不是赵壮所想,说起来也兴致缺缺。 季幼仪知道这件事情她不应该多想多言,只是总有些担心。“赵哥,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知道了。”赵壮敷衍的说道:“我娘会操办妥当的,我这个人啊,两次婚事都是别人操办,好像跟我没多大关系似得,也是可笑。” “大娘是操心你,父母之心罢了。” 季幼仪尴尬的劝慰,一想到王大娘为了大壮的婚事来向她开口,便觉得纵然有再多的误会,也为这个妇人感到委屈跟可怜。 第一百零六章 赵壮妥协 赵壮明白母亲的良苦用心,但对这桩婚事真的提不起什么情绪,自然也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季幼仪见他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再开口。 两人刚回到药园,元哥儿便着兴冲冲的说道:“爹爹,奶奶晌午前来找你,说是有人来家里做客呢。” “可有问问是谁?”赵壮疑惑,若是有重要的客人来,母亲应该昨儿个就跟他说的。 元哥儿摇头,表示不知道。 季幼仪在一旁说道:“赵哥,你就带着元哥儿先回去看看吧。反正这时候也没什么事情了。” 赵壮点头,之后带着元哥儿回家。 王大娘在院子里,愁着脸坐着小工,出神的连两人回来都没注意到。 “奶奶,奶奶。”元哥儿见她没有回应,热情的凑上去,“奶奶,我跟爹爹回来啦。” “啊,回来啦。”被推喊了几声,王大娘才回神。 她放下手中活儿,起身说道:“你们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今天谈妥了店铺的事情,幼仪就放了我半天的假。”赵壮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主动接过王大娘的活儿,“娘,听说你晌午前去药园找我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说道这个事情,王大娘面色尴尬,犹犹豫豫的不知该怎么开口。 赵壮见她如此,疑惑问道:“娘,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听元哥儿说,家里来了客人?是谁啊?” “啊,就是兰丫头来串门子的,本想约着你出门走走,没想到你去了城里。”王大娘避重就轻,问道:“你去城里怎么没跟我说呀?” “我说啊,娘是不是忘记了?”赵壮一头雾水,想着签契书那回就跟娘亲说的这事。 他见王大娘迷迷糊糊的,心里担心,“娘,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或者身体不舒服的?要不明天跟我去药园,让幼仪给你看看?” “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我就是操心你的婚事。”王大娘说道。 说起婚事,赵壮没有接话,他的沉默让王大娘不满。 “元哥儿,你先回屋玩去。”她先支开元哥儿,然后甩了甩了手坐下,一把抢过赵壮手里的活儿,扔在地上,“大壮,你给娘个准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壮愣了愣,之后便是一脸冷淡,“娘,这件事情既已经说好,那便就如此好了,我,我也没反悔啊。” 2苦叹一声,“大壮啊,娘为你忙着婚事,是想让你安定下来,以后有个人能照顾你,但若是你不愿意,娘也不想你以后过着不开心,怨恨我。” “娘,你说道哪里去了,我怎会,怎么会怨恨你。”赵壮着急的打断她,说道:“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要不我明个儿跟幼仪请半天的假,跟您去蒋家看看?” “这倒也不必。”王大娘想了想,“大壮,你如今回来了成亲这事情也是你的事情,你若是不喜欢蒋家这兰丫头,那咱们换一个也是可以的。” 赵壮一直知道自家母亲喜欢蒋兰兰,这突然的说换一个人可以,着实有些疑惑。 “娘,你不是一向喜欢蒋兰兰吗?怎么突然愿意改变主意了?” “哎,未来的日子是你的,娘能给你定婚事,但不能帮你过日子啊,你若是不开心,娘这心里,肯定也不好受的。”王大娘略带惋惜说道。 赵壮心头感触,看着母亲的愁容,自觉自己真的不孝,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出外参军,让母亲操劳,如今回来了,还要让母亲劳心。 他垂着头,甚是愧疚的说道:“娘,儿子的事情让您操心了。这门亲事我没事很么意见,这位蒋家姑娘看着也是个好的,我满意的。” 王大娘听着他的话也老怀安慰,总算是一片苦心没有枉费。 她缓了缓表情,说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既知道娘是为你好,那这亲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如今也没个好的行当,我打算等铺子弄好开业了,就迎娶蒋家姑娘,这段日子要不先定个日子下聘,娘觉得如何?” “这倒是也行,那我去找人看看日子,到时候跟蒋家说说,下了聘这事情也就算是定了。” 王大娘算了算日子,开业其实也没几个月,他们这下聘其实也没什么不符合规矩的。 有了赵壮这话,她心里算是安定了许多。 唯有元哥儿站在门后听着两人对话,满脸的不开心。 傍晚时候,他趁着家人不注意,悄悄的出了门,熟门熟路的来到药园。 季幼仪,刘大夫,还有安安刚吃好晚饭,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纳凉,闲聊。 这天啊是越来越热了,如今入了初夏还没大热,但慢慢的蚊虫也快出来了,到时候也不能愉快的纳凉了。 季幼仪摇着扇子,脑海里想着驱虫的事情,开口问道:“师傅,这年代你们用什么驱虫?” “这年代?你们?”刘大夫敏感的抓住她话里的漏洞。 她察觉到不对,囫囵说道:“可不就是这个年代吗?马上蚊虫起来了,咱们也是要准备些驱虫的东西了吧?” 刘大夫没有逼问,白白的瞟了她一眼,说道:“我们一般配置艾草的香囊,或者在屋子里烧艾,还有挂上蚊帐。” 这种就是最简单的方式,但乡下杂乱,蚊虫多,这些简单的驱蚊手段大多也没什么用。 她想到现代的花露水,虫草膏,还有电蚊香都是挺好的。 花露水味香,可比艾草好多了。 正好想着店里应该多增加几种产品,如今仲夏将至,驱虫必备,或许可以想想办法。 “师傅,我先前去城里看到有琉璃制品,不知城里是否有人能打造?” “咋们这小城自然是没人制造的,这些琉璃制品大多都是外邦运来的,金陵水陆两开,好似有一家制作琉璃的工坊,不过他们家的东西大多都是进贡,流传出来的也价值不菲。” 金陵离这里倒是也不远,但经济发展确实一个天一个地的,季幼仪想了想,若是按照师傅的话说,这事情还不是一般能做的。 花露水这东西,自然要放在琉璃瓶里才好看,而且提纯这东西,也需要制作一套工具。 如今这事情暂时是没法子实现了,但别的方面也可以另做准备。 第一百零七章 与王大娘之间的矛盾 季幼仪留了个心,但还是没放弃,花露水不成那可以做些别的驱蚊,譬如香膏之类的。 静置屋内,散发香气的同时又可以驱虫,这绝对是个好东西。 想着想着,她仿佛看到了数不尽的银子在朝着她招手,乐乐呵呵的笑起来。 刘大夫跟安安一脸怪异的看着季幼仪,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傻笑起来。 “季姨姨,季姨姨。” 就在季幼仪幻想着未来数钱不断的时候,却听到外面有哭戚戚的声音。 她回神过来,看到元哥儿正哭着走来。 “元哥儿,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季幼仪起身,将人安置进院子,“你一个人来的?爹爹呢?” “季姨姨,爹爹要成亲了,我不要别人做我阿娘,季姨姨。”元哥儿哭着扑进季幼仪怀中,他左思右想还是不愿意别人做他后娘。 季幼仪无奈抱着他,估摸着孩子是听到了什么自己跑出来,指不定也没跟家里人说。 “师傅,劳烦你先去一趟赵哥家通个信,就说元哥儿在药园,免得大人着急。” 刘大夫点点头,穿上鞋子就出去报信。 安安不悦的看着拱在娘亲怀里的元哥儿,恨不得上前将人拉开。 季幼仪苦笑着戳了戳他,示意他先回屋,自己留下来。 安安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离开,留下两人单独相处。 见人都走了,季幼仪这才开口,“元哥儿啊,之前咱们不都说好了吗,我收你做干儿子,你以后也可以称我干娘的啊。” “我不要,我不要,干娘跟亲娘不一样,我不要爹爹娶别人。”元哥儿不肯罢休,杵在她怀里摇头,哭的嚷嚷。 小孩子真跟他将道理也是讲不通的,该说的话之前也都说过了,如今还是这样。 其实她对小孩子没多大耐心,尤其是说不听的孩子,吵闹起来真的让人太阳穴青筋暴起。 “元哥儿听话,过段时间你给我敬了茶,咱们也是有母子情分了,至于你爹爹娶亲,这都是大人的事情,若是后母待你不好,你可以来告诉我,我给你主持公道。” “我不,我不,我就不要爹爹娶亲,我就要爹爹娶你,就要你做我阿娘。” 小孩子不听话,左说右说都不听,怎么办? 季幼仪沉下脸来,将他从怀中推出,冷眸死死的盯着他,说道:“元哥儿,我问你,你如今吃的是谁给你的?穿的是谁给你的?住的又是谁给你的?” 面对她威严的气势,元哥儿瞬间愣神,抽抽泣泣的说道:“是,是爹爹跟奶奶。” “是啊,你连自己的吃穿住行都没办法自给自足,有什么资格去管大人的事情?”季幼仪冷声说道:“凭你一个孩子,脱离了你爹爹跟奶奶,你活都活不下去,你有什么脸能说要或者不要的话?” “元哥儿,且不说今日你爹爹的婚事我不该多嘴,就说我自己,我对你爹爹是一点想法都没有,既如此,你凭什么要我们成亲?凭着我平日对你们一家的和善,你就觉得我一定会嫁给你爹爹吗?” “你虽是个孩子,但也需要明白,世间诸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你不能理解大人的为难,耍着性子是想要硬逼着大人妥协吗?” 面对季幼仪凌厉的逼问,元哥儿傻愣的连哭都忘记哭了。 他从未见过季姨姨如此,记忆中的季姨姨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对他。 季幼仪见他傻愣的站着,也知道自己的话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点重了,但她真的不会带孩子。 别看安安如今懂事乖巧,这可不是她的功劳,是这孩子本身聪慧。 面对元哥儿,她以往是迎对待孩子的态度,总不自觉地放软自己的态度,但当孩子耍脾气了,她没辙,谁还不是个宝宝了,凭什么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的要哄着别人家的孩子。 她放任元哥儿傻站在一边,自己躺坐在椅子上喝茶,不哄,不骂,冷处理。 等到刘大夫领着王大娘跟赵壮来的时候,就见这一大一小,一坐一站,气氛十分诡异。 “元哥儿,孩子啊,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王大娘心疼孙儿,上前抱着,仔仔细细的查看,生怕他受到一点伤害。 元哥儿见到亲人,感受到关心,顿时大哭了起来,躲在奶奶的怀中,将自己的委屈宣泄。 王大娘从未见他哭的如此凄惨,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铁青着脸,看向一旁悠哉喝茶的季幼仪,怒声问道:“你到底对我家元哥儿做了什么?” 季幼仪放下茶杯,一脸坦然:“没什么,教教他做人的道理罢了。放心,我虽然不是君子,但也不会打小孩,至于他为什么会哭,大概是孩子承受能力不够,哭着哭着就习惯了。” “你,你胡说什么。”王大娘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紧张的问着怀中的元哥儿:“孩子,跟奶奶说,她是不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你实话跟我说,不用怕的。” 元哥儿小声抽泣,心虚的看了眼季幼仪,默默的摇了摇头。 这副模样,看在王大娘眼中,就是小孩子被恐吓了。 她正想发作,赵壮上前将人拦下。“娘,幼仪不是这种人,她自己也有孩子,不会对元哥儿动手的。” “她那孩子傻傻呆呆的,谁知道是不是小时候被她打傻的。”王大娘激动起来就容易口无遮拦。 “娘,你胡说什么呢,安安是个聪慧的孩子。”赵壮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真是拦都来不及拦着。 王大娘不肯罢休,叫嚣着,“元哥儿是我的宝贝,我绝不允许别人伤害他。” 季幼仪在听到她说安安的时候,情绪就不太好了。 她冷着脸,“大娘,看在赵哥面子上,以往你说我的那些事情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还请你管好自己的嘴,我不希望听到你以后再对我跟安安有一句半句的非议。” 她说的严肃,王大娘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元哥儿被她这模样吓得大哭,赵壮夹在两人中间着实为难。 但他明白,这件事情的确是自家错了。 他满怀歉意的说道:“幼仪,今日的事情对不起,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抱起元哥儿,拉上王大娘就离开。 第一百零八章 要出去玩 三人一家子匆匆回家关上门,大壮不愿意吓到孩子,想先让元哥儿去休息。 “元哥儿,你先回去睡觉,爹爹跟奶奶有话说。” “不,元哥儿不走,你告诉奶奶,是不是那个女人欺负你了?你别怕,现在都是自家人,你老实说,奶奶给你做主。” 王大娘一把拉住元哥儿,逼问的脸孔略显狰狞。 元哥儿被吓坏了,颤颤惊惊的说道:“没,季姨姨没有打我,也没骂我。” “不可能。”王大娘一口否定,“若是她没有打骂你,你怎么哭的那么厉害,定然是她对你做了什么,你放心大胆的说,不要怕。” 赵壮见她似疯魔一般,元哥儿在她面前都吓得傻愣掉了。 “娘,你够了,元哥儿都说没有,你为什么不相信。”他一把将孩子拉开,“元哥儿别怕,先回去休息,让爹爹跟奶奶说。” 元哥儿点点头,匆匆回了屋子。 今天的事情让赵壮也上火,他都不明白自家娘亲是怎么想的。明明之前感觉她对幼仪的态度都有所缓和了,怎么今天又是如此。 “娘,你以后对幼仪客气一点,她不欠咱们家什么的。”赵壮脸色不好,语气也不好。 王大娘回神过来,也是满脸的怨气,“我不也是担心安哥儿吗,怎么的就不能问两句了。” “可以问,但能不能好好问。”赵壮缓了缓情绪,说道:“元哥儿都说幼仪没对他做什么,您再这么逼问,算什么呢?” “我,我这不也是怕委屈了元哥儿嘛,难道还是我的错了。” “娘,我没说是您的错,我只是希望,希望你别这么针对幼仪。” “我可没针对她的。” 赵壮帮着季幼仪说话,王大娘不甘心的否认。 最后还是赵壮软了下来,“娘,我不求你对幼仪改观,但至少别在恶语相向了好吗?幼仪对咱们家有恩,她如今的生意找谁做不是做,能跟咱们合作,真的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我,我知道了。”王大娘如今冷静下来,也自知理亏。但她一把年纪了,又在自己儿子面前,始终拉不下脸来。 她见赵壮还想多说两句,立刻开口将人打发,“好了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赵壮其实也不愿意多说,摇头沉沉叹了一声,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元哥儿坐在床上没睡,见他进屋,小心翼翼的说道:“爹爹,你回来啦。” 赵壮其实也有些事情想问问,便坐到床边,轻缓的问道:“元哥儿,你老实告诉爹爹,这么晚了,为什么一个人跑去药园?” “我,我想去找季姨姨,让季姨姨做我阿娘。”元哥儿这会儿似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说话都怯生生的。 赵壮其实大致猜到了,只是搞不懂为什么当时他会大哭。 “那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为什么哭?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爹爹,季姨姨不喜欢我了。”元哥儿十分委屈,又开始哭了。 “好孩子,你别哭,跟爹爹说说,怎么回事?”他安抚着孩子,细细问道。 季幼仪当时说的很多,元哥儿现在其实已经记不起多少了,当时被她的气势吓都下懵了。 他细细的想了一会儿,眼角挂着泪,含含糊糊的说道:“我,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季姨姨说不喜欢我了。” 赵壮一脸的疑问,看样子要从元哥儿这边问事情是没用了。这事情,似乎是只能从幼仪那边问问。 “元哥儿睡吧,明天我带着你去给幼仪道个歉,你那么晚的去打扰别人,不好。”他安置了元哥儿,见他似不肯安睡,安慰道:“你季姨姨不会不喜欢你的,只怕是你误会她的意思了,咱们明天去好好问问,好吗?” 元哥儿这晚上哭的有点多,脑子涨涨的迷迷糊糊,听着爹爹这么说,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但季姨姨那严肃的模样还是深深的印入脑海的。 他不敢实话跟爹爹说,只能点点有,乖乖的闭着眼睛。 隔天一大早,赵壮带着元哥儿收拾好,正打算出门,便见王大娘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她有些为难的说道:“这食盒里是一些豆干什么的,你带上给药园加个菜吧。” 赵壮知道这是他娘的歉意,开心的拎着食盒,“谢谢娘。” 一路上,元哥儿皱着眉头,昨儿个哭多的眼睛红肿着,凄凄惨惨的小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壮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提着食盒进了药园。 “幼仪,吃了吗?” 他见季幼仪带着安安刚出房门,特意问了句:“若是没吃的话,我娘做个豆干,加个菜。” 安安没给两人还脸色,板着个脸就进了厨房。 季幼仪倒像是没被昨天的事情影响,笑眯眯的接过食盒,“那就多谢大娘了,对了,你们吃了吗?” “我们吃过了。”赵壮应了一句,牵着元哥儿的手晃了晃,给了他个眼神。 元哥儿见状,十分不好意思的站前一步,低着头,扭扭捏捏的说道:“季姨姨,对不起。” 季幼仪抬眉,诧异的看了眼赵壮。 赵壮给她一个无奈的表情,让她自己处理。 “其实我也应该向元哥儿道歉,昨天的话过重了呢,你原谅我好吗?”季幼仪轻声柔语,对着元哥儿说道。 元哥儿抬头便看到她和煦的笑容,如春风拂过,温软人心。 他有些害怕的问道:“季姨姨还喜欢我吗?” “我一直都是喜欢元哥儿的啊。”季幼仪肯定的回答。 “真的吗?” “真的!” 季幼仪目光真诚,点头坚定,态度诚恳。 元哥儿见她如此,终于是放心下来。这心情一松懈下来,昨天的委屈又阴影有爆发的趋势。 季幼仪见状立刻安抚道:“元哥儿可不能哭哦,你是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轻易不可以哭的,你看安安就不哭的。” 元哥儿似懂非懂的看了眼厨房的安安,擦了擦眼泪,小脸一本正紧的绷着。 季幼仪看着孩子可爱的一面,心也软了。她其实还是喜欢孩子的,只是喜欢软萌的孩子,不喜欢熊孩子罢了。 “好了,季姨姨先去吃早饭,等下带你跟安安一起出去玩好吗?” “好,好。” 一听到有出去玩,孩子肯定是开心的。 季幼仪也是想着趁着这段时间,带孩子们出去玩玩,山里河边都走走,等黛盒到了之后,他们忙起来,怕也是没空的了。 第一百零九章 盛放的白莲 季幼仪吃着早饭,见安安情绪还是不好,夹了一块豆干到他的碟中。 “这元哥儿奶奶做的豆干味道真不错,安安你也尝尝。” 安安没碰,阴阳怪气的说道:“她那么讨厌你,谁知道会不会在菜里吐口水。” 听他这么一说,季幼仪咬着半块豆干,吃也不是,不吃也吃。犹豫再三后,她还是将豆干放了下来,尴尬的劝道:“安安,别把人想的这么坏。” “我才没想别人呢。”安安不等她说完,吐槽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一群庸人,不配我多思多想。” 得,这嘴上的境界功夫那真是了得,只是若真能做到,那现在一副不屑的样子做什么。 季幼仪撇了撇嘴,你没戳破他的小大人模样。 “是是是,我们家安安可是有大智慧的。”她敷衍的夸奖着,然后将半块豆干塞进最近,“嗯,这豆干味道真不错。” 安安见她如此,气不打一处来,随意的扒拉两筷之后,收拾收拾就除了厨房回了屋子,都没去书堂。 元哥儿见他生气,也不敢去问,也不敢出门,自己乖乖在书堂读书。 “幼仪,安安是不是生气了?”赵壮见他气冲冲的回屋,特意过来问问。 季幼仪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孩子大了,不好管了。” 先前安安在赵壮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成熟的一点都不像个四五岁的孩子。 “幼仪,要不我去跟安安说说?” “不用不用。”季幼仪忙吞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我去说,他的小脾气,你搞不定的。” “那成,你快去,这里我收拾就行了。”赵壮抢下她手里的碗筷,催促道:“你快去吧。” 季幼仪也没客气,放下东西就回屋。 她先敲了敲门,听里面没回应,推门发现门没锁,心中顿时明白了。 “安安,我进来啦。”她推门进屋,然后将门关上。“今天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 安安坐在桌前,拿着本书不愿意搭理她。 季幼仪厚着脸皮凑上去,问道:“安安,昨天开始你就在生气,你气的应该不是我吧?” “我气的就是你。”安安不悦的放下书本,“娘亲,既然他们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让他们来,我们不需要他们。” 果真是因为昨天王大娘的态度,所以安安才生气。 季幼仪其实猜到了,她无奈的叹道:“安安啊,昨天娘对元哥儿说的话,有些也是对你说的啊。” “咱们活在这里,自然不可能让人人喜欢,既如此就不能过多在意别人的看法,你自己都明白的,怎么还要生气呢?” 她知道孩子聪明,只是孩子毕竟是孩子,钻牛角尖也是正常。大人尚且看不透呢,是在不能强求个孩子。 她缓声说道:“安安啊,你觉得元哥儿奶奶跟咋们是什么关系?” 安安仔细想了想,“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季幼仪顺着他的话说道:“对呀,她于我们而言只是陌生人,我们又何必在意她说什么,今日听过就当过,若是一直想着念着,难受的也只是我们自己啊。你看,她今日让你赵叔拿豆干过来,一来是道歉,二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咱们收下了,她就没什么好愧疚的。若是咱们还耿耿于怀,那多不划算啊,是不? 安安,咱们总不能因为一个人就跟元哥儿他们不来往对吧?你讨厌元哥儿吗?” “元哥儿倒是没问题,乖巧听话的。”安安想着以往相处,便觉得元哥儿也挺好的,“其实赵叔也行。” 他想不通,明明一家三口,两个都是可以的,怎么就一个这么惹人厌? 季幼仪见他想通了些,也不多说,收拾收拾他的书本,“走啦走啦,今天别看书了,说好了要带你们出去玩的,走吧,拿上你的小鱼竿,咱们钓鱼去。” 安安放松了脸,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之后就被自家娘亲欢天喜地的拉着出了门。 “赵哥,元哥儿,带上东西,咱们去河边钓鱼啦。” 刚走出门,季幼仪看到院子站着的人,笑容僵在脸上。 正所谓来者是客,她也不好臭着脸,只能先推了推安安,让他带着元哥儿去收拾,自己迎客。 “蒋姑娘怎么有空过来?是来看病的?” 蒋兰兰因着跟自家娘亲的计划,让娘亲跟刘梅正去拉上关系,她则是来这里跟赵壮亲近亲近。 没想到赵壮一大早就来要药园,所以她也只能寻了过来。 她端着女子的矜持,款款行礼,“季姑娘有礼了。今儿个母亲说要来坐牛车进城,我便跟着来送母亲,正好来看看壮哥哥。” “母亲说,要去城里给我置办嫁妆。”她略带羞涩的看了眼赵壮,可赵壮压根没看她,这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过她没表现出来,拉着季幼仪说话,“季姐姐,刚听说你们要出去玩耍?可否带我一个啊?” 赵壮不等季幼仪开口,抢着拒绝道:“我们是要去山里水边的,你身子骨柔弱,跟着我们去怕累着你了。” “我身子最近养的挺好的,大夫也让我多出去走走。壮哥哥关心,我是明白的。”蒋兰兰说话羞羞涩涩,倒是不能让人拒绝。 季幼仪想着两人也快成亲了,这成亲之前也是要好好了解了解。 “我们也是带着孩子出去玩,蒋姑娘若是觉得可以,那便跟着一起去吧。” 原本一行四人,现如今变成了一行五人,多了一个人,大家就心思各异,表面上也没了之前的欢喜,尴尴尬尬的。 两个孩子嬉嬉闹闹,说着自己的私家话,好不热闹,三个大人跟在后面看着听着也一头雾水。 蒋兰兰走着走着,突然就小声抽泣起来。赵壮跟季幼仪更是一头雾水,这怎么了? “蒋姑娘你这怎么了?”季幼仪身为女人家,自然是由她去慰问慰问。 蒋兰兰抽泣着擦着眼角的细微的泪痕,“我,我只是觉得自己打扰了你们。” (⊙…⊙)一脸懵逼! 季幼仪紧着眉头,难受的看着赵壮,后者抬头望天,表示一概不知。 两个孩子站在前头也不走了,但也没打算管他们大人的事情,小脑袋凑在一起,说着旁人听不清的话。 季幼仪转头看着蒋兰兰,五官拧在一起,犹如地铁老人看手机一般。 她这是遇到盛放的雅白莲花了? 第一百一十章 作精的诞生 面对这种动不动就哭委屈的,季幼仪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但眼下一个男人,两个孩子都是撑不起事的,也只能她硬着头皮应付。 “蒋姑娘,我觉得,你不是多心,你的确是打扰我们了,要不你现在回去?” 她的话,让蒋兰兰哭都不知道该怎么哭。一旁的一大两小三个男人带着同样的表情看着她,冷俊不禁。 蒋兰兰擦泪的动作顿住,手也不知道该不该放下,心里想着这人怎么不按理出牌。 “季姐姐,我,我只是想跟着壮哥哥一起,我娘亲说让我定亲前跟壮哥哥接触接触,好了解一下。” “嗯嗯,我懂的,既如此那就不要说这些矫情的话了,就好好跟着赵哥就行。”季幼仪忍着飞白眼的冲动,差点就说出让她不要影响大家玩耍心情的话了。 蒋兰兰被这么一堵,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是点点头,不再开口。 经过这么个小插曲,一行人又继续前行了,气氛比之刚才似乎好了许多,大家脸上表情轻松不少,除了蒋兰兰。 季幼仪找的钓鱼点是她之前看好的,村子大溪汇流的一个小湖,看着不大,但却深的很。 湖边多是水草,周围有一块石头滩子,后面就是田野,经常有人来洗衣服,或者带着孩子玩耍,倒也方便。 “元哥儿,安安,你们就在边上钓鱼,注意安全,切忌不可玩水,免得出了意外。赵哥,你小心看着,我去林子里采点吃的。” 她嘱咐孩子小心,让赵壮看着,自己则背着个篮子走进林子。 之前采的野味吃完了,她这次打算再准备一些。 蒋兰兰目有所思的看了眼,匆匆跟了上去。“季姐姐,我跟着你一起去吧。” 季幼仪停下脚步,“不用了,林子里杂草多,天气渐热,蛇虫鼠蚁也多,你一个女孩子,不太方便的。” “没事的,我娘亲不怎么让我进山,所以这山里的野味哪些能吃,哪些有毒我都不知道。我马上也要嫁人了,也是该见识见识,以后好帮衬夫家做事。” 说道嫁人,她一脸娇羞,眼含情愫的看了看赵壮。 季幼仪再次拧这眉头看她做作,半响之后,点头答应。“那行吧,你跟好我,注意脚下。” 背着箩筐的她仔细翻找树根,泥土,好一会儿就找到几朵大的木耳。 凉拌木耳可是一道好菜,清爽可口。 蒋兰兰拿着树枝戳戳弄弄,她看着季幼仪翻弄的认真,不免有些焦躁起来。 “季姐姐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季幼仪停下手上的动作,不明所以的起身,一脸迷糊的看着她,“蒋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季姐姐是聪明人,怎么会不懂呢。”蒋兰兰翻了脸色,十分不耐烦的说道:“季姐姐何必装傻,是不是你同壮哥哥娘亲嚼了舌根?她近日对我冷淡了不少,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她倒真没说什么啊? 季幼仪知道蒋兰兰想问什么,可她偏就是不愿意让人如意。 她挑眉,一脸兴味的看着蒋兰兰,说道:“我前些日子的确跟王大娘说了会儿话,你不好奇她对我说了些什么?” 蒋兰兰一时尴尬,很快反应过来,“我知道大娘同你说了什么,大约是那十两银子的事情,现在这事情已经说好了。” “哦,说好了?”季幼仪挑眉,“你们既然说好了,那必然是没什么隔阂的,何必在意我说了什么。” 她弯身,准备继续前进找寻野味,蒋兰兰不肯罢休,虽然知道季幼仪应该没有乱说什么,但若是没有她亲口承认,着实让人无法放心。 “季姐姐,我称呼你一声姐姐,客客气气的对你,你可别不知好歹。” 季幼仪起身,不耐烦的说道:“你觉得我会对王大娘说什么?我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若不是你说了什么,她为何这段时间对我不似以往热情了,要知道,她之前可是很喜欢我的。” “那又如何?你家做了什么事情惹了人家不快,关我什么事?” “你,你到底有没有说什么。” 蒋兰兰见季幼仪软硬不吃,气愤之下动起手来,她一把抓住季幼仪,怒声问道:“今日你若是不说个明白,我不会让你走的。” “你有毛病吧。”季幼仪甩手一下,居然没将人甩开,“我要是说我什么都没说,你信吗?” 自然是不信! 蒋兰兰狐疑的看着她,“你真的什么都没说?” 季幼仪翻着白眼,嘲讽道:“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不信还偏要来问我,何必呢?既然你心中认定我说了什么,那就当我说了好吧?别妨碍我干活。” “你果然是说了,你怎么这么长舌,胡言乱语,你是不是想要毁了我的婚事才肯罢休?”蒋兰兰气急败坏,喝声问道:“你是不是也对壮哥哥有意思,所以才去大娘面前造谣我。” “闭嘴。”季幼仪被她质问的脾气上涌,她脸布寒霜,目光冷凝,“你自家做了什么腌臜事情,恶心了人家,现在还想吧脏水往我身上泼,我告诉你,我行得正坐得端,背后说人这种事情,不屑做。” 她用力,一把将人甩开,“你要是还想给自己留着些尊严、面子,那就从现在开始闭嘴,不然我真不介意稍稍去说上那么一些。” “你!”蒋兰兰被甩的一个踉跄,靠在树干上,她指着季幼仪,气愤的骂道:“你,你自己做了未婚生子这样不要脸的事情,还要来破坏我的婚事,你正式天煞的黑心啊。壮哥哥还说你是好人,果然是被你这个不要脸的骗了。” 她撵着帕子,转身就哭着跑出林子。 季幼仪跟着她出去,倒不是担心她会胡乱说什么,而是被她这么一闹,这趟出游肯定是泡汤了,只怕要提前回程。 免得到时候还要让两个孩子来找她,她干脆就自己出去。 果然,刚踏出林子就看到蒋兰兰扑在赵壮怀中,哭诉着自己的委屈。 赵壮一脸尴尬的站着,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他见到季幼仪出来,苦闷的问道:“幼仪,这,这怎么回事?” 说好了一起进林子去采野味,怎么一个哭着出来,另一个脸色也不太好。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请作精继续表演 季幼仪对着蒋兰兰一脸嫌弃,刚想开口就被人截胡。 蒋兰兰深怕她开口会说出什么不好的话,立刻从赵壮怀中抬头,没看到半滴眼泪,全屯在眼眶里面打转,好一副泪眼朦胧,微微红;如泣如诉,惹人怜的模样。 “壮哥哥,不,不怪季姐姐,是我,是我不好说错了话,惹得她不快了。” “是啊,你到底说错了什么话,惹得我不快了呢?”季幼仪大声喝道,不让赵壮开口。 她放下篮子,双手交叉在胸前,衣服看好戏的模样,说道:“我也是想知道你到底说了什么,怎么惹得我不快了,我都没发脾气没哭,你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季姐姐,你怎么好这么说话。”蒋兰兰装模作样缩在赵壮怀中,似面对季幼仪很是害怕,“我不过是说了你几句,你何苦这么争锋相对的,难不成你真的是心虚了?” 如此含沙射影的话,最是能引起人的怀疑。 正巧着,几个村里的婆子带着盆子来这洗衣服,远远走来就听到两人对话,这场面一看就是有八卦啊。 她们走到一边,表面上是洗衣服,实则竖起耳朵准备听戏。 赵壮不愿意两个女人在这里争吵,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蒋姑娘,幼仪,我们先回去吧,有什么话,回去之后好好说说。” 蒋兰兰正愁着没人传话,如今见到观众,那自然是一心想着传扬季幼仪的坏名声。 她一把推开赵壮,哭诉道:“壮哥哥,我是你的未婚妻,你称我为蒋姑娘。她跟你非亲非故的,你称呼她幼仪,你心里倒是吧我当什么?” 哟,哟,原来是三角恋情啊。 一旁的几个婆子眼泛星芒,窃窃私语。 “这不是王婶子家的大壮吗?那哭的惨兮兮的丫头谁啊?大壮的未婚妻,没听王婶子说啊?” “诶,诶,那女的是不是季幼仪啊?” “谁?你谁的谁?” “就是以前招娣的女儿,还带着一个孩子的,啧啧,未婚生子啊。我听说当时招娣回来,可丢死人了,后来招娣死了,这丫头去了刘大夫的药园学习。” “你们这可就落后了消息,我听说前段,大壮跟着她一起赚了银子,这不,她都把家里修缮了一番呢。” 几人说着八卦,句句事关三人,却说的旁若无人一般。 季幼仪定力深沉倒是觉得没什么,蒋兰兰却是仿若受了巨大的屈辱一般,震惊的看着赵壮,“壮哥哥,你,你还跟这女人一起做过生意,那你,你把我置于何地啊,我们可就要定亲了呀。” “我知道我们要定亲了,但这其中的事情并不是你想的这样。”赵壮被几个妇人说的羞红了脸,他不耐烦的说道:“蒋姑娘,我们先回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蒋兰兰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哭喊道:“我不,我们在这里说清楚。” 这女人要是决议哭闹起来,那真是没完没了,没头没脑的。 季幼仪懒得做戏子陪她演戏,收拾收拾,朝着安安招了招手。 安安聪明的收起东西,牵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元哥儿朝着娘亲走去。 她牵起安安,转身就走,没有多说一句。 蒋兰兰见状,立刻不干了。一个人的独角戏,哪有三个人的舞台来个精彩。 她快步上前挡在季幼仪面前,二话不说跪倒在季幼仪面前,“季姐姐,我跟壮哥哥就要成亲了,我求求你,不要毁了我的婚事,你放过壮哥哥吧。” 季幼仪嘴角抽了抽,这膝盖磕石头,她看着都疼。 “其实这是你们的家事,跟我真的没什么关系,你们不如私下说说,可好?” “季姐姐,我只要你承诺一句,你别糊弄我好吗?”蒋兰兰扯了她的衣角,哭的仿佛就是被人抢了相公的可怜女人,“季姐姐,我求你了,你也是有孩子的人。虽说这孩子没有父亲,但你身为人母,也该树立一个好的榜样啊,难不成要让孩子从小就学这种不好的事情,枉顾人伦道理吗?” 一直以来,季幼仪不管别人说什么都行,但是扯到安安身上,她的确不能做个榜样。 她冷眸看了眼赵壮,随后用力的扯开了蒋兰兰。 “蒋姑娘请自重,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还是不要东家是非西家长短的张口就来比较好。”她不顾蒋兰兰倒地呼痛,蹲下扶着她的腰,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你应当知道我是大夫,若是真不怕身败名裂,尽可以再多说些话。” 明明正直太阳高升,气温渐热,可蒋兰兰却觉得有冷气在耳边吹过,冰锥入体,阴冷沁骨,浑身仿若被冷冻着一般,微微颤抖。 她转头,惊惧不已的看着季幼仪,后者明明脸带微笑,眼清目明,却让她觉得犹如被恶鬼窥视一般。 赵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季幼仪是在搀扶蒋兰兰,他赶忙上前帮衬着将人扶起。 “蒋姑娘,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蒋兰兰回神过来,季幼仪已经远离几步,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安安,我们回去了。”季幼仪牵着安安的手,回头跟赵壮说道:“赵哥,我看蒋姑娘神情恍惚,胡言乱语的,好似游离之症,先前听闻她身子骨不好,你还是快点扶她回去,给她找个大夫看看吧。” 整个村子,懂医术的大夫,不就是刘大夫跟她吗? 赵壮不懂她为何这么说,主动开口说道:“幼仪,你也懂医术,不如一起回去给她看看吧?” 季幼仪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一旁听热闹的妇人,冷声说道:“我看还是不要了,免得蒋姑娘癔症犯了有胡言乱语的。” 说罢,不等他再次开口,她牵着安安离开。 元哥儿看了看爹爹,又看了看安安,最后还是跟着安安一起走了。“爹爹,我跟着安安去读书,你放心。” 赵壮也不想送蒋兰兰,但见她躬着身子颤抖不已,好似真的有病,他也不放心,只能扶着人回家。 王大娘知道蒋兰兰来了去找了赵壮,却没成想这还没多久呢,赵壮就扶着人回来了。 看蒋兰兰脸色苍白,浑身哆嗦,她赶忙上前扶人,“这,怎么回事呀?” 第一百一十二章 蒋兰兰的‘贴心\’之语 赵壮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嘱咐着:“娘,你扶着她回你屋里歇歇,我去烧点热水给她喝喝。” “好好。”王大娘应声下来,小心翼翼的将人扶回屋里坐着,“兰丫头,你怎么了?” 蒋兰兰其实没这么严重,虽然觉得身子有些冷,但她自觉是心理原因,如今的表现,大多都是装出来的。 她哆哆嗦嗦的,见王大娘一脸关切,便开始小声抽泣,“大娘,我,我没事。” “你这孩子,你都这样,怎么还没事?”王大娘心头急切,这丫头虽然快要成为他们家的人了,但现如今这不是还没下聘嘛,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姑娘,若是有个好歹,她也真不好跟人家交代的呀。 “大娘,我,我就是跟季姐姐说了几句话,她,她便……” 蒋兰兰说一半没说一半,含含糊糊的更是惹人疑心。 王大娘本身对季幼仪本来就成见未消,如今看的蒋兰兰这模样,更是认定她欺负人了。 她气愤的说道:“兰丫头你别怕,是不是她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给你讨个公道。” “没,没有的事。她不过是说了我两句,不碍事的,也是我自己没掌握好分寸,说错了话惹得她不快了。” 蒋兰兰一边说着没事,一边又变身嘤嘤嘤怪开始阴阳怪气。 “大娘,我也是太担心壮哥哥,我跟他婚事将定,我不希望他被人缠着,坏了名声。我知道壮哥哥是个实诚的好人,他心善助人,这些我都明白,只怕是外人不懂,说三道四的,我是无所谓,但以后壮哥哥出门,难免要被人看轻的。” 听着蒋兰兰这贴心之语,句句都是为了赵壮考虑,王大娘暖心又觉得愧疚。 这孩子如此懂事,自家的儿子定然不能辜负啊。 王大娘握着她的手,很是感动,就连蒋家出尔反尔那十两银子的事情,她似乎都抛之脑后了。 说到底蒋家的事情跟这孩子五官,她只是个孩子啊,怎能做得了她父母的主意呢。 “兰丫头啊,你且放心,我家大壮绝不会负你的。我已经跟大壮说过了,等过两天就去你家下聘,到时候你就是我家的人,我觉不会让外头的流言坏了你们的婚事。” “真,真的吗?”蒋兰兰喜极而泣,羞涩的说道:“大娘,这,这事情您跟我娘商量吧。” “自然是真的,这不本来就是我们两家说好的事情嘛,你还害羞呢啊。”王大娘看着小女儿家的羞涩,笑嘻嘻的应承。 两人说着体己的话,赵壮烧好水端进屋看到蒋兰兰红着脸,不似先前那边的虚弱了。 他端着热水递给她,“小心烫着,你慢慢喝。” 蒋兰兰欲语还羞,接过茶碗轻轻的吹着。 “你身子骨怎么样?要不要请大夫?”赵壮不太放心的问道。 “我,我没事了。”蒋兰兰柔声说道:“谢谢壮哥哥关怀。只是娘亲出门只怕没这么快回来,只能暂时在这里叨扰一番了。” “无妨无妨,你身子要紧,真的不用请大夫吗?”赵壮也是个直男,知道蒋兰兰没事后,又说道:“若是你无事,那我就先回药园了。” 他话一出口,王大娘立刻板起脸来,喝道:“住口,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怎么了娘?我今儿个的活儿还没做完呢。”赵壮一脸迷糊,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 王大娘气不打一处来,挥拳锤了他两下,“家里有客人,你还去做什么工,就不得请半天假吗?你若是请不来,那老婆子我去替你请。” “大娘,大娘,你别打壮哥哥了。”蒋兰兰在一旁看着,似要阻止却又无力,只能哭愁着脸,说道:“原是我耽误了壮哥哥的活儿,怎好再让他为了我请假呢。想来季姐姐应该有很多事情要跟壮哥哥商议的,少不得他呢。” “兰丫头你别动,好好休息。”王大娘见她如此娇弱还为着赵壮着想,心里对季幼仪又是气恼几分。“我这就去药园,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事情要忙着。” 赵壮一想到自家老娘这个脾气,去了药园肯定又要说什么难听的话,到时候惹得幼仪不痛快。 他将人拦了下来:“娘,你别去了。我不过去就是了,今天我在家,哪儿也不去。” “壮哥哥,你不去可以吗?会不会耽误你啊?”蒋兰兰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你若是真有急事,没事的,可以去的。” 赵壮现在是听她说话就觉得烦,明明听着都是为了他着想,可怎么就感觉不对劲呢。 他看着自家老娘又要发作的脸色,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没事的,药园其实也没什么活儿,我今天就在家了。也快晌午了,我给你做些吃的吧。” 说完,他匆匆出了门,就算不去药园,也是在不想跟这女人待在一个屋子。 躲在厨房装忙碌的赵壮起了怀疑,他看着在屋里跟自家娘亲叹笑的蒋兰兰,自己真的能跟她一辈子吗? 药园这边,季幼仪见赵壮迟迟没来,料想到他是被缠住了。 “季姨姨,我爹爹还没回来,咱们的午饭我去做吧。”元哥儿懂事,觉得父亲的活儿应该他这个儿子来承担,这就是安安哥说的‘父债子还’吧。 他自觉责任重大,季幼仪却不好意思让个孩子做吃的,关键这孩子还没灶台高,就算勉强上阵了,也不知道做的能不能吃。 “元哥儿懂事,我很开心,不过不用了,季姨姨下厨,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季幼仪掌勺,那自然是丰厚一顿,她可是十分有仪式感的人。 四菜一汤,手脚麻利的半个时辰也搞定了。 安安跟元哥儿不等她喊开饭就乖乖坐到餐桌旁,她给两人盛了饭之后,进屋喊刘大夫吃饭。 “师傅,吃饭了。” 他见刘大夫似在研究什么东西,十分专注。“师傅,你再看什么呢?” “哦哟,吓死我了。”专注的刘大夫被她凑近的呼喊吓到了,拍着胸脯抱怨道:“你这丫头,怎么突然出声啊。” “师傅,我在门口都喊了你一声了,你自己太专心没注意到啊。” 季幼仪走进,绕过刘大夫,看到桌上零零散散的碎片,材质好像是木质的。 “师傅,你这是在拼模型?” 她眼神放光,说到动手拼模型,她可是好手啊。 大到高达乐高,小到diy乐趣屋,玩的顺溜,当年为了玩这些,她可是把大半身家都搭进去了。 一个小屋可抵得上普通上班族小半年的收入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爹爹被美人蛇缠住了 刘大夫匆匆拿过一旁的纸张将桌上的东西盖上,神情不太自然的说道:“没什么,就是些小东西,随便动动手,活动活动脑子,免得自己好糊涂了。 “师傅,我这看您可不是老糊涂。”季幼仪拼过的东西很多,自己制作的配件也不少,刚才匆匆瞄了一眼,似看到其中有几个配件有些眼熟,好像见过,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刘大夫显然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匆匆收拾了一下,“快点,不是要吃饭吗,我都饿了。” 既然他不愿意说,季幼仪心有好奇也不勉强,乖乖跟着出门吃饭。 刘大夫见两个孩子都在,却没有赵壮,奇怪的问道:“咦,这大壮去哪里了?” 季幼仪边给刘大夫盛饭,边说道:“他有事,回去了。” “爹爹被美人蛇给缠住了。”元哥儿在一旁,语不惊人死不休。 “噗。”习惯吃饭前喝口汤的刘大夫,被他这话惊得汤都烫了嘴,“烫。烫。元哥儿,你说什么?” “安安告诉我的,蒋兰兰是美人蛇,缠住男人就不放。”元哥儿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仍旧一脸天真的说道。 季幼仪危险的看着倘然自若吃饭的安安,“安安,你教的?” 安安点点,目光坚定的看着娘亲,好似不觉得自己教的有问题。 面对两个孩子如此这般,她只能拍额苦笑,“是我的错,我不该将元哥儿这么孩子交给你教育,哎。” 她知道安安早熟,但不想安安尽然会教元哥儿这些。 “师傅,以后元哥儿这孩子的教育,还是你来吧。按部就班就好,不求什么突飞猛进。” “可是我觉得我教的很好。”安安在一旁插话,为自己正名。 元哥儿点点头,符合道:“我想要跟着安安一起学习。” “不行!”季幼仪气的高声否定。 刘大夫在一旁悠哉的喝完了一碗汤,他倒是平静的很,还劝着季幼仪,“幼仪啊,两个孩子在一起,学的开心最重要了。你何必拆散他们呢?” “师傅!”季幼仪阴沉着脸色,咬牙切齿喊了一句。 刘大夫顿时不敢吭声,乖乖的吃着饭。 “娘亲一直自诩开明,不强求孩子的意愿,既然元哥儿与我都觉得可以,刘爷爷也同意,为什么娘亲还要否决?这是否太过强硬决断了?” 眼看着她被一个孩子如此说教,刘大夫在一旁冷俊不禁,憋笑的辛苦。 季幼仪额头青筋直冒,心理只能不断安抚着自己,怕脾气起来了,吓到孩子就不好了。 可这孩子到底是像了谁? 以前是弱弱的包子,不光身子弱,心理也弱。如今倒是看着冷静自持,但也异常冷静清醒了吧,小小年纪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大一番道理。 她为了维护自己形象,只能勉强维持和善的笑容,咬牙切齿对着元哥儿说道:“元哥儿还小,不宜跟着安安一起学习。以后让刘爷爷教你,季姨姨辅导好吗?” 若是以往,元哥儿肯定陷在季姨姨的温柔乡里了,但如今,她面部表情控制不当,略微狰狞,加上昨天她伤害了自己幼小的心灵。 “不,我要跟着安安学习,安安跟我一般年岁,他能学的东西,我也能。” 元哥儿坚定的摇头,安安满意的点头,颇为自傲。 季幼仪终是察觉到了不对经,这两个孩子一上午的凑在一起。元哥儿懵懂无知,果然是被安安洗脑了呀。 她痛心疾首,来不及多说,安安便放下碗筷,站起来说道:“我吃饱了,先回屋了。” 元哥儿见状,飞快的扒拉几筷子后,放下碗筷跟着出去,两人又凑在了一起,说着旁人怎么都听不懂的悄悄话。 “师傅,这可怎么好?我身为母亲的威严都被被扫地了啊。”她看着两个孩子离开,捶胸顿足,“我,我以后该如何管教这两个孩子啊?” “得了,得了,有什么好管教的,我看安安管教的挺好。”刘大夫打击完她之后,一脸八卦的问道:“你还是跟我说说大壮那美人蛇是什么事情吧。” “能有什么事情,赵壮那未婚妻来了,身子不舒服,这会儿估计在家里陪着。” 季幼仪一改刚才的激动情绪,冷静下来慢慢的吃着饭。 刘大夫早起时候见到了那个姑娘,只不过他当时没出门,就看了眼。他知道这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似她这一两句话就可以解释的。 “那姑娘早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舒服了?你们不是一起去出游的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身为大夫,她不舒服你怎么不给她看看?” 季幼仪没答应,呼噜噜的吃着自己的汤泡饭。 刘大夫不肯死心,悄咪咪的问道:“徒儿,你的本事师傅是知道的,你有没有对人家做什么?” “师傅看我是那样的人吗?”季幼仪放下碗筷,一脸的正气。 然,看在刘大夫眼中却不是如此,他肯定的说道:“那就是了,说吧,你对人家做了什么?可别坏了人家的身子啊。” 季幼仪面上挂上伤心之色,拧眉泪眼,“师傅,您,您就是这么看徒弟的嘛?” “行了,行了,别在为师面前装模作样的,快点说。”刘大夫摆摆手,让她别做戏。 “怎么我这模样就没人心疼?”季幼仪撇撇嘴,一脸嫌弃,“人家做这模样是楚楚可怜,到我这就是装模作样了?这过分了啊师傅。” “这么说来,那女子在大壮勉强装模作样了?”刘大夫兴致勃勃的说道:“让我猜猜,定然是她将你当做潜在敌人,所以在大壮勉强刷存在感了吧?” “师傅所料不差,徒儿佩服佩服。”季幼仪言不由衷的恭维。 “那你倒是说说,你对那孩子做了什么?别真出什么问题啊。”刘大夫不放心,自家这徒儿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可是狠角色。 季幼仪深吸口气,“蒋兰兰之前有过身孕,刚做完小月子。我其实没做什么,只是让她这个小月子延迟一段时日。” “什么?”刘大夫惊得,“你,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怎么知道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拼接连弩 季幼仪起身,将桌上的碗筷收拾收拾。 “我有次进城遇到了蒋兰兰母女,当时我扶了她一把,探的她有了身孕。那时候,我不知道她就是王大娘看上的儿媳妇,之后,她第一次跟着赵哥过来,我又给她把脉,发现她孩子没了,想来那次进城就是打胎的。” “啊,真的啊。”刘大夫虽说见多识广的,但还是惊叹着:“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跟大壮说呢?” 季幼仪收拾的手脚一顿,刘大夫似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 他尴尬的解释道:“幼仪,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明白的师傅,女子清白事关重要。我自己吃过这种苦头,想着她若是与我一般情况,我说了,岂不是断了她的生路?她可没我这么看的开,厚脸皮坚强。” 她虽说的淡然,但刘大夫到底听出了一些苦意。 其实季幼仪倒是没什么,毕竟她压根不在乎这些,只是觉得世人在乎,她就说说罢了。 “原先我想着她要是老老实实跟赵哥安安分分的过日子,那她这一点事情在我这里也不算什么,只是我看她似乎并不想安生过日子。” 刘大夫也是看出了些事情,但还是为她担心。 “幼仪啊,你这事情到了这里需谨慎,别到时候做的里外不是人。” 事到如今,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季幼仪了然道:“师傅您放心,我给了她机会,若她还是执迷不悟作死,那有些事情自然不用我去戳穿,左右不过挂个学艺不精的名号。” 刘大夫见她胸有成竹,那便是已经已经下手了。 他感叹道:“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老了,你的那些手段,我虽能后知后觉,可着实还想不太通,哎,老了,老了啊。” 嘴上说着老了,老了,脸上却挂着想在听听的样子。 季幼仪不搭理她,忙着收拾厨房。弄好之后,她便来到书堂,见两个孩子都找地方休息了,便端着一壶茶,悄悄去了内堂。 她亲眼看着师傅起身没回屋,去了内堂,想来是去忙她刚才看到的东西了。 “师傅,弟子泡了新研究的花茶,特来孝敬。 “我不喝茶不喝茶,你出去,出去。”刘大夫手忙脚乱的收拾。 季幼仪可不管,径自将茶水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提醒道:“师傅啊,我见你那零件细小散碎,你可别瞎堆起来,到时候找不到的。” 经她这么一说,刘大夫果然停下了动作。 他回头,恼怒的瞪了季幼仪一眼,“你又来做什么,打什么鬼主意,我可告诉你,别的事情我什么都能答应,唯独这些,你不能碰。” “师傅,徒儿有一本事,便是能拼出这些小玩意儿。” 季幼仪端着杯茶水放到桌边,不慌不忙的拿开他慌乱中盖上的纸张,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师傅不妨让我试试,您绝对不会失望的。” 刘大夫莫名的被她这份自信给感染,回神过来桌上的零件都被端详了一遍。 只是该疑惑的时候还是要疑惑的,他端起茶杯,闻了闻香,装模作样的问了句,“你真的能行?” 季幼仪笑而不语,洗头开始琢磨桌上的零件。 前世拼过的东西不少,辅助的工具也不少,桌上连一把镊子都没有,再纤细的手指,面对这些细小的东西都显得粗壮。 “师傅,您这里没工具吗?” “有有。”刘大夫这才是刚摸索中,还没到动手的地步,所以没将工具拿出来。 他从一旁翻出一个盒子放到桌上,盒子打开,嚯,花样还真不少呢。 季幼仪本以为他说的工具也就几把简易的钳子镊子之类,没想到这里面品种齐全,镊子都有好几个种类。 看着这丰富的工具箱,她着实怀疑这东西是‘老乡’做的。 “师傅,您这工具箱哪里来的?” 刘大夫不正面回答,反倒是拿出一个绣着金线的绒布袋子:“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对了,需不需要光线?我这里还有一颗明珠,很是难得,能释放微光,越是暗光线越是强烈。” 居然连补光灯都有准备?难道真的是老乡? 季幼仪想着,狐疑的看着刘大夫,“师傅,你老实告诉我,这些是谁为你准备的?” 刘大夫还是那句,“你别管这么多,做你的事情就好。” 可眼前这些,真是让她心痒痒的。不过无妨,只要跟着师傅,早晚是会知晓见面的。 她将袋子收起来,这可是宝贝来着。“这东西反正师傅你也用不到,就交给了。这桌上的东西,也交给我了。” 说着,她开始动手。 因着没有图纸,所以零件的拼凑十分困难。 她只能一点点研究碎片,然后找寻对应的东西,这需要相当大的专注力。 刘大夫看她认真,也不好打扰,悄悄端着茶坐到了门外。 季幼仪将所有碎片翻看了好几遍,大概想到了一样东西,弓弩。 普通的弓弩简单,用不到这么多,所以必然是改良版的弓弩,古有诸葛连弩设计,但也并不复杂,而且连弩威力有限,一般搭配毒药使用。 想到这里,她便开始动手,拼着拼着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刘大夫坐在门口守着,期间安安带着元哥儿来找人都被他挡了回去,他本以为这半天的时间肯定是搞不懂的,没想到晚霞初现的时候,季幼仪带着东西走了出来。 “师傅,我弄好了,你看看。” 刘大夫捧着她弄出来的模型,惊叹不已,“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真是神奇。这,这怎么用的?” “很简单,这个匣盒是用来放置箭矢的,掰动这个把手,箭矢会飞射出去,然后下面的箭矢就会补充上来。” 季幼仪拿起东西稍稍掩饰了一遍,之后左右看了看,遗憾的说道:“这也算是冷兵器时代的科技武器了,可惜啊,威力太小。” “啊?如此便捷的东西,那可比弓箭好多了啊。”刘大夫惊叹,简直将这东西当成了宝贝。 季幼仪夸张的说道:“那是师傅你没见过会爆炸的东西,一炸裂,方圆百里,灰飞烟灭。” “你说的怕不是话本子里的仙人渡劫吧。”刘大夫狐疑的看着她,摆明了不相信她说的。 季幼仪也不解释,武器这东西,若是用来维稳,那自然是世界和平,若是用来侵略,便是生灵涂炭。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天价聘礼 季幼仪让刘大夫慢慢的研究,见天色不早了,唤来元哥儿,“元哥儿,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季姨姨,我自己能回去的。”元哥儿收拾着东西回答。 “那不行,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不放心。”让小孩子一个人回家这种事情,她可做不出来。“师傅,我送元哥儿回去,今天的晚饭交给你了。” “放心,放心,我给你做顿好吃的。” 她拼出了东西,刘大夫开心,一口应承了下来。 季幼仪见状牵着元哥儿的手,除了院子,朝着王大娘家走去。 一路上,她时不时的问问元哥儿功课的事情,探听探听除了功课之外,安安有没有教一些奇怪的东西给他。 别人家的孩子,万一教歪了,那可是大问题。 元哥儿普通的问题都老老实实的回答,但涉及到安安了,便什么都不肯说,小小的孩子,被教的谨慎不已。 季幼仪见问不出什么,便开始装模作样的伤心,“哎,现在元哥儿也不似以往那般喜欢我了,居然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本以为小孩子好骗,谁想到元哥儿一脸坦然的说道:“季姨姨你不用这样,安安说了,女人最能骗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艹~! 季幼仪没想到安安预防针打的这么好,现在小孩子真是油盐不进了。 她没辙,挂着一张脸将孩子送到院门外,本不想进屋,却没想到人家正好出来。 郑慧进城回来到王大娘这里接女儿,两家很快就要成儿女亲家,自然多坐了一会儿,吃口茶。 母女两人见时辰差不多了,起身告辞,这才开门就看到季幼仪牵着元哥儿站在院门外。 “幼仪,你怎么过来了。”赵壮理所当然上前开门,询问情况。 “我本来要去家里看看情况,顺道将元哥儿送回来,免得你还要再跑一趟。”季幼仪见场面情况不对经,扯了个小谎。 赵壮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你了,家里有客人,耽误了一会儿时间,你要不要进来吃了晚饭再走?” “嗯哼。”王大娘重重哼了声,虽不满赵壮的话,但当着外人的面,还是要表现的客客气气的,“大壮,你怎好耽误幼仪的事情。再说了,你不是还要送送兰兰跟郑娘子吗?” “是啊是啊,安安也等着我回家吃晚饭呢。”季幼仪不想引起大家的矛盾,赶紧说道:“既然元哥儿送到了,那我就走了,赵哥不用送了,明儿见。” 不等赵壮挽留,她飞也似的离开。 纵然她觉得自己已经表现的很好了,但还是有人不满意。 蒋兰兰靠着郑慧搀扶,慢慢的走过来,她脸色苍白愁眉紧锁,开口还似有气无力,“壮哥哥,是不是我跟娘亲耽误你事情了?” “哪有的事情。”王大娘主动搀扶着她,客气的说道:“兰兰你身子不好,我让大壮送你回去。” “不用了,王娘子。时辰不早了,大壮一来一回天都要黑了,不安全。”郑慧推拒。 王大娘不肯,硬缠着将大壮推出了门。“没事的,他一个大男人的,这点路算什么,大壮一定要好好将兰丫头跟郑娘子送回家啊。” “好,知道了。”赵壮知晓这么推来推去的没完没了,直接就应承下来,从郑慧手中接过蒋兰兰扶着,“我们走吧。” 王大娘牵着元哥儿目送三人离开后,才舒心的叹口气。“元哥儿,以后你对兰兰要客气点,你今天都没跟人打招呼。” 元哥儿甩开她的手,“我不喜欢那个女人,她不是个好人。” “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呢。”王大娘见孙儿发脾气,不但没哄着,反而恼怒的骂道:“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些什么,胡说些什么。” “我知道,我都听到了。”元哥儿怒睁着眼,愤愤的说道。 今天在厨房外,他跟安安都听到了,那个女人曾经有过孩子,只是又没了。他本想将这个事情说出来,但想到安安的的告诫,又紧闭着嘴。 王大娘见他不吭声,自是不会多想,只以为他是听了别人的什么胡言乱语,这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季幼仪。 她面色不愉教训道:“你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胡说,你爹爹的婚事我已经定了,过两日就要去下聘,未来兰兰就是你阿娘。你若是实在不喜欢,叫一声兰娘子总是要的。” 毕竟是自家孙子,她到底还是心疼,说了两句便也不再唠叨。 她深叹口气,“走吧,晚饭还没吃吧,奶奶给你去做。” “不吃了,我回屋了。”元哥儿心里憋着事情难受,耍着脾气就回了屋子。 他的不听话落在王大娘眼中,就是季幼仪教坏了自家的孩子,以前可从没见他这样子过。 王大娘气愤的话都说不来,跺着脚,也不做饭了,回屋了屋子生闷气。 赵壮回来见家里冷冷清清的,唯有主屋点着烛火,到了厨房冷锅冷灶的也不像是开火做了饭的样子啊。 带着满肚子疑问,他正打算回屋看看什么情况,主屋的门打开了。 王大娘站在门口,轻声唤道:“大壮啊,你来一下。” 赵壮看了看自己的屋子,点点头,跟着她进了主屋。 今日郑慧过来,两家也算是彻底的商量妥当了,十日之后就要去下聘提请。 既如此,有些事情不好当着亲家的面说,只能等着赵壮回来私下说说。 “大壮啊,你亲事定下,我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这下聘日子说定了,那有些事情我也该跟你说说了。” 王大娘拿出一张单子,上头所写皆是下聘需要用到的东西。 “这上面的东西,你找个时间去城里定一下,让商家在下聘前一日送过来,到时候家里整理整理,下聘也要喜庆些的。” 赵壮打开单子,见上面整整一页的东西。 聘金:贰拾伍两 聘饼:一旦 三牲:两对 酒:四支 四京果子:各一盒 帖盒:一盒 油麻茶礼:一份 糯米十二斤,砂糖三斤二两。 金银龙凤镯各一对,玉簪一支,步摇一支,耳坠一对, 赵壮大概算了算,去掉首饰,总总共共就要三十两银子了。 “娘亲,这,这聘礼是不是太过了?”他想到自己第一次成婚,也不过是聘金五两,送了一只金镯子,两只鸡,还有些糯米砂糖之类的东西,怎么都跟这次的不能比的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元哥儿的志向 赵壮将单子放在桌上,黑沉着脸,没有紧锁,眼神透着不解的愁绪,“娘,当年给元哥儿他娘的聘礼,连这一半都不及,而且,咱们家哪有这么多银子啊。” 首饰是个无底洞,稍稍好些就十几两银子没了。 王大娘拿出个钱袋子放桌上,“你之前做生意赚的,还有学院给1的赔偿,加上娘这些年存下的差不多了,亏的那一些就将元哥儿他娘的嫁妆首饰充数,要是兰兰介意,那当了买新的也成啊。” “不,不行。”赵壮一口否定,“孩子他娘留下的东西,都是要留给元哥儿的,我不能动。而且,这掏空了家底,万一家里有个什么事情,那该如何是好?” 不说娘年纪大了,万一来个头疼脑热的需要银子,幼仪也说元哥儿后续还是要补身子的,也是银子,他真不能拿一家子的生计开玩笑。 “有什么不行的。我身子骨健壮,之后也能去浆洗干活,你以后去城里开铺子看店,那收入自然也可观的。”王大娘早就盘算了好了,“我想着熬上几个月,咱们家就宽裕了啊。” “娘,咱们家底就这么些,您这耗光了家底何苦呢?” “大壮,你想想,兰丫头家里是独女,他们家承诺了,这些东西过去,自会是带回来的,也不算是掏空家底,娘有分寸的。” “娘,东西出去了,回不回来这都是人家的事情,嘴上说的又怎能一定呢?” 虽然王大娘说的肯定,但赵壮却不太相信。 王大娘见他冥顽不灵的,恼怒起来,“你到底是因为不相信蒋家,还是心里有着旁的什么人?” “娘,您又胡说些什么呀,我们明明说的是聘礼的事情。”赵壮也是烦躁。 王大娘哼声道:“聘礼这事情,我跟人家已经说好了,你照办就行了。” 赵壮见说不通,只能心急焦躁。 王大娘余光瞄了一眼,见他不吭声,便缓和了脾气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明日开始,元哥儿就不要去药园上课了。” “这,这又是怎么了?”赵壮一头雾水,“元哥儿上课好好的,我最近见他懂事了许多,说话也开始规矩了,颇有些读书的人风气出来了,怎么又不让去了?” “哼,谁知道药园的人怎么教的。”王大娘听不得赵壮帮别人说话,嘲讽道:“以前元哥儿虽没知识,但跟在我身边,好歹懂礼貌,知道关心我。你看看他如今,都成什么样子了。” 赵壮懵着脸,“元哥儿很好啊。” “好,好什么好。他今日回来对着兰丫头都没称呼人,这也就算了,还敢给我甩脸色,还张口就说兰丫头不是好人。 这莫不是在外面听了什么风言风语的,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我反正是不乐意元哥儿以后再去,免得某些人教坏了咱们家孩子。” 王大娘恼着脸,不开心。 赵壮哼叹一声,他自己的婚事没办法做主,依着娘亲也就算了,但元哥儿读书的事情,他不能退让。 “娘,其他的事情我都依着你,但元哥儿读书这事情,我需要问问他,若他愿意去,那我必然不会阻止他。不管以后这孩子成不成才,我都不愿让他长大之后怨我。” “你,好!好!这就当我没说这话,以后他要是成了忤逆不孝的,你也别懊悔今日的决定。” 王大娘气愤的指着赵壮骂,真不知道季幼仪是出了什么手段,让这一大一小父子两个这么死心塌地的。 “娘若是没什么,那我先回去了。” 赵壮拿着聘礼单子,没等王大娘继续开口,径自走了出去。 “元哥儿?”回到自己屋内,黑漆漆的,他低声唤了句。 内室动了动声响,他点了烛火,回了内室,看到小孩子拱着躲在被子里。虽说日夜温差大,但毕竟入了夏,这晚上盖着被子也是有些热的。 “啊呀,这天气真是热啊。这么厚实的被子盖在我们元哥儿身上,真是要热死了啊。” 他放下烛火,然后扯动被子,没想到元哥儿把被子拽的死紧不肯放手。 赵壮不知道孩子受了什么委屈,但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闹脾气,他好声问道:“元哥儿怎么了?是不是奶奶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爹爹,你能不能不跟那个女人成亲,她不是好人呀。” 元哥儿躲在被窝里闷声说道。 “元哥儿,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蒋姑娘,可你不能这么说话,知道吗?” 面对赵壮的呵斥,元哥儿选择沉默以对。 他不能说出这其中的缘由解释,大人们也不会听他的说辞,这其中的关系,纵然他不懂,但安安已经跟他分析过了,她选择听安安的话。 赵壮知道他还是因为蒋兰兰的事情不开心,可如今事情已经定下,也返回不得了。 “元哥儿,我知道你心中不快,但这事情是大人的事情,你身为孩子,只需好好读书,争取未来能做个有出息的人。你还愿意去药园读书吗?” “我当然愿意的。”说到读书,元哥儿猛的掀开被子,他目光闪着不安,激动的问道:“爹爹你不让我去了吗?” 先前也是如此,突然之间将他送进城里的私塾,不让他去药园,难不成这次又要将他送走吗? 赵壮见他有些激动,安抚道:“你别着急,爹爹没别的意思,只是读书的事情爹爹帮不上忙,所以爹爹才问问你的意思。你愿意去药园读书,爹爹开心还来不及呢。咱们村里,能读书的孩子一只手能数的过来,你想好好读书,爹爹一百个同意。” “嗯嗯,我喜欢读书的。我觉得读书很有意思,季姨姨跟我说,知识就是力量;六爷爷跟我说,读书改变命运;我想要读书,以后参加科举,做当官的,就跟县太爷一样。” 元哥儿开心的说着未来的计划,突然似想到了什么,停下喋喋不休,认真的说道:“我想在药园读书,在药园,跟着安安一起。” 他着重说明在药园,跟安安一起,可见之前去学堂读书真的是看留下了心理阴影。 赵壮其实对他的宏伟目标也没真放在心上,历来读书人不知几何,上个秀才已经是光宗耀祖了,能当官的,那背后都是有人的,他们这穷乡僻壤的,未来读书能做个师爷,就很不错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怕不是在诓我? 赵壮着实没想这么久远的事情,但元哥儿经过这段时间的熏陶已经认定了自己的未来。 他不愿意生活在这落后无知的乡村,他想看看外面的天地,争取更广阔的天地。 元哥儿的心思大了,但年纪还小,他怕奶奶今儿个听着他的意思不好,明儿个就不让他出门的。 尤其是爹爹刚才话中意味不明,他知道肯定是奶奶喊爹爹去说话了。 “爹爹,季姨姨跟元哥儿待我很好,刘爷爷也待我好,我觉得跟着他们我能学到很多东西,我不愿意去学堂,我只愿意去药园。” 孩子都说到这个份上,赵壮自然也不会违逆孩子的意思。 “好,只要是你自愿就好。” “那奶奶那边?” “奶奶那边爹爹自然会去交代的,你只管好好放心的上学就成。” 有了爹爹这话,元哥儿总算是松了口气,安心下来。 赵壮见他表情缓和了,继续劝道:“元哥儿,你上学的事情,爹爹帮你说定,那你可要听爹爹几句话?” 元哥儿一愣,随即懵懂的点头 赵壮:“爹爹马上要跟蒋姑娘结婚了,以后她就是你啊娘了,不管你喜不喜欢,都要对人家客气一些,遇到了要喊人,知道吗?” “那我可以不称呼她啊娘,喊她兰姨姨吗?” “不行,你现在是个读书人,仁孝礼仪难道不懂吗?”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赵壮打断他,着时候强制也是为了让家里以后日子能好过,面的新媳妇进了家门,因为着称呼上的事情,再闹的家里不愉快。 元哥儿见爹爹表情,意识到不管自己怎样,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苦恼烦闷的点了点头,随后背对着爹爹躺下,继续装作睡觉。 赵壮见他如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孩子自己想通的。 一大早,天微亮,赵壮早早的起身,先将就家里收拾了一番。 下聘的日子就在眼前,家里乱哄哄的也不好见人。 边收拾着,还要边思考聘礼的事情。 手里头的这些银子看似够了,但细细算来总是怕亏空太多。 王大娘在屋里听到声响,起身穿衣开门,“大壮,这么早的做什么?怎么不多睡会儿?” “娘,吵醒你了吗?”赵壮上前,扶着她回屋坐下,“我想着下聘是大喜的日子,所以将屋子收拾下。” “啊,你这不用忙了,你五根嫂子说了,会带人过来帮咱们收拾的。” “她哪来的人?”赵壮疑惑,毕竟赵五根家里也是人丁单薄,情况比他家差许多。 王大娘思索着答道:“好似是之前帮幼仪家做工的人吧。那边的工人本就是她找去的,现在那边活儿做完了,就将人喊来咱们家。” “啊?”赵壮没搞懂这其中的事情,他疑惑的问道:“咱们家就收拾收拾,找那些修屋子的人做什么?我自己收拾一下就好了啊。” 说到这里,王大娘面露尴尬,神情好似有隐瞒。 赵壮也看出来了,他沉下眉头,“娘,您该不会是还打算修缮屋子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家要娶媳妇这么大的事情,修缮屋子也是应该的啊。” 见事情被看破,王大娘也不隐瞒了,直言道:“总不好新媳妇住这破烂的院子吧。” 其实这话是没错,事情做的也是没错,但赵壮心里头不舒服。 他哼笑一声,对着自己娘亲也不免冷嘲:“咱们家本是普通的乡村人家并不富裕,娶个媳妇倒像是跟那村正人家一般,大操大办,聘礼详详细细,金银首饰不说,家里还要重新修缮,娘,咱们家这院子怎么就破破烂烂了?” 赵壮家院子其实还好,当初为了娶元哥儿他娘的时候就花了大银子修缮了屋子,后来他回来又稍整理了一番,根本说不上破烂。 王大娘面上也是不快,可这事情既已经答应了,也无从反悔。 她心知大壮心里头不开心,便也就低眉顺眼的让他说个两句了。 赵壮见自己娘亲如此,纵然再多心思也只能化成无奈一声叹息。 “娘,我带元哥儿去药园之后,就跟幼仪请假去城里,今日会将这单子上的聘礼准备妥当。 只是我昨日也想了,着最后的金银首饰实在是价值不等,咱们家里这点余钱也买不上多好的。 不如让我去跟蒋家姑娘商量着,之后选个日子带她去城里首饰铺子,让她自己选个好的,喜欢的,也不算委屈她。” 王大娘也觉得这是个办法,她也心疼自家的银子。 “可这,他们家愿意吗?” “这事情您不用操心,我亲自去说,想来咱们家做足了礼数,他们家也应该明白咱们家的处境,大家都是要相互体谅的。” 赵壮后半句话没有直说,若是不懂的体谅,那这亲事也就没有必要了。 王大娘点头,面对这桩婚事,她操劳了这么久,也实在是累了。 赵壮跟她商量好之后,回厨房准备早餐,弄好了就回屋喊醒了元哥儿,稍微收拾收拾,吃完早饭带着人去了药园。 季幼仪这段时间喜欢睡懒觉,若是无事,经常是安安醒了她还睡着。 重生之后她也察觉了自己身体的问题,当初生安安的时候应该是遇到了难产,生完之后没有好好修养,身子亏空的厉害,以至于这几年都没来生理期。 不过经过这几个月的修养,她身子恢复了许多,算着日子,可能是要来小日子了,所以更觉疲惫。 安安还小不懂的女人家的事情,只以为娘亲懒惰了,不过他也没嫌弃,自己乖乖的起床早读。 刘大夫起身见他在书堂读书,满意的捋了捋胡子,“安安这么用功啊,可吃早饭了?” “没呢,娘亲还没起。” “你娘亲如今这么贪睡了?” 刘大夫似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他匆匆来到季幼仪门外,抬手打算敲门,门就打开了。 季幼仪起身妥当,正打算出门给安安做早餐。 见师父站在门口,她疑惑道:“师父,怎么了?” 刘大夫没应她,紧张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细细的把脉之后,松了口气。 他释然道:“没什么,安安说你还没起,我以为你病了,所以来看看。” 季幼仪一脸‘你怕不是在诓我’的表情,“师父,您这样可不像是担心我生病,您怕是担心我有孕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流言蜚语 刘大夫没想到自己的想法一下子就被看破了,顿时尴尬无比。 “有这么明显吗?” 季幼仪白了他一眼,都懒得搭理,越过他去了厨房。 刘大夫不好意思,屁颠屁颠的跟着到厨房,一边还小心解释:“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我担心你一不小心做错了事情,现在大壮又要娶亲了,万一你有了,难道还要再生一个孩子。” “师父啊。”季幼仪不耐烦的喊停,“我跟赵哥什么事情都没有,再说了,我每天都跟安安在一起,就这要是还能有孩子,除非我有分身术。” “是是是,是师父糊涂了。”刘大夫赔着笑脸,“你今儿个打算做什么好吃的呢,顺便给我做一份啊。” “山药熬粥,你把帮我把罐子里的咸菜那出来吧。” 季幼仪没好气的指挥他干活。 刘大夫也不介意,开开心心的打着下手。 他将咸菜拿出洗净,边洗着边说道:“幼仪啊,我过两天要出去一趟,大概一个月时间吧。” “啊?您老人家怎么又要出去了啊?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这不是库房的药材不全,我要出门采购药材啊。” 刘大夫说的含含糊糊的,季幼仪将山药跟白米下锅,灶台内添上两根木柴后,才起身说道:“行吧,师父您出门小心,早去早回。” “你不疑心我?” 她答应的如此爽快,倒是让刘大夫心存疑惑。 相比之下,季幼仪就平淡许多,“师父您做事自有您的安排,若您想告诉我自然也会说,既不能直说那肯定是有理由,我也无需多问。” 刘大夫虽知道季幼仪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她如此通透。 他肯定点头,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季幼仪念头一闪,回神过来,说道:“不过师傅能否晚几天,等吃完我搬家酒再出门?” “没问题,我估摸着也要准备十来天才出发呢。” 刘大夫一口答应,季幼仪也放心下来。若是师傅不参加,不免会有些惋惜。 锅内的白粥噗噗噗的冒着热气,她看火候差不多了,将洗净的咸菜在另一旁炒菜的锅内爆炒一下,去掉点涩味。 “师傅,喊安安来吃早饭吧。” 简单的山药粥搭配爆炒咸菜,开启元气满满的一天。 赵壮带着元哥儿来的时候,三人还没吃完。 出门着急,元哥儿只匆匆吧啦了几口,都没吃饱,如今闻到了白粥的气味,不免有些胃动。 赵壮一心想着进城的事情,也没注意到儿子的变化。 “幼仪,我今日要进城一趟,置办些东西,所以需要请假一天。” “哦,没事啊。”季幼仪看了眼元哥儿,“元哥儿是不是没吃早饭,在这里在吃一些吧,锅里粥还很多。” “好呀,好呀。”不等赵壮客气,元哥儿主动给自己装了一碗,然后坐到安安身边。 赵壮也不好说什么,尴尬的笑了笑。 “我也不确定什么时辰回来,不过你不用送元哥儿回去,就算晚些时候,我也会来接他。” 他不想让幼仪单独面对自己母亲,生怕母亲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好。”季幼仪没有多想,点头答应,之后似想到了什么,起身说道:“赵哥你稍微等下,我画了几张图纸麻烦你带进城交给杨家父女。 她回屋拿了一卷图纸,大约五六张的样子,细心的交给赵壮。 “这是‘一粉红尘’的黛盒款式,还有店里的布局图纸。” 赵壮接过,小心的收起来。“好,那我先走了。” “还有个事情。”季幼仪将人喊住,师傅这段时间要离开,我想着趁他离开之前先将搬家宴搞了。 我昨儿个去家里看过了,基本上是差不多了,我盘算着晾晒个三四日就差不多了,要不就三日后,你带着大娘跟元哥儿一起到我家吃个便饭吧。” “好,我回来跟我娘说下,到时候一定去。” 赵壮应下,事情说完了便进城去。 进城的路上,邻座几个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虽不窃窃私语,但给人感觉不舒服,有一种不怀好意。 正巧着,到了城里遇到了在牛站的蒋浒。 蒋浒见他进城,热情的上来打招呼。 “你小子可以啊,又要娶媳妇了啊,还是我们蒋家村的人。” 赵壮一脸疑惑,这事情他压根没跟别人说,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也不少,他不说,旁的人就不一定了,蒋家也可能将事情说出去。 再说了,现在事情也算是定下了,别人就算是知道了也没什么。 “家里人给我定下的,今儿个我就是来城里买下聘的东西的。”他缓缓笑道,面容中没有喜悦,透着尴尬的味道。 蒋浒来来往往见识的人多,一看他这模样便知道这其中定然是有内情的,联想到他今日听到的风言风语,便搂着赵壮到一旁的茶舍,“好不容易遇到了,咱们喝杯茶,我也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两人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要了一壶粗茶。 蒋浒主动给两人各倒了一杯,他看了看四周,这会儿正好没什么人,坐下的三三两两夜不认识,适合说事情。 赵壮瞧着他谨慎的,还以为要说什么大事情,不免的也紧张起来:“蒋浒,你要跟说什么?” “我今儿个早上听到些话,本想着是旁人妒忌胡言乱语的也不打算告诉你,但我看你神色有异,只怕事情有蹊跷。兄弟你别怪我多事,我也就是瞎操个心。” “但说无妨。”赵壮诚恳道。 “我听说有女的跟你纠缠不休的,仗着你在她手下工作,经常骚扰你,还恬不知耻的靠近你儿子,说的应该就是之前跟你一起进城的那位娘子。 而且还说那位娘子本就是个不知检点的,未婚生子,如今又见着你鳏寡在家,就想盼着你,给家里找个男人。 还有的说你们两人无媒苟合,有些话说的难听不已。 后来又说你为了避开她的骚扰,所以才寻了这门亲事,还是我们家蒋村的闺女。大壮,你着真是?” 蒋浒一口气说完,话尾却显得犹犹豫豫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分析分析 蒋浒见赵壮脸色黑沉,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赵壮猛的拍桌而起,怒吼一句,“是谁在胡言乱语的。” 蒋浒吓了一跳,忙安抚着他脾气,顺便对周围点头道歉。 “兄弟,你小声着点。各位,对不起啊,我着兄弟脾气暴,遇到了些事情,打扰大家了,别介意,别介意。” 周围人也见怪不怪,惊诧之后就继续自己的事情。 蒋浒拉着赵壮继续做下,低声说道:“你这事情我也不过是听来的,兄弟,你到底什么情况?” 赵壮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一口灌下茶水,冷静下来才说道:“我要定亲是真的,但根本不是因为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家母觉得,我年纪不小了,既回来安稳了,自然要再找个人照顾家里,至于上次那位姑娘,我的确是在她师傅的药园做事,但我与她清清白白,绝无暧昧苟合的事情。” 相比较流言蜚语的,蒋浒自然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兄弟。 他也是一头雾水,愁着脸问道:“那这事情怎么会传成这样了?” 赵壮现在也是不明其中的缘由,联想到刚才同村坐车的人,他顿时明白了他们目光的意思。 定然是听到了这些流言蜚语,所以才会那样的看着他。 “小浒,有些事情我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的。”赵壮无奈摇头,双手捧着脸,着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蒋浒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眼下最重要的是解开这些流言。你要成亲的对象是我蒋家村的人,听说是蒋兰兰是吗?” “嗯。”赵壮点头,“她是我母亲一早就相中的人。” “按理说,我跟蒋兰兰其实还是远房表亲呢。他们一家在村里名声挺好,兰兰是村里的村花,长得漂亮也懂礼,她娘亲也是个贤惠的人,她父亲听说是在城里打零工的,家境不错的。”蒋浒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因为他看出赵壮这亲事答应的不情不愿。 赵壮抿着嘴,“我知道她是个好姑娘,既然应下这亲事,也是希望未来两人能好好过日子的,要不然今儿个也不会带着银子来买下聘的东西。” 蒋浒知道赵壮说的不是虚话,可流言蜚语也不是空穴来风。 他仔细思索了一番,问道:“大壮,会不会是你或者你家老太太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被人传了闲话?” 得罪人?那更是不会了。 他这才回来没多久,乡里乡亲之间也都是客客气气的。至于他娘亲,那更是不可能。她孤寡这么多年,真有仇怨的,也不至于等到今日了。 赵壮:“我家落户下沿村多年,虽亲戚之间关系远了,但素来大家乡里都是客客气气的,我娘亲做寡多年,一直小心处事,就是怕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会引来流言蜚语,所以应当不是这缘由。” 既然不是赵壮家有问题,那或许…… 蒋浒问道:“会不会是那位小娘子得罪了人?” 这也是可能的。 赵壮听着他的话,愁眉紧锁着,“幼仪在村中一向不受待见,但她生性豁达,从不主动与人纠缠,虽有口角,但也不至于被人如此污蔑啊,这种事情传扬开来,岂不是要逼着她去死?” “哎,是啊。”蒋浒也是知道这其中利害关系,“你婚事既定,若是让你家老太太知道这事情,指不定闹出什么来呢。” “啊呀,不好。”赵壮只觉得心头一震,猛的回神过来,“我要立刻回去了。” “怎的?”蒋浒见他着急,惊讶问道。 赵壮心急收拾,起身匆匆说道:“我今儿个过来便察觉到车上乡亲看我眼神不对,她们既然知道了,难保没有多嘴的去与我母亲说道。我母亲那个人,脾气急,眼里容不得沙子,万一被人挑唆着去闹事,那可不就完了。 小浒,今日之事我多谢你提醒,改日我请你喝酒。” 他说完,等不及牛车出发,小跑着往家里赶去。 这头,五根婶约好了杜包头,正一同去王大娘家里。 “杜包头啊,上次我给你介绍了活计,这次又给你介绍了,你这多少是不是也该给我些?” 五根婶边走着,手上边做着动作,意思就是要小红包。 杜包头虽觉着这妇人不是个好东西,但谁也不会跟活儿过不去,有活儿做才有钱拿。 一点点小红包而已,他们这些生意人,算盘可是打的精明。 他笑呵呵的掏出十个铜板,“夫人说的是,这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五根婶收下铜板,心里头开心,她瞒着家里头把银子借给了王大娘,正是手头紧的时候。 十个铜板虽是不多,但也好缓个一两天情况。 “哟,这不是春华吗,这往哪儿去呀?”刘梅正挎着菜篮子,正打算回去呢,路巧就看到了五根婶。 自从听说五根婶与季幼仪交好之后,她便素来不喜欢搭理五根婶,今儿个瞧见了招呼,也不过是为了嘲讽一番。 想到昨儿个听到的事情,她脸上的戏谑更重了。 五根婶也是看不惯刘梅正的,妒忌她命好,嫁了个好人家,吃穿不愁的,女儿还嫁到了官职人家,哪像自己,一辈子命苦。 “王婶子家里要修缮屋子,托我给她找了人去看看。” 五根婶冷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句。 刘梅正哼笑一声,“是大壮家吧,他们家要娶新妇了,也是该修修屋子,只是不知道那一个小院子,容不容的下两房妻妾啊。” “两房妻妾?刘梅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五根婶疑惑道。 “我能有什么意思,这不昨儿个我进城,坐车的时候就听到了,说大壮定了亲事,是隔壁蒋家村的兰丫头,只是那季幼仪一直缠着大壮,这两人不清不楚的,难道不是要同时进门吗? 不过听说这大壮如今在药园做工,药园又是那季幼仪一言堂的地方,这谁做正妻谁做妾室,还真不一定。 大壮也真是胆子大呢,那季幼仪不清不楚的女人带个孩子,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刘大夫的徒弟,这手段只怕是那红楼楚馆的娼妇都有所不及呢,这种女人他都敢纠纠缠缠的,也不怕的了什么脏病。” 第一百二十章 药园闹事 五根婶被刘梅正说的一头雾水,回神过来看到王大娘正杵在刘梅正背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少。 王大娘脸色惨白中透着黑沉,整个人气的抖抖索索。 她上前一把扯过刘梅正,上前就是一个耳光,怒声骂道:“你嘴巴长脓发臭了啊,张嘴就是胡说八道,我告诉你,我儿子要娶的是蒋家姑娘,清清白白的,跟季幼仪那贱丫头没有关系。” 刘梅正被打了也开始撒泼,扔掉手中的篮子,叉腰嚷嚷道:“王婆子,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怎么着啊,你家自己做了难看的事情,要不让别人说了听了?你还好意思打我,我要是你家的亲戚,都羞于见人。 你家还好意思跟别人家清白姑娘议亲,勾三搭四,不知检点的,人家清白姑娘怕不是给你们蒙着呢,我就是要说的人尽皆知,好传到蒋家村那边,让人家趁早醒悟过来,免得沾上你们这无良人家。” “你,你个贱妇,我,我打死你。”王大娘吼完之后,正打算动手,但气火攻心,一口气没上的来,只觉着眼前渐黑,整个人摇摇晃晃。 五根婶赶忙上前将人扶住,顺着胸口拍气:“王婶子,你怎么样?” 王大娘气顺过来,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五根婶身上,她虚着气,“谢,谢谢你春华。” “大娘,咱们别跟这腌臜婆娘多说,我先扶着你回去吧。”五根婶深怕她昏倒在地,劝道。 刘梅正冷哼一声,“我是腌臜婆娘,贱人,那你们算什么?勾三搭四,不知检点,跟着那贱人门子串。看看我脸上这巴掌,你们若不是心虚,干嘛着急着上手骂人啊。我看就是男盗女娼的几家人,勾勾搭搭,纠缠在一起,我瞧着你们都觉着恶心。” 她占着礼,不怕别人指指点点,大声嚷嚷,周围人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你!”王大娘气急喊了两声。 刘梅正不客气,继续吼道:“我什么我,你自家不要脸,还不让人说了?王大娘,你在村里孤寡多年,看着是安分守己的,没想到跟那起子不要脸的贱人还挺有眼缘的呀。 我听说,你还把你家元哥儿放在她那里学习呢,也不知道学些什么东西?莫不是学着怎么去勾搭人家的小姑娘? 啧啧啧,果真是没个男人在家,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要成什么玩意儿了。” 五根婶不断拍着王大娘,越听刘梅正的话越不像样子,她着急上火的骂道:“你个嘴贱婆子不要脸的东西,留着点口德吧,胡说八道的。” “我胡说?哟哟,我倒是忘记了,宋春华,你跟那贱人关系也好的很呢,怎么着呀,是不是还想让你家铁柱娶她啊?这倒也是好呢,娶个媳妇还能得个便宜儿子,真是一举两得呀。 只是这贱人只有一个,大壮跟铁柱要怎么分呢?莫不是打算着一个一三五,一个二四六吧?” 刘梅正戏谑嘲笑,说的句句没脸没皮,羞臊不堪。 五根婶正想开口骂,却感觉身上一重。王大娘着实不堪羞辱,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啊呀,王婶子,王婶子,你怎么样了?王婶子?”五根婶见王大娘气若游丝,脸色惨白,顿时慌了起来,可她一个妇人也着实拖不动王大娘,“来人帮忙,送药园啊,快过来帮忙啊。” 她朝着周围人吼着,大家乡里乡亲的,自然也是不能看着人出事的。 几个平时跟王大娘关系不错的妇人匆匆出来,手忙脚乱的,抬着人就去了药园。 季幼仪正在处理药材,见人群乱哄哄的过来,也是奇怪,赶忙打开院门。 “这,这是怎么了?” 她看着几个妇人将王大娘抬了进来,赶忙让开位置。 五根婶拉着她着急的说道:“王婶子被气晕了,我看着她情况不太好啊。” 季幼仪听着五根婶的话,指挥着众人将王大娘就近放下,之后细细查看。气火攻心,不算什么大事情。 “大家先散开一些,别围着,我去取银针。” 她拿着药箱出来,先从药箱中取出一个装着药膏的小盒子,打开有一股清凉的味道。她取出一个绿色的药膏,抹在王大娘两侧太阳穴,轻轻揉散开来。 之后有取出银针,在她头顶跟人中各扎了一针。 不消片刻时辰,王大娘就缓过气来,哼声似要清醒过来。 季幼仪见状,取下银针收拾,这口气缓过来,人就基本就没事了。“大娘没事了,众位可以放心。” 果真,话音刚落,王大娘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她看着周围众人,虚弱的问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五根婶搀扶着她,见人醒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婶子,你方才昏倒了,大伙儿这才把你送到药园来的。” 虽说这人醒来了,但季幼仪还是按照惯例的,打算给她把个脉,再确定下情况。 然而这人刚到面前,手才伸出去,便被一把抓住。 王大娘犹如看仇人一般怒视这她,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个耳光,恶声骂道:“你这个贱人,你是要毁了我一家子啊!” 这一巴掌来的快,季幼仪着实被打懵了。 五根婶也没想到王大娘会动手,仓促之际也没拦得住,只能事后拉着人,劝道:“婶子,你这是做什么啊,你能清醒,这还多亏了幼仪呢。” 然而被气昏头的王大娘也跟不理会她的劝说,指着人季幼仪哭骂道:“我这一辈子,清清白白的人家,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现在变成这样子,我告诉你,要是大壮的婚事毁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季幼仪一头雾水看着五根婶,这时候是不期望这王大娘解释情况了,只能让五根婶说明白,在场她也只跟五根婶认识。 五根婶拦着王大娘,扶着她坐下。“婶子,你别哭呀,这不过是那贱皮子的胡言乱语的,村里人知根知底,怎么可能听着她乱说就别样的看你家呢。你家大壮也是个好孩子,你别多想的,幼仪这孩子,也不是那种人呀。” “怎么不是那种人,她能未婚生子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都是她这贱人,贱人,攀着我家大壮,毁我家的名声啊。” 王大娘哭喊着气愤,失去了理智,抬手拿起边上的瓷器就朝着季幼仪砸去。 季幼仪闪躲不及,额上被砸个正中,瓷器碎裂,划破了额头眉角,献血顺着脸颊滑落,好长一道痕迹。 第一百二十一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从两人的话中,季幼仪虽然摸不清整个事情的发展,但大约也能猜出些什么,无非是村中穿着一些不好听的话,惹得王大娘生气了,而这话中的主角就是她跟赵壮了。 所以王大娘这时候就将怨气都洒到了她身上,她这算是无妄之灾吧。 “呀,这,这怎么的流血了呀。” 五根婶看她脸上挂着鲜血,甚是可怕。她匆匆的去查看,被季幼仪轻轻推开。 事情闹成这样,她就算是泥捏的也起了火气。冷嘲热讽听了个遍,挨打也不是一两次了,如今居然还敢砸东西,真当她的客气是白给的。 她周身绕着一股寒气,连看人的眼神都不似以往的和善。本就是个冷漠的人,如今更是如遍布了冰棱一般,不让人靠近。 刘大夫听闻声响,从内屋走出来,见季幼仪额头冒着血,顿时惊得回屋拿着帕子,赶忙让季幼仪堵着伤口。 “这,这是怎么了?” 季幼仪捂着额头上的伤口,寒着眸子看着王大娘,厉声说道:“大娘,今日的诊金我不算,但这金漆的瓷器是我师傅的东西,还请您赔着银子来,也不贵,三两而已。” “啊?这,这东西要三两?”五根婶看着地上的碎片,满眼的心疼。 王大娘也没想到,随手拿着的一个东西,居然这么贵。她不想舍着银子,更不想受着季幼仪的气。 她指着季幼仪,喊骂道:“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存心的是不是,你存心让我家破财,娶不得媳妇,绑着我家大壮。 我告诉你,我情愿大壮一辈子当鳏夫,我也不会让你带着那个野种进我家门。” 季幼仪紧捏着拳头,要不是看在她年纪大的份上,她早就动手了。 如今她忍着打人的冲动,恶狠狠的看着王大娘,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看在赵壮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口舌之争,但若是你在到我这里胡言乱语,我一定打你出去。” 本以为面对这话,王大娘会有所收敛,没想到她反而叫嚣的更凶,她站起来,直面季幼仪,挺着身子,“好啊,好啊,我看你敢动手!” 面对她的叫嚣,季幼仪气势突然就变了。 刚才还阴沉冷漠的脸色迅速收敛平静下来,她淡淡挑眉,嘴角微扬,似乎在浅笑,可眼中寒芒不散,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的怪异的冷冽。 她口气淡淡,不似生气,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王大娘,我如今也是半个大夫了,医者父母心,我如今劝你一句,少发脾气修身养性,不然你不懂得父母的苦心,阎王爷会来好好教你。”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大娘忽然有不好的预感,也不敢撒泼。 季幼仪冷哼,“人吃五谷杂粮,你要么乞求自己不要生病,好好活着,要么你看自己病了能不能熬到其他医生来救你。 今儿个我话就放在这里,你不为你今儿个话道歉,他日有病,我药园绝不为你开门。” “幼仪,幼仪,不至于如此啊。”五根婶着急的在一旁缓和,“王婶子也是被人气急了,都怪那个刘梅正,胡言乱语的。” 周围众人也是帮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其实他们也不懂为什么要劝着人,他们明明就是看个热闹罢了。 季幼仪冷着态度,众人杂乱的劝着。 吵吵闹闹之际,刘大夫拍桌,“够了!吵什么吵。” 安安跟元哥儿一开始被季幼仪安排出去买菜了,这时候回来听到声响,立刻朝着屋里冲。 安安看到季幼仪捂着额头,脸上沾着的血还没干,大惊失色。 “娘,娘你怎么了。” 他冲到季幼仪身边,他紧张,关切的问道,“娘,你流血了。” 面对自己的孩子,季幼仪这才缓和脸色,宽慰到:“没事,就破了一点点皮,小事。” 元哥儿慢了一步进来,见自家奶奶坐在位置上,便跑到她身边,“奶奶,您怎么过来了?这,这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大娘回神过来,看着元哥儿满头大汗还带着泥,顿时抱着孩子,哭诉道:“元哥儿啊,你在这里受苦了啊,这个恶毒的女人啊,平时没少让你干活吧。” 元哥儿一头雾水,被紧抱着有些喘不过气来,“奶奶,季姨姨他们都待我很好的呀,您怎么了这是?” “你胡说,若是真对你好的,怎会让你一个小孩子出门去干活。你别怕,奶奶已经知道了这恶女人的心思,我是不会让她再害你,害我们家的。” 一旁有好事的人,见小孩子还没搞清楚呢,立刻凑上去说道:“元哥儿呀,你还不知道吧,你爹爹要娶亲了,这女人见不得你家里好,想占着你爹爹呢。” “就是就是啊,我听说你爹爹都答应她了,要娶她过门,到时候就把你卖给别人呢。” “我还听说,她不止你爹一个姘头,跟外村的人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呢。” “这不瞧着铁柱也是她床上的人吧。” 长舌之人,一言一语,话越说越难听。 安安猩红着眼,怒吼道:“你们给我滚,滚出去。” 元哥儿一开始也是没反应过来,听到安安的吼声,顿时从王大娘怀中挣扎出来,朝着周围众人骂道:“你们胡说,季姨姨跟我爹爹不是这样的人。” 五根婶虽听着这话也不像样,但到也不似这两个孩子般的激动,她看了看众人的神色,悄悄靠近将王大娘扶了起来,小声说道:“王婶子,大家,你,你们怎么能这么说呢,幼仪这孩子虽说未婚生子了,但品行还是好的呀。” “哟哟,春华,你家莫不是真得了什么好处了,这时候还帮着她说话呢?整个村子都传遍了,我可真是怕呢,这女人以后会不会来勾搭我家那口子。” “可不是吗,我听说她来者不拒的,而且看病买药不收银子?这除了正当的行当之外,莫不是还有些什么旁的花头来钱吧?” “向婶子这话倒是让我想起来了,上次我家那口子来拿些撞伤的膏药,听说这女人没收钱呀,但我那口子回来了之后身子就虚了好多,莫不是上了这**的床了。” 围观人中,其中一个女人说了这句话之后,众人脸色都变了。 鄙夷,怨怼,嫌弃,不怀好意。 第一百二十二章 脾气炸裂,这脸我不要了 季幼仪一直知道人言可畏的道理,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这场人言中的主角。 而且这还是胡编乱造之言。 药园不是她一家的,她怎么可能随意不收银子,所以那些人之言,无非就是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 安安听到他们的风言风语,气的大吼,“你们胡说八道,你们污蔑我娘亲,我,我要杀了你们。” 他被刺激了,整个人激动的颤抖。 季幼仪看情况不对,立刻将人抱住,安抚道:“安安,别生气,冷静下来。” 之间安安喘着粗气,眼神逐渐混沌,原本正常的眸色,霎时变的猩红,其中还透着诡异的蓝光。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啊呀,妖怪啊,妖怪啊。” 季幼仪不明,将安安转身过来,见到他的变化,立刻惊得将他按头在怀中。 她着急大吼:“安安,你冷静下来,娘亲在这里啊!” 刘大夫看到安安的变化若有所思,但听到周围人口不择言,也是生气。 他拿出打药材的棍子,凶神恶煞,“你们这群人,现在马上给我滚,以后你们的病,我药园一概不治。” “呸,不治就不治。谁知道你家这药材沾了什么肮脏的东西,我们还不要你看呢。” “就是就是,我们不要你看,你们师徒两个,滚出我们村子去。” “咱们去找村正,不能让这**留在下沿村,不然败坏风气,还让村里的汉子不安生。” “对,不能让他们留下。” 五根婶看这群情激奋的,真的是被吓到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朝着这样子发展啊。 从私心来说,她肯定是不想季幼仪被赶走的。 “大家冷静些,这事情不至于如此啊,都是一些没根据的胡言,大家怎的能这么污人清白的,这不好的呀。” 五根婶着急忙慌的解释,“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刘大夫帮衬着村里这么多年,不要一时冲动就闹到村正那里的呀,大家有话好好说呀。” 或许是想到了村子里有个大夫的方便,隔壁蒋家村比下沿村富有一些,但他们村子就没大夫,平时看病什么的都是来找刘大夫。 刘大夫定居下沿村,也是村子里的好事,他行医便宜,看病手段高明,比城里的大夫都要好不少呢。 刚才激动的人群因着五根婶的话冷静了下来,但他们话都喊了,这时候也抹不开面子的呀。 五根婶懂得察言观色,一看就知道大家的意思,转头对着季幼仪还有刘大夫说好话。 “幼仪,刘大夫,大家都是一时激动,你们别介意啊。都是听了一些旁的胡言乱语才会对你们有所误会的。” 她赔着笑脸,说道:“刘大夫在村中多年,大家都是明白您的为人,也敬重你,村中哪家没受过您的恩惠呀,刚才那些是气话,您可千万别放在心里。” 刘大夫板着脸,穷神恶水出刁民,这话今日算是见识了,早些年住京都那时候,谁看到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我跟你们是银货两讫,没什么恩惠,若是真要我走,说一声,我二话不说就离开,但若是想污我名声,老头子拼上多年的老脸不要,也要去县衙问上一问的。” “使不得,使不得呀。”五根婶听着要上县衙,顿时着急了,“这些小事情,咱们乡里乡亲说开了就好的呀,怎的还要上县衙去,那可以冤了呀。” 其他人纵然心有不甘,但也纷纷附和,不想将事情闹的这么一发不可收拾。 在他们心中,这事情跟他们关系着实不大,不就是说两嘴的事情吗,何至于上衙门。 五根婶见刘大夫不肯松口,转头去劝季幼仪,“幼仪啊,听着婶子一句话,快劝劝你师傅呀,不然你以为在村子里生活,该是处处为难了。” 季幼仪将头埋在安安颈边,闷声说道:“婶子觉得我该如何?” 五根婶没看到她的表情,还以为她是听进了话,心头欢喜的说道:“那自然是让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呀,这闹大了对你也是不好的啊。” 安安的情绪稳定了下来,季幼仪也算是放心下来,一旁元哥儿小声的哭,也不敢说话,只是担忧的看着两人。 她将安安松开,擦了擦他小脸上的眼泪,温和笑道:“安安乖,带着元哥儿回内室去,这里娘亲搞定。” 安安听话,冷静的上前牵着元哥儿打算回屋。 王大娘不肯,一把将人拉住,她看着季幼仪,怒声问道:“你这贱人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将孩子带走。” 季幼仪起身,额上的伤口起了薄痂,血暂且是止住了。 “王大娘,待会儿的事情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你偏要让孩子牵扯进来?” 她沉声问道,淡漠的眼神扫过在场众人,好似冰锋一般,让人在这炎热的时季却犹如沉入冰湖。 王大娘似感受到了她的脾气,愣神之际松开了手,安安顺势将元哥儿拉走,转身之际,心头有了打算。 既然这老虔婆这么在乎这孙儿,那这孙儿与她离心了,该是如何一场撕心裂肺的好戏? 两个孩子回屋了,在场众人目光定在季幼仪身上,不知道她想做些什么。 季幼仪淡淡的走到一个裹着蓝巾的妇人面前,直白问道:“刚听您说,您家有人来看病买膏药,我没收银子?那不知道是何时过来的,伤在何处,我配了多少膏药?” “这,这,时间太久,我不记得了。” 蓝巾妇人本就是胡言乱语的,被她紧盯着,头脑里哪还有思路。 季幼仪不肯放弃,继续逼问:“不记得?可我记得,您家相公是不是秃顶的老汉,名叫赵启明,身高不过四尺八,他站在我旁边还没我高呢,我能看的上他?” 蓝巾夫人羞恼打骂:“你,你这**,怎的能说出这种话,真是不要脸。” “要脸?我要什么脸?你们刚才不是已经将我的脸给骂完了吗?”季幼仪冷嘲:“你们老是以我未婚生子来贬低我,骂我儿子,那我不妨告诉你们。是,我是未婚生子,但那又如何?以安安的样貌,你们可以猜猜,那个睡了我的男人该是何等绝色,你们觉得凭着你们家那些个歪瓜裂枣的,我能看得上?”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群忘恩负义的玩意儿 这话一出口,众人脸色皆变,这是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骂了啊。 蓝巾妇人靠的最近,顿时恼怒起来,抬手想打季幼仪。 季幼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抬手回了一个巴掌。 她厉眸微抬,稳声嘲讽:“无才无貌,几亩薄田,便是那红楼楚馆的娼妇也要银子才能睡呢,现在口袋里陶陶家底,你们指不定有没有我有钱,还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你,你这贱人敢打我,我看你就是千人骑万人睡的东西,我” 啪!啪! 不等蓝巾妇人骂完,季幼仪正反又是两个耳光。 “若是嘴巴不干净,我不介意帮你处理了。” 季幼仪这耳光可不是轻轻揭过,而是使了巧劲打的,疼那是真的疼,显也很快就显了出来。 蓝巾妇人怒吼着又想开口,她便再次动手,直打的人不敢吆喝了,这才作罢。 她甩开蓝巾妇人,慢步走到王大娘面前。 “今日他们抬着你到这里来,我以为自己救的是个老人,没想到是个泼皮贱人。” “你,你胆敢辱骂长辈?你,你反了啊。”王大娘指着她怒喝,本也想骂两句,但看蓝巾妇人的情况,也只能收敛着,不敢胡言乱语的。 季幼仪也是放开了,既然他们不想自己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 “我念着你当初对我的帮衬,称呼你一声大娘,处处忍让。有着生意合作也是想着你家为先,元哥儿在我这里我也不曾亏待,好吃好喝,读书习字没一点差的,可我得到了什么回报? 数次被你掌掴,辱骂,我将我的好脾气当成了放肆的资本?谁也不是你家的奴婢,赵壮是靠着我赚到了钱,你扪心自问,他娶媳妇的钱,是不是跟我合作赚来的?你不想着我的好,随便听着别人两句,就来对我怒骂,说句不好听的,你老糊涂了吧。” 句句话说出来,王大娘无可辩驳,脸色涨的青紫。 五根婶见状,挡在两人中间,拉着季幼仪,讨好道:“幼仪啊,这话不能这么说,王婶子年纪大了,你不能这样啊。” “五根婶,年纪大慈善和睦,那便是尊老,若是胡搅蛮缠,便是老泼皮。”季幼仪甩开她,冷声说道:“你刚才让我做什么来着?让我劝我师傅不要计较这些人的‘胡言乱语’? 我看他们不是胡言乱语,那是真心真话吧。你自己也说了,这些人家哪家哪户没个小病小痛的,他们多多少少都是受了我师傅的恩惠的,结果呢?莫须有的罪名一扣,就要喊着赶人?多么可笑啊。 你劝着我要大度?对不起,大度不了。要请村正来是吧?请,今日,谁不清来村正,就是乌龟王八蛋!” 纵然知道村正不会站在药园这边,但季幼仪依旧气势逼人,逼得他们畏畏缩缩,推推让让,不敢吭声。 刘大夫站在一旁,满意的看着自家徒弟发飙。 季幼仪目光扫过这群只敢放话,不敢当担的怂货。 “我一直觉得乡民淳朴,却忘记还有句话,穷山恶水多刁民,看看,现实这不就是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嘛?你们怕是没看到自己刚才那副嘴脸吧,又自私,有恶毒,便是地狱那恶鬼也自叹不如了啊,忘恩负义的玩意儿,也不知死后能下到几层地狱去。 若是你们祖上有知,棺材板只怕都压不住你们这群后辈的不孝。 如今想来,也不怪这下沿村如此贫穷,几代都没的一个有出息的人物,周围尽是些无情无义无孝之辈,怎么能好的起来。” 其实下沿村并没有她口中这么差,但今日说出来了,就是要这么斩钉截铁,一股气将这些不要脸的玩意儿给打击了。 这里面也有不服气的人,可不知为何,面对站的笔直的季幼仪,他们总是抬不起勇气来说话,刚憋着点气,想要出头,她一个眼光飞来,顿时如就如被戳破的气球,呼的一声,那些勇气散了个精光,也就只能低着头,自觉矮了人一阶。 赵壮着急忙活的赶回来,刚走到村口就遇着人告诉他,说是王大娘被气的晕了过去,然后被抬到药园去了。 他一听就知道要坏事,以自家母亲的脾气,那还不要当场发作起来。 快步赶着上了药园,内内外外围着人,现场气氛不算融洽。 “让一让。”他胆颤心惊的推开众人,见自家母亲站在季幼仪身旁,两人看似并没有冲突。 许是见到了儿子,王大娘憋着的心气一散,猛的扑到赵壮身上,委屈的大哭起来,“儿啊,你可回来啦,你若是再晚些来,娘,娘就要别人逼死了啊。” 赵壮虽有孝心,但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先前自己娘是怎么对待季幼仪的,他心里有数。 所以这时候也没一味地哄着,而是先扶着她坐下,“娘,你别哭,坐下慢慢的说。” 王大娘抽抽泣泣,唉声道:“儿啊,这外头,外头传言的话,真真是要将娘羞的无地自容啊,娘,娘着实不想让你继续跟这女人纠缠了,儿啊,别跟她往来啦,她会将咱们一家子害死的啊。” 赵壮见人多,怕周围人起哄,只能安抚道:“娘,我赶回来也是听到了不好的话,但那些话都是旁人不知道情况胡乱说的,你怎么也听着来胡闹啊。” 王大娘没想到赵壮这时候还不站在自己这边,气得她猛的打了赵壮一巴掌,“你,你这个糊涂蛋啊,被这狐狸精给迷住了啊。” “王婶子,你别打大壮呀。”五根婶心思一动,上前劝道:“大壮,快给你道个歉,做个承诺先。” 她给大壮使眼色,就想着大壮跟季幼仪断了,那之后季幼仪要做生意岂不是只能跟他们家合作了? 她刚才可是听出了一些话头的,若如她猜想的这般,那倒是好事情啊。 赵壮承着这巴掌,不闪不多,但也不可轻易妥协。 “娘,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去说,别耽误乡亲们的时间。” “你要回去说什么?这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大壮啊,你就是被这个女人骗了呀,她在你面前温温柔柔的,可你刚才没见到她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夜叉啊,她,她还把你戈嫂嫂给打了呀。” 戈嫂嫂便是蓝巾妇人,算起来跟大壮家还真是有些血缘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刨根问底 戈嫂嫂被点名,赵壮看着她,她捂着脸红红的,不敢哭出声,但眼泪留了满脸。 赵壮是知道这女人的,家庭不和,邻里之间也相处不好,到处说着东家长短西家绯闻,惯是个会说胡话的妇人。 她的话,自然是不能多信的。 所以赵壮只看了她一眼,便回头,劝着自己母亲,“娘,您身体不好,我听说您是被气倒了,怎么回事啊?” “还能怎么回事,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混账的。”王大娘只想着骂人,却突然回神过来,算算时间不太对,她疑惑问道:“大壮,你怎的这时候回来?不是让你去买东西的吗?” “我听着事情,哪还能安心买东西,深怕出事就尽快赶回来了。”赵壮老实交代。 王大娘听着,脸色大变,站起来指着季幼仪就骂:“你这个丧门星,都是因为你,我告诉你,要是我家大壮的婚事不成了,我一定不会放过,还有你那个贱种。” “娘!”赵壮喝止,他气愤的拉住王大娘,“娘,我若不是担心你会胡闹,我会赶回来吗,你别在这里指责别人了,这事情跟幼仪就没关系。我都已经答应你要成婚了,你为什么还放不下心结,老是要来闹事。” “你,你居然骂我?是我乱来的吗?要不是她……” “跟幼仪没关系。”他忍不可忍,愤然打掉王大娘的手,怒喝道:“我已经与你说过多次,我与幼仪清清白白,从无越矩之事,难不成要我以死明志,你才能相信儿子的话嘛。 幼仪帮衬咱们家众多,若不是她,儿子哪来这么多银子娶媳妇,若不是她,元哥儿早就死了,若不是她,元哥儿现在还是大字不识的白丁。 是她帮衬着咱们家赚钱,救了元哥儿,还教他习字的。娘,咱们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啊。” 赵壮将银带子掏出来砸在地上,气急大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到众人耳中。 围观众人虽然出身农家,但不乏精明算计的,这冷静下来,总有人抓住了重点。 赚钱,读书。 这两点可不是农家人最在意的事情嘛,谁愿意过苦日子,谁愿意孩子目不识丁?若是能识字读书,那就是出头的机会啊。 众人这时候看季幼仪的目光又是变了,变的不同寻常。 王大娘被自己的儿子教训,顿时觉得一口气上不来,喘了几声之后,便没了呼吸,整个人倒了下去。 赵壮眼疾手快,立刻将人扶着。 只见2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扶在手上似感觉不到呼吸。 他着急的喊道:“娘,娘你怎么了?娘?” 季幼仪见状,没一点动手救治的意思,纵然眼看着似乎要出人命,也不愿挪动一步。 刘大夫摇头叹息一声,蹲下来查看王大娘。 “气急攻心,她这是急症。”刘大夫就近用着季幼仪药箱中的银针,开始给王大娘施针。 趁着机会,赵壮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冷漠无比的季幼仪,心头五味陈杂。 所幸,刘大夫施针之后,王大娘呼吸缓了过来,人虽没清醒,但脸色恢复了正常。 “多谢刘大夫。谢谢。” 刘大夫收拾着东西,嘱咐道:“你娘年岁大了,操劳过度,万不可在受刺激,若是再有一次,只怕要中风,到时候会如何,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好,我知道了。”赵壮神色复杂的看着王大娘,平日见她身子硬朗,没想到会如此严重。“我先背我娘回去了,刘大夫,麻烦帮我喊一下元哥儿,我领着他一起回去。” “好。”刘大夫复杂了看了他一眼,之后进内屋进内屋喊着元哥儿出来。 刘大夫进屋的时候,不知道安安正与元哥儿说着什么,两人见人进屋,快速分开,一脸沉重。 元哥儿知道是爹爹来了,朝着安安点点头,然后沉默的跟着刘大夫到了大堂。 他看了眼在场众人,突然之间朝着季幼仪行大礼,朗声说道:“季姨姨,今日之事,是我家唐突了,来日我赵元定上门负荆请罪。” 季幼仪也被他这举动弄懵了,这还是刚才哭鼻子的孩子?不至于吧? 她客气的将孩子扶起:“元哥儿客气了,大人之间的事情,跟你孩子没关系。” “不,子不教父之过,若是家里人犯错,我身为儿子,孙子,自当是承担。”元哥儿执拗,再行一礼, 随后他走到赵壮身边,“爹爹,我们走吧。” 赵壮虽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但现在也无心顾及,背上自家母亲后,便领着他回去。 主角都走了,众人见热闹散场,也就不好留下,熙熙攘攘的离开。 五根婶在室内,自然是走在最后了。她刚抬步,季幼仪便出声。 “五根婶,请留步。” 五根婶转身,她现在心里也泛怂,面对你季幼仪也是心惊胆颤的。 众人看着样子,以为还有好戏,脚步一顿,纷纷转身,怪异的眼神在两人身边徘徊。 季幼仪走到门口,‘和颜悦色’笑看着众人,直把他们看的毛骨悚然才施施然开口:“各位,好走不送。” 碰! 话音落,她猛的将门关上,隔绝众人的目光。 屋内,就剩下刘大夫,季幼仪,还有不知所措的五根婶。 季幼仪走到五根婶对面的椅子前坐下,“师傅,麻烦你去照看下安安,我怕他出事。” 刘大夫知道她是想将人支开,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待屋内只剩下两人,闷灼的环境内,弥漫着药香。微微投进的光线中,尘烟飘散着。 人群散去,整个屋内静声下来,唯有后堂的药炉发出噼啪火声响。 五根婶站着,面对季幼仪的目光,她心头泛杵,手足无措。 季幼仪沉默半响,直至五根婶后背发凉,冷汗浸湿了衣衫。她这才慢慢变换了姿势,挺直腰板靠坐在椅子上,二郎腿翘起,双手交握放在腿上。 她慢慢说道:“婶子,今儿个这事情幼仪是在糊涂。喊下婶子来,也是为了让您给幼仪解个惑。” “你,你说。”五根婶颤巍巍的回答。 “婶子别紧张,坐着说吧。” “诶,好。” 五根婶回身看了看椅子,退了两步小心坐下。 季幼仪等她坐定了,才慢慢开口:“婶子,今日这流言蜚语,是刘梅正说给王大娘听的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元哥儿要去药园住 说到这个事情,五根婶心头稍稍松了口气,“是啊,王婶子会昏倒,都是因为被那贱人的话给挤兑的,气晕的。” “还请婶子将这事情仔细与我说说,好让我知道个缘由。”季幼仪细细问道。 五根婶舔了舔嘴唇,吞了下口水,说到:“当时我也是在路上巧遇了刘梅正,她言语中冷嘲热讽的,后来王婶子正巧的路过,便听到了一些。 本来我们与她是不相干的,听着她胡言乱语的,也没打算打理。可她偏不依不饶的,对着王婶子胡言乱语。 王婶子火气大,这,这就动了手,哎。后来刘梅正越说越离谱的,王婶子气急了,就晕了过去,之后就被送了过来。” 事情差不多就是如此,不过当时的话她没说的清楚。 季幼仪也算是听这明白了,她问道:“刘梅正骂的只怕是我跟赵壮吧?” “是呀。”五根婶看了眼季幼仪,为难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多谢婶子为我解惑,我素来知道王大娘不待见我,虽与赵壮有合作,但也是尽量避开她。”季幼仪看出五根婶的犹豫,也没打算听那些肮脏的话,所以主动扯开话题。 她深哼一气,抿了抿嘴,继续问道:“婶子,如今赵壮与蒋家的婚事也算是定下了吧?什么时候下聘呀?” “这的确是定下了,我听说是十日后下聘,聘礼单子都写好了。” 五根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起着自己的心思,看着她的神色,小心问道:“幼仪啊,这事情我知道你心里憋着难受,但你也别怪王婶子,她这人就是死板冲动,爱钻牛角尖的。” “婶子,我没生王大娘的气,只是觉得她愚蠢,她这明显是被人当枪使了。” 季幼仪凌厉的目光盯着五根婶,探究这其中她是什么角色。 五根婶被她看着虚,只能闭开目光,说道:“这,这话怎么说呢?” “婶子,大壮成亲这事,您有跟其他人说过吗?”季幼仪问道。 “那可没有,毕竟还没下聘,这事情我也不敢乱说呀。”五根婶摇头,坚定的否认,她没做的事情,她可不心虚。 赵壮成亲这事情,虽说瞒不住,但为什么会传的这么离谱还跟自己扯上了关系? 季幼仪沉思,总觉得这流言蜚语来的不太对劲。 五根婶不知道季幼仪在想什么,出声问道:“幼仪,你在想什么?” “婶子,幼仪冒昧问一句,您觉得赵壮成亲这事情,王大娘会跟旁人说吗?” “那大抵是不会的,我那王婶子是个稳妥的人,这事情不到最后一日,她肯定不会出去乱说的。” 所以这事情能知道的人很有限。 季幼仪大致梳理了一遍,一开始以为这流言是为了搅黄赵壮跟蒋兰兰的婚事,如今看来,这流言很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也就是证实了最初的想法,王大娘是被当枪使了,目的就是为了打自己这只鸟。 至于这其中的事情,应该是跟五根婶没什么关系。 她气势卸了下来,缓和了态度,“婶子,这事情我心里有数了,多谢婶子留下来跟我说了个清楚,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留婶子吃饭了,婶子慢走。” “诶,好好。”五根婶如获大赦,松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但她心头还有些疑惑:“幼仪,你,你这后面打算怎么办?” 季幼仪淡笑不语。 五根婶讨了个没趣,眨巴了两眼,搓了搓手便快速离开。 等人走了,刘大夫牵着安安从室内出来。 “幼仪,你怎么想的?”刘大夫见她坐着半天没有动静,担心问道。 安安则是默不作声,乖乖的站到她身边。 季幼仪握着安安的手,低头细细审视,“师傅,待会儿送几贴药去给王大娘家吧,顺便帮我给赵壮带句话,让他明天不要忘了上工。” “啊?这事情都这样了,你还让他过来?”刘大夫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外头流言蜚语的,这时候难道不应该避嫌,不要往来吗? “师傅,旁人若想传言,就算我与赵壮隔着十万八千里都没传点事情,为今之计,是要搞清楚这话是从那里传出来的,而且要尽快,不然时间一长,弯弯绕绕就搞不清楚了。” “你,你想着调查这事情?” “是啊,我仔细听了听,想了想,这事情多半是冲着我来的,若是不调查清楚,摸准背后的人,我也不能安生。” 刘大夫听着她的话点点头,理是这么个理。“好,那等会我配了药就过去。” 赵壮背着王大娘回家,小心的将人安置在床上,见她呼吸平稳,就让她好好休息,关上门,带着元哥儿去了厨房。 这闹腾的也要到晌午了,他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要担心孩子饿着。 元哥儿不同于往日的沉默,坐在一旁看着爹爹忙碌,脑海中满是安安对他说的话。 其实很多他都不懂,但今日的事情,他也会想,这其中缘由他想不通,但基本的对错能分辨的清楚。 季姨姨平时对他亲厚和蔼,与爹爹相处的时候,也保持距离礼仪,所以季姨姨不是他们口中的坏女人。 奶奶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辱骂季姨姨,还不止一次动手打人,真的是做错了,用安安的话来说,就是有辱斯文。 而他,人小力薄,不能阻止爹爹娶亲坏女人,也不能劝导奶奶和善待人,实在是枉为人子,人孙。 他觉得羞愧。 “爹爹,我想住到药园去。” 赵壮没想到儿子会突然开口,手中活儿一顿,“你,你说什么?” “爹爹,与其每次都需要你去药园接送我,不如就直接送我去药园吧,我寄宿在药园,读书方便,爹爹与奶奶也不用操心。” 元哥儿一脸诚恳,眼目坚定。 赵壮其实无所谓,可他娘肯定是不会答应,不光不答应,只怕还会闹起来。 “元哥儿,你这事情,还要等你奶奶身子好了,在与她商量一下,才能决定。”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丑化说在前头 元哥儿愁眉不展,这事情若是牵扯到奶奶,那肯定是没戏了。 他也不傻,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爹爹,这事情就不能您单独帮我做主吗?” “你这叫什么话。这么多年,我没尽到教养你的事情,都是你奶奶含辛茹苦将你养大,如今你要寄宿药园读书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不应该让她知道吗?” “您明明知道奶奶与药园关系不好,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元哥儿,不管奶奶同不同意,这事情必须要跟她说,不然事后奶奶知道了该多伤心啊,而且欺骗长辈,也属大不孝,你读书难道连这些道理都不懂吗?” 元哥儿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去药园,离开这个家里,至于其他的,他的确没深想。 在他心中,奶奶不同意,那不要告诉就好了啊。 小孩子,一个想不通就容易钻进死胡同,尤其之前还被安安稍微洗脑了一番,此刻更是叛逆心起。 觉得自己就是因为小,所以才得不到安安口中的尊重,大人只管着自己的意愿,一点都注重自己的意见。 “我一定要去住去药园,反正爹爹很快也要成亲了,这家里哪还有我的位置。” 一想到坏女人要进门,以后他还会有新的孩子,奶奶对季姨姨恶语相向。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都让他心火上涌,小孩子的脾气起来了,那就基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赵壮一开始还能理解,他也烦躁的很,但是面对孩子,他选择耐心教育,毕竟这些事情的确是与孩子有关的, “元哥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爹爹跟蒋姑娘成亲了,你依旧是我儿子,这里也是你的家。” “不,你娶了那个女人,以后还会再生一个孩子,我就是那个不需要的。后母总是会心疼自己的孩子,不会心疼我的。” 元哥儿不肯听,嗓音也渐渐带着抽泣。 赵壮听着烦躁不已,他深叹口气,再这么聊下去终究是个死局了,所以扯开话题:“我成亲跟你没关系,我们一开始的话题也不是这个。” “那我去药园读书也跟你没关系,我自己做决定就好。” 元哥儿不服气,搞乱了逻辑关系,一意孤行。 赵壮忍着动手打人的脾气,怒视着孩子,父子两个争锋相对,谁都不肯退让,灶台中的柴火发出噼啪声响,给沉重的气氛增加一些配乐。 之后,两人谁都不肯妥协,这饭自然也没人吃了。 元哥儿怒气冲冲的躲回屋内,门甩的碰碰响,赵壮垂头丧气的坐在王大娘屋外守着,心里头烦躁的很。 刘大夫吃过午饭之后,带着几贴药前来,他走到院外,见赵壮低头撑额坐在主屋台阶上,出声喊道:“大壮,我来给你送药了。” 赵壮抬头,惊讶起身,道:“刘大夫,快进来快进来。” 他将人迎了进来,接过药材,“刚才走的太急,我都忘记拿药了,还劳烦你送一趟。这些药多少银子,我给你拿钱。” “不用不用。”刘大夫推辞,“这药啊就当是给你这工人的福利了。对了,你娘醒了吗?” “还没有。”赵壮一脸愁绪,看了眼屋内,说道:“刘大夫,刚才人多我也不好细细问问,我娘这情况,真的没事?” “的确没什么大事。”刘大夫安抚他后,靠近他一点,小声说道:“我这次来除了送药,还是提醒你明天准时上工。” 说到这个事情,赵壮很是为难。 他刚才也想过了,以往或许是他太固执,不懂得避嫌,所以才惹出这么多话来。 既然他成亲在即,为了以后家里的日子,或许也是该辞去药园的活儿。 刘大夫看出他的犹豫,继续说道:“大壮啊,幼仪让我知会你,这件事情不是一两句流言这么简单的,背后有人设计了你们,想要你们身败名裂。” “这,这怎么可能?”赵壮惊呼:“不不,是不是幼仪想多了?” “其中的弯弯绕绕我也没想通,不过既然是幼仪说的,那想来她是有一定根据的,你明日不妨在去一趟药园,咱们一同听听她怎么说,退一步来说,你就算要辞工,也要去药园当着幼仪的面说吧。” 刘大夫的让赵壮回神过来,他点点头,应道:“确是如此,我明日会准时去药园的。” 刘大夫交代之后便打算离开,赵壮想到元哥儿的事情,出声将人喊住。 “刘大夫请稍等。” “还有什么事吗?” “的确有些事情想找您商量商量。”赵壮挠了挠脑门,拧着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元哥儿跟我说想寄宿在药园读书,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刘大夫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十分惊讶,他对孩子的功课其实并没有上心,因为安安实在出色,他觉得自己无用武之地。 加上之前他有些事情忙,后面就完全是放养两个孩子的状态。 “这是元哥儿自己的主意?” 刘大夫怀疑元哥儿会这么说,是因为受到了安安的蛊惑。 赵壮虽然知道安安老成,但也不会想到这么多,毕竟平时接触的不多,心里也没个详细的认识。 他只当是元哥儿求学,好学,想出人头地。 “是啊,我看的出来,元哥儿这段时间跟着安安读书是真的上心了,前两天还跟我说要读书出人头地。” 若真是读书上进,刘大夫也不好说什么。 他看了眼主屋,小声问道:“那你家老太太愿意吗?” 今天看王大娘那态度,真是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他真怕自己这边应承下来,回头老太太来闹事。 他担忧的说道:“大壮啊,这事情我觉得你心里也有数,不是咱们能说了定的。不过我可以承诺你,我这边没问题,只要你能说服你家老太太不来闹事。 你也知道我那药园多是药材,其中不乏名贵的东西,而且经常有人来医治,我是个要脸面的人,可禁不起人来撒泼打滚的胡闹。” 他将丑话说在前面,免得以后有人来胡闹,一发不可收拾。 赵壮点头,知道他的意思。 “刘大夫您放心,若是不能保证情况,我不会让元哥儿过来的。之前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那摔坏的东西,要不您从我工钱扣吧。” “无妨无妨,这其中的事情,咱们在这里说一两句也扯不清楚,等你明儿个来了再说。”刘大夫拍了拍赵壮的肩膀,“大壮啊,你心里应该有个自己的成算,别忘记你跟幼仪还签了合作的契书呢。” 第一百二十七章 赵壮家的一堆事 刘大夫言尽于此,若是赵壮还有什么顾虑,那就实在不是他能控制了。 屋内传来声响,赵壮回神过来,歉意说了句:“是我娘醒了,刘大夫慢走,我去照看着。” 王大娘人醒了,却浑身无力躺着,只能稍稍翻身推了推床边的矮柜,虚弱的呼喊:“大壮,元哥儿。” 赵壮正是听着声响,将人送走了进去,匆匆走到床边,关切问道:“娘,您觉得怎么样,是不是饿了,要吃些东西?” “儿,儿啊,娘是不是不成了?”王大娘身子虚,眼前一阵阵的黑,浑身提不起劲。 “娘,你别胡说。”赵壮握着她的手,安抚道:“大夫给您看过了,您是最近事儿多,操劳了,加上气火攻心,所以才会昏厥的。是我不好,惹您生气了。” “诶,大壮啊,你若是觉着对不起娘,那就听娘一句劝,咱们家别在跟季幼仪往来了,好吗?”王大娘一想到赵壮在药园顶撞她的样子,心头又是委屈,又是泛酸,她小声抽泣道:“你的婚事好不容易定下来,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咱们家安安稳稳,清清白白的过日子。” 赵壮见老母亲如此哀求,再多的话都说不出口。“娘,我答应你,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跟人家有个交代的,我明儿个再去一趟,两家说的个清楚,了了这些事情,可以吗?” 若是依照王大娘的一起,那肯定是不要去,以后都不在再跳上药园那块地儿。 赵壮看出她的不愿意,劝道:“娘,咱们跟幼仪是有契书的,若是这些事情不说个清楚,以后只怕也不好交代,万一她生气撕破脸皮,一纸状书告到官府,只怕这事情也不能善了。” “那,那你明儿个去一趟,将这事情说清楚了,以后咱们家跟他们就再也不往来了?”王大娘不太相信赵壮会这么爽快的答应,带着怀疑问道,“大壮,你莫不是骗我的吧?” “娘,你相信我。这件事情说清楚之后,我还要去蒋家下聘,这些日子你好好休息,之后还要操持我的婚事呢。” “嗯嗯,好,好。” 赵壮提到婚事,王大娘自然是开心的点头。 说了一些话之后,她有晕晕乎乎的,赵壮见着她情况还是不太好,扶着她躺下,嘱咐道。“娘,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弄些吃的,药也要给你熬着。” 他走出门外,元哥儿就站在外面等他。 元哥儿拧着眉头,小脸满是不赞同,“爹爹,你为什么不说我要去药园的事情?” 赵壮心惊的看了眼屋内,确定没情况之后,拉着元哥儿去了厨房,小声嘱咐道:“元哥儿,这事情晚一些时候再说,你奶奶身子不好,这时候就别再刺激她了。” 元哥儿闹着脾气,不肯听话,他也是头疼的紧。 “元哥儿,你相信爹爹,现在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缓一些时日,等一些事情缓和过来,再跟奶奶说。” “等?那爹爹想让我等到几时?”元哥儿不满,“爹爹,我今年已经五岁了,安安跟我说,在过三四年,我就可以去参加童生考试了,爹爹,我如今虽然启蒙,但基本功不扎实,不能耽误学习。” “赵元!”赵壮喝止,“我说了,去药园读书的事情不要着急跟奶奶说。你若是真有这天赋,在哪里读书不是读书?药园可以,家里也可以。明天我会去药园,到时候将你的书本带回来,你就在家里读书。” “药园安安能教我,在家里,你能教我吗!”元哥儿气急大吼,吼完就冲回屋子,甩门紧闭。 赵壮气的拍额,无奈叹息一声,想到母亲还卧床不起,便也管不上这个孩子了。 他一边熬着药,一边煮着粥,简单的弄了些吃的端进屋内。 王大娘虽然昏昏沉沉的,但养了一会儿之后,精神也起来了,听到声响迷迷糊糊的又醒了。 “娘,我给您熬了一些粥,您先吃两口再喝药。”赵壮小心的将人扶起,伺候她喝粥。 王大娘喝完一碗粥,精神头更好了一些,便想着问问下聘买东西的事情。 “大壮,你今儿个东西没买成,明儿个要不再去一趟城里吧?下聘的东西还是要早些准备好。” “娘,这不着急的,您身子不好,放您一个人在家我不安心。”赵壮说着收拾碗筷,将药递了过去。 王大娘慢慢喝着药,叹息着说道:“哎,娘身子大夫不都说没事了吗,既然没事了,你就别担心了。” “娘,等您休息两天好写了,我再去,来的及的,这事情您别担心,我一定给你弄好。” “那咱们这院子修缮的事情,怎么办?本说好着今天春华带人来看的。” “娘,这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我都会弄好的,你只要好好养好身子就行了。” 赵壮其实觉着家里并不需要修缮,既然母亲开口了,这时候也不好违逆,只等着后面自己看着稍稍弄弄便罢了。 王大娘喝完药,困意又上涌了,打着哈欠将药碗递给了赵壮,“大壮,方才我好似听到你吼元哥儿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事,小孩子不懂事,闹脾气不听话呢。”赵壮轻松揭过,收拾收拾就起身,临出门的时候说道:“娘,我想着午后也没事,与其明天一早出药园,不如等下就去一趟。” “好,你自己决定吧。” 王大娘也着实没精神细想,迷迷糊糊回了句之后又渐渐睡了过去。 赵壮收拾好东西,先是去侧屋看了看,推着门发现从里面给扣上了。 “元哥儿,开门,你午饭还没吃呢。” 他喊了声,屋内没人应。 “元哥儿,我出去一趟,奶奶睡着了,你别去吵她。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去厨房吃。” 他等了一会儿,屋内依旧没声响。小孩子脾气闹起来真没完没了了,他深叹一声,锁好院门去了药园。 季幼仪心里头有事情,午睡都没安生,躺在内室的榻上,怎么都没闭眼。 安安依着作息,早早的去午睡了。用他的话来说,他还是个孩子,好吃好睡好好长大,就是帮忙了。 季幼仪愁眉紧锁,嘴角紧抿微垂,神思沉重。 她想了许久,流言蜚语这东西看着无迹可寻,但细细推算,抽丝剥茧下来,还是能找到些眉目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调查流言 季幼仪细细算了算,村中不待见她的人很多,但这样深仇大恨要毁了她的没几个。 而这件事情还牵扯到了赵壮的婚事,王大娘那人虽然对她不好,但看得出来是个极其要名声的人。 王大娘是个寡妇,又注重名声,这样的人设下,是不会与村中人有大矛盾的。 流言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有利才会扬起,这其中,除了她跟赵壮一家,涉及的还有蒋家。 蒋家? 这流言中,她背负的是勾引人的小三罪名,赵壮背负的,是负心汉或者说花心的罪名,蒋家倒是成了配角。 赵壮跟蒋兰兰的婚事若是成了,她依旧是狐狸精,若是不成,那她更是十恶不赦的罪人,蒋家倒是要被可怜一番。 如此看来,蒋家是获利的。难道是蒋家人在其中撺掇? 季幼仪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也没有敲定这个可能,毕竟村里还有赵姥姥这种对她恨之入骨的人。 若是赵姥姥得知赵壮要成婚的消息,说出一两句风言风语也是可能的。 根据五根婶的话,刘梅正的诛心之语也很有问题。 刘大夫送完药回来,见她没回屋午睡,也能明白她的心情一二。 “幼仪,没回屋啊?”他轻声招呼,“在想什么呢?” “师傅,您回来了。” 季幼仪想事情专心,直到刘大夫开口才回神,忙起身将贵妃椅让出来,自己搬了个椅子坐在一旁。 她翻开个茶杯,倒了一杯茶递给刘大夫,“徒儿在想,这整个事情究竟是谁获利了。” 刘大夫抿了口茶水,茶味淡雅,入口微涩,却有丝丝凉意,细品有回甘,很不错,适合整理思路的时候用来平静心情。 他放下茶杯问道:“那你可有想出什么头绪?” “已然有了。”季幼仪深吸口气,“流言蜚语背后是看谁获利了,我仔细分析了下,心中有了几个人选。” 刘大夫有些好奇,“难道你就没怀疑这些话不过是人随口胡诌,传来传去变了样的?” “若是真有人胡诌,那话早就传出来了,也不至于等到今日,而且还这么具有攻击性跟目的性。” 刘大夫说可能性她先前也考虑过,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这个事情是偶然事件。 为今之计,只有等赵壮过来好好问问,有了新的线索才能更好的判断其中原委。 本以为这事情要明天才能有进展,没想到赵壮很快就到了。季幼仪那时候正在捣鼓药材,见人来了,也没停下手上的活儿。 “赵哥来了,坐吧。” 赵壮局促的坐到季幼仪身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季幼仪便先问道:“赵哥对这次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他微愣,随后说道:“咱们往来也不是一两日了,但这流言突然而来,不像这几日传出来的。” “没错。”季幼仪放下手上的活儿,满意的笑道:“赵哥与我想的一样。” 本以为赵壮是个糊涂的,没想到他也能看透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赵哥,你今日是什么情况?”她想到赵壮也是赶回来的,细细问道。 赵壮将自己去城里的事情说了遍,本意是去买下聘的东西,遇到了蒋浒听说了这些事情后匆匆回来。 “幼仪,今个儿我去城里的路上,同行的人就看我眼神怪怪的,想来也是听到了这话才如此的。” “这就奇怪了。”季幼仪加了点药材,继续撵磨,“若是这些话之前就传出来了,咱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好似一夜之间传扬出来了,而且说的这么严重。” 这一点也正是赵壮觉得奇怪的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故意在整他们两家。 只是这人究竟是谁,他想不通。 季幼仪仔细分析了下他刚才说的事情,一晚上出来的流言蜚语,那更是确定了她的猜想。 “赵哥,你与蒋家成婚的事情,知道的人应该不多吧?” “是的,毕竟还没下聘,所以也没有张扬,但人来人往的,总会有人猜到一二的。加上昨儿个我送蒋家母女回去,路上碰到好些人,都询问了几句,我虽然没说明,但大家心里多少有些数的。” 赵壮的话,突然让季幼仪脑海中闪过一个点,昨日那母女两人是来做什么的? 蒋兰兰昨日的行为,明显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季幼仪沉声问道:“赵哥,昨天白日,蒋兰兰的母亲做什么去了?” “她好像是送蒋兰兰来下沿村后,就坐牛车进城去买一些所需的嫁妆用品。”赵壮细细想了想,“到了下午才回来的。” 如此说来,蒋母是坐过牛车的。 “幼仪,你是怀疑郑娘子?”赵壮觉得这事情实在玄乎,两家就要结亲了,这没有道理啊。“幼仪,会不会搞错了,我很蒋兰兰即将定亲,她没道理弄这些事情,万一婚事不成,对她家来说也不好啊。” “赵哥你别急,我也不过是怀疑。”季幼仪心中有了打算,说道:“赵哥既然进城了就直接回来了,那想来铺子的事情也没处理好,不如这样,你将图纸交给赶车的赵老伯,让他带去城里交给杨义父女,顺便也可以好好解释解释外面的流言蜚语。” 啊?? 赵壮没明白季幼仪的意思,只觉得她这话不似表面的简单。 “我娘亲的意思是,让你去问问昨日蒋兰兰的娘坐车有没有胡说些什么话。”安安醒来,站在门口,一脸不满的看着赵壮。“你连这话都听不明白?” 赵壮尴尬,“我,我知道了,这事情我会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 季幼仪不满安安的态度,剐了他一眼。 她对赵壮说道:“这事情,赵哥要小心处理,风口浪尖的,不要惹出更多的事情来。” “我知道的,那没什么事情,我先走了。”赵壮点头,在安安的目光下,他坐立不安。 “赵哥,原先想着这几天吃饭的,既然出了这事情,那吃饭的日子就往后推一段时间吧,先将这事情处理了。” “好,我没什么意见。” 赵壮应了声匆匆离开,季幼仪拉着安安回屋,小声呵斥,“安安,你今日的态度,我很不满意。” 第一百二十九章 赵壮调查 安安一脸无所谓的坐在桌前,拿起书本开始看书。 季幼仪开始还觉得安安早熟没什么不好的,如今却是越发觉得不太行,他小小年纪,聪明是好事,可若是自命不凡,将别人都不放在眼中,那是要吃亏的。 “安安,纵然你觉得自己有主意,但是在待人接物上,还有要虚心些才好。”她十分严肃的说道:“恃才傲物,待人无礼,不光显得自己粗陋,更会在无形中得罪人。” 安安放下书,认真回应:“我不是,我是生气他们羞辱娘亲。娘亲,上午他们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搭理他们。” “所以你就怂恿元哥儿住进药园,与家里反目?” 晌午时候,刘大夫回来说元哥儿要来药园的事情,季幼仪就觉着奇怪。元哥儿这孩子向来是个实心眼的,不会有这么大主意,定然是旁人说了什么。 唯一的可能就是安安跟元哥儿说了什么,这才让元哥儿起了这心思。眼下情况,就算赵壮同意了,王大娘也是定然不肯的。 元哥儿如果坚持,必然会跟家里闹起来,赵壮两边为难,王大娘被自己疼大的孙子顶撞,心里不好受,指不定被气着身体又要出问题。 安安没有否认,坦诚的点头,道:“我觉得他若是在跟着那个是非不分的老太婆,一辈子就要毁了,所以让他早早独立,来药园专心读书,不要掺和家里的烦心事。这不对吗?” 不对吗? 望着安安认真的小脸,季幼仪真是气笑不得。 “小小年纪,你怎么心思这么深?”她扶额说道:“可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这事,人家转头就明白是你教唆的了,到时候追根究底,你怎么脱身?” “娘亲说的是,我以后一定更加谨慎,尽量不让人抓住把柄。”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安安深思的神色,季幼仪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意思。 她真的没有教坏安安的意思,只是想让安安做个君子,懂得自保,但看安安的样子,显然不是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 教孩子怎么是这么愁人的一件的事情啊! 赵壮离开了药园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牛车点等着,一直到傍晚,才看到牛车慢慢的回来。 赵本树的牛车是定好时间的,准时准点,最后一趟会村,人也是满满当当的。 赵壮等人都散了之后,才靠近过去,“本树叔,您回来啦。” 赵本树每次拉完人,总会留着给牛车整理整理,卸了棚子后,在牵着牛回家。 他见赵壮,没好气的白了眼,也没搭理人,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赵壮客气的递上一串钱,也不多,十文。“本树叔,明儿个我想让你帮我带些东西进城。” 赵本树没接他银子,不客气的说道:“你的事情我帮不了,你自己找人吧。” “本树叔这怎么了?”赵壮疑惑问着。 其实他心里头都明白,赵本树是老实本分的人,最见不得村里的肮脏事,既然听了流言蜚语的,那肯定是心里不乐意了。 但他就是装傻,故作不知。 赵本树黑着脸,骂道:“你自己做了什么混账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也不定非要人家到你面前说道说道吧。” “本树叔也听说了我的事情?”赵壮装作十分苦恼,“哎,我也想找到谁在那里胡言乱语的,我这好好的婚事,眼看都要下聘了,结果……这,哎。” 赵本树见他似有隐情,放下手中的事情,问道:“大壮,你老实告诉我,那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本树叔,这里说话不方便,我跟您回去,一五一十的告诉您。正好我还有事情要问问您呢。” “好,那你等我会儿,我将这牛车处理处理。” 赵本树很快收拾好牛车,牵着牛跟赵壮一起回去。 家里人见到赵壮跟着一起回来,虽然诧异,还也没多说什么收拾这屋子,让他们两人单独说说话。 赵本树收拾一通之后,点着烟斗坐在位置上,抽了几口才开口说道:“大壮,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是个好孩子,但这事情做的不对。” 赵壮委屈着脸,“本树叔,这事情真不怪我,您说说看,我跟那季幼仪合作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久了都没人说什么,怎的突然之间,我要定亲了就冒出这些话,我也真的是很迷糊呢。” 他这么一说,赵本树也觉得奇怪。 他吞吐几口烟,问道:“那你觉着这怎么回事?” 赵壮沉思了一会儿,先是看了看赵本树,然后才开口问道:“本树叔,昨儿个赵德叔家里的刘婶子,是不是坐了你的牛车进城了?” “是呀。”赵本树还疑心呢,说道:“当时就有一个妇人,跟她在车上说了一路你的闲话,闹得我那车人叽叽喳喳的,烦死了。” “那您认识那个妇人吗?” “她应当不是咱们村子的人,我拉车这么多趟,没见过她。” 赵壮继续问道:“昨儿个,只有那妇人一个陌生人?” “是啊。”赵本树肯定的回答。 每日就拉这么几趟,昨天的事情,他还是记得的。 赵壮觉得,这人一定就是郑慧了。 郑慧昨天将蒋兰兰送到他家,然后就坐着牛车去了城里。 可郑慧为什么要在车上跟刘梅正胡言乱语?就算是她从哪里听来的闲话,那也不应该碰到个人就乱说啊? 毕竟他们两家可就要成为亲家了。 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先将手头上的事情安排好。 “本树叔,我这里有几个东西,麻烦您明儿个帮我带去成里,我给您个地址,送到人家店里就成,这是给您的报酬。” 他将图纸跟十文钱一起放在桌上,认真的说道:“本树叔,我过几日就要去隔壁蒋家村下聘了,这流言里的话都不是真的,我怀疑是有人妒忌我家,所以才乱说的,本树叔若是信我,就帮我走了这一趟。我娘因为这流言的事情病倒了,我实在是走不开啊。” 赵本树一开始没答应,他抽着烟斗,细细的看着赵壮。 其实昨儿个那妇人说的话,他是不信的,但心里头也生气,毕竟当初他也告诫过大壮,不要跟季幼仪往来,显然大壮是没听,所以才惹出了这事情。 但现在看看,似乎不是别人随口乱说这么简单。 他长长的吐了口烟,将东西收起来,“大壮啊,你娘为了你操劳了一辈子啊,小心谨慎的度日到如今,你可别辜负了她,让她一辈子的心血都白费了。” 第一百三十章 这心思太不对了 赵壮到家时,天色已经晚了,主屋点了灯火。 “哐啷。” 屋内传来碗摔碎的声音,还有王大娘的怒骂。 “你这个不孝孙子,我养你这个大,你居然为了两个外人忤逆我!我,我干脆打死你算了。” 赵壮一听便觉得事情不对,匆匆进屋,看到王大娘撑着床边,抬手想打跪在一旁的元哥儿。 “娘,娘怎么了?”他过去扶着人,同时也阻止她动手打人。 王大娘气喘吁吁,指着元哥儿的手颤抖不已,她怒喝道:“我养的好孙子,好孙子啊。” “元哥儿你怎么回事,惹得奶奶不开心,还不快回房去反思。”赵壮心知是为了什么事情,给元哥儿使眼色,让他赶紧离开。 不了元哥儿似吃了实心丸子一般,执拗的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紧绷着小脸,“奶奶跟爹爹若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混账东西。”王大娘气的拎起枕头就砸了过去,“那两个贱人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你偏要跟他们纠缠着。我是你亲奶奶啊,你如今要这么对我?” 赵壮拍着2的后备,生怕她一口气喘不上来再出点事情,安抚道:“娘,娘你别生气,消消气。” “季姨姨跟安安都是好人,奶奶不应该出言伤人。而且我去读书,于家里都是有好处的,我想参加科考,进入仕途,以为报效国家,光宗耀祖。” 元哥儿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面对砸过来的枕头,不躲不闪,铿锵有力的说道。 赵壮也是被这傻孩子给气死了,明明说好晚些时候再说这件事情,孩子就是不听。 他原本想着,等解决了流言蜚语,缓和了两家的关系后,再说孩子读书的事情,总好过在此事激怒老人家。 这不,听完元哥儿的话,王大娘不光没敢动,反而更是生气。 她咳嗽着骂道:“你,就你这样子,你还要报效国家,还要光宗耀祖?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想气死我,忤逆不孝的东西,你有什么脸说这些话。” “奶奶!” “闭嘴!”赵壮抬手,一个耳光打在元哥儿脸上,喝止道:“没看你把你奶奶气成什么样子了。你奶奶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顶撞她的。尊重长辈这一点都做不到,你之前那些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他生气着一脚踹在元哥儿膝盖上,骂道“你给我滚出去,要跪就跪在院子里去。” 元哥儿愣是没吭一声,站起来就出了门,跪在院子里。 终究是自己养大的孩子,王大娘看着元哥儿有些拐着走出门,心知赵壮那一脚是带着气,踢狠了。 “大壮啊,孩子还小,你也太不知轻重了,万一把元哥儿踢出个好歹,那可怎么办。”她此刻没了刚才的火气,倒是埋怨儿子了,“元哥儿这样,也不是他的错,要怪就怪那对兴风作浪的母子,自己讨不到个好,还把咱们家的孩子教成这样。” “娘。你别想这么多了,好好休息吧。”赵壮心头也烦着,不愿意听自家老太太说三道四的。 王大娘看出他的不耐烦,刚熄下去的火又冒了出来,“怎么着,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药园那对母子是个好的?我说两句都不愿意听了?” 她不客气的说道:“我告诉你,他们就是害人精,害的你名声尽毁,还教唆着1忤逆长辈,你说说看,他们到底是安的什么心思。” 赵壮听着觉得不舒服,“娘你这是偏见,而且外头传言这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他张口想将今天探听到的事情说出来,但又觉得老太太估计是不会信的,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 王大娘见他帮衬着季幼仪母子,气不打一处来,挥着拳头就锤了赵壮几下,“你这个混账玩意儿,我看你们父子两个就是被那狐狸精给迷了眼了。我还没死呢,你们一个两个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娘,你就给我断了那些念想。” “娘,我没什么念想,我就想将事情查个明白。”赵壮诚恳道。 “什么查明白,我看你就是傻的。你只要不去沾惹药园那对母子,时间长了大家自然就忘记这么些事情了,也就没有这些话了。” “娘,这些话不会消失的,就算别人不当着咱们的面说,背后还是会有人说的,一定要查清楚,给造谣的人一点教训,才能让大家明白。” 赵壮不耐烦的解释,这个事情他是站在季幼仪这边的,一定要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 王大娘不赞同的说道:“就算查出来了,就算知道是谁说的,又有什么用。人家始终会想,若你行得正坐的端,怎么会被人说闲话?儿啊,你听娘一句,村里人的嘴是堵不上的,咱们别去多生事端好吗?” “娘,这件事情你就被管了,我自有分寸的。” “你能有个什么分寸,你若是有分寸,你早就听娘的话,不跟药园那对母子来往了,也不会惹到今日这些事情。”王大娘气的大骂,扯着赵壮问道:“你给娘说,你今天下午有没有去说清楚,怎么怎么晚才回来,你去做什么了。” “我没去做什么。我不去上工是小事,说一声就好,但是咱们跟幼仪的合作要说清楚,一件件的交代,自然费些时间,而且回来的路上我遇到了本树叔,跟他说了两句。” 赵壮怕王大娘事后知道又要惹出麻烦,所以真真假假的交代了一句。 王大娘虽然心里是不怎么相信的,但终究还是没有多问。 “大壮,事到如今,你就听娘一句,外头那些话现在是难听了些,但你以后只要不跟药园那里往来,等你成亲安家了,时间长了,大家都不会说的。 就算要说,也说不到你头上来。反正也是那狐狸精不好,勾引着你,还带着个出生不详的小贱种,你好好的过日子,村里人自会看明白的。” 王大娘在村中多年,深谙生存之道,她说的的确是以后的景象。 这流言蜚语的,时间一长,别人不会怪赵壮,反倒是会可怜他,被狐狸精给骗了,到最后骂的最多的也是季幼仪母子。 赵壮本以为自己娘亲对季幼仪母子只是偏见,这偏见根深蒂固,他没法子改变,却不曾想到,她居然是这么个念头。 身为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悲惨没有丝毫同情,因着自身利益,便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这不对,这心思太不对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送元哥儿去药园 季幼仪何其无辜? 明明知书达理,聪敏谦逊,待人处事多有宽容有礼,仅是因为未婚生子就要受到这诸多非议? 且不说这其中内情,可她行得正,坐的端,明明没有伤害到村中任何人,却还是要被村中人侮辱,这又是什么道理? 以往赵壮没有多想,此刻听了自家娘亲的话,他忽然之间明白了。 男人犯错没什么,女人会背负一切罪责,但这不对。 他收起不耐烦,认真的说道:“娘,我在军营的时候,有一次翊王训话,军中一位上将军犯了错,轻薄了一个军中的洒扫妇人,这若是放在别处,也不过是训斥一番,说着那妇人勾引将军的罪责,毕竟一个将军可比一个粗使妇人尊贵多了。 但翊王殿下当着三军的面,打了上将军七十军棍。 我还记得那日他在高台之上的话,是男人,就应当承担自己的过错,如果连自身的错误都要推给女人,那谈何顶天立地,安邦定国。 烈阳之下,高台之上,翊王殿下一身银色戎装,傲然天地之间,熠熠生辉,我便是觉得,他才是英雄。 娘,我做不到安邦定国,顶天立地这种大事情,但我也是个男人,我跟幼仪清清白白的,不能遭人污蔑。今日我若忍气吞声,便是将这份脏水承了下来,日后别人的确不会在多说我什么,但幼仪呢? 她一个女人,要承担多少污蔑?到时候不管她怎么辩解也说不清楚的,我怎么能让她承担这些?” 王大娘听着赵壮的话,泪流满面,却不是因着赵壮的气概,而是觉得儿子养这么大,一点都不听话了。 “大壮,你跟着我说这些,是不是还要去帮季幼仪?” 赵壮叹息,母亲一开口,他便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都白费了。 “娘你好好休息。”他扶着母亲躺下,不愿意再多费口舌,拿着亲事安抚道:“您身子尽快好起来,我才能安心去下聘啊。” 此刻,王大娘也只听着他要去下聘的消息,才能好好的休息,不然肯定是还要多说两句的。 伺候她休息之后,赵壮收拾了地上的碎碗然后走出去。 元哥儿还在院子里跪着,腰板挺的笔直。 赵壮经过刚才的事情,不禁思考,或许让元哥儿去药园是个对的选择。 “元哥儿,跟爹爹来。” 他领着元哥儿到厨房坐下,认真问道:“知道爹爹为什么骂你吗?” “因为我坚持去药园读书,爹爹跟奶奶都不高兴。”元哥儿小声回答。 “不,不是。”赵壮拍了拍他的肩膀,“爹爹是同意你去药园读书的,但是爹爹跟你说过了,奶奶现在身体不好,晚些时候再说,可你呢?一点没听话。” “可是,现在说跟以后说不都是一样的吗?反正奶奶也不会同意。”元哥儿不服气,梗着脾气说道。 赵壮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笑骂道:“你奶奶正在气头上当然不会答应,但等过段时间,爹爹要成亲了,你奶奶心情好了,到时候再说,岂不是有转圜余地?” 元哥儿憋着脸,还是没明白这其中的区别,只觉得爹爹说的话也有道理。 赵壮也没想着孩子能明白,反正他是已经明白了。 “元哥儿,回屋去收拾东西,明儿个一早,爹爹送你去药园,以后你就在药园跟着安安一起读书,平日没事就跟着刘大夫学学医术。” 元哥儿惊喜,眼神噌的亮了起来,“真的?爹爹,你说的是真的?” “那自然是真的,快去吧,小声些,别把你奶奶吵醒了。” “好,我立刻就去。” 元哥儿开心的跑回屋,整个人都有些飘了。 赵壮夹在孩子跟母亲之间,虽是为难,却也果断的做了决定。 他想到那日的翊王殿下,那么光彩夺目,那才是大丈夫该有的英雄气概。这辈子他是没希望了,只想着未来元哥儿能挣得一片属于他的天地。 隔天一大早,赵壮给王大娘喂了吃食跟药,王大娘虽觉得精神好了不少,但喝了药还是有些疲倦,所以又躺着睡了个回笼觉。 趁着这时候,赵壮带着元哥儿去了药园。 季幼仪因为昨天跟安安的对话不欢而散,正闹着脾气,见着孩子就是一副愁眉苦脸。 孩子脑子长歪了,怎么改正?在线等,急! 元哥儿倒是见到安安挺开心的,一副小跟班的模样,凑上去,“安安,我来了,爹爹答应我以后可以住在药园跟你读书了。” 安安一副小大人模样,没多少表示,点了点头,就领着人进了书堂。 纵然他态度有些冷漠,也没让元哥儿退却,两人互动反而觉得十分融洽。 季幼仪白了一眼死孩子,很是不满的瘪了瘪嘴,不过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赵哥,昨日安排的事情,是不是有消息了?” 赵壮犹豫再三,还是老实说道:“我昨日去找了本树叔,的确是有人跟刘婶子说了那些闲话。” “是不是蒋兰兰的母亲?” 赵壮惊讶,“你怎么知道?蒋兰兰的母亲叫郑慧,昨日与刘婶子一趟车进城的,就是她与刘婶子说的话。” 果然如此。 赵壮不知道这其中内情,但季幼仪一猜就明白了个大概。 蒋兰兰未婚有孕的事情整个下沿村只有她知道,她们母子这举动是想将她赶走。 但现在这事情也不能跟赵壮说个清楚,毕竟一开始她选择不说,这时候说只怕是要引起他的不满了。 “幼仪,你是想到了什么?”赵壮见她不说话,问道。 季幼仪回神过来,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而是反问道:“赵哥对这事情怎么看?” 赵壮其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依照他的想法,郑娘子应该也是听了别人说的。 他犹豫了下,说道:“我跟蒋家就要定亲了,郑娘子就算有闲话也不会说的这么难听,而且她跟刘婶子具体说了什么也不清楚,这话传着传着,总会是偏差的。” 他的言下之意是觉得话头是另外的人说的。 季幼仪对他这想法不奇怪,她挑眉深思道:“的确,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哎,要查流言蜚语的源头,的确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对了赵哥,你下次进城是什么时候?” 第一百三十二章 蒋兰兰母女来探望 “还没做决定了,估摸着也这两天。”赵壮不知道季幼仪怎么突然转移了话题,刚不是还在说嚼舌根的人,怎么一下子又扯到自己的亲事上了。 季幼仪这么问,自然是有她的意思。 “赵哥这次下聘估摸着要出不少吧?我先前还听王大娘说了一嘴,好似除了普通的东西,还要给蒋家姑娘买首饰啊?” “是啊,先前单子上的太多,我打算带着蒋姑娘一起去城里买一两件便好。”赵壮苦笑道:“你也知道我家这情况,多了也实在负担不起。” 季幼仪了然,“赵哥如果有什么困难不用客气,尽管开口。你现在也不方便来药园了,专心办好婚事后,就去城里照看店铺吧。” “那这药园的事情怎么办?”赵壮不放心的问道。 “药园的事情我自会安排好。”季幼仪说道:“至于这背后说闲话的人,一时半会儿咱们只怕也查不到线索,我打算到城里的牛棚点去问问,毕竟村里这处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人家就算知道些什么也不愿跟我们说的。” 赵壮点点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季幼仪看了眼书堂那边,有些不放心的问道:“赵哥,你将元哥儿带过来,可有经过王大娘的同意?” 赵壮掩饰着,“这事情我做主就行了,没问题的。” 如果他真能做主,季幼仪倒是安心了,就怕人现在带过来了,没过多久王大娘要来药园闹事。 她为难的说道:“赵哥,如果大娘实在不同意,你还是将元哥儿带回去吧,药园是我师傅的地方,我不想让我师傅为难。” “幼仪你放心,我不会让我娘再来闹的。”赵壮肯定的承诺道:“后面我会跟我娘说清楚的,一定不让你难做。” 他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季幼仪也实在不好驳人家面子,姑且也就将人留下了。 之后两人再说了一些话之后,赵壮又给王大娘配了几服药回去。 原本想着等娘亲身体好些了,他在去蒋家说下聘买首饰的事情,没想到蒋家人消息得的是真快。 他才刚伺候着母亲喝了药吃了午饭,蒋家母女就上门了。 郑慧拿着一篮子鸡蛋,笑意盈盈的来看病,赵壮就算心里不开心,也不能将人轰出去啊。 他收下东西,客客气气的将人迎进屋内,“娘,郑娘子跟蒋姑娘来看你了。” 王大娘靠坐在床上,听着声音就打算下床,郑慧立刻阻拦,扶着她说道:“亲家母,你身子不好,别下床了。” “哎,我其实没什么事情了,喝了几顿药好多了,好劳烦你跟兰丫头来看我。”王大娘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有什么呀,我今早听到五根媳妇跟我说你昏倒了,我急的哟,恨不得立刻飞过来。要不是我家兰丫头提醒我要带着东西来给你补补,我也不会耽误到这会儿,不过你也知道我家情况,给不起什么好东西,所以我就拎了些鸡蛋过来,你别嫌弃。” “怎么会呢,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的了。”王大娘听着郑慧这么说,满意的看着蒋兰兰,笑道:“兰丫头是个细心的孩子,谢谢你们了。” “说什么谢呀,咱们两家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呀。”郑慧心思活络,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蒋兰兰。 蒋兰兰明了她的意思,凑上来,关切的说道:“大娘身子还好吧?怎么会突然昏倒呢?我跟娘在家听着事情也是一头雾水呢,这听说您是被气着了?” 说道这个事情,王大娘脸上那一点笑意顿时没了。 郑慧装作不满的撇了蒋兰兰一眼,呵斥道:“你这丫头,真是不会说话,出去给大壮帮忙吧。” “没事,没事,这事情不怪兰丫头。”王大娘虽这么说着,但依旧是让蒋兰兰出去,“兰丫头,大壮少进厨房,你去帮我看着他,哪里做的不好,你指点指点。” 蒋兰兰很是懂事的出了门,将房间留给两个长辈说话。 王大娘倒不是想瞒着,只是在晚辈面前,她们两个妇人有些话也不好说的。 支走了蒋兰兰之后,她抹着眼泪,哭诉道:“郑娘子可是听了外面的流言蜚语了?” “亲家,你别哭呀。”郑慧安抚着她,十分知心的说道:“大壮这孩子,我虽接触的不多,但我相信他的人品,他是个实诚的孩子,这事情,定然错不在他的。” “郑娘子是个明白了,我,我委屈呀。”王娘子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抽抽泣泣道:“我命不好,年轻时守寡,战战兢兢的将孩子养大,不敢有一丝错处,好不容易大壮娶了媳妇,生了孙子,可怜媳妇也是个苦命的,难产去了,熬到大壮回来,本以为定下了你家的亲事,以后一家人能开开心心过日子,没想到会出这么个事情,我,我实在没嘴说呀。” “亲家你宽心,大家乡里乡亲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纵然现在有两句闲话,但大家心里头明白你家是怎样的人,时间久了,这话也就散了。只是……” 郑慧劝着劝着,话就断了,十分犹豫为难。 王大娘看着,擦了擦眼泪,以为蒋家是要悔婚,一脸心痛的说道:“郑娘子若是有什么话,尽管说,你家若是不愿意承这门亲事,我家也绝不为难,是我家大壮这个糊涂的没福气。” “亲家这是什么话,我家岂是那种不分是非黑白的人。”郑慧鼓着气,拍着胸脯说道:“这事情,错压根不在你家大壮身上,咱们两家成了婚事,以后好好过日子,我是怕那季幼仪,万一她又缠着你家大壮,到时候闲话总是断不了的。” 她为难的说道:“我那女儿我是知道的,她虽柔柔顺顺的,但心思重,脾气硬,这没成婚之前我还能劝着,可若是日后这闲话不断,我怕她那脾气会跟大壮闹的不愉快,就是憋着不说,她身子骨不好,也怕憋出病来。” 王大娘有些着急的保证道:“郑娘子你放心,兰丫头到了我家,我那是一定好好的对她,绝不让她受委屈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郑慧的挑唆 郑慧自然是不想自己女儿受委屈的,所以势必要将季幼仪这个定时**赶走。至于王大娘的保证,人说的话要是能保一辈子,那还要契书有什么用。 她当然是不能让王大娘白纸黑字的写下来,但是断绝大壮跟季幼仪的往来还是可以做到的。 “亲家对我家姑娘的喜欢,我是看在眼里的,我也是相信大壮不会胡来的。我是不放心那季幼仪。她能未婚生子,那指定是个不安分的人,到时候万一眼红咱们两家的好日子,做点什么,那可就不好了呀。” 王大娘犹豫着,“我想着赵壮成婚后,她应该也不会再纠缠了,而且大壮也答应我,不再跟她往来了。郑娘子你放心,大壮答应的事情,那必然是不会错的。” “是是,大壮那孩子自是没的说的,但……”郑慧压了压话音,“亲家,你别怪我多心,我是觉着你家大壮对那季幼仪也是有几分心思的吧?” “郑娘子这话可是万万不能乱说的呀。”王大娘惊得拉高了声音。 郑慧带着些许不满冷嘲:“亲家,我活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也是瞒不过我的,你家大壮若是没那些个意思,怎么会忤逆你的话,一而再,再而三的与那季幼仪往来,以至于现在惹出这么多的闲话? 我家姑娘是真心喜欢你家大壮的,现在她可以一头热的不相信这些话,但日后成亲了,你让她怎么想?她一个新妇,要面对这些,你让她怎么办?” 她的话一针见血,话说的王大娘无力反驳。 王大娘气虚,弱弱的问道:“那依照郑娘子你的意思是?” “找个由头,将那女人赶出村子去。”郑慧眯着眼,掩盖眼底的凶狠算计。 “啊?这,这不好吧。” 王大娘诧异,她虽然一直诋毁季幼仪母子,生气的时候也想着要赶走两人,但如今冷静下来,也不禁犹豫。 若这事让他们家来做了,那以后不免落得个刻薄人的罪名。 季幼仪跟刘大夫关系甚好,若是引得刘大夫跟着一起走了,到时候村里人只怕也不会说她好。 “郑娘子,这事情不好做的呀。他们孤儿寡母的,咱们都是女人,怎好逼人离开呢?”王大娘劝着道,“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看好大壮,不让他跟季幼仪往来就成了。” 郑慧本以为经过这些事情,王大娘怎么都会坚持自己的想法,没想到还是没肯同意。 如果王大娘不点头,她一个外村人也不好处这个头呀。 王大娘不知道郑慧的盘算,没等她开口,继续说道:“你们今天来了,正好我也有个事情想跟你们说下。” “您说。”郑慧疑惑应道。 “先前定下的聘礼单子,因着我病了所以还没来得及准备,过两日我就让大壮去城里采购,这原先定下的首饰,我家这里的情况也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 依着大壮的意思,他想带着兰丫头一起进城,到时候去首饰铺子挑两件喜欢的买了,本是要与你们商量商量的,如今我就多嘴问一句,是否可以?” 之前的首饰本就是定下的,如今要改郑慧自然是不乐意的。 “大娘有心了,如此也是好的呢。”蒋兰兰在门外正巧听到两人对话,她端着茶水进屋,“娘,先前我就说您提的要求太过了,为难壮哥哥家了。” 她放下茶碗,娇嗔道:“这事情本该是咋们家提出来的,如今让大娘提出来,倒是显得我家不懂事了呢。” 郑慧本是不愿意的,听着自家女儿这么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王大娘一开始还担心,没想到兰丫头这么懂事,欣喜的说道:“兰丫头是个好孩子,懂事啊。我家大壮能娶到你,是我们家的福气。” 郑慧不明白的看了眼蒋兰兰,坐在一旁尬笑。 赵壮一直不是坐在院子收拾,就是窝在厨房内,留着三个女人在屋内说话,他是一点也不想搀和进去,现在他愁的是该怎么跟母亲说元哥儿的事情。 好不容易时辰差不多了,郑慧跟蒋兰兰也起身告辞了。 王大娘本是想起身送客的,被蒋兰兰给拦下。 她羞羞涩涩的说道:“大娘你赶紧休息,过两日我跟娘亲来接你,咱们一起去城里吃顿饭吧。” 王大娘高兴的附和,“好好,到时候就累的你们跟我跟大壮一起进城了。” “亲家母这话可别说了,我家这闺女啊,只怕是巴不得跟着大壮一起出门呢,就是她脸皮薄,不好意思明说。”郑慧在一旁调笑。 蒋兰兰羞红着脸,不乐意的娇嗔,“娘~你胡说些什么呀,我,我哪有。” “你看看,你看看,这还跟我急了。” 郑慧跟王大娘笑的开心,蒋兰兰在一旁不好意思。 笑笑闹闹着,赵壮将人送出了门,之后带着饭菜跟汤药进了屋。 “娘,吃完饭将药喝了吧。”他小心伺候着,将饭菜端到王大娘面前。 “你先放下,我有些话跟你说。”王大娘将饭菜推开,示意他在一旁坐下,“今天我将你的意思跟兰丫头母女说了,他们答应了,等过两日我身子好些,咱们两家一起去城里置办。” “好。”赵壮随意的敷衍了声,满心都是谣言的事情。 王大娘察觉他的心不在意,看了看窗外,严肃问道:“大壮,元哥儿呢?” 赵壮回神,犹犹豫豫的不知该怎么开口。 王大娘一看他这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 她猛的拍了床板,喝骂道:“你们父子真是好啊,如今我的话也不用听了,是不是盼着我死了,好让你们自由?” “娘,你这话说的,我们没这心思的。”赵壮赶忙解释道:“元哥儿不喜欢蒋姑娘,他又满是读书的心思,我想着与其在家里让他难受着,不如就去药园。” “兰丫头马上就是他娘了,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王大娘不满道:“你难道还想着成婚之后,还与那药园往来吗?” “娘,生意的事情始终是要做下去的,您该不会忘了之前契书的条约了吧?”赵壮搬出生意合作,劝说道:“我的亲事将家里掏空了,往后也不会去药园上工,若是这生意再毁了,那日后要靠什么养家,您想过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入住铺子 王大娘被赵壮问的沉默下来,这时候才想起来,原是想着大壮能好几分工钱,这才同意签下的契书。 现如今情况不一样了呀。 她真是懊悔,早知道当初签什么契约,直接一张嘴说说也就罢了呀,也不至于到现在想反悔也没个法子。 她愁着眉,“大壮啊,今日郑娘子也跟我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那些难听的话也不止在咱们下沿村传着,蒋家村也有风声了。 这事情怎么说都是我们家的不是,郑娘子也说了,兰丫头是个性子单纯的,现下她小女儿心思没多想,一心只有你,若是以后成婚了,你还跟季幼仪往来,那未来这话肯定会影响你们两人之间的感情的。” 她真切的说着,将自己的顾虑说出来顺便观察者大壮的神色,斟酌着后面的话。 她见大壮沉默着,也不似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摸不准他的心思,只能小心的继续试探道:“郑娘子一心为着兰丫头,自是不希望女儿嫁过来受委屈的。” “娘,我也不会给她受委屈的。”赵壮打断她的话,说道:“成婚之后,我会带着她去城里过日子,以后我还是要在城里看铺子的。” “啊?”王大娘诧异道:“你去了城里,那元哥儿怎么办?” “元哥儿在药园读书很好,不用担心。等过一两个月,我存些银子,到时候我租个院子,您跟我一起去城里住吧。” 赵壮这一下去一直在想这个事情,铺子的事情肯定是要提上日程了,新婚就分居必然要被村里人说闲话,他堵不住人家的对,干脆就一家人都搬到城里去住得了。 王大娘在村里过了一辈子,一想到要进城过日子,心里十分忐忑,尤其还要撇下元哥儿,那更是不舍得。 她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妥,劝道:“大壮,你这事情要再重新想想啊,先不说城里开销大,你把元哥儿一个人留在乡下,他会怎么想?元哥儿还小,万一听着别人的挑唆跟你生分了,那如何是好?” 大壮做决定的时候,就想好了一切。 他坦然道:“娘,元哥儿虽小,但他心里已经有主意了。他不喜欢蒋家姑娘这一点咱们都知道。 元哥儿是个男孩子,脾气倔,蒋家姑娘一两日或许能忍他,时间久了肯定有矛盾,日后我忙着铺子的事情,也没法子在他们两人之间缓和,天长日久的,家里肯定也不能安生。 他既然想着要好好读书,那便就让他在药园读书,这也是他自己所想,以后的日子也由着他自己决定。” 赵壮一口气将自己的理由说出来,王大娘虽听着有礼,但始终是不乐意的。 她思虑着说道:“大壮啊,就算是要让元哥儿分开住读书,那也不用去药园啊。这兰丫头要是知道了,心里不知道要怎么想呢。咱们以后住了城里去,元哥儿去书院读书不正好吗?” “娘难道忘记元哥儿为什么从书院回来的吗?”赵壮一听到书院就来气,“若是那书院有半分良心,元哥儿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子,我是绝不会再送他去书院的。” 王大娘当然是没忘记元哥儿受的苦,思来想去,也觉得让元哥儿去药园是最好安排。 她深叹一声,“元哥儿的事情你就看着做主吧,我年纪大了,也实在说不通你们父子两人,但是大壮啊,兰丫头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就算是元哥儿的事情,也要跟她说清楚,免得她心里难受。” “我有分寸的。”赵壮应下,端起饭菜递过去,“娘,您吃饭吧,不然这饭菜要凉了,药也要凉了。” 赵壮照顾着家里,也分不出时间继续去村里调查流言的事情,再加上他也没个头绪,实在不知道怎么弄。 季幼仪在赵壮离开后不久,收拾收拾就步行进了城,两个孩子留在药园,交托给了刘大夫。 进城的路几十里地,走路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季幼仪这段时间虽是身子养的不错,但这么久走下来也是累的很,走进铺子的时候都扶着门框了。 杨若芙上午才收到图纸,下午见着她过来也是奇怪。 “季姐姐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是不是上午的图纸有什么问题?” “不,不是图纸的问题。” 季幼仪进城怕再遇到张秀才惹事,所以特意找了一枚兜帽带着。如今进了铺子才脱下兜帽,“我这次来是想调查一些事情,可能要叨扰上几日了。” 杨若芙搀扶着人进后院,“季姐姐哪里的话,我跟爹爹这日收拾了院子,本就给你跟赵大哥准备了屋子,这间是你的,小了一些,你别介意。” 季幼仪跟着她进屋子,的确很小。屋内摆着一张床跟梳妆台,窗口放着一个长桌,拐角一个衣柜,便再无其他的东西了。 不过偶尔住所,这些也够了。 她看着床铺整洁,是新翻的被褥,周围打扫的也很赶紧,可见是用心安排的。 她满意的说道:“若芙妹子客气了,这屋子正好。虽小巧,但五脏俱全,打扫的也赶紧,可见你们是用心安排的,谢谢了。” “季姐姐不嫌弃就好。”杨若芙被夸奖有些害羞,“多亏了季姐姐的医治跟嘱咐,爹爹这段日子身体大好了,今日拿到姐姐的图纸,立刻就去找我师兄安排了,等会儿就回来,姐姐你先休息休息。” 季幼仪是累了,一坐到床上,腿肚子就开始打颤,她脱了鞋子上了床,用力捏着腿肚子,抱怨道:“下沿村离城里实在是远,走的我累死了。” 杨若芙见状凑上去帮着她按摩,疑问:“姐姐是走来的?怎么不坐牛车?” “出了点事情,坐牛车不方便。对了若芙,城里有多少大夫,你知道吗?”季幼仪想着先前杨义病了,杨若芙必然是要遍请名医的,对城里的大夫应当了然。 “城里最出名的是城东的郭大夫,听说他们家里三代都是行医的。城中有个陈大夫,医术也好,但是人贪财,一般只有富贵人家才请的起。还有一位王大夫,医术也不错,收费也公道,平常人家都会找他。季姐姐病了?” 杨若芙问出最后一句话,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她叹笑道:“瞧我失言了,姐姐您自己就是大夫。依我看,姐姐的医术比他们都好,他们都没能治好我爹爹。” 第一百三十五章 栩栩如生的黛盒 杨若芙倒也不是夸大,是真亲身体悟。 当时满城的大夫都说爹爹恢复无望,只有季幼仪将人治好了,她自然是人为季幼仪医术极好。 季幼仪含糊的说道:“不是病了,只是有些事情想找人问问。” 她倒也不是想隐瞒,只是这事情说起来比较复杂,一两句也说不清楚。 杨若芙没多想,外头太阳西沉,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 “今日时辰不早了,要不明天我陪着姐姐一起去吧。” “也好,我顺便也想去看看定制的黛盒做的怎样了。” “那季姐姐你先休息,我去准备晚饭。” 杨若芙起身出门,季幼仪坐着累了,脱了外衫躺着,望着床顶思考后面的事情。 虽说大夫是问清楚了,但她心里还是有盘算的。这个年代,清白人家的姑娘堕胎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藏着瞒着实属正常,应该是不会找上门去的。 最大的可能是找个地方买副药,自己处理了。 去药堂买药人来来往往太多,小厮也不会记得那么多人,很大概率是查不到线索的。 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蒋兰兰母女心虚,怕被熟人看到,所以找那些野路子的大夫去处理这些事情。 这些大夫医术一般,多看妇科,主要的客户就是那些烟花柳巷的女子,蒋兰兰找不到人,郑慧可以去打听。这样的大夫处理这种事情,那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天色黑沉,杨义回来的晚了些,得知季幼仪来了,又出门去买了两个菜。 小院内,三人围着桌子,菜色丰富,杨义客客气气的以茶代酒敬着季幼仪。 “季姑娘难得来,简陋菜色,不要介意。” “杨先生客气了,叫我幼仪就行。这么多菜色,我平时在家也少准备。” “嗨,这才几个菜啊,以前做工坊的时候,吃的大锅饭,又都是男人,一桌菜都要摆的满满的。”杨义当场回想起往事,脸上多有感慨。 季幼仪表示理解,“杨先生如今跟若芙妹妹住在这里,虽然不似以往热闹,但也落得个清净。” “是啊。幼仪啊,你以后也别喊我杨先生了,若是不见外,喊我一声叔吧。” “好啊好啊,杨叔。”季幼仪顺势接话,“以后咱们一起将翎雀坊做大,做好,翎雀坊要杨叔跟若芙妹妹多多看顾了。” “翎雀坊?”杨若芙疑问,“这是咱们店铺的名字吗?” 季幼仪浅笑点头,“是呀,以后咱们的店铺就叫翎雀坊。” 杨若芙好奇问道:“为何是这个名字?” “其实也没多大深意,就是随意一想的。”季幼仪也的确是没有考虑过什么大的深意,她所有的取名都很随意。 但听在别人的耳中却不似如此。 杨若芙觉着这名字好听,估摸着是有深意的,只是季姐姐不愿意说,她也没逼问。 “姐姐取的这个名字好听,爹爹,那我明儿个就去找木匠打牌子吧?” “好,待会儿我给你些银子。”杨义也觉得不错,点头答应下来。 这店铺主人家也不是他们,这事情原也不是他们要操心的,但季幼仪坦诚,他们也不计较这些。 季幼仪倒是觉着不行。“这银子从公账内出,一笔笔都记好。我瞧着若芙妹子是会记账的对吧?” “少年时读过一些书,记账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铺子的掌柜不是赵大哥吗?”杨若芙觉着记账的人多,怕账目搞不清楚。 季幼仪没想到这一点,经过她的提醒,这才想起来,这两天因为这些琐碎的事情,她还没跟赵哥交代记账本的事情。 眼下也不好跟他接触,这事情就一直耽误下来,但店铺的事情不能耽误。 她估摸着时间,只怕到时候赵哥也不能如期的上岗。 “若芙妹妹,赵哥家里有些事情,只怕到时候要耽搁一两日的时间,我想着铺子你一个人看着也着实看不过来,这样吧,你有没有知心的姐妹,若是不嫌弃咱们店里工钱低的,可以找来一起看铺子。” “啊?可这铺子刚开,多招一个人,岂不是多一份开销?那等赵哥来了,这多一个人又要如何处理?” “这你放心,咱们人招了就是铺子的人,赵哥来了也不会随意辞退的。”季幼仪本就是觉得一个人看铺子会看不过来,招待一般要找两个。 杨若芙听她说不会辞退,倒也安心了许多,应承下来,“那这事情就交给我吧。” 说完店铺的事情,季幼仪转回了话题,“赵哥晚来这段日子,账本就由你负责,往后赵哥来接手,还要麻烦你教教他帮衬着。” “季姐姐放心,我一定用心的。”杨若芙笑应了下来。 季幼仪也是看杨义父女实诚,才将这些事情都托付下来。 隔天天亮,外面早饭吆喝渐起,杨若芙门外招呼,“季姐姐起了吗?” 安安不在身边,季幼仪有些不适应,早就醒了,穿戴整齐。 她起身开门,“我醒了,咋们这是要出门了吗?” “嗯,爹爹说,今日带季姐姐出门吃饭。” “好呀,那走吧。” 因着季幼仪来了,杨义大方的带着她上街吃了好些的菜色。 最好的自然是小笼包了。 微甜的肉汁搀和在面粉内,先轻轻咬一口面皮,然后吸着肉汁,沾些醋,面皮带着鲜肉,一口下去,真是回味无穷。 季幼仪喜欢这种早点,搭配一碗粉条,真是吃的满足又饱饱的。 吃过早饭之后,她跟着杨义到了工坊。 现在这工坊已经是杨义大徒弟魏云鹏的了,他也是个穷苦人家出身的,靠着自己的本事,慢慢的赚了银子,然后自己开了工坊,如今盘下了杨义的工坊,生意又做大了。 这个徒弟也是杨义最满意的,肯苦踏实,也聪慧,完全继承了他的手艺。 季幼仪看了看已经初具胚胎的第一套黛盒,虽然还只是个胚胎,但已经能看出花样的精致,而且还经过特有的手法处理,比她画的还精细一些。 她满意的看着,“这黛盒做的着实不错,相信烧制出来会更漂亮。” “那是,我的手艺,您放心,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魏云鹏听着她的夸奖,自信的笑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热情\’的茶水铺老板娘 魏云鹏的手艺是季幼仪没有想到的,只是这黛盒光有一个形,那还是不行的。 烧制之后呈现的成品,形态配上色泽,才是最终的效果。 当时她提供的只是黑白的图样,手头没有色彩颜料,而且她对色彩搭配这方面,真的是品味堪忧。 若是有人能解决这个事情,倒不失为一桩好事。 她试探的问道:“魏师傅这形态定的很好。看的出来您对这款作品有自己的见解,那不知色泽搭配上是否已经有主意了?” 魏云鹏自信满满的从一旁的柜子中拿出一个盒子,看盒子的样式,里面的东西是他的珍藏。 盒子被打开,里面有一个精致的花瓶,花瓶上晕染的正是精致的芙蓉花样。 芙蓉花淡粉含白,金边描画,似怀春少女羞羞涩,又兼端庄贵雅,让人一见倾心。 季幼仪看着花瓶上的花朵,猜到了魏云鹏的打算,讲道理,她心动了。 只是这真的能成?一个平面,一个立体,不是一个概念啊。 她有些不确定的说到:“魏师傅巧思,我很认同,只是这描绘的颜色真的能做出来吗?” “这你放心,我既然拿出了色样,必然不会让你失望。”魏云鹏那是相当的自信。 季幼仪也不去详细问人家要怎么做,这其中估摸着涉及到手艺人的技艺,外人是不好去探听的。 既然魏云鹏有自信,那她便相信一回。 “魏师傅这样说了,那我就放心了。这个黛盒想必还要废些时日,那第一批的普通黛盒大概什么时候能交过?” “第一批已经上色,推进炉里烧制了,估摸着三五日差不多了。” 魏云鹏看着外面烧制的几个炉子,大概估算着日子。 季幼仪也盘算着店面布置的事情,“既如此,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交货当日,您能帮我安排着人手,将黛盒送到下沿村的药园去,我可以多出一些银两。” “季姑娘客气了,您救治我师傅的事情,我都知道,送货到地方不成问题,说银子就见外了啊。” “这事情一码归一码的,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应该做的,我也是收了杨叔银子的。” “这…” 魏云鹏本想做个人情,见她不应,看了眼杨义。 杨义大概也了解季幼仪的脾气秉性,冲他点了点头。 他这才松口说到:“季姑娘既然都如此说了,那我也不墨迹了,到时候会在单子上将送过费用一并写明,这第一批黛盒,结算日期是三个月。” “好,到时候你就去翎雀坊结算,就是杨叔的铺面,现在我租下改名了。” “那感情好啊,省的我跑了。哦对了,什么时候开业啊?我去捧捧场。” 魏云鹏知道季幼仪租了师傅的铺面打算开业,不过还是第一次听到铺子的名字,想来是刚定下的。 开业的时间季幼仪还没想好,她虽不迷信,但也打算去求个好日子,凑个吉利。魏云鹏的好意,她也是领情的。 她喜笑颜开,“到时候日子定下,我一定让杨叔通知你。” 杨义站在一旁,见两人谈的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开业的时候,定要收你个大红包。我可告诉你臭小子,这黛盒可是我们要放店里出售的,给我做好点,要是滥竽充数坏了我家店铺的名声,我可不给钱。” 魏云鹏知道师傅是在说笑,讨饶道:“师傅,您还信不过我嘛。” 三人说说笑笑,将事情敲定了下来。 之后因季幼仪要调查事情,所以只有杨义留下来跟魏云鹏探讨技术上的事情,杨若芙跟着她一起去找大夫。 他们先是来到城东郭大夫的药堂。 季幼仪本以为能成为坐堂大夫,那年岁应该不小了,起码也要四十多了,没想到郭大夫尽然是青年才俊,长的丰神俊貌,态度还温和可亲。 没有年少成名的倨傲,自视甚高,也没有对待病人的区别态度。 她坐在药堂外的茶铺,挑了个能看清他看诊的位置,看了半晌发现了一件事情。 郭大夫这些时间,一共看了八位患者,有男有女,他都以礼相待,面带笑容,行为举止可谓是绅士典范,只是他的目光却从未在这些患者身上停留。 季幼仪扯了扯身旁的杨若芙,低声问道:“若芙,这郭大夫眼睛有问题?” 没等杨若芙开口,一旁的茶摊老板娘探头过来,说到:“哎,这郭大夫可怜啊,长得这么俊俏,医术又好。可惜是个瞎的。” 季幼仪被吓了一跳,光天化日之下,这人怎么偷听自己说话? 她略微尴尬的说到,“老板娘,我这不需要添水。” 老板娘挑眉,拎着茶壶看了看两人的杯子,一声不吭去了隔壁桌。 季幼仪莫名松了口气,继续跟杨若芙凑在一起,低声说到:“我见他瞳孔清亮,应该不是天生或者受伤,若芙可知道他怎么瞎的?” 茶摊老板娘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她身后,在她脖子上吹气说道:“我听说是被人毒瞎的。” 季幼仪一阵冷颤,鸡皮疙瘩从尾椎上来,爬满整个背脊,直充头顶! 若不是她定力好,若不是这青天白日,只怕她反手就要抄起桌上的茶壶打鬼了。 她眉尾抽动,很是不爽的问到:“老板娘,难道这棚里就没别的病人了?你干嘛老凑在我们这里啊?” “我来加水经过啊。”老板娘晃动着空水的茶壶,一脸坦然。 偷听这种事情,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的确,现在季幼仪跟杨若芙是真的尴尬。 因为老板娘的举动,周围两三桌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两,那眼神中透露的意思,说不清,道不明。 季幼仪拿出六文铜板放在桌上,准备走人。 不料老板娘眼疾手快,提着满水的茶壶给她们两人一人蓄了一杯。 “加水一文一杯。”她伸着手,一点都没有强买强卖的自觉,反倒是笑意盈盈,像极了公道的老实商家。 杨若芙有些生气,正想争辩,季幼仪将她看下,原本站起来的姿势收回,顺势做下来。 “老板娘这是何意?难不成光天化日之下,在这人来人往的城中,还要做着黑店欺客的营生?” 第一百三十七章 眼瞎的郭大夫 “雪娘子,你可就不要纠缠人家小姑娘了,莫不是又打算给你家弟弟相亲啊。” 一旁的茶客笑笑闹闹,似看惯了这一幕。 杨若芙没见过这场面,但季幼仪坐下了,她也不敢一个人离开,只能胆怯怯的坐在一旁。 “去去去,喝你们的茶,看什么热闹呢。”老板娘娇恼的白了周围客人一眼,转头打量着季幼仪跟杨若芙。 季幼仪不似杨若芙那边羞怯,面对老板娘的目光,也是大方的回望。 “老板娘若是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老板娘的目光离开杨若芙,只看着季幼仪。“这位姑娘倒是有胆色的,不怯懦。我夫家姓顾,本命郭雪阳,便是白雪中的太阳。你们可以跟他们一样称呼我一声雪娘子。” 姓郭?茶铺子开在药堂对面,这其中定然是有些联系的。 回想刚才的那些客人的调笑,季幼仪大概猜到了一二分。 “郭大夫双目失明,的确需要亲戚照拂一二。” 雪娘子放下手中的茶壶坐到季幼仪对面,看着她的目光越发的满意了。“这位小娘子说的不错呢,聪明稳重大方,跟我那表弟很合适呢。” 季幼仪偏了头,看向雪娘子背后的郭大夫,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雪娘子这话,认真的?” “那自然是认真的,我家这小子,过了夏天就二十二了,身边连个知心人都没有,为了躲婚都只能回老家了,若不是我这个表姐一路看着,只怕这时候都躲在哪个山疙瘩里不露面了。” 雪娘子虽嘴里抱怨着,但面上却没有一点的怨气,看的出来只是个玩笑话。 季幼仪拧着眉头,倒不是不相信,只是,她怎么都觉得这事情有古怪。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明说。 她看了看身旁的杨若芙,正愁着没好的借口调查呢,如今是送上门的机会啊。 “我是不成的了,我孩子都已经四岁了。娘子看看我这妹子如何?生的也是标志呢?”她自觉将话题引到若芙身上。 若芙羞红着脸,“姐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 雪娘子听着季幼仪已经生孩子了,顿时失望不少,但杨若芙生的娇俏美丽,虽不及季幼仪来的大方,但也有一股小家碧玉的娇美,也是不错。 她满意的点头,“这位姑娘也不错。说起来我还是唐突了,还没问两位姑娘怎么称呼呢?” “不忙不忙。”季幼仪笑着应道:“这事情其实咋们说了不算数的,要不我带着我这妹子去对面药堂,让两人接触接触,你觉得如何?” “这感情好呀,来来来,我引你们进去,可以打折。对了,你们是来看病的?”雪娘子起身才想起来问人家到底所为何来。 “倒也不是,只是之前郭大夫去过家里看病,如今人痊愈了,所以我们两个上门来感谢,但看郭大夫忙着,只能坐在这里吃杯茶水,想着等他空闲一些在前去。” 季幼仪随口扯了个半真半假的谎言,雪娘子也没深究,毕竟前来感谢的人经常有,她也习惯了。 三人上门,正巧前一个病人下诊了,一旁的小厮给郭大夫递上毛巾擦手。 “表弟,表弟,我领了个姑娘来看病,你给看看。”雪娘子倒也没直说来意,安排着杨若芙坐下。 杨若芙这时候是骑虎难下,脸羞红着跟擦了厚重的胭脂一般。 她面皮薄,拗不过雪娘子,季幼仪在一旁笑看着,似看热闹一般,引得杨若芙猛的给她眨眼,恼怒不已。 郭大夫苦笑,这戏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表姐经常拉着姑娘过来,美齐曰是看病,其实就是相亲。 “表姐,你别为难人家。”他缓缓开口,语调温和,听着就让人悦耳。 雪娘子不客气的说道:“什么为难,人家来看病,我怎么为难了?你给我好好看病,别多说胡话。” 郭大夫拗不过,只能摸索着搭脉。 半响之后,他开口道:“姑娘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气血瘀堵,想来是之前劳累了,不用吃药,回去煮点银耳红枣吃吃,滋补一下,注意休息就好。” “谢,谢谢大夫。”杨若芙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听着男人这么关切话语,还是有些春心萌动的。 季幼仪到底不忍心她真的陷入其中,眼看郭大夫收手,一把抓过,扣住他的手腕。 “谁?”郭大夫惊诧,想要抽手。 季幼仪抓的紧,沉声道:“听闻郭大夫家中三代行医,医术极好,既如此,怎的不知道医治自己的眼睛呢?” “你,你是何人?”郭大夫有些紧张的问道。 一旁的雪娘子也被这变故给吓到了,她怒目看着季幼仪,“好啊你,原来不是来道谢的,而是来拆台的啊。”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季幼仪凑近郭大夫的耳朵,轻声说道:“你不是中毒,而是被人下蛊了,我能医治,但有些话,不宜在这边说。” “你!”郭大夫惊诧,一开始他也只是以为季幼仪是来闹场的,如今看来不是如此。 雪娘子正打算出手赶人,郭大夫制止,“表姐,此地不宜说话,你扶我去后堂吧。” 雪娘子也不是不懂道理的,听他如此说心中有了盘算,看着季幼仪的眼神也变了。 她扶着郭大夫进了内堂,让小厮推掉了后面的预约。 杨若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逼的看着这场变化。 季幼仪拉着她,“走吧,别人人家久等了。” 内堂的布置很简单,郭大夫在主座坐下,雪娘子站在他的身后。 季幼仪进了内堂,毫不客气的说道:“郭大夫,连杯水都不上,这恐怕不是待客之道吧。” “表姐,劳烦你帮忙去端些茶水果子来。”郭大夫知道季幼仪的意思,特意让雪娘子去,也是为了支开人。 雪娘子担心的看了他一眼,但她也不是个不懂事的,最后还是默不作声的出去了,出去之后还特意将门关了起来。 “姑娘尽可以说明你的来意了?”郭大夫客气的说道。 “不着急不着急。还没问郭大夫如何称呼?我这妹子可入的了你的心?”季幼仪不回答,反倒是调笑起杨若芙跟郭大夫两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郭大夫是‘她\’ 杨若芙面带羞涩,郭大夫倒是一脸坦然。 他一本正紧的说道:“我名郭文涵,不知两位姑娘如何称呼?” “季幼仪,这位是我妹子,杨若芙。我们两人在城中开了一家药妆,名叫翎雀坊,卖一些女儿家的东西。” 季幼仪也爽快的自报家门,没有隐瞒。 “姑娘如此爽快,不如一并将来意说个清楚吧。”郭文涵没想到季幼仪会将底细报出来,还以为她会随意胡诌。 季幼仪这时候倒是不着急说蒋兰兰的事情了,郭文涵既然是瞎子,就算医治过蒋兰兰也不会记得。 她接下来要谈事情,先要确定这郭文涵的想法,“郭大夫医术不差,应当知道自己中了毒,如今却依旧没有痊愈,要么就是你真的不想好,要么就是你实在没有办法,我想应该是后者吧?” 郭文涵没有因她的话而改变情绪,只是淡淡的问道:“季姑娘何以见得?或许我是真的不想医治自己呢?” 他刚才的确是因为季幼仪的突然出现而乱了方寸,但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面对季幼仪的话,应答自如。 季幼仪嘴角微抬,眼喊笑意,“郭大夫身为女儿身却以男人的样子在外行走,而且我看你举动说话,绝不是一时之意,想来是长年累月的伪装。 我看你举止衣着,还有这份迅速判断事物的能力,不是一个普通家庭能养的出来的,所以你非富即贵。 大家族之中什么最危险?亲人,或者说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嫡庶之争,权钱之争,大家族也就这么些事情,你说呢?” 她慢慢说着,目不转睛的看着郭文涵的表现。 郭文涵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有些慌了,若不是失明,只怕现在心思通过眼神暴露了。 “什,什么?”杨若芙看着郭文涵震惊的喊道:“这,这郭大夫是女儿身?” 她上下左右看了几遍,怎么也没看出来他是女儿身呀? 她玉簪束发,剑眉如墨,鬓如刀裁,肤色虽在男人中算是白析的,但也不似女子那般细腻,而且今日她穿的是低领,可以明显看到喉结,身形高挑,配上墨色长衫,不见一丝丰腴之姿。 再加上她说话虽然温润如玉,但嗓音多沉,明显就是男人的音质啊。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是女人呢? 杨若芙的诧异没得到正主的回应,季幼仪见郭文涵没有否认,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她示意杨若芙安静下来,对着郭文涵说道:“郭姑娘,不知道我说的可对?” 郭文涵冷呵一声,脸上露出苦笑,“季姑娘聪慧,我听姑娘话中意思,似乎对那大宅门里的龌龊事情也了解不少,不知姑娘出身何处?” “我不过是个贫苦妇人,在小村子挣扎度日罢了。”季幼仪看似谦虚,实则是不知道该怎么胡说自己的身世,总不好说那些事情都是晚上看小说看来的吧?” “姑娘说笑了,一般妇人可看不出我眼睛中蛊这事情。”郭文涵摸不清楚季幼仪的底细,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对家派来的,只能小心试探着。 季幼仪察觉到她的态度,坦然道:“郭姑娘放心,我绝对不是来害你的,只是有些事情想向你打听,只是我看你药堂你忙碌,只怕也是没有线索,倒不妨让我看看你的眼睛,或许我有办法。” 郭文涵心动了,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想办法医治,只是始终没有好转,只是这突然出现的季幼仪,她也不敢轻易相信。 季幼仪看出她的犹豫,接着说道:“郭姑娘辛苦隐忍这么多年,难道就甘心一直待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就算不想报仇,难道连自己失去的也不想抢回来?亦或是光明正大以女儿身站在世人面前?” 她用前世看来的爽文小说人设往郭文涵身上套,什么苦逼嫡女被陷害瞎了眼睛,什么为了家族侯爵家产之类的,伪装成嫡子被谋害,反正怎么凄惨怎么来。 郭文涵一脸诧异,没有焦距的目光中含着心酸的泪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冤枉被她一两句话说了出来,没错,她的确不甘心,要报仇,还想以真实的样貌站在心上人的面前。 那些谋害她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只是,这季幼仪又是真的可以相信的人吗? 季幼仪不在意别人的疑惑,有疑惑才能说明这郭大夫是个有脑子,会思考的人,要不然随便出来个人就相信,岂不是傻白甜了。 她稳着口气,说道:“郭姑娘会怀疑我也是理所当然,你坚持到现在也不过是求的一个希望,既如此,何不相信我一次,最差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就算是缺一个希望,为何一定要放在你身上?你来路不明,我如何相信你?”郭文涵冷呵一声,表明自己的怀疑。 “我的确没有任何凭证可让你相信我。”话说到这个份上,季幼仪也的确没什么凭证,“不过我敢保证,郭姑娘错过了我,至少十年内无法痊愈,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不过我也要跟你说明,我不保证一定能医治好你,郭姑娘可愿意赌一把?” 赌一把? 郭文涵轻抚上自己的眼睛,事到如今,或许真的只能赌一把了。 “好,我相信你。我需要付出什么?”确定了心思,她态度一遍,如今她是有求于人的一方。 季幼仪想了想,“可否让我查看药堂一个多月之前的交易账本?” 郭文涵面露难色,账本是一个店铺的关键,她虽说是在这里看病,但店里的事情到底也不是能完全做主的。 “对不起季姑娘,我不能答应。”她思考了一番之后还是拒绝,画风一转试探问道:“季姑娘若是有难事,可否跟我说说?或许我能另找办法帮助。” 查探蒋兰兰的事情也不是秘密,昨天之所以没跟杨若芙说明,也是因着奔波了一天累了,如今坐在这里,说说倒也无妨。 她将事情大概说了个清楚,前因后果也没有隐瞒。 “我如今就是想查探到是谁给蒋兰兰配的药方,找到这个大夫。” 第一百三十九章 鸡同鸭讲? 郭文涵听着季幼仪说的事情,一脸迷茫,“为何一定要找到那个大夫?你直接将事情说穿不就好了吗?” 她也是不懂,这蒋兰兰若母女若是真做出了那等龌龊的事情,那就将她的丑事直接公之于众岂不是痛快?为何还要做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杨若芙见过赵壮,深知季幼仪跟赵壮之前的关系,不是普通乡邻这么简单,这其中只怕是还有隐情。 她大胆问道:“季姐姐是不是担心,这事情若由你说出来会影响你跟赵大哥之间的关系?” “倒也不是。”季幼仪答道:“只是赵壮的母亲对我有偏见,若这事情由我说出去,只怕她会以为我是别有用心的胡言乱语,不会相信。” 她现在也就是个搜集证据的事情,有了证据,什么事情都好安排。 郭文涵也不多问,提了提自己的看法:“一般来说,未出阁的姑娘是不会愿意因着怀孕的事情上门来的,我估计是她母亲来配药。不过防着万一,也不会来我们这些大药堂,最可能的是找那些小药堂,或者游医取药。”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季幼仪点头,“只是我对城里的情况不熟悉,除了知道城里几位知名的大夫之外,并不认识别人。” 郭文涵沉思了会儿,说道:“这倒是不难,城内诸多大夫我也认识一二。城中除了陈大夫跟王大夫之外,还有一位郑大夫,是专门看诊妇科疾病的,不过很多妇人讳疾忌医,倒是烟花柳巷的姑娘看诊的较多。 日子久了,他也就跟城内几个青楼都达成了长期合作,普通妇人因为这个缘由也不太愿意上门去,不过郑大夫靠着青楼的固定生意,倒也不愁银子。” 若是如此,那蒋兰兰母女倒是真可能去找这位郑大夫。 “郭姑娘,不知道这郑大夫所居何处?一般在哪里看诊?”季幼仪问道。 “姑娘若是要找郑大夫,倒也不比亲自上门,我可以派人邀请他过来,郑大夫与我们药堂经常合作往来。” 郭文涵朝着门外喊了声:“来人啊。” 一名侍卫打扮的人利索的推门进来,他一身劲装,背脊挺直,步履稳健又轻,目不斜视,对季幼仪跟杨若芙视若无睹,却又戒备着。 他走到郭文涵两步之外,单膝跪下,恭敬说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卫五,派人去将郑大夫找来。” “是。” 卫五领了命令,关门离开,行动丝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专门培养过的人。 季幼仪心中对郭文涵的身份又拔高了一些,看来并非是普通的医药世家,定然是还有些背景的。 不过她也没有说明,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郑大夫原名郑承泽,季幼仪本以为他应该是个老大夫,没想到见面的居然是个年轻人,而且还是个不修边幅的年轻人。 他衣襟不整,发丝凌乱,睡眼朦胧,周身弥漫着一股子酒气。 年轻白析的面庞下,眼圈乌黑,唇色泛白,双颊泛青,一看就是经常熬夜耗损了身子,加上周身弥漫的酒气,步履阑珊的模样,显然是刚从哪个酒窝啪出来,这时候还没醒酒呢。 郑承泽站在堂内,打了个酒嗝,冒出一股子酸气。 “哟,这一大早的难得你来找我啊,有什么事情?”他眯着眼睛看了郭文涵一眼,之后随便找了张椅子瘫坐。 听他这语气,显然是认识郭文涵的,而且还关系匪浅。 郭文涵就当没察觉他的话,疏离的说道:“季姑娘,这位就是郑大夫,你若是有什么话,尽可以问他。” “哟哟,这是哪来的两位漂亮小娘子啊?”郑大夫似这时候才看到季幼仪两人,一脸兴色的说道:“听着郭师弟的意思,两位是来找我的?找我何必来这里,那天香楼我是常客,走走,我们回天香楼,边吃酒边说如何?” 嘴上说着走走走,行动上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的郑大夫看着郭文涵,似在等着她做反应,然而后者却不为所动。 季幼仪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这可不光是认识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顿时她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两人。 郑承泽见郭文涵始终没有反应,便觉得自讨没趣,拧着眉头抿了抿嘴,一脸不乐意的看着季幼仪,带着些许怒气的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情?” 季幼仪挑眉,这前后态度落差也着实大了些吧。 郑承泽不悦的瞪了眼她,不耐烦的说道:“有话快说,别耽误老子正事。天香楼那些小娇娘还等着我回去呢。” 话音落,他眼睛余光还瞄了郭文涵一眼。 只可惜郭文涵老神在在,无神的双目愣愣的看着前面,没有反应。 季幼仪看着两人互动着实觉得有八卦,但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今日请郑大夫来,是想问问一个多月前,是否有一对母女来找您配置堕胎的药?” “不知道。”郑承泽白了她一眼,扭了扭脖子。 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记得,他又不是神仙。 季幼仪微微皱眉,虽知道希望渺茫,却还是想多问几句。 “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还请郑大夫仔细想想,我听郭大夫说您大多看的是烟花柳巷的姑娘们,这突然有一对母女找上门,您应当会有些印象吧?” 郑承泽听着她的话,突然站起,一改刚才摊摊软软的模样,指着人吼道:“你怎么说话呢,医者父母心你不懂啊,我看顾那些青楼女子怎么了?犯律法啊?她们就不是人了啊?” "( ̄(エ) ̄)ゞ??? 季幼仪一脸困惑,她是哪句话说的有问题冲撞了人? 面对郑承泽的指责,她完全不知该怎么辩驳,颇有一种鸡同鸭讲,对牛弹琴的感觉。 郑承泽明显也不打算给她理清思路的机会。 “呵忒。” 他颇为粗鲁的轻咳一口痰,直接吐到季幼仪的脚下,右手小拇指挖着鼻孔,一脸不屑的说道:“你们这些女人,打心底就看不起那些姑娘们,可她们难道生来就愿意去青楼楚馆的吗?都是可怜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季幼仪,杨若芙:???? (黑人问号脸。) 第一百四十章 不肯妥协郑大夫 郭文涵一贯知道郑承泽的无赖,面对眼下的情况倒也似见怪不怪了。 她身为在场唯一理智的人,站起身来,摸索着走到季幼仪身边。 季幼仪看她动作,主动牵起她的手,“郭大夫?” 在外人面前,她还是称呼郭文涵为郭大夫,毕竟郭文涵多年伪装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女儿身。 郭文涵故意跟她十指紧扣,倾身靠近,偏头凑近她的耳边,外人看来,两人就是姿态极其亲密的在说悄悄话。 郑承泽紧张的想将郭文涵扯开,咋咋呼呼的说道:“喂喂,男女授受不亲,郭文涵,亏你还是世家出身,这点道理你都不懂,还不快点撒开人家姑娘。” 岂料郭文涵早有准备,松开季幼仪之后,侧身就将人抱入怀中,“这位姑娘是表姐为我寻的亲事,我打算跟她好好接触接触。” 季幼仪杵在郭文涵怀中,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挣扎呢?还是该挣扎呢? 这可事关她的名誉啊,她一个带着娃娃的妇女,是在不适合夹在这些奇奇怪怪的感情之中。 只是明显有人比她更着急。 “你要跟这个女人成亲?”郑承泽压着郭文涵的肩膀,将她掰直面对自己,虽是对着郭文涵说话,但他双目通红,带着一种很难以言说的神色瞪着季幼仪。 季幼仪莫名其妙的夹在中间,无辜的看着他。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眼看就要成为三角恋了,季幼仪只能出面澄清,“我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我虽丧夫,但我儿子都四岁了,没有再婚的打算。郑大夫,你若是不想我跟郭大夫纠缠不清,不如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如何?” 郑承泽疑惑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依旧没什么反应的郭文涵。 他将人松开,退后几步重新坐回椅子上,泛着白眼,略带着些轻慢的说道:“你问的事情关系到病人的隐私,别说我不记得,就算我记得,我也不能告诉你。” 季幼仪看着他这副模样,压根不是什么为了患者隐私着想,而是故意为难她。 她也不生气,这种情况还是能有办法解决,就怕那种真正刚直不阿的大夫,死活都不肯松口。 她转念一想,也不纠缠,故作亲密的扶着郭文涵坐下。 这突破口只怕还是在郭文涵身上。 “郑大夫品行高洁,此事的确是我为难人了。”她深深吐了口气,“既如此,就不耽误郑大夫的时间了,郑大夫,请吧。” “哈,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郑承泽身子挪了挪,却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面对他凌厉不满的目光,季幼仪也不怯懦,她站在郭文涵身侧,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我自然是不能做主,不过却是唯一有希望医治好她眼睛的人。” “你能医治好他的眼睛!”郑承泽惊诧,一时激动坐直,直勾勾的看着季幼仪,随后似想到了什么,不屑又戒备,冷厉的扯下嘴角,冷嘲道:“他瞎了这么多年,不止一个人能说治得好,结果他到今日还是瞎子。 你知道这么多年有多少名医花费了多少时间在他的眼睛上吗?如今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居然敢说能医治好? 郭文涵,你要是听信了她的话,我看你就是傻了!” 他怒声喝骂,气愤之余明显还带着一份焦急与担忧。 季幼仪带着古怪的目光看着他,“这件事情郭大夫都已经答应了,郑大夫又何必如此激动?” 郭文涵点头,算是回应她的话。 郑承泽气的想发飙,到嘴的话却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明显是有顾忌,脸涨的通红,烦躁的起身,思考了一番说道:“郭文涵,你是因为这么多年没希望,所以自暴自弃了吗?” “郑大夫若是没事,请回吧。”郭文涵不回他的问题,反而开口赶人。 郑承泽被气的不轻,说话声都高了几度,“郭文涵,你是不是疯了。” 郭文涵一脸冷漠,听着他的问话连头都没偏,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这气氛顿时沉默尴尬有带着些火气,郑承泽没办法,满屋子都是郭文涵的人,若是他存心赶人,自己也留不下来。 他憋屈的瞥了眼季幼仪,妥协道:“师弟,我不放心你,你让我留下来看着吧。” “郑大夫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郭大夫。”季幼仪不等郭文涵回应,就赶忙拒绝。 这一拒绝,直接点燃了郑承泽隐忍的脾气,他冲着季幼仪怒吼:“你给我闭嘴,滚出去。” “该闭嘴滚出去的人是你。”郭文涵淡漠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泼在郑承泽的身上,将他的怒火浇灭。 面对郭文涵,他纵然有再多的脾气,也撒不出来,拧着眉头,装的委屈,软下语气“师弟,我是真的关心你。” 但郑承泽的示弱并没有获得郭文涵的松口,他依旧冷漠拒绝:“谢谢,不需要。” “你!”郑承泽对着他没脾气,只能不悦的转头,等着季幼仪说道:“一个多月前,的确有一对母女来找过我,当时那丫头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她们不愿意声张,在我那里吃了药,下了孩子。” 他透露消息,季幼仪满意的点头,早说不就得了。 虽说他有印象,但保险起见,季幼仪还是多问了一句,“如若让郑大夫在见到那对母女,可还能认得?” “自然认得。”郑承泽含含糊糊,嘴都只是微微张开,恨不得用鼻音来回答她。 季幼仪心知他是恼怒的,既然有了消息,也顺势下坡,“郭大夫,我给你治疗的时候需要住手,郑大夫既然懂医术,若能在旁协助,想来会顺利更多。” 郭文涵原本也不过是配合她演出戏,如今完成了目的,郑承泽在与不在都无所谓。她也知道这个师兄虽然人不正经,但关心是真的。 “如此,便麻烦郑大夫了。”她点点头,算是感谢。 得到了郭文涵的认可,郑承泽放心下来,脸色也缓和了不少,“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季幼仪气定神闲,不慌不忙,“我刚才探了一下,郭大夫看似见状,那这么多年因为医治眼睛,被惯了不少的药。是药三分毒,这些余毒不清,只怕会对后面的治疗造成影响。我先开一副方子,吃上三天再说。” 第一百四十一章 讨论病情 郭文涵倒是不着急,瞎了这么久,不过区区三天而已,她等的起。而且听着季幼仪的方子,的确是滋养身体排毒的方子,也没有奇奇怪怪的配方,中规中矩。 季幼仪写完方子之后,还特意准备了另外一份。 写完之后,她将方子念了一遍,嘱咐道:“这份药材是辅助排毒的,需要药浴。” 郑承泽接过药方,慎重道:“好好,知道了,我一定看着他泡澡。” 郭文涵脸红,一把握住季幼仪的手,“季姑娘这几日不如就留在这里吧,我让人给你准备房间,这药浴,由你安排我更放心。” “不行!”季幼仪还未开口,郑承泽便着急阻止,他的理由也很充分,“男女授受不亲,她一个女子,怎么能安排你泡澡。” 你一个男人就能安排了? 郭文涵撇了撇嘴,坚定的说道:“季姑娘医者父母心,自然是要看着我的,免得出了差错,影响她以后的判断跟医治。” 季幼仪本以为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苦情戏码,但如今看着,郑承泽明显不知道郭文涵是女的,所以才极力阻止,只是如此一来,他‘她’们,不就都是男的了吗? 这么一想,她看郑承泽的目光就有些奇怪了。 郑承泽正想着该如何劝郭文涵,没注意到她人的目光。 他十分烦躁的踱步,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说,季幼仪心疼他的处境,主动补刀:“郑大夫放心,我身为医者,自然是将男女之防放在最后的,为今之计还是郭大夫的眼睛要紧。” 她一脸故意的补充道:“难道郑大夫不希望郭大夫的眼睛恢复吗?” 郑承泽一脸憋闷,犹如吃了百斤苦果还只能抿着嘴夸果子甜一般,有苦说不出。 他此刻只能恨自己当初没有好好跟着师傅学医,术业有专攻,小师弟的病情他也研究过,虽说医毒不分家,但他的确没有一点头绪。 如今只能憋屈的听着别人的安排。 季幼仪安排好事情之后,让杨若芙先回去,翎雀坊还没弄好,事情多,需要人看着。 她则留了下来,本想着画张蒋兰兰母女的画像让郑承泽辨认一下,可她是在不擅长人物画像,提笔看着纸张愣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郑承泽坐在一旁,原就是来等着辨认的,见她半天没个动静,不耐烦的问道:“要画赶紧的话,看完了我还要出诊呢。” 季幼仪十分为难的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 郭文涵在一旁猜道:“季姑娘可是不擅长丹青?我记得郑大夫过目不忘而且丹青极好。” 郑承泽撇撇嘴,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跟这女人关系这么好了?处处帮着她,心情真不爽。 季幼仪可不管他什么心情,为了确保自己没找错人,她将笔塞到郑承泽手中,不等他拒绝,抢先说道:“纪大夫,麻烦你了。” “你!” 郑承泽想拒绝,但见她神色的不善的撇了眼郭文涵,想说的话顿时憋在了口中。半响之后,只能瞪着她,提笔开始作画。 投鼠忌器! 看着还在一脸悠闲喝茶的郭文涵,郑承泽顿时觉得自己伟大的不行,为了小师弟,忍辱负重,背负一切,挡下所有险恶。 季幼仪看着他一脸自我感动的模样,心里冷笑,臭男人似乎皆是如此,喜欢感动自己。 她翻了个白眼,牵起郭文涵的手,趁着现在有空,身旁没人叽叽喳喳,可以好好的研究研究。 从脉象上看,郭文涵的身体没有大问题,正如她先前说的那般,长期服药,导致体内有些余毒,不碍事,碍事的是眼睛的蛊毒是怎么回事。 她凑近,轻轻翻看着郭文涵的眼睛,问道:“郭大夫可还记得当初是怎么中招的?” 郭文涵有些难受,但没有挣扎,细细想了一会儿之后,才轻声说道:“那年杏花微雨,我站在花园,徐徐微风吹来,我只觉得眼睛有些痒痒的,便用手揉了揉,之后视力就开始模糊,然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这从模糊到完全失明之间多长时间?” “一炷香而已。” 这么短的时间? 季幼仪想了想,继续问道:“那郭大夫的手之前可碰了什么东西?” 这么详细的问题,郭文涵不可能完全记得。她想了想也只能说出几种,但大多都是经常碰到的。 最后一次洗手之后,碰的只有茶杯,雨伞这些。 季幼仪也不可能去郭家查看,事隔这么多年想来很多线索应该都没有了。她可不好判断这究竟是慢性的,还是急性的。 正当她一边思考,一边查看的时候,突见郭文涵眼白处有一条黑线掠过。 她惊得一松手,怀疑自己看错了。 郭文涵察觉她的不对经,问道:“季姑娘,怎么了?” 季幼仪疑惑,暂时没开口,继续上手翻看,又见黑线,而且不止一条。 “郭大夫平时可察觉眼睛痒涩,有异物蠕动的感觉?”她不确定的问道。 郭文涵似乎知道她的意思,“痒涩没有,但闭着眼睛的时候的确有东西在眼睛蠕动的感觉,那就是蛊虫?” “暂且可以这么说,有一种蛊虫,名叫眼彘,根据你中蛊的反应跟我刚才看到的情况,很有可能就是它。” 季幼仪想了想,给了蛊虫一个恰当的名字。 “眼彘?很奇怪的名字。”郭文涵细细想了想也觉得贴切。 季幼仪对蛊虫的了解跟研究都是在那本古书上,眼彘倒是不难解决,但它有一个习性,群居。一旦发现自己的同伴缺失,剩下的立刻会侵蚀大脑。 但凡留下一只,都是毙命的危险。要处理只能一锅端,但这里没有什么高科技的仪器,根本没办法判断是否清理干净了。 而且眼彘脱离的时候根本不是从眼睛一处,而是整个七窍。 季幼仪没见过真是的画面,但一想到差不多的情况,便也觉得浑身肉麻,触目惊心,若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只怕是要恶心死了。 她没将详细的情况吐露,怕给郭文涵留下心理阴影。 正当两人讨论着病情的时候,郑承泽匆匆画好了画像。 “喂,那个谁,我画好了,你过来看看。” 第一百四十二章 计划开始 季幼仪暂且放下的蛊毒的时候,走到画桌前,只一眼便觉得惊为天人,看着郑承泽的目光都不同了。 说好的擅长丹青呢?这他妈是抽象派画家吧。 不说其他的,就这构象轮廓,季幼仪是完全没看出个人形来。 她神色不善的撇了郑承泽,很是怀疑这男人故意的。 郑承泽扬眉,毫不畏惧的回望。两人目光交汇,似有无数刀锋你来我往。一场争斗,在两人之间无声展开。 郭文涵听着两人没有动静,敏感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烽火气息,“季姑娘如何?是你想要找的人吗?” 季幼仪嘴角扯了扯,尽管郭文涵看不到,还是拉出一个牵强的微笑,“是,就是她们两个,郑大夫的丹青功夫,那真是巧夺天工,出神入化,只怕是找遍整个人世间都找不到拥有入籍画技的人了。” 这话听着,是夸奖,只是怎么那么变扭呢。 郭文涵似想到了什么,冷漠了一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 郑承泽愣愣的看着她,脸上虽没表情,但眼中隐隐有痴迷之色,旁的一切仿佛都不在他眼中。 季幼仪看着这痴迷的模样,无奈叹息摇头。 兄dei,何苦呢! “咳咳。”她出声提醒,让人收敛点赤果果的目光,好歹她还在呢。“郑大夫,既然确定了这人,不知可否帮个小忙?” “不能。”郑承泽一口拒绝,连事情都没听到。 这就让季幼仪很不愉悦了。 她还没有强迫人的习惯,转而问到郭文涵,“郭大夫,既然郑大夫不行,那我只能请你出马了。” “喂喂。你求人办事都没个态度什么的吗?”郑承泽不满的哼哼唧唧。 季幼仪懒得搭理,在刚才她突然想通了郭文涵之前说的话。 她的确不用确认郑大夫当时看诊的人是不是蒋兰兰,她只要在这个事情上坐实了蒋兰兰就可以了。 她之前对蒋兰兰的身体做了手脚,这段时日蒋兰兰必然是时常虚弱,腰酸背痛,月信不止。现在只要一点点药引,就能让她身体立刻出现问题,类似于昏倒,呕吐这种。 到时候不管是哪个大夫,只要一把脉,绝对能把出个‘有孕’的结果,而且还是胎像不稳。 所以,谁在乎这个把脉的大夫是谁呢?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季幼仪就觉得自己之前钻了牛角尖。 郑承泽见她不搭理自己,真担心她就这样安排郭文涵出去了,立刻自告奋勇拦下差事,“你有什么计划都可以让我来。” 季幼仪撇着嘴,这时候,倒是她开始嫌弃人了。 她上下打量一番,勉为其难的说了声,“行吧行吧,你来就你来。” 因为郑承泽要泡药浴,季幼仪便在郭文涵处住下了,她托人带了个口信给杨若芙,让她注意着牛站的动向,一旦看到赵壮等人,便要按照计划行事。 计划很简单,就是假装遇见,打听下动向即可。 好不容易两户人家欢欢喜喜进城,吃个便饭总是要的吧,只要吃饭,就是下手的好时机。 如今天热了,吃点冰饮那是再好不过的。 三日后,赵壮母子果然带着蒋兰兰母女进了城。 这一次是要兑现两家说好的事情,带着蒋兰兰进城来挑选首饰的。 两家进城,做的是蒋家村的第二趟牛车,赶好着差不多午饭时候到。 杨若芙算好了时辰,果然刚到牛站就碰到了下车的赵壮等人。 “赵大哥,你今天怎么进城了?”她兴高采烈的上前打招呼。 “杨姑娘,好巧啊,你这是要出去?”赵壮为了避嫌,特意疏远了称呼,免得蒋兰兰母女不舒服。 杨若芙当然注意到了在场的其他人,只是装作不认识,“是啊,爹爹让我去隔壁村子一趟,收点染料,你今儿个进城是?” “壮哥哥是带我来买首饰的。”蒋兰兰见着杨若芙这位妙龄少女,自然是心存戒备的,她上前一步挽着赵壮的手臂宣誓主权,亲昵的说道:“壮哥哥,这位姑娘是谁啊?” 赵壮虽觉的这样不太好,但顾及到蒋兰兰的面子,也没当场将人甩开。 “这位是杨若芙姑娘。”他介绍道:“杨姑娘,这是我母亲,这位是蒋姑娘,跟她的母亲。” 蒋兰兰对赵壮的介绍明显不满意,不过她没当场表现出来,而是带着温婉的笑容,说道:“杨姑娘你好,我是壮哥哥的未婚妻。” “你们好。”杨若芙心中白眼翻的飞起,若不是听了季姐姐的事情,她还真不相信眼前这柔柔弱弱,笑的款款大方的女子居然如此心机。 她匆匆打了声招呼,便依着计划说道:“正好是晌午了,不如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赵壮带着自家人进城,当然是不好意思让她一个女孩子请客的,“不用不用,你还有事,怎么好耽误你呢。” “呀,瞧我,也是我不懂事,那咱们改日再聚。“杨若芙似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失礼,十分不好意思。“那我不耽误你们吃午饭了,天气热,赵大哥带着姐姐去吃些冰饮吧,正好爽口,我先走了。” 她的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客客气气的,但赵壮总觉着有些不太对劲,打了招呼后便有些失神。 王大娘察觉到儿子的不对经,扯了扯人,“大壮啊,咱们进城吧。” 赵壮回神,看到母亲告诫的撇了他一眼,立刻反应过来。“好,咱们进城吧。先前我让蒋浒给咱们定了位置,在食膳居,哪里的汤水做的都不错,到时候点一品给大家尝尝。” “哪里可有冰饮?”蒋兰兰特意问道。 “天虽然热了,但是冰饮伤身,我们喝些滋补的汤水比较好。” 赵壮本是好意,想着一行除了他之外都是女子,女子少饮冰怕她们身子受凉,但听在蒋兰兰耳中,觉得他是刻意为之。 蒋兰兰心里不痛快,脾气也有些起来。 “这天气热,吃些冰饮不才好吗?怎么,壮哥哥难道只能与刚才的女子一起去吃,便不能与我们同吃了?” 她这话说的,酸溜溜的。 郑慧扯了扯,调笑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大壮哪是这样的人啊。定然是关心你,所以才让你少吃冰的,对吧。” “是啊,是啊,兰丫头,你可别多想了。”王大娘在一旁帮腔,示意大壮说些软话。 第一百四十三章 蒋兰兰中招了 纵然赵壮心里不甘愿,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食膳居也有冰饮的,咱们一起去尝尝吧。” 如此说着才算是稳定了众人的心情。 食膳居也算是小有名气,定位是口味好,菜品多,价格亲民。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是平头百姓,店内装修自然也是简单明了,不像茹胜楼一般,处处透着奢华。 赵壮带着人入座了预定的小隔间,要不是早点预定,这时候为止都没了。 大堂内还有等着吃饭的,三三两两拼桌的也有。 “小二,按照之前定的菜色上来吧,另外上四杯冰饮。”赵壮之前让蒋浒定位置的时候细心的连菜色都订好了。 王大娘心疼钱财,立刻出声:“不用四杯,三杯就好,我身子骨不好,吃不得这些凉食。” “那我也不用了,就上两杯吧。”赵壮顺势说着。 蒋兰兰母女倒是没说什么,她们两人很想尝尝这冰饮的味道。 赵壮毕竟少来城里,也不知道食膳居有什么好吃的,所以连菜色也一并让蒋浒定了。 菜很快上齐,六个菜,有荤有素还有汤水,他们四人吃吃正好够。 冰饮随着菜一起上来,两杯小巧精致,带些果色果香。 蒋兰兰心中雀跃,平素虽然也能吃上些酸梅汤之类的,但这种新奇的冰饮还是第一次喝呢。 她浅尝一口,脸上的笑容绽开,眼中冒着惊喜。“这味道甜甜冰冰的,正好呢。” “好喝就多喝些,不够再加。”王大娘客客气气的,看着蒋兰兰也是心里欢喜。 蒋兰兰喝完一杯,听着她的话倒是真想再来一杯,郑慧趁着她没开口之前阻止:“一杯就够了,这冰凉的东西哪能多喝,就是尝个味道的事情。” 小月子之后,蒋兰兰身子骨一直不怎么好,时常还有些出血,腰酸背痛的虚着,郑慧怕女人是小月子没做好,此刻也不肯让她多吃冰凉的,毕竟以后嫁了人还要生孩子的,若身子骨坏了,生不出孩子,那在婆家没地位。 蒋兰兰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见自家娘亲警告的眼神,也没有多说。 “来来来,兰丫头,亲家别客气,多吃些。” 王大娘招呼着大家吃饭,赵壮在一旁默不出声,免得自己又说错什么,惹的人不快。 他吃了几口,有些食不知味。 蒋兰兰难得能进城下馆子,吃的十分开心。王大娘给她盛了碗汤,她端起来小口小口的喝着。 这汤极好,味道香浓还带着些甜,不油不腻的。 吃完之后,小腹感觉到一阵暖融融的。 她不知道这其中放了什么,只当是滋补的东西,喝着舒坦便多喝了几口。 提前做在雅座的季幼仪,带着郭文涵跟郑大夫守在这里。这个位置帘子遮挡,正好能看到他们。 季幼仪见蒋兰兰喝了冰饮跟汤膳,低哼一声。 果然,没过多久就见蒋兰兰捂着腹部,一脸痛苦。 起先她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适,小腹抽痛。她这段时日一直如此,所以也没多加在意,心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没想到腹痛没有缓解,反而加剧。 只见她捂着小腹,额间冒着冷汗,整个人歪倒在椅子上疼的抽搐。 “女儿,你怎么了?”郑慧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查看。 王大娘也起身,“兰丫头,没事吧?这怎么了?” 赵壮凑近,闻着一股血腥味,低头一看,之间她裙子沾了血,滴滴答答的都流到地上了。 “郑娘子,你看。”他不好明说,只能低声提醒。 郑慧一看,顿时心惊。她心中有诸多猜测,此刻也只能隐下,装作松口气的模样:“原来是葵水来了,没事没事,我家丫头身子骨有些虚,加上之前生病,所以这葵水来时动静大了些。” 女子葵水,本就是羞人的事情,她这么一说,赵壮也不好多查看。 “大壮,能不能麻烦你开间客房让兰兰休息下,我去买件干净的衣衫让她换这穿。” “好,我立刻安排。” 蒋兰兰疼的迷迷糊糊,察觉有人搬动她,立刻握住那人的手,低声呜咽道:“请大夫,请大夫。” 王大娘看着她脸色惨白的,疼的有些过分,这葵水来的也恐怖,不禁担忧的说道:“郑娘子啊,要不咱们请个大夫给兰丫头看看吧?我看她这情况不太对劲啊。” “女孩子家来葵水不就是那么点事情吗,亲家也是从丫头过来的,还能不清楚啊,不妨事,不妨事的。”郑慧装着轻松,实则心里也泛虚。 其实她本也打算进城给蒋兰兰看看的,当然是要在赵壮母子不在场的情况下。 如今闹成这样,只能等回村再安排了。 赵壮开好房间,回来抱起蒋兰兰就上了楼。 王大娘看这样子,主动说道:“郑娘子,你跟着照顾兰丫头,衣服我去买。” “好,那谢谢亲家了。”这么安排,正好合了郑慧的意思。 赵壮将人送进屋内后,立刻抽身离开,他一个大男人,着实不方便留着。 小二端着热水过来,身后跟着郑大夫。 “客官,我看您娘子身子不适,正巧郑大夫在,所以领着他上来,您看要不要让大夫给她看看?” 小二也是看到了蒋兰兰的情况,浅色裙子上的血那么明显,他也是好心,正巧郑大夫在,就留下了人,一起来问问情况。 赵壮一个大男人,也不懂,只觉得蒋兰兰情况的确不太对,既然大夫都到门口了,就带着一起进了屋子。 “郑娘子,蒋姑娘如何了?”他端着热水,站在外间,隔着屏风,“我给蒋姑娘端了些热水,正巧楼下有个大夫,要不让他给蒋姑娘看看吧。” 郑慧绕过屏风走出来,见到郑大夫都吓死了。 “这,兰丫头就是普通的葵水,不妨事,不妨事。”她低着头,不敢多看郑大夫,深怕他认出两人。 郑大夫别的不会,做戏那是一把好手,听着内室蒋兰兰哼哼唧唧的,立刻说道:“女人家葵水也是很重要的,我听这姑娘如此,想来是真的疼痛万分了,这便是不太正常,夫人不妨让我看看?” 郑慧见大夫没认出她,安心了许多,只是还是十分犹豫。 她转念一想,找了个接口。“大壮啊,兰兰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与你有婚约,这大夫看着也是个年轻的,只怕是不太好,男女授受不亲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有孕小产?污蔑陷害? “夫人这话是在羞辱我吗?”郑承泽佯装恼火,“医者父母心,我自当是全新全意在病患身上,哪还有那许多男女之别?” “郑娘子,我看蒋姑娘着实不舒服,你还是让大夫看看吧,我赵壮虽是个粗人,但也明白是非,不会计较这许多的。” 郑慧这时候心虚的不行,可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左右为难之时,内室蒋兰兰哼唧的声音越来越大,外面的人听着都能感受到她的痛苦。 郑承泽这时候倒是真的开始担心蒋兰兰了,血腥味在屋内弥漫,若是失血过多,必然会影响身体,甚至丧命。 “夫人,屋内躺的真的是你的女儿?”他担忧的问道。 郑慧怒喝:“那是自然,这还能有假的?” “若真是你的女儿,你为何不让我医治?须知失血过多不但会影响你女儿的身子,严重的还会要命的。” 的确,眼下情况如此危急,真的耽误不得。 事到如今,郑慧要是再阻止下去,若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就是存心要她女儿的命。 她面露难色,仅犹豫了一会儿。 “啊,娘,我好疼,好疼啊。” 内室蒋兰兰从哼唧变成高呼,声调凄惨,听着人浑身一颤。 此刻郑慧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回到内室,见女儿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整个人如同熟虾子一般蜷缩,身下的床单因着她的扭动而卷皱在一起,上面沾着触目惊心的黑红色血迹。 “女儿呀。”她惊呼一声,扑倒床边,见自己女儿已经疼的失去了神智,当下立刻将郑承泽请了进来。 “郑大夫,求您赶紧看看,拜托了啊。” 郑承泽进内室,一看着情况,心里顿时觉得不妙。 他不知道季幼仪究竟做了什么,今日来说的词也是一早对好的,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啊。 安全起见,他还是先给蒋兰兰把脉。 他眉头紧锁,一脸沉重,随着把脉时间的加长,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到惊讶,最后一脸疑惑。 “大夫,怎么样啊?”郑慧见他光把脉不说会话,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郑承泽心里有谱了,故意拖延时间,“你别着急,让我好好看看。” 按照季幼仪事先的吩咐,必须等到王大娘回来。 这时候就不得不说食膳居的地理位置了,隔着不到五十米就是一家成衣局。 算上挑衣服,买衣服,来回路上的时间,短短一刻钟足以。 刚才郑慧纠缠了那么些时候,他此刻在拖延一会儿,绝对能等到王大娘回来。 果然,没过多久,王大娘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她拿着一身衣服包裹进门,见赵壮站在外室,关切的问道:“大壮,怎么样了?” “大夫正在里面医治,我不方便进去。”赵壮说这也是紧张的看着内室。 王大娘拿着衣服赶进去,“郑娘子,如何了?” “我也不知道啊,这大夫就看着不说话啊。”郑慧也是愁,眼看自己女儿都疼的昏过去了,这大夫光把脉也是不出声,这算什么事情。 人到齐了,郑承泽开始表演。 他一脸为难的为难的看了眼郑慧,之后满是担忧,又带着些惋惜,沉痛。 “你们拖延的时间太长了,这孩子没保住,好好养养小月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你,你说什么?” 王娘子觉得自己听错了,惊讶问道:“什么孩子?”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郑慧,“郑娘子,这可使真的?” 郑慧也如被闪电劈中了一般,僵硬在当场,还是被王娘子的惊诧三连问给唤回了神智。 “不,不可能。” 她疯了似得扑到郑承泽身上,扯着他的衣衫厮打,吼道:“你这个庸医,你胡说八道,污蔑我女儿的清白,她不过是葵水来了。” 郑承泽冷漠的将人推开,“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再找大夫来看诊。再则,你们都是生过孩子的妇人,她着模样,难道你们心里没电数?” 王大娘此刻脸色已经十分阴沉了。 她撇了眼床上的蒋兰兰,也觉得大夫的话是真的,哪个女孩子葵水来了这么严重的,瞧瞧这样子,说是生子都不为过了。 而且人家大夫无仇无怨的,为什么要冤枉人? “郑娘子,这怎么回事?我家大壮跟你家兰丫头可是清清白白的,这孩子是哪来的?” 郑慧着急忙慌的撇清,“亲家,这人胡说的,他,他就是污蔑我家兰儿啊。” “人家跟你们无仇无怨的,为什么要冤枉你们?”王大娘可不信她的说辞。 “他,他根本就是个不入流的大夫,一只为青楼女子看诊,他的话岂能相信。” 郑慧心急,口不择言。 王大娘抓住了话柄,反问道:“郑娘子莫不是认识这位大夫?不然为何知道他是专门给青楼女子看诊的?” 郑承泽心里给王大娘点赞,没想到她年纪大了,思维却活络的很呀。 郑慧百口莫辩,念头一闪,抓到了一点思绪,她瞪着郑大夫,骂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因为上次我抓药少给了你钱,所以故意污蔑我女儿,我告诉你,不可能。” “亲家,这事情我也是羞于启齿,先前我总有些小毛病的,所以找这大夫配过药,少给了几文钱,他定然是因为这事情,故意找我茬的,咱们再找个其他的大夫看看,兰丫头清清白白的姑娘,定不是什么小产。” 她抓住王大娘着急解释,不惜故意扯了个半真半假的谎言。 少给钱是真的,但不是什么她看病,而是先前带着女儿来配堕胎药的时候,她贪小便宜。 郑承泽倒是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事情,调侃道:“这位娘子,我平日看诊的人那么多,谁能记得你啊,你莫不是太过于自恋了?” 王大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说辞,事已至此,还真不好偏听偏信。 “娘,我再去请个大夫过来吧。”赵壮这时候在外面冷静的说道。 他恐怕是在场除了郑承泽之外,最冷静的人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两家闹翻 “对,重新找大夫来看,重新找来。”郑慧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看到了希望。 郑承泽眉眼一抬,不慌不忙,“城内的大夫你们随便请,但凡有人跟我诊断的不一样,我立刻滚出城去,永不行医。” “你给我住口!”郑慧怒吼,眼目猩红,仿佛要生吞活剥了他一样。 “你这个庸医,为了几文铜板,张口污蔑我女儿清白,你这是要逼死她啊!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郑承泽面对她的指责,冷声应道:“我郑承泽行医这么多年,不敢说包治百病,药到病除,但起码的医德还是有的。区区几个铜板,于你好像是天大的便宜,于我却微不足道。别把人都想的跟你一样。” 他说着,绕过郑慧,从衣袖中掏出针包。 “你要干什么。”郑慧赶忙将人拦住,纠缠着吼道:“我不许你动她。” 郑承泽猛的将人甩开,一巴掌甩到她脸上,凌厉的目光瞪着她,冷静又淡漠的说道:“不想你女儿死,就别来捣乱。” 郑慧被他的气势吓到了,果然不敢再有所动作。 郑承泽撇了撇嘴角,有些人,就是要凶悍一点,才能老实。 他给蒋兰兰扎了两针,先将她的血止住,减轻她的痛苦。 银针下去,果然见她脸色好了许多,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原本绷着的身体也缓和下来。 “她的血我已经止住了,暂时没什么大碍了,后面你们想怎么样自己去找大夫吧,这一趟,我不,收,钱!” 郑承泽看着郑慧,将最后一句话说的尤为清楚,摆明了就是打她的脸。 然而郑慧却一点都不自知,若不是被他刚才的气势吓到了,此刻定然是要起来骂两句的。 郑承泽戏演完了,也没必要再呆下去了,连个招呼都没打,收拾东西走人。 赵壮本想拦着给一些诊金也被他挥手拒绝。 碰! 房门甩上,房内一时没人说话。 郑慧楞了半晌,回神过来,拉着王大娘解释道:“亲家,你可不能听信他胡说啊,我现在立刻就去找别的大夫来,我家兰丫头,不是那种人。” 事到如今,王大娘也看清了一些事情,人家大夫行事光明磊落,有理有据,倒是这郑娘子,显得过于心虚了。 她将手抽离,疏离的说道:“郑娘子,兰丫头的事情我不会外传,我们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衣服我放在这里,你好好照顾兰丫头,我跟大壮在这里也不方便。” “你,你站住,你不许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也信了那庸医的话嘛。” 郑慧心急的想拦人,拉扯的力气稍稍大了些,将王大娘扯倒在地。 赵壮心急母亲,也顾不得那许多的规矩,绕过屏风将人扶起来,带着怒气说道:“郑娘子你这是做什么。” 王大娘握着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开口。 “郑娘子,我知你如今心绪混乱,我不怪你,我们两家好聚好散,以后不要往来便是最好的结果。你放心,我跟我家大壮都不是乱嚼舌根的人,必然不会去外面胡说,坏了你家兰丫头的名声。” “你家大壮惹出的事情,想一走了之?我家女儿失了孩子,你家就不要她了嘛,她肚子里的也是你家的孙子啊。” 郑慧一开口,就知道是老无赖了。 随口就将这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关系栽赃到了赵壮身上。 她想明白了,事已至此,就算赵家什么都不说,好好的事情退了婚,大家都会有猜测。 这事情一旦泄露出去一点消息,她家女儿就没活路了。 所以不管如何,她必须咬死赵壮一家,将整个事情推出去。 王大娘一听这话语就觉得不对劲,她板着脸,问道:“郑娘子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你家兰丫头的事情,跟我家大壮有什么关系。” “你,你们吃干抹净了想赖账?我告诉你们不可能。”郑慧咬牙切齿,一口咬定。 话说的这么明白,王大娘再不懂她的意思就是傻的了。 她气急骂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郑娘子你说话可要凭良心,我家大壮虽然是个男人,但也不是凭着什么话都可以乱说的。” “我呸,道貌岸然的家伙,看着老实巴交的,实则一肚子坏水,没良心的,我告诉你,这婚事必须办,我家女儿生是你家人,死是你家鬼,你们若是敢悔婚,我定不让你们家好过。” 郑慧拿出撒泼的本事,不管不顾。 “你,你敢!”王大娘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气红着眼瞪着她。 赵壮扶着自己娘亲,实在忍不住开口:“郑娘子,万事不过一个公道,事情怎样你我都心知肚明,总不要我喊上刚才的大夫,咱们分辨个清楚!” “好啊,你将人找来,我正好也让大家分辨分辨公道。”郑慧此刻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人嘴两张皮,这说的清的,道不明的,她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赵壮没遇到过这样的无赖婆子,王大娘可见的多了。 “郑娘子,既然我好说好话你不听,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你要闹起来尽管闹,我家大壮行得正坐的端,从不怕你们污蔑。但这事情,你想闹出来,以后你家兰丫头可没好日子过。” “好呀,你还威胁我了,我告诉你们,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郑慧也是嘴硬,吵到这时候,两家也没什么好再说的了,不欢而散。 蒋兰兰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郑慧帮她清理干净后,一直守着她,也不敢离开。 这事情她始终想不明白。 先前女儿的小月子早就做完了,这段时间又跟自己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再次怀孕的,可那郑大夫又不像是胡说的。 她见蒋兰兰醒来,不见喜悦,反而一脸怒气,问道:“兰兰,你这段时间跟那个臭小子可还有往来?” 蒋兰兰失血过多,刚醒来头晕得很,迷迷糊糊的也想不清楚她问的什么意思。 “娘,你,你说什么?” “你跟那个混账是不是还有往来!” 郑慧的怒吼声在耳边炸开,蒋兰兰看着她狰狞的脸色,稍稍回神过来,一脸无辜的问道:“娘,你问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这不是巧了吗 蒋兰兰大概听懂了郑慧所说的人是谁,当初她鬼迷了心窍,贪图人家长得帅,是官职,本以为可以凭着身孕做小,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是玩玩的。 这不吵不闹安安分分的还有柔情蜜语,一旦说开了,只剩下威逼利诱。 人家压根就不要她,最后逼得她只能吞下恶果,将孩子拿掉。 “娘,自从我跟他闹翻之后,我们两人便没有任何联系了,我每日行程你都是知道的,怎的这时候问我这样的话?” 她这一个多月以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养身子之外,只跟着出门去赵壮家,哪里还有工夫去找那个负心汉呀。 “当真?”郑慧其实也怀疑,这每日行踪都是清清楚楚的,怎么还能珠胎暗结? 那可真是钻空子大师了。 蒋兰兰现下起不来身,但也表现的十分焦急的想要说明。 “娘,我真的没有。” 她撑着自己的身子,实在虚弱的太难受了,半撑着没办法起身。 郑慧终究是心疼自己女儿的,见她如此赶忙将人扶着,“好了,好了,娘总是相信你的,你起来了,好好躺着,哎。” 既然选择相信了,那她也不再逼问,只是怒容转成了愁容。 “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蒋兰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情况。 她忧心问道:“娘,是不是我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没,你身子没问题,只是……”郑慧欲言又止,最后化为沉沉一声叹息。 这事情还是要说的,“丫头啊,出事了。今天来了个大夫,当着赵壮母子的面胡言乱语一通,他,他说你。” “说了什么?”蒋兰兰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觉得事情不太对。 郑慧表情一转,咬牙切齿的说道:“他说身子出血是因为小产了,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这大夫就是咋们先前去找过的大夫。” “那个游医?”蒋兰兰沉声问道。 当初会去找这个大夫,就是因为听着她游医的名号,而且这人平常基本不出诊,一直流连在烟花之地,医治烟花女子。 蒋兰兰是当真以为这件事情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唯一的破绽就是当日被季幼仪给看到了。 她心中隐隐觉得十分不安,“娘,那个大夫不会是跟别人联合起来坑害我吧?” 郑慧起初也是这么猜测的,只是她想不到谁会这么做。 “兰丫头,那大夫好似不认识我们一般,应该不是的。” “若不是,为何无缘无故的泼我脏水,娘,我身子什么情况,我是最清楚的,我之前小产人虽虚弱,但也不会似今日这般。 而且这大夫出现的时机如此的好,很难不让我怀疑这事情是否是人安排好的。” “丫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郑慧觉得蒋兰兰没有抓住重点,她提醒道:“那大夫说这些胡话的时候,赵壮母子正好在,他们听信了这大夫的胡言,要退婚啊。” 退婚?不可能。 蒋兰兰目露凶光,“他们都是没脑子的嘛,别人说什么都信。我不过是月信异常罢了,这也能被人挑唆?” 她没想到自己就昏迷了一会儿,事情居然演变成了这样子。 郑慧也是气恼,“女儿你放心,这件事情,娘已经推到了赵壮身上,我绝不会让她退婚的。” “娘,你糊涂啊。”蒋兰兰气极,就算是退婚也无妨,自证清白才是最重要的啊。 谁会在一颗树上吊死,他悔婚固然会被人猜忌,但若是能找到正当理由,反而可以获得别人的同情,而且能让赵家付出代价。 郑慧当时心慌意乱的,哪里还能想到这许多,唯一想到的就是鱼死网破了。 此刻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分辨,“女儿,那你说这时候该如何是好?” 蒋兰兰深叹口气,“娘,你重新帮我找个大夫过来,一定要城中有些声明的大夫。” “好,我立刻去安排。”郑慧本也是有这个打算,让更加有威望的大夫帮蒋兰兰重新医治一番,看看情况到底如何。 城中大夫不多,郑慧特意打听了一下,找到了三代行医,医术高超的郭大夫。 只不过时辰不早了,郭大夫眼瞎一般不出诊。 郑慧死活不肯离开,在药堂门口哭诉,跪在郭大夫面前哭诉。 “大夫啊,我女儿性命垂危,求求您帮我去看看吧,她真的不行了。” 郭大夫遇到的病人不少,奇奇怪怪的也多,但像这样胡搅蛮缠的实在少。 季幼仪躲在布帘后凑巧看到这一幕,不禁摇头冷笑。 这不是巧了嘛! 她布局没有完美的地方,人家居然找上门来了。 她拉着路过的小厮,附耳交代了几句。 小厮领命,小跑到郭文涵身边,小声说道:“郭大夫,季姑娘说,让您去,眼前的人是蒋兰兰的母亲。” 一听到蒋兰兰三个字,郭文涵顿时明白了。 季幼仪白天安排郑承泽事情她也在当场,此刻郑慧前来找人,她大概是为了什么事情。 必然是想要找人再次为蒋兰兰诊断,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我收拾收拾跟着夫人您去。”郭文涵柔声劝道:“夫人也没在苦苦哀求了。” 她应承下来,郑慧开心不已,当场就领着人往食膳居去。 食膳居内,蒋兰兰躺在床上,不断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大夫存心黑她名声,除了洗清名声之外,还要找到幕后黑手。 郑慧带着郭文涵进屋,蒋兰兰靠坐在床边,休息了一会儿顺带吃了些东西之后,她体力恢复了一点。 “大夫这边请。” 郑慧领着郭文涵进内室,蒋兰兰虚着声音,低声说道:“有劳大夫了。” “无妨。”郭文涵没有过多的寒暄,拿出东西直接看诊,小厮则规矩的站在外室等着。 蒋兰兰跟郑慧一心以为是别人陷害,所以很是放心的让她诊治。 郭文涵:“姑娘这是小产了,接下来一个月应当好生养着。” 她一开始打定主意是要演戏的,不管脉象是什么情况,结论就是小产。 只是没想到,当她搭上蒋兰兰脉象的时候,真真是诧异万分。 第一百四十七章 蒋兰兰的选择 郭文涵的表现是真实的反应,诧异,惊奇,到最后确诊的肯定。 她抬起手,心中对季幼仪的手段佩服万分,到底是怎样才能在一个人的脉象上东手脚? 不管是哪个大夫,就算是宫里的御医来了,也是这么个结果。 “姑娘身子亏虚的厉害,这次应当好好滋补以免落下病根。而且姑娘此次大出血,两年内不建议再有身孕,不然亏损不补,恐拖垮身子。” 她收起东西,准备开方子,手腕被一把拉住。 “大夫你诊错了吧。”蒋兰兰拼着最后的力气,不肯撒手:“我不过是葵水来了,为何要说我是小产。” 郭文涵想了想,没有强硬的甩开,反而柔声问道:“姑娘,你先前可是有出血的症状?今日是否吃了寒凉的食物?” 出血症状? 蒋兰兰脸色尴尬,郑慧疑惑的说道:“这出血怎么可能是流产,只不过是……” 是什么?她及时住了口,这事情怎么说都是不光彩的。 郭文涵只当不知,“夫人有话尽可以说,医者了解的情况越多,对病患的诊断更加精确。” 有些事情真不好明说,可若是不说,现在这情况该怎么分辨个清楚? 事关女儿的祁白,郑慧犹豫了。 倒是蒋兰兰似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大夫,我有些私密的话想说,可否让小厮先出去?” “好,小四,你先出去。”药堂的小厮为了方便记得,都用数字来标记,这位小厮正好是四号,所以称呼小四。 “可是,公子你一个人不方便。”小四不放心,隔着屏风盯着郑慧母女。 郭文涵大概猜到蒋兰兰想说什么,并不担忧:“无妨,你先出去。” 小四毕竟是个仆人,纵然心里不放心,也只能听主人家的话,关门出去。 蒋兰兰:“大夫,我一个多月前曾喝过下胎的药,原本下月子已经养好了,我以为这段时日是葵水来了,淅淅沥沥的不断,怎么会是胎像不稳呢?” “你一个月之前下过胎?”郭文涵故作惊讶。 “是啊,千真万确,不敢欺瞒。”郑慧在一旁笃定的说道。“大夫,我女儿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都没出过门,是不可能有孕的。” “的确。”郭文涵假装思索着这其中情况,“那姑娘可记得你是何时有这种症状的?” 何时?倒也真不记得了,自从小产之后,蒋兰兰时常感觉疲惫。 “大夫,实不相瞒,我自从小产之后,身子骨一直不好,若是说这情况是恶化,那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蒋兰兰说着说着就小声抽泣起来,“我,我被人欺负了有孕,我很害怕,也不敢跟别人说,只能让我娘亲带着我偷偷处理。 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子,不懂医,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这样。 我本来是要议亲了,今日还有个庸医,不问青红皂白当着我未来夫家的面说出胡言乱语,我,我婚事恐怕都要泡汤了呀。” 蒋兰兰哭的凄惨,郑慧心疼的抱着她也一起哭了起来,“诶,我可怜的女儿啊,这未来的日子可怎么办才好呀。” 两人卖惨无非就是看郭文涵是良善之人,打算利用这良善之人的怜悯之心。 若是不知道内情,郭文涵自当不会‘胡言乱语’,女子名节事关重要,被人欺负了也不是她的本意,错不在她。 可如今知道了内情,便觉得这对母女果真是心思不正。 郭文涵脸上露着怜悯,叹息一声,“姑娘也莫要伤心了,你的情况我大致明白了。 姑娘,你的脉象的确是小产之症,这不管换了谁来诊脉都是如此,我虽有心帮你,但也实在没有办法。 我只能给你配一副汤药,你喝上一段时日,好好修养,为今之计,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不。”蒋兰兰从郑慧怀中出来,哭求道:“大夫,求你一定要帮帮我,不然我就只能去跳河了。” “可是?”郭文涵犹豫,为难,“我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帮你啊。” “有办法的,只需大夫您跟我未来夫家说明,我不过是误食了一些,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所以才会如此的,不是真的有孕。我只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这样不妥啊,万一他们找别的大夫来诊脉,岂不是暴露我说了谎言?”郭文涵没有一口答应。 蒋兰兰心思转的飞快,问道:“难道没有让人脉象混乱的药物或者办法吗?” 有,倒是有,但凭什么告诉你呢? 郭文涵此刻的心声就是如此,当然也不止如此。 郑慧咬咬牙,将手上的镯子摘下,这是一个已经有些年头的银镯子,大约价值五六两,是她身边最贵重的东西。 今日本来是赵家带着蒋兰兰买首饰的日子,所以她特意带出来撑场面,总不好买一个比她这旧镯子还便宜的东西吧。 却没想到镯子正当的用处没派上,这时候还要送出去。 她将镯子塞到郭文涵手中,讨好的说道:“郭大夫,这镯子是我的陪嫁,银的的,不值什么钱,还希望您想想办法,帮帮我女儿吧。” 郭文涵垫了垫手中的镯子,不算轻。 “夫人客气了。”他将镯子收回袖袋内,说道:“倒是有一种法子可行,只是颇为伤身体。” “什么法子?”郑慧焦急的问道。 “家师曾说过,在人体三个穴位上扎上一针,便可在一段时间内让脉搏混乱,无法辨别症状,只是这三针下去,会抽干人体的精气神,一段时间内,会极度虚弱,要用大量的滋补品修养身子,而且很有可能落下病根,容易生病。” “好,就用这个办法。”蒋兰兰不等郑慧开口,坚定道:“有劳大夫。” “兰兰。”郑慧不太同意,急喝道,“你再想想?” “不用想了。” 蒋兰兰很确定这个事情,比起名节受损,伤点身子算什么。 她一点都不在意的。 郭文涵倒是没想到这女人能这么狠得下心,不过转念一想也或许正因为是年轻,所以才不懂得未来那么长的日子,缠绵病榻的痛苦。 也罢,求仁得仁,既是她自己的选择,自己又何必多言。 第一百四十八章 改变脉象 “小四,进来。” 因郭文涵眼睛不方便,所以施针是需要旁人准备的。 蒋兰兰母女不懂医术,这事情只能小四来做。 小四推门进来,站在外间,“少爷,有什么吩咐?” “帮我准备施针的东西,还有笔墨纸砚。” 郭文涵吩咐着,小四很快将东西准备妥当了,并交给了出来拿东西的郑慧。 施针是真,效果也是真,但他有一件事情没有说明。 这三针很是疼痛,不想寻常的针灸没什么感觉。往小的说,不够是扰乱自身体质,改变脉象,往大了说,这可是逆天改命的节奏。 郭文涵只在当时学习的时候,看师傅在死囚身上使用过一次,如今应该算是她第一次下手。 “姑娘,我这下针的时候会有些疼,你忍者着,切不可乱动,以免我后面扎错穴位。”她出于好心,还是提醒了句,还顺便嘱咐了郑慧一句,“还请夫人抱着姑娘,一会儿我下针还需要夫人提醒。”、 “好,好的。”郑慧靠坐在床边,将蒋兰兰抱在怀中。 郭文涵根据郑慧的提醒,小心的确认好位置。 短短的三针,郭文涵虽说是第一次,但下手飞快,等蒋兰兰察觉到疼痛,她已经扎完了。 “疼,好疼。” 蒋兰兰缩在郑慧怀中,疼痛的扭动。 郑慧心疼女儿,“大夫,这怎么还没好? 她见郭文涵似没有拔针的动作,女儿又疼痛万分,不安的很。 郭文涵计算这时间,“这施针之后,要过一炷香才能取下,夫人莫要着急。” “那岂不是说我女儿要疼一炷香?”郑慧惊讶。 “不不不,”郭文涵摇头,解释道:“姑娘的疼痛是循序渐进的,此刻还只是小小的疼痛,稍候会越来越疼,不过半柱香之后,疼痛开始缓解,直到没有感觉,正好一炷香取针。” 也就是,蒋兰兰的疼痛不是直线,而是条抛物线。 这,这可怎么办是好? 郑慧看着不断扭动,还要更加受折磨的女儿,心疼的不得了,“女儿,要不就算了吧,取下针算了吧。” “不,不行。”蒋兰兰忍着疼,咬牙切齿说道:“我能忍。” 虽然她嘴上说着能忍,可狰狞的表情,苍白的脸色,冒着冷汗额头,还有那因忍痛而被咬破的嘴唇,皆在体现着她此刻受的罪。 她难忍的扭动,浑身犹如被无数蚂蚁噬咬,这种深入骨血的刺痛,不浮于表面,让人难以抑制。 “大夫,大夫,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减轻她的痛苦啊。”郑慧心疼的哭求,“我看她实在承受不了了啊。” 女儿在自己怀中扭动挣扎,她费劲力气才将人抱住。 郭文涵听着蒋兰兰的嘶吼,平静的说道:“夫人,你们是不是对改变脉象这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 脉象代表一个人的状况,改变脉象说是改命也不为过,不过是受些苦楚,已经算好的了。 这些都不能承受,那当初的决心在哪里?” 说着,她不理会这对母女,走到外间。 小四立刻迎了上来,扶着她坐下,毛笔沾墨放到她手中。 郭文涵写了一封方子,主要是给蒋兰兰养身子的。 方子是真的,养身子也是真的,只是这药材可不一般,看似简简单单是几个药材,但这其中有一两味可不是寻常人家能长久负担的。 一炷香的时间对蒋兰兰来说简直跟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长,当疼痛缓和下来,她浑身都被汗湿透了,额间的头发粘在脸上,因为挣扎衣衫松乱,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郭文涵计算着时间,听着内室的声音,等蒋兰兰平静下来之后,这才进去将银针取下。 她将写好的药方交给郑慧,“夫人,这是之后养身的药方,一日一锅,餐后服用。” 郑慧不识字,但还是假模假样的看了眼。 “谢谢大夫,那我女儿现在没事了吗?” 为了保险起见,郭文涵还是给蒋兰兰重新把了把脉象。 脉象虽然依旧虚浮,但变化更多,换了不知情的大夫应当只会诊断出一个身体微恙,没有大碍,好好修养的结果。 “姑娘已经无碍了,只是身体微恙,好好休息,好好补补,躺个两三日就会能痊愈。” 郭文涵根据脉象,将话说了出来。 郑慧一时之间还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倒是蒋兰兰聪慧,虚弱一笑,轻声道谢。 “谢谢大夫。” 郭文涵完成了任务,起身告辞。 “不用谢,姑娘好好休息,此次诊金我就不收了。” 诊金不收了,但后续的医药费你们可就看着办了。 要凑齐这张药方的上药材,全城除了他们药店之外,找不出第二个了。 郭文涵没将话说的太直白,小心思藏的很深呀。 她临走之时,蒋兰兰将人喊了下来,“大夫,若是他日若是需要,还希望您能帮小女子做个证人,不知可否?” “可以,如有需要,你可以去药堂找我。” 至于我在不在,那就两说了。 她将最后半句话放在心中默说了一遍,知心大夫的人设是立的稳稳当当的了。 蒋兰兰的了她的承诺,安心下来,这事情算是稳妥了。 郑慧将人送走之后,关上门。 此刻天色已晚,她们也不可能回去了,只能先住了下来。 “兰兰,我去给你弄些热水擦擦,你先休息下。” “不要忙了娘,您过来下。”蒋兰兰瘫软在床,趁着自己意识还清醒,有些话需要说一说。 郑慧坐到床边,用毛巾给她稍微擦了擦汗。她心疼的说道:“你疼了这么久,擦擦好入睡些啊。明儿个我去租个马车,方便一些,或者咱们在这里住上几日,等你身体好些了再回去。” “这些都可以慢慢商量,不着急,娘,赵家那边要退婚这事情,怎么办?”蒋兰兰关心的是眼前至关紧要的事情。 郑慧也愁着,只能将当时的情况跟她细细说了一遍。 完事后询问她的意见,“兰兰,这话我已经放出去了,这到时候该如何解释?” 当时一口咬定女儿肚中的孩子是赵壮的,现在改了脉象,她要怎么将事情掰过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推脱干净 蒋兰兰倒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情,稍稍想了想,说道:“这事情倒是好说,我当时昏迷着,你听信了大夫的话,这无碍的,咋们换个大夫证明清白,旁人也不会说什么。” “可若旁人以为咋们串通大夫呢?”郑慧还是有些担心。 “那就多请几个,总不能各个都是跟咱们串通的吧。” 蒋兰兰倒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忧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娘,如今赵家的婚事怕是没指望了。”她忧心说道,“咱们不能让这事情的缘由站到他们那边,否则女儿未来只怕找不到好人家了。” “此话怎说?”郑慧没想明白这事情,问道:“咱们都能证明不是怀孕小产了,他们家怎的还要退婚的? 若是因为娘白天说的话难听,到时候我去给他们赔罪也成的呀。” “不是这个问题。”蒋兰兰打断她的话,说道:“此事一出,就算我说跟我没关系,是有人诬陷我,他们心里留了膈应,必然是不肯在应下这门亲事的。” 蒋兰兰虽然年轻,但看的还是明白的。 赵壮对她根本没个意思,平常都不愿意亲近她,王大娘虽然喜欢她,但那个老婆子虚情假意的,因着一点点事情都能翻脸。 这次的事情肯定在她心理留下了污点,她为了省事,肯定会悔婚的。 他们两家虽然婚事说的差不多了,但到底还没有下聘,说不算就不算的。 而且就算强行嫁过去了,现在闹的这么不愉快,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她可不愿意嫁了人就受到婆婆苛责,丈夫冷漠。 “娘,再过两日不是要到下聘的日子吗?你安排人送些东西去赵家,当天咱们就光明正大上门退亲。” “啊?这是何意?”郑慧不理解,“既然要退亲了,为何还要送东西过去?” “自然是为了让众人明白,不是他们赵家不要我,而是我不要他们赵家的。” 蒋兰兰狠下心,就算要退亲,也只能她开口。 郑慧明白了,但还是犹豫:“你若是这么说,那咱家以什么理由退亲呢?” “自然是那些流言蜚语,赵壮跟季幼仪勾勾缠缠不清不楚,咱们家左思右想不愿意沾染这些是非,所以主动退亲。” 真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想到当初用来逼迫赵家的流言蜚语,此刻还帮了她一把,成了退亲‘正大光明’的理由。 “对,这个说法好。”郑慧松了口气,就怕这事情办的含含糊糊不清不楚的,到时候毁了女儿的一辈子。 有了正当的借口,万事都好说。 “好,一切都按照你说的办。你放心好好休息,万事娘会安排好的。”郑慧看着她疲惫的脸色,心疼不已。 说了这么一会儿话的功夫,蒋兰兰也是累了,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郭文涵回到药堂就让人将季幼仪找来,只听得人进门的脚步声,还不等人坐下,她就着急忙慌的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季幼仪眉头微抬,答非所问,“你该泡澡了。” 郭文涵一心都在她的所作所为上,哪还管得了其他。 她隐隐有些激动的说道:“我把过蒋兰兰的脉象,的确是小产之症,确认无误。她说她一个多月前曾经下过胎,照理来说不可能现在还是这个脉象,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关键的是今日的那杯冰饮跟菜单上的补汤。” 季幼仪倒也没打算瞒着,解释道:“我可能没跟你说过,她先前曾到我面前恶心过我,所以我在她身上留了些隐患。 要是她安分守己的,那自然是大家都好。她顺利嫁给赵壮,安安分分过日子,可惜她偏要作妖,那就怪不得我了。” 郭文涵有些惊异,“那今日的菜色都是你安排好的?” “到也不完全是。”季幼仪还真没这么大本事,能买通食膳居的厨子。“我只是稍微找人了解了下他们打算吃的菜色,然后让若芙去做了个引子,提了一句冰饮。” 至于其他的事情,那真的是个人选择,个人命运,跟她可没什么关系。 不过她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你去了之后,是不是要帮蒋兰兰改了脉象?” “你如何得知?”郭文涵惊呼。 本来他们协商的事情没有说到这个点,毕竟事情演变的多样性,很多情况都不可预测,只能随缘。 季幼仪哼笑道:“蒋兰兰这女子心思多,但有一点是人之本性,那就是以自身利益为重点。她就算不跟赵家结亲,为了以后的婚事,也不会留下把柄。” 郭文涵大概能懂得这心思。“女子名节事关重要,不怪她会如此。” 季幼仪没怪她,若不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招惹自己,事情根本不会到这个地步。 不过这些事情她没解释,她现在好奇的是另外一个事情。 “你是如何改变她脉象的?用药还是施针?” 郭文涵犹豫了下,还是将自己施针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没将哪几个穴位跟施针的要素说出来。 这毕竟是师傅的本事,没有经过师傅的允许,也是不好为外人道的。 季幼仪听了就明白,“有机会真想见见你师傅,是有真本事的。现在想想我也有个师傅,却什么都没教会我。” “我与老师分别数年了,也不知道他是否安好。”说到自己的师傅,郭文涵不免忧愁,在那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大夫可谓是一个很危险的职业。 好,不说是你的好,坏,却全是你的责任,一个不小心命都没了。 季幼仪没有多查探她的隐私,转移话题道:“你该去泡澡了,我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就要回去了。” “为何这么着急?”郭文涵奇怪,先前说好了会安排三日药浴之后的,此刻居然就说要回去了? “蒋兰兰的事情没这么简单,看在帮衬一场的份上,我要回村去看着点,别让她作妖做过头了。”季幼仪还是为着赵壮考虑。 虽说王大娘待她不算和善,但好歹看在赵壮的面子上,而且他们一家都是老实人,论泼皮无赖,肯定抵不过蒋家母女。 说到这个,郭文涵也想起来了。 “我临走的时候,蒋兰兰还问我,如果有事,能不能去帮她作证。” 第一百五十章 老大爷的小脾气 作证这个事情,还真是不好说。 季幼仪冷嘲道:“他们是把你当冤大头了?让你去做伪证,以后出了事情,还可以把责任推到你身上。” 确实如此。 “所以我这段时间会很忙,出门拜访好友。”郭文涵笑着应道。 如此说来,那可真是太好了。 季幼仪会心一笑,秒懂她话中的意思。 “走吧,我带你去泡药浴。其实这药浴很简单的呀,也可以穿着衣服泡,你何不让郑大夫帮忙呢?我看他对你还挺上心的。” “够了,我们师兄弟的事情,你瞎说什么呢。” 郭文涵有些脸红,羞恼道:“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了,他只怕连我是女的都不知道。” “就是说呀,不知道你是女的,还对你这么上心,我看有戏。” 季幼仪扶着郭文涵去澡堂子,一人调笑,一人羞恼,渐渐没了声音。 隔天季幼仪先是去了趟翎雀坊,也没什么嘱咐的,就是拿着包裹,顺便跟杨若芙说一声自己回了村子。 去牛站的路上,她说道:“若芙,你最近帮我留意下附近有没有小院子,母子两人居住的。” 杨若芙疑惑:“我家这院子完全可以住的下两人,是谁要来住?” 季幼仪是想到蒋兰兰若真闹起来,只怕赵壮母子在村子里的日子不好过,或许可以趁机让劝说,让他们直接住进城里来。 不过这事情暂时还不能跟杨若芙说的太清楚。 “你便帮我留心着附近的屋子好了,其他的,等以后再告诉你,最好是翎雀坊附近的。” “好,我知道了。” 杨若芙懂事的没有多问,将人送到牛站,“季姐姐,你一路小心。” “好,我在这里等车,你先回去吧。” 季幼仪目送蒋兰兰离开,本想坐杨本树的牛车回家的,结果人家压根不待见她。 她上前,被一根牛鞭子拦了下来。 赵本树抽了口烟,嫌弃的撇了眼,“人满了,你坐别家的车吧。” 人满了? 季幼仪朝着车内看了看,明明只坐了两个人,还有大半的位置空着。 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她微笑提醒:“大爷,这车里明明还有位置的。” 睁眼说瞎话的赵大叔,抬头望天,“我说没位置了就是没了,这是我的牛车,我还不能做主了。” 从鼻子中哼出来的话语,透着满满的嫌弃不满。 赵本树说的有道理,季幼仪无话可说。 所以干脆就不说,一步踏上牛车,稳稳当当的坐下。 赵本树没想到她会如此,气急骂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我都说有人了。” 季幼仪拿出银子铜板放在他手中,“大叔,有生意不做是王八蛋,您老说话这么有理,想来应该不是那个王八蛋吧?” “你!” 赵本树被她呛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吹胡子瞪眼看着也没辙,最后也只能收下银子。 人坐上去了,看样子赶也是赶不下来的了。 他跳上牛车,越想越生气,连抽到嘴中的烟都觉得苦涩不堪,没意思。 烟斗在车架上重重敲了两下,平时他也是这么做的,只是今日却听咔嚓一声,木质的烟杆子居然断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还有比这更难受的时候吗? 心疼懊悔都化为了对季幼仪的不满,他狠狠的瞪了眼季幼仪,倒也没口出恶语,只是心中不满的骂了句:扫把星。 这个锅,甩的完美。 季幼仪看到了全过程,等他目光瞪过来的时候,偏开了眼神,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老好人的模样。 因着这短短插曲,赵本树一直臭着脸,都没等人坐满就赶车回家。 一路上,牛车特别的颠簸,还左摇右晃的,似故意的一般。 也幸亏这时候科技不发达,要不这趟车绝对能刷个差评。 好不容易到了村子,季幼仪扶着车架下车,腰都疼的直不起来,颠的头昏脑涨的。 她勉强伸了伸懒腰,好心劝道:“大爷,你这个驾车水平还是退休吧,你看看我们几个年轻人都这样,换了年级大一些的,岂不是要死在你车上。” 赵本树一听,怒从心中来,“我没求着你做我的车,是你自己要坐的,怎么着,现在来说我不好?你自己身体不好怎么不说,是不是想讹钱啊。” “得。得,我不跟您说了,是我错了,再见,告辞。” 季幼仪当着人多的时候跟他吵架,平白让人看了猴戏。 而且她在村子的名声不好,要是再吵起来,只怕隔天又有闲话。 她背着包裹,扶着腰,慢慢的朝着药园走。 一旁有个年轻人看着两人互动,临走的时候还是上前,小声对着赵本树说道:“叔,您要是这牛车生意不想做了,可以让给我家,我家老爷子骨硬朗,可以接手的。” “滚犊子去。”赵本树肚子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呢,如今被他这么一说,顿时炸了起来,抬腿就是一脚。 刚才受季幼仪的挤兑,她是女人,又非亲非故的,老头子不好动手动脚,换了这个臭小子是个晚辈,自然就不客气了。 “年纪轻轻的这些苦都吃不了,回去我定要好好找你爹说说,让他抽你。” 年轻人挨了打骂,也不敢还嘴,只能赔笑的跑开,留下其他人不敢多发一言,被赵本树瞪着尴尬一笑,飞快离开。 季幼仪回到药园,正好是午饭的时候,端菜从厨房出来的刘大夫没想到她会回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本以为季幼仪还要在城里待上一两日的功夫。 季幼仪将包裹随便扔到院中的椅子上,伸手端过他手中的盘子,“事情搞定了,所以就回来了。好要开饭了吗?正好饿了。” 药堂没准备早餐,回来的路上她也不饿就没买吃的,到家了才觉得自己快饿死了。 刘大夫也没客气,将盘子交给她,嘱咐道:“那你端进去,喊两个孩子出来端饭。” 今日的菜色是番茄炒蛋跟凉拌黄瓜,没有荤菜,素的可以。 她放下盘子,走进书堂,“安安,元哥儿,出去端饭。” 安安看到她十分开心,放下书就扑到她腿上,抬着头,一副小狗狗迎接主人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模样。 这时候倒是有些小孩子的脾性了。 “季姨姨,你回来啦。”元哥儿也十分的热情,只不过他动作没有安安快,晚了一步,没站上好的位置。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季幼仪还是偏心的,蹲下来对安安又是抱抱,又是摸摸,到了元哥儿就摸了摸头。 “好了,你们快点去厨房帮刘爷爷端饭,我在餐桌上等你们。” 两个小孩子接到命令,迈开腿往厨房跑。 季幼仪则坐在一旁等着开饭,只是这肉都没有,怎么能算的上吃饭呢? 该不会这两天他们都只吃这个东西吧? 身为食肉党,她开始觉得两个孩子真的可怜。 安安跟元哥儿端着饭,刘大夫拿着筷子,分工很明确,等大家都入座开始动筷,季幼仪才不满的开口。 “师傅,这餐怎么都是素的,药园不至于穷成这样了吧?再说了,你修身养性的,也不至于让孩子跟着一起吧,孩子还小,要长身体的。” “刘爷爷昨天做的糊了,好苦。” ???? 昨天做的什么东西? 季幼仪将最大的一块鸡蛋放到自己碗中,在安安跟元哥儿殷殷期盼的目光下,她一点都不谦让,因为不管夹给谁,另外一个都会失望,干脆自己吃了算了,让两个人都失望。 公平! 她边吃着,边问道:“什么东西糊了?” “咳咳!”刘大夫不满的瞥了眼嘴快的元哥儿,“食不言寝不语,动不动规矩。” 季幼仪吞下口中的食物,“师傅,咱们家可没这个规矩。” “红烧肉,糖稀是苦的。”安安秉承着季幼仪优良的传统,出声补刀。 红烧肉的糖稀是苦的?那可不就是熬过头了,焦了? 季幼仪看着刘大夫,后者难得气的羞恼大骂:“不知好歹的两个臭小子,我好心给你们坐点好吃的,你们还嫌东嫌西的。” “小黄也嫌弃。”安安再次开口,语调平稳,嘲讽意思十足。 “小黄是谁?”季幼仪扒拉着饭,好奇的问道。 元哥儿看了看刘大夫的脸色,补充道:“自己跑来的小狗。” 原来是一只小野狗啊。 季幼仪还以为她离家两天,家里就添新人口了。不过小动物也算是个人口吧。 不过这么想想,师傅的红烧肉连野狗都嫌弃了。 野狗,都嫌弃了! 她意味不明的看着刘大夫,很怀疑这人怎么能活到这么老的。 “你,吃完饭之后进来。”刘大夫受不了她的目光,放下碗筷,板着脸说了声之后,回了内堂。 两个小孩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纯真的脸上透着‘纯良’的笑容。 季幼仪用筷子指了指两人,张嘴无声的骂了句,“小滑头。” 她飞快的扒拉完饭菜,打算晚上给他们做顿好吃的。 放下碗筷,补充了一句:“你们两个,吃完了别忘记刷碗擦卓。” 打扫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想做。 走进内堂,郭大夫拿着本书,假装在研究书本上的内容,其实对于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师傅,你书拿倒了。”季幼仪出声,打破他的伪装。 刘大夫惊得立刻倒过来,只是看了看又觉得不对。 季幼仪实在没忍住,噗的笑了出来。 “我骗你的。” 没错,刚才她就是故意说的,没想到这老头子还真的没在看书。 刘大夫气恼的瞪了她一眼,将书往桌子上一扔,“你现在都学会调侃你师傅我了,以后是不是还要欺师灭祖。” “师傅,你可别挂我这么大帽子,我脊椎不好,怕折。” 季幼仪找了个位置坐下,“有什么话,师傅您问吧。” 刘大夫也不跟她计较,问道:“事情办好了?” “嗯,蒋兰兰有孕的事情在赵壮母子面前揭露了,不过蒋兰兰也聪明,找了人帮她调整脉象,现在她只不过是有些虚弱罢了。 我估摸着她要去赵家作妖,所以先回来,到时候还能再安排。” 季幼仪将事情大概解释了一下,做个说明。 “这城里还有能改变脉象的人?谁?”刘大夫余光撇了眼季幼仪,问道。 “城东的一个瞎眼的大夫,姓郭的,名叫郭文涵。 郭文涵,若是她的话,那便是真的了。 刘大夫只是点点头,也没多说,算是知道了。 季幼仪想了想,说道:“师傅,我跟那个郭大夫说好了,我会帮她医治眼睛。” “什么?”刘大夫坐直身体,惊讶道:“胡闹,你知道她眼睛是什么情况,就敢胡言乱语的。” “我研究了下,估摸着是中了眼彘,我有把握可以。” “住口。这事情我不答应,你别去乱逞能。” 若只是眼彘这么简单就好了。 郭文涵的眼瞎只是一个表象,这背后的牵扯才是最烦的事情。 季幼仪奇怪的看着他这么大反应,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她不确定的说道:“师傅,你该不会跟郭文涵认识吧?” “不认识。” 回答的太快,太肯定。 季幼仪明了,“那就是认识了。” “你。”刘大夫生气,“不管认不认识,反正这事情我不允许。” “可我已经答应了,而且已经开了药浴的方子,让她祛除体内的余毒。” “你,你怎么可以让她祛毒。”刘大夫惊慌了起来,“快,快跟我进城。” 眼看这刘大夫着急忙慌的起身穿鞋,季幼仪将人拦下,“师傅,我知道这事情的,你不要着急。” 郭文涵体内的余毒有一部分是日积月累服用药物留下的,还有一部分是以毒攻毒,用来克制体内蛊毒的。 季幼仪让她祛毒,这会引起体内毒、蛊不平衡,让蛊毒失控爆发。 刘大夫一把推开季幼仪,气急骂道:“你知道个屁,仗着懂一点稀有的知识就胡搞乱搞的,她要是出了点事情,你就完了。” “师傅,以毒攻毒这种办法不能应对所有的事情,她体内的毒素积累的时间越长,她的身体越容易出问题。” 季幼仪将人拦下,继续说道:“我问过她,她现在已经开始流鼻血了,有时候耳朵也会出血,偶尔甚至还会咳血。 您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情况吧?” “你,你说什么?”刘大夫愣神,诧异的看着季幼仪,“你说她咳血,还流鼻血?” 季幼仪笃定的说道:“是啊,她亲口跟我说的。也幸亏她现在遇到我,若是在拖几年,只怕是神仙都难救了吧。” “这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呢?那孩子什么都没说啊。” 刘大夫失神的跌坐回位置,“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呀,她身体出了问题为什么不说呢。” “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病症恶化了吧,只以为是正常的情况。毕竟她也不知道这眼彘发病是什么情况。”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了。 当初郭文涵眼瞎了之后,是他跟另外两人医治了,他们看了许久也没门路,最后只能定下以毒攻毒这个法子。 如今居然既然不行了…… 他看着季幼仪,表情严肃且认真,“你真的有办法?” 第一百五十二章 王大娘病了 “我其实没有确定的把握,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现在还不给郭文涵解毒的话,她熬不过一年。 别看她现在还活蹦乱跳的,最多再过半年,就只能躺床上了。脏器一旦坏死,大罗神仙也慢难救她。” 季幼仪没有隐瞒,将整个事情说的坦诚,“不过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已经给她说了个清楚,师傅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这了关系重大啊。 刘大夫一时之间没了头绪,他犹豫的说道:“先停下,让我写封信给他家里人决断吧。” “师傅,既然郭文涵已经做了选择,又何必多此一举呢?”季幼仪阻止道:“郭文涵都知道家里不靠谱,师傅您怎么不明白?旁的人或许就是等着熬死她呢,你如今说出去,万一那些害她的人得到了消息怎么办?” 她不怕会失败,就怕明明可以医好,被人从中破坏功亏一篑,这是最糟心的。 刘大夫也是一时心急没想到这个事情,现在听季幼仪这么一提醒倒是回神过来。 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好,现在的确不能传任何消息回去。 可是,郭文涵万一在季幼仪手里出事,那也是个麻烦的事情。 “幼仪,你不清楚郭文涵身上的事情,我只怕她出事了,你会惹上麻烦的。” 刘大夫其他的事情不关心,就怕事多,安心的日子过久了,一想到以后得麻烦就脑壳疼。 季幼仪倒是不担心这一点。 “师傅,你放心,人家既然能让我治,那肯定是做好了准备的。” “你又知道了。” 刘大夫鄙夷的看着她,平时精明又聪慧,怎的这个时候又愚蠢的丝毫不设防了呢? 虽说郭文涵那孩子也是个实诚人,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去知会一声。 季幼仪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觉着既然师傅跟郭文涵认识,那或许可以一起研究研究,便想着将人带到药园来。 “师傅,后面的治疗,要不就让郭文涵到药园进行吧,反正城中药堂有没有她坐镇都行。” “可以。”刘大夫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应了下来,只是如此一来,那自己的出行计划就要延后了。 想着之前应承下来的事情,他还是觉着应该先写一封信。 毕竟比较起来,郭文涵的事情性命攸关,更为重要。 他忧心补充道:“既如此,我会等到你给郭文涵看好病症之后,再出门办事。” “师傅,你不用担心,就算是华佗再生,扁鹊在世,也没有说一定能治好人的。”季幼仪轻松说道:“您老放心出门,我就在家看院子,若是真没法子,那跟人家直言说明,看在您老的面子上,想来人家也不会真为难我。” “放屁!” 看着她没心没肺,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刘大夫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怒喝一声,骂到:“你懂个甚,若是她真的出了事,我可兜不住你,你只能自己跑路去,我在家顶多就是给你拖延个时间。” “不会这么严重吧?她若是身份背景这么厉害,怎么会中了眼彘,一个人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季幼仪一觉的不信,吐槽到,“我看她呀就是家族里的一个弃子,要么就是大世家不受宠的孩子,不然哪能落的这么惨。” “胡说,她可是……” 说到这里,刘大夫忽然住了嘴,他撇了眼季幼仪,恍然醒悟。 什么一脸轻松,一脸不屑的吐槽,都是假的!差点就中了这臭丫头的道道。 “好你个臭丫头啊,你故意来套我话是不是,想知道郭文涵的身份,你自己去问啊,你不是很能耐的吗。” 他吹胡子瞪眼,气急败坏。 季幼仪见内情没能套出来,也不愿跟老头子闲聊,便一副聊无趣味的模样:“那师傅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进来的时候看到外面药田的草都挺高了。” “你回来,坐下。”刘大夫虽然有些恼怒,但改做的正事还是要做的。 他到一旁的药柜匣子上拿出一叠文档,“这是郭文涵这么些年来的脉诊记录,用药记录,你仔细看看。” 这可是很关键的东西,有了这些东西,她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我会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的,不过师傅,这几天我估计不能离开村子,有劳你进城帮我看顾一下,等村子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再去城里找你们。” 蒋兰兰的事情没有解决,她的确不好离开。 刘大夫倒是十分好奇她的计划,便趁着这时候问了句,“你想好怎么对付那女人了?” “我可没说要对付她,只不过是她自己选了条死胡同。” 季幼仪表示自己是个纯良人,从不针对别人。 刘大夫鄙夷的看着她,“你是什么人我还是知道的,瞎话就别说了,赶紧把你计划详细说说。” 她还真的没什么计划,一切都要看蒋兰兰之后打算怎么办。 蒋兰兰在城中修养两日才缓过来,郑慧依着安排,打点了一些东西,准备三日后送到赵壮家去。 王大娘从城里回来之后,气闷的在床上躺了两天,第二日更是发烧了起来。 赵壮守着两日,可她的身子不光没好起来,反而越发的严重了,第二日晚上昏昏沉沉发了烧,还说着胡话。 最后,只能连夜去了药园。 季幼仪带着孩子正坐在外头做着蚊帐,夏天到了,蚊虫鼠蚁多,虽然药园周围撒了药,但蚊子这东西是防不胜防。 药园院子是挺凉快的,就差一个蚊帐了。 为了培养亲子感情,她特意带着孩子们一起动手。 两个小孩子做的认真,她就打打酱油,正巧看到赵壮着急忙慌的跑来。 她起身,疑惑的问道:“赵哥怎么这时候来了?吃过晚饭了吗?” 元哥儿好久没看到他了,也是开心的迎接,“爹爹,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赵壮简单的拍了拍元哥儿,着急的说道:“幼仪,我娘情况有些不好,你有没有空跟我去看看?” “大娘病了?那你稍等,我去拿药箱。” 季幼仪说着转身,却被安安给拉住了。 安安臭着脸看着赵壮,满是不悦,他可忘记当初别人是怎么对待他们母子的。 赵壮尴尬站着,心里着急,“其实刘大夫去也可以的,不知道刘大夫在不在家?有没有空。” 第一百五十三章 深夜乡村路 事情还真不凑巧,刘大夫今日刚收拾了东西去了城里,看着郭文涵的事情。 季幼仪知道安安不喜欢王大娘,所以才组织她出门,但眼下事关人命,就算之前王大娘多有不好,她也必须去,倒不是她圣母,只是看在赵壮跟元哥儿的面子上。 “安安跟娘亲一起去吧。”她蹲下,耐心的劝解道:“元哥儿想来也是要回去看看的,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药园我不放心,不如跟我一起去,陪着我好吗?” 安安心里是不乐意的,可娘亲开口了,他也只能跟着。心想着要是那老妖婆再出幺蛾子,之后该怎么对付她孙子。 季幼仪见安安态度松软,进屋拿着药箱,带着两个孩子就跟赵壮回家。 王大娘躺在床上,脸色涨红,眉头紧皱,满脸的痛苦之色,唇干裂开,嘴中还喃昵着旁人听不懂的话语。 简而言之,就是人烧糊涂了,在说胡话。 “赵哥,麻烦你去打些冷水来。”季幼仪一看这情况,先安排赵壮去打水,物理降温。 她倒了杯水,用纱布沾着给王大娘喂了些水,稍稍缓解一下情况,然后才开始诊脉。 赵壮端着水进来,绞干了毛巾冷敷在王大娘额头上,他担忧的问道:“幼仪,我娘怎么样?” “肝气郁结,忧思伤身,多年操劳累积的损伤,加上之前一并复发,所以才会发烧,没什么大碍,我给她配两副药。现在关键的是退烧,高烧不退不是长久之计。” 其他的都不怕,只要退烧,人基本就没事,但不退烧,那就完蛋了。 但赵壮似乎没意识到这一点,听说没事,就真当没事,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季幼仪反而更是忧心了些,这里没有什么消炎针吊瓶之类的东西,全靠物理降温。 “赵哥,你一个大男人照顾大娘不方便,不如让我来吧。我需要给大娘擦一下身子,帮助她降温。” “这,那这麻烦你了。”赵壮也不客气,收拾了东西就出去,“对了,我让元哥儿送水进来吧。” “不用,不用,两个孩子都大了,该有男女之别,把水放在门口就好了,要水井打出来的水,冰凉一些比较好。” 这年头的孩子早熟,要培养他们正确的男女观,所以这时候就要开始注意。 “好。”赵壮点点头,在教孩子这事情上,他自认没什么经验,所以也不多嘴。 赵壮离开之后,季幼仪解开了王大娘身上的衣服,先用凉水帮她擦拭,之后取出银针。 除了物理降温之外,施针刺激穴位也有效果。 之后她就开始不断的用冷水帮着王大娘擦拭,索性,后半夜的时候,王大娘的高烧终于消退了。 季幼仪打开柜子,帮着王大娘换了身干净的衣衫。 王大娘迷迷糊糊的觉着有人再照顾她,疲惫的微微睁眼,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谁,谁?” 季幼仪听不真切,以为她是要喝水。用干净的纱布沾了些水喂到她嘴边,轻声哄道:“大娘别着急,你现在不宜剧烈喝水,我给你稍稍喂一些,你安心休息,明天一早就好了。” 王大娘听着她的声音,尽管心理不舒服,但耐不住身体上的疲惫,沉沉睡去。 季幼仪伺候好她之后,收拾东西起身,接下来也不用担心了,她留在这里也不合适。 赵壮守在院子,见她提着药箱出门,立刻迎了上来,“幼仪,我娘怎样了?” “赵哥放心,大娘已经退烧了,我也给她擦了身子换了干净的衣衫,她现在睡着了,你注意守着她,我先带着安安回去了,元哥儿就留下来吧。” “这么晚了,你别回去了,住下来吧。” “不用了,我留下不方便。” 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就这么一间屋子,连个卧榻都没有,怎么都住不下的。 “那我送你回去吧。”赵壮知道她的顾虑,也没有强留。 季幼仪当场拒绝了,这大半夜的留下来不合适,让赵壮送也不合适。“赵哥你还是守着大娘吧,我跟安安回去没事的,你放心。” “爹爹,我跟季姨姨回去吧。”元哥儿担心奶奶,也担心季姨姨。 “那就让元哥儿送我回去吧。”季幼仪顺势摸了摸元哥儿的头,“赵哥你别担心,我带着两个孩子先走了。” 赵壮虽还是不放心,季幼仪却不给他多言的机会。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离开了院子,只留着他肚子看着三人的背影。 安安早就露着不耐烦,要不是不想娘亲太难做,他肯定是要开口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季幼仪才没让赵壮送他们。 季幼仪带着两个孩子,慢慢的朝着药园走。 乡村的小路不平整,幸亏今日的月亮够亮,照明了他们的路。 周围山林草丛,悉悉索索,叽叽喳喳,夜虫开始鸣叫行动,好不热闹。 安安胆子大倒是没觉着什么,元哥儿却止不住的观望四周,往季幼仪身边靠。 “元哥儿,明日我配好药,我们再一起去给你奶奶送过去好吗?”季幼仪察觉到他的害怕,故意找些话题。 元哥儿被吸引了注意力,应道:“好,可是,奶奶看到我回去会开心吗?” 当初为了强行留在药园,他知道惹了奶奶生气,这时候,语气有些愧疚跟担心。 季幼仪安抚道:“你别担心,奶奶这么疼你,看到你回去一定很开心的。” 她说着话,忽然瞄到一侧暗处有个黑影闪过。 心头一惊,整个人顿时愣住,汗毛竖起。 两个孩子没察觉到异样,还奇怪她的反应。 “娘,怎么了?”安安不解的问道。 季幼仪迅速冷静下来,借着回话蹲下,余光简单扫了一下,又没看到什么异常。 “没事,没事,脚底好像踩到了一个凸起的石子。” 她随意捡了一颗石头,借着安安的掩护,假装将石头扔掉。 “刺到脚底了,还有些疼呢,走吧。” 她不确定自己刚才那余光是不是看错了,带着两个孩子也不敢去深究,路旁树木是天然掩体,就算查看,这漆黑的夜晚,人家有心要躲,她也找不到。 季幼仪尽量放缓脚步,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两个孩子聊天,其实注意里全在四周的动静上。 若说刚才的一撇是看错,那此刻她疑似听到的脚步就有很大的问题。 第一百五十四章 王大娘醒了 跟踪者的出现让季幼仪的神经绷直,纵然她想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些,但这么多路程走下来,多少还是有些僵硬。 炎炎夏日,蝉虫唧鸣,凉夜如水本是正好酣睡,可她却觉得这夜着实太寒,刺的人掌心生疼,止不住颤抖。 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她必然是拼着性命也要将人抓出来,不必这么憋屈的活着。 但两个孩子在身旁,她这时候不能冒险。 好在药园不远,她熬着也总算是到了。 安安好似察觉到她的变化,猛的转身,查看四周的黑暗处,惊得季幼仪猛的将人拉住,问道:“安安,你怎么了?” 虽然她语调正常,但微微颤抖的手臂泄露了她的心情,咚咚咚的心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的清晰。 她担心自己控制不住,不等安安回应,立刻拉着两个孩子跑进药园屋子,等门锁上了,整个人才彻底松懈下来。 漆黑的屋内,仅月光洒落进来,周围阴阴暗暗看不真切。 季幼仪比划了一个‘嘘’的样子,借着微弱的光亮,提醒两个孩子不要出声。 然后她转身看着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院子门口,阴阴暗暗的着实看不真切,观察许久也没什么收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与空气斗智斗勇了。 “娘,是不是有人跟踪我们?”安安在身后轻轻的问道。 季幼仪不想孩子担心,仿若无事的回头,说道:“没有没有,只不过是我害怕,看见点影子吓到了,你们别多想。” 她想粉饰太平,安安却小大人的洞察了先机。 他表情凝重的说道:“娘,之前也有人跟踪过我们,是同一个人吧?” 季幼仪一直知道安安聪慧,眼看没有瞒住,也就不再说瞎话,释然一笑,“没错,我猜测是村里的人,不过我还没找到是谁,所以才一直瞒着你。” 事情一个接着一个的,她也没空去找找这人究竟是谁。 “这人不能留。”安安眯着眼睛,阴恻恻的说道。 季幼仪眉头一扭,一巴掌打在他头上,“小小年纪,放什么狠话呢,赶紧的上床睡觉。还有元哥儿也是,快去睡觉。” 元哥儿站在一旁,完全没搞懂她们两人再说的什么,听话的爬上床,打算等会儿慢慢在问。 安安被打了之后,气势一散,如同霜打了的茄子,垂头丧气,满脸的不悦。 “娘,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你不能随便打我。”他不服气的说道。 季幼仪呵呵两声冷笑,“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都是我儿子,我就可以打你。赶紧的睡觉,别啰嗦。” 生活在华夏土地上,还想着摆脱家长的控制,天真。 两个孩子乖乖上床之后,季幼仪又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四周真的没人之后,她这才点了灯,出门去要了药堂配置王大娘的药。 其实明早起来也可以弄这些,但因为刚才的事情,现在毫无睡意,所以干脆找些事情做做。 依着王大娘的身体情况,她配置了五副药,其中还加了一些补身子的,虽说王大娘对她不和善,但她可是个好心人。 这么想着,刚才的憋闷跟忧心突然散了,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连徐徐吹来的夜风都觉得格外的舒心,一扫之前的冷冽。 果然是善变的女人啊。 配好药材之后,她便回屋休息,两个孩子刚才还精神奕奕的,一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季幼仪锁好了门,躺在卧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明忙碌了一天了,身体上是困顿的,精神上却是亢奋的,这就是传说中的失眠吧。 难受。 正当她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跟周公约个会之际,外头传来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 刚平复下的心神顿时警戒了起来,她双眼大睁,本能的放缓呼吸,全神贯注的听着外面的声音。 夹杂在外头虫鸣声之间的不正常声音,的确是有人在移动。 跟之前一样,始终是小心的。 她没有多想,就判断是同一个人,只是这人居然会在回来的路上跟踪,说不定是知道他们去了赵壮家。 换个思路,暗中之人很有可能一直就在,只不过更加谨慎了,以至于她没有发现。 当然也可能是最近懈怠了,所以没发现。 不管怎么说,这人是真不能留了,必须尽快找到,不然天长日久的,只有千年捉贼,没有千年防贼的。 她想着这事情不能等,只能同步进行。 屋外的声音渐渐消失,院子恢复了正常的模式,但季幼仪的睡意已经彻底培养不起来了,睁着眼睛直至天微微亮,才因着疲惫缓缓睡去。 等她恢复精神过来,天已经大亮了,两个孩子不在屋内。 她起身,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哈欠才站起往外面走。 “安安,元哥儿?” 只是整个药园静悄悄的没点动静,她疑惑的喊了声也没人回应,绕着步子进了药堂,见桌上摆着早餐还有纸条。 “娘亲,我们拿着药先去赵叔家了,勿念。” 这群孩子,出门遛弯还知道留个消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季幼仪放下纸条,开始吃起了早餐。从粥的冷凉程度,可以判断他们已经走了挺久的,粥已经凉了。 咸菜就是普通的,昨天剩下的。 普通的早餐慢慢吃完,她收拾了碗筷,提着药箱前往赵壮家。 赵壮守着王大娘,就靠坐在屋内简单的打了个盹。 “大壮,大壮。” 睡了一晚上的王大娘明显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只是身上还没有力气,口渴只能喊一旁的儿子。 赵壮被喊醒,见她醒来,十分高兴。“娘,你终于醒了。” “我渴。”王大娘有很多话想说,但眼下喝水才是最重要的。 赵壮点头,立刻倒了杯水喂给她。 水一入喉,王大娘便觉得身子轻松了许多,整个人也活了过来。她看着儿子眼下的黑青,心疼道:“让你守着娘一晚上,辛苦你了。” 赵壮安慰道:“娘你这说什么话,儿子伺候您是应该的。还要水吗?” 王大娘摇头,目光在屋内看了圈,问道:“我昨天晚上好像听到了元哥儿的声音,他回来了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差点被气死的王大娘 “是啊,元哥儿听说您病了吵着闹着要回来看您。您饿了吧,我去给您煮点粥。这好几日没吃些东西了。” 赵壮怕王大娘找人,打算避开话题。 王大娘听着元哥儿的孝心,也是感动,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自从上次闹了事情去了药园之后,就再也没看到了。 如今听说他回来了,自然是欣喜。 “孩子人呢?还在屋里睡着?”她笑的开心,问着。 赵壮听着院子里有声音,从窗户看出去,见两个孩子说着话走进院子,手里还提着药包。 他心思一转,说道:“孩子守了半夜熬不住,睡了会儿,一大早起来就给您去拿药了,这不,刚回来。” 说着,他推门出去,大声道:“元哥儿跟安安回来啦,药拿到了。” “爹爹,这是季姨姨连夜配好的,我看季姨姨还睡着,就跟安安先拿过来了,奶奶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先带着安安回房间玩,我给奶奶煮药,等下给你们做早饭。”赵壮接过药包,说道。 元哥儿乖巧道:“不用了,我们在药园吃过了。我进去看看奶奶吧。” 安安对王大娘是没什么好感的,自然是不去看人,但元哥儿关心奶奶,他也不会阻止。 为了不让气氛尴尬,安安主动说道:“我先去你屋里等你,你去看你奶奶吧。” 元哥儿跟赵壮相视一眼,进了主屋。 王大娘正靠坐在床上,见她进来,一改愁容,露出笑意,“哥儿回来啦,来奶奶这边看看。” “奶奶,你身子好些了吗?”元哥儿孝心,坐到一旁,轻声问道。 “好好,看到你回来,我什么病都好了。”王大娘乐呵呵的,说道:“这次回来就不要出去了,往后就住家里吧。你爹爹暂时不娶亲了,你也不用担心了。” “爹爹不娶亲了?”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还不太清楚,元哥儿乍一听,心里还是欢喜。 “是啊,不娶亲了,你就回来住吧。” 王大娘劝说着,只是她似乎这时候还没明白元哥儿去药园的目的。 元哥儿想了想,说道:“奶奶,我现在跟着安安读书,还是住药园方便。” 王大娘听着他的意思,心情瞬间垮了下来,她怕自己脾气来了吓坏孩子,只略带着一些不满的说道:“你住在别人那里,哪有住在自己家里舒服的,听话,回家来住,你看你这段时间吃苦了,都瘦了。” 元哥儿没察觉到她的心情,只当是对自己的关心,还帮着说道:“刘爷爷跟季姨姨对我都很好,奶奶,你看我胳膊都粗了,哪里瘦了,你就别担心我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住口!你还不是我赵家的孩子,老住在别人家里算什么事情,难道是家里养不起你,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了。”王大娘怒喝一声,打断了元哥儿的话。 她瞪着孩子,继续骂道:“我看你跟你爹爹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偏怎么跟着药园那边好?有家都不回,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算了事。” 因着身子不好,2骂了两句便气喘吁吁,扶着床沿,眼前阵阵发黑。 元哥儿见她这样慌了神,愣了会儿才想起来上前扶人,“奶奶您别生气,快躺下休息。” 王大娘一把抓住元哥儿,执拗道:“你答应我,不再去药园了,我这病自然能好。” “奶奶,若不是季姨姨昨天来照顾你,你今日只怕还起不来床呢。”元哥儿心里烦闷,不懂大人为什么偏见这么深。 小孩子心里,是非很清楚,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像大人一般,游离在灰色地带,想着好坏正反都是双刃剑。 可他这话,在此刻却是大忌,只能激的王大娘情绪更加激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生是死还要看她嘛!你是我孙儿呀,我养你这么大,你为什么老是向着那些个外人呀,为什么呀。” 王大娘扯着元哥儿嘶吼,情绪极为不正常,眼中甚至还有疯狂之色。 赵壮听声音不对劲,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走进来就见元哥儿极其难受的被王大娘撕扯着,被扯紧的衣领箍着脖子,孩子脸色涨的通红。 “娘,你疯了啊。”他立刻上前,扯开娘亲,将孩子救了下来,“孩子,怎么样,感觉怎样?” 元哥儿被勒的难受极了,猛的松开,大口大口的呼吸,喉咙嘶哑的不断咳嗽,刚才他是真觉得自己要死了,此刻惊魂未定,抱着赵壮就大哭了起来。 王大娘喘着粗气,没空搭理他们,白眼一翻,直接昏死在床上。 这边赵壮没将元哥儿安慰好,那边老母亲又躺平了不知情况。 “娘,娘你怎么了?” 屋内一团乱麻,赵壮放下元哥儿,赶忙的查看王大娘的情况,只见她此刻脸色惨白,呼吸薄弱似无,一副只留下一口气的模样。 元哥儿也愣住了,收住了哭声。 屋内一团乱,赵壮没有办法,只能掐着王大娘的人中,一边赶紧喊着:“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去找幼仪,快去啊。” 元哥儿回神过来,连爬代跑,也顾不得跟外面的安安打招呼,飞奔的出了门。 季幼仪正走到半路,就见元哥儿着急忙慌的跑来,见到她之后,哭喊道:“季姨姨,你快,我奶奶不行了,快点。” 他边哭边说话,喘的不行。 “你慢点说,怎么回事?”季幼仪扶着他,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元哥儿哭的伤心,“我,都怪我,是我把奶奶给气死了。” 季幼仪一听便知道了,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大抵不过是气急攻心,加上王大娘身体本就不行,定是晕过去了。 “好孩子,别哭了,季姨姨去了奶奶就好了,别着急。”季幼仪给他擦了擦眼泪,提着药箱,牵着孩子加快了步伐。 屋内,赵壮焦急万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见到季幼仪前来,犹如见到了救星。 “幼仪,你一定要救我娘啊,一定啊。” “我知道了,赵哥你别担心。” 她推开一步,避开了激动的赵壮,安抚道:“你先让我看看情况。” “好,好。” 赵壮让开,她上前把脉,如她所料,就是气急攻心了,老太太身体不好,这会儿自然受不住。 第一百五十六章 闹事的来了 季幼仪下针之后,王大娘哼哼一声,呼吸正常,脸色也逐渐恢复了。 “没什么大碍,赵哥,药是不是还没煮起来?” 她进来的时候没闻到药香,所以问了一句。 赵壮点头,“还放在锅上,我没来得及煮。” “把这个药丸加进去,赶紧煮了端一碗过来吧。”她将一颗药丸递给赵壮后,就开始给王大娘按摩穴位。 赵壮拿了药出门去煮,元哥儿怯生生的站在一旁,满眼的关心却不敢上前。 季幼仪看了看昏迷的王大娘,再看看孩子,柔声说道:“元哥儿来,跟姨姨说说,怎么回事?” 元哥儿不想说,也不肯上前,站在原地摇头。 她也不勉强,“既然元哥儿不肯说,那我猜猜,是不是因为你住在药园的事情,让奶奶生气了?” 元哥儿被猜中了心思,瞪大眼睛看着她。 她缓缓一笑:“奶奶是不是很生气的骂你了?” 元哥儿点点头,憋不住心里的委屈,哭诉道:“季姨姨,都是不好,是我惹奶奶生气了,都怪我。” 季幼仪深深叹了口气,大人的恩怨,吓得孩子都委屈了。 她瞄了一眼,突然见孩子脖子上的红痕,刚才心急没注意,此刻看起来,似乎还磨破了。 “元哥儿,你脖子上怎么了?”她惊的上前,仔细查看,“这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的,怎么回事?” “是,是……”元哥儿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王大娘,不敢说话。 季幼仪见他这样,哪还能不明白,定然是老人家失去了理智,错手伤了孩子。 她生气的瞪了眼王大娘,心疼的对着元哥儿说道:“伤口不深,我给你上些药,很快就好了。” 若说此前她对王大娘还处于佛性的心态,那她现在是真的生气了,大人之间的偏见,为什么要伤害到孩子的份上,孩子又没做错什么。 她小心的给元哥儿擦着药,这时候安安正好进来。 其实安安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本以为娘亲医治了之后会出来,结果一直没见到人,所以就自己进来了。 他见娘亲在给元哥儿擦药,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事情。”元哥儿慌张的解释,“就刚才不小心受伤了。” 他莫名的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伤口是被自己奶奶造成的,只是这掩饰的破绽太多,安安一看就明白了。 “哦。”安安冷漠的回应,既然是人家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他也不戳破。“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季幼仪这才刚来,他就着急的喊人回去,可见是有多不喜欢这里。 “等元哥儿的奶奶喝下第一副药之后,我看看情况没问题了咋们就回去。”季幼仪想了想,不放心这会儿立刻走。 安安从进来脸色就没好过,现在更是黑的能滴出墨来。 只不过给娘亲面子,他没有发声,自己找了个位置坐着,也不说话。 元哥儿察觉到他的不开心也不敢说话,心虚的很。 季幼仪其实也不愿意医治,但若是真出了问题,赵壮难免要再去药园找人,她也不可能驳赵壮的面子,来回奔波也是累人。 一时之间,大家都不愿意说话,气氛沉默下来。 赵壮端着药进来,敏感的察觉到不对经,也没多问,直接端着药给王大娘喂了下去。 药正喝着,外面传来的吵闹声。 季幼仪见三五对人抬着东西,欢欢喜喜的进了院子。 “赵哥,你发财了买这么多东西?” 她转头,本是疑惑的问道,却见赵壮也是一头迷糊。 “我这两天都忙着照顾我娘亲呢,压根没去买什么东西啊。会不会是送错了?” 赵壮拿着空药碗出了门,找到领头的管事。“您好,请问您是?” “这位一定是赵公子吧,本人姓乌,叫乌邹元,乃是城中尚香堂的管事,这是您定的一些东西,恭喜您新婚大喜啊。” 乌邹元拿出一张单子,本来这些东西是用不着他一个管事的亲自出马的,奈何定东西的人要称面子,多给了半两银子。 看在银子的面上,他走这一趟也是无妨。 赵壮拿着单子,有些迷糊。“我,我不成亲,我没定什么东西啊。” 乌邹元脸色一变,这些东西可只付了一些定金,全款可是要到家才给的。 “赵公子可别拿我开玩笑,这里的东西可价值好几两银子呢,你家小弟来定的东西,只给了一两银子的定金,这后面的银子可要您结算的。” “你等会,什么小弟,我家里只有我一个男丁,根本没什么小弟之类的,你们搞错了。”赵壮喊停,压根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将单子塞回去,“反正不是我定的,你们将东西拿回去,跟我没关系。” 不管是怎么回事,他不认。 乌邹元这可不干了,拿着单子,指着上面的名字,“您是赵壮,赵公子吧?近期要跟蒋家村一位姑娘定亲对吧?” “我是赵壮,但这东西真不是我定的。” 赵壮承认是本人,订婚的事情关系到蒋兰兰的名声,所以他没有接话。 乌邹元可不管,是赵壮就行。 “既然您是赵壮,那肯定是没错的。”他掀开一个盖着布条的篮子,“你看看这是上好的米面,定亲用的,后面那些都是定亲用的,赵公子这可不能赖账啊,不吉利的。” “我,我真的没有定。”赵壮百口莫辩,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就在这时,外头落下了两个小轿子,掀开帘子,郑慧跟蒋兰兰一前一后下了轿。 郑慧看着院中的情况,眼中精光一闪,面上故作惊讶道:“呀,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但又好像是时候。” 两人相携进院子,打量着送来的东西。 郑慧掩嘴说道:“大壮,这是你准备了来给兰兰下聘的吧?” 乌邹元听她这么说,顿时来了自信,“赵公子,您这会儿可不能赖账了吧,这东西就是您定的啊。” “怎么?定了下聘的东西还想赖账啊?”郑慧插话,道:“诶唷,你家这样做派,也幸亏跟兰兰的婚事还没定,这要不就作罢了吧。” 赵壮脸黑沉了下来,先是莫名其妙的有人送来东西,如今蒋兰兰母女还敢上门,他要不是想着蒋兰兰的清白,不愿意事情闹大,此刻都想赶人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谁退谁的婚事 赵壮是好心,可蒋兰兰母女却不是感恩的人。 郑慧见赵壮不说话,气焰嚣张的说道:“大壮啊,我其实对你这孩子也是喜欢的,只是你做的那些事情太让人失望了。 以前我想着就算了,但事已至此,我家兰兰还是觉得要上门跟你们家说清楚,毕竟你家不清不楚的,我家兰丫头以后可还是要清清白白嫁人的。” 她摆着一副公道的嘴脸,蒋兰兰站在一旁低着头,只做小媳妇的委屈模样,两人配合,真算是天衣无缝。 赵壮气的脸都绿了,咬牙切齿的问道:“郑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两家的亲事在城内已经说清楚了。” “哼,你还好意思提城内。”郑慧气冲冲,指着他鼻子骂道:“我家丫头不过是身子虚了一些,你便跟大夫一起胡诌,想要毁她清白,其心何其狠毒。” “我跟大夫根本就不认识,再说了,蒋姑娘当时是我未婚妻,我何故要冤枉她。”赵壮辩驳,丝毫不让。 “为什么要污蔑我家丫头?”郑慧冷嘲,“你一开始就不想娶我家丫头,想跟你外头的姘头双宿双栖,可是你家老太太不同意,所以你就相出这恶毒的招,毁我女儿清白,名正言顺的悔婚。” 说道最后,郑慧抱着一旁小声抽泣的蒋兰兰,哭诉道:“我可怜的女儿,好好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搅和到你这烂家子的事情中来。” 这一场剧,那可真是跌宕起伏。 可乌邹元却只惦记着自己的银子。 “诸位,你们家的亲事自己处理,我店里还忙着呢,这东西结个账,要送哪家随便你们。” 郑慧撇了一眼,“亲事,我们这边是退了,这东西你可别拿到我家来,我嫌弃脏。” “这东西不是我定的,谁定的你找谁。”赵壮一口否认,坚决不付钱。 乌邹元冷笑,“哟呵,这感情是耍着我玩呢,我告诉你们,今儿个要是不给结账,以后看谁敢做你们声音。” “乌老板别生气,这银子您说多少,我给。” 闹出这么大动静,季幼仪戏也听够了,没必要得罪城里的商户。她主动出来,拿出荷包付钱。 乌邹元见多识广,看的鬼不多,见的人可不少,一看季幼仪这气质架势,便认定她是个能做主的。 “其实也不多,就五两银子。”乌邹元算了个数量,报了个高价。 季幼仪掏钱的手一顿,扫了眼东西,大方一笑,给钱。“乌老板这价实诚,我也是个爽快人就不给您还价了。做生意的有来有往,乌老板银子收好,咋们就当是交个人情朋友。” 乌邹元垫了垫手里的银子,心里闷气一扫而空,“这位姑娘倒是个明白了,成了,东西给您送到,这单子给您,下次来店里买东西,我给您打折。走了。” “乌老板慢走。” 季幼仪目笑着将人送走,转身目光锁定在蒋兰兰母女身上。 郑慧没想到她掏钱会这么爽快,本就是打算趁着店铺的人在,大脑一场,让人看戏的。 现在看戏的人走了,接下来还怎么弄? 季幼仪收起笑脸,冷眸定在两人身上,“看客都走了,接下来还想演什么戏?” “你,你跟壮哥哥,你们果然是……”蒋兰兰从郑慧怀中抬头,脸上挂着泪痕,欲泣欲诉,我见犹怜。 这副小媳妇受了委屈的模样,换个人来说不定就心软了。 奈何她面对的是季幼仪跟赵壮,一个鉴婊达人,一个钢铁直男。不管怎么的楚楚可怜,他们都不为所动。 季幼仪甚至翻了个白眼,十分不耐烦的说道:“这时候都没人了,你们也不用做戏了,如果只是来退婚,那说一声行了,可以滚了吧。” “你,你这话怎么说的。”郑慧气不过,她本意是将事情闹大的,若是真就这样无声息的散了,她费心布局岂不是白费力气了。 她之所以安排让乌老板大张旗鼓的送货,就是为了引人注意。 照理来说,现在应该有人围观啊。 正想着的时候,只见五根婶带着一群人,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走了过来。 看戏的人,来了! 五根婶原本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路上听说有人抬着东西到赵壮家去了,她才想到了‘下聘’这个事情。 乐呵呵的领着村里的一些亲朋好友前来,本意是来恭喜的,却没想到郑慧母女跟季幼仪也在场,这是怎么回事? 赵壮脸色黑沉,季幼仪满是冷漠,郑慧母女凄凄艾艾的抱着好像是在哭,这可不想是要办喜事的样子啊。 五根婶作为媒人,自然是要关心关心的。 “呀,这是怎么了,郑娘子、兰丫头,你们怎么来了。这下聘的日子不是还要过几日吗?” “五根娘子来了呀,来的正好,我是带我家兰兰来退婚的。”郑慧见到人来,那表情管理可是一级棒,瞬间气势就起来。 她鄙夷的撇了眼季幼仪跟赵壮,“我们听说了人家这些事情,可真是不得了啊,你看看人家都在一起了,这还跟我们眼前装模作样,怎的,要我家女儿一进门就来做小吗!” 五根婶还没搞清楚这情况呢,上次来不还是说不介意的这流言蜚语的,两家都谈好下聘的时间了,怎么这会儿又是这套说辞了? 季幼仪不等五根婶开口,嘲讽道:“你们两家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了别把我扯进来,我在这里只是给王大娘看病的。” “王婶子病了?”五根婶没听说这事情,关心的问道:“大壮,怎么回事啊?” 赵壮本也不想为难人,再说此事关系到蒋兰兰的名声,他若是直言,岂不是要人家女孩子的性命。 但有些话不说,今日的事情只怕不能解决。 “嫂子,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娘亲当着她们母女的面已经将婚事作罢了,今日这场事情,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赵壮对现在的事情莫名其妙的。 季幼仪倒是想明白了一些,探究的目光看着郑慧母女。 郑慧被她看的心虚,听着赵壮的话,顿时不乐意的叫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婚事还是你退的,你家做了这些的不知廉耻的事情,还好意思退我家的婚事。”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事情一件件来说 五根婶一时之间也是闹不明白什么事情,只能扯着赵壮问道:“大壮,这事情怎么回事,你当着大伙的面说个清楚。” 赵壮面露难色,实在不愿意将丑事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赵哥,有些事情若是此刻不说个清楚,只怕你我都脱不了干系的。”季幼仪看出他的犹豫,不悦的提醒,毕竟做好人归做好人,人家都逼着到这个份上,再做好人,可就是烂好人了。 而且这事情,还关系到她的名声。 赵壮回神,带着歉意的看了眼季幼仪。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需要给逼人留面子了。 “嫂子,这事情关系到别人家的名声,我本是不想说的,可事已至此,我也不能不说了。 前几日我带着郑娘子跟蒋姑娘去城里,本想着给蒋姑娘置办一些首饰的,没想到出了些变故,意外得知蒋姑娘其实,其实有了孩子,当日还小产了。”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倒抽一口气,看着郑慧母女的眼神都变了。 未婚姑娘怀了孩子,那可是整个家门的耻辱啊。 “我娘当场表示取消这桩婚事,其他的事情我们也不会出去乱说,就当两家相识一场的缘分,这事情就算了。如今她们这么闹上门来,我也实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赵壮要不是个男人,也想当着这些亲戚乡邻的面,大大的哭一场,实在是委屈的狠。 还没成亲,未婚妻就给自己戴了个绿帽子,他还顾及着人家女方的名声不乱说,结果这还闹上了。 这算个什么事情。 五根婶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看着郑慧母女的眼神怪异又变扭,“郑娘子,这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当然是误会。”郑慧变了脸色,抱着蒋兰兰,哭诉道:“五根娘子啊,我家兰丫头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清清白白的姑娘,哪是什么小产,只是葵水来了,这都是庸医误人啊。” 母女两个抱头痛哭,说的真真假假,众人这时候也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 哭的半响后,蒋兰兰抬头,双眼含泪,哀怨万分的看了眼赵壮跟季幼仪,这一眼,那可真是饱含委屈,伤心,就差没直言说自己心如死灰了。 她垂头落泪,小声抽泣,“壮哥哥若是真季姐姐真的情真意切,跟我说明就好,为何要以这样的方式拒婚,毁我清白,这不是想逼死我吗?” 这戏一演,赚足了同情心,周围人转移了目光,看着季幼仪跟赵壮的眼神就意味不明了。 季幼仪翻了个白眼,哼笑一声,“蒋姑娘可别跟我这么称呼,什么姐姐妹妹的,我娘亲可只生了我一个。另外你说你不是小产,是来了葵水,我也是大夫,让我给你把把脉,那肯定是一清二楚了。” 郑慧自然是不可能让季幼仪把脉的,她闹起来,就是要让众人都知道,是他们赵家做错了事情。 “你是大夫,我看你就是个娼妇,勾搭男人不清不楚的。”她护着蒋兰兰,怒声骂道:“当初我家跟他家谈婚事,你就一直纠缠在其中。我看他们家是个本分人家,还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恶毒。 王娘子是个实诚人,她不同意你两的事情,你们就设计踩着我女儿的名声成事,你们丧尽天良,是要遭报应的。” 她这话说的含糊其辞,其中逻辑也没交代清楚,证据什么的都没有,张嘴就是别人的陷害,可语言的艺术就在这里,周围众人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自己听了个明白,开始谴责起季幼仪跟赵壮了。 村妇a:“大壮啊,这事情就是你不对了,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你们怎么能这样。” 村妇b:“就是说呀,你怎么好坏不分的啦。” 村妇c:“娶妻娶贤啊,干干净净的媳妇儿不要,怎么要这么个女人呀。” 村妇……,嘲笑道:“说不定人家就喜欢带个孩子的,买一送一呢,家里两个儿子,亲儿子,野儿子,热闹的呀。” 嘻嘻哈哈,呵呵嘿嘿,三姑六婆,笑闹一团。 不是主持公道,而是看人热闹,顺便增加下茶余饭后的料点。 五根婶是了解季幼仪的,自然不跟别人一样说三道四,但也露着怀疑的目光,她走进季幼仪,问道:“幼仪啊,这怎么回事?我可以一直相信你跟大壮的,怎的这事会成这样?” 季幼仪伸手打断五根婶的问话,被人骂上脸了,她若还是能忍就不是她了。 “我好声好气的跟你们说话,你们还真当我是软柿子了?”她眼神犀利扫过母女两人,“话一句句说,事情一件件分析,今日既然你们选择闹,那我们就分个清楚。” 她走到那一担担东西旁边,随便掀开一个篓子,是一担面。 “这东西,明眼人一看就是下聘的。赵家既然在城里跟你们说了个清楚,这东西自然不可能是他家定的,那究竟是谁托人下了订单,付了定金让人送上门来的?” 被这么一提醒,众人反应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郑慧母女。 这还没完! 季幼仪扯着嘴角,冷嘲道:“说起来这事情也正是巧啊,前脚乌老板带着人大张旗鼓的送了东西来,你们母女后面就坐着小轿进了院子来退婚,像是说好了时辰一般,怎么,来赵家搭台子唱戏?” 如此说来,好真是这情况啊。 赵壮一开始也没想明白,经过这么一分析,这事情岂不是摆明了算计好的。 想让他付钱承了这冤大头,还要被这母女两人以退婚的名头羞辱一番,这也太恶心人了。 他神色不善的看着郑慧母女,亏的他之前还一直为蒋兰兰的名声考虑,枉做好人。 郑慧被众人看的心虚,怒吼道:“你胡言乱语的,有什么证据。” “我是没证据,不过有个事情我倒是很好奇,想问问郑娘子。”季幼仪眯着眼睛,锐利目光紧盯着她,“我在这村子住的时间也不短了,村中乡邻都是懂事理的心善人,我带着孩子辛苦,大家不说多帮衬着,也没闹出什么闲话,怎的郑娘子来村中坐了一次牛车之后,就传出了我与赵哥的流言蜚语,这着实让人费解。”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请郭大夫来作证吧 季幼仪这话说的也真是巧妙。 先给三姑六婆撒颗糖,再点出自己的疑惑,至于是什么,见仁见智。 能说闲话的人,脑子那肯定不是装假的,联想能力一等一的好。平时想些自己家的事情会捣糨糊,这时候就如同神思清明小哪吒一般,一点就通。 村妇a:“幼仪这话说的有道理啊,咱们村子可都是明白人。” 村妇b:“是啊,虽说平日不怎么往来,但大家也都是体恤他们母子的,孤儿寡母的,讨生活可不容易的。” 村妇c脑子一转,想到先前‘流言蜚语’去药园凑的热闹,记得那时候赵壮说季幼仪识字的,还教元哥儿读书习字来着。 她顿时想到了自己家的孩子,也到了识字的年纪了。 “幼仪这孩子,知书达理的,我看着跟大壮也是直来直往的,不像是有什么不好的来着,而且大壮这孩子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是个实诚人,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 她可不似那些嚼舌根的妇人一般,目光短浅,只顾着看热闹,她想着若是季幼仪真能教孩子们,那未来孩子也是个出路啊,总好过一辈子在这穷乡僻壤的做个佃户。 虽说季幼仪是个女子,但她可是听说了,刘大夫是京城来的。 孩子们在药园读书,刘大夫还能不管嘛。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成功将话题引入新的一面。 季幼仪满意的看着眼前的情况,见意思差不多了,抢在郑慧面前开口,“大家都是明白事理的,我先前也奇怪这事情,所以特意找人去问了问赶牛车的赵大叔,也幸亏日子不长,赵大叔还记得,当时就是郑娘子在车里跟人说了闲话,隔天就传的满村子都是了,这事情不得不说,巧呀。” 郑慧气的脸色涨红,“你,你血口喷人,胡言乱语。” 蒋兰兰躲在郑慧的怀中,哭诉道:“季姐姐为了撇干净自己,平白无故的这么污蔑我们母女。 你一开始说这些东西来的莫名其妙,既不是赵家定的,为何你们要买下来,又含沙射影的说我娘传你的闲话,怎的就不能是你村子里人自己说出来的闲话被我娘听见了。” “你这么说,意思是我这些乡邻无事就知道说三道四,胡言论语吗?”季幼仪抓住话柄,开口就是挑拨离间。 她看着周围妇人,就欺负郑慧母女不是本村人,村里人都有一个习性,那就是排外,不管村里人是好是坏,这时候自然要向着自己村里人说话。 村妇c就第一个开口,对着蒋兰兰,嫌弃的说道:“你这个小姑娘哟,不好这么说话的呀。” 其他人应声附和,一时之间都是在讨伐郑慧母女的不是。 郑慧气急,护着蒋兰兰,骂道:“你们这群人怎的是非不明啊,现在是他们狼狈为奸的污蔑我女儿的清白呀,你们帮腔的是要逼死我女儿嘛!”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众人顿时闭了嘴,谁也不想担上害人性命的名头,害怕的。 “说到污蔑,这事情我不知情,赵哥,烦请你将整个事情原原本本的说清楚,免得被人混淆视听了。” 季幼仪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明明是她一手策划,现在仿若是跟她没关系一般。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自然就将目光锁定到赵壮身上,赵壮也只能将当日的事情详细的道出。 甚至连后面大夫说的细节都交代的清清楚楚的。 完事了还补充一句,自己跟大夫的确是不认识的,是店小二好心,见着大夫正巧在店里用餐,所以才将人请了进来。 众人听着这事情,还真是跟人家季幼仪没半点关系,自始至终都没出现呀。 而且大夫也是店小二喊来的,跟赵壮也没个关系,这事情怎么说都想不到赵壮跟季幼仪的身上去。 五根婶也是听了半天也只能疑惑的问道:“郑娘子,这是不是你家搞错了?” “没有搞错,我家姑娘清清白白的,怎的就被诊断成小产了?我后来找了别的大夫,就是身子虚,然后吃错了东西,突然来了葵水。”郑慧表示十分委屈。 蒋兰兰在一旁抽抽泣泣的哭,这状态就一直没停过。 季幼仪也真是佩服这女人,哭起来没完没了,戏演了多久,就哭了多久,泣泣泣的,着实不带停的。 “郑娘子,就算如此,你也不能笃定是大壮跟人串通呀,也许是那大夫医术不精呢。”五根婶自觉是公道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这事情啊,大壮这边也是被糊弄了,可不得因为这样就说他污蔑你们家呀。” 她看了看两家人,说道:“不然这样,我做个主,让大壮给你们道个歉,这事情就过去了。原本是好好的一桩婚事,闹成这样多不好呀。” “嫂子……” 赵壮不乐意的喊了声五根婶。 若是一开始就私下商谈,那这事情道歉也没问题,但如今闹的众所周知,他怎么也拉不下面子开这个口。 五根婶还是想促成这桩婚事的,毕竟也关系到她的媒人红包。 她扯了扯赵壮,“大壮啊,你是男人,当着大伙儿的面,你对郑娘子还有兰丫头道个歉,这事情就算过去了,两家做下来,好好讲误会分说分说,婚事谈谈,别闹的这么难看。” “婶子这话就错了。”季幼仪听这帮腔不对,开口说道:“道歉也分个情况,这事情还没说清楚呢,断然没有道歉的道理。” 听着她的话,五根婶觉得自己的好意被人打破了,顿时不悦的道:“幼仪啊,这事情原跟你是没什么关系的,但你此刻这话,可不得让人怀疑是煽风点火的意思呢。” “婶子不用这么说,我就事论事罢了。”季幼仪理直气壮,不怕别人阴阳怪气。 她冷看着郑慧母女,“我不管盘的大夫怎么看,我只信我自己的。蒋姑娘不知可否让我把个脉,是是非非,一看就清楚。” “把脉自是不怕的,但凭什么是你,你说的话,我们还不能信呢,要不然就去城里请大夫来。” 郑慧母女料到季幼仪会有这么个想法,也准备好了说辞。 “城内的郭大夫是个名医,也是他给我家兰丫头把了脉说明了情况,我们才明白过来的,不如就将郭大夫请来,向大家说个清楚。” 第一百六十章 五根婶搞事情 成了! 当郑慧说出郭文涵的时候,这套才算是彻底的完成。 “可以啊。”季幼仪当场表示没有问题,还略微有些雀跃的说道:“这请大夫的钱,我出,但若是这事情不如你们的意思,可别说我贿赂了大夫。” “那自然是不会的。我们相信郭大夫的人品,不会胡言乱语的。”郑慧没察觉到她的心思,还想着有人出钱正好省了银子。 倒是蒋兰兰察觉到不太对劲,悄悄的扯了扯郑慧的袖子,不明所以的看着季幼仪,说道:“娘亲,是我们要请郭大夫的,而且郭大夫也是为我作证的,这银子不好让季姑娘出的。” 季幼仪接话,淡淡说道:“无妨无妨,反正现在诸多事情都是剪不断理还乱,不如咋们就耗上一些时间,一件件说清楚,我也不想老是因为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背着骂名。” 她指的,自然是‘流言蜚语’跟‘合谋污蔑蒋兰兰清白’这两件事情。 其实只要解开一件,另外一件是是非非,其他人也不在意了。 她就是抓住这点,只要证明蒋兰兰真的不清白,那流言蜚语是谁传出来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到时候肯定是有一句算一句,都扔到蒋兰兰母女身上。 至于她们此刻说的‘合谋污蔑’,合不合谋说不准。污蔑?有了证据,那还算是污蔑吗? 赵壮还没搞清楚这其中的套路,季幼仪都已经安排好了。 “赵哥,劳烦你去一趟城里,将郭大夫请过来吧。” 她按照赵壮去,赵壮自然不会推辞。 郑慧母女怎的放心让赵壮去请人,指着一旁的轿夫,赶忙开口,“不用麻烦了,我这边自然有人去请。” 季幼仪也没阻止,只是走到轿夫旁边,给了五十文银子,“那就麻烦这位小哥了,这些银子就当是跑腿了。” 给银子的时候,她背对着众人,悄悄塞了一张字条到轿夫的手中。 轿夫也是个机灵人,拿银子跑腿这事情,熟悉的很,当下就头也不回的去请人。 他们也都是从城里抬轿子过来的,郭大夫自然是认识的。 轿夫小哥走离了远一些才打开字条,刚才看了半天的戏,见到字条上的信息后,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嗤笑一声,收了银子办事,按照上面写的就成。 这城里一来一回,着实花了不少些功夫,拖延到下午人才过来。 守着赵壮家院子的人走了一批,又来了更大的一批,大家算好了时辰,连村正都请了过来,蒋家村也来了一些人,明面上自然是给郑慧母女撑腰的。 这会儿一人一边,派系分明,谁都不站的就守在院子外面看戏,倒也闲着热闹。 昏迷中的王大娘休息的差不多了,也悠悠转醒,听着外面噪杂的声音,问了问守在床边的元哥儿:“元哥儿,这外面是怎么回事?” 元哥儿听着爹爹跟季姨姨的吩咐,不敢将事情如实告知,“我也不知道,我喊爹爹进来。” 他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扯着赵壮,“爹爹,奶奶醒了。” 赵壮这时候也顾不上院子里什么多人了,带着元哥儿就往屋里走。 季幼仪没跟着,深怕自己进去会引起王大娘的反感,到时候又气的昏过去,当着这么多人的时候,那场面是在尴尬的很。 王大娘听元哥儿含糊其辞的,总觉得是出了大事情,撑着床沿起身,正好赵壮进屋,立刻上前扶着,“娘,你身子骨弱,躺着好好休息,别起来了。” 她抓着赵壮的手,紧张的问道:“大壮,外面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听着怎么这么多人啊。” 五根婶在外面不放心,悄悄的跟着赵壮进了屋,正巧王大娘话音落,她赶忙凑近,故作担忧的问道:“婶子,你这是怎么了?” “春华,你也来了?外头究竟是怎么了?”王大娘逮着人就问。 “婶子,这外面是蒋家母女过来闹了呀,说是您家大壮跟人合谋污蔑她女儿清白,为了退亲,跟幼仪这丫头在一起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五根婶心知王大娘的心病就是季幼仪,所以故意扯了这么一句。 赵壮听着她的话就觉得不对劲,他沉下脸,不悦道:“婶子,该说的事情,我在外头已经说清楚了,你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们出去好好分辨分辨,不用问我娘。” “大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放什么坏心思嘛,我都是担心你家的情况,要知道,蒋家这婚事我是一手操办的,他们家什么情况我也是清楚的,你们说人家姑娘小产现在也没个指证,我自然是要问问婶子这事情的。” 她在一旁煽风点火,“婶子,我听大壮说您在城里已经跟蒋家母女说取消了婚事,有这事?” “啊?”王大娘听着觉得不对,“是啊,当时大夫说那丫头小产了,她,她这样,我怎么可能让大壮娶她。” 她觉得自己没错,是他们家女儿不知检点,怎的还好意思过来闹? 只是听春华的意思,这事情似乎不简单啊。 她皱着眉头,怀疑的问道:“大壮,你这是做了什么?那大夫是你安排的?” “娘,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嘛,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赵壮烦的很,对着自家娘又没办法,“这事情就是他们胡搅蛮缠安排的一场戏,来闹事的。” 五根婶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大壮,“大壮,现在这里也没个外人,你老实的说,这事情真不是你安排的?人家蒋家姑娘可不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现在都已经去请大夫来作证了,你现在说,到时候嫂子还能给你圆一下,若是等下再说,我也是没办法的了。” “我对天发誓,这事情若是我安排的,我不得好死。”赵壮气急,指着天地起誓。 他觉得这样是取信于人的办法,可若别人真的信你,也不会逼迫你至此。 所以五根婶依旧是不相信,还是喃喃疑惑,“那人家怎么敢请大夫过来呢,这岂不是当场打脸了。” 王大娘听着迷糊,她见赵壮都起誓了,自然是相信自己儿子的。 “春华,什么请大夫来作证?你说清楚些。” “就是人家后来找了大夫,说并不是小产,只是来葵水了,这才上门闹起来。”五根婶事情说的不够,顺口又扯了句,“他们说呀,是大壮想跟幼仪在一起,但您不同意,这才找了人污蔑兰丫头小产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您亲口退婚。” 第一百六十一章 蒋兰兰慌了 “住口!” 赵壮气急,他心知母亲身体不好,早上又被气昏一次,幼仪担心着母亲的身体都不进来探望,五根婶在这里胡言乱语,三言两句都是带着季幼仪,心思昭然若揭。 “嫂子,我看在咱们家多年交情的份上,有些事情不愿跟你计较,但今日你若在胡言乱语的,别怪我不客气了。” 五根婶听他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冷哼道:“好呀,我一心一意为着你着想,到头来还是我的不是了,好,很好,就当我良心喂了狗,你家这事情,我管不上了。” 她气冲冲的甩门走出去,吼的外头都听到了一些话音。 村里人见她出来,纷纷围上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撇了眼季幼仪,阴阳怪气的说道:“还能有什么事情啊,人家嫌我多管闲事,说不得某些一丁点不好呗。” 季幼仪耿直的性子冒起来,尤其现在兴致正好呢,顺口就接了话,“婶子这是说谁呢,当着大家的面,大大方方的说,含沙射影的可不符合您的风格。” 平常有些看不惯五根婶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顿时看好戏的盯着她。 五根婶被这么一怼,也是冒着火气,“幼仪啊,平常我家对你也不错的吧,怎的跟大壮这么亲密了,我也不知道啊。” “婶子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我跟赵哥往来村里人都有见证,也没私下独处过,哪来的亲密之说?倒是婶子,搭上了蒋姑娘给赵哥家里做媒,这事情瞒着不错,若不是今日闹起来,只怕村里没几个人知道,论跟赵哥家里关系亲密,我怎么也比不上您啊。” 季幼仪其实也不想跟五根婶闹的不愉快,但今日这事情,她若是退缩了,往后指不定还有多少脏水泼呢。 论阴阳怪气,谁不会呢。 屋内,王大娘也听着些信儿,她带着怒意问道:“大壮,春华说道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赵壮有些着急,“娘,这事情真的跟我没关系。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等大夫来了在说,您好好休息,这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王大娘气极,扯着他哭骂道:“处理,你怎么处理,闹成这个样子,咱们家的名声都给毁了,以后你的亲事怎么办。咱们家还要不要在村里做人了。” 面对女人的胡搅蛮缠,赵壮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尤其这还是他亲娘。 “娘,你先放开我,好好休息,等下我给你个答案,好不好。”他放缓声音,哄着。 王大娘不依不饶,“我都跟你说了,早些跟季幼仪断了往来,你偏是不听,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你也不如此的呀。都是那个扫把星,搭上她之后,咱们家就没的一点好的,是她害了咱们家呀。” 千言万语的一句话,真别跟女人讲道理。 赵壮说了无数次跟季幼仪没关系,但王大娘却似认定了一般,不管旁人怎么说,这个观念是根深蒂固。 他说多了烦的很,便是再孝顺的人也有三分脾气上来了,吼道:“够了,娘,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事情跟幼仪没关系,你好好休息便好。” 他用劲拉开王大娘,将人放在床上退开,嘱咐一旁的元哥儿,“元哥儿,好好看着奶奶,爹爹出去处理事情。” “知道了爹爹。”元哥儿乖巧的点点头,站在王大娘床头。 王大娘没辙,看着赵壮发脾气十分委屈,可她现在没力气闹,只能躺在床上看着自己儿子哭。 赵壮不搭理她,出去关门,走到季幼仪身边,抱歉的说道:“幼仪,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娘她不是故意的。” “这些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季幼仪浅浅一笑,表示不太上心,毕竟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若是事事句句都往心上堆,太在意这些人的话,她也活不到这时候。 赵壮听懂她话外之语,也不知道该怎么表示。季幼仪对他家是有恩的,几次三番帮忙,还照顾元哥儿,可那些话又都是自己娘亲口说的。 最后他也只是什么都没说,沉沉的叹了口气。 轿夫小哥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将人请了过来。 郑慧见到轿夫小哥回来,可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嬷嬷,不见郭大夫。 “怎么回事?郭大夫呢?”她拉着人问道。 “郭大夫出门去收药材了,不在药堂。”轿夫小哥擦了擦汗,指着季幼仪说道:“不过临走的时候,那位姑娘交代了,若是郭大夫不在,可以请另外一位,这不我就将人请来了。” 身旁的嬷嬷,年岁看似四五十了,身形微胖,看似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嬷嬷,穿着比她们乡下的妇人要讲究。 郑慧不认识此人,也不记得城里有这么一位大夫。 她疑惑的问道:“这位是?” 这嬷嬷精明小眼看了眼郑慧,介绍道:“我乃是城中的接生嬷嬷,夫家姓洪。” 接生嬷嬷,这来有什么用?这里又没人生孩子。 众人一头雾水之际,蒋兰兰突然似想了明白,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扯了扯郑慧。 郑慧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不懂怎么回事。 季幼仪时刻关注这两人的动作,在蒋兰兰反应过来之际,笑着迎接郑嬷嬷。 她起手就是二十文塞进郑嬷嬷手中,“嬷嬷一路上赶来辛苦了,这些银子您拿着喝茶,事情了结了之后,另有工钱。”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还如此懂事,先奉上了银子打交道。 洪嬷嬷自然是欣喜的接下,“好说好说,不知道是产妇是在哪里?” “不是接生。”季幼仪目光看向蒋兰兰,满意的看着她煞白的脸上带的惊恐,“嬷嬷接生不少,自然能分的清楚这姑娘与妇人的区别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了然。 郑慧也明白过来,大意了啊。他们以为该了脉象,大夫看不出来也就罢了,但这处子之身可是做不得假的呀。 洪嬷嬷也是个人精,看着情况也摸清楚了几分。“那自然是知道的,也不会看错的。” “那就好了,这边有屋子,就请蒋姑娘跟嬷嬷进屋去看一看,是非曲直,都能明白。” 季幼仪让开路,客客气气的请人。 蒋兰兰咽了口口水,反应倒也快,一下子眼泪就下来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谁进了谁的套 “你,你这是,这是要逼死我。” 验身那是不可能的,演戏是必须的。 蒋兰兰眼泪似不要钱一般,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吼的那叫一个心酸。 “我一个清白人家,凭什么要受你们这样的屈辱,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看你们良心如何能安。” “不行呀。”郑慧一把将人搂住,母女两人抱头痛哭:“女儿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他们赵家欺人太甚了呀。” 蒋家村人一看这情况,当然是要护着自己村里人,纷纷出言指责,对着人就骂。 季幼仪也不着急,等他们骂了一会儿才开口阻止。 “郑娘子跟蒋姑娘真是好戏码,这明明是你们要自证清白的,怎么的倒是别人的不是了?还有啊,这位嬷嬷是我花钱请来的,跟赵家有什么关系?” 她笑看着众人,嘲讽技能全开,“我一直想撇清我跟赵壮家的关系,可为什么你们偏要将我们扯在一起?所以这究竟是我们要在一起,还是你们希望我们在一起,好给你们一个污蔑的借口?” 面对她的话,蒋家村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主要她说的似乎还挺有道理的,他们想反驳,又找不到点。 蒋兰兰眼珠一转,又开口了,“季姑娘好口才,我辩驳不过你,只是你怎的就料到了郭大夫不在家,还请了这位嬷嬷过来,难不成是一早就与人商量好的?” “就是就是,你上来就给人家银子,该不会就是说好了吧,这嬷嬷的话,能不能信还两说呢。”郑慧一准附和自己的女儿。 洪嬷嬷做接生婆也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城内大大小小的人家都找过她,稍稍一打听,也是个有名字的人。 别人这么污蔑,她顿时不乐意了,“哟,这位娘子说的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洪婆子在城里虽然名气不大,但县衙城主府都是进去做过活儿的,凭的是本事跟这么多年良心积下来的名声。 您家姑娘多金贵的呢,能让我昧着良心说话?” “洪嬷嬷别生气,不值得的。”季幼仪在一旁说着软话,劝道:“乡下妇人没个见识,不知道您的心酸,这接生就是面对一条命的生死,您若是有些许偏私的,也帮不得那么多人,大家都是信任您的,些许闲话,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这话听着舒坦,洪嬷嬷对她态度也好了几分。 “这位姑娘瞧着是个明白人。比那起子没眼色的,说话好听多了。”洪嬷嬷瞥了眼郑慧母女,很是不满。 郑慧母女现在真的是骑虎难下,验,那必然是穿帮的,不验,闹成这样也说不过去。 蒋兰兰心一狠,猛的抬头朝着院内的柱子撞去。 郑慧也没想到她会出此下策,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撞了上去。 “女儿!”她凄惨一吼,猛的冲去将人抱住。 只见蒋兰兰额头沾血,双眼紧闭,瘫软在地。 出于道义,季幼仪上前准备看看情况,岂料郑慧似见了仇人一般,猛的将她推开,喝道:“你想做什么,走开,别碰我女儿。” 若是可以,季幼仪也不想碰这个女人,这不是怕人死了不好交代。 “郑娘子,讲道理,你家女儿要死要活的,是你家的家事,但是死在别人家院子,这可就缺德了吧?这赵家一没让你们上门来闹,二没要求你们自证清白,你这闹成这样还要弄脏人家的房子,这可不太道义。” 瞧瞧,瞧瞧这话说的,还是个人话嘛! 可听着,似乎也真没什么问题。 蒋家村人,义愤填膺,却也只能吼一句:“你这话怎么说的,还是个人话啊。” 这边下沿村人看的热闹,符合一句,“这丫头说的也没毛病啊,一开始就是你家来闹的呀。” 五根婶很想帮衬,这时候也不好开口了。 季幼仪没搭理这帮看热闹的,说了一通嘲讽之后,便论起了正事。 “郑娘子,且不管这前因后果的,在这里只怕也就我能医治蒋姑娘了吧,你若是不肯让我看,那我建议你快点带她回去找大夫,别演戏演的弄假成真,那可得不偿失了。” 郑慧心里也发虚,她们就是想闹事,可不成想闹成这样子。女儿的命是关键,此刻走了,似乎也说的过去。 看,那是不可能让季幼仪看的,她恶狠狠的瞪了眼季幼仪,“你们逼的我女儿如此,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诶,这话说错了,不是你们,是你。这事情我再说一遍,要么跟赵家有关系,要么跟我有关系,郑娘子你要搞清楚,可千万别把我跟赵家在纠缠在一起,不然到时候,这话又说不清楚了。” 郑慧被这么一呛,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担心着女儿的伤势,只得忍下,扶着女儿坐进轿子往家里走。 眼看戏码散了,看戏的人自然也散了。 蒋家村的人跟着郑慧母女离开,这边下沿村的人,则是三三两两打着招呼,结伴而走。 五根婶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跟着熟识的姐妹一起离开。 季幼仪一个个目送着他们,心中毫无波澜。 她见人走的差不多了,掏出银子,交给洪嬷嬷,人家来一趟不容易,“嬷嬷,劳烦你白跑了一趟,回去路上小心着些,银子您拿着,我就不耽误您回去的时辰了。” “姑娘客气了,老婆子没做活儿还白拿姑娘的银子,也实在不好意思,他日若还需要帮忙,可来找我。” 洪嬷嬷是个有眼力见的人,见季幼仪谈吐不俗,也特意留了个心眼,没摆出城里妇人的高傲态度。 拿着银子也不多打听是非,客客气气的招呼了声,便回去了。 赵壮见人都离开了,松了口气,今日的事情,若不是季幼仪,他还真搞不定。 “幼仪,今日的事情谢谢你,所需的银子你报个数给我,我如数补给你。” 今日的银子是为了他家掏的,他也不好让人垫着。 季幼仪摆摆手,一改之前温和的态度,强硬又冷漠的说道:“赵哥,这钱是我给自己掏的。我家新屋落成,也是需要添一些喜庆的。赵哥,今日之后,你跟大娘搬进城里去吧。” 面对她这样的态度,赵壮错愕,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第一百六十三章 师徒斗嘴小日子 季幼仪不等赵壮回神,公事公办道:“城内店铺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我们是有契书的,你该去看着铺子,另外,最近事情多,看账册的事情我没来得及跟你说,若芙会告诉你怎么弄。” 赵壮看着季幼仪冷漠的脸色,似也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嘴几次也始终没能开口,最后也只有抱歉。 “这段时间的事情,对不起。” “赵哥不必如此,元哥儿若是不想去城里,还是可以跟着我。”季幼仪看了看屋内,补充道:“我家已经弄好了,过段时间会搬回家里住。” 事情闹成这样子,她显然也不能在若无其事的跟赵壮家往来,但孩子是无辜的,元哥儿若是真想学习,她还是会一如往昔。 她想了想,说道:“其实大娘无城里也是好的,她身子不好,城内看病取药都方便一些。” 哪里是方便一些,只是避免两人相见罢了。 赵壮明白她的意思,苦笑道:“谢谢你为我娘考虑,这事情我稍候会跟她说的。家里收拾还要一段时间,让元哥儿在家里住上些时日吧。” “好,那我带着安安先回去了,大娘身体应该无碍,药按时吃,进了城内再换方子也行。” “这些东西,我等会儿找人抬到药园去。”赵壮顿了顿,深吸口气,“这银子我还是要给你的,就当是感谢你为我家出头,还有我娘的药材钱。” 季幼仪没在这上面纠缠,人家愿意给,那她就收下。 她点了点头,朝安安招了招手,收下赵壮递过来的银子之后,便牵起安安离开了赵家。 连声招呼都没有打。 安安默默的跟着,半路上说道:“他配不上娘亲。” 季幼仪抬眸,没停下脚步,悠悠说道:“你想多了。” “嗯。”安安轻声应道。 母子两个对话,神秘的跟对暗号一般,接下来直至回到药园才继续交流。 安安拉住她,“娘,那个蒋兰兰会死吗?” “不会,她这么惜命的人,怎么可能轻生,不过是给自己个台阶下罢了。” 季幼仪上前的时候稍稍查看了下,虽不知道蒋兰兰是怎么操作的,将伤口弄的那么触目惊心,但其实并无大碍。 触柱自杀不过是想找个脱身的办法,不然僵在当场,时间长了,众人多少会起疑的。 不得不说,这丫头的心思是真的活络,对自己也狠,当场就做了抉择,而且效果十分的好。 “娘,那我们还要待在村里吗?”安安觉得,他们也应该离开村子生活,村里人真的太讨厌了。 季幼仪倒是觉得还好,从今日乡邻的表现来看,对他们母子也没这么抵触。 “咱们当然还要留在村里啊,要帮刘爷爷看着药园,而且新家造好了,咱们还没去住呢,花了那么多银子弄的,不住多可惜啊。” “可以卖掉,然后去别的地方买个新的。”安安如此说道。 季幼仪歪着眉头,不置一词。 孩子太难缠,她表示不想搭理。 赵壮当日没空,隔天就安排人将几担子东西送到了药园,他人没来,倒是元哥儿跟着过来了。 元哥儿见到季幼仪,开心的说道:“季姨姨,我爹爹让我跟您说,他跟奶奶明日就去城里了,让您放心,我今天就过来,以后跟您一起生活。” “好,那你先去找安安吧,今日刘爷爷应该也要回来了。” 算算时间,郭文涵的药浴应该泡完了。 傍晚时分,两顶轿子抬进了药园,刘大夫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郭文涵下轿。 这次医治瞒着众人,所以郭文涵特意没带小厮,悄悄的过来了。 刘大夫护着她跟护着自己的晚辈一般,搞得季幼仪都有些吃醋了。 她开玩笑的说道:“师傅,您可从来没这么疼惜过我呀。” “去去,文涵柔弱,你是石砖做的,哪需要呵护。”刘大夫一边护着郭文涵,一边吐槽季幼仪,“我记得你家已经空置好长一段时间了,今日就带着安安回去住吧,让文涵住你们那间屋子。” 季幼仪其实已经将自己家里收拾好了,药园屋子不够,她料到郭文涵来了没地方住,所以早就准备好了。 但是听到刘大夫这么说,还是要夸张的说两句,“哇师傅,你真的是偏心啊,居然赶我走,我不是你可爱的小徒弟了吗?” “得了吧,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还装什么装。”刘大夫见惯了她没脸没皮的模样,压根就不吃这一套。 吐槽完之后,立刻吩咐道:“赶紧的去弄点吃的,我们赶路回来,都饿了,院里的轿夫打发一下,银子还没给呢。” "( ̄(エ) ̄)ゞ??? 您老指使人干活就干活,为什么要特意嘱咐句没给钱?什么意思,让我来给钱? 季幼仪捏紧了自己的荷包,最近这段时间出血量有些大,荷包肉眼可见的缩水,已经不堪负重了。 她戒备的看着刘大夫,“师傅,轿夫多少银子?” 刘大夫看着她这小气巴拉的样子就来气,解下自己的荷包扔了过去,“你去结账。” 拿到荷包的季幼仪,开心的跑出去,“得嘞。” “几位大哥,你们多少银子?” “半两银子。”领头的轿夫也客气,没有因为换人来结账就胡言乱语。 哇,半两银子也要五百文呢,师傅这么大气的呀。 季幼仪一边感慨着,一边打开刘大夫的荷包,顿时傻眼了。 荷包里面除了十几文钱之外,放着两颗鹅卵石是什么鬼?这沉甸甸的感觉,旁的人一看以为是大肥羊啊,这什么操作?怕别人以为他是穷逼,不抢劫他吗? 盯着几位轿夫的目光,季幼仪感觉自己尬的额上冷汗都要下来了,脸涨的通红。 她赶忙解下自己的荷包,拿出散碎小银子递上去,赔笑道:“几位大哥辛苦了路上慢慢走。” 几个轿夫收了银子,倒也没多嘲笑,只是那目光也不见得有多好,抬着空轿子就回去了。 季幼仪拿着刘大夫的荷包,不客气的进屋,“师傅,您这可真够意思的,荷包装石头,怎的,要给荷包冲面子?” 刘大夫一点也不亏心,将石头装进荷包之后,挂在腰间,“怎的,我这不是怕别人瞧不起我,不给我好好安排着嘛。” 第一百六十四章 替郭文涵医治 是是是,您老人家,您说的有礼。 季幼仪手一摊,伸到他面前,“半两银子,谢谢。” “记账,等以后你铺子分红了,红我红利中扣。”刘大夫将她手推开,厚着脸皮说道。 季幼仪最近穷是真的穷,但师傅都这么说了,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好再开口,只能朝着师傅瘪了瘪嘴,表示不满。 郭文涵入了这乡野之间,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听着刘大夫跟季幼仪斗嘴,有觉着十分的有趣。 不禁就笑出声来。 两人同时转身,看着坐在一旁‘嘲笑’他们师徒俩的人,老脸一红。 季幼仪输人不输阵,“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只是觉得有些有趣,从未见识过寅大人这一面。” “寅大人?”季幼仪疑惑的看着刘大夫,眨了眨眼,表示不太明白。 刘大夫假咳一声,抬头望天。 郭文涵听出季幼仪话中的疑惑,自动解释道:“寅大人,原名刘寅,乃是……” “咳咳咳咳。”刘大夫重咳嗽几声,打断她的话,“说个名字就行了,我现在就是一个乡村野医。” 我信你个大头鬼! 季幼仪怪异的扫了他亮眼,神神秘秘的。 刘大夫被看的臊的慌,“你看着我做什么,客人都来半天了,你不去准备吃的,连杯茶水都不奉上,合适吗?” 合适啊,怎么不合适了。 季幼仪本想这么说,但想着多少还要给老头子留下点面子,耸了耸肩,乖乖出门去准备吃的。 因为要迎接新住客,她当然是拿手好菜准备齐全,有荤有素有汤。 两个孩子知道季幼仪的手艺,但也知道饭桌上的规矩,虽然一个个都饿狼似的盯着,但还是等长辈说了开饭之后才动的筷子。 郭文涵因为眼疾,常年喝药,嘴里很苦,饮食上以清淡为主,本以为会吃不惯,没想到入口就惊为天人。 这菜不过是简单的蔬菜,但其中带着淡淡的药味,却也不难吃。 “怎么样,好吃吧?这是幼仪自己研究的药膳,可比那些难吃的药膳美味多了。”说到季幼仪的药膳,刘大夫也是与有荣焉,毕竟他也跟着改善了,而且是自己徒弟的作品,没别的说,就是骄傲。 季幼仪就让他骄傲,也没打算,毕竟她自己弄这些也挺开心。 这一顿饭,吃的大家和谐,光盘行动实施的彻底,没浪费。 吃完之后,整理饭桌跟刷锅刷碗的事情就交给了两个孩子,季幼仪带着郭文涵回房,今日就要开始给她梳理身体。 郭文涵脱了外衣躺在床上,季幼仪简单的给她介绍了一些事情。 “你放心躺着,这件屋子我已经打扫过了,床单被褥也是换的新的,周围都擦过,保证干净。” “我没有洁癖,其实住哪里都可以。”郭文涵平躺着,听着她的动静,一时之间,屋内安静了下来。 她有些不太习惯,找了些话题,“让两个孩子去收拾可以吗?” “可以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应该习惯。”季幼仪忙着手上的事情,回应的也漫不经心。 “可是孩子还那么小,万一打碎了东西,或者被烫到之类的,难道你不心疼吗?”郭文涵还是好奇,季幼仪对待孩子的心态是怎样的。 季幼仪将捣鼓好的药放在一旁,认真的说道:“他们是孩子,不是傻子,烫过一次就知道痛了,下次就会小心,摔了一次碗就会注意,这种自己尝试的方式,比我跟他们说一百次‘那不能碰,这不能做’有用的多。” 这话,听着十分有礼。 郭文涵一开始知道季幼仪是刘大夫徒弟的时候,还十分的惊讶。 因为她清楚在季幼仪之前,刘大夫不曾有过徒弟,所以这个徒弟是半路出家的,而且时间不长。 但接触下来,她忽然明白,这女子身上神奇的地方很多,就譬如她教育孩子的方式,这浅薄的道理很多人都懂,但很少有人能做到。 在想想现在她治疗自己的办法,凉凉的银针刺入穴位,她感受到药液顺着银针进入体内,从未有人这样做过。 她好奇的问道:“你这种办法很神奇,但对我的眼疾有用吗?” 季幼仪一边操作,一边回答:“我这不是针对你眼疾的,是给你补身体的。你应该也察觉到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吧,我若是贸然行动,只怕你扛不住,所以才要你来这里修养一段时间,养好了身体,才能动手。” 眼彘的拔除痛苦万分,如同撕裂骨肉一般。她没看到过眼彘的拔除,却看到被剥皮抽筋人的痛苦。 以郭文涵如今的身体情况,肯定是吃不消的。 但如今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慢慢进补滋养了,所以季幼仪只能用这种办法,给她身体储存能量。 若是换了现代,自然是葡萄糖,营养针不要钱的打了,这不是没这么多东西嘛。 金针入穴,配以她特调的药液,她虽然一直跟郭文涵说着话,但也保持这专注,一段时间下来,额上微微冒着汉,眼睛也有些酸涩。 但她不敢懈怠,直至准备的金针全部用完,第一步骤完成。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五十八针,一针都不能错,扎的郭文涵如同一个刺猬。 “接下来就是等药液渗透了,你需要坚持三炷香的时间,不能动,若是连这都忍不住,那后面拔出眼彘也不用想了。” 她提醒着郭文涵未来的艰辛。 “放心,我有心理准备的。”郭文涵躺着,纵然已经感觉到不适,脸上却毫无波澜。 三炷香的时间,季幼仪就看着,郭文涵就算极其难耐的时候,也不过是动了动手指,脸上表情都没变化,意志力果然是惊人。 她不禁都有些佩服了,这样的女子,未来何愁不能成大事。 时辰一到,她打了盆温水,拔出金针之后,给郭文涵仔仔细细擦了擦。 “你这段时间还不能洗澡,只能简单的帮你擦一擦。夏季难耐,希望你忍一忍。” 郭文涵点头,表示感觉。 “多谢,这样足够了。” 那么多困难都熬下来了,也不差这一点两点的。 安置好郭文涵之后,季幼仪跟刘大夫打了声招呼,就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去了。 走在路上,因着之前的事情,她特意的留心了一下,看看是否还有人跟踪。 第一百六十五章 商量生意 所幸一路下来,倒也没什么发现。 回到家之后,季幼仪让两个孩子进了新盖的侧屋,布置了一番。 因为先前没想到元哥儿要来住,所以东西准备的都是一人份,不过也不着急,等之后可以再安排。 元哥儿日后若是想进城跟家里人一起住,到时候也可以再安排。 她倒是想找个人陪伴着安安长大,两个孩子在一起总是热闹些,以后她忙起来,安安也不至于太过孤单。 安置好两个孩子睡下之后,季幼仪便开始着自己的事情。 主屋重新布置了一番,她做个一个角落,专门用来配置药液。 滋养郭文涵的药液需要一直调整改变,而且眼彘不同于普通的眼疾,她必须小心再小心。 专注调整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叮铃叮铃的铃声。 季幼仪被这么一惊,药液加错一滴,一整瓶都报废了。 她心头邪火直冒,这报废的不光是她的精力,还有那白花花的银子,这瓶药液,所费不少。 扔下手中的东西,她猛的开门,抄起一旁的棍子就朝着铃铛声响起的地方奔去。 “老娘已经忍你很久了,没完没了了还。” 她不顾天色已晚,四周黑暗,骂骂咧咧的朝着周边林子追去,奈何她行动还是慢了一步,人家发现触动了机关立刻就跑了。 她追出去的时候,毛影都没看到一个,只能在机关处搜索一番,意外发现了一把小刻刀。 这种刻刀不算罕见,家家户户基本都有,平时用来做些小家具之类的。 贫寒人家,不可能什么东西都去买,日常椅子桌子缺胳膊断腿了,都是自家男人修修补补。 但会随身携带刻刀的,一般只有工匠。 村内工匠人家就那么一两户,跟她都没往来,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要窥探她家的情况。 药液因为这意外报废了,季幼仪只能连夜赶工再做一瓶,而且这设置的报警铃铛也要换位置。 一次性的道具,真的太不方便了。 不过经过这一次之后,相信暗处的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她家附近窥探了。 熬了一晚上,她终于在天亮之前将药液配置好了,真是花了她不少的心思。 安安现在习惯早起读书,连带着元哥儿也不赖床了,两个孩子一早坐在窗口,如同曾经上学早读一般,拿着书,一字一句,朗诵全文。 季幼仪在厨房听着边做哈欠边做着早饭,怀念往昔小时候,那时候的她,多么的,辛苦啊! 多睡一会儿就要被拉起来,穿衣吃饭上学早读,是在太心酸了。 本以为长大了就好了,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英年早生,带着孩子,没的享福。 说起来,她有多久没赖床了?有多久没自由潇洒的逛街了?蹦迪唱k现在回想起来,好似是上辈子的事情。 “好怀念通宵唱k游戏的日子啊,不知道那群沙雕网友失去了我,还能不能好好沙雕下去。” “沙雕是什么雕?” 安安走到厨房门口,听到娘亲喃喃自语,不懂就问。 “沙雕,就是沙漠中的雕,很凶残的一种动物。”季幼仪胡扯求来,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紧,令人信服。 然而安安那是天才少年,往往就是看透表象深入本质。 面对自家娘亲的说辞,越是合理越是表示怀疑。 不过他也没深究,满是不信的撇了眼娘亲之后,说道:“我饿了,早饭吃什么?” “白粥,咸菜。”季幼仪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侵犯,不悦的嘟哝了句,“臭小子,一点都不可爱。” 元哥儿收拾东西,晚了一步进门,没听到前面的事情,只听着她吐槽安安。 “季姨姨,安安又惹您生气了吗?” “没事,赶紧坐下喝粥吧。” 被小孩子当场抓包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身为一个大人怎么能这么幼稚,安安略带笑意的抿了抿嘴,笑而不语,就当是给她留面子了。 吃完早饭之后,三人带着东西前往药园,刘大夫以前照顾自己没问题,如今多了一个女人到底是有些不方便的。 季幼仪也是考虑到这一点,也没有补眠,早早的就来到药园。 除了用金针给郭文涵滋养身体之外,她还做了眼贴,需要给她眼睛敷上。 郭文涵的眼睛虽说是瞎了,但也不是没有知觉,平时还是能感觉到酸痒跟刺痛,这时候扶着眼贴,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 “幼仪这东西倒是很好,平时若是眼睛酸涩也可舒缓,不知道可有兴趣与我合作?” 她虽然是大夫,但经营着药堂也算半个生意人,脑经转的快,一接触这东西,便觉得有利可图。 “合作当然是没什么问题,只是看要怎么合作。”季幼仪当然也知道,和气的说道:“我在城内开了个店铺,不日就要开业了,这东西我也是打算用做一个揽客的手段。” 说实在的,这眼贴她还没找到合适机会推销出去,翎雀坊目前暂定只有两款护肤了的东西,她还打算趁着点有些时间,研究研究清洁类的东西。 护肤第一步就是清洁。 以后肯定还是要做美容护肤的形势,女人的钱是好赚,但也要拿出点本事才能赚,尤其是那些达官贵妇,她们不缺银子,缺的是一个让她们心甘情愿掏银子的东西。 郭文涵明白季幼仪的顾虑,若是物以稀为贵,满大街都是的东西就不稀奇了。 “幼仪有什么想法,尽可以说。” “我可以将整个配方卖给你们,让你们出货,打上你家郭家药铺的名号,只在你郭家药铺才能买到。” 垄断代表着暴利。 “说说你的要求。”郭文涵没被冲昏头脑,私底下怎么卖关系都可以,涉及到利益这块,在商言商,没毛病。 “要不就以后免费供应翎雀坊吧。“ 季幼仪挑眉,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狮子大开口会吓到别人。 郭文涵已经是一脸诧异的看着她了,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不是,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郭文涵拧着眉头,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季幼仪一脸无辜,“拜托,我一个翎雀坊能用的上多少,我把整个药方都卖给你了,这还不够意思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 季幼仪的身世? 付出的确是够了,只是这真的好吗? 郭文涵细细的想了想,总觉得是个深坑。 但季幼仪的话又让她觉得很有道理,人家的确付出了许多。 身为一个医者,又经营着药堂,她很清楚一个药方有多么重要。这可以说是除了医者本身实力之外,药方就是安身立命的东西。 不可能轻易交出去的。 “虽然我很想说不想占你的便宜,但我也是在不敢答应你。很多事情需要考虑,低一点就是供应的问题,万一你翎雀坊要的量太多,我总不能白白给你打工吧?” 这是郭文涵想到的第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季幼仪表示自己是个实诚人,绝对不会弄这些乱七八糟的陷阱。 “这点你放心,这种低劣的事情我不会做的。翎雀坊所需的量我们可以商量,而且我承诺一开始不会问你要,等翎雀坊扩店之后,才会从你那边进货,而且绝对不浪费。 到时候我们可以立下契书,多给的我不要,你若是发现我店铺有浪费的,可以取证问我收钱。” 诚实守信,不贪心,做生意就是要讲求一个信誉问题。 有契书倒是解决了郭文涵很多的思虑,“我现在这个情况,只怕也不能跟你签约契书的。” “这不妨事的,我可以等你好了再说,而且这药方也需要改进,我这是专门为你眼彘准备的,不适用于普通人。” 类似于这种保健类的东西,季幼仪可不敢贸然拿出来给别人用的,当然要经过多方试验之后。 说到这个,为了怕有人见他们生意好捣乱,她也要做一些防备措施。 这年头,没有检测机构,到时候烂了脸,伤了皮肤,凭着一张张的嘴巴可是能把人说死的。 季幼仪将目光锁定在郭文涵身上,或许可以让她作保。 “文涵,翎雀坊的东西,你有没有兴趣?” 郭文涵感觉自己像是被狼盯上的肉,浑身冒着一股寒意。她搓了搓手,谨慎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别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过段时间我这不是也要忙起来了。”季幼仪套近乎的坐到她身边,说道:“我定制的黛盒要到了,到时候这些东西都要装号,用油纸封起来。 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做这胭脂水粉的东西,自然是要找个靠谱的背景,不然万一人家来闹事就不好,对吧。” 郭文涵听着算是明白了,感情就是想让她作保。 “你这东西细细给我说说,若是真的不错,给你作保也没什么问题。” “我研究的东西,那你肯定放心,保证无毒无副作用。”季幼仪拍着胸脯保证,就差说可以吃下去了。 她将防止眼贴的盒子交给郭文涵,“这里面是这段时日你每日需要敷在眼睛上的,我怕黛盒来了没空照顾你,你就让孩子或者我师傅帮忙好了。 另外每隔七天我给你金针滋养一次,半个月之后,我帮你拔除眼彘。” 频繁的金针刺激,她也怕郭文涵的身子吃不消,虚不受补到时候更是麻烦。 郭文涵点点头,说到拔除眼彘莫名有些紧张,她握紧手中的盒子,这时候更多的也只有感谢了。 “谢谢你。” “不用客气。我做的可不是免费工。” 季幼仪小算盘打的精,为翎雀坊铺路。 “对了,拔除眼彘还需要两味药材我没准备齐全,第二次金针之后,我可能需要离开一些时间,到时候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 “需要什么药材,或许我能帮忙。”郭文涵直言道。 季幼仪觉得药材名字不大好说,只能含含糊糊的说道:“这药材你店铺肯定没有,但我知道去哪里找,你不用担心。” “你不说说怎么知道我店铺没有?我敢说,要是我店铺都没有的药材,那你基本在这里是找不到的。”郭文涵对自家药铺还是自信的。 季幼仪挑眉,“七绝断魂草,你家店铺有吗?” “什么东西?” 郭文涵听这名字,觉得好似是在哪本画本子里看到过,她很是怀疑季幼仪压根就是在驴她。 “你说的这东西真的有?” 季幼仪撇了撇嘴,“当然是有的,这草长在乱葬岗深处,极阴寒之地,还会开出黄色的小花朵,据说沿着根部往下挖,必然能挖到一颗头颅。” 郭文涵拧着眉头,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缓解怀疑,反而更是不信了。 这么玄乎的东西,哪里像是药材。 季幼仪憋着笑,口气严肃:“你可别不相信,这药草的孢子会随风飘散,要落到死人的头顶,跟随尸体腐烂,吸收养分,才能生根发芽。只有一种阴寒至极的东西,对付眼彘才有效用。” “行吧,没听过,这东西我还真没有,你若是真能找到,可以让我见见世面。”郭文涵听她形容都觉得渗人,没什么兴趣。 不过想想自己的眼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能还真需要这种东西对付。 她想了想,说道:“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以跟我说。” 季幼仪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了个东西,还真将人糊弄住了,“放心吧,我不会客气的,我扶着你出去坐坐。老是憋在屋里,人都会闷坏的。” 药园虽不热闹,但听着孩子读书,周围有人响动忙活,人也轻松一些。 季幼仪做一会儿药田的活,看着时辰就去厨房煮饭,刘大夫陪在郭文涵身边,饮茶看书,时不时的还搭两句话,让人不至于烦闷。 郭文涵感觉好久都没这么放松过了,就算隐居到城里,她也是时时刻刻的担心着。 “寅大人这地方选的好。”她摸索着端起茶杯,闻到了厨房的香味,嘴角挂着微笑,“人也选的好。” 刘大夫翻过一页书册,余光看了眼正在厨房忙碌的季幼仪,语带自豪,轻声说道:“我这徒弟,无论样貌,学识,本事,可都不输给那些大世家培养出来的孩子。” “的确。”郭文涵点点头,“虽然我看不见幼仪,但她的胆识跟见识,的确胜过许多人,而且谈吐不俗,也不似普通闺秀,死板无趣。” 她淡淡抿了口茶,问道:“不过,我很好奇,如此奇女子,怎会未婚生子沦落至此?是否身世有隐情?” 第一百六十七章 黛盒到位,开搞 隐情这事情谁也不清楚,刘大夫之前倒是了解季幼仪的出身,但是越接触,越迷糊,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这孩子究竟哪一面是真的她。 “她的出身自然是清清白白的,上三代可查。她姥姥也住在村中,之前与她母亲在村中生活了几年,据说是父亲那边没人了,才回来认亲的,只因为带着个襁褓中的孩子,所以不受待见。 之前倒是没什么特别,不过几个月前,她母亲死了,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孤儿寡母的,整个人性子倒是有了大改变,如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刘大夫说的都是一些表面上的事情,至于他自己的猜测则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借尸还魂这事情太过惊悚,他将季幼仪当自己的晚辈看待,自然不希望她在未婚生子之外,再受到别的什么非议。 郭文涵听着觉得这人生轨迹正常的很,她没接触过之前的季幼仪,也不好判断这其中的真假,纵然有什么疑惑,也不想深究。 只当是听了个故事,听过也就罢了。 两人闲聊之际,厨房内的香味四溢,引得肚中馋虫乱窜。 今日的菜色很简单,就是写寻常的荤菜跟素菜。经过昨天的一顿晚饭,郭文涵觉得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一定会镇定。 她也的确没有露出丝毫震惊的模样,只是手拿着筷子,飞快的吃着自己盘中的菜。 季幼仪照顾她眼疾,每份菜都特意单独给她装了一些,这大大的方便了她,不用去盘中抢食。 不过就算如此,食物还是消失的飞快。 一份菜那是完全不够吃的,吃完之后,免不了的伸着筷子,想要探探桌上的菜。 “这份菜是什么?”她拍了拍盘子边缘,良好的修养让她实在没办法厚着脸皮将筷子伸进去捣鼓。 季幼仪看着她微微脸红的样子,也是无奈,只得有从各个盘子中分出一些菜给她。 纵然自己的心思被看破了,为了这一口吃的,郭文涵也不会开口说不要的。 吃完饭后,照例是两个孩子收拾碗筷,在这个家里,真的是没有一个人能白吃白喝的。 春困秋乏,稍稍收拾了之后,两个孩子就自己找地方去午睡,季幼仪带着郭文涵跟刘大夫讨论病情。 两人不同时间给她把脉,时刻关注她的身体情况,就怕突然出现变故。 一边给郭文涵治疗的,日子也一天天过去,距离蒋兰兰之前来闹事已经过了五天。没人需要出诊的时间,过的倒也安稳。 今天吃完午饭之后,刘大夫跟季幼仪例行公事给郭文涵看诊,她的身体靠着两人的额手段维持的不错,渐渐好转起来。眼彘也没有发作的迹象,保持良好,按照这情况,很快就能再一次进行金针刺穴。 季幼仪检查之后,与刘大夫商量着:“师傅,我觉得可以开始第二次的金针了,文涵的身体这几日都不错。” “还是谨慎一些好了,按照原计划,再观察两日。”刘大夫有些不放心。 原本以毒攻毒,他们算是在郭文涵的体内上了一层防护罩,时刻防备着眼彘。 现在郭文涵体内的毒散尽了,全靠自身的维稳,他怕一个不小心就引得眼彘的反噬。 这一两日的时间,倒也无所谓,季幼仪没在这上面纠结。 正当两人商量着事情呢,院外突然来了一批人。 杨若芙带着人,运送第一批黛盒过来,根据赵壮说的地址,一路问着人找路,眼看着这一片片的药田,猜想应该就是着了。 她站在院外,高声喊道:“请问,这里是刘大夫的药园吗?” 季幼仪听着声音熟悉,出门一看,还真是熟人。 “若芙,你怎么会过来。” 杨若芙见她,欣喜挥手,“季姐姐,我来给你送黛盒了。” 季幼仪开门,工人将东西送进来,一共一百个黛盒,装在两个箱子中,一个板车两人推着。 杨若芙主动拿起一旁放着的一个小箱子打开,三个漂亮精致的黛盒摆放其中。 为了怕磕坏黛盒周围的花边跟纹路,盒子中还特意垫了软布。 “季姐姐,这是我师兄按照你图纸做的,一号图纸一个,二号图纸两个,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季幼仪拿出其中一个黛盒,粉嫩的芙蓉花样,栩栩如生,色泽搭配不干瘪,烧制的手法也好,看着光泽晶莹。 “不错呀。看来你这位师兄学习的很认真,而且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十分满意,下心翼翼的将东西放好。 杨若芙觉得很自豪,“我师兄是我爹爹最看重的弟子,师兄说了,他还给这三个黛盒准给了配套的盒子,这个只是暂时的。” “你这师兄细心了,回头赚了银子,多封一些给他,就当是辛苦费。” 季幼仪喜欢这种合作伙伴,举一反三,还为客人着想。 黛盒到了之后,季幼仪就开始忙碌起来,药材这段时间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这批黛盒到了之后开始制作第一批东西。 两个孩子这时候也放下书本,前来帮忙。 挑拣药材,洗干净之后,开始熏蒸熬制,这些工序听着就挺烦人的。 杨若芙留了下来帮忙,工人也一起帮忙干活。正合季幼仪的心思。 刘大夫要看着郭文涵,她也不好意思指使两人干活,两个孩子再怎么帮忙也只能做些孩子力所能及的事情,有了两个工人帮忙,速度也要快很多。 一些力气的活儿就可以交给工人了。 忙碌了一下午,总算是将初期准备做好了。 简单的吃过晚饭之后,季幼仪安排着工人打地铺,睡在药堂内,杨若芙则跟着她一起回了家。 原本她还想着要带郭文涵一起回去,但郭文涵一直都是男儿身,住在这里倒是没事,跟着她回去就十分怪异了。 所以郭文涵只能留了下来。 杨若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夜宿在外面,整个人看着十分的激动。 “季姐姐,我跟你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住在别人家里呢。”她跟着季幼仪回家,见着新家的模样,感叹道:“哇,季姐姐你个院子布置的也太好了吧,我从你们村子里过来,一路上感觉就你家最是与众不同了。” “你觉得好是因为这院子刚翻新过,自然看着好一些。”季幼仪拉着她说道,“快别张望了,回屋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这还真是贼心不死 倒也不全是因为翻新,这其中布局季幼仪也是花了心思了,想着自己也是要在这里住不少时间的,为着住的舒服,自然是要好好的研究研究,布置布置。 杨若芙的兴奋劲头显然是一点点都没消退,就算洗漱好了之后躺下了,眼神还蹭蹭的亮,闪着星星的光芒。 “季姐姐,我真觉得你这里好好呀。” 季幼仪打了个哈欠,严格算起来,她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她迷迷糊糊的应道:“乡下有什么好的,自然是城里好呀。” 乡下蛇虫鼠蚁多,不太行。 杨若芙听着她口齿不清的,问道:“季姐姐,你累了吗?” 然而季幼仪已经听不到她说话了,疲惫让她瞬间失去了意识,沉入梦乡。 有人睡的香甜,有人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五根婶犯愁的坐在自家小院中,唉声叹气。 自从蒋兰兰的婚事吹了之后,她便上赵壮家去要银子,这银子虽然要到了,但也闹的不愉快。 那天为了蒋兰兰的事情,她还把季幼仪给得罪了,现在真是两边不讨好。 今日在村口,她还遇到了城里来送货的丫头,虽然没仔细问问,但她大概能猜得到。 赵壮一家进城,只怕是跟季幼仪那边有了合作,在城里做生意呢。 她一想到自己之前布置的那些事情都打了水漂,这心里头难受的睡不着。 这几日,除了下田干活之外,就是想着要怎么挽回这段关系。 她苦思冥想的时候,看见个人影推开了自家的院门,细细一看,还是自己儿子。 “铁柱?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赵铁柱手中拎着两只野兔子,血淋淋的还没处理。 五根婶见状,带着些许不满,“不是让你把野味处理好了再带回来吗?给我吧,我先去放厨房。这天气热了,生肉不好保存,家里野味也够吃,你就别在进山了,尤其这么晚了,蛇虫多,被咬了多危险啊。” 一般农户也不大愿意在夏季进山,就算进山也不会赶在这大晚上的。 她也是关心自己儿子,然而赵铁柱却觉得烦,扔下手里的野味后就进了屋,点了灯。 五根婶见状,收拾好野味之后,端着盆水跟了进去。 屋内摆放着许多木材,还有制作的好的陷阱,一如既往的凌乱。 “铁柱啊,你擦擦脸,洗洗手再睡,人舒服点。”她将水盆放在架子上,问道:“你吃了吗?没吃的话,娘给你去端些吃的来。” “不用了,我不饿。” 赵铁柱坐在床边,低着头没起身动作。 五根婶最近心里也有着烦闷,这时候倒也没注意到他的状态不对,只觉得沉闷想找个人说说。 “铁柱啊,过段日子,娘给你去说亲好不好?” 五根婶只要一想到季幼仪带着赵壮一家赚钱,心里头就难受的很,那本可以是他们的家富贵啊。 她是在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这么个媳妇,到时候就算是要卖卖老脸,放低姿态,她也是愿意的。 “娘想说谁?哪样的人家愿意嫁给我。”赵铁柱冷嘲。 “自然是幼仪啊。”五根婶说的理所当然。 赵铁柱气闷,没有应答。 五根婶没察觉他的情绪,径自说道:“我想过了,她现在日子好了,总也不能讲往日帮衬的情分给抹灭了是吧,她若是不愿意嫁进来,那也无妨,你可以入赘啊,反正安安跟着她姓,你们再生一个跟着咱们家姓也是可以商量的吧。” “可,可以吗?”赵铁柱觉得不太可能。 “怎么不可以。”五根婶想了想,“她不愿意嫁人不就是担心那孩子吗,到时候我来带孩子,让她安心。而且咱们家也不用她出嫁妆,也不用大操大办的,简简单单一家人吃个饭就要成,这有什么不好的?若是实在有顾虑,咋们两家子分开住都成的。”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深明大义了。 先前问着季幼仪为什么不愿意,不就是担心再嫁之后孩子受苦? 这换个思路,让赵壮入赘,岂不是两全其美? 赵铁柱一开始觉得没戏,但听着自家老娘这么分析下来,仿佛是又看到了一些曙光。 他缓下脾气来,问道:“娘,季幼仪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还能怎么说的呀,不就是说担心孩子嘛。”五根婶想了想,只记得了这个理由,“不过儿子,要是入赘,你愿意吗?” 一个大男人,要提入赘,这的确是个为难的事情。 她怕自己儿子不愿意,那这事情就只能两说了。 愿意啊! 赵铁柱谈话至今第一次坐直了点头,“娘,我,我愿意的,只是爹那边?” 他是他们家的独苗,若是爹不同意,那这事情也是没戏。 “你爹那边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去说服她的。”五根婶拍着胸脯保证,只是看着赵铁柱这样子,还忍不住咕哝几句,“铁柱啊,你别嫌娘多事,你这样子是不行的,明日娘带你进城做两件衣服,到时候再让城里的师傅好好给你修修头发,弄出个样子来。” 先前实在是忽略了这个事情,也没想过要好好的捯饬孩子,都是让他自己弄,这弄的四不像样的,不行。 五根婶打定了主意后起身回屋,出门前不忘嘱咐一句,“你今日好好休息,明儿个跟着娘进城。” 其实进城除了捯饬孩子之外,还是要去打探消息的。 先前就听听王婶子说了句嘴,如今看到了城里来的姑娘,她自然要去城里看看情况。 隔天起早,五根婶带着赵铁柱坐着牛车进了城。 她先是带着赵铁柱去找了手艺师傅,一下子掏了五十文,让师傅好好弄弄。 之后,她就说要出去逛逛,买些东西,好上门说事。 实则出了门就开始打听,打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铺面在装修之类的。 要不说城里消息灵通呢,随便一打听还真被她问出了信。跟着别人的指点,一路摸到了翎雀坊。 而且巧了,今日正好是翎雀坊挂牌子的日子,盖着红布的牌子送到,赵壮指挥着人往上挂。 “大壮?”五根婶惊喜的打招呼,“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赵壮见到五根婶也十分意外,“嫂子,你来城里买东西?” 第一百六十九章 打探虚实 虽说先前闹的不愉快,后来因为下聘借钱的事情,赵壮心里也留了根刺,但这事情怎么说呢,他们家算是承了情的,实在不好闹的太难看。 而且,虽然他对五根婶改了态度,但王大娘还是一心热络的,觉得人家没毛病。 五根婶知道那些事情还不到翻脸的地步,所以也当做没发生过,笑呵呵的说道:“是啊,我带着铁柱进城来买点东西,正好看到你在,你这是?” “哦,我帮人打工看铺子,这不在挂牌匾吗。” 赵壮丝毫不觉得自己是老板,只将自己定位成打工人。 可五根婶精明的很,早就将情况摸准了。 “对了,我后来去你家找你,见着没人,你把你娘一起带进城了?” “是啊,我娘如今也住在店里,她身子骨不好,需要我照顾。” 赵壮点名了王大娘身子骨不好,提醒五根婶可千万别乱说话。 五根婶仿若没听出来,“呀,婶子在吗?我进去跟她说会儿话。” 赵壮刚想拒绝,王大娘从店内走了出来,“大壮,这牌匾还没挂好吗?咦,春华,你怎么会在这里?” “嫂子,我进城来买点东西,没想到正好在外面看到大壮。”五根婶顺势热络的走进,挽着王大娘手臂,“婶子啊,你好福气啊,赵壮这都带你进城来享福了。” 她张口就夸大壮,那可是说到王大娘心坎里去了,哪个当娘的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儿子。 王大娘脸上笑开了花,对五根婶也亲昵了不少,“哪儿呀,他这铺子还没弄起来呢,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哪就到享福了。” “我看着铺子挺大呀,要卖什么东西?”五根婶装作好奇的朝着店内张望。 说到这个东西王大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赵壮走过来,解围,“嫂子,我这也不过是帮人家看店的,主顾家要卖什么,这还没开业呢,我也不方便说呀。” 王大娘听着赵壮说他是打工人,明显的不太开心,只是当着五根婶的面也不好发作。 等赵壮说完,她拉着五根婶说道:“春华,要不要进去看看?这里面差不多都布置好了呢,到后院喝点茶。” 这可不正好顺了五根婶的心思了。 两人手牵着手,开开心心进了屋子,赵壮想拦都拦不住。 这门店装修的时候,赵壮忙的很,本来是要跟着的,可实在抽不开身,只能任由王大娘带着五根婶逛了一圈之后进了后院。 王大娘现在住的屋子原本是给季幼仪准备的,杨若芙花了些心思,布置的女儿家了一些。王大娘如今住着,稍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后院就这么几间屋子,留着一件做小仓库放东西,收拾出来也怪麻烦的。 五根婶一眼就看出问题,便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婶子,你这屋子布置的略微娇俏啊。” “这原本是给别人住的,我不过是暂住罢了。”王大娘口气轻轻,略带着骄傲,“大壮说了,现在铺子还需要他看顾,等铺子稳定了就在城里置办个院子,到时候就不住这里了。” “那感情好呀,以后婶子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五根婶羡慕的说着,想到了自己的儿子铁柱,“婶子,有个事情,我还想请你帮忙。” 王大娘客气着说道:“什么事情你说,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你。” “就是我家的铁柱啊,你也知道他的情况。我也不要求什么,就是想着日后大壮若是需要个帮手什么的,能不能帮衬一下铁柱啊?” 五根婶想着以后赵壮生意做大了,肯定是要用人的,这时候先占个名额,以后也好开口。 王大娘也不傻,虽是可怜赵铁柱的,但那孩子她也知道,真不是个干活的人。 身有残疾,又蒙不吭声的,做不了苦力,大字也不认识一个。她当着面不好拒绝,但答应下来心里有膈应的慌。 转念一想,就把这个锅甩给了赵壮。 “春华啊,你也知道我身子骨不好,这店里的事情我也说不上嘴的。铁柱要是真想来帮忙,你就去找大壮,看着给安排安排。” “婶子,这……” “诶呀,别说这些了,来尝尝这个茶,是这店面东家送我的,听说是他家女儿做的花茶,我喝着真的不错呢。” 王大娘打断五根婶的话,将话题引开。 五根婶本想继续说,看她没这个意思,也只能打消了念头,拿起茶杯喝了口,尴尬的笑着夸了口茶,“这茶真不错呀。”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五根婶见时辰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王大娘也没留人吃饭,只将人送到门口。 五根婶绕回去的时候,铁柱已经弄好了在门口坐了半天。 新修的发髻,胡子也刮了个干净,整个人看着清爽不少。 “铁柱?”五根婶看着自己儿子,倒是还有些不敢认了。 赵铁柱对自己的改变也是欣喜的,从未见过自己这样整齐过,只是他不是个习惯表露自己感情的人,所以也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淡淡的点了个头。 五根婶开心的上下打量着他,满意的点头,“这样才对嘛,打扮的清清爽爽的,看着人都神气了。挺好,挺好。走,娘现在带你去买衣服,换两身新衣服,到时候去幼仪面前走两圈,她总能看到你的好的。” 两人走到成衣店,倒也没有冲着那华贵的衣衫去,家里几斤几两还有些分寸。 五根婶看着都不错,给挑了两件朴素的,料子耐穿的。 这老话说的好,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修了脸,束了发,换了新装,整个果真是不一样了。 看着从试衣间出来的儿子,五根婶真是越发的满意。 “啊呀,我儿这样,还真有翩翩公子的样子呢。” 店小二倒觉得还行,在城里开店,见多人有钱贵人,这‘翩翩公子’四个字,可不是换身衣衫就能成的,顶多就是精气神换了个貌罢了。 不过当着客人的面,他可不能说实话。 他一边给赵铁柱整理衣摆,一边笑吟吟的说着:“公子穿这身的确是好看,衬的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同类型的还有其他几个款式,我一并拿来给公子试试吧。” 第一百七十章 铁柱的婚事 店小二说着就要去拿衣服,要知道,店里多卖出一件衣服,月底结工钱老板开心还有赏钱。 “不用了不用了,这这个款式,再来一件颜色不一样的就行。”五根婶见多了买衣服推销的,越看眼越花,赶忙阻止了。 “那成,这衣服配套的有跟腰带,您要不要一起带上,也不贵,就十文。”店小二也不为难,立刻改口推销点小物件。 一般来说,衣服不要腰带啊,鞋子或者发带之类的,都会捎带一两个,也不花费什么。 这一点倒是正中客人下怀,一般客人不好意思说什么,买的少了也有心思怕被人看不起,带上些小东西,心安理得。 “好,那就带一条吧。”五根婶应承下来,“换下来的脏衣服给我包起来,这件我们就穿走了。” 店小二拿着衣服,“好的,好的,您请外面稍等,我立刻给您处理。” 这衣服很快就打包好了,收拾好付完银子之后,母子两人提着东西,去附近的酒楼打包了一些食物带回去。 两人回去的时候,赵五根正好准备用饭。 他见着铁柱回来,也是诧异的不得了,真是不记得有多久没看到自己儿子的正脸了,“铁柱?” 上次虽说他自己也捯饬了一番,可远没有现在弄的好呀,还穿着干净的新衣衫,看着都不像个庄稼汉了。 一路上,五根婶见多了这种情况,现在是十分的自豪,“铁柱他爹,咱们儿子好好打扮起来,不差的吧。” “是,是,是不差呢。”赵五根点头附和,满意的说道:“这么一看,咋们儿子比村正的孩子长得还俊呢。” 两人的夸张让赵铁柱也不免害羞了起来,不过心里也自信了不少。 赵五根夸着夸着,便觉得奇怪,“孩子他娘,怎么突然给铁柱打扮起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 五根婶今日也只说带孩子进城,具体的事情还没开口,就怕赵铁柱反对。 如今他一开口问,五根婶笑容便停在脸上。 “我跟铁柱包了些城里的菜回来,咱们边吃边说,我还打了壶酒呢。” 虽不是什么好酒,但一家人很难得这么破费的。 赵五根没注意到五根婶的态度,心里还猜着许多好事的可能。 坐在饭桌上,打开油纸包,烤鸡,地三鲜,四季小炒,添菜加酒。一家三口,难得碰了个杯。 期间,一家人说着话,五根婶不断给赵五根倒酒,三五杯下肚,气氛融洽。 五根婶看情况,轻声开口道:“孩子他爹,我想了想,咱们孩子跟季家那婚事,只怕是人家看不上咱们家这个情况的。” 说到孩子的婚事,赵五根也是头疼的很。 “孩子他娘,那人家若是看不上咱们也没关系,我想好了,村里我那堂兄赵白六你还记得吗?他不是有个傻子闺女嘛?先前其实他找过我,说让他家闺女嫁给铁柱,他也不多要,五两银子聘礼,其他的都算了,连酒席办不办都由咱们家说了算。” 赵五根觉着以自家的情况,能有个媳妇就不错了,再说了,只要给他们老赵家留个根苗,管媳妇儿是不是傻子呢,自家儿子不傻就成了。 谁知,五根婶听了就不答应。 “这事情我不同意。”她放下酒壶,板着脸说道:“那丫头黑不溜秋,丑不拉几的,谁知道生出的娃娃是个什么样的,再说了她是个傻子,万一生的孩子也是个傻的,咱们家岂不是毁了。” 赵五根倒是觉得她想多了,“哪能你这样说的,那丫头也就是家里人不打扮,再说了,人家也不是天生傻的,这不是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嘛。” “我不管这些,要么他们等咱们家孙子出身了,大了确定不是个傻子再来跟咱们家谈聘礼,不然休想。”五根婶心里压根就不同意这事情,开口自然也是刁难人的。 “你这话说的,这像个什么事情?”赵五根果然皱着眉头教训道:“两家好歹是亲戚,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去开这个口,这算什么?” “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家考虑。你就想着亲戚,那我问你,万一生出来个孩子是傻的,咱们家这钱也白花,以后还能指望着这两个孩子养老养小不成?”五根婶撅着脾气,不肯松口,“反正这事情我就是这么想的,要么按着我的意思,要么就不成。” “你,你这女人。” 赵五根生气,可也拿她没有办法,叹了口气,“诶,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让铁柱这孩子做一辈子光棍?” “我这里倒是有个主意,你听着看看行不行。”五根婶看着赵五根,“既然幼仪不肯嫁入咱们家,那就让大壮入赘吧。” 什么? 赵五根瞪着眼睛看着她,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让铁柱入赘季家。” “胡闹!”赵五根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喝道:“铁柱是我家独苗,你让他入赘,不是要断我老赵家的根,我不同意。” “你这人,怎么这的不知变通。” 五根婶愁着眉,拍着他,劝道:“那季幼仪已经有一个孩子了,若是再生一个,姓季姓赵还不是能商量的? 再说了,铁柱入赘,咱们省了一笔聘礼。 而且啊,幼仪那边我估计正跟赵壮合作生意呢,以后肯定是能赚钱的。” 这么几句话下来,的确是够让人心动的。 她看着赵铁柱面露犹豫,知道自己是说道他心坎上了。她赶紧殷勤的给他倒了一杯酒,哄着道:“你说说看,幼仪那姿色,不比你堂哥家那个傻姑娘好?以后生的孩子也漂亮呀。 而且我之前就跟你说了,幼仪识字呀,你看看赵壮多聪明的,将元哥儿扔给她,读书识字,以后有出息了,不还是他赵壮家的孩子。” 说道这个事情,赵五根更是犹豫了。 这年头,村里要真培养出个识字的,不容易。 他一口饮进杯中酒,问道:“你不是跟我说王婶子不喜欢季幼仪吗?怎么还把孩子扔给她了?” “我那婶子多精明呢,你看看她一副讨厌幼仪的模样,真的是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可这转头就住进了城里跟幼仪开了铺子,这叫什么?暗度陈仓呀。凭的刚直不阿都是她的名声,好处也占尽了。” 五根婶一副唾弃的模样,说着酸话。 第一百七十一章 青天白日,两两相遇 这话说的也是实在,听着倒也有那么点道理。外人细细想着,好似还真的那么回事。 赵五根也是如此,但将家里的独苗送出去入赘,他实在是不愿意,对不起家里祖宗啊。 他转头问着铁柱的意思。 “孩子,你怎么想的?” 虽说入赘名声不好听,但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赵铁柱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孩子都同意了,赵五根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事情就算是敲定了。 他深叹口气,“既然你也决定了,那这事情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可这事情到底只是咱们在这里说说的,也不知道人家是几个意思啊?” “这你不用担心,我去给幼仪说。”五根婶拍着胸脯保证,“先前她不肯点头是觉的安安那孩子还小,不愿意,现在咱们铁柱入赘过去,也不用住一起,就让铁柱住到他们那新家去,这总不用担心咱们会亏待孩子了吧。” 她这信誓旦旦的模样,仿佛这门亲事已经敲定了。先前她还担心村里有人看上幼仪给说亲事,但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不说她还带着个孩子,就是跟大壮的纠葛,只怕谁家心里都膈应的很。 这下子是村里人嘴上不说什么,但说亲的事情肯定是没戏。 五根婶盘算的好的很,一个女子,名节可不最重要的嘛。 谁家愿意娶一个是非流言多的丫头。 “这事情不着急,昨儿个铁柱带回来几只兔子,我这下子正好给处理了,过两日到时候带着礼物上门,万事都好说的。” 五根婶盘算着这事情还要慢慢说,而且这次为了给铁柱办事,足足花了半两银子,她还特意挑了一对耳坠子送给幼仪的。 “我觉得这事情咱们还是趁早敲定比较好,也免得一直想着这事情。”赵五根虽然被说服了,但其实并没有报很大希望。“若是不成,你也收了心思,我也好跟白六那边说说。” “呸呸,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呢。”五根婶不乐意,“就算幼仪这边不成,我还有其他的路子给他安排,那个傻姑娘的事情,反正我是不同意的。” 怼完赵五根,她又嘱咐儿子,“铁柱,你这两日也想想,给幼仪准备点礼物,也显得咱们家的诚意。” 最主要是要让幼仪看到铁柱的好,知道他也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赵铁柱真的认真思考着,点头应下。 季幼仪还不知道人家一直惦记着她,忙着制作金芙膏跟一粉红尘。 金芙膏的黛盒是白瓷加上金边勾勒,一粉红尘则是根据膏体的颜色做了相对应的粉色瓷瓶。 也不知道魏云飞跟杨义是怎么处理的,居然能在条件欠缺的情况下配出这样粉嫩的颜色。 季幼仪先是安排了金芙膏,金芙膏主推的是妇人,‘一粉红尘’则是主推那些年轻的女孩子。 从配方到外包装不同,针对的市场也是不同的。 ‘一粉红尘’跟金芙膏各五十瓶,制作起来倒也是需要一些功夫。季幼仪因着要帮郭文涵准备金针入穴的事情,所以配置好了药材之后,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了刘大夫跟杨若芙。 今天正好也是为郭文涵第二次施针的时候。 药园人多吵闹,又忙着制作药妆,她就将郭文涵带回了家,施针起来安静些。 本就是趁着人不多的午后,顶着大太阳回家,却没想到还是在路上碰到了人。 赵姥姥这段时日过的是真不舒心,儿子不孝顺,三天两头不回家,儿媳妇拖着病也不好下田,她一个人热辣辣的天还要忙着农活,不然真的是下半年没的吃了。 走回来的路上,偏巧远远的看到了季幼仪。她故意躲在一旁没出声,看着季幼仪牵着个男人拐了个弯,看样子是要回去。 那男人模样年轻俊俏,陌生的很,一看就不是村里的人。她防着被发现,躲在暗处也没跟上。 心里那可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光天化日之下,跟外人举止亲亲密密的,还带着人往家里走,鬼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先签季幼仪跟赵壮的绯闻还没理清楚呢,这会儿又勾搭上一个了,她可得好好的跟乡亲们说道说道呢。 赵姥姥打着主意,往回走,没想到迎面走来带着大包小包,穿着花里胡哨的五根婶。 “哟,春华,这打扮的娇俏的,是去找谁呀?”赵姥姥酸不溜就的打着招呼。 五根婶本是不想搭理的,但人家开口了,她也不好不吭声,便就阴阳怪气的回道:“不找谁,家里的野味太多了,这天热怕坏,串个门子,给幼仪送一些去。” 赵姥姥面上挂着嘲笑,说道:“你上次在赵壮家跟她闹的那些事情,我可是听说了,这会儿你还好意思去她家?” “这上牙齿还能咬着下唇舌呢,我们两家相互扶持着,那点小事不至于。”五根婶也是一脸假笑,转个口风就怼赵姥姥:“倒是您呀,好好一个孙女,重孙子,本是一家和乐的,啧啧啧,这闹得成死对头了,多可惜啊。” “我呸,那个扫把星,哪里配。”赵姥姥听着她的话,气的骂道:“小娼妇的不干不净,也不知道尊老爱幼,就你这起子不要脸的往上贴,也不嫌脏。” “呵呵呵,瞧瞧您,这模样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激动的哟。”五根婶掩着嘴假笑,“幼仪再怎么不好的,人家现在也是刘大夫的徒弟,以后治病救人,那可是积功德的事情。 而且人家现在跟人合作生意,在城里开了铺子,这日后赚了大把的银子,只怕您也只能看着眼红了。” 她说着说着,就将季幼仪开店的事情吐露出来,只是没说明跟谁合作。 反正赵姥姥这包打听的本事,不出几日就能摸的清楚。 她就是要借着赵姥姥的嘴,将这事情说出去,到时候她家铁柱跟幼仪的事情一定,别人只有羡慕的份。 赵姥姥听着她这么说,果然上钩了,“这丫头片子的,能跟人去开铺子?你莫不是吃坏了药,失心疯了吧。” 五根婶也不反驳,抬手在赵姥姥面前晃了晃,一脸得意的说道:“我新换的香膏,幼仪送的,好闻吧?这就是幼仪做的生意。” 第一百七十二章 偷窥者的线索 赵姥姥还是不相信,觉得是五根婶在骗她。 生意哪是这么好做的? 先前也没见着那丫头有这本是,几个月就能配置这好东西了?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是不相信的。 赵姥姥心里这么想着,回神过来察觉事情不太对劲,寻常的串门子,哪需要穿新衣服,还擦着香膏? 必然是有什么事情。 她仔细的看了看,带着疑惑问道:“春华你这样子可不像是串门子,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五根婶倒也不是怕人知道这事情,但毕竟还未说定,未免有人想破坏两家的好日子,至少这赵姥姥是绝对不想看到他们安稳过日子的。 “哪能有什么事情,我不跟你说了,天气热,这肉啊,我怕晒坏喽。” 她掩饰一笑,说着就朝季幼仪家走去。 赵姥姥看着她的背影,拉高了声音喊道:“那你可是要抓紧了,只怕是晚了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长针眼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果然,五根婶听着疑惑的停下脚步,警告道:“赵姥姥,这青天白日的,可别瞎说话。” 赵姥姥冷呵一声,翻着白眼,“我这哪能是瞎说话来着。这不刚过来的时候,看到那扫把星带着个白面书生回家,举止亲密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她故意添油加醋的说话,满意的看着五根婶脸色大变,咯咯咯的笑着转身回家。 这一番,舒坦的很。 五根婶心理头不安生吗,着急忙慌的朝着季幼仪家走去,等走到院门口,没打招呼就推开了院门往里走。 她将带来的东西放在院内的石桌上,人则是来到主屋门口。 “幼仪,幼仪在吗?”她推着门,察觉门从里面拴着了,便拍着门,“幼仪,是我呀,五根婶,你在里面吗?做什么事情呢?开门呀。” 郭文涵刚脱了衣衫准备躺下,听着门外的动静,假装苦叹一声,“看来今儿个的事情还真不少。” 季幼仪不知道五根婶这时候怎么会过来,她看着自己刚费了心思洗干净的手,心头有些烦。 但无奈,人家在外面拍着门,她要是不开门,五根婶只怕也不会轻易离开。 “婶子,什么事情?”她开门将五根婶拦在门外。 五根婶趁着她关门的时候,飞快的往屋内看了眼,倒也没看到什么人。 “幼仪啊,你在里面做什么呢,怎么这半天才开门?”她见着幼仪衣袖撩起,但是衣衫整齐,试探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个病人。”季幼仪倒也没隐瞒,看着五根婶往前凑的样子,说道:“婶子,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我还赶着给病人下针呢。” 言下之意就是,有话快说,我还忙着呢。 五根婶知道房内有人,没看到人影始终不太放心。而且当着外人的面说入赘的事情,她心里也不舒服。 她拉着季幼仪到院子中,指着石桌上的东西,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铁柱啊打了几只野兔子,我给你处理了带过来,还有一些东西,我都放在这个盒子内,这盒子还是铁柱亲手刻的,你看多漂亮啊。” 经过赵壮家的事情之后,季幼仪不太想跟五根婶继续往来,心里头膈应。 她推拒着,说道:“婶子,你家里日子也不太好过,这些东西我也不缺,就不要了吧。” “幼仪,你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跟婶子有隔阂了?”五根婶直言直语,她也是看出季幼仪的不喜,放软话语,说道:“那日是婶子脑子一热胡说了,你别跟婶子计较,这些东西算是给你的赔礼,你看着盒子多漂亮,我家铁柱也是花了心思的。” 原木色的盒子上,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样,的确十分精致。 不由得,季幼仪想到那日在院子旁边捡到的刻刀。 她余光看向当时的方位,若有所思道:“我都不知道铁柱居然有这份技艺呢?” 五根婶不知道她心思,还以为她是被这盒子吸引了,开心的说道:“铁柱虽然腿脚不行,但这雕刻可是一把好手,不输给别人,而且他还会做陷阱,打猎什么的不成问题的。” “陷阱?” 季幼仪疑惑? “是呀,我家这些猎物都是铁柱用陷阱捕来了。”五根婶为了体现出铁柱的有用,但凡有一点能力都要说出来,“这个冬天我家这肉啊,都堆起来的吃,还卖了不少的。而且铁柱现在也上进,我看着他有门手艺,打算让他找点活儿养家呢。” 赵铁柱,他腿脚也不方便,会雕刻,还会做陷阱。 这些点完全能对的上偷窥者的情况。 但赵铁柱没理由啊?他跟踪自己做什么?基本没利可图,两人也没什么交集。 季幼仪沉思着其中的缘由,实在不明白。 五根婶见她走神,轻轻推了推她,“幼仪,在想什么呢?” 季幼仪回神过来,不动声色:“没什么,就是实在没想到铁柱大哥还有这份本事,婶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 “嗨,你这么说就是原谅婶子了?”五根婶观察着她的神色,问道。 “婶子这话怎么说的,我家困难的时候你多有帮衬,我岂是那种不明是非的人。当时那场合,您也是心急气着了,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嘛。 赵哥那桩婚事,您是花了心思,卖了面子的,闹成那样,当时您心里气着我都懂的,不会放在心上的。” “诶。”五根婶听着这话,心头也隐隐感触,很是感动的看着她,“要不说幼仪是个好姑娘呢,贴心懂事,善解人意。你今儿个有事,我就不耽误你了,对了,要不后天带着安安,一起来我家吃个饭吧。” “好呀。”季幼仪没有犹豫,一口应承下来。“我还没尝过婶子的手艺呢,到时候可别嫌弃我吃的多。” “那哪能啊,就这么说定了。”五根婶心头欢喜,“那你到时候别忘记,我先回去了,你忙着。” “嗯,那我不送您了。” 季幼仪跟五根婶寒暄了几句,看着人离开后,才将东西收拾起来回了屋。 大中午的在外面说话半天,热的满头大汗的,进屋就将外衫脱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操心的郭文涵 “姑娘这是作甚,小生不是轻浮的人。” 郭文涵听着她的声音,猜测是在脱衣服,故意调侃。 季幼仪没有回应,想到了另外一个事情。“屋内闷热,我把窗户打开,有利于通风,你先躺到床上去。” 打开窗户,外面便可以看到屋内的情况,但窗户跟床的位置,看不到床上的情况,季幼仪站在床边的身影是可以看到的。 这也是她的小心思。 郭文涵躺在床上,刚才门外的事情她也听了些,闲着无聊就开始八卦。 “我觉得这位妇人过来,不是送东西这么简单。” “那是自然。”季幼仪看着放在梳妆台上的盒子,里面是一副耳环,还有一根木簪子。 木簪子刻的就是普通的祥云,耳环倒是精致,还嵌着碧玉的珠子,虽说成色不怎么样,但对于农户人家来说,价值不菲了。 郭文涵觉得有意思,“你既然知道她的意思,为何要收礼?还要答应去吃饭,难不成是真的动了心思?” “躺着别说话,影响我注意力。”季幼仪没接她的话,开始着手准备施针。 郭文涵却不肯放过,八卦这种事情,谁能忍得住。 “这不还没开始,说说你的想法,真的是要给安安找个后爹?一般人安安可看不上眼的,我听那妇人方才的介绍,她儿子应该就是普通的农户罢了,而且好像还腿脚不好?这样的人家,我觉得配不上你。” 说着说着,郭文涵倒是有些在劝说季幼仪的意思了。 季幼仪真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么多,眉头撇的一高一低,怪异的看着她。“郭大夫看的透彻,小女子自然会好好思量的。” “要不我给你介绍吧?”郭文涵不知为何,突然来了这个念头,开口之后,自己也被愣住了。 但转念一想,这时候可行啊。她认识的人不少,京都之中那些贵公子也有几个人品才貌都不错的,配的上啊。 越想,她越是兴奋。 “幼仪,等我眼睛好了,你跟我进京城吧,我认识不少富家公子,可以给你介绍。你可别轻易就嫁了,那些人……啊!” 不等她说完,季幼仪银针下手,随便找了个会痛的位置,成功打断了她的叨叨叨。 郭文涵痛的改口,“季幼仪,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分心了。”季幼仪拔了针,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又下手一针。 “啊!”郭文涵痛的骂道:“季幼仪,你过分了。” “我需要专注,所以你别在开口了。”季幼仪挑眉,倒也没一而再,再而三,扎两针只是提醒提醒,憋说话。 郭文涵抿了抿嘴,原是想着再开口说两句的,但想到自己现在自己的处境,便不再多言了。 她就是砧板上的肉,季幼仪是那拿着刀的屠夫,要想少受点罪,就要乖乖的。 季幼仪也知道郭文涵是好心,但好心不一定能办好事。 她下手两针,也只是为了让郭文涵冷静下来,情绪过于激动,不利于施针。 “你说的那些贵公子,心高气傲的能看得上我这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她边下针,边开始闲聊。“就算是看的上我了,他们家里肯定也不会接受我的。” 郭文涵还记恨着刚才的两针,撇了撇嘴,不肯说话。 季幼仪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都同意了,但我没有家世,他们肯定也不会迎娶我做大娘子吧,最多是个妾室。 有句老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宁为穷家妻,不为豪门妾。” 她身为新时代女性,那可是相当不屑于妾这种位分的,现时代什么都能共享,就男人这东西不行,她嫌脏。 成亲这事情,若不能保证独有,不要也罢。 季幼仪什么都能适应时代,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偏执的可以。 郭文涵听着她的话,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 她身为女子,有个好的家世,奈何因着家世,只能女扮男装的活着,就连自己喜欢的人也只能错过。 她冷静下来想想,纵然季幼仪目前的情况,纵然有天大的本事,那些眼高于顶的豪门世家还真不会看中她。 “哎。”深深一叹,是她想的草率了。只是她还是忍不住劝道:“你一个女人总是要成亲的,日后对安安的仕途名声也好。就算是妾室,只要对你是真心的好也没关系的吧。” “安安是我的孩子,我相信他的本事。他的成就若是要牺牲他老娘的亲事才能奠定,那他真的不配做我的儿子。” 季幼仪说的轻松自信,让郭文涵大为震惊。 至今她没遇见过像季幼仪这般对待孩子的,是心狠?还是过于自信了? 她捉摸不透,但也不能说人家错。 “安安那孩子是有天赋之人,但名声这种事情,多的是人言可畏啊。”郭文涵这话也是站在旁人的角度劝着。 “人言固然可畏,但人的嘴有时候可不由心。” 季幼仪轻声说着,嘴角扬起轻蔑的微笑,人心这东西,那是再好操纵不过的。人言可畏这四个字,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担心。 两人说着话,施针就结束了,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 她将床帘拉下,让郭文涵静养,自己则坐在一旁,计算着时间。 越是安静,人的思绪就越是飘的远。 郭文涵左思右想,胡思乱想的,又想到了季幼仪的事情。 “幼仪,你有没有想过给安安找个大户人家寄养?”她觉得若是安安以后真有出息了,那挂名在那些世家下面,人家也是乐意的。 很多人家都是一辈子都没个继承人,领养个孩子不稀奇。还有的人家只有一个女儿,又不愿意让家族交给外人,所以会让有成就的男子入赘。 她仔细想想,其实给安安树立一个好名声的办法多的是。 季幼仪苦笑,深叹一声,第一次觉得郭文涵也是个爱瞎操心的人啊。 “文涵,要不然让安安认你做干娘吧。”她倒不是觉得郭文涵不好,只是这操碎了心的样子,简直比她这个亲娘还亲。 她好像很少操心安安未来名声,前途的事情。 第一百七十四章 黛盒完成了 季幼仪这话是玩笑,郭文涵却是认真思量了起来。 以她的家世,收养个孩子还真不算什么问题,而且她能不能恢复身份还是两说,身为‘男子’总是要娶妻生子的,若是身旁有了季幼仪,岂不是娶妻跟孩子两个都能解决了? “幼仪,我说个假设。”郭文涵犹犹豫豫的开口,“假设你没成亲的打算,不如跟我在一起吧?” ??? 我一心把你当姐妹,你却想睡我? 季幼仪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久久之后,才磕磕绊绊的开口,“那个文涵,你若是有什么特别的情感,我不是歧视,也不是反对,只是,我不是这种人。” 身为现时代女性,她对第三种爱情处于中立状态,各人自由,非亲非故的她无权评价。 但她自己取向还是很明确的,心中的小鲜肉,帅大叔能开一个后宫佳丽三千。 郭文涵简直要被气笑了,镇着口吻,说道:“乱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假的。” “假的也不成啊,万一我嫁给你了,你家里逼我生孩子,我也是无能为力啊,到时候怎么办?难不成我还要在你家受尽委屈。” 戏精季幼仪将自己代入那悲惨的情景中,哀哀戚戚的。 “到时候我就说是我的问题,想来家里也不会为难你。”郭文涵刚才就想好了这个问题,回答的毫不犹豫。 “那也不行,万一我以后看上了别人,这难不成的还要被人说给你戴绿帽子?不合适吧?” 季幼仪想的多,但想的也都是有道理的事情。 郭文涵觉得她语气不对,虚头巴脑的。 “别贫,你就说愿不愿意吧。”她脑经转不过来,认真的说道:“我就是给这么一个意见,你若是跟我成了亲,日后也省的你麻烦,以安安的聪明才智,你还能龟缩在这里一辈子?自然是要往更大的地方去。” 季幼仪理想化说道:“你也说了,我不会一辈子在这里,换个地方,我的出身也没几个人知道。” “若是有人存心要毁了安安,他们就什么都会知道。”郭文涵见多了这种事情,“但你若是与我成亲,情况就会不同。” “你现在都自身难保,如何不同?”季幼仪倒是觉得,若是跟郭文涵假成亲才有更多的事情。 而且现在说这事情还早,安安年岁也小,不到出去闯荡的日子。“这事情不着急,等你眼睛好了在做打算吧。到时候或许你想要变回女儿身也说不定呢。” 郭文涵不再说话,这事情还真的着急不起来。 旁的人不清楚,但她自己知道,此生除非有重大的变故,否则她不太可能恢复女儿身了。 季幼仪背靠着窗口,坐了两炷香的时间。 她猜测五根婶不会这么简单的离开,但不管是五根婶还是其他人,若是此刻在外面看的话,只能看到她跟郭文涵清清白白,就是在看病。 两炷香的时辰过去,她起身收起郭文涵身上的银针。 “这是第二次施针了,你感觉如何?”她十分关切,把脉查看情况。 郭文涵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感受其实还挺多的。 “身体从未有过的轻松,眼彘这段时间也很安分,很舒服,晚上也不会已经疼痛而睡不着。你看看我最近肤色是不是也有改善了?” “看着好像是有一些改善了,能睡好的确也算是一个好事。你现在身体养的好,后面成功的机会就大。” 细细查看,目前来说,郭文涵的身体特征都是稳定的,而且依照脉象来看,身体恢复的不错。 “你身体目前情况很好,保持现在这样,到下次施针之后,我立刻着手安排帮你驱除眼彘。我有很大把握,一次就能成功。” 一次就能成功? 郭文涵带着一丝丝疑惑,“我听说,这眼彘若是一次驱除不了的话,只怕我命丧当场,还有机会施展第二次?” “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增加信心嘛。”季幼仪觉得自己善意的谎言被人戳破了,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份不好意思很快就消散,她扶起郭文涵,“过两日这批黛盒就要完成了,我可能要忙着店里的事情,眼贴还是需要持续用,一旦有不适,立刻要跟我说,别隐瞒着。” 她将郭文涵的案卷都看了一遍,发现了很多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人不听话,仗着自己懂得一些医术,很多时候就自己隐瞒着。 郭文涵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有时候她也是自暴自弃,想着若是真的因为自己作死了也就算了,可也不知道自己命大运气太好,怎么都死不掉。 后来因着折腾的太累,太痛苦了,她也就想着不要这么作了。 但这印象留下了就不好改了。 以至于现在,不管她表现的多安分守己,人家都不信,还要不停的嘱咐。 季幼仪跟郭文涵回到药园,大家还忙的热火朝天的,黛盒已经灌了一半,季幼仪接手封盒的工作。 先将裁好大小的油纸封在盒子口,盖上盖子,外面用蜡薄薄的封口,既不会破坏黛盒的美观,又可以很好的起到封口的作用。 这个看似简单,但做起来一点都不容易,只能慢慢的做。 工作起来的人呢,似乎都不觉得饿。但太阳落山了,工作也必须告一段落,光靠烛火可干不来活儿。 季幼仪安排着人简单吃了一些,嘱咐大家早些休息,明儿个还要继续呢。 就这样忙活了两日,一百个黛盒终于是完工了,杨若芙带着工人跟黛盒,趁着天色未暗,着急敢了回去,距离约定开业的日子也没两日了,早些回去可以早些安排好。 临走之际,她还特意问道:“季姐姐,开业当日你会过来吗?” “不一定,看情况。”季幼仪将最特殊的那三个交给杨若芙,“这里面的东西是我亲自配置的,跟别的不同,你记得,要给最关键的人用。” “好,我明白的。”杨若芙觉得季幼仪没答应有些可惜。“季姐姐,到时候若是可以,还请一定要过来。” 季幼仪也是想去的,但城内的情况太复杂,她的身份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只怕会给店铺惹来麻烦。 她没有直言困难,只是淡笑说道:“快走吧,再迟只怕赶不及进城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去五根婶家做客 因着忙,是在太忙了,这会儿终于算是了了一桩事情,季幼仪也放松了一些,带着孩子回家的路上,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情。 快到家门口,便突然想了起来。 见着五根婶站在院门口,十分不悦。今日似乎是答应了要去吃饭的日子。 “婶子,婶子,真不好意思啊,这两日忙的很,吃饭的事情,我给忘记了。”季幼仪赶忙上前,带着歉意。 五根婶本以为季幼仪是故意忽悠人的,可如今看这样子也不像。她心头有气,语气也不太好,“幼仪啊,你莫不是开婶子玩笑吧,婶子今日准备了好些菜色,这左右都等不到你人呢。是不是看不上婶子家的便宜伙食。” “婶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真的是这两日忙的给忘记了。”季幼仪拉着五根婶进了院子,示意安安带着元哥儿回屋休息。 “婶子,我们进屋说话。”她带着人进屋,安排坐下后又亲昵的倒了杯水,“婶子在外面等半天一定口渴了,喝点水解渴。 五根婶也的确是口渴了,今天憋着一肚子气,从中午没等到人开始,就不吃不喝的,等着天色稍晚些就迫不及待的来了这里等人。 她将水灌下,缓了口气,心中怒火消了些,但还是心怀芥蒂。 季幼仪不等她开口,便客气的说道:“婶子,今日的事情是我不对,明日我便上门道歉,您就别生我的气了。” 五根婶也不想表现的胡搅蛮缠,既然季幼仪都开口了,她便不好抓着不放,不然显得自己得理不饶人了。 “哪有什么赔礼道歉,我原先是以为你糊弄着我,这才生气的。既然你是有事情忙,那我自然不会怪你。”她亲昵的拉起季幼仪的手,“幼仪啊,婶子是真心待你的,你可别辜负婶子的心意啊。” “婶子待我的好我心里都知道的。”季幼仪安抚着说道:“婶子回去帮我跟五根叔还有铁柱大哥道个歉,今日的事情是我不对,明日我一定带着礼物上门赔罪。” “你这孩子,赔什么罪,以后这话不要说。时辰不早了,今日你好好休息,明日我给你做好吃的,你可不能再忘记了。” 说着,五根婶拍了拍她的手,出门回去。 安安看着人走了,来到主屋,不理解娘亲的做法,问道:“娘什么时候又跟她来往了?” 季幼仪不想将跟踪者的事情告诉安安,便随便找了个接口,“安安,咱们在村中生活,先前对亏了五根婶照拂,虽然之后多有龃龉,但是做人不能忘本,她既然对咱们示好,咱们应下也无妨。” 安安不太懂人情世故,只觉得娘亲说的话似乎挺有道理的。 季幼仪觉得也是时候给安安灌输一些待人处事小道理,免得他以后步入社会太过耿直,到时候招惹到小人。 “安安不喜欢五根婶对吗?” 安安点头,“嗯,不喜欢。” 但凡是对娘亲口出恶言的人,他都不喜欢。 季幼仪了然,小孩子的感情就是这么直白,“安安,有时候即使不喜欢,也不要表现出来。记得娘亲以前跟你说过的,你要懂得保护自己,不将自己的真实喜怒表现出来,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这话说的,太过深奥,孩子还小,表示一头雾水,不太懂。 季幼仪也没指望他现在就懂得,只是说还是说说的。 她将安安抱在怀中,“你还小,也不用交集人情世故,不懂这些没关系,等你以后大了,有了自己的圈子,慢慢就会明白了,但你平时还是要多思考娘亲说的话,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我会记住娘亲的话。”安安待在娘亲的怀中,觉得十分安心。 娘亲好像已经有很久没有抱他了。 季幼仪也觉得自己似乎好久没抱孩子了,怎么这才刚抱上就觉得好重啊。 她侧着头,仔细的看了看孩子,“安安,你最近是不是吃的有点多?重了?” 原本是个母慈子孝的温馨场景,因着这句话,顿时气氛炸裂。 安安默不作声跳下,黑沉着脸离开主屋,心头五味杂陈。 季幼仪也想不出该怎么安慰,就……还是什么都别说了吧。免得自己一开口,又伤害孩子幼小的心灵。 她有时候莫名的有自知之明。 隔天中午,天阴沉沉的不是太好,季幼仪在药园看着天色犯难了。 答应了要去五根婶家吃饭,下雨的话就不太方便了。 村子里都是泥地,下了雨,走了一脚泥,她一向是不喜欢的。 安安知道她的心思,在一旁说道:“娘亲,要不就别去了。” “这可不行,娘亲放了人家一次鸽子,这次不好再这样的。安安今日就在药园吃饭吧,娘亲一个人去就好。” 季幼仪叹了口气,拿着一旁的伞跟准备好的一坛子酒出了门。 五根婶看着天不好,虽然做好了饭菜,但也以为季幼仪不会来了。 却不想到了饭点看到了人,顿时喜笑颜开的出门迎接。 “幼仪,你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呢。” “怎么会呢,我既然答应了您,总不能再爽约的,这是我带给五根叔的酒。” 季幼仪提了提手中的酒坛子,满脸笑意。 “好,好,快进屋吧,饭菜都准备好了。”五根婶接过季幼仪的酒壶,将人迎接进屋。 赵五根跟赵铁柱在屋内迎接她,两人都是不怎么跟人打交道的,没有五根婶热络,但也都是笑着迎接。 “这是铁柱大哥?”季幼仪进屋,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一旁的赵铁柱。 五根婶开心的说道:“是啊,我带着铁柱去城里给他捯饬了一番,怎样,是不是比以往好看多了?” “是啊,我都没认出来。”季幼仪客套的符合了一句,“五根叔好,我来叨扰了。” 赵五根紧张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哪儿的话,快坐,坐下边吃边说吧。” 四人坐下,桌上的菜色很丰富,而且看样子都是今日新做的,看的出来,为了迎接她这位客人,他们是花了心思的。 可季幼仪没忘记自己这次来的最终目的,坐下没多久就问道:“婶子,您之前拿过来那盒子很精美我很喜欢,我记得您说是铁柱大哥做的对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入赘一事 五根婶见季幼仪主动提起,开心的想放炮竹。 她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接出话题呢,两个大男人都不肯开头,埋着头,仿佛家里这泥地里埋着宝贝呢,气得她想跺脚。 幸亏季幼仪开口了,这下她可以顺着话说了。 “是的呀,你也觉得不错是吧?”五根婶的开心洋溢在脸上,她看了眼儿子,见他还是没表示,顿时拧着眉,桌下踢了他一脚。 赵铁柱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愣是没明白她使眼色的意思。 五根婶觉得这样是不行了,暗自叹了口气,只能自己主动,夹起一个鸡腿放到季幼仪的碗中。 “幼仪啊,来吃鸡腿,这野鸡也是铁柱去山里捉的。”她笑着夸奖道:“不是我吹牛啊,我家铁柱这木雕的手艺,那是没的话说,以后你家要是需要做个桌子椅子,或者匣子什么的,尽管开口。” 季幼仪笑着点头,咬了一口鸡腿。 鸡是只好鸡,只是烟熏这味道不是她喜欢的。 眼看五根婶又要给她夹菜,她赶忙说道:“婶子别忙活,您自己也吃。” 她咽了咽嘴中的烟味,笑着说道:“铁柱大哥这手艺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做的东西那样精致。” “哪儿是跟人学的呀,都是他自己摸索的。”五根婶瞧了眼儿子,“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哪有人肯收他做学徒啊。” 赵铁柱听着这话,暗中踹了五根婶一脚,他其实并不喜欢话题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木工这事情。 儿子没能明白娘的心意,当年的也没能理会儿子的意思。 这对母子,尽管相互示意了,但没用。 五根婶还以为赵铁柱是心急,心急自己没将话题引到入赘的事情上。 她斟酌了一番,见大家说的开心,便引起话头,说道:“幼仪啊,先前我要给你说亲,你觉得安安还小,不至于,那如今,我再给你说亲,你可愿意听听?” 季幼仪前来只是打探个消息,可没打算将自己给搭进去啊。 “婶子,我如今还是那个意思,安安还小,我不愿意的。” 她客气的拒绝,本以为五根婶会翻脸,没想到人家还是和和气气的。 五根婶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所以压根不在意,而是将自己准备好的意思说出来。 “幼仪啊,婶子这里有个事情,你就听着。既然你不愿意成亲,那我们也是不会逼你的,要不然这样,入赘如何?” “入赘?什么入赘?”季幼仪懵了,被这话惊的放下了筷子。 虽早有预感这顿饭不简单,可没成想套路这么深的呀。 五根婶慢慢说道:“我跟你叔商议过了,先前想着让你嫁入我们家的确是不太合适,所以我们想让铁柱入赘到你季家。” “啊?”在这个男权社会,入赘可是很丢脸的事情,尤其他们家只有赵铁柱这一个孩子,这岂不是相当于绝后了? 季幼仪诧异,“婶子,这事情可不得行吧,铁柱大哥可是你家唯一的男丁了。” “幼仪啊,我们其实都不在意这些的。”五根婶眼眶含泪,深叹口气,“就是想着铁柱日后身旁能有个人知冷知热的对他好,我看你也是个好孩子,你既然放心不下安安,不如就让铁柱入赘你家。 铁柱这人虽然闷不吭声,但心眼是好的,他肯定也会好好对待安安,将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的。” “婶子,这,这事情太过突然了。我,我没想过。” 季幼仪尴尬的看了眼赵铁柱,眼下这饭肯定是吃不下了。 “婶子,我看天涩也不太好了,这就告辞了。”季幼仪起身,拿着东西就想跑,五根婶追着她出了院子,将人拦了下来。 “幼仪啊,你放心,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你,但是你想想,不管你以后嫁给谁,都不能保证一心一意对安安不是?既如此,还不如让铁柱入赘,你们两个相互帮扶者,好好过日子呀。 而且我家不要你一分钱的嫁妆,你若是觉得我跟你叔妨碍你过日子,那咱们分开住,我们两个老的绝不会去打扰你们的。”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季幼仪只能尴尬的敷衍一句,“婶子多有操心,幼仪感谢,只是幼仪真的没想到这些。婶子回去吧。” 她甩开五根婶,跑出一段距离之后才回过头望了望,见人没跟上这才松了口气。 匆匆回了药园,肚子咕噜噜的响。 “师傅,还有吃的没?”她放下东西,看着刘大夫在配药,问了一句。 刘大夫撇了她一眼,“怎么,自己出去好吃好喝的,还饿着肚子回来的啊?” “别说了,哎,一言难尽。”季幼仪给自己灌了一杯水,顿时觉得活了过来。“有你们中午有剩饭吗?” “有,厨房应该还有个白面馒头,你就着咸菜吃吧。”刘大夫随口说了句,再抬头人已经跑厨房去了。 药园的吃食一向是不差的,季幼仪来了之后改善了不少,郭文涵也是个嘴不将就的。 郭文涵听着动静,自己摸索到了厨房。 “怎么还在吃饭,外面的饭菜不好吃?” 季幼仪咽下嘴里的馒头,开口道:“也不算是好不好吃的问题,主要是食不知味。” ‘食不知味’这四个字出来,郭文涵就知道有八卦听了。 她兴致勃勃坐到一旁,“说说,怎么回事?” 季幼仪本不想说的,但着实有点想不通,眼下也没人能分享个心思,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便说道:“他们家说要让赵铁柱入赘我家。” “什么?”郭文涵觉得自己肯定是听岔了,“这事情他们也肯?” “肯啊,就是五根婶自己说的,看样子,他们一家都同意了这个事情。”季幼仪摸不着头脑,入赘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为什么纠缠着自己呢? 先前要她嫁,现在要入赘她家,换个普通人家不行? 郭文涵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事情似乎也不怎么难理解。 “幼仪啊,我就跟你说过,你条件这么好,多的是人想要你,你看吧,这赵铁柱他们一家就是这个心思的。” 她仔仔细细的分析道:“他们就是觉得你好,所以怎么都要跟你攀上关系。不管是你嫁或者他们家入赘,得力的永远是他们家啊。” 第一百七十七章 季幼仪的分析 季幼仪想到之前两家的情谊,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赵铁柱可是他们家的唯一男丁,依照你的理解,哪有人家肯轻易入赘的?” 这是原则性问题,她并不觉得自己条件好的可以让五根婶一家放弃原则。 郭文涵却觉得可以。 “幼仪,那赵铁柱一家这情况,谁家好好的女儿愿意嫁过去的?你也不想想。”她冷哼一声,“其实他们这也是看轻你了,不然他们家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作为朋友,她自然是觉得季幼仪很好的,赵铁柱这一家的条件,根本配不上季幼仪。 “你别这样说,我也没说要跟她结亲,我这次去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的。”季幼仪叹了口气,“只可惜,被这入赘的事情打乱了脚步,我一听的这事情,我立刻就跑回来,就越聊越尴尬。” “所以,没到底是为了什么去吃的这顿饭?”郭文涵好奇。 “自然是为了调查先前跟踪我的人。”季幼仪回神过来,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郭文涵惊讶,“有人跟踪你,谁啊?” 话都已经开头了,季幼仪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便悄声的说道:“我要是知道是谁,这还用的着去调查吗?” 她吃着馒头,说道:“我先前只有一点点线索,但自从那次五根婶带来那个盒子,跟我说赵铁柱会木工之后,我就开始起了疑心。” “你怀疑是赵铁柱?”郭文涵顺着她的话问道。 其实季幼仪也就是怀疑,今日本还想去找找证据。 “之前我一直找不准人,这人有时隐时现的,弄的我丝毫没有头绪。但是最近一次他泄露了行踪,漏下了一样东西被我意外捡到了,是一把刻刀。 之前我在山林中布置了几个陷阱,为了试探也带着跟踪者去走了一遭。五根婶家里如今野味很多,还送了我不少,种种迹象不得不让我怀疑啊。” 她隐隐有种感觉,这人应该就是赵铁柱,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好开口断定。 郭文涵倒是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幼仪,你找出这个人想做什么?报官抓起来?” 这后续的问题季幼仪还真没想过,她只是想找出这么个人。 毕竟没有人喜欢活在别人的监视中。 面对郭文涵的问题,她倒是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虽然赵铁柱这行为是对她造成了生活上的困扰,但也没有什么实质兴的伤害,就算告到官府也没用。 “文涵,若是换成你面对这事情,该如何处置?” “依照我的话,抓到了证据就派人打一顿罢了。”郭文涵想了想,答道。 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季幼仪觉得不太行,“这会不会让人怀恨在心啊,万一报复怎么办?” 很多事情就是冤冤相报何时了的。 郭文涵嗤笑,“像赵铁柱这般的人,吓唬一次估摸着就不敢了。再说了,是他有错在先的,咋们若是握有实证,那便是不怕的。” 话虽是如此,但乡里乡亲的,这着实不好呀。 季幼仪犹犹豫豫的,“这事情等拿捏了实证再说吧。” “你这样可不像是我认识的季幼仪。”郭文涵倒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事情上婆婆妈妈的,“你是不是月信来了?” “胡说什么呢。”季幼仪轻轻推了推了郭文涵,羞恼道:“我总觉得赵铁柱这个人看着沉沉闷闷的,但心思太深了,不像表面上看的老实。而且我这个人真怕麻烦,万一这次的事情不能好好解决,后面麻烦不断就令人头疼。” 这时代的人不注重人的精神情况,最多也就是个疯癫之词。很多平时闷不吭声的人,会突然凶性大发。 经过她的观察跟了解,赵铁柱的情况很危险。 郭文涵不懂她的理解,只当是她多想了。“幼仪,你若是找不到人,我可以帮你解决的。” “先别,还是等我抓到实证跟五根婶说过之后,再做打算。”她觉得还是先礼后兵,给人家一次洗心革面的机会。 至于这证据该怎么找,那倒是有些犯难了。 除非抓个现行,不然就算她诸多东西放到人家面前,那也只是怀疑,算不得数的。 季幼仪怕郭文涵自作主张,再次提醒道:“这事情你可别自己做主,你现在最主要的还是修养,其他的事情别瞎操心了。” 郭文涵撇了撇嘴,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自然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那你自己看着办。你既然说这赵铁柱有问题,那你自己注意些安全。” “谢谢。”季幼仪知道她是关心自己,道谢之后,握住她的手腕,开始给她把脉。“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吧,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郭文涵说着轻松,但其实心里头还是很紧张的,“寅大人饭后刚给我把过脉,没什么问题。不过我今日觉得小腹隐隐作痛。” 小腹作痛? 季幼仪问道:“月信要来了吗?” “不,不是。”若是月信,郭文涵也就不担心了,“我其实,自从中蛊之后,便再也没来过月信了。” 以毒攻毒这个事情是十分伤身的,所以当年很快她月信就没了。 季幼仪细细的诊断了一番,并没觉得她身体有问题。“你体内压制眼彘的毒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我估计你这个反应可能是月信要来了。” 这表示郭文涵的身体逐渐恢复正常,可她却似乎并不开心。 季幼仪察言观色,问道:“月信代表你身体恢复正常了,我看你好似不太开心?” “正常?怎样算正常?我一个男人,来月信算是正常吗?。”郭文涵语气淡淡,哀怨十分。 季幼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抽回手避开了这个话题。 “你身体逐渐恢复了,但还是要时刻注意眼彘的情况,切记大喜大悲,有思多虑,除了小腹隐隐作痛之外,还有其他症状吗?” 郭文涵摇摇头。 季幼仪继续说道:“不管是什么情况,还是要时刻注意,若真是月信来了,也要告诉我一声。” 第一百七十八章 往事:河边捡到了个死男人 季幼仪记下郭文涵的事情,若是月信来了,那倒也是个麻烦的事情。 月信来了不便施针,可若是延后一周也不太好,而且眼彘现在安分,难保月信来了之后,不趁机发作。 这蛊毒她只是研究,没有实际的数据,一切只能一边摸索,一边调整。 郭文涵也想到了这一层,但她没有多问,不想增加季幼仪的压力,反正不管最后如何她都已经安排好了,最后就算殒命,也不会连累到季幼仪。 果然,一切如季幼仪所料的,过了两日,郭文涵来了月信,第三次的施针只能暂停。 月信来的刺激太大,郭文涵腹痛难忍,躺在床上打滚,血哗啦啦的流,便是小小的动一动就感觉似血崩一般。 到最后只能配了药,喝了躺在床上,一身身的出冷汗。 季幼仪守在郭文涵的床边,床尾熬着药,床头放着温水盆,她不断的绞了毛巾给她擦汗,时刻关注着情况。 “文涵,除了腹痛之外,可有其他不适?” 郭文涵摇头,现在腹痛是她最难熬的。 她身体之前被毒侵蚀太严重,月信来了会痛是正常,只是没想到会痛成这样,仿佛就跟生孩子一般。 季幼仪也知道郭文涵此刻腹痛是因为之前以毒攻毒的造成的,只是总觉得不太对。 她一早安排刘大夫去城里找人,带着杨若芙跟洪嬷嬷一起过来。 郭文涵卸掉了妆容,脱掉了男衫,此刻就是一个饱受煎熬的女子。 季幼仪眼看着郭文涵身下又红了,赶紧的给她换上干净的床垫,望着满盆的血红,终于回神过来。 “不对,不对。”她着急忙慌的扑到放满着药材跟药品的长桌前,翻看着一瓶瓶的东西。 打乱了整个长桌,这才找到她要的东西。 “文涵,快,把这止血的吃了,我给你施针,先止血。”她倒出一颗丹药,喂到郭文涵的嘴边。 郭文涵此刻已经因着失血过多,其实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了,张口就将药丸吞了下去。 季幼仪见着她吃了药,立刻开始施针。 月信是真,但若是再这么下去,郭文涵必定因为血崩而死。 她失算了,本以为月信来了意味着郭文涵身体恢复正常,可这毕竟也是一个伤口,伤口流血不止,郭文涵会死。 “对不起文涵,都是我的错,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她一边给郭文涵下针止血,一边抱歉。 郭文涵小腹抽痛,失血过多,迷迷糊糊听着。 此刻她脸色惨白,闭着眼睛喘息,微微张口,低声说道:“不怪你,谁能想的到呢。” 季幼仪施针之后,拿着切好的参片,“你别说话,将这参片喊着吊住精神,千万不可昏睡过去。我给你止血,若是你有什么不舒服的,立刻跟我说。” 眼下情况紧急,她必须时刻让郭文涵保持清醒,好反馈自身的情况。 她开始着手吊住郭文涵的精气神,并且不断在她耳边说话,吸引注意力。 “文涵,痛的话你就哼哼声,我在一旁呢,我给你搓搓手,你跟我说说话,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我听的,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郭文涵本是硬扛着疼痛,听着季幼仪这么一说,倒是真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她,“真的什么都说?” 季幼仪欣喜,重重的点头。 郭文涵喘了几口气,说道:“我倒是真的有一个事情想问你,你告诉我,安安的爹爹是谁呀?” 啊? 这第一个问题就让季幼仪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说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就这么把天给聊死? “安安的爹啊,是个人中龙凤,我与他相识,其实是一场误会。”季幼仪绞尽脑汁,开始编写一出狗血剧。“当年他受伤被我救了,我们相爱,他说有事必须回去,答应了我一定会回来娶我。 只没想到我两个月后发现自己怀孕了,村中人容不下我,本要我浸猪笼,娘亲带着我连夜逃了出来,我在路上生下了孩子后,娘亲就带着我到了下沿村落脚。” 很寻常的狗血故事,无非就是纯情少女被骗身骗感情。 郭文涵曾经也见过这种事情,偶尔也会有一两个迷途的少女,不知道身体情况,懵懵懂懂的来就医。 她听着季幼仪的故事,不免觉得有些生气,“那个渣男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等我好了,我派人去查。” 名字?这故事是胡诌的呀,哪来的名字? 季幼仪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算找到了他又有什么用呢?早已经形同陌路了。” “不,怎么能形同陌路,这种人渣,应该千刀万剐,你告诉我他的名字。”郭文涵似乎是被气到了,不肯罢休。 季幼仪见着她似乎有些激动,一个着急,灵光闪过,“他让我称呼他奕辰,只是我也不知道这名字是真是假的。” 奕辰啊奕辰啊,对不起啊,临时借用大哥名字,勿怪,勿怪啊。 奕辰? “怎么写的?”郭文涵问道。 季幼仪摊开她的手掌,写下名字,轻声说道:“神采奕奕,日月星辰。” 郭文涵将这么名字记下了,只是这名字显然是个假的呀。“哪有人姓奕的,你被人骗了吧。” 此话一出口,她便觉得不对劲,怕季幼仪伤心,立刻改了口风,说道:“你放心,就算是个假的名字,我也能给你查出个人来。你跟我细细说说家乡的情况,我多些线索也好查。” 啊?编个故事容易,但是要真说出个时间地点来,那就可难了。 不过眼下为了吊住郭文涵的精神,也管不上那么多了,她仔细想了想,突然发现,以往模模糊糊的记忆居然清晰了不少。 至少当年那个村子有了印象。 她一边想着,一边开口,顺道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我之前撞伤了脑袋,记忆有些不太清楚了,只记得那似乎是个跟下沿村差不多的村子,只不过中间有条大河将一个村子隔成了两个。 我们一家住在河的下游,那个男人就是我在河边捡到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郭文涵危 多么俗套的故事啊,就是青春少女捡到了身负重伤的男人,照顾男人之际,日久生情,顺理成章在一起。 男人伤势好了后要离开,便胡诌了个事情,承诺了结了事情之后回来娶她,这一去就是遥遥无期。 结果留下一个怀孕的女人,凄凄惨惨,生活奔波劳累,辛苦万分。 郭文涵总结全文,已经整理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真是听者伤心,闻着落泪。 众多痴情女子中的一个特别惨的例子,幸亏季幼仪坚韧聪慧,这才扭转了局面,不然以后指不定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虽此前就知道她生活不易,但郭文涵此刻听着心中感触,便也觉得更是怜惜。 “幼仪,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那个渣男,要一个说法。”她撑着精神,明明自身难保了,看着季幼仪哀愁的样子,还想着安慰人。 季幼仪见她如此关切自己,真不好这时候戳穿这个谎言。 可若是再说下去,她也不好解释这其中的事情啊。 幸亏这时候刘大夫回来了,在外面喊人,“幼仪,我带着洪嬷嬷跟若芙丫头来了,你里面怎么样了?” 身为大夫,他十分熟悉这门内传来的血腥味,心头担忧不止。 “师傅,师傅回来了。”季幼仪起身开门,满怀激动:“洪嬷嬷,若芙,你们先进去看着病人,病人有血崩的情况,洪嬷嬷你帮忙照顾着,若芙,麻烦你给洪嬷嬷打下手。” 她先将两人安排进去,关上门,拉着刘大夫,“师傅,文涵出血情况严重,我虽然给她止了血,施了针,但眼下情况还是不容乐观。本来也快到第三次施针的日子了,我打算今日就动手了。” “啊?可是,她这情况,身子骨能承受金针吗?”刘大夫惊诧,这事情本就不是这么安排的。 季幼仪也是担心,可看她今日出血的情况,身体拖不过去。“施针之后,我们观察一下情况,若是没问题,就这一两日我就出发去寻药。” 时间上真的是越发的紧迫,她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师傅你去帮着安安他们烧水吧,房内需要更多的热水。” 她嘱咐着刘大夫,匆匆跑进药堂,拿出准备好的金针进了屋子。 屋内,洪嬷嬷经验老道,指挥着杨若芙,很快将郭文涵身上处理干净。 药效跟施针的效果起来了,郭文涵出血小了许多。 “洪嬷嬷,您接生过那么多孩子,可知道若是血崩该如何处置?”季幼仪担心等下金针入穴之后情况会有变化,所以施针之前仔细询问。 “这个自是知道的。”洪嬷嬷点头,“我需要上好的止血白药。” 药园别的东西或许没有,但这止血的白药那是管够。 季幼仪在长桌上找了找,拿着两个瓷瓶放到一旁。 “我先前已经给病人吃了止血的药,也施过针了。但病人体弱,我必须给她金针进补,我怕等下开始之后无暇照顾,只能拜托给洪嬷嬷了。” 洪嬷嬷一听要金针进补,大惊阻止,道:“万万不可啊,这姑娘都已经这样了,补不得呀,只能慢慢养着。”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嬷嬷只管做好补血就好。”季幼仪也知道风险很大,可她更清楚,郭文涵的身体段时间内是不可能养的好。 虚弱之际,眼彘很有可能发作要了郭文涵的命。 所以,只有用金针进补,强行促进她的身体状况。 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刺激潜能,让自己身体看着健康,这种办法有很强的副作用,而且时效不长。 季幼仪想着便开始动手,这次施针的位置跟之前的还不同。 “嬷嬷,一旦情况控制不住,立刻告诉我。” 她将另外一幅银针放在一旁,做了两手准备。 郭文涵这时候还是清醒着的,看着季幼仪拿出金针,便知道这次情况危急了,可却不像之前那么焦急了,莫名的心里很平静。 “幼仪,别紧张,慢慢来。”她此刻甚至还能想着安慰季幼仪。 看着她浅笑的脸庞,季幼仪却是一点都不能安心,“你别说话,保留力气,若是有任何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我。” “好,你放心。”郭文涵笑着点头。 季幼仪金针入穴,这次的穴位跟上次的不同,根据这次的情况临时做了调整。 郭文涵在下第一针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同,出于对季幼仪的信任,她什么都没说。 她忍受着丝丝药液进入体内的异样感,冰凉又带着轻微的疼痛。 随着药液的渗透,原本小腹平稳下来的痛楚卷土重来,甚至有逐步增强的趋势。 她手指收紧,扯着被子,尽管疼的额头直冒冷汗,也依旧不哼一声。 “姑娘,不行了,血止不住。”洪嬷嬷着急抬头,着急的喊着。 若芙在一旁看到这么多血,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 季幼仪听见洪嬷嬷的惊呼,下针的手一顿,立刻转身,拿起银针,朝着止血位上下手。 “洪嬷嬷,我已经下针了,你注意她的情况。” 季幼仪施针的手不停,一边嘱咐着洪嬷嬷,一边观察着郭文涵的情况。 见她疼的有些迷糊,开口在她耳边说话,“文涵,你感觉怎么样?” “疼,好疼啊!” 刚才她还能忍着,这一开口,便觉得浑身都不太对劲。 她抓着季幼仪的手,毫无知觉的抠着,“游幼仪,我好疼。我,我眼睛疼。” 眼睛疼? 季幼仪本专注着施针,这下子便是不能动作了。 她抬头细细观察,发现郭文涵眼周丝丝青色痕迹在蠕动,若是不仔细观察,还真发现不了这情况。 沉眠的眼彘活了过来,这了不是什么好消息。 眼下金针还剩十根,她没多思考,捏起金针就往她眼周穴位上下手。 既然眼彘已经复苏,干脆就堵死这些东西的退路。 她做好了打算,这次之后立刻出发寻找药材。 “文涵,你别怕,安心些,睡一觉,等再次醒来眼睛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她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郭文涵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话音刚落,她便察觉自己手臂上的力道一松。 郭文涵睡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章 出门找药 百八十章 “姑娘,血止住了。”洪嬷嬷欣喜抬头,“姑娘可真神了啊。” 她替人接生不少,可如今也不是生孩子,这血哗哗的流,一下就止住了,只有那些经年的老大夫才有这本事。 没想到眼前这个姑娘年纪不大,医术却是真的厉害,最难得的她还是个姑娘家。 季幼仪绞了毛巾给郭文涵擦了擦汗,她沉默的看着,并没有因为短暂的安稳而松气,反而深深的叹了口气。 “今日多谢嬷嬷跟若芙了,我出去跟师傅商量点事情,烦请嬷嬷跟若芙帮她清理一下。” 她拔出银针之后,嘱咐了两句便出门去找刘大夫。 刘大夫一直守在门外,见她出来,立刻上前问道:“怎么样了?” 季幼仪一脸沉重,“师傅,去药堂说吧。” 两人进了药堂内,关上门。 季幼仪首先开口,“文涵的眼彘之前一直被毒镇压着,后面毒清了,一直没有复苏的迹象,这本是好事情,但经此一劫,眼彘已经复苏了。” “什么!”刘大夫惊诧,担忧无比,“那怎么办?她人怎么样了?” “我用了最后的金针,将眼彘封住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激活了她体内的潜能,却也只能短暂压制,眼下我必须立刻去寻找齐药材,拔除眼彘。” 季幼仪说着便要行动起来,嘱咐道:“文喊身上我施了针,这两日应该不会醒来,到时候让若芙帮忙,给她喂一些水就行,她的身体状况还需要师傅您看着。” “你放心,只是你这要求也是十分危险,那地方平日我都嫌弃,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去没问题吗?” 刘大夫所说的是城西远郊的一个乱葬岗,那地方平时就是处理一些穷凶极恶,或者无人认领尸体的地方。 那种地方邪门的很,寻常哪有人愿意去。 季幼仪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我找个领路人带我去就好了,找到东西我就回来,无妨的。” “若是找不到该如何是好?”刘大夫担心这个问题,“幼仪,你需要的药材一定能找到吗?” “师傅放心,我做好了准备的,若是没有,我也有另外的办法。” “那为何一定要去找呢?” “有那药材,成功的几率可以大很多。” 季幼仪虽说做了两手准备,但还是选择去找药,因为备选方案她实在没有把握。 她要以郭文涵的安全为第一,自然要选择最稳妥的办法。 不管是季幼仪还是郭文涵,刘大夫都同样的担心。 “幼仪,那你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他嘱咐完之后,季幼仪简单的收拾一下准备回家。这一趟出门需要两三日的功夫,她要回家一趟拿些东西。 五根婶原想着前几日谈的入赘的事情没说好,今日就特意上门找找幼仪详细说说。 这才刚进药园,便看着一片狼藉。 洪嬷嬷端着满盆的血水,杨若芙抱着染脏的床单从屋内走出来。 “啊,这,这是怎么了呀?”她的呼喊惊动了人。 洪嬷嬷没的搭理她,倒了水盆之后,去厨房打热水,杨若芙将脏东西放下之后也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季幼仪出门见着人,想着跟踪者的事情还没调查个清楚,心里头虽然烦的,但也好颜色的打招呼。 “婶子,您怎么过来了?” “诶唷,幼仪,这,这是怎么回事?”五根婶吓得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 季幼仪安抚着她,说道:“没事,没事,就是有个妇人病了,来医治,现下已经没事了。您过来有什么事情吗?身体不舒服吗?” “我,我没事。”五根婶本想开口,但看着人都在,犹犹豫豫的又没说。 季幼仪看她这模样,便带着她到一旁内室中,“婶子,您若是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到了僻静的地方,五根婶放松了不少,笑着开口道:“幼仪啊,婶子也不是催你,就是想来问问你,上次在我家说的那个事情,你怎么想的?” 怎么想? 季幼仪想装傻,可人家说的清楚,上次他们家就只说了一件事情。 她为难道:“婶子,我这眼下还有事情,这事要不然等我回来咱们在说?” 五根婶以为她是找借口推脱,脸顿时拉了下来,“幼仪,这事情,你今儿个必须给我个准信,我家铁柱不小了,你总不好拖着他吧。” 季幼仪扶额,苦叹道:“婶子这话怎说的,不管是成亲还是入赘,我可都没应承过。” 五根婶抿了抿嘴,“幼仪,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家铁柱?看不起我们家,觉得我家穷,配不上你?” 她现在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开口说。 季幼仪当着人家的面还真不好说什么,说嫌弃他们家?嫌弃赵铁柱? 倒其实也并没有多嫌弃,因为压根就没放到成亲选项内,根本谈不上嫌弃。 “婶子,说嫌弃严重了,您这些日子对我家多有扶持,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但这亲事入赘的事情,也不是咱们一两句话可以说完的。 眼下我真的是有急事,那屋内还躺着个人需要我去找药救命的,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若不是想着调查跟踪者的证据,她也不用如此虚与委蛇。 五根婶听着她这么说,半信半疑的看了眼外面的屋子,当时那血淋淋的,的确是吓人的很。 但眼下没得到季幼仪的肯定,她态度不松,不想放人走。 “幼仪,这妇人怎么了?生孩子?”她看这情况,只能猜到这个可能。 “不是,就是妇人身子不好,您别多想。”季幼仪看着她似是不信,而且也没放行的打算,只能说道:“我这要着急出去,咱们这入赘的事情等我回来,好好商量一下,成吗?”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的,但是听在五根婶耳中便似季幼仪已经答应了一般。 她这才缓和下来,态度松动,喜笑颜开的让了路:“诶唷,你看我,好好,这事情等着你回来咱们再说,你赶紧去忙。” 季幼仪出了门,先去厨房跟安安交代几句。 这孩子心思重,她就算再怎么着急也不能不打招呼就离开。 “安安,娘要出去找药,两三日就回来,你这段日子带着元哥儿住在刘爷爷这里,知道吗?” 第一百八十一章 巧遇宋濂 住在哪里安安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要跟娘亲分离,他觉得不太开心。但也明白事关重大。 “娘亲放心,安安会乖的。” 五根婶跟着季幼仪出来,见着她们母子分离,也是好心的说道:“安安这边我也会照顾的,幼仪你放心啊。” 安安疑惑的皱眉,他总觉得这妇人的态度有些不对经,太过亲密可。 季幼仪没法子跟安安解释,尴尬的朝着五根婶道谢之后,匆匆离开药园回家收拾一番之后就朝着城内走去。 时过中午,牛车已经没有了,她只能靠自己走。 着急的赶到城中,季幼仪连口水都来不及喝,根据刘大夫提供的线索,找到一户人口,轻扣门锁。 很快,一个汉子就来开门。 “你是?” “请问你周江师傅吗?” “我是。你是哪位?”周江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家中几代都是仵作。 季幼仪见找对了人,紧张的情绪稍稍放松,“我是刘大夫介绍来了,我叫季幼仪。这次是想请您帮我引个路,我要去西山的乱葬岗。” 周江虽说是仵作,但也不经常去乱葬岗,他见季幼仪一个姑娘家的要去那种地方,顿时不太明白问道:“姑娘,乱葬岗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而且时辰也不早了,可没人这个点还往乱葬岗走的。” 天色将晚,季幼仪虽是着急也明白大家的忌讳。 “周师傅您误会了,我不是今日赶着要去,只是想跟您约个时间,您看明日上午可行?” “是老刘头介绍你来找我的?”周江没应下,反倒是问着她。 季幼仪点头,“我是刘大夫的弟子,此番前去是为了寻找药材救人,还请周师傅帮忙。” 周江其实不太想去,但老刘头曾经帮助过他,念着他的恩情,自己也应该帮忙。 他只犹豫了下,便应下,嘱咐道:“季姑娘,那明日上午你再过来找我吧。对了,这时节那地方毒蛇虫蚁多,你随身要多备一些清毒防虫蚁的。” “好,那我明日再来找您。” 季幼仪跟周江说好之后,便随便找了个客栈休息。 周江的嘱咐她没有忘记,一大早起来便去药材铺子敲门,找的自然是郭文涵家的,钱也是要给的。 弄好了之后便去找了周江。 周江今日本来是没事的,但巡检那边发现了一具尸体,于是派人来找了。 而这人也是老熟人,赵婉儿的夫婿,宋濂。 宋濂领着人上门,“周仵作,今日河岸边冲上来一具女尸,劳烦您去看看。” 公差,周江身为仵作是不太好拒绝的。但这一去,只怕是要耽误上两个时辰。 昨天他答应了季幼仪,眼看时辰差不多了,这会儿人恐怕就在来的路上。 他犹豫了下,“宋巡检真不好意思,我今日有事,实在去不了,不然你们去找王仵作吧?” 城里的仵作有两人,另外一个年轻,资历浅。 宋濂哪有这么多空跑东跑西的,当下便翻脸不悦,“周仵作这是什么意思?衙门的差事你都不去?莫不是倚老卖老?” “宋巡检别误会,实在是家中真的有事,所以这才不方便的。” “什么方不方便,万事还能有衙门的事情大。”宋濂怒喝一声,趾高气扬的说道:“我劝周仵作还是尽快收拾一番,跟我们走吧。” “周师傅今日跟我有约要出门,不过既然官爷来请了,周师傅还是去一趟吧,我的事情可以延后。” 季幼仪从人群中出来,给周江解围。 宋濂一看,哟呵,还是认识的,冤家路窄啊。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下沿村的小娼妇,季姑娘吗?”他眉尾轻佻,“怎的,下沿村的男人满足不了你,还到城里来勾搭人啊。” 季幼仪面色平静,轻蔑的瞥了眼宋濂,径自越过他,理都没理。 她走到周江面前,“周师傅,我在如意客栈等您,您若是事情处理好了,可去那里找我,我等您到正午时辰,若是您没来,那我找别人去也一样的。” “好,那姑娘先回去吧。” 周江看出宋濂跟季幼仪之间有矛盾,赶紧应了下来,让季幼仪现在先离开。 “慢着。”宋濂横跨一步,拦住季幼仪的退路,“这就想走啊?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楚呢。” 周江在衙门办事,跟宋濂也是打过交道的,自是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看在老刘头的份上,不能让宋濂为难了季幼仪。 他拦在两人之间,不悦的说道:“宋巡检。衙门的差事要紧,你要当着大家的面,公报私仇吗?” “呸,什么公报私仇,她涉嫌袭击官差,我带她回去问话,怎么算是公报私仇了?”宋濂不坏好意的扫了两人一眼,邪笑道:“怎么,周仵作该不会与她有一腿吧?不然为何如此袒护?” “你,你这人怎么能随口胡说。”周江气急,“我与这位姑娘也不过是昨日才见面的,你这样信口雌黄,污人清白。” “哟哟,我不过是说一句话,你若是心里没鬼,怎么这么着急?” 宋濂吆喝着冷嘲,季幼仪实在看不下去。 她冷哼一声,道:“宋濂,你好歹也是官职人员,这说话尖酸刻薄的模样,就跟那市井泼妇一般,也是令人惊奇。” “你这贱人,说什么呢。”宋濂被怼,气急的想动手,季幼仪看着他过来,不想惹事,退后两步。 她提了提肩膀上的药箱,“宋巡检,这里是大街上,你一个官职人员,想对我这个柔弱女子动手?请问我犯了什么事情?” 论泼皮无赖,谁不会啊。 宋濂身后的小弟一看围观的人多了起来,立刻将人拉住,低声说道:“头儿,上头的人可都还没走呢,昨儿个县太爷才叮嘱过咱们,不可太过张扬。” 也不知道这上头的人是怎么回事,神出鬼没的,要回不回。 害的他们最近做事束手束脚的,有些事情一直拖着。 宋濂理智回笼,尽管还是生气,但到底没有继续。 他没好脸色的推开拦着的人,撇了眼季幼仪后,对着周江说道:“周仵作,咱们走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乱葬岗上的濒死男人 季幼仪回到客栈,直接收拾了东西就退房离开,没耽误一刻。 宋濂这种人,明面上或许有所忌惮不会对她做什么,但难保暗地里不下黑手。保险起见,她自然不能留在这里。 当初开口说出如意客栈也不过是故意吸引宋濂的注意力,好让他找准地方抓人,别胡乱跑。 眼下她离开客栈,找人打听了一下王仵作家的地址。 王仵作虽然跟周仵作是同行,但两人关系不错,偶尔没事的时候还会相约个时间一起去喝喝茶什么的。 季幼仪上前找人的时候,王仵作正在家里做饭。 “王师傅,我是周江师傅介绍过来,想找您一起去一趟西山的乱葬岗。” “周仵作怎么没带你去?”王仵作奇怪的问道。 “本事周五做带我去的,但衙门临时有事将他找去了,这才让我来找您。”季幼仪说着拿出四十文银子,“这些银子您收下,是我的一点心意。” 收了银子,王仵作办事也开心,当场就收拾一番,跟着季幼仪出发。 城西有座山,山上有一条很长的沟壑,曾经有个批山匪利用沟壑易守难攻的地理位置,占山为王。 朝廷几次想要追缴都没办法,山匪规模越来越大,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许是因为伤天害理的事情做的太多,导致人神共愤。居然在一个夜晚,降下天雷,一夜之后,山寨被夷为平地,寨中人无一幸免,全部死在天雷之下。 后来这事情上报朝廷,县令带着道士一同前来查探,道士掐指一算,指明此地怨气过甚不宜住人,而且还要封山。 县令脑子一热,就想着既然荒了一块,不如就做个乱葬岗,把那些经年没人认领的尸体,还有砍头的死囚都往这里扔算了。 慢慢的这里就变成了乱葬岗。 西山这块离城区也不算远,两人连车都没雇,不醒半个时辰就差不多到了。 王仵作将人领到西山脚下,指着上山的路,“你往这条路走,走进去就是乱葬岗了,后面我就不跟着你进去了。” “多谢师傅。” 季幼仪道谢之后,跟王仵作分道扬镳,自己走进山里。 虽说她不信什么鬼怪乱神的,但走进这山里,的确感觉到阴风嗖嗖的,时至盛夏,本应是炎热的正午时分,却还是让人感到寒凉。 尸体什么的对于她而言倒是不怕,只是周围的味道着实令人受不了。 她先是沿着路边找了找,可一点发现都没有,闻着层层的尸臭味,她是在守不住拿出自制的口罩暂时挡一阵子。 虽然这个味道不是个简单口罩的就能抵挡的,但聊胜于无。 外圈实在没找到,之后便是只能深入了。 她看着盲肠小道,只犹豫了一下,便踏了进去。 一开始出现的还是那种完整的尸体,想来也是扔尸体的人偷懒,这才越来越往外面扔。 越往里面走,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大致可以辨别抛尸的时间。有些穿着囚服,有些是自然入殓长久无人领取的尸体,从衣服上能辨别的出来。 不管怎么样,总之这一段路真的是最恶心的。 因为这些尸体大多已经开始腐烂,但又没有腐烂完全,能看的出样貌,却有皮肉相连。 腐烂的尸液将周围的泥土染的呈现出一种奇怪的颜色,不黑不黄的。 季幼仪脚踩在上面,软呼呼的,仿若是踩在棉花上面,脚下一点踏实的感觉都没有。 这才想着,一脚下去,顿时陷入土中。 灰褐的液体沾了满脚,她嫌弃的甩了甩脚腕,眉头挤成了川子型。 抬眼看着还有挺长一段路程的,她真的犯难了。 她深深叹口气,从药箱中拿出东西洒在脚面上,以防万一,措施还是要做的。 正在这时,林中突然有异样的声音,似蒙哼声。 季幼仪一紧张,半袋子粉末全撒在了鞋子上。 “啧。” 顿时心情更加不美丽了。 这还怎么搞呢。 她收起东西,背上药箱,小心的朝着声音处走着。 奇怪,这里的几个尸体都是新鲜的。 她带上自制的羊肠手套,翻动这尸体,发现他们虽然都是穿着侍卫服饰,但从衣服的缝制跟简单秀纹来看,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起的。 大户人家的侍卫死在这里? 这可不太寻常。 正直这时,似隐似无的哼声又出现了。 季幼仪慢慢挪步,绕过一块大石头之后,看到疑似还活着的男人。 一看那行头,男人绝对是非富即贵的,虽满身是血看不太清容貌,但依着身形骨廓判断,长的不会太差。 这人和有可能是那群侍卫的敌人,两败俱伤,一方全灭,另一个就半死不活,看样子若没有人救治,在这荒山野岭,绝对是活不过去的。 季幼仪很想脚底抹油立刻离开,毕竟这些人对她来说,绝对是危险的存在,她上有老下有小的,实在不能沾惹上这样的是非。 可转身之际,她停下了脚步。 男人背靠着大树,季幼仪隐约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在男人身后,被他压着。 这就戏剧了,老天爷都要让她救人? 季幼仪悄悄上前,探了探男人的鼻息,的确是还有气的。 胸口一刀,衣衫都破了,肩膀处伤口深可见骨,这绝非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大哥,你这个伤势,我无能为力,早死早超生,就别挣扎了。” 季幼仪喃喃自语,也不管他是不是听的见,推了推人,稍稍挪动了一些位置,果然看到了自己需要的药草。 她小心翼翼将药草挖出,这药草要连着跟作用才好,为了保持药性,她还特意带了个玉盒。 挖出药草装入盒子内,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下子,郭文涵就有救了。 接下来就是这男人该如何处置了? 她细细查看了翻,见男人身上的伤势有新,有旧,猜测这男人应该是遇到了很多次袭击,只是伤势最重。 这种身份神秘,又不断被追杀的男人,他的仇人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是绝不会罢休的。 她刚才试探过,以自己的力气,根本不可能将人带出这山里。 怎么看这都是个死局,她不愿意沾染麻烦,所以只犹豫了会儿,便起身准备离开。 谁知这才踏出了一步,便觉着有东西拽上了裙角。 第一百八十三章 因为颜值而动的恻隐之心 季幼仪轻抬了下腿,确定自己的感觉没的错,是有人拽着她的裙角了。 她低头,看着那沾着鲜血的白析大手,手指修长有利,紧拽着裙角。 “你,你醒着?”她有些被吓到了。 男人姿势没变,低垂的头看不清情况,但死死抓紧的手犹如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季幼仪蹲下,发现男人原本闭着的眼眸微睁,可男人对于她的动作又没有任何反应。 这男人或许是真的没什么反应,季幼仪没办法解释此刻他动作所代表的意义,只能说,人本能的抓住自己的生机。 既如此,她也真的没办法不管了。 “我会救你,但我现在要去找找周围能安置你的地方,你放心,我答应你了,必然会回来。” 她轻声的对着男人说道,或许是因为她的安抚,男人紧握着衣角的手松开了。 季幼仪松了口气,开始找寻找安置男人的位置。 这乱葬岗肯定是不行的,腐烂多年的山林,到处都是病毒,男人身上伤势这么重,绝对会感染,到时候大罗神仙都难救治。 她依稀记得上山之前,似乎在路上看到了猎人的小棚户。 这些棚户是给上山打猎的人遇到危险,或者雨天寒天躲避做准备的。 季幼仪赶了过去大致的看了看,感觉上还可以,稍稍收拾了下后,就赶紧去找男人。 男人还是躺在地上,维持着她离开时候的样子。 她上前,抬起他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正准备将人扛起来。不料,男人的手腕内扣,顿时就锁住了她的脖子。 “我是来救你的。”她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这是男人的本能的防备动作。 果然听到她这么说了后,男人的手没多久便松开了。 她转头,见男人睁着眼睛看着她,只是眼中迷茫一片,似没有什么焦距。 “你放心,我能救你的。” 她察觉到男人虽然松开了他,但是全身还是戒备的紧绷着,这样的情况下根本不能讲他带走,所以柔声安抚道。 男人对她的话有所反应,闭上眼睛,身子慢慢疲软了下来。 季幼仪松了口气,刚才真感觉被一匹孤狼注视着,随时都会被一口咬在脖子上。 她费尽力气将男人抬入猎人小屋内,先是散开衣衫,给最严重的伤口清理。 伤口虽然结痂了,但因为没有处理,是有感染风险的,她必须重新上药包扎。 严重的地方轻轻一动便破裂开始出血,她还要施针止血,用针线缝合。 这时候庆幸她随身带着药箱,东西齐全,要不然还真救不了这男人。 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天色都黑了,想下山是不可能的了。 但山中寒凉,夜晚蚊虫多。所幸这小屋还存着些柴火。她生了个火暖暖屋子,在周围撒上防蚊虫的药粉,之后便拿着桶出了门。 为着晚上过夜做准备,她找了水源提了桶水,猎人小屋的锅碗都是齐全的。 她烧了些热水,先是给男人擦了擦,保持伤口跟身体的干净。 先前忙着救人还没注意到,此刻擦身才发现,这男人的身材可真是好呀。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完美,不似那种刻意肥硕般恶心,腹肌精瘦,……擦着擦着,便脸红了起来。 擦完身体顺便将脸也擦了一遍,这不擦不知道,一擦吓一跳。 这男人可真不是一般的好看啊。 尽管此刻昏迷,眉头紧锁,嘴角深抿,却显得整个轮廓更加的明显。 季幼仪低头贴近,左右看了看,不由得感叹,“这老天爷也太偏心了吧,这可真是好看啊。” 这男人不是那种细致的俊俏,而是一种历经沧桑的少年感。 季幼仪莫名扬起嘴角,隐隐似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她赶紧抬头,非礼勿视,这男人有毒,不可以多看。 虽如此告诫自己,但她还是忍不住的偷看,后知后觉又反应过来,这里除了她之外又没有旁的人了,于是光明正大的看了起来。 这光看还不够,她还上手。 刚才施救的时候心无旁骛,这时候,那就是趁机揩油。 “你可别误会,我可不是吃你豆腐,我只是查看你身体的情况。” 她一边上手,一边说些自欺欺人的话安慰着自己。 本来只是粗浅的救治,秉持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佛性,这时候她倒是犹豫了起来。 这么帅的男人,要是真就这么死了,那多可惜啊? 果然,这个世界是看脸的! 她纠结了半响,之后从药箱中拿出一个普通的小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颗丹药。 “哎,便宜你了。” 这本是她配置了以防万一救命用的,这东西,虽没有生死人,医白骨这么传奇,但只要有一口气,那就能将人命吊住。 以这男人目前的状况,绝对是可以救活的,都不用担心还有后遗症,只要好好养伤就没个问题。 她狠狠心,将药推进男人口中,见他吞下才松了一口气。 但转头又十分心疼,这宝贝东西,她花费了好久才弄出这么一颗,便宜了这陌生男人……不过,这男人可真帅啊! 看着看着,她又傻笑了起来,“我叫季幼仪,你叫什么名字?” 季幼仪对着帅脸,喃喃自语。 此刻男人身上盖着的是她的衣服,男人自己的衣服被他扔在地上。 她翻动着衣服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能证明男人身份的东西,却发现除了袖口的花纹有些别致,似是徽记之外,并没有话本子中所说的那些什么玉佩,令牌之类的东西。 “哎,算了算了,那我等你醒来在问你吧。” 她放下衣服,目光又回到了男人身上。 男人服下药物之后,状况很好,他身体素质也不错,一晚上也没发烧什么的。 季幼仪趴在床头睡醒,天已经大亮,她找到了药材,应该回去了,郭文涵还在药园救命。 只是…… 犹豫的目光看向还未醒来的男人,若是没有她的照顾,这男人该如何是好? 就算他的仇家没趁着自己离开的时间找上门,万一他醒了,身旁没个人照顾也是不行的呀。 可带他下山,自己也是做不到的。 思虑半响之后,她还是收拾东西下了山。临行之前,她在男人耳边悄声说道:“我下山去找人,你等我。” 第一百八十四章 回药园,与孩子谈心 季幼仪下了山没进城,到城西边的村子,找了个车夫,架着板车上了山。 她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将人留在山上随便找个人照顾。 所以在城西边的村子里跟一对老夫妻商量着租了一个空置的小房间。 她谎称男人是自己相公,只因出门在外书讨生活,遇到了劫匪,幸亏相公有武艺傍身带着她打退了劫匪。 可就是如此,相公也受了重伤。 眼下不能随意挪动,只能暂时租借个地方安生,等男人醒了再离开。 老夫妻其实也不想沾惹麻烦,季幼仪狠狠心,掏了一两银子,这才说动了人。 但就这样,人家也只答应最多让他们住上七日,七日一到就要离开。 季幼仪算着日子,估摸着男人最多三日就能醒来,答应了下来。 牛车赶来的时候,老夫妻正好将房间收拾出来。 车夫帮着季幼仪将人抬进了屋子。 安置好之后,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屋子虽说简陋,却也比山中的猎人小屋舒适的多。季幼仪推说自己要进城买些东西,让老夫妇暂时帮忙照顾一两日的功夫。 这一委托,又是一两银子。 心疼! 她想着这男人非富即贵,肯定是有钱的主,这银子今日掏的,等男人醒了就是要拿回来的。 老夫妇一切都是看在银子的份上,开开心心的答应了下来。 纵然心中也有担忧,但郭文涵的事情显然是更重要一些。 她安顿好男人以后,拐道回家。 虽然启程的早,但到家也已经日暮西山了。 刘大夫见着她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十分的惊讶。 “幼仪,你找到药材了?” 季幼仪点头,她自己也没想到不过半日的功夫就能找到药材。 “师傅,今日天色不早了,我先休息下将药配置好,明日就给文涵拔除眼彘。文涵情况如何?” “她情况还算稳定,你的银针到现在还没拔除,我给了洪婆子银子将人送走了,现在就若芙丫头照顾这她。” 刘大夫犹豫着,问道:“幼仪,我还是不太放心,问你一句,你有几成把握?” “师傅,现在走到这一步了,把握这事情还重要吗?我只能保证绝不出纰漏,尽全力做好这件事情。” 季幼仪坚定的看着他,表示已经没有了退路。 刘大夫深叹口气,便也不再多问。“今日你就住在药园吧,你虽出去不过两日一晚,但安安着实不放心你。” “好,师傅今晚也好好休息,明日还需要您帮忙。”季幼仪没有推辞,她也实在是走不动了。 季幼仪吃了些东西,简单的擦了擦身子,去去汗之后,就去了药堂配药。 安安虽想跟娘亲多多相处,却也知道这时候不便打扰。只乖巧的带着元哥儿读书习字,等着娘亲忙完了,这才抽了个空,端了一盆水进屋。 “娘亲,安安给你端了洗脚水,泡泡脚吧。” 季幼仪见他小小的身体吃力的端着水盆,晃荡晃荡的,忙上前接过,欣慰笑道:“安安懂事,谢谢你。” 她放下水盆,脱了鞋袜泡脚。 夏天虽然炎热,但泡脚出出汗也是好的。 刚才还没注意到,此刻坐了下来,微烫的水漫过脚踝,一股麻麻的感觉从尾椎上爬,疏散全身,这才觉得脚累的不行。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眉头舒展,疲惫的身体的到了安抚,感觉岁月静好,舒服极了。 安安伸着柔嫩的小手,开始给她按摩。 季幼仪缩了缩脚,她平时虽然会指使着孩子干活,但洗脚这事情就算了,她怕痒。 “安安,娘亲怕痒,不用给娘亲洗脚了,你坐下来,陪着娘亲说说话。” 微黄的烛火亮着屋堂,外面虽虫蛙齐鸣好不热闹,却让人心情平静。 季幼仪握着安安的小手,问道:“安安,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娘亲说?” 安安低着头,他的确是有事情要说的。 昨日,他带着元哥儿回家,遇到了五根婶跟赵铁柱。 他本是不想搭理的,奈何两人等在门口。 “娘亲出去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安安不太乐意的开口。 五根婶提着东西,笑眯眯的说道:“安安呀,以后咋们就是一家人了,别这么客气。我知道幼仪这两日不在,所以让我家儿子,你铁柱叔叔来照顾你跟元哥儿,你快开门,让我们进去吧。” 元哥儿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们,安安拧着漂亮的眉头,不悦的说道:“我不需要你们照顾,我家跟你家也没关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五根婶笑意僵在脸上,但想着安安还是个孩子,倒也没当场就翻了脸色,只是这口气也微微不好,“孩子,这大人的事情你不懂,等幼仪回来,咱们两家就能做一家人了。” “为什么季姨姨回来你们就是一家人?”元哥儿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依旧装傻问着。 果然,就见下一刻五根婶喜笑颜开的说道:“因为幼仪要跟我家铁柱成亲了啊。” “不可能。”安安一口否决,指着赵铁柱说道:“我娘亲才不可能嫁给他。” 他满脸的嫌弃带着怒色,“我知道你们觊觎我娘亲,但我娘亲才看不上他。” 小孩子的话如同一击重锤,点醒了人的自卑,道明了五根婶一家一直否认的事情。 五根婶脸色顿变,啪的一下打掉了安安的手,“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说话呢,你娘亲就是这么教你的!” 安安手皮嫩,五根婶下手重,这一打,手上火辣辣的疼,马上就红了起来。 动上了手脚,安安怒视着两人,“你们给我滚,我娘绝对不可能嫁到你们家的,你们别做梦了。” 他的声音闹起来,正巧着有乡亲经过看到了一些。 这入赘的事情毕竟还没谈好,五根婶也不想别人知道,怒瞪了两个孩子一眼,撇了撇嘴,小声骂道:“呸,有娘生没爹教的东西,等你娘进了门,我家铁柱就是你爹了,到时候好好教教你。” “你滚!”安安听不下去,怒喝一声。 五根婶冷哼一声,带着东西,领着赵铁柱离开。 安安抽了抽鼻子,眼眶红红。 元哥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小声说道:“安安你别担心,等季姨姨回来,咱们将这事情跟她说。” 第一百八十五章 拔除眼彘 安安虽嘴硬,但真怕娘亲会真的答应。 所以才不安心,见着娘亲回来,立刻想来询问,但见着娘亲疲惫,又不想问了。 如今娘亲开口,他顿时觉着心中委屈,低着头闷声说道:“娘亲,你是不是不要安安了?” “安安怎么会这么问呢?” 季幼仪觉着奇怪,抬起安安的头,果然看他眼眶红红的,含着泪,惹人心态。 她捧着安安俊俏的小脸,心疼道:“是不是有人对安安胡说了什么?安安告诉娘亲,娘亲去教训他们。” “昨天宋春华跟赵铁柱到咱们家门口,说你要嫁给她家,她还打我。”安安哭着抬起小手,尽管过了许久,但手上的红印还清晰可见。 “她放屁。”季幼仪看着心疼的口不择言,意识到自己说了粗话之后,立刻将孩子抱到怀中,安抚道:“安安别哭,娘亲不会交给赵铁柱的,你放心。” “娘亲若是想成亲,一定要告诉安安,安安会乖的,你不要抛弃我。” 安安抽抽泣泣的哭诉,听的季幼仪那是心疼万分,对五根婶也产生了一些怨气。 她拍着孩子的背,柔声说道:“安安不哭,你是娘亲的宝贝,娘是不会成亲的,娘要守着安安,看安安长大成人,娶妻生子。 不过娘可不会帮你带孩子,所以啊,安安现在不可以想其他的事情,你要好好用功读书,以后不管是做官也好,从商也罢,有了学识你想怎么发展都能做的更好。” 季幼仪安抚孩子的同时,不免得还要打预防针,她可不想等儿子大了还要带孙子,晚年生活,总围着孩子打转。 安安有了娘亲的承诺,心安了不少,至于其他的话,以后再说。 “安安以后会赚很多的钱养娘亲的,不会让娘亲受委屈。”他稚嫩的脸上泛着纯真的笑容,带着很大的自信。 季幼仪笑笑不说话,孩子的话可千万当不得真。 她放下安安岔开话题,“娘亲等下还有事情要做,你先跟元哥儿睡觉,好不好?” “嗯,那娘亲也早些休息。”安安点头,乖巧的离开。 回到屋内,元哥儿正坐在桌前看书,见他回来,问道:“安安,你问清楚了?” 安安卸下脸上纯真的笑容,抿了抿嘴,“嗯,娘亲跟赵铁柱的婚事应该没戏了。”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小瓷瓶子打开,瓶内装的是透明的膏体,但这东西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元哥儿见他还将膏体往手背上涂,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这膏药是安安自己偷偷摸摸弄的,擦上之后刺激皮肤,这才让他手上的红肿一直不消。 只是一直这么刺激也是不好的呀。 元哥儿担忧的说道:“安安,既然季姨姨都跟你说清楚,为什么要还要擦这个东西?你手上的红肿一直不消,以后会不会烂起来啊?” 安安轻拧着眉头,感受着手上的刺痛,却依旧平静的说道:“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娘亲多看两日,加深印象。娘亲现在只要一看到我手上的红痕,就会想到宋春华打了我,对他们一家的厌恶就会多加一分。” 元哥儿轻颤一阵,不知道为何心里冒出一股寒意,看着安安的眼神都变了,心里更是提醒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要得罪他。 季幼仪等着水凉了,擦了擦脚起身。 她没有想到五根婶一家子动作居然这么快,更没想到五根婶还会跟安安动手。 安安是她心里的底线,或许郭文涵的办法也不错,至少能给他们一些教训。 季幼仪一晚上都待在药堂内,不断的推算着可能发生的事情,她是第一次治疗蛊毒,不免也有些紧张。 天微微亮的时候,季幼仪才慢慢睡去。 刘大夫看她睡着,也没有打扰她,让她安心睡觉,之后的事情太过危险,必须养足精神。 睡梦中,季幼仪也是迷迷糊糊的,感觉身处在很混乱的情况下,还做着噩梦。 梦中,她看到自己救治的男人醒来了,却一身是血的提着剑杀到了药园,说是要杀了她? 她从梦中惊醒,全身鲜血沸腾,烧的浑身上下热乎乎的。 “幼仪,醒了吗?”刘大夫在外室,听着动静,问道。 季幼仪深喘几口气,看了看时辰差不多了,起身出去。 “师傅,我擦把脸。” “不着急,你洗个脸醒醒神后,去厨房吃点东西,若芙给你留了饭菜,吃饱喝足精神头起来了,咱们再动手。” 这时候,刘大夫就体现出了一股岁月打磨的沉稳。 越是到了紧要关头,越是不能随意乱来。 季幼仪点点头,出门洗漱,吃了东西,然后开始静坐,稳定心绪。 半刻钟之后,她带着东西来到郭文涵的屋内。 刘大夫守在一旁等待,若芙带着孩子在厨房烧水准备着。 季幼仪朝刘大夫点点头,将准备好的药如同敷面膜一般糊满郭文涵的脸,随后用银针锁住她头顶大穴。 “师傅,待会儿我用药引吸引眼彘出来,需要您时刻扣着脉象。” 她一边交代着情况,一边看着屋内的炭火盆,这是先前就准备好的,保证屋内的高温。 眼彘喜爱温热,人体的温度符合它的舒适值,但若是温度过高,它们就会不安分。 季幼仪擦了擦脸上的汗,这屋内门窗四闭,烧着炭火,在这大夏天,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刘大夫也是汗流浃背的,“知道了,快开始吧。我这把老骨头在这里面可熬不了多久的。” 季幼仪带上羊肠手套,将药粉撒在水盆中融化,干净的水慢慢变成黑乎乎的。她将毛巾浸在黑色的的药液中,随后将绞干的毛巾垫在郭文涵的头下。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她拔出了郭文涵脸上的银针。 不消片刻,之间郭文涵脸上不断蠕动。 一会儿,一条细长的白线,从她的眼角慢慢出来,一沾上脸上的药糊,便顺着脸滑落。 随后不光眼角,还有耳朵,鼻子,眼内角,嘴角,不断有白色的眼彘爬出来。 这些眼彘一旦落在毛巾上,扭动几下之后,便没了动静。 饶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刘大夫,看着这情况,也不免的感觉头皮发麻,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成功了 “幼仪,这玩意儿,怎么搞?”刘大夫眯着眼睛,一脸嫌弃的盯着黑色毛巾上白色眼彘。 季幼仪紧张的盯着郭文涵,“不着急,等等看。” 根据她所了解到的信息,这眼彘不同寻常的在于,母虫也是寄生在宿主体内的,唯有母虫出来,才算是彻底的拔除。 眼下黑色毛巾上已经死了一层的白色眼彘,她不清楚这母虫是否在其中,但想着既然是母虫,那必然是应该有所不同的? 或许是特别肥硕?又或者全身是红的之类的? 季幼仪判断着这情况,所以不敢收尾。 刘大夫查看着郭文涵的脉象,一切正常,没什么异动,也不知道季幼仪在等什么,奇怪的问道:“幼仪,这已经有一会儿没出白色的虫子了,眼下屋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这么下去,只怕人也受不了啊。” 他这把老骨头已经开始喘气了,额上的汗一层层的出都来不及擦,身上都湿淋淋的了。 季幼仪也知道,这煤炭烧的时间长了,人待着也容易中毒,可她实在是没有把握,等待的时间越长,她心里头也十分焦急。 她看郭文涵脸上的药膏因着汗水留下开始慢慢融掉了,拿起剩下的药膏,继续刷上一层。 不经意间,突然发现郭文涵耳垂背后有一颗黑色的痣。 “师傅,文涵这左耳垂背后有一颗黑色的痣,你有印象吗?” “痣?没有的啊。”刘大夫给郭文涵调养了这么多年的身体,从未在她耳背后面看到痣。 季幼仪也没看到过,生怕自己记错了才询问,得到了确定的消息后,突然心头有了定论。 她先用棉签沾了些药粉在黑痣上,然后用银针轻轻戳破,一包黑汁喷涌而出。 黑汁喷了后,开始慢慢流了起来,眼看黑痣居然没有憋下去,反而鼓包起来,内有东西在蠕动。 季幼仪心喜,这蛰伏在耳背后的,定然就是眼彘母虫了。 她灵机一动,将诱虫的药引子放在黑痣附近,果然,没过一会儿,黑痣中就钻出一个红色的小点。 猩红的颜色在这一片黑色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而这时候,郭文涵似也察觉到了不对经,整个身子开始轻颤扭动起来。 “师傅,按住她。” 季幼仪一只手托着药引,另一只手按着郭文涵的肩膀,实在勉强,无法固定,只能喊着刘大夫帮忙。 刘大夫反应过来,立刻帮把手,将郭文涵肩膀按着,勉强固定起来。 没过多久,整个母虫就从黑痣中脱出,调入药引之中。 母虫离体,郭文涵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紧皱的眉头舒缓,一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成了! 季幼仪看这情况,与书中国描述的一模一样,这便是眼彘彻底拔除的症状。 她松了口气,愉悦的说道:“师傅,成了,成了。” 刘大夫自然也看明白了情况,跟她反应一样,展露轻松的笑颜。 这么多年,郭文涵这孩子是他们这群长辈中最操心的一个,如今大病痊愈,总算是能安心下来。 想来京都的那些老头子知道了这个消息,也能舒心了。 他目光看向正在处理眼彘母虫的季幼仪,心头顿时自豪了起来。 当年那些家伙放不开家族的事情,只有他孑然一身能陪着文涵这孩子到这穷乡僻壤来,如今,这个宝贝徒弟,不也只归他吗。 是他徒弟治好了文涵这么棘手的毛病,这事情要是到了京都,那可能好好吹嘘一番。 到时候让那些老家伙懊悔。 想到了这里,他不免的嘿嘿嘿笑了起来。 季幼仪处理好眼彘母虫之后,听着她的笑声,毛骨悚然,怪异的问道:“师傅,你笑什么呢?这么渗人?”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少打听。” 刘大夫心中开心,自然开始跟季幼仪斗嘴,只是看着她的动作,有惊慌的将人拦住,“丫头,你这是做什么?” 季幼仪将眼彘母虫杀死捣碎了,配着药引,打算敷在郭文涵双眼上。 “师傅,这眼彘母虫可是个好东西。处理之后,这样敷在文涵眼睛上,不仅可以保护她的眼睛,还能留下母虫的印记,到时候旁人多是想再下蛊就很难了。 蛊虫这东西培养不容易,虽说没有多大智慧,但好歹也有天性本能,会畏惧比自己强悍的东西。这眼彘母虫看似拔除简单,但其实凶狠非常,咱们这次是占了运气的。 所以,一旦留下了眼彘母虫的印记,可保她以后免除大部门蛊虫的入侵。” 季幼仪解释一番,刘大夫明白了之后便不再阻拦。 文涵眼睛好了之后,定然是要回去的,到时候有这一层保护也是好的。 季幼仪先将郭文涵头下的毛巾撤掉,直接仍入炭火之中,这种脏东西不能留下。之后将她脸上的药糊擦掉,彻底清洗干净之后,在将眼彘母虫搭配好的药敷在她眼睛上。 之后用纱布将眼睛包裹起来,便算是彻底做好了。 “师傅,好了,咱们收拾下吧。” 接下来就是忙前忙后的,先将煤炭盆搬出去,熄灭,然后若芙帮着季幼仪给郭文涵擦了擦身子,换了干净的床单被褥跟衣服,开窗通风,让她舒适的休息。 这一忙活下来,等季幼仪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天色又擦黑了。 她刚洗完澡,披散着头发站到药园门口,看着远处的残阳,缓缓吐出一口气。 拔除郭文涵眼彘这事情,算是她到这一世经历的最严峻的事情,虽然表面上按部就班的,没出什么大事情,但只有她心理清楚,这段时日心底的担忧。 “季姐姐,头发要擦干,不然容易生病的。”杨若芙将毛巾递给季幼仪,眼里满是关心。 季幼仪接过毛巾,“谢谢。” “不用客气啦。”杨若芙有些害羞,“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事情。” “不,多亏了你帮忙,省下了我很多功夫。”季幼仪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她边擦着头发,边说道:“这药园你也看到了,我师傅虽说是大夫,但有些事情到底不方便的,安安跟元哥儿还是孩子,也帮不上什么忙,多亏了你在。现在翎雀坊那边开业了,你还要来帮我忙,耽误你时间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男人醒了 杨若芙听着这话不舒服,便气鼓鼓的说道:“季姐姐,你在这么说话,我可要生气了。” 季幼仪看着她可爱,轻松一笑,“别生气,别生气,这事情差不多了了,你休息休息,过两日想回去了,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算明儿个就回去。”杨若芙不放心店里的事情,到底卖的女儿家的东西,让两个大男人看着铺子也不太行。 “也好,店里你看着我也放心。”季幼仪虽然不参与店内的经营,但到底也是自己投资的铺子,也会担心营销的问题。 她想了促销的点子,过段时间打算去趟城内,大家聚在一起商议商议。 眼下还有个事情没处理好呢。 季幼仪休息了一晚上,隔天查看了下郭文涵情况,人还在昏睡着,但生命特征没什么问题,想来是眼彘拔除身体虚弱,正常的休息中。 “师傅,文涵眼睛上的药不着急处理,等她醒来之后再弄也来得及,我要出去两日,这段时间文涵的情况就要师傅多费心了,安安跟元哥儿也要劳烦师傅照顾。” 季幼仪将那个男人扔在别人家中已经两天两夜了,着实不好再不出现。 照看孩子跟文涵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 刘大夫凝实的目光看着她,怀疑的问道:“幼仪啊,你在外面有人了?” “胡说什么呢。”季幼仪目光一闪,“只是外面有些事情还没处理好,这才需要出去料理料理。” 她不想将男人的事情说出来,正如不想将男人带回来的理由一样。 这男人身份不明,看样子仇家还不少,救他一命已经是自己的仁慈了,就看在他的脸上,可她不能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冒险。 为避免刘大夫继续追问,她提起自己收拾好的包裹,“师傅,安安那边就劳烦你帮我解释一下,就说我出门寻药去了。” 她拿着东西,悄悄出了门。 安安今早去送杨若芙进城坐牛车,她是凑着时辰离开的。 城西的村子距离下沿村虽远,倒也有近路可走,进城反而是绕了个远路。 她走了近路,不到半日的功夫,就进了村子。 老夫妻照顾了男人两天,见他没醒来,女人也没回来,心理不免有些慌。 他们虽说收了钱,但还是担心女人就此将男人扔在这里不管了,也怕男人来历不明的惹上麻烦。 幸亏季幼仪及时出现了,打消了他们一些疑虑。 老妪看到她回来,松了口气道:“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呀,你家相公这两日真的是水米不进,人也不见清醒,我跟我家老头子着急的很,要不要给他请个大夫呀?” “不用不用,谢谢婆婆帮我照看,我自己就是大夫,我进去看看。” 季幼仪摇手,说着就进门查看男人的情况。 除了身体虚弱外没什么大问题,拆开纱布,伤口愈合的情况也不错。 她出门,见着两个老人守在门外,似想到了什么。 “婆婆,老丈,这两日劳烦你们了,但你们也看到了,我相公如今还没醒来,着实不能移动,所以还要叨唠两日,这些银子就算是我们夫妇的一些新意,我想借用一下厨房,煮些吃食,跟热水,不知可否?” 季幼仪掏出钱袋子,拿出一吊钱,一百文。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本犹豫的两夫妻,见着银子,当场就喜笑颜开的。 老头拿着银子,笑呵呵的说道:“可以可以的,出门在外,你们也是不方便,有什么需要尽管说着。” “多谢了,还未请教两位怎么称呼呢?”季幼仪客客气气的说道。 吴老头边数着铜板,边回道:“我姓吴,村里人客气称呼我一声吴伯。” 季幼仪行礼,“那我便跟着村里人一起,称呼一声,吴伯,吴婆婆了。” “姑娘别这么客气的。”吴婆婆见着季幼仪行礼,忙着将人扶起来。 他们也没询问季幼仪来历之类的事情,看她谈吐举止不凡,虽身着粗布衣衫,但气度不俗,便也猜测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人,所以也不多问。 季幼仪也没自报家门,寒暄一番,敲定了事情之后,便去厨房烧热水。 她端着热水,帮男人擦拭身体,清理伤口重新上药。 昏迷之中的顾也凭借着本能拒绝着外界的一切,包括喂食。却没想到突然之间暖暖的毛巾贴在身上,擦拭之后,清清爽爽的十分舒适。 他的确是累极,饿极,还痛极。 “嗯~” 当季幼仪重新给她上药的时候,他轻轻挪了挪,扯动了伤口,金疮药刺激的疼。 他闷哼一声,从昏迷中醒来,睁眼看到一个女人在他身上忙碌着。 季幼仪没察觉到他醒来,只听得他的闷哼,知道他痛,下意识的就上嘴轻轻的吹着,如同哄孩子一般。 “呼,呼,” 边吹着,边继续上药。 顾也眉头紧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该死的女人,这在干嘛? 知道的是在上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故意在勾引人呢?难道她对所有人上药都是这样的? 实在太寡廉鲜耻了! 季幼仪此刻是不知道身下男人心中所想,要是知道的话,下一刻只怕就要掏出刀子扎他几个洞。 她小心翼翼的,上药之后起身准备包扎,意外对上男人的目光。 深邃的目光,如同深海,神秘幽兰却有危险凶戾。 “你,你醒了怎么不吭声啊。”她一时有些脸红,有些手粗无措。 顾也沉默半响,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因着先前对她举动的误解,所以先入为主,打了不好的标签,此刻也没有好脸。 “你是谁?” 久未喝水的喉咙,嘶哑干裂,嗓音低沉。 虽然一开口就觉得痒痛,但他未吭一声,只是眉头拧的更皱了。 季幼仪察觉到他的不适,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用纱布沾了些,小心的擦了擦他的嘴唇。 “我叫季幼仪,是救你的人。” 微微凉水入喉,缓解了顾也喉咙的干痛,让他脸色也舒缓了不少。 这个女人虽不知检点,倒也还算是懂事,会照顾人。 他缓了缓,问道:“你是大夫?” 第一百八十八章 臭男人还算识时务 季幼仪指了指一旁的药箱,“那是自然,要不是我,你现在只怕已经到阎王爷那边报到了。” 换个大夫,只怕也没有这个本事。 顾也知道当时的情况,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活下来,他当时只听的耳边有人说话,隐约之际,抓到了什么。 所以当时抓住的就是这个女人吗? 他始终不太相信,自己的伤势居然是眼前的女人救治的。倒不是不相信她医师的身份,只是这么年轻的医师能有这么好的本事? 军营之中的医师,大多都是人到中年,医术说好不算好,说差也不算差,主治就是刀枪剑伤,断腿断脚。 再严重一些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多谢你。” 尽管心中疑惑,但不管怎么说,别人救了自己,一句‘谢’是应该的。 季幼仪脸色一变,抿了抿嘴,开口说道:“不用客气,我们不过是银货两讫的交易罢了,对了,救治你我还是费了一番功夫的,证金加上医药费,一百两,不算多,一百两金。” 一,百,两?还是金? 这女人这么贪财?她是用了百年人参还是千年灵芝?敢收一百两金? 一百两金在顾也这不算什么,可是掏钱也讲究一个真心实意。他瞧着这个女人也不像是能掏出一百两金的样子,怎敢狮子大开口。 他顿时脸色黑沉,冷呵一声,“不知道姑娘是用了什么名贵药材,居然需要一百两金这么多?” 季幼仪撇了他一眼,反嘲道:“怎么,我看公子非富即贵,你的命连一百两金都不值得吗?” 这些药材的确用不上一百两金,就连自己掏出的那颗丹药也不值,但这些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救了他的命呀! 季幼仪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狮子大开口,反倒是觉得这男人不知好歹,要不是自己,他现在已经跟乱葬岗的孤魂野鬼作伴了,哪有还有现在的脾气来质问她。 “哦,对了,还未请教公子姓名了?” 她转念一想,还是要先问问名字,不然对外也不好交代,毕竟她可是谎称两人是夫妻的,总不好连自己男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顾也不愿意开口,这女人贪得无厌,还狡诈诡辩的。 季幼仪瞧着他嫌弃自己的眼神,不免的恶从心中来,手下顿时施了力道。 “嗯~你这女人!”顾也忍痛,怒喝一声,还没等脾气上来,又是一痛,顿时只能躺在床上哼唧了。 “啊呀,相公,你可别乱动呀。”季幼仪余光撇着吴婆婆端着东西进来,故作慌乱的说道:“你乱动伤口这又要裂开的呀。” 话音刚落,白色的纱布上渗出了丝丝鲜血。 这女人在胡说什么?她下手这么重,伤口能不裂开吗?这跟他乱动有什么关系,还有,谁是她相公! 顾也当场就想反对,被她按着,换做寻常,早就拔剑砍人了。 “你!” “相公,你可别在乱动了,不然伤口又要疼了。” 季幼仪按住男人,咬着后槽牙,眼带威胁的瞪着他。 一时之间,顾也倒还真的没动。 吴婆婆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猫腻,见着男人醒来,脸色不好,还劝着:“呀,公子你可醒了,你夫人照顾了你许久呢,你了别在乱动免得她担心了。” 季幼仪带着胜利的笑容,挑眉看着顾也。 顾也被气躺在床上装死,他现在身不由己,为了少受点罪,这口气也是忍了,待他来日康复,定然…… 季幼仪知道男人心头有气,但那又如何,有本事起来打她呀! 她不慌不忙起身,还装作温柔的给顾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吴婆婆看她如此体贴,心理也是为她报不平的,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嫁给了个黑面神,虽说这公子面容俊俏,可看着也太凶了,这不,还用嫌弃的眼神瞪着自家娘子呢。 “姑娘,我给你们做了些吃食,正好你家相公醒来了,多少吃些,身子骨才能好的快。” 吴婆婆将饭菜放到桌上便转身出门。 季幼仪奔波了一上午,的确是饿了,饭菜也是简单的粗茶淡饭,味道……这就不要论了,那肯定是没药园的伙食好。 顾也从昏迷到现在,除了刚才那点点水之外,已经很就没吃东西了,看着季幼仪吃饭,不免觉得饿了。 “喂,你只顾着自己吃?” 季幼仪扫了他一眼,“你现在不能吃这些,等下我给你去做点别的。” “是我不能吃,还是你不给我吃?” 顾也以往受伤,军医也没说他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他觉着季幼仪就是想折腾他。 季幼仪听着他的话,顿时不开心了。她扒拉完碗中最后一口饭吞下,没好气的说道:“要是想多活一段时间,就要谨遵医嘱,你也不是大夫,知道个屁!” ??? 这女人怎的这么粗鲁? 顾也平时见到的女人,没一个不是大家闺秀,秀气含蓄,不说大声说话,就是多抬头看他一眼的都没几个,哪有见过这样的? 季幼仪懒得搭理他,收拾收拾,从药箱中拿出一包药材,端着空碗就出了门。 吴伯家里东西实在少,白米没有,肉那更是没有,房中的男人需要补身体,她又掏了二十文钱,让吴伯去村里问问看,有没有人家愿意卖鸡卖米的。 男人身体不好,吃糙米肯定是不行的,吴伯跑了几家才买来一升米,一只老母鸡。 鸡就交给了吴伯处理,她则拿着米煮了个蔬菜粥,顺带把药熬上了。 端着稀粥跟药进屋,顾也已经坐了起来,眼看着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季幼仪也是没办法。 她无奈的说道:“大哥,你就算不珍惜自己的命,好歹也珍惜点自己的钱吧,我真的是花了大价钱才救活你的。” “银子我会给你的。”顾也不喜欢躺着,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刀砧板上的肉,不安全。 “随你便。”季幼仪耸了耸肩,反正痛的又不是她。“既然你起来了,那这粥你自己喝吧。” 顾也看了眼她受伤的粥,清汤寡水的飘着点绿色。 心中虽然嫌弃,但他也没多说,看这屋子就知道,这户人家条件不好,能有这白米粥估计也是不容易了。 他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 季幼仪见他乖乖的喝粥,倒也对他改观了。臭男人虽然脾气不好,但还算识时务。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们是银货两讫的关系 喝完清汤寡水的蔬菜粥之后,季幼仪将药端给顾也,顺便拆除他身上的绷带,给他重新上药。 “你想坐着我也不勉强,但是最好慢慢的动作,伤口好不容易愈合了,反复崩裂的话会感染,拖延的长了不容易好。” 她好言相劝:“你若是想快点痊愈,最好安分着些。” 顾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毕竟她说的有道理。 药味淡苦,他浅尝一口,这么多年喝的药不多就是因为怕苦,但眼下也不指望这女人能弄来蜜饯了。 拿走勺子,他一口灌下,苦的干呕,差点吐了出来。 季幼仪看他这样,停下来,从药箱中拿出包好的甜枣。这是早春收集的酸枣,她花费了大价钱买了蜂蜜,做成了酸甜的蜜枣,原是给安安做的零嘴,放了一些在药箱中,自己解馋的,如今正好是派上用场了。 “给你一颗,去去苦味吧。” 不由分说,一颗蜜枣塞进男人的口中,她舔了舔手上的蜜浆,看着男人愣住,笑着问道:“怎么样,好吃吧?” 一股清甜之味在嘴中蔓延,不似以往吃到的蜜饯那么齁甜,其中夹杂着淡淡的酸味,但是不涩。 果肉咬下,是脆爽的口感,很新奇的味道,很好吃。 看着季幼仪舔手指的动嘴,顾也顿时觉着不止好吃这么简单了。 他回神过来,拧着眉头,微微不悦,“你平时也这么给别的男人喂吃的?” 刚才的手指捏着脆枣,沾上了他的唇,如今…… 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季幼仪就是想着问问枣好不好吃,被他这么反问,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她一脸迷糊。 顾也觉得自己似乎不太对劲,清了清嗓子,“没事,很好吃。” 没头没脑的,季幼仪也没在意,抬了抬眉眼,继续给男人包扎。 处理好之后,她端着水盆打算去换盆水。 顾也看着她即将出门,鬼使神差的开口,道:“我叫顾也。” 他本是不想自报家门的,因为身份太过敏感,牵扯太多,但突然之间,他又希望季幼仪知道他的名字,想看看她的反应。 “哦。”轻轻一声,表示知道,没有特殊的反应,季幼仪端着水盆就出去了,脑海中想的是待会儿的鸡该怎么做。 顾也本打算等着她的反应,却发现她没有丝毫反应,这就仿佛以为自己扔出了个炮弹,结果是个哑炮一般,顿时如鲠在喉。 “等等!”他将人喊住,挪动的时候不免扯到了伤口,疼的他抽气。 季幼仪见他不安分,更是觉得他这人莫名其妙的,颜值上的好感败光。不听话的病人在大夫的眼中都是麻烦。 “你若是不想痊愈,那就随意乱动好了,反正身体是你自己的,痛苦流血你也自己受着。” 她恼怒的吐槽了几句,便不再理会那个痛苦的男人,爱干嘛干嘛去。 顾也真是的是觉得冤枉,这女人是真没听过他的名号?还是故作镇定?虽说南北两地相隔甚远有差异,但到了这里也不至于寂寂无闻吧? 他躺回床上,思考着问题出在哪里。 季幼仪在厨房,等着吴伯将鸡杀好清理干净之后,将鸡胸肉踢除下来放在一旁,等会儿给顾也做鸡丝粥,骨头跟鸡腿则熬着汤。 药箱内还有一些药材,正好好可以一起放着熬了,给他补补。 当然这些东西都不是白给的,现在付出的,以后都是真金白银拿回来。 许是喝了药的缘故,顾也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一觉睡的很沉,睡醒天都黑了。 他已经许久不曾睡的这么踏实过了,醒了也是因为人有三急,憋得。 顾也扶着床沿,忍着疼痛慢慢起身。 季幼仪在外面听到些动静,推门进来,见他挪动吃力,立刻上前帮忙,细心问道:“你怎么了?起来做什么?” “你别管了,扶我起来就行。”有些事情,他也不好开口直言。 但他不说情,季幼仪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只以为他莫名其妙的又有什么奇怪的理由,便不太想让他动。 “我白天说的话都白说了啊,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听话的呢?”季幼仪恼怒的制止,想压着人回床上。 顾也真的是要气死了,从小到大,受伤不计其数,就没这么憋屈过。 眼看是在拗不住了,这才黑着脸,小声低喝道:“我要去茅房。”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凶啊,要去茅房就直白的说,你对我凶什么凶。”季幼仪白了他一眼,这时候也不拦着了反而帮了把手,将人付了起来。 顾也真的是无语了,男子去茅房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跟一个女子说?这女子真的一点男女之防都没有吗? 伤的是在上半身,起身之后他就可以自己行动了,倒也不需要季幼仪扶着去茅房,省下了两人的尴尬。 季幼仪见他这情况,便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内温着药跟鸡丝粥,还有人参鸡汤。 等她端着东西回来,顾也已经坐在床边了。 “我给你打些水来洗手。”她端着水盆出去,很快打了一盆温热的水进来,“天气虽热,但你的伤口不宜沾水,所以洗澡是不行了,不过擦擦还是可以的。” 仔细的给顾也洗手擦身了之后,这才让他吃东西喝药。 这过程中,顾也一直憋着话想问。 直到喝完药后,拿着季幼仪准备好的蜜枣,看了半天没放到嘴里。 季幼仪见他这样,揶揄道:“怎么,怕我在这里下毒不敢吃啊?” 顾也撇了她一眼,将蜜枣放入口中,“不用这么说话,我知你是好人。” 叮!好人卡一张。 季幼仪哼笑,“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还记得我说的吧,我们是银货两讫的关系,你可别以为发张好人卡,就能抵消诊金了。” “你这女人,就不能接受别人的好心?为什么疑心病这么重,这么市侩呢?”顾也嫌弃的看着她,说道:“你真不认识我?” “虽然你长得不错,但我真不认识你,你是什么大人物吗?”季幼仪一脸真诚,希望他解惑的模样看着他。 第一百九十章 议论纷纷 顾也本想一吐为快,说出自己的身份,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不过理智成功阻止了他。 他身份敏感,没必要为了一时之间气,将事情闹的太过复杂。 “算了。”他吃着嘴里的蜜枣,顿时觉得不香甜了。“你要的银子我会准备给你的,一百两金,一分都不会少。” 听着有钱,季幼仪喜笑颜开的,对着顾也的态度都狗腿了不少,“顾公子大气,小女子实在佩服,你的伤势大可放心,如今你醒了,伤口结痂之后基本就能行动自如了。” 不得不说,这练家子的男人身体素质就是好,这么严重的伤,醒了就跟没事人一样,不过也不得不吹一波自己的丹药,药效真的不错。 等过些时候有时间了,还是要在坐两颗备着,以防万一。 今日时辰不早了,伺候了顾也吃好洗漱休息之后,她便也在屋内找了个椅子休息。 床是不可能上的了,先不说顾也是个男人,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她垂涎人家的肉体,也不能趁着人家病体未愈去抢床板,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她做不出来。 吴婆婆早起顺带帮季幼仪也烧了热水,昨日喝了她的人生鸡汤,到底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吴婆婆烧好水特意端着水盆送来。 季幼仪听着外面的动静,察觉到有人靠近,反应迅速,脱了鞋子就窜进床的内测,贴着顾也假装睡着。 顾也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你做什么?” “嘘。”季幼仪贴着他,示意别说话,装睡。 吴婆婆推门进来,见着两人还躺着,匆匆撇开目光,低声说道:“姑娘,我给你跟工资打了些热水,你们起身擦擦脸吧。” 她刚下水盆,偷偷瞧了眼,抿嘴偷笑的出去。 到底是年轻夫妻,这缠缠绵的睡姿就是比他们老夫老妻的看着甜蜜。 季幼仪等她出门后一会儿后才坐起身来,“我可不是要占你便宜,只是我们是夫妻,自然要亲密些才好不引起人怀疑。” 顾也对她这说辞没什么表示,习惯了季幼仪这为人处世之后,他觉得随遇而安相处也挺自在的。 毕竟生闷气也只是对自己不太友好。 季幼仪爬下床,伺候着顾也起床,他身体恢复的很快,今天已经没有昨日那种虚弱的的感觉了。 这时候他倒是真的相信季幼仪的医术了,虽说眼下这环境不怎么好,但她是真的用心在照顾自己。 季幼仪给他擦身,然后换上新药。 “你身体好起来了,我要出去一趟补充药材,另外也要给你买些衣衫之类的,你有没有什么消息需要我传递的?” “如果可以的话,劳烦你去城内的云记当铺,找掌柜的说一声。” 云记当铺乃是顾也母亲家的产业,知道的人不多,也算是他培养的一个暗桩。 季幼仪倒是知道个当铺,离翎雀坊不远。 “好,我知道。” 她等顾也吃完早饭喝完药之后,跟吴伯吴婆婆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隔了几日进城,倒也不担心宋濂等人找麻烦,她始终小心翼翼的,一路上也不坐车,也不跟人打招呼。 进城之后,也没多逛,直接去了云记当铺。 云记当铺是城内唯一的当铺,铺子不大,人却不少。 她凑着个空荡,看一个窗口没人便上前。 “您好,我找您家掌柜的。” 柜台见着她一个粗布女人,想来也不是有好东西的,虽有轻视但还是客气的问道:“姑娘,您若是要当东西,可以拿出来,我帮您掌掌眼也是一样的。” “不,我不是来当东西的,我找掌柜的。”季幼仪看他神色不对,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有事情要跟他说。” 柜台瞧着她的样子严肃,看似不是开玩笑,但掌柜的今日正好有贵客在,嘱咐过不许人进后院的。 “姑娘,掌柜的有事今日不方便见客,不如你留下信息,等他忙完我转交给他也是一样的。” 柜台说的也是个解决办法,但季幼仪想着顾也身份肯定特殊,怕知道的人也会引起麻烦。 她谨慎的摇了摇头,“这事情,我只能跟掌柜的说,还劳烦小哥帮个忙?” “那就抱歉了,请您明日再来吧。” 小小柜台可不敢忤逆掌柜的意思,只能得罪眼前的客人了。 季幼仪也没有为难人,留信息那是不可能的,既然人家没空,自己也懒得等。“行吧,那我过两日再来。” 她离开当铺之后,朝着翎雀坊走去。 三五十米的短短路程,翎雀坊门口围着人,看着热闹,但这热闹却有些诡异,不像是买卖热闹。 她走进着,终于从围着的人群中看清了情况,蒋兰兰母女站在门口,凄凄艾艾的,这戏居然都演到城里了? 赵壮跟杨若芙面色铁青的站在门口,周围窃窃私语。 季幼仪一开始没挤进去,而是站在外围,悄声向一旁的梳着妇人发髻的小娘子打听。 “这位娘子,不知这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娘子低声回道:“听着意思好像是这位姑娘指责这掌柜的负心薄情,有了新欢就抛弃了未婚妻,还恶意中伤她的名声呢。” “咦?是这情况?”季幼仪心中冷笑,脸上故作茫然,“我跟这掌柜的认识呀,明明是这姑娘不知检点有了身孕小产,被这掌柜的知道了,这才退婚的。” “啊?姑娘你仔细说说?”身旁的妇人来了兴致,八卦这事情,谁不爱呢。 正好她们这边又是外围角落,窃窃私语着也没引起人察觉。 “我跟这掌柜的是同乡,当时他娘都被气晕了,好不容易才救了回来,这姑娘也不厚道,带着人上门去闹,哎,我当时也是在场的,可是分辨的清楚的。 掌柜的还找了城内的洪嬷嬷,要给这姑娘验身呢。说是只要证明这姑娘是清白,他负荆请罪,八抬大轿迎娶,还要准备十里红妆呢。” 小娘子惊讶,兴致勃勃:“啊,那后来呢?” 季幼仪憋着眉头,说道:“后来这姑娘死活不愿意呢,还自杀明志,这身子自然是没验成,婚事也作罢了。 只是这掌柜在村里做人也难啊,他娘更是一病不起,为了养病,这才举家搬到了城里,开了这个铺子。” 说着说着,周围人都围了过来,听八卦。 季幼仪故作不理解,“虽说是屈辱了一点,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接受检查也是当然了吧,也不知道这姑娘为什么不肯。” “这还有什么要疑惑的,必然是因为心虚了。”一旁有位上了年纪的妇人不屑道:“这种小娘皮的,做出这么不知羞耻的事情,还好意思来闹事呀,真不要脸。” 第一百九十一章 八卦纷纷 季幼仪看着在场中一哭一闹的蒋兰兰母女,戏真是足的很。 她听着周围妇人说辞,一传十,十传百,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说了说,很快就传到了内圈。 蒋兰兰哭着哭着发现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了,一开始义愤填膺,指着赵壮骂,如今为何带着鄙夷看着她? 其实今日过来也是意外。 蒋兰兰最近在村中的日子不好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她的事情被传扬开来,虽然最后没个定段,乡里乡亲嘴上都站在她这边的,但心里多有疑虑。 对着她是不会说什么背地里说的可难听了,她偶尔听到了一两回,都闷在心中,憋的难受。 蒋父也在外面听到了些风声,回来就是发脾气,郑慧护着女儿,被打了几次,伤不在脸,身上却是红痕条条。 蒋兰兰不想在家过糟心日子,也害怕发脾气的蒋父会对自己动手,便寻找以前的情人,不要名分,只求能有个安身的场所,这才被安置到了城内。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被人金屋藏娇给包养了。 郑慧是不想她这样做的,可如今自身难保,也没办法给女儿谋求一个好婚事,只能装作不知,隐瞒了下来。 一开始蒋兰兰心里还有些难受,但过了两日舒心日子之后,便就觉得无碍了。 住在城里,什么都方便,而且人家说了,等时机成熟,就可以进门做妾。 到时候住着大宅子,过着有人伺候的日子,那岂不是快哉。 人啊就是如此一步步堕落的,只要能一而再的放低自己的底线,日子过成什么样都成。 一开始蒋兰兰想的是靠着肚子里的孩子逼着人娶她做正房大娘子,人家不愿意,如今接受了这外室妾室的设定之后,就顺理成章了。 今日正巧着母亲进城,蒋兰兰就心想着带母亲到城里好好逛逛,也显得自己日子过的舒坦,听闻翎雀坊前几日张开,左邻右舍对它家产品无不夸赞,特意过来瞧瞧。 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掌柜的赵壮,这可是大事情。 蒋兰兰也不是蠢人,拉着郑慧避开了赵壮,随意找了个人介绍,询问情况。 下沿村村正的女儿赵芳儿,本是好好的待在家里的,只因着喜欢翎雀坊的东西,又听说这是村里赵壮大哥开的,便要求着要来这边帮忙。 村正本是不乐意的,没想到这丫头喊着自己娘,带着几个嫂嫂就进了城,这一打听,倒也觉得不错,回头一商量,人就来帮忙了。 赵芳儿年纪小,家里保护的好,为人单纯,待人心善,看着蒋兰兰母女进来,热情的就迎了上来。 “夫人小姐,想要买写什么东西?我们小店新开,主打是‘一粉红尘’跟金芙膏这两款护肤的东西。” 她说着掏出自己放在腰间小袋内的小样,打算上手给两人尝试。 蒋兰兰不知道这情况,见着她牵自己的手,立刻抽开,不满道:“做什么。” “我给您在试试,您一试就知道效果了。”赵芳儿这两日见多了这样戒备的客人,知道要怎么应付,耐心的解释。 果然,蒋兰兰听后也不排斥了,看了看她手中的东西,便将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赵芳儿给她试装,热情的的推荐。 “这是我们家的主打的一款。‘一粉红尘’,最适合像小姐您这样年轻的女孩子,我们家的另外一款金芙膏,就比较适合夫人您,这个味道好闻,而且长久使用会白肤色,柔嫩皮肤。冬日也可以滋养,这可比那油胰子好用多了。” 蒋兰兰闻了闻味道,还真是不错,而且用着的确是舒服。 不过她此刻的心思可不在这东西上。 她瞄了眼正在算账的赵壮,见一个妙龄女子站在一旁,似在指点什么,两人靠的极近,外人看来关系亲民。 这时两人似乎说到了什么事情,赵壮偏头,对着女子缓缓一笑,这笑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又和善。 之前赵壮对自己,可一直都没什么好脸色,疏离又平淡。 若是之前,她也不会在意,如今看这便是越发刺眼,心中不满,妒忌,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赵芳儿见人家半天没响动,看蒋兰兰神色不对,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着赵壮哥跟若芙姐姐在说话。 “小姐可是有什么问题?”小小年纪的赵芳儿还不懂女人的妒忌心,只是觉得奇怪,多问了一句。 蒋兰兰回神过来,收起心思,柔声道:“你们这铺子是新开的,那两位是老板跟老板娘吗?” “是呀。”赵芳儿直爽的承认,她的观念中赵壮哥是跟若芙姐姐合作,那自然就是老板跟老板娘了。 蒋兰兰听着十分不爽,他们两家婚事吹了没多久,这人就找到下家了? 虽然她自己也已经搬入金屋做了那被藏的妙娇人,但她是她,赵壮是赵壮,怎可一比? 自私的人,自然是不会站在他人的角度看事情,一门心思就是自己又被辜负了! 赵芳儿没察觉蒋兰兰的心思,还开心的给她介绍这金芙膏,正打算给她试试。 蒋兰兰怒从心中起,猛的将人推来,抓起一旁摆放的样品就往柜台砸。 赵壮跟杨若芙正在商量过两日举办一个活动,若芙也要去拜访一些达官贵人的夫人小姐之类的事情。 碰的一声,东西砸到柜台上的瓷瓶碎裂开来。 整个店内顿时安静下来,赵壮跟杨若芙都傻眼了,回神过来,赵壮立刻关心杨若芙情况,“若芙怎样?有没有受伤?” 杨若芙感觉脸上有些刺痛,摸着沾了些血。 赵壮见她脸上被碎瓷片擦上了一些,担忧的说道:“你脸上被擦伤了。” 杨若芙没在意这些,轻轻的扯了扯赵壮的袖子,“赵哥,我想这位姑娘是来找你的。” 蒋兰兰哀怨又愤怒的站在柜台前,还没开口就演了一场表情戏。 赵壮看到她,先是愣了下,随后便板着脸,“蒋姑娘这是做什么?” “你这个负心汉,我说怎么要这么快撇清跟我的关系,原来是早就有人了。”蒋兰兰的控诉,引起了店内人的窃窃私语。 第一百九十二章 当众被羞辱 赵壮真的是气的不行,这事情闹到现在,本以为两家人应该是老死不相往来,就算路上碰了面也要回避,没成想人家还能当着他的面演起来了。 他一直以来都不想为难蒋兰兰,顾着她的脸面话也没说的难听,可没想到今日她居然来铺子里闹事。 人家做的这么绝,那他也没必要给人留脸面了。 “蒋姑娘,损坏店内浮盏一个,货物一件,还有”他看了眼柜台上的物件,“算盘一个,砚台一个。这些东西折算下来,一共两百五十文,我收你两百文。” 赵壮公事公办,一笔笔名目清晰,道理只有一个,砸坏了店内的东西,就是要赔的。 蒋兰兰看着他冷漠算钱的样子,更是哀怨了,大有一副真心喂了狗的悲戚。 眼看她似都要昏倒了,郑慧赶忙上前将她扶着。 “女儿啊,咋们走吧。”郑慧也是演的一把好戏,什么话都没说,却将自家的委屈体现的淋漓尽致。 两人跨步出去,杨若芙绕过柜台,紧跟着人到门口,“慢着,店内的损失两位还没赔偿呢。” 她这些年跟着爹爹做生意,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心理想的就是今日将人放走了,那以后必然有一盆脏水会砸在铺子上。 赵壮毕竟没做过生意,不懂得这些,追出来拉着杨若芙,“妹子,算了吧。” “不能算,今日不将事情了了,谁知道他们以后出门会说什么。” 杨若芙一开始是给赵壮面子,所以才没说话,眼下是为了铺子,她轻声解释道:“赵哥,铺子不是你我两个人的,这对母女若是出了门乱说,影响了铺子的生意,我们该如何跟季姐姐交代?” 经过她的提醒,赵壮也反应过来。 他只是一个打工人,没出一分钱,的确没资格就这么算了。 此刻,两人达成一致。 他看着蒋兰兰母女,说道:“两位,我也不过是个打工的,这铺子的赔偿,还请付了才好离开,不然我们只能去见官了。” 蒋兰兰没想到赵壮真的敢来要银子,这还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吗? 她不免的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杨若芙,就是这女人说了什么,赵壮才开口的。 “你尽然如此绝情?为了这女人,当真一点情面都不顾了。”她指着杨若芙骂道:“你这个狐狸精,勾引男人,还让他来逼迫我。” 颠倒黑白的本事,她惯是会的。 郑慧也在一旁帮腔,“是呀,以前跟我家谈亲事,那真是怎么都顺着我家女儿的心思来,如今勾搭上了别人,便将我女儿扔到一旁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呀。” 赵壮看着这母女两人的表演,也是气的不行,黑沉着脸。 也正是这时候,季幼仪刚巧到了,表演了一波。 人嘛,都是喜欢看八卦的。 蒋兰兰发现周围人看她目光不太对之后,就不想纠缠了,打算哭一哭就走。 两百文的赔偿是不可能掏的,母女两人这次出门并没有带太多的银子,掏了这两百文,接下去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季幼仪看语言的威力差不多了,从人群后走了进去。 “赵哥,若芙妹子,这情况怎么了?” “季姐姐。”杨若芙看到季幼仪,表情一缓,笑着迎道:“你怎么会过来?” 季幼仪缓缓一笑打招呼,“正好今日来城里买些东西,就顺道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蒋姑娘在这里做的一场好戏。” 她嘲弄的看着蒋兰兰,“蒋姑娘身子可好些了?看你气色不佳,胭脂都盖不住脸上的苍白,想来是还没恢复吧。” “季姐姐?”杨若芙扯了扯季幼仪,不明所以。 季幼仪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蒋兰兰看着季幼仪,眼中的恨意那是要烧出来,就是这女人,当初破坏了她的安排,让她背负着洗刷不掉的名声。 要不是这女人做坏事,凭着赵壮那个傻子,怎么想的到要验她身子这一步。 郑慧察觉到自己你女儿情绪有些激动,立刻护着她,对着季幼仪说道:“你,你们好本事啊,是要逼死我家女儿嘛!” 这话说的就令人摸不着头脑了。 郑慧不等她们开口,哭诉道:“你当初跟这赵家哥儿不清不楚的,逼得我女儿退了婚,还要污蔑她,如今还要怎样?” 季幼仪气定神闲,也不说蒋兰兰的丑事,只淡淡问道:“大娘您这话就说错了吧,我哪里污蔑她了?我又污蔑她什么了?谁也没说着她不好呀?我不过是关心关心她的身子罢了,您这么激动,倒是会让人起疑呢。” 她慢慢的都到两人面前,停在三步左右的位置,“大娘,相识一场,有些话我不便多说,但您张口就说我跟赵掌柜不清不楚,这可是污蔑人清白的,不好乱说哦。” “你!”郑慧气得干瞪眼,却说不出话来。 毕竟现在也不是下沿村,也不是蒋家村,周围人谁知道那时候的流言蜚语。 围观众人只听得季幼仪的关心,跟她张口就来的污蔑。 经过季幼仪先前那一拨宣传,现在大家都觉着蒋兰兰美女真的是不太干净了,在场看热闹的,多少都是人精,七嘴八舌的就说上了。 郑慧见着自己讨不的好,忙拉着女儿想走。 季幼仪怎么可能这么能轻易的放过她们,几步向前就将人路给堵了,“大娘,店内赔偿的钱您还没给呢,这可不能走,不然让人家去哪里找你们索赔?” “诶唷,这姑娘不是前几日搬到我家隔壁那个院的嘛?我认识她呀。”人群中,有一个妇站出来,指着蒋兰兰说道。 “钱婆子,你家隔壁那院子不是空置多年了吗?”一旁熟识的人顺势接话。 钱婆子看了眼蒋兰兰,不怀好意的笑道,“这突然有人买下了院子,我怎么的知道是怎么回事呀。” 意味不明的话语,顿时引起人的联想。 “呀,我记得那院子虽然偏,但也不便宜呢,这院子都能买的下,一点小钱赔不起了?” 旁的人接了话,挑眉传递了几个眼神,周围几个顿时明白了意思,哄笑起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铺子未来的规划 蒋兰兰跟郑慧两人,脸上挂不住,心知事情再闹下去,必然得不到好。 “赔就赔给你。”郑慧解下腰间的钱袋子,气闷的扔在地上。 之后,她怀中圈着蒋兰兰,挤开人群离去。 季幼仪见两人灰头土脸的离开,倒也没为难,捡起地上的钱袋数了数,哟呵还多了将近一百文呢,真有钱。 “这位大娘,且等等。”她喊住准备离开的钱婆子,“我听刚才的话,这位娘子是知道刚才那对母女在城中住所的?” 众人本见没热闹,正打算离开,季幼仪这一出声,许多人又停下了脚步,开始竖起耳朵听着。 钱婆子一位她还要去找麻烦,看着她的眼神都变的有些怪异,“这位姑娘,这热闹热闹,闹过就算了,你还想做什么?” “大娘子误会了,我刚才听说店铺的赔偿是两百文,这钱袋子里还多了呢,翎雀坊做生意童叟无欺,这银子多了,我们也是不收的,不过这钱给了,我们也不可能退回去,所以打算请娘子您捎带一件物品回去,当然了,我们也不会让您白跑一趟,作为辛劳,我们将给您店内两款产品的小样各一个,您看如何?” “有这好事情?”钱婆子管不到人家银子怎么花了,但若是有白拿的东西,那肯定是乐意的。 她见季幼仪点头肯定,笑呵呵的说道:“她家隔着我家几个院子,我回去的时候顺带也是可以的,不妨什么事情。” “如此最好了,请您跟我进来一下。” 季幼仪客气笑着,将人迎进殿内,一场热闹终此散场,但翎雀坊会做生意的名声是传扬开来了。 这也是她挽尊的最后一步,蒋兰兰闹出这些事情,就算解决了,终究还是会给众人留下印象,既然都是有印象,那她自然是想选一个好的名声。 她让杨若芙包了‘一粉红尘’跟金芙膏小样各一个,然后打包一个‘一粉红尘’产品,一起交给了钱婆子。 之后在恭恭敬敬的将人送了出门。 钱婆子顺路的事情,还白得了两个小样,自然是开心的,她可是听说了,这翎雀坊的东西着实不错,但价格也不便宜。 而且进殿内等待的时候,还吃了人家的茶水点心,都是不错呢。 俗话说的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又吃又拿,出了门,自然是满嘴的夸口,说着翎雀坊的好话,掌柜的会做事。 杨若芙看着钱婆子喜笑颜开的出了门,对季幼仪的更是服气了。 “季姐姐就是有手段,这就给铺子挽回了名声。”她挽着季幼仪,亲昵的说道。 季幼仪看着她脸上的伤口,“你别皮了,我给你脸上的伤口上点药,女孩子的容貌可是很重要的。” “幼仪,今日的事情,实在对不起。”赵壮低着头,一脸愧色。 季幼仪没放在心上,“赵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人家要来闹事的,咱们铺子开在这里避不开的,以后小心就行。你先收拾着,我带若芙去后院上药。” 大白天的,闹剧散了,铺子还要继续营业的。 杨若芙闺房中,季幼仪小心的给她上药,并嘱咐道:“你这两日脸上就不要沾水了,而且要忌口,等脸上的伤疤结痂脱落,擦‘一粉红尘’,伤口很浅,应该是不会留疤的。” “嗯嗯,知道了,季姐姐,你坐,喝口水。”杨若芙对自己脸上的伤口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反倒兴致勃勃的问道:“季姐姐这次来城内待几日?” “我等会儿就要回去了。” 她本来是准备采购一些药材的,现在想想,还是要回药园一趟,既然要回药园,那自然就不用再买药了。 她见今日情况,有些忧心的问道:“店内这几日生意如何?” “情况挺好的,咱们的产品已经卖出去三分之一了,这是很难得的。现在店内除了我,还有两个丫头帮忙,其中一个就是你们村的。” “嗯,好就行了。我也要准备第二批的药材了,你大师兄那边黛盒的情况如何了?” “第二批黛盒马上就要出来了,这次两个产品各一百个黛盒,季姐姐,会不会有些辛苦?”杨若芙忧心的说道。 的确是会辛苦,但季幼仪早就有了准备。 “若芙,这事情也正是我想跟你说的。”她商量的说道:“上次你亲自来参与了制作工序,想来你也明白,其实这些胭脂水粉,重要的只是配方,我们只需要把配方捏在自己手中,其他的事情完全可以雇佣别人来帮忙。” 杨若芙已经猜到了,但还是试探的问道:“季姐姐的意思是?” “药园旁边有一块地,我打算买下来盖几间屋子,以后就做我们的工坊,咱们这东西,不比吃食,卖一个短期。只要封口做的好,卖一年都没个问题。 到时候可以雇佣人做一批放着,村中妇人,总有闲暇时候,给些银子,自然有人愿意来做工。你意下如何?” 杨若芙觉得这挺好的,只是就怕这其中会出问题。 “季姐姐,咱们这东西虽说不卖短期,但也要看质量呀,这质量不好,封口不严,那就全毁了。” 她跟着爹爹做生意,这样的亏也吃过。 只是监管瓷器的质量他在行,但这胭脂水粉的,她不行。 季幼仪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这你放心,到时候最后一步封口自然是咱们自己来的,封口的时候,顺便检测质量,还要贴上专属于咱们的标记,免得有人来仿制。” 盗版这种事情,防不胜防,这年代也没有专利一说。除了保护好自己的配方之外,包装上的心思也是必要的。 杨若芙没想到季幼仪会想的这么全面,听着她款款而谈,细细规划,顿时放心了许多。 这年头不怕猪队友,就怕领头人是个猪头。 季幼仪在这铺子中,自然是第一梯队,领头人物。 她安心道:“季姐姐安排的如此细致,我都不用想什么了。” “你自然要想的,后面这些事情我打算交给你管理。对了,赵哥看账到哪一步了?” 以后杨若芙接手了药园那边的事情,这店内的事情自然就交给赵壮统管了。 说到这个,杨若芙倒是有些惊喜,“赵哥虽说开始还不太行,但经过这几日下来,大致已经可以了,在练习几日就能开始记账了,而且账册什么的也都会看了,唯一不太行的就是识字方面。” 季幼仪点点头,赵壮的进步比她预想的快很多,这很好。 第一百九十四章 药园风云 “既如此说来,很快铺子就可以完全交给赵哥打理了。”季幼仪放心的说道。 话虽如此,但杨若芙却面露难色与尴尬。 季幼仪见她欲言又止,疑惑道:“若芙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杨若芙看了看屋外,见着没人,便小声说道:“季姐姐,我这也不是要不说别人不好,只是有些事情实在忍不住想跟你说说。” “但说无妨。” “赵哥看铺子我觉得是没问题的,他为人老实,大家都放心,只是,只是他娘亲有些问题。” 王大娘? 季幼仪不解,根据她的观察与了解,王大娘应该是只要不涉及到赵壮的婚事,就不会干预别的事情。 “王大娘有什么问题?” 杨若芙不太好开口,犹犹豫豫了一会儿之后,说道:“这铺子本是你跟赵哥合作的,不管是你管铺子还是赵哥管铺子都没问题,但铺子若是当家的人多了,总是要引出一些问题的。” 她斟酌了一番,隐晦的说了些问题。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也明白王大娘是个好人,可好人不一定会管铺子呀。就这段时日,大家生活在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少是观察到了一些事情。 若是她跟赵哥两人都在铺子里,那倒事没什么问题,就怕她走了,有些人要生出点别样的主意。 这主意若是想的不够全面,那可是会影响铺子的。 季幼仪不是蠢人,听着她这么一说便是明白了过来,王大娘是要对铺子指手画脚了。 但这事情的确无可厚非,她儿子看着铺子,她说两句给儿子听难道还不成吗? 怕就怕赵壮听了,弄的尴尬。 铺子才刚开始,银子还没赚到呢,这问题尽然这么快就出现了。 “若芙,先前我让你找的院子,你找好了吗?” 杨若芙点了点头,“我阿爹找了个小院子,就在城东边上,距离铺子很近一刻钟的脚程。” “好,待会儿我会去跟赵哥说一声。他一个大男人带着母亲,跟你们父女住在一起也是不方便,咱们店里的女工,为了方便,也是要安置一下的。” 杨若芙眼睛一亮,愁绪散开,笑道:“那就有劳季姐姐啦。季姐姐要留下来吃个便饭吗?” “不了,我去找赵哥说事,说完就回去了。”季幼仪拒绝。 “那我跟你一起出去,我去看铺子。”杨若芙掺着季幼仪出去,换她看铺子,让季幼仪能跟赵壮好好说事情。 季幼仪带着赵壮到待客区域,这时候客人不多所以自然没人。 “赵哥,铺子这时候也算是稳定下来了,我让若芙给你跟王大娘找了个院子,在城东边上,让你们先住过去。”季幼仪开门见。 赵壮也没觉得不妥,一直住在店里才是麻烦的事情。 “好,那稍晚些我跟若芙去看看,收拾收拾就搬过去。” “这院子的租金,铺子公账给你报销一半,到时候我跟若芙说一声。另外我听若芙说店里有个丫头是咱们村子的?” 她好奇的朝着外面看了看,想知道是谁。 赵壮指着忙碌的招待人的赵芳儿,说道:“就是那个丫头,是村正的小女儿,名叫赵芳儿,年十六,我看着她不错,就留了下来。” 的确是不错,看她脸带笑容,眉眼弯弯,还有小酒窝,十分青春可爱。 “既然是知根知底的那自然是好的,不过我想着下沿村跟城里也着实远,她一个姑娘家的往来不方便,等你们搬去了城东的院子,我想让她住在店里来,也不用出房租,就当是照顾了。” 既然是村正的女儿,那这么照顾也说的上去不是。 赵壮觉得这样很好,欣然同意。 两人这头事情说的很顺利,季幼仪没将要开工坊的事情说出来,主要是想着这事情还只是构思,没个确定,现在说也没意义。 之后店内的事情,就交给杨若芙跟赵壮安排了。 她打了个招呼,便出城坐牛车回村子。 路上见到有卖冰糕的,特意打包了两碗。 当时她出门是趁着安安不在家悄悄走的,这孩子定然是要生气的,买些吃食回去哄哄。 紧赶慢赶的,进了药园刚过晌午,药园静悄悄的。 她推开院门,发出咯吱的声音。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传来询问声,“谁啊。” 季幼仪拎着东西进屋,见着一家人正在吃饭。 “我回来啦,师傅,你们吃饭怎么都没声音的?” 静悄悄的,没有说话声也就罢了,连一点碗筷的声音都没有。 刘大夫见着她,简直跟苦难的人类见到了救赎一般,眼神激动,饱含泪水,就差喜极而泣了。 他放下碗筷,颤巍巍的站起来:“幼,幼仪,你吃饭了吗?” 季幼仪察觉到情况似有些不对,除了郭文涵看不见之外,刘大夫跟元哥儿是一副模样,安安背对着她坐,所以她看不到安安是什么表情。 “我离家这两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季幼仪放下药箱,提着冰糕走进。 刘大夫突然脸色一变,乖巧的坐好,还不断给季幼仪使眼色。 季幼仪站定,猛的醒悟过来。这低气压的制造者,应该就是自己儿子没跑了。 哄儿子这事情,怎么说呢,她在行呀。 她挂起职业的慈母微笑,提着冰糕,坐到刘大夫一边,挤了挤刘大夫,示意他让点位置。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嚯……安安这脸色臭的,已经不是阴云密布了,简直是十万雷劫盖顶啊。 不过季幼仪也不是吃素的,心理素质强大,脸皮厚厚,无视这份雷霆万钧,将冰糕放在桌上,“安安呀,这是娘亲在城里给你买的冰糕,天气热,你尝尝。” 她打开冰糕,花花绿绿的材料,加上弥漫的寒气,在这大热天,一看就有食欲。 然而,凭着这份冰糕,却一点都没让安安缓和过来。 他眼眸盯着桌上的饭菜,紧捏着手中的筷子,不曾动作。 没人发声,气氛自然还是尴尬的。 季幼仪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我这还没吃呢,元哥儿,帮季姨姨去端碗饭来吧?” “我去,我去,我跟元哥儿一起去吧。” 能离开这压抑的吃饭气氛,刘大夫赶忙起身,两天了,再这样下去,他吃不好睡不好的,要折寿! 第一百九十五章 哄孩子 刘大夫牵着元哥儿逃跑了,屋内就剩下郭文涵,安安跟季幼仪。 郭文涵脸上的额药还没擦掉,眼睛封着看不见,面对现在这情况倒也很适然,就安静的吃着面前的饭菜,虽然这饭菜……一言难尽。 季幼仪看着安安的样子,她有些受不了呀,故意与郭文涵接话,“文涵啊,这两日感觉如何?” 郭文涵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挺好的,眼睛很舒适,身体轻松快乐不少。我眼睛上的药何时能去了?” “我今日回来就是来帮你去掉的,擦掉这些药膏你的眼睛应该就能恢复了,心情有没有很激动呀。” 郭文涵当然是激动的,可就是不想在这时候透露出来。她不搭理季幼仪,反而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她扶着桌角,顺着自己的习惯,慢慢离开屋子。 季幼仪期许的目光看着也阻止不了郭文涵的离开,毕竟她不是看不见嘛! 等屋内终于只剩下两个人了,真是静的连跟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的见。 季幼仪没法子,既然孩子不肯消气,那只能她用行动来表示自己错了。 她拿起桌上的勺子,挖了一口冰糕,笑着说道:“安安,来,吃口冰糕,可好吃了呢。” 不曾想,冰糕还未到他嘴边,就见他眼角滑下一滴泪来,震的季幼仪赶忙放下手中的冰糕,紧张的问道:“安安,怎么了?你,你跟娘说句话。” 安安一改先前模样,委屈屈巴巴的泪眼中虽有着怨气跟怒意,却看的她更是心疼。 她将孩子抱在怀中,满口道歉。 “对不起安安,都是娘亲不好,是娘亲没跟你打招呼,都是娘亲的错,你别哭,年跟你道歉。” 她拍着安安的背,继续说道:“娘保证,以后娘出去,一定都跟你打招呼,绝不瞒着你,好不好?” 躲在季幼仪怀中的安安翻了个白眼,他心知娘亲吃软不吃硬,要是发脾气说硬话,她肯定有一大堆理由,借口,伦理道德等着自己,还不如落落眼泪,让她心疼。 安安抽抽鼻子,闷声说道:“是安安不好,安安拖累娘亲了。娘亲,你别不要安安。” “怎么会呢,安安聪明,懂事,娘亲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要你。”季幼仪说着轻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骂道:“都怪娘亲糊涂,脑子一时抽了,出门没告诉安安,娘亲保证,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跟你说。好不好?” 安安从娘亲怀中抬头,满是心疼的握着娘亲的手,“娘亲别打自己,安安会心疼的。这两日娘亲是不是很辛苦?我看你一身疲惫的。” 见着孩子对自己的关心,季幼仪更是愧疚,“没事,没事,安安不哭啊,吃点冰糕。” 她擦着孩子脸上的眼泪,这时候也只有冰糕能安抚内心的愧疚了。 安安乖巧的张口,吞下娘亲喂给自己的冰糕。 “娘亲,你不在家这两日,宋春华又来了,娘亲,我真的不喜欢她们一家。” 他知道娘亲这时候心怀愧疚,趁着这个机会,故意说出这个事情,表情认真,不怕娘亲不答应退亲。 季幼仪本也没打算结亲,她也想通了,就算抓出跟踪者其实也没什么作用,左邻右舍的,还真不好制裁人家。 思来想去,也是郭文涵的办法有用,但人家到底没做什么,她也不好动手,只能口头警告。 既如此,也没必要再让孩子担心下去。 “好好,娘亲等下就去跟她家说清楚。安安再吃一口。” 她继续投喂安安,见着孩子头顶乌云散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这时候肚子咕噜噜响起来,顿时觉得饿了。 “安安自己吃冰糕,娘吃点饭菜。” 她将冰糕交给安安,拿起安安的碗筷就打算吃饭。 安安心急想阻拦,奈何话还没开口,娘亲就已经夹菜放入嘴中。 “呸,呸,这什么鬼东西?”菜一入口,季幼仪只嚼了一下,立刻就吐了出来,一股黑暗的味道在嘴里弥散,无法形容。 这叶子,看着是青菜,入口却如同嚼蜡,而且咸淡不匀之间还夹在这一丝丝酸涩臭味。 “老头子平时就给你们吃这些?这你也吃的下?”她怒不可遏,孩子还小,这么难吃的东西,岂不是荼毒未来的花朵? 她猛的拍桌:“我去说说他,这搞的什么鬼?” “娘亲,娘亲憋屈。”安安这下子动作快了一步,将人给拉住,他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这饭菜,是我做的。” ( ̄ー ̄)!!! 儿子做的? 她该怎么做?要是继续骂下去,会不会伤害孩子幼小的心灵?可她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继续夸下去呀。 她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眼睛在桌上扫了一圈,实在没找到能下手的菜色,只能挑了郭文涵盘中剩下的一片小小的菜叶。 夹起菜叶,放入嘴中,尽量不嚼,吞下,动作一气呵成。 做完这动作,她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笑道:“安安尝试做饭是好的,可别听那些什么君子远庖厨的屁话,人啊,还是要自给自足。” 安安红着脸,问道:“好吃吗?” 季幼仪笑容尬在脸上,她已经尽力避开好不好吃这个问题,没想到孩子还要问出来。 嘴角颤抖了两下,她维持着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说道:“这怎么说呢,新手有你这样的水平已经是不错了,以后娘亲多教教你,手艺自然而然就好了。 对了,娘亲吃饱了,还要去给文涵擦药,冰糕你慢慢吃,娘亲先走了。” 为了不伤孩子的心,她忍着舌头跟喉咙的不适,熬到郭文涵屋内才猛灌下两杯水缓和,此刻终于是知道刘大夫跟元哥儿当时表情的意思了。 自己可不就是那个救他们脱离水深火热中的活菩萨嘛! 郭文涵坐在床边,听着动静,笑道:“你儿子做的饭菜,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季幼仪吞下口中的水,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就那些饭菜,你居然能吃的下去?” 她当然可是看着郭文涵面无表情吃完桌上的饭菜的,自己吃一口就感觉要死了,郭文涵居然吃完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谁出钱,谁说话 季幼仪严重怀疑郭文涵的味觉是不是因为眼彘的关系,失灵了。 “文涵,你是不是没有味觉啊?”她直接了当的问道。 “自然是有的。”郭文涵肯定的回答,“我对吃这方面,一向很随便,只要能填饱肚子,不会吃出问题,我都能接受。” 这已经不是随便的问题了吧。 季幼仪无力吐槽,缓过来之后,便出门去打了盆水。 刘大夫跟着她进了屋,看着她揭开郭文涵眼上的纱布,然后用热毛巾敷了一会儿,接下来就是一点点慢慢擦拭。 “你慢慢睁开,试试看。”季幼仪擦干净药膏,轻声说道。 郭文涵眼珠动了动,她很忐忑,事到如今,是真的怕会自己睁开了眼睛,却没有任何反应。 经过一番犹豫,她眼皮轻颤几下,接着慢慢睁开眼睛。 长时间的黑暗让刚接触光明的她十分的不适应,刺目的光线逼得她抬手挡住。 “怎么样,是不是看的见了?”季幼仪看她这番动作,欣喜的问道。 许是光线太刺眼,又或者是内心过于欣喜,郭文涵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 刘大夫本还期待着,见她落泪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担忧的问道:“文涵,这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郭文涵鼻子抽了抽,轻轻擦着眼角的泪,“不是,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眼角适应了光线之后,总算是彻底睁开了,虽能看得见眼前的东西,但始终迷迷糊糊的,看不真切。 她脸色一变,还以为是视力出了问题,“我,我看不真切。” “你视力刚恢复,这是正常的,等过一两日,慢慢的会清晰起来的。”季幼仪生怕她胡思乱想,赶忙解释道:“这两日可千万不要用力揉眼睛,后面也不要哭了,等视线清晰之后,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听着没问题,郭文涵这才彻底的安心下来。 她看着季幼仪,此刻还看不清楚,但不妨碍她此刻激动的心情。她朝着季幼仪跪下,“幼仪,谢谢你。” “你别这样。”季幼仪赶忙将人扶起来,“何必如此。” “你治好了我的眼睛,等同于再造之恩。”郭文涵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当下便承诺,“以后你若是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我绝不推辞。” 季幼仪倒是没想着要别人报恩什么的,“你若是真感激我,以后咱们合作,你多让点利给我吧。” 比起口头那什么虚无缥缈的誓言,她还是更喜欢实际一点的东西。 季幼仪这话当场就难倒郭文涵了,家里的生意到底不是她一个人做主的。 “这,若是这边的生意,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其他的生意,我只怕做不了主。” 既然是做不了主,那刚才的承诺岂不是相当于说了一句空话? 郭文涵脸微微红,没想到自己刚承诺了,就被打脸。 季幼仪倒也是不在意的,她压根没想着要郭文涵如何。“你想什么呢,我说的就是成里的生意,不然你以为我还能将铺子开到哪儿去?京都?” “你若是想去京都开店,也不是不可以,我会帮你的。”郭文涵一本正紧。 季幼仪冷俊不禁,“得了得了,我没这么大志向,只想着赚些小钱,吃穿不愁就成。今天你眼睛恢复了,是个好日子,我等会儿下厨做点好吃的,咱们晚上庆祝庆祝。” 今天的药园围绕这喜悦的气氛,季幼仪早早的做好了晚饭,刘大夫跟元哥儿,自从她开始做饭之后,就没离开过厨房。 没办法,他们不像郭文涵那么佛性,这两日几乎都是饿着的。 如今看到季幼仪做的饭菜,就跟饿狼看到的肉,眼睛泛着绿光。 季幼仪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愣是多做了几个菜,还温了一壶小酒。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做好,元哥儿主动摆好碗筷,刘大夫已经坐在桌边等着开饭。 虽然时辰还早,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吃饭的积极性。 等着郭文涵跟安安都入座了,季幼仪端起酒杯,“今天是为了恭喜文涵眼睛恢复,大家举杯。” 虽说是酒杯,但郭文涵跟两个孩子喝的是她泡的果汁,只有刘大夫跟她是喝的酒。 大家开开心心,乐乐呵呵的,吃好喝好,日子美好,可总是有人要在这美好的日子上加上一点烦恼! 众人正吃的开心呢,院外,五根婶带着赵铁柱前来。 “呀,我来的还真是巧啊,这么早就吃晚饭了啊?”不等人招呼,她自来熟的推门进来。“幼仪啊,我找你好几日了都没见着人,这段日子去哪里了?” 欢乐的气氛顿时消散,安安带着敌意看着两人。 季幼仪放下碗筷,客气的说道,“婶子找我想来也是有事吧,咱们里面说。” 她想将人带进内堂,好歹让其他人先把饭吃完。 五根婶笑着推拒,走到桌边,一屁股就坐到了季幼仪的空位上,同时招手让赵铁柱一起坐下来。“嗨,大家以后都是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的呀,这位公子是?” 她见着郭文涵风度翩翩,面生,不是村里人,便起了打听的心思。 赵铁柱看了眼季幼仪,虽心中不乐意,但也知道自家娘今日来的意思,便也没拒绝,听从安排的坐了下来。 季幼仪一看这情况,便知道今日这饭是没办法好好吃了,人家都坐下来了,她难道还能赶人吗? 正这么想着,郭文涵放下了筷子,因着看不清楚,所以眯着眼睛,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嫌弃的模样。 “对不起,我没有跟陌生人同桌的习惯,今日这宴席是我出钱的,还请两位离开。” 哦吼~这话说的这是一点情面都没有留下,直将五根婶说的一脸尬红。 她觉着药园是季幼仪做主,凭什么这男人发话。 “幼仪,这人是谁呀,好大的口气。”她不悦的朝着季幼仪问道。 季幼仪只想不辜负这顿饭菜,当然是不想五根婶母子留下的。“婶子,您别计较,他是来看病的。” “既然是个来看病的,哪来这么大脾气的赶人。”五根婶不屑的轻哼。 季幼仪挑眉,轻笑道:“人家出了伙食费,这顿是她出的钱,自然有这个权利说这话。”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装了,摊牌了 五根婶原本是想好好的发作一番,却被季幼仪这话给梗住了。 她如今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脸色难看。 赵铁柱在桌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说正事。 五根婶也反应过来,吃不吃饭是其次的,现下重要的是商量婚事。她轻咳一声,说道:“算了,我们也的确不是赶来吃饭的,幼仪啊,如今你也回来了,这咱们两家的喜事,是不是也该说说定下来了。” 她笑着说道:“我看过了,下个月十六,是个黄道吉日,反正我们也不办酒宴什么的,到时候你跟铁柱行个礼,咱们两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季幼仪坐到刘大夫旁边,一脸迷糊的说道:“婶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家结亲了?” 原本打算的好好的五根婶,刚掏出定亲的红单子,脸上喜色未散,听的她这样说,顿时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前几日我们在这里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 “前几日?什么时候说好的?”季幼仪迷迷糊糊,转头看向刘大夫,问道:“师傅您知道这事情吗?” “不知道啊?”刘大夫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 季幼仪装作为难,说道:“婶子,我生身父母虽然已经去世了,但如今拜入师傅门下,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事情我不知,我师傅也不知,您到底是跟谁的?” 五根婶一下子明白过来,这小妮子感情当时是在糊她呢。 碰! 她将红帖子拍在桌上,怒喝道:“好你个季幼仪,你当日在骗我!” “婶子这话我更是不懂了,当日究竟是哪一日?”季幼仪装作惊吓不懂,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就是你出门采药那日,你说了……说了……”五根婶一时之间,倒也想不到季幼仪到底说了什么承诺的话。 季幼仪当然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轻笑道:“婶子,您看,您自己都不记得我说了什么,怎的一口就咬定我要跟你家结亲呢?” 五根婶左思右想,这臭丫头还真没答应过,只是说了什么呢? 事已至此,说了什么不重要,反正当时她就认为这臭丫头是答应的了。 她耍赖道:“反正你当时是答应的了,怎么眼下就反悔了?该不会是又看上别的什么人,所以看不上我们家了吧。” 五根婶的目光撇向了郭文涵,,这男人,气质模样都是一等一的,关键是看他一身穿着,那绝对是有钱人家。她怀疑季幼仪是看上了这男人,所以才要撇清与她家的关系。 除了这一点之外,她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季幼仪讪笑,“婶子,这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一个都拿不出来,这是要逼婚呀?我怎么能应呢?至于其他的事情,您别多心。” 她看五根婶的样子,就知道人家是怀疑上她跟郭文涵的关系了。 五根婶眼下哪听的了这些话,“好你个季幼仪,当初你一个孤女带着孩子,要不是我多番帮你,你能熬到今日,如今你出息了,忘恩负义的玩意儿,糊弄我们一家,我告诉你,这事情不可能。 今日这婚事,你答应便罢了,不答应,我就让村正来做主。” 她恶狠狠的话语,当场是撕破脸了。 既如此,季幼仪也不用假装客气了。 “安安,带着元哥儿回屋去,把娘药箱底层的一个小布包拿过来。” 安安乖巧,立刻带着元哥儿去拿东西。 季幼仪看着五根婶跟赵铁柱,平淡的语气中带着死死逼问,“婶子话说道今日这个份上,那有些话我也想跟您说道说道了。 您对我家的帮扶,我认,也感谢您,但从您第一次开口说亲,我就明确说过,我不愿意。一来是我自己没有成亲的打算,二来安安还小,我不想让他不安。 这话当初我对您说过,这次还是这么对您说。可您不死心,三番四次的提起,甚至不惜说道让赵铁柱入赘,我实在不懂您为何如此执着。” 五根婶憋着话,这事情说着好像还是她的不是了? “你这个白眼狼,这说的是个人话吗?我怜惜你一人带着孩子不要容易,咱们两家结亲,相互帮扶,有什么不对的。我家都没嫌弃你未婚生子坏了名声,你不嫁给我家铁柱,还想嫁给谁?” 季幼仪脸色一变,她从未觉得未婚生子有什么不对,也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只是觉着这些人当面一套客客气气,心底如此嫌弃,着实令人恶心。 “婶子这真心话,说的可真是伤人啊,既这么看不上我,那又何必多次来提亲事,如今还想着逼婚,也不知道是来恶心谁呢。” 五根婶羞气的脸红,“你要是不愿意,早就明说好了,干什么含含糊糊的,让我家今日闹出这么难堪的事情,你是何居心。” “我早就明说了,是你们当没听懂吧。”季幼仪冷哼,憋着气回道。 话已至此,真的是说不醒一家子装睡的人。 正好安安这时候拿着东西过来,“娘亲,东西我找到了,给你。” 季幼仪接过小布包,凌厉目光看向赵铁柱。“婶子,我想不管如今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我先前是在含糊你了,好,我认,你想知道原因是吧,我告诉你。” 她将布包扔到赵铁柱面前的桌上,惊得赵铁柱抬头,四目相对,一个冷厉,一个惶恐。 她用眼神撇了撇布包,说道:“打开,自己看看吧。” 赵铁柱不明所以,愣在当场。 五根婶心急,打开了布包,是一把刻刀。 “这,这是什么意思?” 季幼仪冷哼道:“这几个月来,我一直发现有人跟踪我,断断续续,大半夜的还到我家偷窥。我本是想找出人来,但苦于没有线索,直到最近一次,我追踪那人的时候,那人慌张逃窜,落下了刻刀。您可认得?” 五根婶惊诧的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季幼仪一说,她便明白过来。但很快,她就装作不知情的将刻刀扔在桌上,“我怎么会认识这东西。” 季幼仪料准他们不会承认,“我记得上次我去您家的时候,您说您儿子赵铁柱,擅长雕刻,那这刻刀您应该熟悉的呀。” 第一百九十八章 闹翻 五根婶脸色发白,隐隐心慌,却还支撑着。 “你不想与我家结亲就直说,何必拿这些事情来胡言乱语的,这是想污蔑谁呢?” 季幼仪表情不缓,直勾勾的盯着赵铁柱,说道:“我本也不怀疑你家,但种种证据都指向赵铁柱,我不得不怀疑。 婶子,您家最近肉不愁吃吧?我在山里布了个陷阱,当时引着那跟踪人去看过,之后我便再也没去关注了,想来那跟踪人应该一直维护着。也是,毕竟是能抓野味改善生活的,自然要好好看着。” 她调侃的语气,直指赵铁柱。 赵铁柱坐立难安,此刻想的不是别的,而是自己被发现了,季幼仪会如何处置自己?报官吗? 他会不会被抓? “娘,我……”他颤抖的开口,却被五根婶用眼神制止,只能继续下头,双手不断的揪着衣角。 五根婶反正就是一点,死不承认。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这事情跟我家没关系,你若是想要将这盆污水泼到我家,我告诉你没门。我家虽然穷,但也不受这污蔑。” 她梗着脖子,咬死了不承认。 季幼仪见她如此,也没继续逼近,反倒是缓和了下来,“婶子,您别着急呀,我没想做什么。 就算您装疯卖傻的,我也不会忘记当初您对我家的帮扶,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我们两家本是可以客客气气的,就算您在赵壮家没给我面子,我也不会对您如何,可您真不该动安安动手,他是我儿子,是我的宝贝,您对他动手,不是逼得我跟您翻脸吗? 今日话都说开了,那以后大路朝边各走一边,两家就算分道扬镳了,前程往事一笔勾销,我不计较您跟您儿子的事情,您以后也别再到我面前说事了。” 她冷下脸来,将话说绝。 五根婶没想到事情最后闹成这样,可她不甘心,不服气:“你说不相干就不相干了啊,拿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就想一笔勾销,我告诉你,不可能。 感情你这臭丫头,早就想跟我撇清关系了吧。怎么的,以前是跟着赵壮,就跟我家疏离,现在看到更好的了,下一步是不是打算跟赵壮拆家啊。” “够了!”季幼仪不想听她的歪辞劣语,威言警告:“婶子,我现在跟你好好说话,大家还能好聚好散,你若是在胡言乱语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觉得我没证据?那若是闹到村正那里,或是闹到公堂,我拿出证据了,你到时候哭着求我也没用,你自己想清楚了。” “你,你!”五根婶指着季幼仪,半响骂不出一句话。 赵铁柱猛的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刻刀就跑了出去。 五根婶眼看现下情况,也知道自己讨不到便宜,她没办法赌,赌季幼仪手上究竟有没有证据。 “好你个季幼仪,你等着!” 她放下威胁,追了出去。 一场闹剧,总算是收场了。 傍晚,清风徐徐,吹散刚才的气闷。 刘大夫端着小酒杯,轻啄一口,“现在,我们该吃饭了吧。” 一句话,打破现场气氛,季幼仪深吐一口气,笑意重新挂上脸来,“吃饭!” 这事情这么一闹,料想赵铁柱以后也没脸来跟踪她了。 夜晚,季幼仪在郭文涵屋内,仔细的给她诊脉,顺便询问下身体的情况。 半响后,她收手,“你现在身体状况不错,以后好好调养,只会越来越好。” 郭文涵也是大夫,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当然清楚,她现在担心的是季幼仪。 “我当然没事,不过你以后只怕会麻烦不断。” 今日五根婶离开,不出几日,只怕村中又会有闲话出来了。 季幼仪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情,但她还真不在意。“这村子,能住就住,不能住就搬,不是什么大事情。” “你说的轻巧,你不怕那家人对你不利?” “哪有这么多坏心思。他们爱说闲话就说,我不搭理便是好了,只要我不伤害到他们的利益名声,他们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你别看着村里人嘴巴厉害,心里明白着呢。” “也是。”郭文涵想了想她的话,表示赞同。“不过还是要当心些。” “嗯,我知道的。对了。你眼睛已经没事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季幼仪收拾东西,随意的唠嗑聊了起来。 郭文涵其实还没想好,当时心中恨的要死,现在眼睛好了,一时之间倒没什么头绪了,恨还是恨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我不能贸然回去,眼睛好的消息,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那还不简单,你就继续装瞎子呗。” 季幼仪想了想自己前世看的那些小说,女主是怎么翻身的? “我觉得,你想要回去容易,但是要装瞎子实在太难了,万一被人试探出来,倒显得你居心不良了。而且你离家太久,也摸不清楚情况,贸然回去很容易出问题。”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家里的情况吧,你如何判断的?”郭文涵诧异,季幼仪这简单几句,倒是说明了她此刻的处境。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有没有什么计划?” “没有,我现在心里,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郭文涵如实回答。 恢复光明的喜悦还没过去,之前所想的那些事情,在脑海中转了转也没能抓住个中心思想来。 季幼仪无奈的浅叹口气,“你现在没个想法理所当然,休息几日,等眼睛彻底康复了,在思量也不迟。” 郭文涵点点头,她也明白自己此刻的情况,万事不可着急。 只是季幼仪如今说到了,她倒是反应过来,自己失踪太久,会引起人的怀疑。 她苦叹一声,“只怕也不能休息太久的。” 季幼仪不明所以,“为何?” “我若是失踪太久,只怕有人会坐立不安。”郭文涵哼笑说道。 季幼仪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虽说郭文涵到了这里看似安稳的生活,但周围肯定有监视的人,人家不动她不过是因为她不惧威胁,一旦让人知道察觉到异样,那当然是会派人来查看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狼狈为奸 季幼仪想着小说中那些女主的故事,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行,人家毕竟有主角光环,就算是犯了间歇性的智障症,只要作者不慌,任何bug都能给圆回来,逢凶化吉。 郭文涵这里可不太行,一个不小心就一命呜呼了。 “你可回城内修养,到时候,稍稍打扮一番,就说外出采药,受伤了,伪装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 郭文涵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待在药园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过两日我就要回去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到城内来找我。” “好,那到时候翎雀坊还要你多多照看了。” 季幼仪想着有郭文涵回去之后,翎雀坊跟她的而合作也就可以展开了,眼贴的事情也要进入计划中。 另外还需要问问药坊的运作该如何展开。 在这场合作生意中,季幼仪只能算是一个技术员跟策划人,生产管理还是要找有经验的人文文。 杨若芙虽然跟着她爹爹做生意多年,也经营了工坊,但烧瓷的工坊跟做药妆的还是有些区别的,这方面,郭文涵比较有经验一些。 她正好可以取取经。 两人商量着事宜,一切都是为了未来美好的期许,暗中却另有人谋划。 城内四合小院,黑漆漆的主卧内,女子隐忍的抽泣,似欢愉,似难受,嘤嘤柔柔,婉转妩媚,哼哼唧唧。 床帏摆动,咯吱咯吱,男女喘息半晌才止。 良久,一截玉臂撩开床帏,身挂牡丹色的肚兜的纤纤玉体从床上起身。 屋内点着一盏小烛,勉强照出个大概情况。 蒋兰兰轻喘着,看了带魅色的看着床上的男人,“死鬼,我身子不好,你还这么折腾我。” 宋濂躺在床上,看着她优美的背上有青紫红痕,yi 笑道:“你不是也很开心,小娼妇。” “说什么呢。”蒋兰兰状似不悦的轻哼,白了他一眼,这才起身绞干毛巾擦拭粘腻的身子。 宋濂看着她修长的双腿,丰润的臀瓣,纤细的腰身,刚平息的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坐起,一把搂住蒋兰兰,脸埋在她腰窝内,轻轻舔舐,挑逗的说道:“兰儿,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蒋兰兰难耐的扭动着身子,“你,你别这样,让我好好擦擦。” “擦什么,待会儿再擦。” 宋濂一个用力翻身,蒋兰兰一阵天旋地转,还没回神过来,人就被甩在了床上,男人猴急的扯下床帏,遮挡一室旖旎。 天将微亮,宋濂起身,就算昨夜‘操劳’了,今天还是要早起,衙门的事情可耽误不得。 蒋兰兰拉住他,带着睡意的哼腔,说道:“怎的这么早就要走了?” “衙门今天有重要的事情,我要去一下。”宋濂轻声安抚着她,“乖,你再睡一会儿吧。” 蒋兰兰睁眼,迷蒙的眼中带着丝丝雾气,引得人贪心大动。 她故意做此姿态,配上柔柔声调,更显得娇弱不堪,色心大起的男人就吃这一套。 “你莫不是打算回你夫人那边吧?” “你别多想,我是要去衙门的。”宋濂情迷的抚了一下她的脸蛋,“你今日真的是特别的香甜,若不是衙门有事,我还真舍不得放开你。” “就知道甜言蜜语,你可知道我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的。”她拍掉宋濂的手,娇嗔道:“我,我昨日都被人当街羞辱了。” “怎么回事?” 自己的女人被羞辱了,宋濂自然要多问两句。 蒋兰兰抓住机会,哭诉道:“就是我先前跟你说的那个女人,她,她昨日当着众人的面说我不干不净,若不是我娘护着我,只怕我当场就不活了。” 不干不净? 宋濂拧眉看着她,好笑道,“你没名没分的跟着我,也的确不是什么干净人啊。” “你,连你也这么说?我,我不如死了算了。”蒋兰兰气急起身。 宋濂一把抱住,哄道:“好了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气上了,你告诉我那女人叫什么,我给你去惩治了。” 蒋兰兰窝在宋濂怀中,手指绕着他的胸口,说道:“她是下沿村的一个村妇,叫季幼仪,身旁还带着个野种。” 宋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抓住蒋兰兰搞坏事的手,诧异的问道:“你说她叫什么?” “季幼仪。” 蒋兰兰不明所以重复了一遍,只觉得手上一疼,是宋濂用了力气。 她挣脱开来,不悦的说道:“你做什么,都弄疼我了。” 宋濂没有安抚她,冷声说道:“若是这个女人,那我自是不会放过她的。” 蒋兰兰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也顾不得受伤的疼痛了,她思绪一转,扑到宋濂怀中,也不问两人之间的纠葛,轻声说道:“啊濂,你是官差,若是跟一个村妇过不去也是丢了身份的,不如……” 她贴近宋濂耳边,轻语一番。 宋濂脸色慢慢变化,听到最后更是展露了笑颜。 “这个办法好,还是你会出主意。” 蒋兰兰羞怯怯的低下头,“我听说夫人的娘跟这季幼仪有些矛盾,此事或许可以让她老人家去办。” “有道理。那老太婆这段日子,三天两头的过来,倒像是我亏待了她女儿一般,哼,不知所谓。正好我找点事情给她做做,也免得她来找事。” 两人又是温存一番后,宋濂才穿上衣服出门上工。 心理已经盘算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季幼仪在药园待了一晚上,天亮之后跟众人打了声招呼之后,又出门了。 她一夜未归,顾也熬等了一夜,脾气逐渐在爆发的边缘。 从来没有人敢让他等这么久的,真是不知死活。 吴婆婆端着早饭跟药进屋,见着顾也的阎王脸色,吓得差点没把盘子给翻了。勉强稳住托盘之后,她硬着头皮将东西匆匆放下就赶紧的离开,真是一刻都不想在屋子里多待。 她出门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季幼仪正巧赶回来,见她如此,好奇问道:“我婆婆怎么了?一大早就似见鬼了一般?” 见鬼?那倒还是真的见鬼了。 吴婆婆一脸紧张的拉着她,“嘘,姑娘,可不能乱说呀。” 说罢,她看了眼顾也的屋子,神色意味不明。 第两百章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季幼仪秒懂,拍了拍吴婆婆,示意她回去,自己则向着顾也的屋子走去。 迈着步子向前走,好似走出了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推门进屋,首先迎来的是如刀子一番锐利的眼神,季幼仪一接触就转头了,这时候可不能多看。 她乖巧的走到桌边,将早饭跟药端到床边的矮桌上。 “夫君,先将粥喝了,在吃药吧。”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季幼仪就看准了这一点,所以笑的十分谄媚。要不是怕这人生气起来不给钱,她也不至于如此。 哎,一文钱难倒英雄啊。 顾也不眨眼的盯着他,倒也没拒绝,端起粥碗,吹了吹。“一夜未归,去哪了?” 平淡的话语,好似随意问问。 但听在季幼仪耳中却觉得这话语如阴魂一般围绕周身,又怨,又冤,真真是,鸡皮疙瘩直冒起。 她紧绷背脊,看似轻松的说道:“就,就去补充了一下药材呀。顺便回了趟家,看了眼我儿子。” “儿子,你已经有儿子了?”顾也喝粥的手一顿,表情又沉了几分。 “对啊,我儿子都四岁了。”季幼仪开心的说道。 不管是不是她自作多情,但凡察觉男人有一丝丝不对劲,就要将这份不对劲扼杀在摇篮之中,不能继续发展下去。 她虽然垂涎这男人的肉体,但没心动,及时止损,免去了日后的麻烦。她认得清楚形势,这男人身份尊贵,两人必然是不可能的。 顾也见她承认,猛的将碗砸在地上,“不知羞耻的女人,有了孩子还敢在外面胡言乱语。” “你小声些,我胡言乱语什么了。”季幼仪被吓了一跳,忙捂着顾也的嘴,“你生什么气啊,我这还不是为了救你,等你日后身体好了,我们分道扬镳,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你,你松开,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你还是有夫之妇,你懂不懂廉耻二字怎么写。” 顾也气急将人推开,见着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胸口怒火更甚。 他口不择言道:“你丈夫究竟是有多没用,能容忍你这不知羞耻的女人抛头露面,勾三搭四的,他也不怕被戴绿帽子。” 话音刚落,他便愣住了。 之间季幼仪脸色青紫,憎恶的眼神一瞬不眨的盯着他。 “顾公子这话就过了吧,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感激我就算了,反正银货两讫,可你也用不着如此恶言相向吧。 你自己那点破事,你心里清楚,我若不是为着行医救人这点医德,完全可以将你扔在那荒野不管。我救你,那可是冒着风险的。” 她的话,说的对! 顾也没办法反驳,心中隐隐有愧,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 凭着人家有了儿子,他就那么说,的确是过分了,只是当时火气怎么都压不住。 “我。” 他想道歉,可刚开口对上季幼仪的冷脸,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季幼仪没管他,径自说道:“你让我去找的当铺我去了,不过人家掌柜的脾气大,事情多,忙的很,没空见我,所以我没见到人,又担心留下信息会泄露你的消息,便什么也没说,你若是想找人,过几日身子也好了,到时候自己去吧。” 她一口气说完,不等顾也应答,直接离开屋子。 什么人呀,老娘还不乐意伺候了呢。 一整日,季幼仪照常给顾也看病,伺候他吃喝换药,只是没有好脸色。 顾也一开始倒是愧疚的想好好说话,奈何人家不接他话茬子,他有本来不是个什么会讨好别人的人,说着说着自然是没话了。 想想自己以往的处事,有功,赏,有错,罚。 甚少有人敢在他面前甩脸色,就算有,当场打一架也就了了,哪有这么难的。 “真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轻轻一叹,季幼仪推门进来,正好听到了这话,顿时,男人脸色尴尬,女人满脸寒霜。 季幼仪放下水盆,撇了眼顾也,“水,自己洗吧。” 她说罢,出门找隔壁屋的吴婆婆借了一床被子后回屋。 隔着床一点,打起了地铺。 顾也虽觉得他们孤男寡女的共睡一床不妥,但也见不得一个女子睡地上的。而且此刻天色已晚,她不会去真的可以吗? “你夫君知道你是来给我看病吗?这晚上,你不回去,你夫君不会疑心吗?” 一开口就触雷,不愧是狗男人。 季幼仪冷哼一声,“你是不是想说我水性杨花,不守妇道,大晚上不回家?抛夫弃子?” 她白了男人一眼,“不劳烦你多心多想,我不会被浸猪笼的。” 顾也被她怼了,觉得这女人真的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只是关心你,你何必如此争锋相对。”他脸色难看,不悦的说道。 季幼仪又白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不需要,没什么事情你就闭嘴,梳洗完睡觉吧。” 今日小本本还记得,狗男人摔了一只碗,让她赔了钱。 顾也见季幼仪铺好地铺就背对着他躺下,心中不是滋味,“你起来,我没有让女人睡地上的道理。” 季幼仪没搭理他,动都没动。 没辙! 顾也眉头一拧,在战场上跟敌人勾心斗角都没这么愁过,如今被一个女人给搅乱了心思。 季幼仪不听话,他也不能逼迫人家,只能匆匆擦了擦后,和衣躺下,不在言语。 这一晚,一屋的两人都没睡好。 虽是夏季,但季幼仪躺在湿凉的地上,早起还是觉得背脊不舒服,这是原身在生安安时候落下的病根,虽现在身子骨养的不错,但受凉还是会有点毛病。 顾也心里一直想着季幼仪的事情,虽因为身体疲惫睡着了,但一晚上都在做梦,梦中情景……一言难尽。 以至于早起的时候,他都不敢看季幼仪的身形,故意翻了个身,掩盖自己的窘迫跟肮脏的心思。 季幼仪没管他怎么了,起身之后就去厨房料理,她昨日已经查看过顾也的情况了,恢复的很好,再过两日就能行动自如了,到时候赶紧收了钱就不管了。 第两百零一章 我就是这么市侩的人 顾也欲言又止,终是错过了机会。 季幼仪不算是什么记仇的人,昨日的事情睡了一觉之后便也没放在心上,打着哈欠在厨房做早饭熬药。 吴婆婆出门,见着她起来了,想到昨天借被子的事情,凑近小声问道:“姑娘,你跟你家相公闹脾气了?” 季幼仪脸色一尬,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这反应看在吴婆婆眼中,那就是小夫妻两人吵架了,不然怎么一早起来就这个脸色,昨天还摔破了一个碗。 “姑娘啊,虽说你相公脾气大了店内,那你把你相公丢在这里也不合适的。”吴婆婆以过来人的口气,劝道:“你夜不归宿,他身为你男人该如何想呀。” 合着果然是她的不是呢? 季幼仪都懒得多说,当初夫妻这个身份是为了不让人起疑,加上方便照顾人,没想到还将自己困住了。 她也不想这个年过半百的婆婆解释什么叫人生自由,反正也解释不通。 假模假样的朝着吴婆婆笑了笑,她看药熬的差不多了,将药倒入碗中,端着早饭跟药进了屋。 吴婆婆见着季幼仪不搭理自己,撇了撇嘴,嘟哝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听不得别人的好言相劝。” 季幼仪也不怕她说三道四的,反正过了这两日就要分开了,以后左右大家都不认识。 顾也等她进屋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 也不多开口,季幼仪给什么,他就吃什么,乖巧安分,屋内凸显出一个沉默是金。 顾也挣扎半响,终是开口,“对不起,昨日我不该那么说的。” 人家辛辛苦苦救自己一命,不管如何,他都应该谢谢,没的好编排人家一顿,还说的那么难听。 季幼仪倒是没想到他会道歉,毕竟这男人一看就是那种高高在上,不会道歉的人。说到道歉,她其实更希望这男人用钱砸平她心里的怨气。 “没事,你身体虽还没大好,但也应该好的差不多了,诊金是不是该结一下了?”她一本正紧的收起煽情的戏码,冷漠无情的直奔主题。 顾也浓眉轻皱,无奈道:“我在跟你道歉,你跟我谈钱?” “亲兄弟明算账,我希望你明白,口头上的唾沫谁都能喷,银钱的恩惠却不是谁人都愿意给的。”季幼仪挑眉,一脸坦然表示:“我们都是实际人,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好吗?” 顾也是真的搞不懂这女子的思维逻辑,他有点迷茫。 “你不是这么市侩的人。”他气闷的说道:“诊金我会给你,不用这样贬低你自己。” 季幼仪眉头撇成八字,很想说自己就是市侩的,不用把我想的太过高尚。可转念一想,也没必要跟这人解释太多,反正时日到了,两人也就没瓜葛了。 “你若没什么事情,那我出去了,总不好我们两个在屋内大眼瞪小眼的。” 她其实想找个借口回药园算了,但想着路程太远,她有太懒,来回的奔波实在费腿,反正也就这一两日的事情。 出门的时候也已经跟安安打过招呼,所以她放心的很。 想到安安,便觉得心里暖暖的。那孩子还嘱咐她出门在外注意安全,真是个贴心的小人儿。 安安在药园也想着自己娘亲,书看着看着就盯着窗外发呆起来。 元哥儿放下书本,喊了声,“安安,怎么了?想季姨姨了吗?” 安安回神,点了点头。 元哥儿说道:“你若是不想让季姨姨出门,直说就好了,季姨姨这么疼你,肯定会答应的。” “不能这样。”安安沉默半响,回道:“娘亲需要自由,我若是绑着她,久而久之她会厌烦的。” 看着他脸上的愁绪,元哥儿十分不懂,“季姨姨是你娘亲,守在你身边有什么不对?她又不会抛弃你。” “你不懂。”安安说不清楚心中的感受,只能用这三个字搪塞元哥儿。 元哥儿的确不懂,他从小没有娘亲,是奶奶抚养他长大的,虽说奶奶对他很好,但他多少还是会羡慕旁人有娘亲。 若是他娘亲还在,他定然是要天天粘着娘亲的。 只是安安一向比他聪明,这情况,或许是安安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元哥儿这么想着,也不在多说什么什么,劝慰道:“你别多想了,我估摸着季姨姨明天也就回来了,毕竟她可没在外面待这么久过。” 两个孩子,如小大人一般讨论着这些事情。 屋外,郭文涵面对刘大夫,也是满脸愁绪,神色凝重。 刘大夫看着手中的签子已经很久了,一直没有动作。 郭文涵如今视力恢复,不说能够日目千里,这短短的距离,上面的信息还是看的一清二楚的。 她凝重问道:“寅大人,接下去有何打算?” 刘大夫将手中的签子揉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烧茶水的小煤炉子。火焰瞬间吞噬纸团,信息不留。 “是我疏忽了,没想到翊王会亲自过来。刺客的事情殿下自会解决,只是他行事一向小心,为什么这次出行的消息会泄露?” “寅大人是说有内奸?” “虽说北边的探子不少,很有可能是被探子发现了,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不得不防。” 朝堂之中,陛下只有三子,如今年迈太子之位却迟迟未定。除了三个儿子之位,还有翊王殿下这个侄子也有希望,因为陛下曾放出过这样的消息。 老王爷是陛下的兄长,当年让位退贤让陛下登基,为了稳定朝局,一直在外征战,最后死在了战场上,翊王这个侄子是陛下亲自抚养长大,陛下感恩兄长之情,朝堂众人都清楚。 翊王也清楚,所以早早的就自请去镇守北疆,多年不曾回京,为的就是不参与这皇位之争。 只是他不参与,别人却没有忽视他。 如今被抓住了机会,倒也是一番麻烦。 郭文涵外祖家跟刘大夫一派都是皇权直属,他们领了皇命,就算翊王不当权,也保他朝堂无忧。 只是眼下这情况,看来是有人心急动手了呀。 郭文涵从小以男儿身生活,朝堂的事情也知道,她不解的问道:“寅大人,陛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为何迟迟不立储安稳朝堂?” 第两百零二章 事有蹊跷 刘大夫跟随陛下多年,大约是能猜到陛下的心思,父亲爱子,太子之位没确定,大家都不会撕破脸,任他们底下波涛汹涌,这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一团和气的。 一旦立了太子,那这腥风血雨就揭开帷幕了,他不想在世的时候,还要看到手足相残。 刘大夫沉默不语,郭文涵也不再多问,朝堂之事,不是她能多窥探的,毕竟她连自家这点小事都没搞定。 “寅大人,我过两日打算回去了。” 刘大夫也知道她目前的情况不乐观,只是还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做。“你是打算直接会京都去?” “是。”郭文涵坚定道:“我本来也想蛰伏一段时间运作一下,然后找个由头回去。不过后来思索了一番,我不打算等了,这么多年,欠我的人也该还了,而且,我之前就听说外婆身子骨不太行了,我希望她老人家能在弥留之际,看到我健健康康的。” “哎。”刘大夫深叹口气,“你要是回去,那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正好去北疆一趟,只是,我们都走了,幼仪这边,我着实不好交代。” “寅大人不用操心,我打算带着幼仪一起回去。”郭文涵狡黠一笑,“我若是带个媳妇回去,他们是不是更会坐立不安?” 刘大夫先是瞪大了眼睛,之后又眯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你这怕不是坐立难安的事情了,家里会掀翻天吧?幼仪答应了?” “我们都走了,她留下来也没什么事吧,何不跟着我上京呢?”郭文涵端起茶碗,淡定说道:“幼仪的才智,不该埋没在这荒村野地里。” 的确如此! 刘大夫一开始也没打算将季幼仪留在这里,只是让她上京也为她操心,担心她不愿意,毕竟幼仪看上去也是个知足安分的人。 京城波云诡谲,跟着他们这帮人又是十足的麻烦,若是进京可就没有安生日子可过了。 “文涵,我是想让幼仪进京,但若是让你带着她进京,只怕她未来日子凶险无比啊。” 他劝道:“别的我不多说,但若是幼仪不愿意,你便不要逼她了。” “这是自然。”郭文涵应承道:“幼仪于我是救命的大恩,若是她不愿意,那我会将城内资产尽数赠与她,也可保她一身无忧。” 刘大夫听她如此承诺,便也安心下来。 到时候有药园,有郭文涵留下的资产,不说其他,至少后半辈子生活是无虞了。 “刘大夫,刘大夫在家吗?”院外,刘梅正突然找来。 刘大夫出门,询问:“有什么事情吗?” “刘大夫呀,我家那个小外孙女最近身子一直不好,城内大夫看了个遍也没能好转,今日正好回来省亲,您老有空吗?出趟诊。” “好,稍等,我去拿个药箱。” 出诊是寻常的事情,刘大夫背着药箱,跟郭文涵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跟着刘梅正走了。 没过多久,院外又来一人。 一陌生妇人,在院外喊人,“季幼仪在不在,季幼仪。” 听着季幼仪的名字,郭文涵出了门,安安也站到院内。 郭文涵:“这位大婶有什么事情吗?幼仪出去了,不在。” “哦,我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她家里好像被贼人搜了,一片狼藉的,我来报个信的。” 妇人的话引起郭文涵的怀疑,“好,我们知道了,这样,等幼仪回来,我让她回去看看。” “嗯,好。那我田里还有事情,我先走了。”妇人也没多说什么,留下信息就离开了。 郭文涵目送着她走远,朝着安安问道:“安安,此人你可认得?” 安安摇头,他们一家在村中的人缘不好,打交道的就那么几个,这个妇人从未见过。 这就奇怪了,一个陌生妇人突然来报信,可又没什么奇怪的举动,真的就是报了个信就走了。 “安安,要不你待在药园,我去看看?”郭文涵不放心,若人家真的是好心好意来报信,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岂是让幼仪家里遭贼? “郭叔叔,还是我回去看看吧。” 安安正好想娘亲想的心烦,反正书也看不进去了,出去走走。 郭文涵不放心,“你一个小孩子,可不能随便出去,还是呆在药园比较好。” 安安眨着眼睛,讨乖的说道::“我正巧要回去拿些东西,反正也不远,我尽快回来就行了呀。” “不然我们一起去吧。”郭文涵还是不放心让一个孩子独自出门。 “不用啦不用啦,午饭还没做呢,您赶紧的做午饭吧,不然等下刘爷爷回来,都没的吃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安安不等郭文涵再开口,快跑的出门,朝着家里跑去。 “安安。”郭文涵没来得及将孩子留下,追着想跟上去。 元哥儿将人拦下,“郭叔叔,你就让安安一个人去吧。” “可是。”这一拦,眨眼间,孩子一溜烟的就没影子了,到底是孩子,猴儿一般的动作快。“行吧,那我去做午饭。” 追是肯定追不上了,她想着也就是回家一趟,便没太担心。 快到晌午,刘大夫提着药箱回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意思就是刘梅正一家稀里糊涂的看不好孩子。 郭文涵听着声音从厨房出来,抬头问道:“寅大人,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一群愚昧无知的妇孺,以为什么符纸烧了喝下都能治病了,胡乱给孩子吃东西,呸,若是让老孙头知道了,肯定是要拿他那跟大棒槌砸死这些江湖骗子。” 郭文涵轻笑,“您老也别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得。那孩子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好说好话不听,刘梅正那婆娘的女婿来了,领着人就匆匆回去了,我连诊金都没收到,哎,白跑一趟,亏本。” 这一点小钱,郭文涵知道刘大夫是不在意的,他心里的火气乃是那家人不听好人言。 “算了算了,我给您弄点酒,中午喝一杯,消消气。等安安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安安去哪里了?”刘大夫进屋放下药箱,奇怪的问道。 郭文涵说道:“您走没多久,有个妇人来说幼仪家里遭窃了,我们也不知真假,所以让安安回去看看。” 第两百零三章 安安失踪了 “不对呀!”刘大夫脸色大变,吼了出来,“我回来时饶路去看了看,她家好好的锁着,一点被盗窃的模样都没有,而且我回来路上也没遇到安安呀。” “什么!”郭文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刘大夫在屋内焦急的来回踱步,“那妇人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安安也说不认识,”郭文涵也是一脸惊急,“寅大人,我现在马上出去找人。” 这村子这么大,一个孩子走丢了哪是一两个人就能找到的。 刘大夫着急上火,却还是保持理智,“你回城内,找人盯着城内的人贩子,我在村内还有几分薄面,我去找村正。” “好,我立刻回去。” 两人商量下来,马上行动,元哥儿站在门外,全程听着动静,见他们行动,凑上来说道:“我立刻喊上小伙伴先去找。” 刘大夫没多想将人拉住,“元哥儿,你看家,别出去。” 一个孩子已经丢了,就怕这个孩子出去再丢了,那真是焦头烂额了。 “可是。”元哥儿揪心,担忧。 刘大夫解释道:“万一安安没失踪,只是贪玩绕了路,他要是等下回来,我们都没人通知,岂不是瞎忙活,你就守在家里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元哥儿觉得刘爷爷说的有礼,乖乖应下。 刘大夫跟郭文涵分头忙了起来。 村正家里正在吃饭,刘大夫急匆匆进来也没打个招呼,不等村正询问,开口说道:“村正啊,出大事了,村里的孩子失踪了。” “什么?谁家孩子?”村正慌了,孩子失踪那可是大事。 “就是幼仪家的孩子,季安啊。”刘大夫简单说道:“今儿个有人来谎称幼仪家里遭窃了,安安就说回去看看,这出门了就一直没回来啊。” 一听的是季安,村正倒是淡定了下来,凭着季幼仪在村里闹出的事情,他本就不待见,前段时间还有人到他面前说要让季幼仪在村里办私学,真是笑话,她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还能教的好孩子了。 “啧,这小孩子贪玩,或许是在哪里玩耍呢,刘大夫啊,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刘大夫见村正这个态度,怒喝道:“你想想这个事情,有人故意来谎称幼仪家盗窃,孩子出门了就没回来,这怎么可能是孩子贪玩,那人肯定是有预谋的。” 刘正不以为然,“这有没有预谋都是你说的,你有什么证据?你把那妇人拉到我面前来看看呢。” “你,你怎么好这样说话。”刘大夫气急,多耽误一点时间,安安就多一份危险。“我不管其他,你马上号召大家找人,若真是安安贪玩,那我亲自给大家赔罪去。” 村正可不管他怎么说,油盐不进:“你看看这时辰,大家都在家里吃饭呢,那有空给你去找孩子,你要不回去看看,说不定那孩子已经自己回去了呢?” “你,好你个老赵头,你身为村正,不关心村子人死活,等此事了了,我定然是要去公堂衙门找县老爷说道说道的。” 眼看气氛不好,村正的夫人赵王氏开口:“诶呀,刘大夫,您这话就过了。” 村正不悦,被赵王氏一个眼神给打了回来,他向来是怕老婆的。 赵王氏心里可明镜似得,刘大夫医术好,诊金公道,他留在村里,那是给整个村子谋福利的。 而且这么多年下来,她也看出了点门道,这刘大夫背后定然是有权贵的,不可轻易得罪。 “刘大夫,事到如今咱们也别说气话,要不你看这样,我让我三个儿子先陪你找找,要实在找不到,咱们在一家家问,村子其实也就这么大,犯不上喊上大家一起吧?” 赵王氏说的话其实很公证,村子有人的地方不多,大多都是山林野地。 刘大夫想了想,“夫人,村子是不大,可这山林就说不定了,趁着天亮,山林也该找找呀。” “也是,那我就让我家二哥儿去几个猎户家里说一声,大家一起帮忙找找。”赵王氏没反对,客客气气的应下。 刘大夫这才缓和了脸色,从袖袋中掏出一袋银子,拱手说道:“如此就多谢夫人了,这里有些散碎银子,供您家二哥儿上下打点。” 赵王氏笑着收下银子,“您这就客气了,二哥儿,还不快起。” 安安失踪的消息很快就在村子上传扬出来,猎户收了银子,动作很快。 一片片搜寻下来,天色黑了才回村子,刘大夫也跟着村正的两个儿子在村里搜寻,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时候他才想,当时没让郭文涵画下那妇人的模样,如今也不知道这妇人是不是村中的。 刘大夫转念一想,脚步急匆匆的往药园赶。 元哥儿守在院子中,一步都不敢离开,见着刘大夫回来,记得眼眶都红了,“刘爷爷,安安找到了吗?” 刘大夫没来得及回他的话,一把抓住他,问道:“元哥儿,你今日可见到那报信的妇人了?” “我站在门口,见到的呀。” “那你可认识她?是不是村里的人?” “是呀,她就是赵明的姥姥。” 王大娘一家人缘好,元哥儿在村中长大,自然是认识许多人的,赵明又是跟他同岁大小,以前一起玩耍,是见过他家里人的。 刘大夫得到信息,顿时明悟,“元哥儿走,带我去赵明姥姥家。” 元哥儿还没搞清楚情况,但看刘大夫焦急的模样也不敢多问,领着人就去了赵明家里。 此时天色已暗,赵明姥爷年前得了病没了,家里也只剩下一个姥姥,幸好女儿就嫁在隔壁,倒也不算冷清。 此刻家里点着小烛火,一家人正开开心心的说着话,桌上还摊着一两碎银子。 刘大夫心里头着急,进院都没打招呼,直接喊道:“赵明姥姥可在?” 赵明姥姥李丹花虽是做了姥姥,但也不过四十多岁,加上她本是个爱漂亮的,会打扮的,看着就似三十出头一般,风韵犹存。 李丹花听着有人喊,出了门,见着是刘大夫,心里头咯噔一下,“哟,刘大夫啊,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我家里没人生病啊。” 第两百零四章 刘大夫与五根婶起冲突 刘大夫没工夫寒暄,开门见山问道:“是谁让你今日来假传消息的,安安在哪里。” 李丹花一瞬间闪过心虚,纵然是夜色很沉,还是被紧盯着她的刘大夫发现了。 他沉声威胁道:“你若是老实交代,我便还能既往不咎,不然咱们只有在公堂上说了。” 一听的要上公堂,李丹花是彻底的慌了,屋内的女儿跟女婿走了出来,都是一脸疑惑,显的不知情。 上了公堂,家里的名声就坏了,她女儿以后在夫家如何立足? 李丹花为了女儿想,赶忙讨饶道:“刘大夫,有话好好说,不至于上公堂的。” “那你倒是快说啊。”刘大夫心急吼道。 李丹花眼神乱飘,一脸为难,犹豫了一会热之后,狠狠的跺了跺脚,咬牙说道:“是,是春华让我这么做的,我今日正好在田里忙,春华找到了我,给了我一点银子让我去这么说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宋春华?五根婶? 刘大夫没有多想,带着元哥儿就回。 他走的太急,没注意到李丹花眼中闪过的戏谑,不然定会起疑。 得到了赵姥姥这一消息,刘大夫带着元哥儿就直接去了五根婶家中。 因着婚事没成,赵铁柱似乎受到的刺激太大,整日将自己关在房中,不管是谁都不搭理。 赵五根心疼儿子,就嘟囔着五根婶白费心思闹的笑话不说,还让儿子受了刺激。 家中正在吃晚饭,赵五根端着原封不动的饭菜回了厨房,唉声叹气道:“哎,这都两日了,这孩子还是什么都没吃,你说说,这可怎么好? 他一直待在屋内,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门从里面拴住了,我这也推不开啊。” 五根婶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吃饭,没搭理。 赵五根见状,坐到桌边,又开始嘟囔,“我当初就说了,不要去跟季幼仪搭上关系,你看这下好了,明面上被人家拒绝了,万一以后这事情传出去,咱们家岂不是成了村里人的笑话了,你让铁柱以后怎么做人。 我就说了,我堂哥家那丫头,虽说脑子不灵光,但听话会干活,咱们家这个情况,让铁柱娶她,搭伙过日子不是挺好的。” 赵五根务实,认的清楚眼前的情况,季幼仪跟他们家就不是一路人。 他偷瞧了自家婆娘一眼,不悦道:“我当时说这个事情,你偏不听,这下好了,那孩子如今找了个人家,也不差呢,这下子我想去跟赵白六说亲事都不成了,人家看不上咱们了。” 言语之间,多是埋怨。 五根婶本就烦心听着他叨叨了两日,实在忍不下去了,筷子拍在桌上,冷脸,骂道:“我这么操心是为了谁,这婚事没成倒是我的不是的,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儿子做了什么好事。 他闲来无事不求上进也就罢了,还做点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脏事,做也就罢了,偏就他蠢,蠢的被人发现抓住了把柄,怎么的,这也能怪到我身上来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赵五根被她吓到了,听着她的话,不可思议道:“你胡说什么,咱们儿子什么个性你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五根婶一通吼完,心口的怒气散了不少。她到底也是心疼孩子的,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面对赵五根的疑惑,她终究是没多说什么,重新端起碗筷,“吃饭。” 不等着赵五根继续问话,院外传来刘大夫的吼声,“宋春华,你给我出来。” 五根婶拧了拧眉头,不耐烦的放下碗筷出去,“干什么干什么,这大晚上的,给不给人安生了。” “安生,你还想安稳过日子?我问你,你把安安弄哪里去了。”刘大夫指着她气问道。 五根婶翻着白眼,“那野种失踪了,你来问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给人看孩子的。” 刘大夫铁青着脸,“你让人去药园传假消息把安安骗出门,现在安安失踪了,定然是你做的,你赶紧把孩子交出来。” “哟哟,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我告诉你,有本事你就拿着证据去衙门告我,不然就哪凉快哪呆着去。” 五根婶也在气头上,没能反应过来刘大夫话中的意思,只想着争锋相对。 倒是赵五根将自家婆娘拉住,好言说道:“大家都冷静一下,刘大夫,我家婆娘今日都没出门,这安安失踪不可能是她做的。” “此话当真?”刘大夫是知道这个赵五根的,为人还算老实。 赵五根保证道:“真的,我们夫妻两个这一整天都在家,没有出门,若是不信,邻里之间也可以问问的。” 刘大夫瞧着院子黑灯瞎火,沉默半响之后,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但可不可以让我进院子查看一下,若是确定安安不在,我立刻就走。” “我呸,”一直被拦着的五根婶,听到他这话,立刻发作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要来搜查我家院子,我告诉你,今儿个你赶踏进我家院子,我就赶将你打出去。” 赵五根脸色也很不好,他以为自己解释了,刘大夫应该就会相信,没想到人家还是要搜屋子,这不就摆明了没相信过他们家吗。 不过他也不想真的跟人闹翻,拉着五根婶,颇为不悦的说道:“刘大夫,我敬重你是老人,帮助村里许多这才跟你好好解释,你若是不听,那咱们就上公堂对峙,这搜院子是不可能让你搜的,不然岂不是人人都当我家是恶人了。” “给他废这么多话做什么。姓刘的,你今天要是敢进我家院子,你试试看。”五根婶拿去院子挑水的扁担,拦在院门口。 元哥儿见着害怕极了,拉着刘大夫,哭道:“刘爷爷不要,咱们走吧。” 他虽然也担心安安,但更怕现场起冲突,到时候万一真动手起来,他们这边,一个老的一个小的,怎么能架得住对面凶悍的婆子。 刘大夫倒是不怕,指是元哥儿在这里,的确是应该顾虑到孩子,万一伤到了元哥儿,他也不好跟赵壮交代。 他怒瞪了一眼五根婶,恶狠狠说道:“他日若是让我知道安安失踪跟你有关系,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第两百零五章 通知翎雀坊 刘大夫带着元哥儿回了药园,出去寻找人纷纷回来,天色晚了,猎户们也不敢在林中久待。 众人搜寻之后,没有丝毫信息,安安始终不见人影。 刘大夫在药园唉声叹气,元哥儿则是在一旁忍着哭意,愁眉不展。 村正的二儿子赵武,遣散了猎户之后,也只能劝道:“刘大夫莫着急,明日一早我就带人在村里细细问问,有什么消息立刻通知你。” “多谢了,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啊,今日辛苦你了。” 刘大夫此刻也没心情留人细细说道,他垂着头坐在院中,发丝散乱,急的眼内布满了血丝。 “元哥儿,你收拾收拾东西,明日我托人送你进城,你去找你爹爹,将安安的事情告诉他。” 他此刻不能离开,下沿村这边还要继续查看,明日还要让人去隔壁村子问问,但城内赵壮那边也要想办法。 郭文涵回去盯着人贩子的消息,但幼仪若是进城了不太会去郭文涵的铺子,大概率是去翎雀坊。 所以他让元哥儿去城里,也好交代赵壮。 他怕元哥儿说不清楚情况,写了封信让孩子带给赵壮。 隔天一大早,刘大夫带着元哥儿来坐车驿站。他以前曾听着赵壮说过,这赶车的赵本树跟他家里有亲戚关系,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本树兄弟,这元哥儿就拜托你了。孩子想爹爹跟奶奶了,说是要去城里看看,药园这边我也走不开,劳烦你将他带到翎雀坊吧。” 刘大夫多给了二十个铜板,让赵本树跑一趟。 赵本树也没推辞,昨天的事情闹的动静有点大,他也知道安安那孩子失踪了。 他手下银子,“一点小事没问题的,我一定将孩子带到他父亲身边,村里的孩子失踪了是大事,好好找找。” 赵本树虽然不喜欢季幼仪母子,但孩子到底是无辜的,而且季幼仪母子两人也是安分守己的过日子,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也不想着人出事。 你可以不喜欢,但是也没必要坏心的伤害别人。 刘大夫倒是没想到赵本树会这么说,感谢了一番之后,他又去了村正家里,商量找安安的事情。 赵本树带着安安进了城,见时辰还早,特意带着孩子去吃碗热腾腾的豆浆,见着他愁眉不展,说道:“元哥儿啊,你一个小孩子,这时候也做不了什么,照顾好自己就是最大的帮忙,知道吗?快吃,吃完了我带你去找你父亲。” 被这么一说,元哥儿果真端起碗,大口大口喝着豆浆。 昨天事出突然,谁也估计到吃饭这个事情,如今喝着豆浆才觉得是真的饿了。 赵本树见他饿的,又给他叫了一个饼。 吃饱喝足之后,他带着孩子打听了翎雀坊。 赵壮早起开门,刚把门板卸下,元哥儿在背后哭喊的跑上前,“爹爹。” “元哥儿,你怎么会过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赵壮见到孩子本事开心的,但看着孩子哭成大花脸,又觉得不像是喜极而泣这么简单。 “大壮啊,孩子到了,我也要回去看着牛车了。”将孩子送到,赵本树也算是松了口气,左右大致的看了看铺子,露着满意的神色。 赵壮看着元哥儿哭的也说不清楚话,担忧的问道:“本树叔,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孩子怎么了?” “哎,季幼仪那儿子失踪了。”赵本树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赵壮以为是元哥儿在村里被欺负了,没想到是安安失踪,“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昨儿个,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让元哥儿跟你说吧,我先走了。” 赵本树也不是当事人,只不过听了一言两语的所以也没多说。 元哥儿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交给赵壮,抽抽泣泣说道:“爹爹,这,这是刘爷爷让我给你的。” 赵壮接过信件,刘大夫在心中将安安的情况详细的说明了一番,并嘱咐他,晚一步季幼仪来找他,必然要将详细情况说个明白。 赵壮捏着信件,心头着急。 他领着元哥儿进屋,问道:“元哥儿吃早饭了吗?我先带你去见奶奶。” “吃了,刚才本树爷爷带我吃了饼跟豆浆。爹爹,安安怎么办?”元哥儿垂头丧气的回答,一心都在安安身上。 王大娘听着声音,出门看到元哥儿,顿时开心不已。 “元哥儿,你怎么会进城呀,是来看奶奶的吗?”她没注意到元哥儿情绪低沉,抱着孩子开心的说道:“过两天我跟你爹爹就要搬到新屋子去住了,你就别回去了,咱们一家人就一起住在城里好吗?” 元哥儿闷这半天没吭声,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周围气氛不太对。 “这是怎么了?”她看着父子两个,一大一小都愁眉不展的。 赵壮拉过元哥儿,说道:“娘,安安不见了。” 原来是为了季安那个臭小子。 王大娘冷漠的应了声,“哦,小孩子估计贪玩吧,家里又没人教,玩野了就跑不见了,说不定过两日就回来了。” “奶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元哥儿生气,“安安不是那种人,他一定是被坏人带走了。” 在元哥儿心中,安安是个稳重的人,根本不贪玩。 王大娘被元哥儿吼着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变了脸色。 赵壮扯了扯元哥儿,呵斥道:“赵元,怎么跟奶奶说话的,道歉。” 元哥儿鼓着脸颊,不肯开口,一家三口僵持着。 杨若芙听着院子动静出了门。“赵壮哥,现在也不是指责安安的时候了,咱们要不要去衙门报案啊?” “暂时不用,刘大夫来信说了,翎雀坊暂时不用动,要是幼仪来将这事情跟幼仪说就行了,郭文涵那边已经让人去打探了,一有消息就会往咱们这边送。” 孩子失踪这种事情,每年都有好多起,就算报了案也很少有孩子找回来,最多就是在衙门中立个案罢了。 要找孩子,还是需要靠自己的力量。 他们在城内没背景,找不到可靠的人,郭文涵立足城内多年,有些人脉,找起来会更有门道一些。 第两百零六章 水岸余老大 郭文涵昨日回来之后,马不停蹄的去找了人,先是找了水岸运货的帮派头子余老大。 余老大虽然叫余老大,但其实是个三十多岁的美艳妇人,名叫余淑卿。 年幼的时候嫁给了城内水岸运货帮派的掌舵人,后来掌舵人意外死在了海上,一大家子闹着分家,余淑卿身旁有两个年幼的孩子,为了孩子,她站了出来。 之后,水岸运货帮派就由她全权负责,她凭着强硬的手段,多年挣扎下来,总算是将帮派稳定了下来,生意蒸蒸日上,大家敬重她,所以在外面都称呼一声余老大。 余老大虽做的是航运生意,但整个人一点都不粗鲁,反而细皮嫩肉,比寻常女子都白净。 她与郭雪阳交好多年,自然也认识郭文涵,平时闲着没什么事情就喜欢调戏调戏这儒雅的公子。 郭文涵每次都被她调戏的不好意思,见着她总有些老鼠见到猫的窘迫。 “哟哟,今日是吹了什么风呀,文涵弟弟怎的会到我这里来啊。”余淑卿带了笑意,细嫩纤长的手指朝着郭文涵下巴掠去。 郭文涵一把握住她的手,脸色凝重的说道:“余老大,我今日来是有事情相求。” 余淑卿知道郭文涵眼睛不好,如今居然能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诧异笑道:“弟弟眼睛好了?这可稀奇呀,谁医治好的?” “余姐,我真的有急事。”郭文涵叹口气,软着声音说道:“还请余姐帮忙。” 余淑卿虽说喜欢开玩笑,但也不是个拎不清的人,见着她这样,也认真起来,“弟弟既然称呼我一声姐,那我自然是要听听你所求的事情了,说吧。” “我朋友的儿子失踪了,还请余姐帮忙找找。” “找孩子?这也不难,只是弟弟,我水岸的兄弟可不能白忙活的呀。” “这是自然。” 郭文涵掏出随身的钱袋子,“这里面银子不多,暂时付个定金,剩下需要多少,余姐你开口,我回去后让人送过来。” 余淑卿接过钱袋子颠了颠,起码有十两,不少呢。 她笑着将钱袋子收下,说道:“这钱不钱的倒是不这么重要,只是姐姐好奇,这到底是谁家的孩子,这么重要?该不会是弟弟你的私生子吧?” 她一脸兴冲冲的等着听八卦。 郭文涵苦叹:“余姐可别开玩笑了,这是我画的孩子的图像,孩子今日失踪的,还请余姐上心。” 余淑卿接过图纸,仔细的看了看,又看了看郭文涵,两两对比,调笑道:“哟哟,这小模样俊俏的,可是不怎么像你呀。” “这本就不是我的孩子,自然是不像我的。”郭文涵无奈解释,“这是朋友的孩子。” “朋友?男的女的?”余淑卿探寻的问道。 郭文涵心想着再这么问下去,只怕是老底都要被套出来了,赶忙的告辞,“余姐,我铺子里还有些事情安排,这孩子就摆脱您上心了。” 余淑卿收了银子办事,很快就安排下去,只是一天一夜也没个什么消息,她倒是也犯难了。 寻常情况下,一般半日就会有消息传来了。 等了一夜还没消息之后,她亲自去药堂找郭文涵,得知郭文涵昨日回来之后匆匆去了衙门没回来,兜兜转转又到了衙门。 郭文涵心急安安的事情,药堂就走了个过场,也没隐瞒眼睛恢复的事情,跟郭雪阳交代了几句之后,就直奔衙门。 县衙的知县是京城外放下来的,明叫徐闻,他也是皇派的。 徐闻与郭文涵外祖乃是一脉,而城内的张家则是跟着大皇子混的,两两制衡也是陛下的意思。 郭文涵要找孩子,除了余老大,只能来找徐闻。 徐闻听着事情倒没有立刻办,而是先立了案子,让郭文涵在府衙住下。 比起找孩子,他更担心的是郭文涵的情况。 余淑卿找来县衙的时候,郭文涵正跟徐闻闹矛盾呢,一边她急的跳脚,一边徐闻却老神在在不慌不忙的安排。 “这是怎么了呀。”余淑卿被人领进大堂,先是给徐闻行礼,毕竟人家是县太爷,“小妇人余淑卿,见过大人。” “余老大这时候怎么会过来?”徐闻一直知道余淑卿是两不站,既不跟他示好,也不接受张家的示好,属于中立派。 余淑卿给郭文涵抛了个媚眼,玩笑道:“这不是弟弟托我办了个事情,我没将事情办好,所以特来请罪的嘛。” “余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郭文涵心焦,问道。 “诶呀,姐姐本以为找个孩子还不简单嘛,没想到这到如今还没个消息。真是对不住弟弟了。”余淑卿婉转的说道:“不过弟弟不用担心,姐姐我已经派人盯着那几个要紧的人了,一旦有动静,立刻来禀告,另外城内的一些叫花子的窝点,我也找人看着了,弟弟放心。” 事到如今,没有消息或许是最好的消息了,就怕听到的是噩耗。 “多谢余姐费心了。”郭文涵感激的道谢,顺便白了一眼徐闻,“说道办事,还是余姐可靠,不像某些人,一点用处都没有,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徐闻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话语,真的是气得要心肌梗塞了。 他是县太爷,一举一动被无数人关注着,怎么能轻举妄动。尤其郭文涵这突然出现又恢复了视力,他更是要小心些。 偏偏他问情况,郭文涵也不肯老实交代,那让她能怎么办呢。 徐闻与郭文涵幼年就相识,两人当初还是一个学堂的学子,所以面对郭文涵的冷言冷语,他也不计较。 余淑卿来的路上就想了一些事情,趁着这个机会倒是可以说出来。 她也是有孩子的人,平生最痛恨的也是这拐骗孩子的事情。只是她本身为一个平民也不好闹出什么事情,如今正好趁此机会可以说些话。 “大人,小妇人有些话,趁着今日想说道说道,还请大人肯给民女一些时间。” 她说着便跪了下来,磕头在地。 徐闻诧异道:“余老大何至于此,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是啊余姐,你先起来说。” 郭文涵蹲下搀扶,余淑卿轻轻将人推开,不肯起身。 第两百零七章 鸡同鸭想 “大人可知这城内有多少拐卖孩子的犯人,有多少迫害孩子的窝点?” 余淑卿的问话,徐闻大概知道哦是什么意思。 他上任的年限不断短,这事情还是大致清楚的,“余老大的意思我懂,只是这其中府衙也有困难。” “我自是知道大人的困难是什么,但若是我能拿出些东西,大人可愿意协助?”余淑卿一直在调查这少女孩童失踪的事情,这么多年下来,也算是累积了不少的线索。 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大人,我听闻最近有一名神秘的人员正在巡查各城,咱们或许可以趁此机会,将这一黑色产业链,从城内彻底拔除呢?” 她的话,让郭文涵跟徐闻都心动了。 徐闻按捺下情绪,别的城如何他管不了,若是他管辖内能拔除这黑色产业,必然是一件功绩,以后调回京城那可是在政绩上最光彩的一笔了。 更为关键的是,若他的调查无误,这黑色产业,似乎是跟张家有关的。一旦揭开,张家在城内就完了,到时候大皇子多少也会受到些牵连。 虽谈不上伤筋动骨,但也能让大皇子膈应不少。 徐闻思虑一番,与郭文涵交换了个眼神,便看着余淑卿,问道:“余老大有什么话尽管说,我保证今日之言除了我们之外,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郭文涵走到门口,朝着四周望了望,确定没人后便一直站在门口守着。 余淑卿深吸口气,“我不过是个普通百姓,不知道来巡查的大人物是谁,但若是咱们能将这孩子与那位大人扯上关系,这可就是一件大事了。” “哦?如何扯上关系?”徐闻细细听着。 余淑卿狡黠一笑,“若是这孩子乃是那位大人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呢?这隐秘的关系,咱们就可大动干戈了,到时候那位大人雷霆之怒下,您顺势将一干人等缉拿,顺理成章。” “胡闹!”徐闻本还以为她有什么好主意,结果是这种到处都是漏洞的馊主意。 他昨日就听着郭文涵形容了一下,失踪的不过是个村妇的儿子,怎么可能跟那位大人有关。 再说了,就算他用这个理由清缴了张家,回头那位大人问下来,他也不能交代的,到时候指不定要被折腾一番。 郭文涵听着到觉得有点意思,反正安安的父亲是谁只有季幼仪知道, 她饶有兴致的点头说道:“我倒是觉得这主意可行。” 徐闻惊诧瞪了她一眼,“可行个屁,郭文涵你别凑热闹。” 郭文涵挑眉,白了他一眼,“徐闻,你就是这么死板,所以才会被贬到这个地方来,你也不想想,我们为什么要指名道姓的说安安是谁?只要放出点风声,让百姓自己去传就好了,到时候谁还能查到我们头上?” 余淑卿点头,“还是弟弟懂姐姐的心思呀,大人,我就是这个意思。百姓闲暇最喜欢的就是说些小道消息,咱们找孩子肯定是瞒不住的,既如此,为何不给这孩子安排个身份呢?” 徐闻已经有些被说服了,只是还有些疑虑,“可若是消息传扬出去,对方先动手了呢?” “大人,最关键那几个点民女昨日已经派人死死盯着了,可以确定没有那孩子的踪影,我大概猜测,那孩子应是被私人掠走的,大致是属于私仇了。” 她说的肯定,做出了保证。 郭文涵倒是不放心起来,“姐姐,这孩子的母亲于我是很重要的人,此事切不可怠慢的。” “我明白的,若是没有把握,我今日也不会这么开口。” 余淑卿自然是不会拿孩子的安危做赌注,她说道:“我们这事情不用现在动作,可以等找到孩子再运作,我们的目的,既是要找到孩子,也是要拔除毒瘤。” 徐闻点头,认同她的话。 “余老大此言有礼,那此事还可以详细说说。” 接下来就是徐闻跟余淑卿详细的讨论该如何运作这事情,以至于让这事情产生最大的利益,郭文涵则还是担心着安安的安危较多。 季幼仪此刻还在照顾顾也。 顾也其实已经能自由行动了,这伤看着吓人,但要好起来也是很快的。 只是他出于一种自己也搞不懂的私心,所以这两日大多时候是躺在床上的。 晌午时分,季幼仪给他换好药之后,觉得伤口愈合的挺好,都已经结痂了,接下来就是等着伤口下的皮肉愈合。 “我看你伤口愈合的不错,行动是没有问题的了。我给你配的药到今日也差不多了,后面不需要包扎,只要敷药就行了。 今日我会再去城里云记当铺一趟,传话顺利我就不过来了,你让云记当铺的人把银子放到郭家药铺就行。” “等下。”顾也听着她的意思,紧张的拉住人,“你要抛下病人不管?” 季幼仪一脸怪异的看着他,“你不是还说我抛夫弃子吗?如今你好的差不多了,我回归家庭,有什么问题?” 她拿着前两日顾也的话回怼,满意的看着顾也尬在脸上的情绪。 顾也回神过来却没放手,反而冷着脸说道:“我是病人,既然付了银子,你必然是要照顾到我痊愈的。” “大哥,你已经差不多痊愈了,可以自由行动了。”季幼仪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病人。 “不,我觉得很不舒服,动不了,你看我这几日大多都是躺着,或者坐在床上的。”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季幼仪不疑有它,开始给顾也把脉。 顾也说不上个所以然,便开始胡诌:“就是腿不舒服,整个人无力。” 脉象强劲,伤口愈合,看着气色神采都不错。 季幼仪觉得这人估计是打算医闹? 她甩开男人的手,狐疑的盯着他,摇头说道:“我看你相貌堂堂,啧啧啧,没想到你尽然是这样的人。” 她失望至极的语气让顾也产生一种错觉,好似自己被看穿了一般。 没错,他就是想将人留下,不管她是否有家室。 然而,其实,两人想的压根就不是一回事啊! 顾也为了掩饰自己肮脏的心思,厚着脸皮说道:“反正在我没有痊愈之前,你必须照看我,如果你不愿意,我自会找到你。” 第两百零八章 季幼仪知道了 季幼仪嘲弄的哼了声,不想搭理这莫名其妙的男人。 既然知道了她是有丈夫孩子的,这男人还如此纠缠,品行可见低劣。 “我好心好意救你,希望你不要恩将仇报。”她警告的看了顾也一眼,做戏要做全套。 将药箱的东西收拾好之后,她正准备提着东西出门,顾也起身拉住她的药箱。“将药箱留下。” ??? “药箱是一个大夫的命根子,你凭什么要求我把药箱留下。”她瞪着顾也,“你别太过分了。” 顾也不肯放手,牵扯着药箱,“要么你将药箱留下,要么你就别出去了。” 怎么会有这种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的男人! 两人拉扯着药箱带子,一人一边,不肯松手,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季幼仪真的是没办法,这药箱可是她花了功夫找人特意订做的,这带子还是她翻箱倒柜,从师傅的小抽屉里淘出的一块牛皮。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属于超级奢侈品了,普通人家根本不可能有牛皮。这要是被扯坏了,那她可就心疼了。 为了保护好自己的财产,她终究是屈服了。 “我可警告你,这里面可是有好多救命宝贝,也有不少毒死人的东西,你可不能随便打开。” 她妥协着交出药箱,还不忘好好说道说道。 顾也看了眼药箱,表示,“你放心,我不会动你东西,早去早回吧。” 他留下药箱只是为了防止季幼仪突然跑了。 季幼仪抿了抿嘴,孤身一人上路,这肩上没了点负重,一时之间还有些不习惯呢。 进了城内,她依旧是去了云记当铺,她找了上次那个柜台,正巧人还是同一个,见着她来客气的迎着。 “您好,我找您家掌柜的。” “姑娘是你啊,今儿个掌柜的不在。”柜台认出了她,说道:“您要不留下信息,等掌柜的回来我交给他。” 第一次来忙的没空见人,第二次来直接不在? 她有些怀疑的看着小二,“你家掌柜是真不在,还是你在忽悠我?” “姑娘,来者是客,我们绝不会糊弄客人的。”小二诚恳的说道。 季幼仪想着自己来了两次,却始终没有见到人,这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她犹豫半响之后,说道:“如果掌柜的回来,就告诉他,他的故人从城西来看他了。” “城西?何处?” 季幼仪故作暧昧的瞥了眼小二,装作羞红着脸,说道:“你只需这么跟他说,他自然会懂得。” 小二一脸‘我懂了’的模样,连连点头。 不外乎他会胡思乱想,季幼仪就是这个目的。 说罢,她也不给小二更多询问的时间,转身离开。 说巧不巧。她前脚刚离开,后面就进来个留着小山羊胡的男人,他便是这云记当铺的掌柜的,李煜。 “掌柜的。”小二见到李煜,兴奋的说道:“刚才以后个姑娘来找你。” 有人找是很寻常的事情,李煜不知道小二为何如此兴奋,还冲着他挤眉弄眼的。 小二挑着眉,挪瑜的说道:“掌柜的,看不出来啊,进屋藏娇,瞒的这么好呢。” “说什么胡话呢。”李煜拧着眉,莫名其妙。 小二见他不承认,挑着眉眼,说道:“人家姑娘说了,你是的老相好,从城西来的,特意来看你。” 什么老相好? 李煜愣了下之后,骂道:“老夫一把年纪了,哪来的小姑娘相好,你莫要胡言乱语。” 小二白了李煜一眼:“得了吧,店里谁不知道你这胡子是假的,就是为了逃婚才藏到这里的。” 他显然对自家掌柜知根知底的,而且关系还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说话。 这李煜细细观察起来,虽然留着胡子,但面相上看起来的确是个年轻人。 李煜被说的没辙,“不管是什么理由,但我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平时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有功夫去找相好的。” 这个倒是,李煜为人,有洁癖,最近因着有事才频频出门,平日都是宅在院子里,懒得踏出一步。 小二想了想,“这么说来,这姑娘也的确是有些奇怪的,上次来说要找你什么话也不肯留下,这次倒还说起自己是城西来的。” “你说她之前来过一次?”李煜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 小二点点头,“是啊,就前几日来过,当时您正好有客人,我就没让她进院子,她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若真是如此,那必然是有什么问题。 城西? 李煜眼神一亮,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城西有什么?” 小二一脸迷惑,“村子,野林,哦对了,还有一片乱葬岗。” “我知道了。”不等小二说完,李煜急匆匆的进了后院,不一会儿带着两个人出了门。 季幼仪想着自己留下了线索,那掌柜的要不是个蠢人,如今应该是已经回神过来了,不过城西也不小,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找到顾也。 她趁着这个空档,顺道去翎雀坊看看。 店内客人三两个,生意不算好,更奇怪的是赵壮跟若芙居然一个人都没在前厅。 赵芳儿之前就见过她,也知道她算是店里的一个主事的。 “季姐姐,你怎么会过来。” “正巧进城,所以过来看看。对了,赵哥跟若芙呢?” “赵壮哥出去了,若芙姐姐在后院呢,今天元哥儿也过来玩了。” “元哥儿来了?”季幼仪听赵芳儿这么说,还以为元哥儿是跟安安一起来,开心的说道:“那我进去看看他们,你先忙。” 后院,杨若芙跟元哥儿皆是一脸愁容,两人挨着坐着,也不说话。 “若芙,元哥儿,你们怎么了?”季幼仪见两人如此,连她进来都没察觉,“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季姨姨,你终于来了,安安,安安不见了。”元哥儿看到季幼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猛的扑到季幼仪怀中,“怎么办,怎么办。” 季幼仪愣神,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安安不见了?” 她抱着元哥儿,目光看向一旁的杨若芙,希望有人能解释一下。 杨若芙沉默不语,将刘大夫写的信递给了她。 第两百零九章 线索 季幼仪打开信,一字一句的看完,不敢漏掉一个信息。 捏着信纸的手收紧,她轻轻推开元哥儿。 尽管她想表现的镇定,可慌乱的神色还是泄露了此刻情绪,她扶着石桌,深深的喘息两口,不断的吞咽,安抚着自己的情绪。 她必须尽快冷静下来,不管是怎么回事,现在的她做不好任何事情。 杨若芙担忧的看着她,“季姐姐,你没事吗?” 季幼仪痛苦的闭眼,深叹口气之后,冷静了下来。 “我要去郭家药堂,若芙,你看着铺子跟元哥儿。” 既然师傅在信中说了郭文涵回城里寻求帮助了,那这个事情就要先找郭文涵问情况。 她这时候也管不到其他,一路飞奔到郭家药堂,询问却得知郭文涵去了府衙还没回来。 她匆匆出门,正巧跟回来的郭文涵撞了个满怀。 “幼仪?”郭文涵没想到自己回来就遇到了季幼仪,她见季幼仪神色有异,拉着人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进去。” 她将季幼仪带到内堂,让人坐下,倒了杯水,“你先喝口水,别着急。” 季幼仪没碰杯子,此刻怎么能不着急。“文涵,安安有消息了吗?” “你回过药园了?”郭文涵不知道季幼仪怎么会怎么快就得到消息,所以才这么一问。 “没有,刘大夫一早写了信,让元哥儿带到了翎雀坊,我刚去了翎雀坊,看到了信。”季幼仪匆匆回答,接着问道:“安安是不是还没消息?” 郭文涵点头,安抚道:“你别着急,我能已经让人盯紧着城内各个窝点,一旦有消息,立刻就会传来的。”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将余老大跟徐闻的谋划告诉季幼仪。 季幼仪担心着安安的事情,没察觉到她异样的神色。 她在村中这么久,没听说村里有孩子失踪的事情。安安的失踪,绝非是拐卖这么简单。 下沿村虽然偏僻,但也不是什么与世隔绝的村子,安安当时的情况也不是进林子失踪这么简单,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人掳走了。 只是不知道掳走安安的人想要的是什么? 若是要银子那还好说,要么是联系药园要赎金,要么就是把安安给卖了。就怕恶人要的是她痛不欲生,谋害了安安。 她双手掩面,心头越想越慌,“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离开村子,我应该守着他的。”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个意外。”郭文涵拍了拍她安慰。 季幼仪肯定的说道:“不是意外,这是冲着我来的。” 她揉了揉脸,“我在村中这么多年,卖孩子的事情听说了不少,但这孩子没掳走却不曾遇见过,而且安安不是给一颗糖就能骗走的单纯孩子。” 以安安的才智,就算体力上阻挡不了坏人,也会想办法脱险或者留下信息,不会像现在这般,毫无消息。 郭文涵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实在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季幼仪缓和了下情绪,冷静的说道:“文涵,你将那天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跟我说一下,不要漏掉一点信息。” “好。” 接下来的时间,郭文涵将昨日的事情仔细的说道,不漏过一丝消息,直到刘大夫回来,之后的事情就是找安安了。 季幼仪听着,跟信件上描述的差不多,只是这其中有几个被人忽略的疑点。 “你说刘梅正来找师傅医治她外孙女,但师傅没医治孩子?” 郭文涵点头,“是啊,就是她女婿说什么吃符纸就能好,然后把孩子给带走了。” 这不对劲,若是特意赶来村内找大夫的,又为什么轻易就离开了? 季幼仪疑惑的问道:“他们是怎么离开的?” 郭文涵仔细想了想当时的对话,似乎并未提到这个信息。 两人对视一眼,回神过来,匆匆出了门。 若是要从村中来成内,那必然是牛车。 她们匆匆来到城门,找到驿站的赵本树。 “大爷,昨日可有见到赵德家的女儿跟女婿?”季幼仪抓着赵本树,焦急的问道。 赵本树见她着急,想到她儿子丢了,倒也没怪她冒失,“没有见到。你孩子丢了你不着急找孩子,还有空管人家闲事?” 季幼仪没专注想着事情,没回复他,既然他们不是坐牛车回来的,那必然是其他办法了。 她看了眼牛车,“文涵,你继续在成内帮我盯着,我现在回村子去。” “好。”郭文涵清楚她是要去找线索,安抚道:“城里我帮你看着,你自己小心。” 季幼仪点头,转身坐上了牛车,“大爷,今日的牛车我一吊钱包了,等回到药园我给您拿银子。” 一吊钱一百文,那他自然是赚了,这牛车拉一个人跟拉十个人可是不同的。 “行吧。”赵本树抽了两口烟,二话没说架着牛车就往村子赶。 这一趟,既然人家包了车子,那他自然是赶着牛车直接到了药园。 刘大夫领着人在村子里找了一上午,这时候太阳毒辣,一行人也是需要休息的。 他见到季幼仪坐着牛车回来,一整个提起的心微微颤抖,红着眼眶看着她,“幼仪,我,我没看好安安,我对不起你。” “师傅别这么说,先拿一吊钱给大爷吧。我今日包了他的牛车。”如今倒是季幼仪,显得冷静异常。 刘大夫吸了吸鼻子,掏这袖袋。 季幼仪见状,按住他的手,给他使眼色说道:“师傅,是不是银子不够,那我们进去拿银子吧。” 刘大夫见着,知道她有话要悄悄说,便应下来,“是啊,是啊,你跟我进来拿银子吧。” 两人配合着进了屋子,季幼仪拉着他问道:“师傅,你昨日可有看到刘梅正女儿跟女婿是怎么回去的?” “坐马车回去的。”刘大夫不明所以,迷糊的问道:“你怎么问起这个?” “师傅是亲眼看到他们坐上马车离开的?那马车是什么时候来的?是一开始就停在院子里的吗?”季幼仪再次问道。 刘大夫仔细的说道:“不是,我当时去的时候没有马车。后来在给孩子诊治的时候,听着外面有动静,刘梅正出去查看了一会儿就进来说她女婿来带老婆孩子回去,不要我医治了。” 第两百一十章 赵姥姥的威胁 “那师傅可有看到马车内的情况?”季幼仪激动的问道,总觉得自己抓到了线索。 刘大夫也反应过来,摇头说道:“没有,当时我苦劝着说孩子情况危急,要尽快医治,但他们都不听,我也没办法就先回来了。现在想来,事情的确不对,因为刘梅正女婿一直没露脸。” 没错,问题就在这里了。 如果真的是要找大夫医治,辛苦从城里赶来又突然不要医治了,这是何道理?孩子病重奔波,换了谁都不愿意的。 “师傅,那孩子真的病重吗?”季幼仪眯着眼睛,问道。 “只是寻常风寒,孩子一直没好,所以才着急了。”刘大夫如实回答。 这也就是说,孩子并无大碍。 一切都是幌子,都是为了骗走家中大人的借口。 刘大夫见着季幼仪满脸的恨意,有些担忧的说道:“幼仪,尽管咱们有这么个猜测,但咱们没有证据,你若是就这样去逼问,只怕是问不出什么的。” “师傅放心,我有分寸的,我先去将银子给了。” 季幼仪从一旁抽屉拿出一吊钱,出门将钱给了赵本树。 “大爷,银子你收好,我还需要进城一趟。” 赵本树收下银子,也没推辞,“那稍微等下吧,这天气热,牛也需要吃点喝点,一刻之后,我再带你进城吧。” “好,多谢大爷。” 纵然心理焦急,季幼仪也没强牛所难。 她进屋,跟刘大夫说道:“师傅,让人散了吧,安安应该是进了城了,我等下去城里找找线索。” 经过刚才的分析,两人基本上是确定怎么回事了,接下来就是需要城里的力量,重点关注宋濂那块了。 刘大夫刚送走了人,一旁赵姥姥悄悄了走进了院子。 她在外面看了半天了,就等着人都走了才进来。 刘大夫见着她,没好气的说道:“今日不看病,有什么事情改日再来吧。” “谁说我来看病的,我找季幼仪那小贱人。” “幼仪不在。” 刘大夫知道赵姥姥跟季幼仪的过节,直接回绝了。 赵姥姥冷笑一声,一脸得意的说道:“我可是看着她回来的,她若是还想要孩子,你最好让她出来见我。” 季幼仪在屋内听到了声音,本也是不想出去的,但是听见孩子两字,立刻从屋内走出来。 她铁青着脸,对这赵姥姥没好气的说道:“安安在哪里。” “哟哟哟,这么凶做什么呢,我好歹你是姥姥呢。”赵姥姥拿捏住了季幼仪的把柄,这时候可是得意的很。 季幼仪也不跟她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想要什么?” “哼,有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长辈发话,要跪着听才好。”赵姥姥撇了她一眼,嚣张的说道。 刘大夫气的骂人,“你这个虔婆子,居然来我院子放肆,我……” 他话未说完,季幼仪二话没说直接跪了下去。 为了安安,她什么都可以忍下。 她寒着眼眸,“现在可以说了吧。” 赵姥姥这时候可是真得意的,浑身舒心。这小贱人平时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看不上她,呸,如今不还是跪在她面前。 她上前,一巴掌甩在季幼仪脸上,顺带忒了一口吐在季幼仪头顶。 “不恭顺的东西,整个村子就没比你更晦气的。” 刘大夫气急,上前就想动手,季幼仪拉住他,眼下安安的消息才是最重要的。 赵姥姥本还担心刘大夫动手,吓得退了几步,没想到季幼仪将人拦住了,看着他们投鼠忌器的模样,更是开心了。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两人,大声说道:“怎么的,还想跟我动手啊,我告诉你们,我要是不说,你们只怕是要给那野种收尸了。” 痛快,真是痛快!平日受到的鸟气都出了,唯一不好的是没人看到。 季幼仪现在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安安在哪里了吧?” 赵姥姥鄙夷的看了眼她,“你一个巴掌就想换那野种回来?这野种也太便宜了吧。” 季幼仪是为了尽快找到安安才忍下这虔婆子的为难,可她也不是羞辱的。 她从怀中拿出帕子,擦着头顶的口水,厉眸紧盯着赵姥姥,阴沉的说道:“我可以忍下你的巴掌口水,前提是你要给我相应的消息,你若是不说,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赵姥姥被她满脸的杀意吓到了,但还是硬挺着一口气,骂道:“你,你吓唬谁呢,我,我可不怕你,我告诉你,你要是想知道那野种在哪里,就,就拿你的屋子来换。” 她一开始的目的是要季幼仪的钱财,但人在紧张的情况下,思绪就容易飘,脑经一转就说到了屋子。 她知道季幼仪的屋子是新造的,曾经悄悄去看过,真的不错。 季幼仪冷哼一声,“可以,我不光屋子可以给你,屋子除了我的药材之外,其他的东西都可以留给你。” “好,那你写下契书。”赵姥姥听着开心,又怕季幼仪反悔。 季幼仪二话不说,回屋开始写契书,很快就将条款一一写清楚。 她拿着契书展示到赵姥姥面前,“契书我写好了,你只要告诉我安安在哪里,我立刻按手印给你。” 赵姥姥想接手看的仔细,季幼仪将契书一抽,等着她开口。 “昨儿个我看到刘梅正那女婿领着一个男人一起坐马车进村子的,当时他们把安安打昏装进了麻袋,那个男人我认识,就是在码头上搬货的赵麻子,平时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赵姥姥说完,盯着季幼仪。 季幼仪二话不说,咬破大拇指,直接在契书上按下手印。 她将契书一扔,趁着赵姥姥捡契书的时候,威胁道,“若是让我知道你骗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等赵姥姥回神,她朝着院外走去。 赵本树带着人又回到了城里,季幼仪连声招呼都没打,直接去找了郭文涵。 赵麻子这事情,必须是要问清楚的,只是也不知道该问谁,眼下只能希望郭文涵那边有这人的消息。 第两百一十一章 赵麻子的线索 季幼仪本也想问赵壮的,只是觉得既然事情涉及到了村子里的人,赵壮这边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所以,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直接去找郭文涵。 牛车到城内,季幼仪下车一个焦急,没踩稳,从车上翻了下来,衣衫占了泥灰,发髻散了不说,脚似乎还扭道了。 赵本树上前扶着,说道:“你没事吧。” 季幼仪忍着疼痛,稍稍扭了扭脚踝,觉得不算太严重还能走。“我没事,多谢大爷了。后面我就不回城内了,大爷就自便吧。” 她不顾一身狼狈,直奔郭家药堂,“文涵,你知道城内有个人贩子叫赵麻子的吗?” 郭文涵诧异的看着奔波回来的她,见着她的脸色十分不好,担忧的说道:“幼仪,你要不要先休息休息。” “不,先找安安要紧,我没事。”季幼仪现在拒绝一切的关系,只要自己儿子。 郭文涵也知道她的心急,便也没强求多问,“这赵麻子我不认识,但若是这些恶人,有个人最清楚,我带你去找她。” 余老大关注这些恶人这么久,定然是有消息的。 季幼仪正打算迈步,扭道的脚踝没有医治还着急走路,此刻已经肿的跟个小笼包一样。 刚才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停下之后再走便锥心的疼痛。 “嘶。”她倒抽一口气,整个脚都在颤抖。 郭文涵察觉到她的一样,忙扶着人,“幼仪,怎么了?” “刚才脚扭了。”季幼仪如实相告,稍稍掀开裙角,见着肿胀的脚踝,疼痛难忍。 “都肿成这样了,你真是胡闹。你先坐下,我给你揉揉。”郭文涵扶着她坐下,朝着外面喊道:“来人啊,去那药酒哪来,在派人去把水岸的余老大请来。” 小厮很快拿来药酒,她脱掉季幼仪的鞋袜,擦着药酒开始给她去淤肿。 季幼仪心急,扯了扯腿想收回:“文涵,我没什么事情,稍稍揉一下就好了。” “不行,接下来这段时日你最好还是别走动了吧,我看你这状况不轻。”郭文涵强硬的拉着说道。 “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的情况我很清楚,不过就是扭伤罢了。” “你既然是大夫,便应该知道,这扭伤若是不处理好,是会影响到以后的。” 很些伤寒关节的毛病,都是因为年轻的时候留下的伤患没有及时处理导致的。 季幼仪没法反驳郭文涵,但实在担心,眼看着都要傍晚了,安安失踪已经两日了,多一日没找到孩子,她就多担心一分。 一想到安安生死未卜,现在还可能受尽折磨,她的心就揪的痛,忍不住的流着眼泪。 郭文涵揉着扭伤的脚踝,听她半响没说话,抬头见着她偷偷的抹眼泪。 她轻叹口气,说不出别担心这话,只能换个法子安抚道:“你若是觉得痛就哭出来吧,没事的。” 季幼仪抽泣,内心除了焦急,还有无线的自责。 余淑卿被人领着进郭家药铺内堂的时候,郭文涵还在给季幼仪揉扭伤的地方,细心温柔,呵护备至。 好一副温存的郎才女貌。 “哟,弟弟这是有病人啊,那看来是我叨唠了,要不我晚些时候再来?”余淑卿开口,脚步却未停下,走进屋子。 郭文涵起身,挥手让小厮退下,介绍道:“余姐这说的什么话,这位是季幼仪,季姑娘。失踪的就是她的孩子。” 余淑卿看这季幼仪,发丝凌乱,衣衫沾着泥灰,眉头深锁,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哭过,水痕还没干呢。 虽一身狼狈,满眼的焦急忧愁,但掩不住自身的风采,是个美人。 “季娘子,我叫余淑卿,你的情况文涵弟弟已经跟我说明了,今日喊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余淑卿想试探试探这季幼仪的水准。 季幼仪察觉到余淑卿态度上的不同,起身说道:“余娘子,我这边查到一个赵麻子,不知道您那边是否有这个人信息?” “赵麻子?他先前在水岸码头做些苦力活儿,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银子买了艘船,平时做些不规矩的事情,被我警告过一番。” 赵麻子本是个小人物,只因着好似跟张家那边有些关系,所以她才关注上了。 季幼仪欣喜,有消息就代表能找到人。“余娘子,您知道这赵麻子如今在哪里吗?” “这倒是要找兄弟问问情况才知道了。”余淑卿管着帮派那么多人,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的。“不如你们跟我会帮里,我找人问问。” “好。”季幼仪一口应了下来,飞快的穿好鞋袜,刚才郭文涵帮她揉了许久,缓解了不适,如今走两步是没问题。 余淑卿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季娘子,我外面备了马车,不介意我们一起坐马车吧。” 有马车那自然是更好的。 季幼仪跟着余淑卿出去,郭文涵也想跟着去,被余淑卿拦了下来。 “弟弟不用看着药堂的事情?季娘子这边有我照料就行了。” 郭文涵不解,“我自然是要陪着幼仪去的。” “弟弟,你就待在这里吧,我保证会将季娘子完好无损的送回来的,姐姐的话,你还不信吗?”余淑卿有着自己的用意,就是不想让郭文涵跟着。 季幼仪察觉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想单独说,所以不想让郭文涵跟着。 “文涵,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吧。”她开口劝道,不想因为其他的事情耽误时间。 郭文涵见余淑卿不肯让步,既然幼仪都开口了,便也没有执意跟着。 只是临走时候嘱咐道:“那你自己小心些,别逞强。” “好,我知道的。” 说罢,季幼仪首先钻进了马车内,余淑卿抿了抿嘴,意味不明的撇了郭文涵一眼,随后跟着进去。马车启动,晃晃悠悠,两人相顾,无言。 两个女人都不是蠢人,纵然知道对方有话要说,尽也都忍了一路没开口。 季幼仪是心系儿子,至于其他人,其他事,无所谓。余淑卿则是在细细观察她,想从她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让郭文涵开口求人。 第两百一十二章 安安在哪里? 不多时,马车停下,余淑卿先下了马车,之后转身扶着季幼仪。 两人进了水岸帮派,余淑卿显示吩咐人将谭管事找来,他是负责帮内信息传递的,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季幼仪坐在堂内,看着气派不止的大堂,以及余淑卿的吩咐人的气势,大概能想到这看似娇媚的娘子平时是怎么的。 “娘亲,你回来啦。”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身上背着个宝宝从外面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嬷嬷,焦急的护着。 “诶哟喂,小少爷,您慢着点,别摔着了小小少爷啊。 余淑卿见着孩子,脸上露着慈爱的笑容,她伸手将孩子抱住,“大宝,怎么这么不听话,到处乱跑。这位是季姨姨,来打个招呼。” “季姨姨好。”大宝白嫩的脸上露着纯真的笑容,听着娘亲这么说,似有不悦的嘟哝着嘴,“娘亲已经好几日没陪我跟弟弟玩了。” “诶呀,娘亲这两日有点事情忙,等娘亲忙完了就陪着你跟小宝玩好不好?”说着,她还捏了捏小孩子的脸,扯弄着一手的口说。 小孩子似也意识到母亲跟自己玩乐,假哭了几声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小小的胖爪爪还抓着娘亲的手往嘴里塞。 大宝得到娘亲的承诺,开心的说道:“那我今日就不回去了,在后面等着娘亲,娘亲忙完了,可别忘记来找我。” “好,一定。”余淑卿将站满了口水的手在大宝衣服上擦着,嫌弃的笑道:“咦,弟弟脏死了。” “娘亲才脏死了呢。”大宝嫌弃的跳开,朝着季幼仪挥手后,跟着嬷嬷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后院。 季幼仪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看着母子三人的互动,十分的羡慕,安安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她不记得了,平日只记得他的小大人模样,似没有这么纯真过? 余淑卿见她走神了,笑着说道:“让季娘子见笑了,这孩子平时我也没空管教,野跑惯了,没个规矩。” “稚子之情,只让人羡慕。”季幼仪回神,客气的说道。 “我家大宝七岁了,季娘子的儿子应该跟我家大宝差不多吧。”余淑卿似随意的问道。 “比他小些,安安今年才四岁。” “是吗?可有上学了?” “已经启蒙了,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读书上不需要我操心。” 两人女人围绕孩子打开了话题。 余淑卿有些苦恼道:“我家这个,七岁了,可也总是定不下心来读书,到如今三字经还没背熟,整日就知道背着小宝瞎跑,可让我操碎了心。” “孩子热闹些挺好的,活泼可爱,我倒是羡慕余娘子的孩子,我家安安就是太老成了,总让我找不到与孩子胡闹的快乐。” 季幼仪想着安安有时对自己的教育的模样,感觉自己不是生了个儿子,像生了个爹一般。 余淑卿听着她这么说,倒是也好奇起来。 本还想细细问问,这时候谭管事进来。“当家,您找我?” 在帮内,管事一般都称呼余淑卿当家的。 余淑卿收起玩笑的表情,严肃道:“谭管事,今日招你来,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赵麻子最近的动向?” 赵麻子? 谭管事细细想了想,说道:“赵麻子之前雇了辆马车出了城,回来的时候抬了个箱子上船,说是从外面进的一批货。” 对的上! 季幼仪眼神一亮,“可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东西?” 谭管事看了眼季幼仪,没有回答,目光转向余淑卿。 余淑卿:“谭管事但说无妨,这事情与季姑娘有关。” 谭管事得到允准,说道:“我们的人前往去查探,县衙的人拦了下来,东西直接搬到了船上。码头的规矩您也知道的,咱们没有私自查人货物的道理的,上了船的东西就不便查探了。” 的确,他们码头不过是个停靠船只卸货装货的地方,偶尔查查人家货物也随便看看。 季幼仪听着话语不对,问道:“是县衙的谁拦着?是宋濂吗?” “的确是宋巡检,听说这东西是县衙的物品,不方便查探的。”谭管事如实说道。 全部对上了。 季幼仪看着余淑卿,说道:“余娘子,对的上了。有人告诉我,就是宋濂带着赵麻子将安安打昏了带走的,一切都对的上了。” 余淑卿点头,却没立刻让人行动。 她想了想问道:“谭管事,如今赵麻子在哪里?” “赵麻子上了船之后就没下去,不过今日晌午的时候,春云台的闻香姑娘上了船,此刻还没下船呢。” 春云台是城内有名的春楼,既然人还没下去,那必然是在船上风流快活着。 季幼仪担心孩子的安危,肯定是希望能更快的抓到人,好解救安安。 “可否立刻封锁码头,然后直接上船搜人?”她看着余淑卿询问道。 余淑卿看了谭管事,见他摇头,心中也明白几分。 她为难的说道:“幼仪,我知道你担心孩子。我虽然管着码头,可船是人家的私产,我没有权利私闯,若是搜到了人还好说,万一没搜到,人家反咬一口,那可就麻烦了。” 张家觊觎码头多年,若是在这时候出了差错,那可就是让水岸帮派陷入困难了。 帮朋友,她自然是愿意的,但也不能让帮派利益受到伤害,这么多兄弟都靠着码头糊口呢。 季幼仪着急起身,这才觉得自己疏忽了,还没有报官,“我这就去报官,让县衙的人去找。” “等等。”余淑卿拦着她,“郭文涵已经去过县衙了,你如今去也没用,现在你脚受伤了,还是在这里休息吧。” “我去提供线索,县衙自然就能派人去找了。”她想着余淑卿的人不方便去查探,那县衙的人去查就理所当然了吧。 若真是如此倒也好了。 徐闻这个县太爷,看似管着整个县衙,其实各地巡检还都是张家安插的人,他能调动的就那么几个。 大张旗鼓的出动县衙的人,到时候张家的人拦着,他也没辙。 季幼仪不懂城内的情况,看着余淑卿为难的脸色,心急孩子的她口气也不太好了,“难道我孩子失踪了,报官都不能去查吗?” 第两百一十三章 我的孩子 余淑卿不便将具体的情况告知季幼仪,思虑了一番之后,说道:“季娘子你也别着急,你看这样如何。 我喊上人,待到稍晚些时候,咱们悄悄的行动。到时候掩上面,若是找到人,那自然是压上公堂处置,若没有人,别人也抓不到咱们的把柄。” “好,那便定在今日午夜子时,余娘子以为如何?”季幼仪既然知道了孩子的下落,必然是不肯多等的。 但她也的确该考虑其他的事情,若是自己出事了,那还有谁能救回安安? 不是她不信任刘大夫跟你郭文涵,只因为安安在她心中实在太重要了,交给任何人她都不放心。 这个时辰余淑卿觉得有些不可,“季娘子着急了,若是想要趁着人熟睡,丑时比较合适。” 季幼仪当然知道亥时休息,丑时是正熟睡的时候,但也有例外。 “刚才谭管事的说有姑娘上了船,一直没下船。”她隐晦的提了一点。 劳动的多自然也会累,早睡早起很正常。 余淑卿表情怪异的看着季幼仪,半响之后才笑道:“这一点倒是我忽视了。谭管事,找几个精明能干的,嘱咐下去,咱们子时前埋伏好,等到时间行动。” 子时未到,天色已经黑沉,码头上火架点了起来,还有工人在忙碌着装箱,有一艘大船要等着出去。 周边修业的货船散乱的停着,这些都是空船,船上的人大多会趁着停靠的时候去岸上休整。 毕竟行船的日子,整日待在船上是很无趣的。 当然也有守船的人会找人上船来玩,如同张麻子一般。 等货船装完东西出航,码头安静了下来。 按照计划是要子时行动的,但以防止意外,他们还是多等了一会儿,三更过半后,一人悄悄行动,趁着夜色在码头上查探。 半响之后,他停在一艘船前,举着灯笼晃了晃。 躲在暗处的众人见状,自动盖上面巾,趁着夜色,将船围了起来。 季幼仪不是码头上的人,怕自己行动会打草惊蛇,所以特意没上船,只等着余淑卿他们操作。 五个壮汉上了船,很快船舱内就发出了声响,一男一女被困在船舱。 余淑卿领着季幼仪下到船舱,男人光着膀子,但好歹裤子还在身上,女人只穿了个肚兜,绑的时候摔倒在地,白花花的屁股就露在了外面,着实有些辣眼睛。 两人这是嘴都被堵上了,喊不出什么胡话。 季幼仪居高临下的看着张麻子,“我儿子在哪里?” 张麻子睡梦中被人五花大绑,如今还没回神过来,凶恶的看着季幼仪,呜呜呜的不似在回答,好像是骂人。 季幼仪左右望了望,在船上找了一块木板子,抬手便是啪啪两下给了张麻子两个耳光。 “我儿子,安安,就是你们前天在下沿村绑的那个孩子,在哪里?”她又问了一遍。 见着张麻子神情一改,似有些畏惧。 他呜呜呜的,示意自己嘴被堵着,有话也说不出来啊。 季幼仪当然知道他嘴被堵上了不能说话,她就是故意的。若是不给点苦头吃,这些人哪肯服乖。 本以为张麻子挨了打会老实,没成想一恢复说话,立刻就骂了起来。“小贱人,你以为你是谁,知道我背后是谁吗,是宋濂,宋大人,你不想活了,敢得罪我。” 不等他继续骂人,季幼仪抬手又打了起来,这次可不是两个耳光这么简单了,她随意发挥,木板有一下算一下,打到哪里算哪里。 张麻子躺在地上哀嚎,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人,季幼仪心头火起,一板子下去抽到了张麻子的嘴上,顿时满嘴鲜血,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只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阿巴阿巴。 半响之后,木板咔嚓一声断了,季幼仪也停下手来,张麻子此刻身上青青紫紫,嘴里渗着满是血的口水。 她抓起张麻子的头发,将他稍稍拎起来,“现在,可以告诉我,我儿子在哪里了吧?” 张麻子本就不是什么硬骨气的人,一开始也不过是想借着宋濂的名号吓人,没想到压根不管用,挨了这顿打之后,立刻老实了。 他呜呼呜呼的指了指一满堆满着麻袋的墙面。 余淑卿手下立刻上前将东西搬开,后面果然是个暗门。 季幼仪着急的将暗门打开,内舱内放着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大箱子,都没上锁。 她心急的开箱子,旁边的人也帮忙。 “找到了,在这里。”很快旁边的人找到了装有安安的箱子。 季幼仪冲到箱子面前,看着躺在箱内的安安,他小脸煞白,一动不动,身上衣衫破烂,满是血痕,额头上还有撞击的红肿,原本白嫩俊俏的小脸上,此刻也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季幼仪抓着箱子的手收紧,有那么一刻眼前一黑,似要摔倒。 余淑卿上前扶住她,担忧的呼喊,“季娘子。” 季幼仪猛的回神过来,眼前又明亮了,她颤抖的伸出手,试探着孩子的鼻息,虽微弱,幸好还有气息。 她赶忙掏出怀中瓷瓶,到出一点粉末擦进他嘴里。这是保命药丸配方中药材磨成的粉,此刻的安安吃不下丹药,有这么粉末也足够了。 “余娘子,劳烦你的人帮我将安安抱出来,小心些。”她没有力气动安安,就算勉强将孩子抱起来,也怕自己不小心的伤到了孩子。 一直守在旁边的谭管事上前帮忙,将孩子从箱子内小心翼翼的抱出来。 走出内舱的时候,季幼仪停下了脚步,她看着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麻子,冷眸不内情绪汹涌。 “娘子,劳烦你的人帮我守一下舱门。至于地上的这位姑娘,娘子自行处理吧。” 她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愿意滥杀无辜,相信余娘子处理起来会比她更老道。 至于罪魁祸首,那当然是要她这个娘亲亲自替安安报仇的。 等舱内人都走的干净了,季幼仪这才慢慢的说道:“我孩子身上的伤,是谁做的?” 她拿起一旁的木棍,一下下的敲着船板,脚踩上张麻子的手背,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张麻子颤抖的抬头,只见着她背光的身影,面容在昏暗的床舱内,犹如盖上了一层黑布,似拿着镰刀的恶鬼,渗人无比。 第两百一十四章 被遗忘的男人 “糊(是),素(宋)里(濂)”赵麻子忍着嘴里的痛,艰难的开口。本还想多讨饶几句,奈何实在说不利索。 季幼仪挑眉,眉眼弯弯,似笑非笑。她缓缓抬开脚,见着赵麻子松了口气,下一刻便举起棍子狠狠的砸了下去。 赵麻子连痛呼都没来得及,眼底最后一抹影像是她带着笑举起棍子的画面。 生死一线,果真如此。 季幼仪砸了一下没停手,她看准了位置,这一下,人不会死,只是晕了过去。接下来,她便朝着赵麻子各处关节下狠手,务必保证次次砸偏,多砸一下是一下,必然让他后半生躺在床上度过。 半响之后,她气喘吁吁的扔掉棍子,身上干干净净,地上一滩肉泥。 她走出船舱,上到甲板上,夏季的夜凉风一吹,将船舱的闷热,烦躁,凶火,一股脑的吹散了。 季幼仪甩了甩头,神思清明,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余娘子,里面的人也交给你处理了,我可能还要借用一下你的地方,安安还需要好好救治。” “好,你先跟谭管事回去,我已经安排好了。”余娘子看着孩子被折磨成那样也是心疼。 回到帮派之后,谭管事将人安排住进客房,配了两个丫鬟婆子伺候着。 安安身上的伤口大部分已经结痂,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所以染血的衣衫粘在了伤口上,有些伤口还带着毛刺。 季幼仪一边流着泪,一边清理孩子的伤口, 先是剪掉了他破烂的衣衫,然后用热水一点点的擦干净血迹,还要用镊子,将伤口的毛刺清理干净。 接下来才是用药,包扎,期间安安疼的颤抖,抽泣,她还要安排人固定住。 安安的右手似乎骨折了,季幼仪不敢用力,先用木板固定住了。 一路检查下来,除了右手骨折之外,其他的都是皮外伤,防备着不要留下疤痕就行。 接下来就是防止伤口感染,虽已经处理干净了,但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中熬了这么久,只怕接下来的情况没这么好过。 而且她还担心安安的心理情况,在那样的环境下,不知道心理会不会受到创伤,万一留下阴影,那可是会影响他精神的。 季幼仪守着孩子,寸步不离开,一直到晌午,安安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余淑卿处理好事情,睡了一觉起来了,前来查看情况。 听着丫鬟婆子说她还没休息,悄悄进屋。“季娘子,这里有婆子守着,你要不去睡一会儿?” “我不放心。”季幼仪摇头,目光没离开床上的安安。 余淑卿也是为人母的,自然知道季幼仪现在的感受,想着若是换了大宝二宝,此刻她必然也是如此的。 昨日她收拾赵麻子 季幼仪给安安掖了掖被子,问道:“余娘子,那宋濂可有什么法子?” 宋濂虽说只是县城巡检,但好歹有官职在身,要处理起来的确麻烦。 季幼仪倒是有办法处理,但要弄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不太方便。 余淑卿想了想,说道:“季娘子若是信我,不如将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安安一直待在城里也不安全,不如我派人将你们送回村子去调养,你觉得如何?” “好,那就有劳余娘子了。”季幼仪首要任务就是照顾安安痊愈,然后看看他是否有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 至于其他的事情她可以暂时放下,交给别人处理。 “文涵那边,还有劳余娘子帮我递个消息过去,另外,翎雀坊那边也请余娘子帮我传达一声,就说安安找到了,已经回了药园,让他们放心。” 翎雀坊? 近日新开在城内的脂粉铺子,据说东西不错,余淑卿还没来得及去逛逛。 她好奇的问道:“这翎雀坊与季娘子是什么关系?” 季幼仪也没隐瞒,“我与翎雀坊的赵掌柜相视,算是合作关系吧。” “如此说来,那铺子卖的东西是你做的?” “是的。” 季幼仪如实说道,见余淑卿似乎十分感兴趣,说道:“余娘子若是喜欢那东西,我改日让人送一些过来,也算是感谢您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了。” “诶,东西我收,这客气的话就不要多说了。”余淑卿也是豪爽的人,“你好好照顾孩子,我去给你安排马车。” 她安排的马车,自然是很舒服的。 考虑到孩子还病着,选了个宽敞的铺上软垫,还安排谭管事跟着,一起去了药园。 到了药园,谭管事帮着将安安抱回屋子安置好了之后,人才离开。 季幼仪感激,却也是在没精力将人留下,只能简单道谢之后,承诺日后报答。 刘大夫见着安安满身是伤的回来,诧异万分。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没事了,回来就没事了。” 季幼仪深叹口气,又寸步不离的守着。“师傅,劳烦帮我去煮点伤痛的药吧。” 刘大夫看着她脸色不好,欲言又止,凝着眉头去了药堂。 季幼仪看着安安,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下额头,看着没发烧,但人就是不清醒。 “安安,你别吓娘亲,可一定要醒来啊。”她担忧不止。 季幼仪自从找回安安之后,一连两日都守在床榻,喂食,擦澡,换药从不假手他人。 她心里只有安安,也忘记了远在城西的男人。 顾也留下了季幼仪的药箱,本以为这次人会很快回来,没想到依旧是一日一夜,直到李煜找上门来。 李煜见到顾也站在窗口,一脸的激动。 “爷啊,我的爷啊,我终于找到您了!” 他慌不择路,就站在窗外,泪眼婆娑望着顾也,“爷,您是不知道,小的我找您找的,那是吃不好,睡不好,都瘦了。再找不到您,我都打算抹脖子了。” “你,滚开。”顾也冷眸瞟了他一眼,十分不耐烦。 李煜情绪梗在脸上,顺着顾也的目光看向院门口。 本以为爷是在看自己,如今想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爷,你再望谁?”他好奇的问道,观察着顾也的神色,呃……有点不太对,这模样似乎十分哀怨啊。 第两百一十五章 安安醒了 李煜没搞懂自家爷这是想做什么,看着院子在等人? “爷,您在等谁?”他看着一会儿,总站着也不是个事吧。好歹也要发个话,说说目前的情况。 眼看顾也从天亮等到天黑,吴家老夫妇早成出门进城,晚上回来见着他还站在窗口,不免劝道:“公子啊,你家娘子说不定明日就回来了,你别太担心了。” 毕竟之前有先例,那时候这男人受伤那么重,人家姑娘都回来了,现在好起来,那肯定也不会不告而别的。 “娘子,爷,你什么时候娶亲了?”李煜从屋内出声,好奇的站到窗口问道。 吴老婆婆没想到屋里多了一个人,惊诧道:“你谁啊,怎么会在我家。老头子,咱们家进贼了啊。” 李煜以为吴家夫妻两人就是救了爷的人,面对举起耙子的吴老伯,以及一脸惊恐的吴婆婆,他表现出惊人的亲和力。 他跑出来,兴高采烈的说道:“两位老人家别冲动,我是爷的下属,特意来接人的。” 吴家夫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顾也,“公子,这?” 他们一脸疑惑,怎么看两人都不似一路人。 顾也心里有闷气,撇了一眼李煜,“我不认识这人,擅闯民宅,报官吧。” 说罢他转身关窗进屋,留下三人大眼瞪小眼,迷迷糊糊。 李煜半响之后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掏出一张银票往吴老伯手里一塞。“感谢两位救了我家爷啊。” 虽没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呢,但是爷这明显是发火了,他急匆匆的走进屋子,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爷,咱们这不回去吗?”李煜看着顾也躺在床上,忧心说道:“爷,这好多事情都还等着您回去做决定呢。” 这先前因为爷失踪,好多事情都耽搁了,而他们在这里留的时间太长,怕要暴露。 顾也哼叹一声,目光看着一旁摆在桌上的药箱。他突然起身坐起,扯动了刚愈合的伤口,倒抽一口冷气:“嘶。” “爷,你怎样?”李煜担心的扶着人。 顾也一把将人抓住,急切的问道:“那个女人呢?” 什么女人? 后知后觉的李煜突然之间灵光乍现,反应过来,“爷,我没见到那女人,她只是留下个消息,我跟着把这边翻了个遍才找到这里的。” 所以她果然还是跑了,不,不对,那女人钱还没拿到,不可能会轻易离开的。 顾也不断找理由,在心里说服自己,“在等两天。” “爷,所以是那女人救了你?”李煜大胆猜测,小心求证:“爷,你是不是对人家动心了?” “胡说,怎么可能。”顾也呵斥道。 想到她有夫有子,自己怎么可能她动心。 “算了,我们走吧。”或许是为了说服自己,他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又回头站到了药箱前,犹犹豫豫。 吴家老夫妻两个看他背着药箱出来,本喜笑颜开的想上前问问,但被他阴沉的神色给吓到了,目送着两人离开,一句话都没留下。 李煜倒是想问问什么情况,可眼下明显不是个开口的好时机。 他打算把爷送走之后,在悄悄回来,详细问问。 季幼仪不知道自己被人关注了,安安一刻没醒,她就一直提心吊胆,除了如厕会离开一会儿,其他时候一直守在。 一开始刘大夫还由着她,但几日的功夫下来,刘大夫也看不下去了。 “幼仪,你不能再这样熬下去了。从你们回来已经四日了,你少吃不睡,根本扛不住的。” 周围是没有镜子,所以她也看不到自己的样子。 眼眶乌黑,眼白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鬼,发丝凌乱,因着多日未洗漱,身上都有酸臭的问道了。 刘大夫看着躺在床上却干干净净的安安,叹声劝道:“幼仪,我帮你看着安安吧,你去洗漱一下,好好睡一觉可好?” 季幼仪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 刘大夫气极,骂道:“季幼仪,你若是要一直这么耗着,我也不阻碍你,但你想想,安安若是醒来看到你这副模样,他会是什么感受?他那么懂事一个孩子,肯定不愿意见你如此,而且,你这么熬下去,就算安安醒了,你还有力气照顾他吗?” “好,有劳师傅了。”季幼仪觉得师傅说的对,她的确不能以这样的面貌面对孩子。 她起身,一阵恍惚,耳边尖锐的嘶鸣,周身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天旋地转间胡乱的抓住床架,喘了半天才慢慢回神过来。 刘大夫见着她情况不对,赶忙扶着人,“幼仪,你觉得怎么样?” 季幼仪恢复过来,挥挥手,“我没事,师傅,麻烦你帮我那些被褥,我在这屋里打个地铺就行了,我先去洗漱一下。” 刘大夫趁着季幼仪出去洗漱的时候,搬来了两床被子铺好,等她回来一切都安置好了。 季幼仪也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道谢,躺下后几个呼吸就睡着了。 纵然她还是挂心安安,但身体的疲惫是没办法避免的。 季幼仪这一觉睡的很沉,却不一点都不踏实,梦中看到安安被绑在架子上,被人抽打。他哭喊着自己,可当自己要去救人的时候,却又始终无法靠近。 “安安。”她喘息着惊醒,脑海中停下的一幕,是安安被人割断喉咙的画面,触目惊心。 “娘亲。” 微弱的呼声从床上传来,季幼仪惊喜的起身,趴在床边。“安安,你醒了。” 安安其实已经醒了一会儿了,当场明白自己安全之后就没有出声,他看到娘亲睡在一旁的地上,神情痛苦。 “娘亲,你回来啦。”他伸手擦掉季幼仪眼角的泪,“安安让你担心了。” 这一句,说的轻飘又愧疚,季幼仪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扎了一刀,她怕弄痛安安,可又忍不住的抱着孩子痛哭。 “安安,对不起,娘亲不该离开你的,我该一直守着你的。” 刘大夫端着吃的走到门口,听着里面动静,便也没有立刻进门。 安安醒来了,幼仪也能放心下来,就让母子两人好好相处一下。 他知道季幼仪这段时日情绪一直憋着,此刻才算是安心下来,发泄一场也是好的。 第两百一十六章 贴心安安 安安纵然觉得被束缚着有些难受,但也不挣扎,任由娘亲抱着他哭。 半晌之后,季幼仪才起身,擦了擦眼泪,开心说问道:“安安,你饿了吧,娘亲给你去做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随便做些就好了,只要是娘亲做的,我都爱吃。” 安安看着娘亲疲惫的神色,便知道这段日子她定然是也没好好休息的。 季幼仪知道孩子贴心,好不容易哭完的眼泪又要冒出来,她赶忙擦了擦,起身去给安安做吃的。 安安多日不曾进食了,只能吃些稀粥什么的。 刘大夫坐在厨房内发呆,听着声音回神过来,见季幼仪进来,想来是给安安拿吃的。 “幼仪,我煮了鸡丝粥,我去把炉子上的药端来。” “不用了师傅,我自己来吧,您坐着休息休息,这段时日,您也辛苦了。” 安安醒来,季幼仪整个人变了。 刘大夫看着在灶台忙活的她,笑道:“幼仪啊,你知道吗?先前安安昏迷的时候,你整个人冷淡阴郁,给人的感觉很不好,如今安安醒来了,周身仿佛开出了花儿一样,看着让人舒心。” 季幼仪手上一愣,随后便又动作起来。她没有回应,身上的情绪的确是藏不住的。 她盛了碗粥,然后将温热的药装好放置在托盘上,正打算端给安安,刘大夫抢过托盘。 “你自己也很久没好好吃东西了,你先喝粥,我去端给安安。”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快点吃。” 刘大夫不容她拒绝,端着盘子就出了厨房。季幼仪也的确是饿了,安安醒来,她精神一放松,整个身子的疲惫都反应上来,肚子饿的打鼓。 她舔了舔嘴唇,先喝了一大口的水,然后才给自己端了碗粥。 刘大夫带着粥跟药进屋,安安撇头看了眼,见不是娘亲明显的有些失望。 “你娘亲她好久没好好吃饭了,我让她吃好了再过来,怎么,见着不是娘亲失望啊?臭小子。” 刘大夫调笑着将东西放下,小心点扶着安安坐起,端着粥,一点点的喂他。 安安虽没说话,但也乖巧的吃着粥。 刘大夫喂着喂着,欲言又止。 安安看了出来,咽下嘴里的粥,说道:“刘爷爷,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刘大夫没直说,“先吧粥跟药喝了。” 等粥喝完,药正好入口。为了怕孩子觉得药苦不肯喝,刘大夫这方子里面特意改良一下,入口有微甜。 安安一口气将药喝完,擦了擦嘴,“刘爷爷,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再不说,等下娘亲就要进来了。” 刘大夫放下东西,面带愧色,“安安啊,你这次遇险,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刘爷爷,这事情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安安倒是看的豁达,“坏人要行恶,好人怎么防备? 我知道您跟娘亲都很自责,但真的不需要,我没有怪过你们,你们这样,我反倒觉得压力大,好似给你们添了麻烦。” 刘大夫本是想着好好说道说道的,但听着安安这么说,他要是再叽叽歪歪的,岂不是给人孩子平添了难受? “安安,你这想法谁教你的?”他觉得自己平时也没教过安安什么,以往只觉得安安小大人模样,没想到人家是真的老成持重。 只是这孩子明明只有四岁啊,四岁的孩子,就算再怎么早熟,也不该如此吧? 安安跳过他的问题,说道:“刘爷爷,娘亲许久没过来,我有些担心,你帮我去看看可好?” “好,你先休息着。”刘大夫也不想逼问孩子,扶着他躺下后带着空碗回到厨房。 厨房内,只见季幼仪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放着半碗粥。 他轻轻将人推醒,“幼仪,别在这里睡了,进屋去睡吧。” 季幼仪迷迷糊糊醒来,她只是忽然觉得有些累,想趴一会儿,没想着会睡着。 “我睡着了?”她揉着眼睛,问道:“安安,吃好了?” “是啊,药也喝了,你进去陪他睡一会儿吧。”刘大夫收拾碗筷,说道:“那孩子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我瞧着出来,没有你陪着,他不安心。” “嗯。”季幼仪闷应了声,懒洋洋站起朝着屋内走去。 安安躺在床上,看着娘亲进屋了,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娘亲,你回来啦。” “嗯,安安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的?要跟娘亲说。”季幼仪绞干毛巾,给他擦擦脸。 然后拿起一旁的扇子,给他扇风。 这天气闷热,受伤更事难受。 安安看着娘亲疲惫的脸色,心疼的说道:“我没事,娘亲陪着安安睡一会儿吧。” 季幼仪安抚道:“好,你先睡,娘亲给你扇扇子,让你睡的舒服一些。” “不,我不需要,娘亲也休息好吗?”安安小脸露着不开心,闹着小脾气。 季幼仪浅浅一笑,没拒绝孩子的好意,放下扇子后侧躺在地铺上,看着床榻的安安。 “娘亲躺在这里,看着安安睡。” 她本想就这样看着孩子,但身体实在是累,没一会儿眼皮子就开始打架,开开合合的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安安转头,一直看着娘亲,黑沉的眼眸不知道再想着些什么。 季幼仪再次睡醒天已经大亮,她起身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安安,没成想起身太快太急,头晕眼花不说,腰腹一阵抽痛。 她不敢发出声音,躬着身子僵坐了一会儿,等着痛觉缓和了,才慢慢扭动。 安安睡的很沉,呼吸均匀,状态稳定。 季幼仪悄悄起身出门,给孩子准备东西。 前几日,虽也是天晴大好,但药园总弥漫着一股子阴沉的气息,今日天光散开,便是阳光明媚,使得人心情舒畅。 刘大夫今日坐在药园纳凉处,挑拣着药材。见着季幼仪起床出门,他高兴的招呼道:“幼仪,醒了啊,厨房有粥自己盛啊。” 季幼仪先是打了盆冷水洗脸刷牙,让自己清醒一些,之后端着饭碗坐到刘大夫旁边,边吃边看。 她没话找话说道:“师傅,挑药材呢?” 第两百一十七章 有利可图 刘大夫手下不停,不似她这么轻松,沉声问道:“幼仪,接下来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师傅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季幼仪说着抬头,迷糊的问道。 她是怎样的人刘大夫再清楚不过了,安安受伤这么严重,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伤害安安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刘大夫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现在先问问。 季幼仪微笑的表面下,暂时是真的没想到要怎么对付。一个张麻子已经被废掉了,宋濂交给了余娘子,这两个是罪魁祸首,至于其他人…… “师傅,那个传递假消息的人真的问清楚了?是宋春华让传的?” “当时是这么说的,但是我当场去找过,赵五根说那日两人一直在家没有出门,我看着不像是说谎。”刘大夫放下药材,说道:“幼仪,既然安安回来了,有些事情咱们真不好做的太出格。” “那是自然,我也不是什么恶人。”季幼仪囫囵将碗中的喝完,“只不过师傅啊,安安受伤这么严重,我这个当娘的心里头难受。” 她端着碗回厨房给安安准备药跟实物,端着托盘回了屋子。 又过了四日,安安的身子骨好了不少,在季幼仪的悉心照顾下,已经可以正常下床走动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现在除了右手还吊着之外,其他都没什么问题。 表面上是如此。 外头烈日高照,烘烤的人都没什么精力,村中人农忙开始,田里的庄稼要收成了,往后半年的生计可都在这里。 时不时的有中暑的人来药园求药,季幼仪帮着刘大夫配药,安安就坐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神色冷冷呆呆的。 季幼仪自然也察觉到他的状况,这几日偶尔会找话茬子问问失踪那两日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安安却一个字都不肯说。 每每遇到这个话题便低下头,不言语。 几次下来,季幼仪也不敢在多问了,怕伤到孩子。可这病症就在那两日上,既然安安不肯说,她只能盘算着找其他人问情况。 余娘子那边不知道怎样了,她这时候也不放心将安安留在药园,这么想着,忽然之间一个男人的身影从脑海中窜出。 她苦笑摇头,这时候还能说什么好呢。只怕人家是早走了,诊金什么的不敢想了,就希望顾也将药箱给她留下了。 她身旁也没什么可信任的人,不然传个信也是好的。 就这么想着,杨若芙就带着元哥儿来了。 元哥儿回来,看到安安满身伤,手还吊着,激动的平复下来,就开始哭。 安安在一旁安抚了半天,他才冷静下来,两个孩子凑到一起十分的开心,又走到书屋去说悄悄话了。 杨若芙关心的问道:“季姐姐,安安没事吧?” 她看着安安的样子,也是十分心疼的,只是听着城内的消息,又很生气。 “安安没事,这段时间养的挺好的。”季幼仪看她似憋着什么话,问道:“若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店里的货还够吗?最近黛盒怎么也没送过来?” 说到这个事情,杨若芙就一肚子火气。 她怒气冲冲的说道:“季姐姐,你是不知道,本来我师兄已经准备好黛盒了,不知道那王大娘被谁撺掇着,说这黛盒不好看,硬要换。” 季幼仪抬眉,漫不经心的说道:“这铺子的事情,她可管不上啊。” “是的呀。”杨若芙吐槽道:“赵哥一开始怎么都不肯听的,结果这老太太闹的不肯离开翎雀坊,外面置办的宅子也不肯去,说要看着儿子的家业。 本来她只在后宅也就算了,这几日还到前厅铺子上去,有时候还对客人说三道四的,客人都当笑话听,听完就走人,生意都不好做了。” 这事情听上去倒是挺严重的,其实只要一个人做好工作就行了。 但王大娘一开始对铺子的事情并没这么上心的,怎么现在开始作妖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翎雀坊可是季幼仪未来生活的保障,她可不容许别人搞破坏。 “若芙,你回去帮我盯着王大娘,看看她最近都跟着什么人往来。”季幼仪思考着,说道:“这事情不是打发走一个王大娘可以解决的,必须将背后的人抓出来。” 杨若芙点头,她今日来就是为了让季姐姐发话的。 说完翎雀坊的事情,季幼仪继续开口问道:“若芙,最近城内可有什么动静?” 杨若芙身处商铺圈,有什么风吹草动必然是能最早知道的。 “我听说县衙最近大力出击,要整治不良风气,好几家青楼都被关了,还有一些码头的黑船也被抄了,县衙下面几个巡检都被换掉了。那些做了坏事的都人人自危呢。” 城内风气好了,对他们商圈也是有好处的,说到这点,杨若芙很是开心。 季幼仪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她好奇的问道:“官府闹这么大,总该有个名目吧?” 正常情况来说,闲来无事,得过且过。 说道这个,杨若芙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我之前听说有个钦差在各地巡查,所以城内的恶人都安分守己的很,不敢太大动作。 听说那钦差有个私生子就是养在咱们这块的,结果有人贩子阴差阳错把孩子给绑架了,你说说看,这不是戳了马蜂窝了吗。 县衙得到了消息,立刻就行动了,这才有了全面的整治。不过这事情也真巧,安安被绑架了,钦差的私生子也被绑架了,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有没有找到了。“ 咔嚓一声,季幼仪捏碎了手中的一杆药材。 杨若芙停下,见她神色不对,还以为是安安绑架事情的后遗症,关切的问道:“季姐姐,你怎么了?” 季幼仪深叹一口气,哼笑嘲讽道:“真是好一个借刀杀人啊。” 别人不清楚,她怎么能想不到呢。 虽说猜不准这其中隐藏的信息,但大致的前因后果是能推断出来的。县衙这是拿着安安失踪的事情,在大做文章,排除异己吧。 所以余娘子才会一力揽下后面的事情,不是为了孩子跟她,只是因为这件事情有利可用。 第两百一十八章 仇人上门求医 不过转念想想,这事情其实也没这么难受,季幼仪想要的是犯人不得好死,别人要怎么利用‘安安失踪’这件事情其实无所谓。 毕竟安安也找回来了不是。 “若芙可知道有谁被罢免了吗?”季幼仪拍拍手,将药渣拍掉。 杨若芙摇头,“县衙的公告还没出来,具体的百姓也不知道,不过看最近的动静,估摸着县衙这次是大换血了。” 百姓其实不得私议朝廷的事情,但这小县城实在难得热闹,谁遇到了不要说上两句的。 刘大夫从外面回来,看着两人凑在一起,“你们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刘大夫,您回来啦。”杨若芙打招呼,主动帮忙。 季幼仪则是去一旁拿了块毛巾给他擦汗。 刘大夫接过毛巾,“诶唷这天啊,热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村正的二儿媳妇病了,一开始以为是中暑没放在心上,可这好几日都病恹恹的不见好,这才让他出诊,结果是喜脉,一家子正高兴呢,还多给了十文钱红包。 这些倒不是关键的,关键是他得到了个消息。 “幼仪,你猜我在村正家遇到了谁?”他本是不想说的,但想着一个村子,季幼仪迟早也要知道的。 季幼仪正给刘大夫倒茶,随便问道:“谁啊?” “赵德的女儿,赵婉晴。我去的时候,她正好回去。”刘大夫端起茶杯,观察着季幼仪的脸色,说道:“我打探了几句,听说是带着丈夫孩子回来住几日的,村正的二儿媳妇跟赵婉晴曾是闺蜜,所以她来探望。” 季幼仪对宋濂深恶痛绝,自然对赵婉晴一家也没有好感,一个助纣为虐的家里,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人。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正好在打探消息呢,这人就主动送上门来了,这不是巧了吗。 她淡然一笑,“师傅与我说这些做什么,人家带着丈夫孩子回来省亲,那不是好事吗?想来赵德叔跟刘婶子此刻应该很开心吧。毕竟嫁出去的女儿还能回娘家长住,多难得的事情啊,还带着小外孙女,和和气气。” “幼仪。”刘大夫听不得她这阴阳怪气的说话,“我告诉你这事情,是希望你能克制自己,你以后若是还想在这村子过日子,便不可轻举妄动。” 他是为了季幼仪考虑,以后他离开了,万一幼仪要留下来,少了他的庇护,要是再得罪了人,那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师傅说什么呢,我一个小女人能做什么。后堂的药要熬好了,若芙,你进来帮我一起弄一下。” 季幼仪扯开话题,拉着杨若芙进了内堂。 这小破村子,谁爱待谁待着,她大不了就跟安安去城内置办个宅子。反正这村里的屋子也让给了赵姥姥,以后等翎雀坊起来了,就带着师傅进城算了。 杨若芙没明白这师徒两人在说什么事情,聪明的她没有多问,若是季姐姐想让她知道,自然会把跟她说明。 季幼仪拉着人进了内堂说道:“若芙,我先前出门的时候救了一位公子,你去帮我看看那公子还在不在。” “公子?”杨若芙一脸八卦的看着季幼仪,“什么公子,你们什么关系?” “你别误会,就是普通的救人关系,主要是当时他受伤严重,又身无分文的,所以我没收诊金。你去看看,若是人还在,就将诊金帮我收了。” 药箱的事情,季幼仪没有提,云记当铺的事情她也没有说,就怕是有心人跟着线索找到她。 杨若芙听着的确就是个普通的事情,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好,我今天回去后就去看看。” “你不用自己去,可以让赵哥去,或者随便找个人去。”季幼仪想了想,还是觉得让杨若芙出去不安全,谨慎起见还是找个人去比较好。 杨若芙狐疑的说道:“季姐姐,我怎么觉得你这不是为了要诊金,反而像是躲仇人呢?” 仇人倒是不至于,只不过不想再扯上关系罢了。 季幼仪没细说,含糊的说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那人身份太过神秘,我是怕咱们惹祸上身。你就别多问了,按照我说的去做吧。” 杨若芙了然的点头,既然季姐姐这样说了,她也就不多问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之后,杨若芙就告辞回去了。她这趟过来主要是来看看安安的情况,顺便将元哥儿送回来。 一开始王大娘还想将孩子留在城里,奈何这孩子死活不肯,就要回来,她也觉得季姐姐比王大娘会教孩子。 送走了杨若芙之后,刘大夫还是不放心的看着季幼仪,这丫头心思太重,他是真怕她想不开。 “师傅,我保证不走出药园的门,你能别盯着我了吗?” 被盯的时间长了,季幼仪也明白过来,无奈苦笑道:“你老是这个看着我,不太好。” 刘大夫哼声说道:“你若是肯乖乖待在药园,那我也就放心了。” “我发誓,我不离开一步。”季幼仪举手,十分严肃。 刘大夫看了她一会儿,倒真的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没人盯着,季幼仪做事情都轻松了许多,她如今还真的是不会走出药园,毕竟要时时刻刻看着安安。 但宋濂这厮她也没打算放过,好不容易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季幼仪做事有分寸,杀人的事情她不会做,但让人生不如死的本事那是不小的。 只不过还没等到她动作呢,人家就先找上门来。 元哥儿回来的第三日,安安情绪似乎放松了许多,两个孩子时常笑闹,药园的情绪都好了不少。 季幼仪稍稍放心了一些,做事情也轻松了不少。 这日正好在药园晒药材,刘梅正,赵德还有赵婉晴抱着孩子急匆匆的上了门,身后跟着慢斯条理的宋濂。 “刘大夫,刘大夫在不在。”赵婉晴抱着孩子,不打招呼推开了药园的门,焦急的喊着。 季幼仪一看到是他们一家,顿时冷沉了下来,移步将人拦住。“站住,刘大夫不在。” “幼仪,幼仪,你帮我看看这孩子吧。”赵婉晴心急,刘大夫不在就求到了季幼仪的面前。 她纵然是有些心虚的,但孩子的安危让她顾不得许多。 第两百一十九章 孩子死了 季幼仪想的事情很简单,盯着这一家子的目光十分不善。 她见着赵婉晴上前,退后几步,完全不管这女人抱着孩子是否会摔倒。 “你还好意思开口让我救治你的孩子?”她冷咧一笑,弯弯的眉眼中透着利刃,仿佛要割开赵婉晴此刻的面皮。 赵婉晴脸色有一瞬间的尴尬,但为了孩子,她不得不哭求道:“幼仪,孩子是无辜的,你是大夫啊,怎么能看着孩子受罪。 你若是又是什么怨气,你朝着我来,我给你跪下,求你,求你看看这孩子吧,她,她快不行了啊。” 季幼仪冷然的看着赵婉晴抱着孩子跪在地上,一旁的刘梅正跟赵德搀扶着她,一家子闹闹哄哄的,有着急,有生气,唯有宋濂似不相干一般,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宋濂先前虽见过季幼仪几次,也想着玩一玩这个女人,但今日过来,却突然有一种心动的感觉。 看着她在烈日下晒着药材,那白析的皮肤因为出汗仿佛撒上了一层晶体,闪着七彩的光芒,就连她如今淡漠厌恶的神色,在宋濂眼中也变的十分的魅惑。 有时候,见的再多的人,心动也不过在那一瞬之间。 宋濂便是如此。 季幼仪察觉到他恶心的痴迷目光,心头怒火更甚,她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更何况这不是简单的怨,若是她原谅这些人,那怎么对得起安安所受的苦楚。 她怒喝道:“你们当初一起设计安安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宋濂打安安的时候,你们可有想过今日?” 宋濂嬉皮笑脸,“季姑娘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宋某没做过的事情,季姑娘可别开口污蔑我啊。” 赵婉晴到底是良心上过意不去的,可眼下,怀中骨肉危在旦夕,她只能求到季幼仪。 “幼仪,我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这孩子是无辜的啊。”她此刻也指望不上宋濂了,只能自己跪求道:“求你了,这孩子真的快不行了。” 稚子无辜,季幼仪到底是狠不下心。 就在她犹豫之时,刘梅正站起来,恶狠狠的扯着她说道:“亏你还是个大夫,你尽然不救人,你到底有没有人性,这孩子还这么小。” “孩子她娘。”赵德见状,立刻将人拦下,现在他们是有求于人的,怎么好哦再动手动脚的。 “呵。”季幼仪冷呵一声,看着刘梅正嘲笑道:“医术是我自己学的,救谁不救谁全是我乐意,有本事你自己去学啊。” 她不想如此刻薄,但这些人逼得她如此。 “孩子,幼仪,我知道你不是这么狠心的人,这孩子还这么小,求你先救救孩子吧。”赵德看着女儿哭的瘫软在地,实在是没办法,“你若是心里有气,我给你跪下,求你了。” 赵德说着也跪了下来。 外面的情况吵闹,安安跟元哥儿从屋子里出来。 安安一看到站在外面的宋濂,突然间好似发疯了一般。 “啊!” 他面目狰狞,嘶吼着朝宋濂冲去。季幼仪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抱在怀中。 “安安,冷静下来,他伤害不到你了。” 她抱紧孩子安抚着,可安安却不肯冷静下来,不断扭动,吼叫。 无奈之下,她只能将安安打昏过去。待孩子安静下来,她抱着孩子,转身看到一脸得意的宋濂。 这厮没有一点愧疚,脸上甚至还挂着笑意。自己女儿危在旦夕,被他伤害的孩子就在眼前,他还能笑的出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 季幼仪咬牙切齿,将安安送回屋子安置好并嘱咐了元哥儿看着安安,不要让他出去。 她现在是明白了一件事情,小女孩的确是无辜的,她的生死根本伤害不到宋濂。 她出门,掀开孩子的襁褓,如此大热的天气,却还是给孩子裹着厚重的小被子,然而孩子脸色铁青,不见一点出汗的痕迹。 她心头有不好的预感,摸上孩子的手腕,冰凉的躯体没有一点活人的体温。她探了探孩子的鼻息,果然是已经死了。 只是看这情况,根本不是刚刚断气的样子。 “赵婉晴,这孩子早就死了。”季幼仪起身,如实告知。 晴天霹雳! “不,你胡说。”赵婉晴一开始见她肯给孩子医治,还满怀期望,可听着她说的话,猛的将孩子抱紧,“天师说了,只要喝下符水,包裹住孩子,孩子就会好起来的,她怎么可能死。” “你蠢过头了吧,这么大热天的,你这么裹着孩子,不说那符水是什么东西,孩子也要闷死的。”季幼仪嗤笑,真是封建迷信害人。 刘梅正回神过来,却不哭泣,反而指着季幼仪骂道:“都是你,都是你拖拖拉拉的不肯给孩子看病,所以孩子才会死的,都是你!” 季幼仪不得不争辩几句,“以这孩子的情况,死了有几个时辰了,你们想将这盆脏水泼到我头上?想多了吧?” 为了药园的名声,她必然是寸步不让的。 刘梅正骂道:“我们抱着孩子来的时候,孩子还有体温的,你现在说孩子死了,那不就是你拖延了医治吗?” “我警告你,你别胡说。不然我们就去县衙,让仵作来检验。”季幼仪狠心道。 “好,我们就去县衙。” 宋濂这时候开口,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 “啊!”突然,跪在地上的赵婉晴嘶吼起来,抱着怀中的孩子。 渐渐吼叫变成了哭泣,撕心裂肺,这是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悲痛,季幼仪能理解,却不可怜。 想来之前孩子生病就不太好,若是当时让师傅医治了,现在也不是这个情况,所以这孩子一条命能怪谁呢? 只能怪他们自己,包藏祸心,愚昧无知。 赵德一下子如丢了魂魄一般,看着女儿跟小外孙女抹眼泪,刘梅正此刻也顾不上责骂季幼仪了,抱着女儿一起哭。 唯有宋濂,一脸不能耐烦的看着三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臭丫头死了就死了,哭有什么用,哭坏了身子以后要怎么再生孩子,我可告诉你,你生不出儿子,我宋家可不要你的。” 第两百二十章 做人的底线 宋濂这话对着一个刚失去孩子的母亲说,简直就应该被雷劈! 赵德心疼女儿,盼着女儿在夫家能过的安稳和顺,纵然这宋濂平时就颇为糟心也忍了,如今却真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站起一拳头挥在宋濂脸上,哭骂道:“那是你女儿啊,你个畜生啊,说的是人话嘛。” 第一拳是宋濂没当心,“老家伙,你敢打我。” 眼看着赵德还要下手,那他可不干了,一把抓住赵德手腕,挥手便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赵德脸上。 “老家伙,别以为你把女儿嫁给我就可以在我身上动手,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赵德毕竟年纪大了,怎么能受得了年轻人的一巴掌。 他当即摔倒在地,张口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出来。 刘梅正护着女儿,见到丈夫受伤,真是两头顾不上,至于赵婉晴,大悲大痛之下,神色恍惚,早已经失去了对周围的判断,整个的呆呆的,只知道抱紧怀中的孩子。 一家人又是狼狈,又是慌乱。 宋濂撇了一眼,嫌弃的拉起赵婉晴,怎么说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女人,而且因为赵麻子的事情,张家一些产业受到了牵连,他为了自己的官职,只能躲到这下沿村来。 毕竟县衙的任命都是需要告知当事人的,只要他不在城中,也能拖延几日,等到张家将事情处理好,到时候回去也没人管他了。 所以他还是需要在赵婉晴家里待上一段时间,“岳父岳母,孩子既然没了,咱们在这里纠缠也不是个事情,不如早些回去,商量这安置孩子的事情,我看婉晴神色恍惚,也是需要好好休息休息的。” 说罢,不等赵德、刘梅正老两口反应过来,拖着赵婉晴就离开。 季幼仪真的是不知道这男人是什么心理,对女人生死毫不在意,对自己的妻子也是冷漠的近乎没有感情,对长辈也没有丝毫敬重之心,这样的男人,算什么男人? 天下男人若都是这副德行,那还真是女人的悲哀。 赵德跟刘梅正心疼女儿,起身赶忙跟上。 人走了,药园顿时安静下来,季幼仪却站着持久没动。 一个孩子,就这么死了,死在了亲人的愚昧无知之下,那么她呢? 她抬手,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只手,刚才搭上了孩子的手腕,内心想的是什么? 虽说这孩子在来之前就已经死了,但她最初的确是犹豫的,若那孩子才刚刚断气,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害死了一条人命?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救死扶伤,不辞艰辛…… 脑海中想起当年的宣誓,她忽然恍惚。 双拳紧握,她深叹口气,闭上了眼睛。 刘大夫今日给村正家二儿媳妇去看诊,怀孕的女子因身子骨没调理好,胎儿有些不稳定,配了方子,施了安胎针,嘱咐好好休息养身一段时日。 回到药园的时候已经傍晚时分,太阳即将落山了。 见着季幼仪一个人坐在院中发呆出神。 “幼仪,怎么了?” 季幼仪恍惚间抬眸,似没回神,含含糊糊说道:“今日,赵婉晴带着她女儿过来了。” 赵婉晴,刘梅正家的。 “是吗,那小女孩还好吗?”刘大夫见着她神色不对,试探的问道:“你可有看出什么毛病来?” 那小女孩的病情他知道,先前去看的时候就是风邪未清,故此反反复复的咳嗽,加上孩子体弱,食欲不振,所以更是虚弱。 “我没治。”季幼仪爽快的说道。 刘大夫一愣,虽失望,但也理解。他轻叹一声,不忍责备,“哎,我明白的,那我现在去她家看看吧。” “不用去了,孩子死了。” “什么!” 听着季幼仪的话,他着实生气了,“幼仪,稚子无辜,你不该啊!” 他明白季幼仪不是狠心的人,所以此刻才会如此低沉,因为私心放弃了一个无辜婴孩的性命,这的确有违医德。 季幼仪低下头,没有反驳,只是缓缓说道:“那孩子来之前已经死了,大约有一个时辰了吧。这么大热天,即使用厚被子裹着身体都冰凉僵硬了。 小小孩子的,安睡在母亲的怀中,没有痛苦之色,脸色铁青,师傅,她死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刘大夫听着事情感觉跟她没多大关系,这大夫救人也不是神仙,不能起死回生。所以这件事情跟幼仪是没多大关系的,不是她没救,而是她没法子救。 “幼仪啊,这事情不是你的错,我看他们那家子,估计是胡乱投医,所以才出了岔子,你别多想了。”刘大夫见她有些恍惚,安慰道:“咱们治病救人,只要无愧于心,就是好的,其他的咱们也不不是神仙,做不了主的。” “师傅所言也是我所想,可若是我问心有愧呢?” 季幼仪重重的说道,她不是特意钻牛角尖,只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当时,她是真觉得自己没错。 可安静下来,细细想想,她与要害安安的人都差不多,面对一个无辜的孩子,心思何其冷漠歹毒。 她痛苦的说道:“我当时犹豫是人之常情,的确不是错,错的是我尽然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错了。若那孩子不是早就死了,而是在我犹豫之时断气的,我该如何?” 刘大夫大概能明白她心中的感受,“幼仪,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假设,你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你给孩子看诊了。孩子命该如此,不是你的错。” 这事情,旁人劝的再多也无用,只有大夫自己看穿。 “对了,安安跟元哥儿呢?怎么没看到人?”刘大夫环顾四周,没看到两个臭小子还有些奇怪。 季幼仪深叹口气,收回心思。“安安今日下午看到了宋濂,情绪很不好,我打昏了他,后来又给他喂了些汤水,如今正昏睡着,元哥儿陪着他。” 说到安安的情绪,刘大夫也是心有担忧,“幼仪,安安的情况,你心里有数吗?” 季幼仪点点头,她学过现代医学,了解的比所有人都清楚。受伤后的心理创伤,需要大量的时间跟精力去调整。 第两百二十一章 贼人 刘大夫见她点头,便松了口气,“幼仪,你比我有本事,安安的事情你心里知道那我就放心了。他这情况,我以前也曾遇到过,小小的孩儿若是不及时矫正,只怕日后会留下大患。” “师傅放心,我不会让安安如此的。” 不管花上多少时间,季幼仪都要让安安痊愈。 这天气热,赵德匆匆将孩子葬在了自家的坟地,没有牌位,没有丧仪,只有个土包子无声无息。 孩子虽是赵婉晴生的,但毕竟是姓宋,本应该将孩子带回去,由宋家发丧,好好安置,可宋濂压根不管,赵家两夫妻心疼女儿日日看着尸体抹泪,这才匆匆处理了。 左邻右舍这段时日忙着田里的事情,整日早出晚归的倒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赵德夫妻两看着女儿整日抱着孩子的小衣裳,哭了睡,醒了哭的,心里头真真是跟油煎的一样,滋痛滋痛的。 整个家里唯有宋濂跟个没事人一般。 赵德本是想将这薄情寡义的男人给赶出去的,刘梅正为着女儿以后的日子,将他拦住了。 女儿没了孩子,如今伤痛恍惚也就罢了,但这伤痛是早晚要走出来的,日后还是要在宋家过日子的。 今日若是两家闹的太难看,回头宋家将女儿休了,那可真是断了女儿下半辈子的活路了。 为这,两人纵然心里有怒气,也只能忍了下来。 宋濂就是拿捏住这一点,所以对这老两口的态度那是一点都不在意。 白天要么跟蒋兰兰厮混,要么跟村里游手好闲的年轻打叶子牌,晚上就回赵德家安歇。 赵婉晴因为丧女的事情,心情损耗,无心打理自己,眼瞧着憔悴了许多,整个人犹如一朵枯萎的花朵,奄奄的。 宋濂看着就来气,自然也就没了碰她的欲望。 这么一对比,他心头又想起了季幼仪。 那白析的皮肤,韵致的身材,精细的面容,无一不是诱惑。 蒋兰兰这日来给宋濂送饭,两人在隐秘处悄悄相处。 “啊濂,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见见老夫人啊?”她今日特意打扮一番,撒娇的黏上宋濂,紧抱着他的手臂,丰韵凸显。 宋濂撇了一眼,尽然不为所动。 他吃着饭菜,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把季幼仪盘上手,敷衍的问道:“你有孩子了?” 蒋兰兰闪过一瞬尴尬,就下来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啊濂,赵婉晴那女人没了孩子,你还留着她做什么呀。”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且没什么过错,我岂能休妻。”宋濂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不愿意给蒋兰兰一个承诺。 蒋兰兰听着他这话不乐意了,娇嗔道:“啊濂,那我呢,你就打算一直将我放在外室吗?我好歹也是你的女人啊。” 宋濂的确没打算让蒋兰兰进宋家的门,如果他有这个意思,当初蒋兰兰怀着孩子找到他的时候,他就不会推脱着避而不见了。 只可惜,蒋兰兰当时没明白,现在还不明白。 “兰兰,等你怀上了孩子,我自然八抬大轿迎你进门,可你这不是还没怀上吗?我也不好在我娘那交代啊。” 宋濂搂着蒋兰兰,手解开衣带往里伸了进去。他本是没什么意思的,但闻着她身上的香味,被她撩拨的是在有些心猿意马。 蒋兰兰假意推拒着,羞恼道:“臭男人,你若是不答应,就别碰我,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女孩子,可不是让你随便玩弄的。” 随意玩弄? 宋濂心底瞧不上蒋兰兰,但是泻火可以啊,猛的将人一推,扑上去便是一番云雨。 蒋兰兰虽嘴上不乐意,假模假样的抗拒了几下之后,便哼唧起来。 这青天白日的,一番忙活,两人都是大汗淋漓。 宋濂吃饱喝足,却不餍足,还是想着季幼仪。 他穿上衣服,随意打发走蒋兰兰。“你先回去吧,我有事,先走了。” 蒋兰兰起身稍晚了,衣衫还没穿好,匆匆拉着他的裤腿,“啊濂,你去哪?” 宋濂扯掉她,不耐烦的说道:“你还没进我家门呢,就开始要管起我的事情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不等蒋兰兰说完,宋濂大步离开,可真是一点温存都没有,冷漠无情。 蒋兰兰心头觉得不对,这晌午才刚过,家家户户都忙着,哪有什么事情? 她回神过来,匆匆穿上衣服,悄悄跟了出去。 宋濂来到药园,季幼仪正跟刘大夫在屋内商议安安的病情,两个孩子吃过午饭就去睡了。 自从那日安安受了刺激,醒来之后更是沉默了,就连元哥儿陪在身边都极少说话,时常阴狠的盯着门口。 唯有季幼仪陪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会缓和一些,但也不肯对季幼仪吐露心声。 季幼仪无奈,只能开始跟刘大夫商量对策,打算用催眠术。 “哟,幼仪,你在啊。”宋濂不打招呼,自顾自的进来,“吃过午饭了没?” 季幼仪见嫌恶的撇了他一眼,“你进来做什么,谁允许你进来的。” “你这里是药园,我来自然是找你来看病的。”宋濂面对她的黑脸一点都不在意,死皮赖脸的打算凑上去。 刘大夫见状,立刻上前拦住人,季幼仪也是恶心的后退几步。 她紧捏着拳头,恶声说道:“滚出去,我只给人看病,畜生我看不了,村内有个兽医,你应该去找他。” 刘大夫也是一脸不喜,“滚。” 换了往日,宋濂早就发脾气了,但今日却似毫不在意,“幼仪,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医术高超,我这病只有你能治的好,来,你给帮我好好看看。” 刘大夫挡在身前,他不耐烦的撇了一眼,想将这老头推开。 没想到刘大夫看着年纪大,动作却不慢,一把扣住他的命门,手指用力一折,他整个人痛的嗷嗷大叫。 “你,你个老杀才,快松手,你,你这是袭击朝廷命官。” 刘大夫手一松,将人扔在地上,“你再不滚,我就废了你的爪子。” 宋濂虽是害怕,但贼心不死,他看了眼季幼仪,哼声离开。 第两百二十二章 歪心思 蒋兰兰躲在远处,看的真切,见着宋濂纠缠上季幼仪,那真是气得咬牙切齿,指尖差点没把藏身的大树给扣穿了。 她说这宋濂怎的如此敷衍,原来是看上了季幼仪这个贱人。 也不知道这贱人到底有什么狐媚的本事,居然引得这么多男人动心,果然是不是个安分的女人。 蒋兰兰没有露面,回去收拾收拾之后便拎着东西准备回去。 她如今住在城内多日,就算要给宋濂送饭,也没回蒋家村住,她又不好意思做牛车,所以这来来去去都靠自己走。 今儿个走回去的时候,她心里想着事情, 宋濂看上了季幼仪,该不会是打算娶季幼仪入门吧? 想到这里,她步子不免的急促了些,这贱人必须尽快的解决,只是该如何解决呢? 正想着怎么处理呢,旁边野林子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蒋兰兰听着觉得有趣,这青天白日的,还有人在林子里‘嬉戏’,也是有趣。 她本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却在夹杂的谈话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听着声响。 悄声拨开灌木,惊见一男一女正在穿衣,一副事后体虚的模样。 而且,这两人还都是她认识熟悉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蒋成,女人则是宋春华。 见着这两人的模样,苟合肯定不是一两日了,而且他们还在谈论这自己的事情。 听到这两人说话,犹如嘴里吞了只苍蝇,恶心的不行。 她躲在灌木丛中,等着两人离开之后才慢慢站起来,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型。她依稀记得,宋春华那个傻子儿子好像对季幼仪是有点意思的。 季幼仪这段时间一直在关心着安安的事情,而宋濂自从来骚扰了一次之后,便天天要过来一趟。 刘大夫不放心,出诊一概拒绝,要看病就来药园,就是防备着宋濂。 其实季幼仪也劝过他不必如此,就算宋濂来了,也欺负不了自己,若是敢用强的,她必然能让人竖着进来,抬着出去。 说实话,她或许正就等着这样一个机会,一个好正大光明废了宋濂的机会。 刘大夫待在药园防备着,宋濂就算有心,也占不到季幼仪的便宜。 这日,两人正在晒药材,刘大夫收到了城内来的消息。 郭文涵的眼疾治愈的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算算时日,京城那边也差不多该是来消息的时候了。 郭家知道郭文涵的眼睛好了,催着人回去,那边自然也是要刘大夫跟着一起回去的。 刘大夫犹犹豫豫,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件事情告知季幼仪。 季幼仪放下竹簸箕,见他一整日都心事重重的,问道:“师傅,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啊?” “幼仪啊,既然你开口了,那为师也不瞒着你了。”刘大夫开口说道:“文涵的眼睛好了,京都来消息,让她回去。” 这事情理所当然,季幼仪看着刘大夫,问道:“师傅是要跟文涵一起回去吗?” “我是希望‘我们’一起回去。”刘大夫加重了‘我们’二字,意指着明确。 去京城?季幼仪其实没想过离开,翎雀坊才刚起步,这时候她若是走了,只怕翎雀坊就止步于此,甚至可能开不过一年半载就要关门了。 毕竟没有一个铺子是靠着一两个产品卖一辈子的。而且安安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长途跋涉。 刘大夫希冀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应。 “师傅,容我想想吧。”季幼仪有着自己的考量,没立刻答应。 “好,等你想好再告诉我,不过我们估计不日就要出发了,你尽快思量。”刘大夫没逼着她,环顾四周,“你若是不愿跟着我去京城,那这药园我就留给你,也算是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这倒是不错,有这个药园,我也算是有房有田了。”季幼仪玩笑的说道。 两人说说笑笑,气氛倒也没那么伤感的。 蒋兰兰为哄着宋濂高兴,好安排着着她的计划,那可是拿出了十足的本事。 宋濂这两日也是玩的开心,每每起身感觉自己腰都快直不起来。 蒋兰兰撑着身子,娇媚的眼神能滴出水来,“啊濂,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呀。” “急什么,我还在村子呢,有什么事情等回城再说。”宋濂伸着腰,不耐烦的说道。 蒋兰兰不依,贴了上去,可怜兮兮的说道:“啊濂,你是不是看上别人,不要我了?” 宋濂轻佻的抬起她的下巴,色眯眯的说道:“瞎说什么呢,我怎么舍得你这样的宝贝。” 在没有找到下个消遣的玩意儿之前,他可不会傻的扔掉蒋兰兰。 蒋兰兰款款一笑,对他的敷衍恍若未觉,依旧楚楚可怜:“啊濂是不是看上了那药园的季幼仪?” “胡说。”宋濂板着脸,急切的否认。 蒋兰兰用着一副正牌大娘子的语气说道:“啊濂不用否认,那季幼仪虽说生了孩子,但样貌身姿的确不俗,啊濂会动心也是人之常情,其实我也不介意你身旁有几个侍妾的。” “当真?” 若是能享齐人之福,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的。 蒋兰兰将冷意掩藏,埋头在宋濂的胸口,温柔道:“我不是那些个善妒的妇人,只要她能好好照顾你,那我自然是愿意容下她的,只不过……” 宋濂此刻是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愉悦盖过了一切,都没反应过来,这蒋兰兰压根不是他的妻室。 他听着蒋兰兰欲言又止,疑惑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那季幼仪似乎不识好歹啊。”蒋兰兰哼声道:“啊濂,我这里有个主意,倒是可以让你报得美人归。” “真的,你快说说,什么计划。”宋濂惊喜的说道,见蒋兰兰神色有些怨怼,似也知道自己反应过于激烈了,他清了清嗓子,“说说看呢?” 蒋兰兰抿了抿嘴,收起心理的不舒服,“这女子最在意的是名节,若是让村里人都看到她衣衫不整勾引你,你说她该当如何?到时候,你只需说愿意收她做个妾室,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不答应也只能答应。” “这个办法可行吗?那刘老头子可是整日待在药园的,而且药园那地方,寻常也没人去啊。” 宋濂到底还是有些脑子的,稍稍想想便觉得不太行。 第两百二十三章 给安安治疗 “我好歹也有官职在身,总要看顾着名声,这事情传扬出去,我自己也是被人议论,到时候闹到县衙就不好了。” 宋濂虽说的冠冕堂皇的,但眼中的小心思却瞒不住蒋兰兰。 “啊濂放心,这事情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保证让你抱得美人归。”蒋兰兰将自己谋算的事情娓娓道来。“这下沿村的人多是不喜欢季幼仪母子的,出了这等子丢脸的事情,啊濂你只需要装出一个受害者的模样,到时候严词指责季幼仪,村民自然是会站在你这边的。” “话是如此,可我那岳母也是不喜欢幼仪的,到时候只怕不会允许我收她进房。”宋濂苦恼的说着,全然没察觉自己透露的亲昵在蒋兰兰听着是多么的刺耳。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称呼那贱人‘幼仪’了,多么亲密啊。 蒋兰兰在心里是将两人骂了个遍,可面上却一点不显,反而怜惜的看着他。 “啊濂你就是心软。”她恭维着说道:“我昨儿个悄悄的去看了眼你那位娘子,整个人痴痴呆呆的坐在院子里,抱着个布包当孩子,烈日里头那么热都不知道避避,眼瞧着是脑子有问题了,这样子,不说持家,就是伺候你也不成。 你没休了她,已经是念着情了,如今要收个人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要是不答应呀,你就直接休妻好了呀。” 这一番话说的,听的人舒心顺畅。 更是让宋濂觉得自己果真是那柔情高尚之人了,他展露笑颜,“兰儿,还是你为着我考虑,懂我啊。” 蒋兰兰在他怀中藏着翻了个白眼,无情的狗男人还喜欢装模作样的。 不管怎么样,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她哀怨说道:“我自是为了啊濂所想的,只是不知道啊濂心中有没有我,不会有了新人就忘记旧人了。” “你放心,等我过几日回城了,立刻休妻,迎娶你国门。”宋濂开口给了她一颗定心丸,语气坚定,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蒋兰兰听着高兴,自然也不含糊,悄声的将自己的计划告知宋濂。 季幼仪跟刘大夫商量了几日之后,开始着手准备用催眠的办法给安安治疗。 主要近些日子宋濂一直来,为了避免安安见到他,季幼仪甚至拿着棍子赶人,可有些人是真的如狗皮膏药一般,死活就不肯走,要不是刘大夫拦着,季幼仪都打算下狠手废掉他了。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季幼仪做了决定之后,这人倒是不来了,药园也终于消停了一些。 午休时候,季幼仪找安安单独聊聊,清醒的时候,安安的情绪是稳定的,却也没多大的精神,听着她说话也不回应。 对待她的态度也不似以往那般的亲密与信任,整个人就好似失去了活力。 季幼仪稍稍心酸,用最柔和的态度跟安安说着话。 安安近来睡的不安稳,除非是累及了才会睡一会儿,大多时候他只是闭着眼睛,他怕娘亲察觉到他的情况会担心。 其实季幼仪都知道,只是没有戳破他罢了,所以趁着午休,打算让他好好休息一番。 开放性的舒适环境,轻柔的话语如潺潺流水,让人听在耳中心里安静。 她让安安闭上眼睛,缓缓想象周身处于一个他最喜欢的环境中,让他放松下来。 安安虽平时表现的成熟,但到底还是个孩子,尤其面对的还是自己娘亲,很快就进入状态,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真实的毫无戒备的情况。 季幼仪这次只是为了让安安好好休息,所以也去多加探知跟干预,等安安睡着之后,她便悄声离开。 她心疼安安这段时日来一直失眠,也尝试用过其他助眠的方法都没有用,这才决定实施催眠的。 刘大夫在药堂等她,见人进门,悄声问道:“安安睡着了?” “嗯,今日就让他好好休息,等睡醒了,我在问问。”季幼仪点头,答道。 “此事也的确不能操之过急,你思虑的对。哦对了,等下我要去村正家里一趟,我将元哥儿带出去,你就留在家里看着安安,我出门之后,关闭门窗,莫要出去。” 村正家的孕妇今日似乎不太好,人家特意来请了,刘大夫也实在不好意思让一个孕妇跑来药园医治。 季幼仪知道他的担心,安抚道:“好,我知道的师傅。你也别担心,你徒弟我不是一般人,这大白天的不会吃亏的。” “我知你不会吃亏,我是担心你万一做了出格的事情,以后无法在村里安身立命。”刘大夫深叹口气,“我这两日看你情况,想来是不愿意跟我去京城。你既然想留下来,便是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以后没我在药园护着你,我怕这村里人容不下你啊。” 刘大夫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季幼仪十分感慨。 她以前想的都是直来直去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如今听着师傅这话,倒的确是要认真想想。 同时她有感念师傅为她着想。 “师傅,我不是不愿意跟您去京都,只是安安这情况,是在累不得长途跋涉,而且翎雀坊才刚起步,我真的不能甩手离开。” “我明白你有苦衷,我没逼你。”刘大夫制止她继续解释,“孩子,我只是有些惋惜,此去京都后,这里只怕我是不会回来了。” 他舍不得! 季幼仪听出他话中不舍,坚定的说道:“师傅不用担心,不用三五年,等安安再大一些,翎雀坊稳定下来,我就去京都找您。” 刘大夫也知她是在安慰自己,不过有了她这份承诺,自己心里头倒是舒服了些。 他笑着打趣道:“这三五年的事情谁知道,你这丫头又经常骗人,我才不信你的话呢。好了,不跟你胡诌了,我出门了。” 说着,他拿起药箱,喊上元哥儿,出了药园。 季幼仪想着安安应该还要睡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也挺累的,所以她也打算午睡一会儿。 炎炎夏日,她找了个有过堂风的地方,搬了张藤椅躺着,手里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第两百二十四章 伤害 季幼仪舒缓的深叹口气,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之间闻到了一股药香味,她恍惚了几秒,顿时反应过来。 药园多种植药材,她躺着的地方又是距离药堂一墙之隔的穿堂,平时闻惯的药味根本不会反应药香。 这股突兀的药箱定然是不正常的。 她想起身,却突然觉得四肢麻木,不得动弹。 有人在设计她?目的是什么?而且她这才躺下没多久就出现变故,所以是有人埋伏在药园附近吗? 季幼仪紧闭呼吸,以防吸入更多的香味。同时思考着对策,整个人紧张的微微颤抖。 不多时,一股恶臭从外面传来,季幼仪心头一紧,手下紧捏着椅子扶手,双目紧闭,牙齿紧紧一扣,舌尖刺痛,血腥味在嘴里弥散。 她借着疼痛来刺激自己,缓解药的作用。 “幼仪,幼仪。” 赵铁柱推开药堂的门,悄悄的走了进来。 有人跟他说,只要今日进来,就能一亲芳泽。他本是不信的,但奈何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于是他便来了。 赵铁柱进了药堂没人,掀开帘子后便看到了季幼仪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一般。 他挫着手,脚步放轻,目光死死的盯着季幼仪。 季幼仪听到了声响,按兵不动,等着人靠近之后,猛的睁开眼睛,“是你!” 她见来人是赵铁柱,怒喝道:“你想做什么!” 赵铁柱被她吓到了退后几步,后背撞道了柜柱,摔倒在地。 放在柜柱上的东西被撞击摔了,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不是我,没有。”他慌乱的解释道:“是,是有人让我来的。” 季幼仪此刻还没回复力气,如今这模样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她起身坐着,强撑着最后的气势,目光凌厉的说道:“你随便闯入别人院子,这不合礼数吧,现在出去,我便不对外人说。” 赵铁柱手脚慌乱的爬起来,刚准备往外面跑,突然似回神过来,转身狐疑的看着季幼仪。 季幼仪察觉不对,怒目一瞪,“还不快滚。” “幼,幼仪。嘿,嘿嘿嘿。”赵铁柱看着她,涣散的目光中带着疯狂,“你,你是不是不能动了?” 他试探的问着,小步的接近。 季幼仪强撑着一口气,眼看他靠近,心理慌乱的不行。 “娘亲,你在屋里吗?” 就在这时,安安突然出现在门口。他虽说睡着了,但就是浅眠,屋内声响太大他被惊醒着起来看看。 季幼仪看着赵铁柱神色不对劲,着急的开口提醒:“安安,娘亲没事,你先别过来。” 她不让安安靠近,戒备的看着赵铁柱,见他没有动作,赶紧补一句:“安安你先回屋,我很快就过去。” 帘外没有声响,帘内气氛紧张。 等了一会儿之后,安安朝着帘内走来,出声说道:“娘亲,安安来帮你的忙吧。” “不要过来!”季幼仪听着脚步,紧张开口。 赵铁柱着急忙慌随手拿起一旁的小坛子,眼看就要朝着进来的安安砸下,季幼仪顾不得许多,憋着的一口气这突然涌了上来。 她猛的站了起来,拼着这一口气,一头将人撞倒,两人双双跌倒。 季幼仪不等赵壮起身,四肢无力的爬了起来,推攘着说道:“安安,快走。” 安安人小力气小,扶不住一个成年人。 “娘亲,娘亲。” “安安,你快走,走啊。” 赵铁柱反应过来,心头邪火起,飞身扑到一把抓住了季幼仪的脚踝。 季幼仪身软,动弹不得,眼看地上的瓷瓶,目光狠狠,空手抓起瓷片,翻身就往赵铁柱身上扎去,好巧不巧的扎到了他的肩胛骨。 赵铁柱吃痛松了手,季幼仪紧捏着瓷片,满手是血却不肯放手,这是她此刻最后的保命工具了。 她沉着赵铁柱松手之际,赶忙起身,拉着安安就往屋外跑。 说巧不巧,这人还没走出药园呢,外头熙熙攘攘的涌进来七八个妇人,为首的就是这刘梅正。 刘梅正今日是听说季幼仪偷汉子,这才找了人来捉奸的,只是没想到会看到这副场面。 季幼仪一身狼狈,发髻散乱,手中鲜血淋漓紧握着一块尖锐的瓷片。 安安则是慌乱担忧,憋着眼泪不敢出声。 五根婶自从跟季幼仪闹翻之后,但凡有这种热闹事情,一直是冲在八卦的第一线。 “呀,这是怎么了呀。”她推开人,走到季幼仪面前,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你这是遭了贼人呢,还是玩的过火了呀?” 她贱笑嘻嘻,围着季幼仪转了一圈,“幼仪啊,不是我说你,好歹你也是带着孩子的人,这青天白日的,做点事情可要懂得节制才好呀。” 季幼仪冷然的看着她,稍稍提起一步,将安安拦在身后,“你们过来做什么。” “哼,我们接到通知,你在这里偷人,怎么的,你做出不知廉耻的事情,还不许大家来看嘛!” 五根婶开口奚落。 季幼仪扯了扯嘴角,冷嘲道:“你说我这样子是偷情?五根婶,莫不是遭遇过这样子的偷情?明眼人一看我这就是遭匪徒了!人就在屋里,我现在要去报官。” 刘梅正将她拦住,不怀好意的说道:“怎么的,这就想走?” 季幼仪气的捏着瓷片指着众人,怒喝道:“你们给我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在场皆是妇人,看热闹还行,这哪里有面对过这样血淋淋的事情,当场就吓得退开几步。 季幼仪逼近她们,她们便退开一些。 哐当一声,背后传来的砸门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众人望去。惊见一个衣衫沾血的人摔倒在门口,那模样似还有些眼熟。 最先认出人来的是五根婶,毕竟是自家儿子。 “铁柱,儿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五根婶冲过去,扶着他,摸到了一手的血。“啊,怎么,怎么这么多血啊。” 赵铁柱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用猩红的目光看的季幼仪。 那眼中的疯狂与贪婪,没有因为伤痛而抵消半分。他推开五根婶的搀扶,靠着门框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呼呼的喘气声,让人不寒而栗。 第两百二十五章 我来报恩 季幼仪也看到了,她护着安安,眼看走是走不出去了,只能看着往安安的屋子里退。 五根婶关心赵铁柱的伤势,可眼前儿子这情况也让她心惊胆颤的。 “铁柱啊,你别吓为娘,你跟娘说,到底怎么回事?”她想靠近,又害怕,只能在旁边虚扶着,犹犹豫豫。 赵铁柱想朝着季幼仪走去,失血过多让他头重脚轻摔倒在地。他不死心的又爬起来,双手朝着季幼仪方向前伸,就是冲着她去的。 摔了两次之后,他终是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儿啊,你怎么样啊。”五根婶着急的查看情况,见他还清醒着,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季幼仪,立刻转头,质问:“你,你这个贱人,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此刻,季幼仪以及退到了安安屋子外,只需要两三步就可以进屋。 掌心割裂的疼痛刺激着神经,让她清醒,粘腻的鲜血慢慢滴落,她始终不曾放开手中的碎瓷片。 这是她目前唯一可以保护自己跟安安的东西。 这边的动静闹起来,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老有少。 季幼仪将安安推进屋内,自己守在屋外,赵铁柱因为失血此刻已经昏迷过去了。 若不是五根婶缠着不依不饶的,季幼仪此刻也进屋了。 五根婶一个妇人家,实在搬不动一个成年的男子,只能求助周围人。 “各位乡亲,还请大家帮忙找大夫啊,我家铁柱流这么多血。”五根婶哭喊着。 “五根婶你放心,有人已经去喊人了,还有人去请村正了,你别着急啊。”有与五根婶交好的妇人上前扶着她安慰。 五根婶眼下是彻底的慌了神,只剩下哭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季幼仪体内的药效缓了过去,她明显觉得自己神思开始清晰了起来。 捏着碎瓷片的手因为疼痛跟失血,微微颤抖着。鲜血凝固起来,将瓷片粘合在掌心中,她咬着后槽牙,左手握紧右手手腕,猛的松开了手,瓷片掉落,伤口重新裂开,鲜血滴落一地。 顾也顺着线索找到了下沿村的药园,没想到找来找去还找到了自己的据点。也不知道刘寅那老头怎么样了。 他背着药箱,见药园门口人多,一圈一圈的围了三层。 生意这么好的?他好奇着上前,见院内情况不对,立刻挤开众人走了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他大步走到季幼仪身边,沉声问道。 不等季幼仪回答,立刻蹲下查看她的情况:“你的手?” “要不怎么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呢。”季幼仪释然笑道:“打开我的药箱,里面有个红色塞子的药瓶,是金疮药。” 她没问顾也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见着人来,便已经安心许多,有这个男人在这里,好歹也算是有个帮手。 顾也没啰嗦,手脚利落的打开箱子找到季幼仪说的药,然后主动给她清理伤口,用药,包扎。 季幼仪趁着他做这些的时候,悄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顾也没能回答她的话,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有人设计我。”季幼仪抬头,看着赵铁柱跟五根婶,话中意有所指。 五根婶见出来个男人给季幼仪包扎,两人还说着悄悄话,这心里头可不乐意了。 她以为顾也是村里人请来的大夫,哭着骂道:“你没看我儿子都昏迷不醒了嘛,为什么不给我儿子看病,先给她看。” 刘梅正听着话,立刻帮腔道:“该不会你们认识,莫不是在外面的姘头吧?” 周围人窃窃私语,却并没有给顾也造成什么影响,他依旧是稳稳当当,上药,缠纱布,绑的漂亮。 季幼仪看着也自愧不如。 “多谢你了。”她轻声歉意:“都是因为我,害的你听到这些污糟话。” “无妨,嘴长在别人身上。”顾也处理好她的伤口,起身,轻描淡写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后,对着她问道:“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人来的太快,加上顾也一进来就背对着众人,大家也没这么看清楚。如今他站起来,众人这才发现不同。 这男人长发束冠,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英姿勃发,不像是个庄稼汉。一身藏蓝色长衫看着质地极好,腰间还佩这香囊跟玉佩,看上去就是非富即贵的模样。、 就这模样,也不像是做大夫的人啊。 围观中好多怀春少女,见着这样俊俏的男儿,纷纷羞红了脸,忍不住悄悄地多看几眼。 “你让让,让我看看。”季幼仪没回答他的话,反而扯了扯他的裤腿,示意他让开一点,自己好看看这围观的人群中有谁。 目光扫去,人虽然多,但还是能看的清楚的。 她见着人群中有宋濂,心中大概有了猜测,但没有证据。 “有人在药园下药要迷昏我,赵铁柱进药园不轨,抢劫钱财还要伤害我儿子。”她看着地上的赵铁柱,嫌恶的说道:“我是为了自保才动手的。” “你,你胡说。”五根婶气急,指着她骂道:“我,我家铁柱一向是个安分守己的,从未做过什么坏事,怎的就到了你这里,变成了恶人,你,你伤人害命,我,我要去官府告你。” “你若说他是个好人,我药园门户紧闭,他为何偷偷进来。”季幼仪怒怼,咬牙切齿的说道。 刘梅正抓住机会,在一旁阴阳怪气道:“说不定是你偷汉子,故意引人进来的呢。” 季幼仪瞪着刘梅正,凌厉的目光让人心生胆怯,“眼前情况如此明白,你若不是个瞎子,就不要乱说话,颠倒是非黑白,泯灭良心,不留口德。” 这赵铁柱平素少与人交往,大家虽说是相信五根婶的,但刚才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谁是谁非大家心里都明白的很。 “让让,都让让。”刘大夫在村正家中得到了,着急忙慌的赶回来,好不容易挤开了人群,见着站在自家院子里的顾也,顿时吓得不轻。 顾也微微眯眼,眉头一皱,刘大夫不敢多言,急匆匆的走到一旁,低声问道:“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女人日前救了我,我来报恩的。”顾也看了看季幼仪,随便找了个正经的借口。 第两百二十六章 说说是非 刘大夫目光在两人这一间徘徊了许久,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指着顾也,对季幼仪说道:“先前你出去就是为了就他?” 季幼仪点头,人这会儿都站在面前了,这事情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再说了,自己是救人,是做好人好事。 刘大夫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眼下也来不及细问当时的情况,见着季幼仪的手受伤了,关切问道:“幼仪,你的手怎么样了?” “没事,已经处理过了,包扎好了。”季幼仪的伤势其实挺严重的,因为紧张捏的很重,碎瓷片陷入肉中,若是再深一点,只怕都要割到手筋了。 但此刻不是商量手伤的时候,所以她也没有直说。 刘大夫狐疑的看了眼,也没多问,这周围情况不明,五根婶坐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地上还躺着个人生死不明呢。 他眼神瞟了瞟,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趁着我午睡,进屋想偷东西,被我发现之后还想行凶。我为了护着安安,这才刺伤了他。”季幼仪此刻说的跟先前的理由差不多。 五根婶气急的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打人,顾也反应很快,一步拦在两人中间。 “你要做什么。” 他的目光迫使五根婶后退,不怒自威。 刘大夫拦着,出场打缓和,说道:“我还是先给他看看吧,别死在院子里,晦气的。” 这边的爷要是闹起来,那可是要杀人的。 赵铁柱这情况看着挺严重的,其实伤口还算好,并不深。 当时季幼仪并没多少力气,凭着一口气脱困罢了,只是因为他不断的乱动,这才撕裂了伤口,失血过多,加上他身体本就不算好,这才昏迷过去。 刘大夫解开他的衣服,看了看伤口之后就开始包扎,“他的伤口没事,就是自己乱动才撕裂了,我给他止血包扎就好了。” 五根婶关心儿子,听着他这么轻描淡写的,顿时不乐意了,“若是没事,这孩子怎么会昏迷不醒的,你莫不是想要包庇季幼仪,这才将大事化小的吧。” 刘大夫没理会她的话,手脚利落的给赵铁柱包扎好后,才起身说道:“你若是不相信我,这会儿可以去找别的大夫来医治,我自是不会多言的。” “你,你这是打算赶我走。”五根婶怒气冲冲,“我,我儿子在这里受伤了,你们不给我一个说法?” 说法? 刘大夫本是不打算跟无知妇孺多费口舌,没想到别人还不依不饶,既然要说法,那他就给一个。 他伸手,“包扎,药材,一共三十二文,给钱吧。” 五根婶本是想要一个说法,这没想到还被人讨钱了?她气的脸涨红,连喘气都加粗了不少。 季幼仪被晒的头昏眼花的,撑到这时已是不容易了,此刻只觉得身体一阵恶寒,整个人便糊涂了起来,天旋地转的。 顾也察觉到她不对劲,见她要倒,侧身就揽上她的腰肢,将人护在怀中。他关切问道:“你怎么样?” 季幼仪整个人发昏,根本回不了话。 顾也见她迷迷糊糊之间失去了意识,抱起人就往屋里走,刘大夫心急也准备跟进去。 五根婶没讨到好,吵吵朗朗的拉着人,对着周围人哭诉道:“大伙瞧瞧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伤了人就想跑。” 刘大夫也没闹的上火,可又推不开人,“我说你这妇人,自己没管教好儿子,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怎么还有脸来哭诉呢。” “你说谁呢啊,我家儿子昏迷不醒的,就让你平白在这里污蔑啊。”五根婶哭诉。 “就是就是,怎么凭这季幼仪一个人说的,就能定论了啊。”刘梅正在一旁帮腔。 两人就是一丘之貉,摆明了要闹得药园不得安宁。 顾也抱着季幼仪进了屋子,着急的安安立刻凑了过来,“娘亲,娘亲。” 他被娘亲关在屋内,真的是担心死了。 “你是她儿子?”顾也将季幼仪安置在床上,环顾四周,问道:“你爹呢?” 安安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自顾自的守在季幼仪的床边。 顾也冷哼一声,也没跟这小子计较。听着外面的吵闹,转身出了屋子。 “吵什么吵。”他一声低喝,震慑众人,“事情不明那就报官吧,让官府来盘查。” “好。”刘大夫也觉得眼下报官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村正安置好家里的事情本是跟着刘大夫一起过来你的,奈何路上遇到了些事情,就晚了那么一会儿,这紧赶慢赶的好不容易过来了,却听着说是要报官。 “诶,等等,等等。”村正拦着人,“刘大夫,刘大夫,咱们这村里的事情就在村里解决,都是乡里乡亲的,闹上的县衙可就不好看了。” 刘大夫要回京都倒是没这么多顾虑,但眼下季幼仪还是要留下来的,所以他也没冲动,等着村正发话。 村正看着院子这情况,先要搞清楚怎么回事啊。 “刘大夫,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五根婶本听着刘大夫说要报官,心里也是慌了神的,但村正来了,这事情自然可以转圜。 她着急开口说道:“村正啊,你可是要给我做主啊,我家铁柱你是了解的,他不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啊。一定是他们污蔑人的。” 事情闹成这样,村正眼下也不可能听她一家之言。 “五根媳妇,你先别着急,我听听别人怎么说。刘大夫,你说说看。” 刘大夫看了眼顾也,斟酌着说道:“这事情我其实也一知半解,听幼仪说是赵铁柱欲行不轨,被幼仪发现了。幼仪为了保护安安跟自己,这才伤了他。” “这是胡说,这就是污蔑。”五根婶不等刘大夫说完,哭骂道:“我家在村子住了这么多年,铁柱可是在村里长大的,他是怎样的人大家都知道,这么多年,他可曾做过一件出格的事情。” “是啊,是啊,铁柱这孩子虽然不怎么与人来往,但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啊。” 一旁的村民纷纷附和,相比较刘大夫跟季幼仪,他们当然还是相信自己村里人。 第两百二十七章 我是伤人 二十七章 刘大夫被这群人是气的不行,自己平时对他们也不差,行医治病收费公道,从也不曾亏待过他们,到了这时候,尽是没一个人帮着药园说一句的。 “村正,此事不是我一两句说的清楚的,不如等幼仪醒来在做定论吧。”刘大夫不愿意在跟这些人废话,气愤说道:“若是在说不清楚,到时候就公堂定论。” 村正自是不希望闹上公堂的,他看着众人问道:“你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既然村正发话了,到还是有明事理的开口。 “其实我们也不清楚,就是刘婶子拉着我们过来,说有热闹来看。我们到的时候,那丫头就拿着瓷片从屋里出来了,铁柱就跟在后头,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们真不知道。” 依照这情况所言,事情的关键还是在前面那一段,只是有一点十分奇怪,这刘梅正是怎么知道有热闹看的?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纷纷看向刘梅正。 季幼仪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之后,稍稍回神过来,外头吵吵闹闹的,她也实在无法安心休息。 她撑着手肘起身,见着安安担忧的目光,安抚道:“安安别担心,娘亲要去把事情说清楚。” 安安心里头生气,对着外面那群人更是厌恶仇恨,只是他也阻止不了娘亲。 季幼仪慢慢的走到门口,说道:“不是想知道先前发生的事情吗?问我就可以了。” 顾也扶着季幼仪,忧心问道:“你没事吧?” “还行。”季幼仪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后,对着众人说道:“我正在院内午睡,结果听到外面声响,赵铁柱窍门进屋,发现我在之后,慌乱之下撞道了柜子打碎了瓷罐。 我本不愿意为难他,想让他离开,结果安安听到声响进屋,他想要伤害安安,我身边一开始没有武器,只能将人撞倒。 没想到他眼看事情败露,想要伤害我们母子,我逼不得已之下,这才用瓷片扎伤了他,逃了出来。 事情经过就是如此,你们应该见到我逃出来的样子,还有赵铁柱那般疯狂的模样,我觉得他整个人就不正常。” 五根婶一听这她说赵铁柱不正常,立刻心慌的大吼道:“你,你凭什么这么污蔑他,他好好的一个孩子,你胡说什么。” “他可不是个孩子。”季幼仪冷然道:“村正,各位,你们稍稍想想赵铁柱平日的行为,总是有些异常的吧?今日他出门那会儿的举动,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常人。” 不说还不察觉,这一说起来,众人窃窃私语,终是有些怀疑的。 “你,你胡说。”五根婶心急,“我家铁柱就是沉闷了一些,你就是要污蔑他。” “赵铁柱有没有问题,等他醒来找郎中看一看就知道了。”季幼仪撇了她一眼后,目光看向刘梅正,“我现在好奇的是,她怎么知道药园有热闹看?带人过来的时候还正巧的看到了这一幕,到底是谁跟她密谋这些。” 刘梅正本是准备看好戏的,没想到眼下目光会到她的身上,她左顾右盼,心虚道:“我,我这也是听了别的人说的,指不定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看到了呢。” 季幼仪哼笑,“这大中午的,大家不在自家院子避暑还跑出来看热闹?依照你这么说,那我倒是要问问,究竟是谁跟你说的。你倒是说出个名字来。” 刘梅正其实真是冤枉,午饭之后她出门打算给女儿去买只鸡回来,晚上做个鸡汤补补,结果路上就听着林子里有人说话,说的就是药园的事情。 因为外孙女去世的关系,最近家里死气沉沉的,连着自家老头子对她都冷漠着。 她不开心,又听到了药园的丑事,自然是要喊着人来看热闹,最好看到那不堪的画面,将季幼仪踩在脚下。 可没成想着事情吵吵闹闹下来,最后尽然闹到了她的身上。 她如今细细想来,还真是没有这么一个名字啊。 “我,我就是听人说的。”刘梅正眼下也只能死咬着,“至于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含含糊糊的一句话,听在旁人耳朵里,就是她胡编乱造的。 “赵德媳妇,你这话说不过去吧。”村正听着也觉得不对,插了句话,“你若是知道些什么,眼下就说出来,大家好解决事情。” “我有什么事情好说的。”刘梅正叫嚷道:“这事情是宋春华跟季幼仪的事情,你们不要搞错关系哟,我最多就是个看热闹的,怎么都问到我身上来了。” 她眼下的表现就是心虚,但话也是没错的。 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个看热闹的。 季幼仪没想到她一句话倒是将重点给啦了回来,眼下关键倒还真是在赵铁柱身上。 这事情一定要弄清楚,所以她没多想,开口说道:“村正,这事情我这边已经说明白了,那接下来就等赵铁柱醒来后,再问明缘由吧。” 事已至此,这也是最好的办法。 村正见五根婶还有话要说,赶忙开口,“五根媳妇,你先将你家铁柱抬回去吧,你也不是当事人,再这里吵吵闹闹的也不会有结果,还是依着季家丫头的话,等铁柱醒来再问吧。” 村正都发话了,五根婶纵然再想耍赖也不成,只能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 几个汉子出来,帮着五根婶将人抬走,这事情也算是结束了。 众人罕见热闹看完,纷纷散去,唯有刘梅正,临走的时候还带着恨意的瞪了眼季幼仪,十分不甘。 季幼仪见人都走了,身子一软。 顾也眼疾手快将人扶着,又一次的抱着安置到床上。 刘大夫跟着进屋给她把脉,没有深锁,随后解开纱布,查看了掌心的情况。 一见翻开的伤口,顿时气急,“胡闹,伤的这么离开,你怎么不说呀。” “这不是没什么事情嘛。”季幼仪现在是头也痛,手也痛,委屈的说道:“师傅啊,你就别骂我了,看在我受伤的份上,好好对我吧。” 第两百二十八章 离开药园 这话说的,刘大夫手下轻轻用力,给季幼仪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季幼仪痛呼,“师傅,你要谋杀我呀。” “刘爷爷,轻点,轻点啊。”安安在一旁心疼的给娘亲呼呼。 母子两人腻腻歪歪的,嘘寒问暖。刘大夫跟看了眼顾也,示意他外面说话。 安安余光看了眼顾也,等两人出去之后,问道:“娘亲,那男人是谁?” 季幼仪摆弄着手,听着孩子的问话还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就是娘前段日子偶然间救的一个人。” 说是这么说,但安安还是怀疑。 “既是娘亲救的人,他来做什么?”不知道为何,这男人给他一种不安全的感觉。 季幼仪也搞不懂,“估摸着是来给诊金的吧,毕竟我上次走的匆忙,他答应给的钱还没给呢。” 说起来如今药箱失而复得也是一件好事,再加上顾也要送一百两金的诊金,那更是开心了。 钱还没到手,季幼仪就想着该怎么花销了。 刘大夫将顾也恭敬的请进屋子,小心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后关上门窗。 “殿下,您怎么找到这里的?” 顾也找了个椅子坐下,不似他这么紧张,随意的说道:“你放心,我到这里的事情没人知道的。” 没人知道? 刘大夫不太相信,这位爷的一举一动可是有不少人关注着呢。 就算暂时没人发现,保不齐过段时日就会有人找上门来。他担忧的说道:“殿下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顾也一脸认真说道:“我真的就是来还个人情的。对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女子的丈夫怎么没出现?” 刘大夫一开始并不相信顾也的说词,觉得这位爷肯定是来找自己的,没想到这个一问,人还真是来找幼仪的。 “殿下,你真的是来还债的?” 不怪他这么怀疑,毕竟眼前的这位爷可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好人,平日里都是派人拿银子打发了事,亲自上门道谢?不存在的。 顾也不管他信不信,反正自己是信了。 “啧,我问的你事情,你倒是说呀。”他不耐烦的瞥了刘大夫一眼。 “什么事情?”刘大夫一时迷糊,接收到他的眼神之后,顿时回神过来,“哦,您说的那个啊,幼仪没有丈夫,只有安安这个孩子。” “那孩子是她亲生的?”顾也有些怀疑的问道。 “那自然是的。”刘大夫肯定的说道。 顾也状似不在意的说道:“孩子亲生的,身边没有丈夫,她是寡妇?” 刘大夫狐疑的看着他,“殿下是为了找幼仪才找到这里的,既如此没打听清楚幼仪的事情?殿下行事一向缜密,这可不像您的作风啊。” 顾也当时打听的时候只有一个名字,就这个地方也是偶然才知道的,得到消息之后马上就赶了过来,现在想想,的确是不够谨慎。 他抬手挠了挠眉尾,说道:“你什么时候会京都去?” 话题扯开的有些生硬,刘大夫一脸精怪的看着他,倒也没戳破。 只是老神在在的坐下,说道:“您怎么知道我要回京都的?” “郭文涵眼睛好了,你不跟着她回去难道还想在这里养老啊。”顾也白了他一眼,“你在这里搞的事情拖的已经够久,再不走只怕上头对你猜忌。” 刘大夫捋了捋胡子,十分严肃的看着他,问道:“那么您呢?什么时候回京都?” “风云变幻,我回去做什么?”顾也饶有兴致的说道:“你既然要走了,那这院子没人给你看着也不行,这样吧,你雇我做园丁,我也不要你银子,院内的修缮以后我都包了。” 这事情一听就不对劲。 刘大夫怀疑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顾也,“殿下,您到底是有什么企图?若不直言,恕我不能配合你。” 顾也早就料到他会这么一说,袖口一抖甩出一封信件,“我的事情不需要对你交代,但你必须配合我。” 刘大夫接过信件拆开,看到其中内容跟落款后,十分不甘心的等着眼前的人。 “死孩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顾也笑的志得意满,回怼道:“死老头,这么多年还是喜欢多管闲事,学不会乖。” 刘大夫没办法,自己的小辫子被人捏着了,就算不想他称心如意,这下子也只能将药园交出去。 不过事已至此,倒是让他明白了一些事情。 “殿下想要这药园倒也无妨,不过我答应了幼仪说要带她们母子一起回京都,只怕到时候殿下会忙不过来,需要重新招人了。” 他故意胡说道:“哎,这药园冷冷清清的,日后还要殿下多照顾啊。” “我看她未必会跟你一起去京都吧。”顾也对他的话不为所动,“要不找人来问问?既然都在外面了,何不进来说话?” 顾也察觉到外面有脚步声,故意高声喊人。 季幼仪只是好奇顾也的身份,这才想着悄悄来听个墙角,没想到还被人发现了。 她推开屋门,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我就是来找师傅商量点事情,没想到你们关起门来有悄悄话说。” 顾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反而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问道:“你想找他说什么?” “这,我想问的是私密的话,旁人在,不好说。”季幼仪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好的说辞,只能用这种万金油的理由。 “无妨的,以后这药园就是我做主了,你既然是这药园的人,那就是我的人,都是一家人,没什么好隐瞒的。”顾也和煦的笑道。 刘大夫拉着季幼仪一阵鸡皮疙瘩,他可从未见过殿下对别人这么笑。 “幼仪啊,你跟着师傅一起去京城吧,这里不太好。” 顾也将人拦下,不动声色警告着说道:“刘大夫,你不是说进京事情繁多,不方便带人吗?” “我可没这么说过,我的宝贝徒弟,我自然是要带走的。”刘大夫不惧他的威胁,坚定的说道。 两人目光交汇,暗斗不止。 季幼仪看不下去,说道:“我就是来要我的诊金的,你们之间的事情不要扯上我,等师傅离开之后,我自会离开药园。” 第两百二十九章 收下顾也 刘大夫扯着季幼仪到一旁,不悦的瞪了眼顾也。 “幼仪啊,你别听他胡说。他想侵占我这药园,你可要帮我守好家业,看好家里。” 季幼仪倒是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有什么恶意,疑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 她犹豫的说道:“师傅,这药园以后就归他了?” 说到这个事情刘大夫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先签他答应了幼仪,等走了之后,就将这药园送给幼仪的。 可顾也下的是命令,他也不能不听。 季幼仪看出他的为难,说道:“师傅没事的,若是他想要药园给他便罢了,我稍候就去找住所,若是村里不能住人,我就去城里。毕竟我马上就有一百两金了,到哪里不能住人啊。” “一百两金?你哪来这么多银子?”刘大夫本来还在担心季幼仪的去处,却意外听得她有了这么多银子。 季幼仪神色喜悦的看着顾也,“他不是来报恩的吗,那自然也要将诊金付了吧。师傅您可不知道,那日我救他可是凶险万分,帮其掩藏行踪,找地方安置,而且所费珍贵药材不少。这一次可是将我身上家当被一掏而空,只收一百两金,不算贵。” “的确不算贵。可我出来匆忙,没带钱。”顾也笑意回应,颇有些无赖。 季幼仪也不生气,只是看着他的神色有些怪异,戏谑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丝‘你知我知’的意思。 她抿了抿嘴说道:“既是没带银子,那不妨早些回去取了再过来” “那还真是不巧,这段时日手底下的人刚带着银子回去了,如今也算是身无分文了。” 顾也颇为无赖的样子说道:“不如这样吧,既然刘大夫有意向将药园给你,不如你雇我做药园的长工,以劳抵债,也算合理是吧?” 刘大夫是知道顾也家底的,听着他说这话,十分鄙夷。 季幼仪也是一脸的不信,哼嘲道:“这位爷,你穿着一看就非富即贵,这会儿来装穷可不道德。而且,我这药园雇佣一个长工一个月才三百文,你欠的钱十辈子的长工都还不完,我还要白贴给你吃住,这怎么算都是亏本的,你还是赶紧的还钱,还了钱再说吧。” “那你要是这么算,我可就另有话说了。”顾也当即便说:“这药园若我真要强求那也是我的产业,难道这药园还不值一百金吗?” 说起来药园不光是这个院子,还包括了方圆一片的药田,四周百来亩没耕种的荒地,加上后边一片林子。 这些是明面上可以看到的资产,最关键的是药园内存放的药材,这些刘大夫当时也说明是留下来的。 有几样东西有价无市,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 刘大夫听着顾也这么一说,顿时不乐意的嚷嚷起来,“说什么呢,这药园我是给幼仪的,她是我徒弟,自然要继承我的产业,凭什么白白给你啊。” 话未说完,顾也冷眸一瞪,不悦的看着这个拆自己台的老头子。 刘大夫心虚,毕竟自己刚接了令,这时候说这话还真不好。 可气虚了,胆子还要冒一冒,“你瞪我也没用,我说的实话。” “没错,我师傅说的实话。”季幼仪在一旁帮腔,她总觉得这顾也就是麻烦的代名词,不能将人留下。“你若是没钱就赶紧的离开,本也没想着硬要你付诊金。” “那不行,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顾也当即表示不行,加重语气说着‘知恩图报’四个字。 “我看你不是知恩图报,是厚颜无耻。”季幼仪说的有些不悦,这人怎么这么死皮赖脸的。 眼看季幼仪要发火了,刘大夫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这事情听我一句吧。药园归幼仪,顾爷就留下来做长工吧。” 眼下这是最好的安排的确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季幼仪还想争取一下,被刘大夫拉了下来,他眼神示意,让幼仪不要多言。 顾爷剑眉轻挑,对这结果很是满意。“我回城收拾一番,三日后再过来,刘大夫进京要紧,三日准备应该足以了。” 他一掸长袍,笑着离开。 季幼仪瞪着他的背影,气的要死。 等人走了之后,她立刻抱怨道:“师傅,这人究竟是谁啊,你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你觉得我是在帮他说话?”刘大夫轻叹了口气,坐下说道:“我若是不给出这个办法,你们今日没完没了了。” “我情愿不要药园离开村子,我也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季幼仪不情愿说道:“从我救下这人,我就知道他是个麻烦的人,师傅你不肯将这人的身份告知,不也是因为他太过特殊吗?” 她察觉到刘大夫想扯开话题,也不逼着他说出违心之言。 刘大夫没想到她这么敏锐,讪笑道:“幼仪啊,反正我走了你也要找帮手,既然她愿意做长工,那你就收了他。有他护着你跟安安,我也能放心。” “师傅确定是他护着我跟安安?不是给我们招来灭顶之灾?” 当时那么多尸体就死在他周围,季幼仪可是害怕的很。 刘大夫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他若是连两个人都保护不了,那可真是丢人了。” 季幼仪撇了撇嘴,虽是不相信,倒也没反驳。 思考了良久之后,她哼声道:“这个顾也,就依照师傅之言,将人留下,不过我可不会把他当爷伺候,既然是来做长工的,那就按照长工对待。” “那是自然。”刘大夫见她同意,松了口气,“等他来了,你别客气,尽管使唤。对了,到时候你跟安安还有元哥儿就住我楼上的屋子,大些住的舒服,还干净安全。” “师傅,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你要保重啊。” 分别在即,季幼仪到底还是舍不得刘大夫的。两人虽相处时间不长,但刘大夫帮助她甚多。 刘大夫轻叹:“前两日文涵带了口信过来,京城那边催的急,她已经先行一步了。幼仪啊,以后这药园我就交给你了,你可要给我好好打理。我等着你将翎雀坊开到京城的那一天。” 第两百三十章 分别在即 翎雀坊开到京城? 那可真是想都没想过啊! 季幼仪表示自己真的胸无大志,只想安稳度日,手有盈余就成了。 她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刘大夫看她这副没有一点事业心的样子,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吐槽道:“你这孩子,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也要为安安想想。那孩子聪慧,未来定然不是这小小县城能束缚的。” 季幼仪曾经也想过这事情,但如今安安的情况并不稳定,若是以后都如此,那她情愿让安安偏居一隅,不求荣耀天下,但求平淡安乐。 “师傅,安安还小,这事情以后再说吧。对了,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收拾的?” “你这会儿不想与我说,我也不逼你,但我说的话你好好思量。我这也就收拾一些衣服,我自己能弄的好。” “那需要我帮您去置办马车吗?”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到时候顾也会安排好的。” 刘大夫料事如神,三日后一早,两辆马车进了药园,抬下两个箱子,还带着连个随从。 顾也下车,环顾院子,问道:“我住哪里?” 刘大夫收拾了两日就将屋子空了出来,让季幼仪跟安安还有元哥儿住了进去。 季幼仪指了指空出来的屋子,“你住那间。” “那间不是你住的吗?”顾也随口一问,倒也没有其他的意思。 “这不是你要住进来,那我自然要让给你了。”季幼仪语焉不详,看着两个般东西随从,说道:“药园房间有限,太多人可住不下。” “放心,他们处理好之后会离开。” 顾也朝着随从使了个颜色,只见一个随从找了个水桶打了一桶水,另一个随从打开腰包拿出一瓶粉末倒入水中。 之后,两人将屋子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洒了个遍。 消毒驱虫! 季幼仪也算是个爱干净的人了,但住进来之后从未想过要这么做。是环境造就了她的糙吗?不,不是,是穷的不够精致。 整个一圈消毒,这大热天的床底下倒还跑出不少虫子来。 元哥儿站在一旁,低声说道:“季姨姨,咱们屋子要不要也撒一下啊?” 顾也听到两人的对话,儒雅一笑:“你们若是需要,我可以让他们去洒一下。” “不,不用劳烦。”季幼仪挑眉。 不就是驱个虫嘛,又不是什么大本事,等下她就找点草药去熏熏,一样的效果。 顾也没强求,耸了耸肩。对着随从分度到:“既然都处理好了,就把东西都搬进去安置好,然后你们送刘先生回京。” 两个随从动作很快一番忙绿之后总算是将顾也的屋子安置妥当了。 要不是季幼仪全程看着他们布置,真不敢相信这还是当初他们住的屋子。 此刻屋内地上铺着地毯,地毯下面还扑了一层茅草,用做防湿。床虽然没换,但床上的东西都换了,月光纱替换了床帘,硬板床上铺了厚厚的软垫,软垫上是一层制作精美的凉席。 屋内的桌椅没换,随从上上下下擦了个干净,摆上贵重的文房四宝,另外还搭起了一个书架摆满了书。 衣柜也驱虫之后,一件件材质高端制作精美的衣服摆放进去。 正当随从打算将床上的枕头换下,顾也见着阻止道:“等等。” 他拿起正枕头,轻轻闻了闻,“有艾草的味道。” “这是我自己做的药草枕头,里面有艾草薰衣草,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能助眠。这个是新做的,我没用过。”季幼仪在一旁回应道。 顾也又闻了闻,随后将枕头扔在床上,“好的吧,这个不用换了,其他的小的物件在休整休整,驱虫的药包多挂几个。” 他见收拾的差不多了,便出门去找刘大夫。 季幼仪也一起跟了出去,她没想到这人动作这么快,“等等,刘大夫今日要走,那中午我打算做顿饭给他践行。” “应该的,那你去做吧。”顾也点头,表示赞同。 季幼仪嘴角一沉,满是不悦的说道:“你这人到底是来做长工的,还是来做少爷的?” “这话怎么说。”顾也停下脚步,“我自然是来做长工的。” “我可没见哪个长工住的这么舒适的,而且你穿着这身要怎么干活?”季幼仪瞄了眼那个大改造的房间,挪瑜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来避暑的呢。” 顾也抬了抬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这身倒是真不像干活的,稍候我会换一件。” “现在就换,换了去干活,那几块药田还要除草。”季幼仪指了指外面的药草田,这段时日大家都忙着,这草都快长的比药都高。 “行,你们两个,帮刘先生搬好东西之后,就去除草。”顾也指了指随从,面对季幼仪故意的刁难也不生气,反倒是笑意吟吟的说道:“我跟刘大夫还有些事情要说,这两人虽然干活还行,但到底不认识草药跟杂草的区别,还请季姑娘好好教教,免得毁了咱们药园的东西。” 不等季幼仪回怼,他绕过人走进药堂,关上门跟刘大夫说话。 季幼仪想去听,但是一看两个随从站在药田边上,一脸迷糊的看着她,她便觉得自己不能一走了之了。 无奈叹了口气,她便过去开始教两人识别药草。 安安跟元哥儿被她安置去读书了,教会两个随从辨认药草之后,她就去了厨房。 她虽然打算做些药膳,但也要考虑到夏季天然,不宜大补。 加了甘草桂皮炖煮的白斩鸡,过凉之后,鲜嫩细腻,加上她调制的特味蘸酱,香辣爽口。 红烧肉是饭桌的标配,今日她不嫌麻烦,特意用冰糖熬了糖色,刘大夫最喜欢吃。 上汤熬制的豆腐,看着清汤寡水,实则鲜美异常。 三根新鲜的黄瓜整齐的摆放在案板上,季幼仪拿着刀背,碰碰碰的拍着。拍黄光的精髓就是要拍。 泡开木耳跟野菌一起炒熟,香味四溢。 封存的好酒今日开坛,她兑了三壶,打算让刘大夫喝个尽兴,另外又封了一小坛子的原浆,打算让他带走。 酒菜摆放整齐,她便喊道:“安安,元哥儿,师傅,吃饭了。” 第两百三十一章 房子着火了 刘大夫开门,季幼仪开锅将炖煮的红烧肉出锅,反扣着碗,将油汤倒入锅内,加水淀粉勾芡,将芡汁重新淋回肉上,香气四溢。 摆上最后一道菜,刘大夫赶紧的坐下等着吃。 跟着他一起出来顾也也顺势坐了下来,遭到一桌人嫌弃的目光。 刘大夫最先开口:“你坐下来干嘛?” 安安:“长工没资格跟主家坐在一起吃饭。” 元哥儿捏着筷子,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一刻也不敢放松。 顾也这倒是好奇了,不就是一桌子饭菜,至于一个个都如临大敌吗? 季幼仪端着酒过来,给刘大夫倒了一杯,“行了行了,好好的吃顿饭,其他的别计较了。” “等等,你为什么不给我倒酒?”顾也见她端起酒杯,忙用手压着,不满的说道:“我的酒杯还空着呢。” 季幼仪手一撇,在保证酒不晃出的同时脱离了掌控。 “你身为长工没点意识,不干活还上主桌吃饭就罢了,现在还要主人家伺候你?人长得丑,想的到美。” “我长的丑?” 顾也纵然不在意美丑的问题,但自认不是个丑的。 他抢过季幼仪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啧啧嘴,不顾季幼仪铁青的脸色,感叹道:“好酒啊。” 说着,伸手拿过一旁的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好家伙,三杯酒就下肚了。 刘大夫眼看这情况,立刻也端起酒杯,先灌了一杯。 “好了,你们两个都慢点喝。”季幼仪拿过顾也的杯子,倒了一杯,“干一杯吧。” 三个大人喝酒,两个孩子也举杯,大家为了分别一起干杯。 一杯之后大家动筷子,一副都是饿死鬼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吃饭。 季幼仪给两个孩子夹菜,“慢点吃,不要光吃肉,蔬菜也要吃。” 她注重孩子的营养,吃的虽不算大富,但也讲究一个荤素搭配,安安跟元哥儿两人平时吃的就不差,她偶尔还会给他们做点小吃。 “安安,红烧肉油腻,少吃点,等会儿你还要喝药。”季幼仪见着安安已经准备吃第四块红烧肉了,忙将肉夹下,换上一筷子黄瓜。 顾也立刻伸手将红烧肉夹过,也不在乎这块肉经过两个人的筷子,直接咬了上去。 “嗯,味道不错啊。”他略微惊喜,“这是你做的?你以前是个厨子?” 季幼仪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顾也抿了抿嘴,也不在意,既然红烧肉的味道不错,那其他的菜味道应该也可以。 他又尝了一口白斩鸡,相比较而言,这白斩鸡的味道更符合他的味蕾。 没有那么油腻,鸡肉滑嫩爽口。 他忽然觉得靠着这个菜色,未来在这里做长工的日子应该也挺滋润的。 “老头,我祝你一路顺风。”他端起酒杯,举杯真心欢送刘大夫。 刘大夫撇了撇嘴,没理会他的举杯,自己喝了一杯。 一家人正吃喝着开心,村正找上门来。 “刘大夫在家吗?”村正见着有马车,还有两个人坐在田埂上就着一碟子干肉吃着馒头。 随从的吃食是季幼仪顺带准备的,总不能自己大吃大喝,让别人在一旁看着。 “咦,季姑娘,你,你在这里?安安也在?”村正见着季幼仪似乎很惊吓。 众人起身,刘大夫说道,“村正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有什么事情?” 村正看着季幼仪,说道:“幼仪啊,你昨儿个没回家住?” 季幼仪疑惑,“您说的是我靠近村口那个屋子?那屋子因为一些事情,我已经转给赵婆子了。” “赵婆子?你家姥姥?”村正惊吓着,跺着脚说道:“出事了,出事了啊。” “村正别着急,慢慢说,怎么回事?”刘大夫赶忙上前安抚。 村正看了看季幼仪,意味不明说道:“那屋子你也知道,虽靠近村口,但离着村子最近的人家有点距离,昨个儿起火了,等人反映过来之后,已经没法子救了,也幸亏周围隔着远,没烧出大事情,但今儿个有人从里面抬出来两女一男还有个孩子。一共四具尸体。我还以为是,是季姑娘,所以这才赶来报信。” 季幼仪惊讶,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 什么距离远,只怕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住在那里面是自己,这才没人愿意去救火。 “出了人命,应该去报官吧。”她寒眸看着村正,面无表情。 “这。” 村正面露难色,原本以为死的是季幼仪母子跟一个外人,这才想着来问问刘大夫另一个人是谁。 若也是个没来历的,这事情就当是意外了。 却不成想死的是赵姥姥一家子,不过这样说来人就对的上了。 他念头一转,说道:“幼仪啊,这事情我们查过了,是一起意外失火,报官也没什么用。你看赵婆子虽然生前对你不好,但好歹他们跟你也算是有亲戚关系的,要不你帮他们办一下身后事,也算是积德行善啊。” 季幼仪脸色一沉,冷哼道:“我与他们一家是何种关系村正应当明白吧,如今怎么好意思开口让我去收敛尸身?他们一家怎么说也是下沿村的人,村内应该有其他的亲戚,轮不到我吧。” “你这话怎么说的,赵婆子是你姥姥,赵三是你亲舅舅,绣姑跟应哥儿那可是你舅母跟侄儿,你就这么冷血无情的。”村正有些生气,“今儿个我就放下话来,你帮他们办身后事,他们家里那些东西,都归你。” 东西?这家都烧没了,哪还有什么东西? 季幼仪怪笑道:“村正这么说,好像我贪图他家的东西,要不这样,你去收敛尸体,他家的东西我一个都不要。” 村正见她油盐不进,只能端起长辈的架子,劝说的口气也不太好,“季姑娘啊,你好歹也是要在村子里过日子的,事情不要做的这么难看,免得人家背后说你闲话。” “不劳您老操心,我背后的闲话还少吗。”季幼仪满不在乎,“村正还是请回吧,这事情我不会去弄的,我嫌晦气。” “你,你就真的这么无情。”村正指着季幼仪,愤恨的说道。 刘大夫看情况不对,立刻出来打缓和,“有话好好说。” 第两百三十二章 分别 刘大夫将季幼仪拉到一旁,还是那个老观念,他马上要走了,但季幼仪还要在村子里过日子,没必要跟人闹翻。 “幼仪,我是即将要走了也无妨,但你今后还要在村子里长住,有些事情不宜闹的过僵,如有好处,何必在乎以往的一些恩怨呢?” 他语重心长的劝说道:“翎雀坊以后还是要继续发展的,你将那屋子收了回来,以后也算是有个地方办事,赵家人既然没了,他们家田地什么也算是你的,有房头田岂不好傍身?” 季幼仪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对,人既然都已经死了,没必要为了之前的那一口怨气白白损失了田地房产。 “师傅,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想通之后也不是这么难接受的事情。 她找到村正,放缓态度说道:“村正言之有理,刚才是我不懂事冲动了,还请村正见谅。” 村正没计较先签的事情,见着她如此态度,心知她应下了。 “无妨无妨,年轻人一根筋也是有的,那你是答应收殓赵婆子一家了?” “收尸没问题,毕竟一家子到这里也算是断了。”季幼仪点头说道。 村正见她应承下,松了口气:“那事情咱们就说定了,你跟我走吧。” “不着急。”季幼仪拒绝. “这,这怎么能不着急,你莫不是想要反悔?”村正一脸紧张的说道。 她不慌不忙,解释道:“村正别误会,我总要先去一趟寿材店置办点东西吧。草席也要准备个好几张。” “什?什么?草席?”村正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道:“你打算怎么安置他们?草席一裹了事?好歹也要给他们准备口薄棺,安置个灵堂吧。” 季幼仪倒是觉得草席挺好,她苦哼道:“这一口薄棺就要三百多文,一家四口差不多要一两半,再加上出殡抬棺一干人等,零零散散起码要三四两银子吧,我哪来这么多银子。” “你,你这也太不像样了啊。”村正气急,入殓的事情怎么说也不能用草席啊,太难看了。“幼仪啊,我说句公道的,就赵婆子家那些田产,屋子,还有那烧干净的地方,我们都不碰,都是你的,人都去了,别这么扣扣搜搜的了。” “这话可是村正您说的,事已至此,咱们立个字据,签字画押,省的我办了事之后还闹出矛盾。”季幼仪接过话头,一口说定。 村正本是想压下一些自己留着的,没想到一时心急口快的说了个干净,眼下倒是真怕季幼仪撒手不管了。 “行吧,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他有些气馁,但转眼就想开了,若是季幼仪不办,让他处理了,到时候什么都捞不到不说,还要自己贴银子,得不偿失。 季幼仪见他应承的爽快,也不小气,“药园周围的地已经够多了,赵婆子家的那块水田我就不要了,您按照市场价折给我,我也不要原价,就七折,其他的手续什么的您看着办,我不过问,您看如何?” 村正眼睛一亮,赵婆子家的地不多,折下来也就一两银子左右,七折那更是便宜了。 他听懂了季幼仪话中的意思,满意的点头:“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幼仪啊,还是你会做人。” “既如此,那我们写好字据,弄好之后,我立刻去寿材店。” 季幼仪给了村正甜头,后面的事情自然办的快。字据一式两份,看过没意见之后,签字画押,一人一份存着,这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说通了事情之后,村正就拿着字据离开了,之后的事情让季幼仪自己看着办。 众人回到饭桌也没了刚才的兴致,刘大夫胡乱的扒拉两口,浪费那是不可能浪费的。 吃完之后,他让两个随从将东西抬上马车,自己拎着随身的小包袱,跟他们告别。 “幼仪,我走了,以后的日子你好好保重,要是有什么事情犯难做不了主的,就让顾也帮你,他值的信任。” 刘大夫临走还是不放心,拉着季幼仪嘱咐。 季幼仪忍不住的抱着他,“师傅,我会想你的,你一定要好好保重,不管是等着我来找你,还是你回来看我,都要好好保重身体。” 刘大夫被她的举动给吓到愣住了,不过他还没反应过来,顾也先不太乐意的将人拉开,“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授受不亲,这是我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季幼仪不依,恼怒的扯开他。 刘大夫看着两人闹变扭,一改离别的忧愁,乐呵又惋惜的说道:“看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哎,可惜京城的事情实在无法耽搁,不然我还真相留下来。” “师父,您等一下。” 季幼仪给安安使了个眼色,安安小跑着进屋拿了一个小匣子出来交给她。 她将小匣子递给刘大夫:“师父,这是我准备的一些小东西,你上车再慢慢研究,具体我都写好了,放在匣子内。” 眼看她郑重其事,刘大夫也仔细接过,“你有心了,好了,我走了,不用送了。” 为避免拖拖拉拉的又感伤起来,他说完之后便抱着匣子上车。 “走吧。” 一声微微叹息,随从上车,驾车离开。 季幼仪望着远远离去的马车,内心的不舍溢出,眼眶红红。 半响之后,她抽了抽鼻子,深吐口气,振作精神:“好了,时辰不早了,安安跟元哥儿去午休吧,我去寿材店。” “我呢?”顾也拉着季幼仪,问道。 季幼仪看了看他这副模样,很是嫌弃的说道:“你留在这里,把厨房收拾了。” 她指着一片凌乱的桌子,挑眉说道:“现在已经是你的长工日子了,干活才是根本,别整天想着摸鱼。” “你,你让我去收拾厨房?君子远庖厨你不懂啊。”顾也诧异道。 “君子?”季幼仪哼笑,“你在这里不是君子,是我雇佣的长工,别忘记你为什么会做长工,要是不听主顾家的话,你就把欠我的银子还给我,然后走人,我绝不拦着你。” 第两百三十三章 寿材铺的生意经 季幼仪撇了一眼,“既然是你自己想要留下来的,那就要遵守游戏规则。” 顾也被她怼的无话可说,只能恨恨的看着她离开,随后袖子一绑,回头整理起桌上的残羹剩饭。 安安站在厨房门口,带着敌意的目光看着他干活。 两个手指端起碗,一只只的移到灶台上,整个脸带着嫌弃。 这就是顾也干活的状态。 安安看着都觉得糟心,嫌弃的数落道:“就你这个速度,只怕我娘亲回来你还没收拾好。你是不是打的这个坏注意,等着我娘亲回来看不过去,主动帮你收拾?” 顾也捏着碗的手指一松,碗摔地上,瞬间碎裂。 他是故意的,却摆出一副失误的嘴脸,带着假模假样的歉意,说道:“啊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安安脸色黑沉,抿着小嘴,与他对视一会儿后,说道:“就你这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样子,我劝你最好快点离开,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顾也不慌不忙走到孩子面前,蹲下平视,笑着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赶我走?” “是你太没用了,白白在这里浪费粮食。”安安退后几步,怎么看这人怎么不顺眼。 他感觉到了这人为威胁性,所以才想着奚落这男人,好达到自己的目的,可眼下,似乎自己的目的被看穿。 这让他很不爽。 “你既然是长工,就好好干活,不要穿得花里胡哨的,以为自己是来享受的啊。”他气极,恼羞成怒道。 顾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你说这话,跟你娘说的倒是差不多。 他伸手,勾着安安的脑袋,胡乱揉捏。眉尾上挑,哼笑道:“小屁孩子,别动歪脑筋,好好的去午睡,睡醒了就读书。” 安安生气,一边拍掉他的手,一边躲开,“你不是好人。” 说罢,头也不回的跑进屋内。 顾也耸了耸肩,起身继续干活。 季幼仪倒是没想到,将这一大一小留在药园,还发生了男人之间的第一次勾心斗角。 她此刻正前往村内的寿材铺。 村内有几个必备的铺子,寿材铺就是其中之一。逢年过节,上坟祭祖,总是需要这些东西的。 做寿材生意的是村内的老门户,赵湾。 赵湾今年五十多岁了,瞎了一只眼睛,半张脸有被灼烧的伤疤。他背有点驼,身边没人了,手底下就一个徒弟干活,不出意外,以后这寿材铺就归这徒弟了。 季幼仪进门,店内没什么人。门口挂着纸钱串儿,进去里面,昏昏暗暗的,四周是整齐的棺材,还有一些木材跟半成品的棺木,房顶上还挂着几个纸娃娃,十分慎人。 “谁啊?”赵湾听着声音,从内堂走出来。 季幼仪见着赵湾被吓了一跳,只觉得他面相有些凶恶。她定了定心,说道:“掌柜的,我来买点东西。” 赵湾用一只眼睛上下打量了会儿季幼仪,斜着嘴角笑道:“是赵三那一家子吧。” “是的。”季幼仪没有否认,这事情闹的这么大,村里人肯定都知道。 赵湾点点头,走到一旁摆放着棺材的地方,“这里正好三口棺材,我给你便宜点,二两银子。” 季幼仪上前,敲了敲木材,还算是厚实,四周打磨的也光滑,不过她没立刻开口,反而四处张望。 赵湾岂能不懂她的心思,“要不我再便宜卖一口小的,只要十文,三口大的一口小的,二两十文,很划算了。” 季幼仪没接他的话,眼瞅着角落还有几口黑乎乎的棺材,便凑过去看了看,壁是要薄一点,但看着也结实,不过周围有些毛刺。 “这三口棺材,帮我打磨一下,多少钱?”她点了点数,指定要这几个。 赵湾看了眼,“一两八钱。” “掌柜的,我虽然年轻,但也不傻,您这是要坑我呢?这三副棺材再摆下去快要发霉了吧,你还卖这么贵?九百文如何?” 季幼仪其实也不懂行情,但砍价还价这事情还是要做的。 赵湾似有些不悦,嘟哝道:“哪有人到寿材铺子还价的。” 季幼仪可不在乎这些,省下的钱用来干嘛不香?她虽答应收殓他们的尸身办丧事,可没说原谅他们先前做的事情。 “你若是不愿意,我可去隔壁村买。”她转头,大有‘你不卖,我就走的’意思。 “行行行,九百文就九百文吧。”赵湾将人喊住,有钱总不能不赚。他顺便指着头顶的纸娃娃,说道:“要不要在买点纸人,还有金山银山之类的。” 季幼仪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本就是穷苦人家,难道到了地下就能享福了?不用了,给我准备些白烛长香,还有黄纸就行了。凑够一两。” 若不是怕村正发脾气,这白烛长香跟黄纸她都不打算准备,眼下就是个凑数的。 她付了一两银子,“这些东西送到哪里掌柜的知道吧?” “知道,知道的。那大火,我也是去看的。”凑热闹谁不喜欢,赵湾今早特意去溜了一圈,回来就等着这趟生意呢。 买好东西,季幼仪走到门口,突然折回,“掌柜的,我不太懂这处理的事宜,您能不能跟我说说?” 她掏出一吊钱放柜台上,求人办事的态度她还是知道的。 赵湾见她这么爽快,也没为难,开始一一将注意的事情告知。 先是摆灵三天,让人祭奠,之后就是下葬,丧仪队,抬棺人这些。一般来说,还要留村里人吃顿饭,因为大家都会来帮忙。 季幼仪大致明白了,现在想起她刚到这里的时候其实就经历过,只是当时脑子一片混乱,还没理清楚事情,便也没注意到这些。 “多谢了。”理清楚该怎么做之后,她继续问道:“那这入殓可有人帮忙?丧仪队您这边是否可以请到?” 赵湾有些奇怪,“这些都是办事人家自己准备的,丧仪也是自己去喊的。” 这可就太不人性了。 季幼仪一脸不赞同的说道:“掌柜的,你们这服务不行啊,要讲求一条龙服务。” “何谓一条龙服务?” “就是从传出有人去世开始,所有的事情你们全包了。”季幼仪循循善诱,开始传授现代服务意识。 第两百三十四章 有些不对劲 入殓,找丧仪,出殡,哭丧,等等等,这些若是都能在一个寿材铺子搞定,那可以省了办事人家多少时间跟心思啊。 你想想,人家亲人去世已经很伤心了,还要人家跑东跑西的忙活,这多难受。 而且,这丧仪队到处接生意,总是会错过,若是寿材铺子给安排,那今儿个哪里赶了场子,明儿个那边需要人手,这不是一清二楚了。 寿材铺子也不说什么发死人财,就说帮个忙,这里面稍微拿点跑路费,也是应该的,对吧。 季幼仪一边传授经验,还一边给他们找个心安的理由。 赵湾听着连连点头,直觉得有几分道理。 季幼仪见他下套了,在柜台上又放上一吊钱,说道:“掌柜的,不如这单子声音就从我这里开始,你看如何?我也不亏待你,多给你一吊钱,你按照我说的,咱们走个流程,看看行不行的通,哪里需要改善的,你觉得呢?” 没有什么是钱决绝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季幼仪不想为了旁人废心思,这才在这里费点口舌。 当然,这生意经也是没错的。像前世,一个电话到殡仪馆,什么都解决了,根本不需要主顾人家操心。 赵湾觉得这事情可行,他收下银子,说道:“好,那我就给你安排。过会儿我带着我徒弟过去,寿衣什么的,我这也有,一并带过去。” “好,那我就在地方等着您。” 季幼仪这下子是彻底的安心离开了,她也没回药园,直接现场。 新装修好的屋子,自己没住几天让给了别人,这会儿是烧的一片废墟。 屋顶塌了,周围柱子断了,地上黑漆漆的混着救火的水,她踮起脚尖走进去,本想尽量避免弄脏鞋,结果发现根本就没干净的地方可以下脚。 走了几步之后,便就放弃了,踏踏实实的踩在地上。 赵姥姥一家已经被抬出来,院中放着四张床板,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季幼仪上前,赵姥姥跟梁绣姑脸上身上都烧黑了,但依稀还能辨认,孩子看着要稍微好一些,面目也清晰,唯有赵三被烧的面目全非。 她在赵三的尸体前仔细站了一会儿,总觉得不太对劲。 记忆中的赵三虽是个粗狂汉子,但身形不高。眼前这具尸体,身形是修长的,似与赵三不太符合。 村正这时候正好带着人过来,见她站着不动沉思,疑惑问道:“怎么了?” 季幼仪回神,问道:“这一家四口都是从屋子里抬出来的?” “是啊。”村正不动她怎么会这么问,还十分可惜的叹道:“哎,可怜啊,大火没能逃出来一个。” 季幼仪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没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这事情有点蹊跷。 院子内屋子的情况她是最清楚不过的,又不是什么深宅大院,或者什么高楼大厦的跑路不方便。 从火起到控制不住火势这段时间,他们完全可以逃出来的,就算睡死了,闻到味道要跑也就几步路的事情,怎么会一家子都烧死呢? 还有这具不像是赵三的赵三尸体,哪来的?死者是谁? 烧的太过,整个尸身都快成碳了,真的辨认不出。若不是赵三,怎么会在屋子里? 不过眼下好似还真没必要惹出其他是非,至少这些事情她提出不太合适。 “村正这是?”季幼仪按下自己的疑惑,看着村正带人过来,疑惑问道。 村正解释道:“你这不是需要帮忙吗,所以我就带着人过来,对了棺材寿衣这些都准备好了吗? 他指着躺平的一家四口,问道:“你要不要帮他们收拾一下?” “哦,不用麻烦了,稍候会有人来收拾的。”季幼仪回应了一句后,便绕到院外。 有些事情不便多说,但是看还是要看的,她始终觉得这火不对劲。 村正不知道她的安排,跟上着急问道:“幼仪,怎么回事?你安排好什么了?” “村正您就不用担心了,这边稍稍凉快一些,您先在这里等一下,过会儿就知道了。” 季幼仪不想村正跟着,眼看背后是大树,头顶有一片阴凉,这就安排人站在这里,她则是绕着院子开始打转。 院子不大,很快就走了个来回,她仔仔细细看了看,四周脚印杂乱,应该是救火的时候人太多了,没有可用的线索。 她又回到院子,走到废墟处,经过燃烧,淋水,还有这半日的暴晒,现场可用的信息也不多了。 尽管她想仔细找找,奈何术业有专攻,这着火现场分析她也实在做不到,只能大概的辨别一下。 村正看着她转来转去的,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东西。正等着的时候,见赵湾带着人抬着棺材,拎着东西过来。 “赵湾,你怎么过来了?” 赵湾听了季幼仪的策划,正兴致勃勃的打算实践呢。 “哦,村正啊,你也在这里。”他跟村正打招呼,“是季姑娘让我带着人过来的,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让我找了入殓的人,还有抬棺的人,还有这丧仪的一干人。” 林林总总,一共二十人。 村正没明白,见着他要带人进院子,忙将人拦了下来。“你这什么情况?抬棺丧仪怎么都带着人来?还有入殓这事情不是应该主家做的吗?你怎么还带着人啊?” “村正啊,这你就不懂了。以后这些事情,我都可以安排。你想啊,主家这边刚走了亲人,那正是伤心欲绝的时候,怎的还能让他们做这些事情。” 赵湾将季幼仪跟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给村正听,说的头头是道,而且他见着周围人多,还故意大声了一些。 “以后啊,我们寿材铺子,这些事情都可以帮主家搞定,主家只需派个人来通知一声,后面的事情,全都我们安排。” 村正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头,这寿材铺子这么多年,从没这么积极过啊。 季幼仪在废墟处看到人来了,拍了拍手走出来。 “掌柜的来了,我们开始吧。”她将人接进院子,“这他们都烧成这样了,面目也是勉强辨认,您看着擦擦,穿上寿衣就放入棺内吧。” 第两百三十五章 丧事怎么办? 赵湾指了指了带来人中的两个男人,“你们两个就负责入殓尸体吧。” 两人没多言,点了点头就开始处理。 一人抬起尸身,一人开始穿衣服,眼下也没多讲究什么,反正都烧的看不清了。 季幼仪看着手法还挺老练的,她凑近赵湾问道:“掌柜的,你这人哪里找的,看着熟练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啊。” “的确不是。”赵湾找到是经常帮无人认领尸体义庄的人。“村子旁边有个义庄,正好今天找我定棺材,我就将事情跟他们说了声,人就过来了。” 居然还这么巧,可算是赶上了新时代发展的脚步? “那后面那几个呢?”季幼仪看了看在架起棺木的人,“他们又是哪来的?” “这是我家附近住的人户,你也知道我家做寿材行当,别人嫌晦气,也就是日子实在没法子过的才愿意住我附近,平日就是做些苦力,也帮我做些事情。” 既是做惯了这些事情的,那便是再好不过,如此看来,这一条龙服务很快就能上线了。 季幼仪也没想到自己就是贪个懒随口一提的事情,居然发展的这么顺利,眼下她倒是没什么事情了。 “掌柜的办事顺利,那我先回去了。对了,这灵堂布置,你们也会安排的吧?” 赵湾点头,又犹豫了下,“灵堂布置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这,这屋子都少没了,该如何布置?” 季幼仪看了看身后的废墟,想着天气也热,这尸体腐烂味道也不好闻的。 “要不就封了棺,明日下葬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没打算按照什么守灵三日的规矩来办事。 赵湾收了银子办事,主人家要怎么做他可不管。“怎么下葬您说了算,不过这墓地可安排好了?” 季幼仪对墓地倒是真不太清楚,她见着村正在一旁,问道:“村正,这赵婆子一家该安置在哪里?” 村正听着她问,没好气的说道:“幼仪啊,你既然应承了赵婆子一家入殓的事情,那怎么做自然是你安排,只是我也算是长辈,又是村正,此刻也不得不说一句,你这样办事,恐是不妥。” “村正,你也看到如今的情况了,这房屋损坏,我能找来这么多人布置实属不容易了。” 季幼仪一副‘我也十分难做’的样子,摆明了就是睁眼说瞎话。 只要她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村正刚才可是全程在一旁听着,自然知道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他拄着拐杖,摆出长辈的威严,说道:“幼仪,人在做,天在看,你莫要夹私自怨办事,做人要宽容大度,这赵婆子一家怎么算都是你的长辈,你不说守丧三年,这穿戴孝服守灵三日总是要的啊。” 季幼仪拧着眉头,怪异的眼神盯着村正,看的他接下去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敲着拐杖,气闷的说道:“我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你在看什么?” “光辉啊,圣母的光辉。”季幼仪笑哼道:“村正啊,只是答应给他们收殓尸身,办个丧事,至于要怎么办那就是我自己的意思了,你若是觉得不满意,把我的银子还给我,我立刻走,先前我们说的事情就当不做数了。” 她手伸到村正面前,“这些里里外外的东西人,一共五两银子,给了银子我立刻走。” “五两?”村正气急,“怎么可能要这么多。” 季幼仪抬眉,笑而不语。 村正回神,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闭嘴看着赵湾。 赵湾的寿材铺子能在村中开这么多年,自然会上下打点一下,村正平日可没少收他的银子。 如今也是希望赵湾出来说句话。 若是以往,赵湾自然是向着村正的,可今日季幼仪刚说了生财之道,他自然也要给季幼仪面子。 他扯了扯村正,悄声说道:“村正啊,这姑娘是办实事的,银子自然也花的实。您啊也别为难人家姑娘,又不是你家亲戚,是不?” 村正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憋屈。 季幼仪可没打算跟他墨迹,见这个掌柜跟村正似有些交情,便说道:“掌柜的,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您跟村正沟通了。我药园还有事情,先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要走,似又想到什么,回身说道:“对了,我跟您说的事情,你也可以跟村正聊聊,毕竟以后也是需要您跟他沟通的。若是打通了周围几个村子关系,您的生意也好做不是。” 赵湾看她示意,立刻明白过来,喜笑颜开,“姑娘说的有礼,那您先回去,后面我跟村正沟通就可以了。” 季幼仪抬眸一笑,转身离开院子回药园。 这趟出去,来来回回也有一个多时辰了,被以为回到药园后应该是宁静想和的近况,却没想到刚走进院子就看到碎裂在地上的碗。 “这,这怎么了?”她来到厨房,见着安安跟元哥儿蹲在地上收拾碎了一地的瓷片,顾也则站在一旁,眉头深锁,仿佛遇到了人生极大的难题一般。 “安安,元哥儿,别用手捡了,去外面拿扫把来。” 她来不及弄清楚情况,先将两个孩子拉起来,指使他们去外面拿扫把跟簸箕。 等两个孩子出去了后,她隐忍着怒气,指着一地的碎瓷片,问道:“怎么回事?” “这,啧,我也不太清楚,怎么突然就碎了。”顾也俊眉深锁,啧啧叹奇。 这副‘无辜’的嘴脸,气得季幼仪咬牙切齿道:“怎么碎的我可以先不计较,但是你怎么能让两个孩子收拾呢,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你不知道孩子免疫力弱,万一破伤风会死人的。” “你太紧张了,他们是男孩子,我在他们这个年纪都跟随师父,”顾也话未说完便停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 “我不管你小时候怎样,安安跟元哥儿就是不行。”季幼仪气急,骂道:“今天把这一地的碎瓷片收拾了,不收拾好不许吃晚饭。” 她见着两个孩子拿着东西过来,顺手接过扔在顾也脚边,“赶紧的干活。” 第两百三十六章 家里矛盾 顾也从不觉得自己是好脾气的,但今日他隐忍了下来。 季幼仪见他拿着东西开始打扫,虽笨拙,但却没一句怨言,十分诧异。 她也不是故意为难,只是希望顾也受不了这番对待,然后能早点滚蛋,离开药园。她总觉得这人留下来就是个祸害。 顾也正是猜中了季幼仪的心思,所以一切‘忍’字当先。 季幼仪面上不动声色,带着两个孩子回屋。 “安安,厨房怎么回事?” 虽说是将让顾也打扫了,但事情还是要弄清楚的。 安安看了元哥儿一眼,两个人低着头,看着是心虚不太敢说话。 这副模样,铁定是有内情。 她板着脸,沉下声,“安安,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娘老实说。” 安安犹豫半响后,闷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是那样了。” “真的?”季幼仪目光紧盯着安安,“我要听实话。” 安安不服气,气冲冲的抬头,吼道:“娘亲若是不信我,干嘛要问我。” 瞧这小模样,紧抿的小嘴,气鼓鼓的脸蛋,红红的眼眶中满是心虚,所以这气也虚了。 季幼仪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那我就不问你了。元哥儿,你说是怎么回事?” 元哥儿偏头看了眼安安后,没敢抬头说话,低着头,小手扭着衣衫。 碰! 季幼仪也不生气,只是态度不似以往亲和,“若是你今日不说,那明日便跟我一起进城,我送你去你爹爹那里,毕竟我的话你也不听,我管教不了你。” “别,别,季姨姨,我说。”元哥儿一听要将他送走,紧张的哭道:“这这事情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情,我们午睡起来见着那人没洗好碗,又将物资弄的一团乱的。安安就说了两句,我们本是打算去帮忙的,结果。” 元哥儿看了眼安安,压低声音,道:“安安跟那个人吵起来了,然后不小心扫到了碗筷,碗筷没摆好,就摔了。” “就这样?”季幼仪又问一遍,“没说谎?” 元哥儿摇头,急的眼泪一串串的掉落,还深怕她不相信,着急解释道:“我们怕你回来生气,所以就心急着收拾,真的没说谎。” 季幼仪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情,摔坏了碗而已,至于安安跟顾也为什么会吵起来,她不太想追问。 她蹲下,先替元哥儿擦了擦眼泪,柔声说道:“好了,别哭了,这事情我不怪你们。” “但是,安安为什么不肯跟我娘亲说实话?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直视安安,“你不想告诉娘亲,是担心娘亲问你为什么跟顾也争吵,是吗?” 安安满怀愧疚的点点头。 季幼仪:“你放心,娘亲不问你为什么起争执,但你今天没有跟你娘亲说实话。罚你抄袭弟子规五遍,另外不许吃晚饭。” 她安抚了安安的情绪,见着两人都知道错了,也没有多责难。 “好了,你们今日读书还没读完吧,先去读书习字。” 安安跟元哥儿回楼上读书,季幼仪则来到厨房。 顾也虽说老实的干活,但成效不咋滴。 处理个碎瓷片一天了,还是这一地的狼藉。 “你,还能打扫好吗?”她有些不确定的看着磨磨唧唧干活的顾也,“今天要是干不完,就别吃晚饭了。” 顾也停下手上的活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又开始干活:“你说的是,我今日不打扫完我们也的确没晚饭吃。” 季幼仪回神,是啊,这一片狼藉的,怎么做饭? 这还不算,看这地上的碗筷,在看看空荡荡的灶台,她拧着眉头,问道:“家里的碗筷该不会都在这里了吧?” 顾也没回答,给了她一个‘当然’的眼神,耸了耸肩继续干活。 季幼仪拍着额头,隐隐感觉头疼。 “行了行了,你先别打扫了,先跟我出去买东西吧。” 时辰不早了,还是要尽快去城里买点碗筷回来,不然真赶不上晚饭。 顾也也爽快,扔下手中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衣衫就跟着季幼仪出门。 “我们去哪里?”他见着是出村的方向,有些奇怪。 季幼仪行色匆匆:“我们快些进城一趟,买好碗筷再回来,还能赶上晚饭。” “这时辰,就算赶着回来,也来不及做了吧。”顾也看着天色。 “到时候可以从城里直接带回来月无妨。” 季幼仪已经打算好了,来不及做就去酒楼打包一些,不过又想想若真是打包只怕这热的会坏掉。 哎,没有外卖跟冰箱的日子,真不方便。 顾也平时出行要么骑马要么是马车,虽说是练武的身体,已经好久没走这么长的路程了,加上先前受伤还未痊愈,也是有些疲惫。 好不容易赶到了城内,季幼仪买的东西全交给他拿着,瓷碗着实不轻,十几碗筷堆叠在一起,饶是顾也一个大男人拿着也有些吃力。 季幼仪见着他额头冒汗,脸色有些苍白,心中不忍。“你若是拿不动,便不用跟我回去了。药园不留没用的废人。” 顾也挑眉,嘴角微扬,就算再怎么会忍气吞声,这时候也有些火气,他冷声说道:“放心,我拿得动。” “我记得云记当铺是你的资产,不如你去当铺拿一百两金给我,我们一笔勾销如何?” 季幼仪念头一转,反正已经进城了,何不就趁此机会解决。 顾也提着东西,撇了她一眼,“主家这是何意?我可不记得这城里有什么云记当铺。” “怎么可能?” 季幼仪疑惑,当初他还让自己传信给云记当铺呢。 她领着顾也往云记去,结果到地方真的没云记当铺了,铺子已经改头换面,变成了一个什么成衣店。 “你!”她瞪着顾也,半响后无奈笑道:“要不要做的这么绝。” 这事情稍稍一想就明白了,铁定是顾也为了隐藏身份,所以将原本的云记给收了,换了身份隐藏在其他地方。 顾也见着她吃瘪,心情稍好了一些,“所以,我们现在要回去了吗?还是说你打算去翎雀坊在看一看?或者去酒楼打包一些东西再回去?” 第两百三十七章 获得马车 季幼仪面带微笑的白了顾也一眼,眼神中满含着自己的小情绪。现如今顾也将事情做的这么绝了,她也算是彻底明白这人的意思。 就是意志坚决的要留下来,只是为什么呢? 她想不通这男人的目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顾也笑着回应道:“我欠了你的钱,留下来抵债理所应当。” 这话一听就假。 季幼仪不想多问了,反正问了也得不到真话。 “走吧,回去了。” “不是要去酒楼带饭菜吗?”顾也拦住人,疑惑的问道。 季幼仪接过他手里的盒子,没好气的说道:“现在不走,就赶不上回村的最后一趟牛车了,难道你要拎着这么多东西走回去?” 顾也会心一笑,乖巧的跟在她的后面。 她觉得不对,边走边补充道:“我可不是体谅你,只是怕回去太晚饿着两个孩子。再说了,这天气这么热,东西带回去了,还能吃嘛。” “我懂,我不会误解的。”顾也没戳破她的小心思,享受着她对自己的体谅。 看破不说破,日子好好过。 两人紧赶慢赶,却还是错过了牛车,到牛站的时候,最后一趟车子已经走了。 买的东西太多,季幼仪拎着手都红了,放下东西,她站在牛站旁叹气。 最近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她身上银子已经不多了,若是要雇一辆牛车回去,花费是在太多,但让两人拎着这些东西走回去,不敢想象。 她愁眉不展,看着地上的东西就泄了气。 “哎。” 顾也不懂她的苦恼:“怎么了?” “牛车走了,我们只能雇一辆再回去。”季幼仪颠了颠自己的腰包,十分不舍得。 顾也看到她的小动作轻笑,知道她是心疼银子。他左右看了看,说道:“我们坐马车回去吧。” 时辰不早了,牛车到家也很晚了,还不如坐马车。 季幼仪抬眸看着他,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你都穷的要到药园做长工抵债了,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哦坐马车?你知道雇一辆马车要多少银子嘛。” 电视里飞驰的马车都是骗人的,她也是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 当初嫌弃牛车慢,她也打算弄个马车,结果一问价钱,只能‘告辞’。 就算不是买下马车,雇一个也不便宜。 顾也倒是没什么概念,出行都是马车。记得李煜先前好像给他准备了一辆,打算趁着他受伤将他送走。 “你跟我走吧。”他二话不说,拎着东西领着季幼仪重新进城。 马车被寄存在一家客栈内,钱已经付过了,顾也表明身份,说明之后小二就领着两人进了后院。 小二:“客人,这就是您寄养的马车,我马上给您套好,对了,您需要赶车的人吗?本店可以帮您联系,一位赶车人二十五文。” 小二很有眼力见,一看两人的模样就觉得他们不会赶车。 季幼仪看了眼顾也,后者也正看着她。 一番眼神交流之后,她败下阵来。 她叹了口气,掏出钱交给小二:“好吧,麻烦你了。” 马车的银子虽说付过不用她掏银子,但这个雇人赶车还是要她出钱的。 等小二出去找人之后,她拉着顾也,不悦的说道:“你等下做旁边,学学怎么赶车。” “为何要我学?”顾也不明白,他可从没想过有一天要自己赶车的。 “你不学让我学吗?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季幼仪等着眼提醒他,身为一个长工,干撒撒不行,吃饭第一名,好意思? 不等她继续嫌弃的吐槽自己,顾也立刻顺应下来,“好好,我知道了。” 马车套好,赶车人到位,顾也将东西搬上车后,转身打算将季幼仪抱上去。 季幼仪退后一步,戒备的说道:“做什么。” “抱你上车啊。”顾也理所应当的说道。 “不用。”季幼仪拒绝,自己上前双手撑着杆子一跃就坐了上去,她得意的朝着顾也看了眼,转身钻进了车内。 顾也耸了耸肩,跟赶车人一起坐在车外。 “架。”赶车人喝令一声,马儿小跑起来,往城外跑去。 赶车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王。驾车技术不错,熟练有平稳。 顾也看着他的动作,状似无聊的问道:“王师傅的驾车技术不错,不知道这驾车有没有什么门道?” 王师傅客气一笑,正愁着无聊,就跟他聊了起来。 “其实没什么技巧的,这马儿啊胆小,训过之后乖巧,只要口令得当,就能听话。” 顾也心想自己可比他了解马儿的多,不过自己平素是骑马,这赶车还没试过。 他有些好奇:“那不知道这赶车可有什么口令的?” 王师傅没有隐瞒,说道:“基础的口令就那么几个,架,吁,嘘,主要啊还是这缰绳要拉的稳,鞭子要甩的合时。” 说着他看了眼顾也,问道:“小伙子是想学怎么驾车?这车是你家的?” “是啊,这不主家刚得到马车,让我学着些,毕竟是长工,什么都要会。”顾也大声笑说,还不忘撇眼车内。 王师傅诧异道:“长工?” “怎么,不想吗?”顾也笑问道。 “不像,哪有长工穿的比主家还好的,您看着倒像是主家人。”王师傅摇头,诚恳的道。 坐在车内的季幼仪听着这话,没忍住笑出声来。 顾也倒也不在意,笑着说道:“主人家和善,我这才能穿的好些。” 季幼仪在车内撇了撇嘴,没发言戳穿他的话。 马车倒底是快,以往牛车都要半个时辰的路程,这会儿一刻就到了。 安安跟元哥儿在楼上听着有马车的声音,纷纷在窗边看着,见到是顾也跟季幼仪回来了,立刻丢下东西跑下楼。 顾也跟车夫道谢之后,车夫便离开了,他也赶着回去。 季幼仪下车之后,顾也搬着新的碗筷下来,安安跟元哥儿想来帮忙,被季幼仪阻止了。 “这东西沉,你们就别忙了,回去继续读书。” “季姨姨,这马车是咱们家的吗?”元哥儿好奇,见着车夫走了,马车还停着。 “是啊,以后咱们家就有马车啦。”季幼仪也开心,这个年代的马车可真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第两百三十八章 没有晚饭吃 安安觉得可疑,以家里的情况根本连牛车都买不起,更何况马车?再说了,娘亲从没有计划要做赶车的生意,为什么会突然多一辆马车? 他狐疑的看着顾也,问道:“这车子哪来的?” “顾也,将东西搬到厨房,然后烧水,这些东西都要用热水烫过才能用。”季幼仪指挥这顾也将东西搬进厨房后,回头摸着安安的脑袋,说道:“咱们家长工用来抵债的。” 言下之意就是马车是顾也的。 安安有些不悦,元哥儿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说道:“安安,他这抵债挺好的,早点还完了债务,咱们就可以赶他走了。” 这话说的,有道理。 安安转念一想,默默的点了点头。自己果然是气的昏头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想到。 季幼仪看着两个小人说悄悄话,笑着问道:“你们在说什么秘密呢?” “没什么,我带着安安去读书了。”元哥儿拉着安安头也不回的往小屋跑。 季幼仪安心一笑,拿着剩下的小东西进了厨房。 厨房内,顾也刚起了火。 季幼仪很是诧异,本以为顾也撒也不会,没想到还会生火。 顾也起身准备往锅内加水,见着她的神色有异,挑眉说道:“怎么,以为我不会生火?” “怎么会,只是没想到你手脚这么快,我本来是打算自己弄的。”她胡言乱语掩饰着自己被看透的心思。 她放下东西,先将之前的狼藉收拾干净 之后开始将碗筷跟碟子还有一些小的筷子架跟骨碟蘸酱碟放在锅内,这些新的东西都要用热水洗一下,消毒。 之前药园明明只有普通的碗碟筷,结果这次买的时候,买了许多的东西,一套套的凑齐了。 顾也不知道她就是凑着好看买的,还是真知道这些东西的具体用处,所以开口问道:“这些碗碟你知道怎么用?” 季幼仪拿起手边的碟子,放入加水的锅内,“大小碟子放菜,那个素碟子,用来放骨头,小的碗吃饭,稍大一些的喝汤,还有这个筷子架我想买很久了,先前筷子老是放在桌上,觉得不方便。另外,这个红标的筷子以后就是公筷,蓝标就是私筷。” 听着她一一解释摆放,这次轮到顾也诧异了。 “你这也准备的太规矩了吧,以前药园可没这样。” “那是因为我这个懒呀,能将就就将就了。既然现在要买新的,那可不得买齐全了,至于以后怎么用,到时候再说。” 女人就是这样,思想很精致,行为有时候很粗糙。 顾也搞不懂她,既然买了,为什么会不用呢?吃饭的时候摆一摆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季幼仪没心思跟他多解释,“你去搬点柴火,灶里加点柴。” 顾也认命的出门,柴火就堆在厨房旁边的棚里,三两步就到了,搬来了柴火,加了点火候。 季幼仪在菜篮挑了两根黄瓜,拿了一颗大茄子,然后切了一小块咸肉。 顾也在烧火,看着她忙活,“你准备这些菜可不够四个人吃。” 季幼仪停下手中的活儿,转头看了眼他,之后继续洗菜,“我可没说晚饭有四个人吃。” 什么意思? “喂喂,我今天干了这么多活儿,还贡献了一辆马车,你不给我晚饭吃就过分了吧?” 他着急的嚷嚷着,吃过季幼仪的菜之后,他可真是觉得一日三餐不太够。 季幼仪了不管,“你中午也没将厨房打扫干净,凭什么吃饭。还有啊,你的马车是用来抵债的不是贡献。” 说来说去,反正就是没的晚饭吃,那他现在干嘛要来厨房? 顾也越想越气,他丢掉手里的木柴,起身打算回屋。 季幼仪见状,出声说道:“站住,身为长工不干活?你还想留下吃饭?” “反正今天也没有晚饭吃,还不如早些回去休息。”顾也带着怨气的回应。 “那干脆收拾东西,走人吧,不干活,明天也没有早饭吃。” 季幼仪白了他一眼,身为长工还敢跟主人家耍脾气,反了他了。 顾也没辙,只能坐下继续生火。 碗碟筷在沸水内煮了一会儿之后,季幼仪才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用干净的抹布擦干放在一旁整理好之后,再放入柜子内。 做好这些,她有将沸水灌了起来,“去喊安安跟元哥儿下来,洗澡了。” 洗澡?用这些热水? “这还每日洗澡?”顾也觉得新奇,寻常人家可没天天洗澡的。 “洗啊,出了一天的汗,不洗澡会难受,而且身上有味道,不光要洗澡,还要洗头。” 季幼仪一想到第一次给安安洗澡洗头那会儿,打了个寒颤,一盆子清水挫了一层的泥不说,洗完头发都黑了。 她是真不能忍受古人日常不洗这个问题。 顾也突然觉得,跟季幼仪一起生活,或许会是很舒服的一件事情。 这女人稀奇古怪不说,很多方面莫名的合他的心意,这是好事情。 季幼仪不懂他做什么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总觉得这笑中带着些莫名其妙的舒心? 她不满的回瞪了一眼,“还不快去喊孩子洗澡,这水都要冷了。” “那我什么时候洗澡?”顾也笑着问道,今天奔波了一天,的确是浑身难受。 “等我们都休息之后,你才能洗澡睡觉。”季幼仪哼说着,将生米下锅,放水后锅内架起架子,摆上咸肉跟准备好的茄子。 晚上就吃蒸茄子咸肉,凉拌黄瓜。 凭什么? 顾也很想大问一声,现在也只能带着满腹的委屈去喊两个小屁孩子。谁让他的身份只是个长工呢,长工没人权啊。 季幼仪帮两个孩子洗完澡后,饭菜也好了。她盛了饭之后,拿了三个馒头放在还冒着热气的锅子,悄悄将锅盖盖上。 安安跟顾也坐在桌边,看着她跟元哥儿大快朵颐。 她架着一块金灿灿的咸肉放到元哥儿碗内,“元哥儿多吃些,天气热,这些菜啊,隔夜了就不好吃了。” 安安咽了下口水,顾也倒是没什么表现,不过喝着水的时候眼神不断的往她那边瞟。 第两百三十九章 终究是心软的 季幼仪就当没看到两人的反应,吃的心安理得,倒是元哥儿有些不安,吃两口就时不时的看看安安跟顾也,连咀嚼声都不敢闹的太大。 顾也偷瞄着她的反应,希望她能善意一些,开口让他吃几口。 没想到她全程就管自己吃了,吃饱之后,还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元哥儿吃完放下碗筷一时之间还不知道怎么动作。 季幼仪端起一旁的茶杯,饮了口茶水,“元哥儿先去休息吧,这里就留给他们两个收拾了。” 没吃饭就算了,还要干活 顾也脸上的笑变了意思,咬着后槽牙眯着嘴问道:“主家这安排合理?不能这么剥削长工吧?” “废什么话,主家少爷都没说什么呢,你倒还话多了。” 季幼仪放下茶杯,带着元哥儿离开厨房,任由安安跟顾也坐在厨房,管他们是在思考人生还是感叹生活艰辛。 顾也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离开,转身问安安,“我也就算了,你娘真的这么狠心不给你吃的?” 安安端坐着不为所动,目光直视桌上的残羹剩饭,一派所谓的样子。 咸肉还剩下三四块跟一些汤,盆内还有一两筷子的茄子跟小半盆的黄瓜,吃饱那是不可能吃饱的了。 顾也见安安不搭理他,自讨了个没趣,只是觉得奇怪,按照这臭小子的习惯,此刻早就应该将这些残羹剩饭扔给自己收拾了,还坐在这里做什么? “你,不回屋去休息?”他略带疑惑的问了一句。 安安十分懂事的说道:“今天你累了,摔坏碗的事情我也有错,这后面的事情我来吧,你先去休息。” 这么乖巧,还这么有诚意?不太对劲。 顾也想了想,目光看向一旁的灶台,总觉得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起身动手,“我既然是药园的长工,这些事情理应我来做。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安安见着他端着空碗往灶台走,这才急起来打算抢着碗,“你既是家里的长工,难道不应该听我的嘛。” 顾也没搭理他,将空碗放在灶台上,掀开锅盖,这边看到香气四溢的大白馒头。 他一脸兴味的看着十分懊恼的安安,“原来我们家少爷知道有猫腻,这是打算吃独食了?” “你,你胡说,我可不知道。”小心思被发现的安安,羞红着脸辩驳,没有底气。 顾也从锅内拿出碟子,看着馒头有三个边明白了季幼仪的心思。 “走吧,吃晚饭了。”他端着馒头坐下,这么一看,季幼仪留下的菜还真是够了。 安安很想赌气的转身就走,肚子咕噜咕噜的响着提醒他不可为了一时之气委屈自己。 他转身气呼呼的坐下,伸手拿起馒头就啃,似将馒头当自己的仇人一般。 顾也倒了杯水在一旁,嘱咐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噎着。” 安安刚想开口说不用你管,没成想一口馒头干巴巴的着急吞下,还真噎着了。 “喝点水。” 顾也将手边的水杯推过去,安安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梗在喉咙的馒头混着茶水一起咽下,缓解了危机。 安安拍着胸脯,吞咽几次才感觉好了一些。 他缓和过来才看着顾也,闷声说道:“谢谢你。” “不用客气。”顾也淡淡的回应,自顾自吃着馒头。 以往还没这么深的感触,如今饿着便觉得这馒头真是美味至极。 两个人默默的吃着馒头,不在交流,气氛尴尬中又带着些和谐。季幼仪安置好元哥儿之后,回到厨房见两人都吃上了。 “呀,你们怎么偷吃我准备的夜宵。”她故作惊讶,“不是说了不许吃饭的嘛。” 安安吃完最后一口馒头,又眼疾手快将最后一块黄瓜收入口中,至此,这顿晚饭算是完成了。 他起身,说道:“娘亲我吃完先回屋了,您早些休息。” 安安吃完桌面上的盘子基本上就空了,只剩下一些汤汤水水的,这回真的是残羹。 顾也手中捏着半个馒头还没吃。 季幼仪可不管他,清空锅子后开始烧洗澡水。 顾也看着她在烧火,开口说道:“主家,这既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这样的马儿可找不到啊。” 季幼仪看着他没开口,做等下他的下文。 他晃了晃手里的半个馒头:“再来点菜呗?” “桌上不是还有菜汤,穷苦人家,不要浪费。”季幼仪理所应当的说道:“有晚饭吃已经很好了,还要求多的。” 顾也气的没话,真就半个馒头蘸着菜汤吃完了,这应算是他有生以来吃的最寒酸的一顿了,虽然味道还不错。 季幼仪见他吃完,使唤道:“把水烧好,装到房间去。” 天气热,孩子们洗澡都是在院子里洗的澡,她自然不行,只能回屋子去洗。 这夏季洗澡暂且还能将就,秋冬就不行了。药堂后面有一块废弃的地基,离天冷还有段时间,季幼仪打算赚点钱之后,将那边做个能烧火的锅炉浴室,方便冬日洗澡。 顾也挑眉看着她,“主家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你若是敢耍流氓,我就敢打断腿你的腿扔茅坑去。”季幼仪没给他好脸色。 顾也不在意,嬉皮笑脸的将水烧烤搬到药堂内室,之后就守在门口。 他从刘大夫处得知季幼仪未婚生子,一个人带着孩子辛苦度日,先前还有人曾对她意图不轨。 这段时日的此相处,他明白季幼仪的确是个不错的女人,不怪有人觊觎她。 为此他更需要好好的守着。 天色已晚,周围虽虫鸣蛙叫的,却令人心情平静。 屋内水声哗哗,顾也不经意间忽然注意到,脑海中一片旖旎场景,顿时便觉得一阵气血翻涌。 他努力让自己不胡思乱想,耳朵不要关注屋内的水声,脑中从三十六计背到孙子兵法。 然一点用处都没有,最后没辙,他只能远离药堂的大门,坐在院内,静思! 季幼仪擦完身子出来,见人坐在院中发呆。她没好意思让顾也帮洗澡水,自己提着桶打算倒到药田内,权当是浇水了。 第两百四十章 洗衣服 顾也听着动静回神过来,见她拎着水桶吃力,起身帮忙。 “我来吧。”他接过水桶,问道:“倒哪里?” “浇在另外一片药田就好。” 季幼仪也不知是劳动累着了,还是自己羞的,低着头,脸微微红。 天色虽然暗了,但顾也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他没有说破,提着水桶就去干活。 看着他劳动的身影,季幼仪突然觉得师傅的决定或许是对的。药园的确是需要有个人帮自己做事情,不说药田的整理,就说一些劳重的杂事,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而且万一在遇到坏人,有个男人在家也可帮衬。 不然自己一个女人两个孩子,还真不好说。 安安经过这段时日的调养,精神越发的好起来,她也不想药园再发生些什么刺激到他。 不过,顾也留下来,只怕是村内又要有什么流言蜚语了。 季幼仪想着应对的村里人的法子,一边去厨房收拾,这会儿可不敢让顾也来洗碗之类的。 大锅一旁有个小锅子,里面热着水,需要用的时候就舀两勺到盆内,她自己用树叶汁加上胰子液做的洗洁精,搭配丝瓜瓢洗碗,洗的特别的干净,就是没有水龙头,清洗的时候有些麻烦。 所以一般第一遍就在盆内洗,第二遍就在锅内洗,顺便把锅子也洗一洗。 锅内重新烧上水,等顾也浇完水回来,她碗也洗好了。 将洗净的碗筷放入柜里,她看了眼灶台,“等下水热了之后你就可以去洗澡了,洗好就早些休息吧。” “多谢东家体恤。”顾也笑嘻嘻的说着,出了一天的汗,他也的确需要好好洗一洗。 “明日早起,一起去河边洗衣服,自己的衣服自己洗。”季幼仪出门前嘱咐了一句。 以往衣服也都是各洗各的,刘大夫虽以长辈自居,但也没让季幼仪洗过他的衣服,毕竟男女有别。 顾也虽名义上是长工,毕竟也是个男人,季幼仪也不好意思让他洗。 再加上安安跟元哥儿也独立,所以如今维持各洗各的的衣服最好。 一大早,天微微亮,季幼仪习惯早起,穿戴整齐后,领着两个孩子,一个男人前往河边洗衣服。 顾也一个大男人,端着水盆出现在河边,对于这时代来说,那是真稀奇。 今天洗衣服可不光是一身衣服这么简单,季幼仪跟安安他们已经累积了应哥儿天的衣服没洗了,这会儿一块儿洗。 顾也倒是只有一身,只是,他完全不会洗。 “傻愣着干什么,快点洗,等会儿三姑六婆都要来洗衣服,到时候你就成稀奇东西被围观了。” 季幼仪蹲在河边开始洗衣服,见着顾也不懂,催促起来。 虽说在药园也能洗衣服,但这不是衣服太多了,废水又废事,不如来河边洗的爽快。 “看到就看到,我一个大男人洗衣服都不怕,你怕什么。” 顾也学着他们的动作,蹲下开始洗衣服。 “人言可畏你懂不懂,你不介意也无所谓,反正等下我们洗好就回去。”季幼仪咕哝一句后,继续洗衣服。 元哥儿在顾也旁边,见着他笨手笨脚的,磨叽半天还没洗好一件,“叔叔,你是不是不会洗衣服啊?” “的确没洗过。”顾也脸不红心不跳的承认,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没想到元哥儿十分嫌弃的吐槽道:“你这么大个人,居然连衣服都不会洗。” 这下子顾也可不开心了,“你叫元哥儿对吧,我告诉你哦,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自己洗衣服的。” “季姨姨说,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这样以后才不会低人一等。”元哥儿理直气壮的回答。 顾也撇了一眼季幼仪,拿起衣服放入水中,“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在我这里都不叫事情。” 话音刚落,噗通一颗石头砸在他面前的水面,激起一阵水花扑脸。 季幼仪哼着嗓音,“闭嘴吧你,欠着我医药费的人没资格说这么多废话,赶紧的洗。” 元哥儿见着她发火,不敢在吭声,虽说这火气不是朝自己的。 顾也抹了下脸上的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身旁的可不就是女人跟小人嘛。 季幼仪白了他一眼,没跟他多废话,加快洗衣服的节奏,不多时,一盆衣服就喜好了。 安安跟元哥儿做惯了事情,洗的虽不如她利索,但也不满,还差一两件。 唯一不熟练的就是顾也,衣服下河沉了沉,拧半干放入盆内就算完事了,至于什么搓一搓,揉一揉,没有,不懂。 季幼仪也不提醒,等两个孩子洗完,端着衣服就回去。 大家纷纷将衣服挂起来,季幼仪一早就画了图纸,让刘大夫找人做了些衣架,挂衣服可方便很多。 顾也看着这东西也十分新奇,以往没见过。 “这是何物?”他拿着衣架,看着季幼仪动作,“十分方便啊。” “这东西叫衣架,用来挂衣服的,想这样,把衣服挂上去,然后把衣架挂到晾衣杆上,可以省下很多地方。” 季幼仪边解释边演示着。 顾也依样画葫芦,正打算将东西挂上去,季幼仪一看忙阻止。 “等等,你这,稍微拧干一点。”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衣服挂起来还滴滴答答的落着水。“还有,挂衣服的时候,扯一下衣服,干了之后才会平整些。” “若要衣服平整,不该将衣服熏烫一遍吗?”顾也这点还是知道的,以往见过人熏烫衣物。 季幼仪平时可没注意这些,如今听着顾也的话,她仔仔细细的将顾也看了遍,今日这身款式虽然简朴,看着是容易劳作的,但材质不凡,最关键的是没有褶皱,的确是精心护理过的。 “乡下地方,没这么多功夫折腾,你如今穿的都是别人打理好的,等那些衣服穿过一轮后,就明白了。” 她没有多解释,反正以后就知道了。 “反正你按照我说的做不会有错的,快点把衣服晾好,后面药田还要干活。” 第两百四十一章 哭的太假 “昨儿个不是已经除过草了?”顾也不解问道。 “田里的活儿哪是一天就干完的,你昨天吃了饭今日就不吃了?”季幼仪回怼他,“而且除了田里的活儿,还有其他的事情。” 顾也轻叹一声,将自己的最后一件衣服挂好。 “你脾气不好,这样是留不住长工的。东家,请怜惜我。” 季幼仪沉着眉头,一言难尽的看着他,这人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为了赶走他,时不时的尖酸刻薄刺激,结果他还能开的起玩笑,还是一本正紧的开玩笑。 半晌之后,她开口道:“好好干活。” 除了这一句,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安跟元哥儿晾好衣服后回屋早读,季幼仪带着顾也进了厨房,既然赶不走他,而药园也的确需要长工,那必然要物尽其用。 就算他有很多事情还不太行,但只要是人就可以学,自己也可以教。 第一步开始教顾也怎么做饭。 “粥会做吗?”季幼仪挖了一碗米,问道。 顾也摇头,“做饭这事情我先前就跟你说了。” “行了,我知道了,那你看着我是怎么做的。”季幼仪打断他的大道理,既然不会,只能一点点开始教。 “先舀点水,将米淘洗几遍,然后吧米放入锅内加水,煮粥,谁可以都放一些。”她做好这些,放一个竹架子在锅内,继续说道:“这个架子上,放些自己要蒸的东西。午饭我估计不回来了,你们可以蒸一些鸡蛋跟馍馍。” 说着,她拿出三个鸡蛋跟五个馍馍放入盘内,摆上架子,之后盖上锅盖。 “这个水槽加满水,以后你每日都要早起先烧水。”她拿着水瓢,在小锅子内加满水。 顾也一点点都记下,既然要留下来,那这些自然是要好好学习的。 他不等季幼仪吩咐,主动生活开始烧水。 季幼仪见他如此上道,也不为难他。 她见着时辰差不多了,嘱咐道“等会儿你跟安安还有元哥儿吃早饭,柜子内有昨日的萝卜干,我封好的可以吃。吃完之后,你去药园侧面两块药田除草,若是不认识,就让安安教你。” “你不吃早饭了?”顾也听着她的意思不对。 “今日赵婆子一家要出殡,我既答应了村正处理怎么也要去看看的。时辰差不多了,我就不吃了。” “那你不嘱咐下两个孩子的事情?” “安安可比你懂事多了,他会安排好的。” 安安相比较顾也,那可省心不少。 顾也被这么一说,也没生气,似想到了什么心情愉悦,“东家既然已经认命想通让我留下来了,以后也不用这么刻薄了吧?” “就算你可留下来,你也是个长工,怎么的,我还不能尖酸刻薄了?我身为你的东家,剥削你合情合理,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季幼仪气恼的回怼一句,撇了他一眼后,离开厨房。 回屋子跟安安说了一声去向后,她便出了门。 赵湾跟他的团队在赵家废墟守了一晚上,他们都是吃这碗饭的,倒也不怕,就是蚊虫难耐。 季幼仪到的时候,一行人正在啃干粮。 “掌柜不好意思了,让你们守着一晚上,我今日起来就过来了,这下葬的地儿都知道了吧?” 赵湾应道:“知道了知道了,姑娘,现在怎么弄?” 季幼仪围着棺材转了一圈,眼下抬棺的人有了,风俗这事情不如化繁为简罢了。 “依我看,也不用怎么安排了,直接抬棺入葬就行了。” 赵湾听着她的话倒是为难起来,昨儿个村正耳提面命,说是要走走过场,虽结果都是一样,但面子上好看些,也不至于说他这个村正没做到位。 季幼仪看出他犹豫,问道:“掌柜的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姑娘,您是出银子的,原本我不该多言,但我这也是受人之托,所以还是想说两句。”赵湾点名意图,表示并不是自己的意思。 季幼仪一想就明白,肯定是村正昨日说了什么。“您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我住在村内,也知道您跟这几位的关系不好,虽说最后都是下葬,但咱们这儿有些风俗还是要走走的。您既然都出钱安置他们了,何不做个齐全让旁人无话可说呢?” 赵湾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若是随随便便就下葬,旁人指不定要说什么,既然银子都掏了,何不将事情做齐全了,让别人无话可说。 季幼仪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 “掌柜的,那不知您对于这风俗流程可知晓?” “这个自然是知道的。”赵湾听着她话的意思是接受了自己的提议。 他开心的喊着一旁的人,“小四小五,将东西扛过来。” 两个年级稍小的少年人,一人扛着一根竹子走过来。 他又去一旁将准备好的麻衣孝服递给季幼仪,“姑娘,这孝服您还是要穿的,这头您就不磕了,但装模作样也要哭一哭,其他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季幼仪接过衣服,直叹掌柜的会做人,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多谢掌柜的安排。” 她穿戴好之后,跟着赵湾走到院子门口。 “起棺。” 赵湾一喝声,唢呐吹起来,锣鼓敲起来,抬棺人将准备好的麻绳绑在棺材上,然后竹竿穿过麻绳,听着口令将棺材抬起。 “出殡。” 赵湾又喝一声,拿着一把之前朝着空中一撒,同时给了季幼仪一个眼神。 季幼仪点头,“啊,姥姥呀,你怎么死的这么惨呀。” 虽说是要哭,但她是在哭不出来,干嚎的嗓子跟读书一般,抑扬顿挫感情丰富,听的赵湾脑袋大。 他赶忙制止,“姑娘,您这样可不对。” “要不您老让人帮我嚎两句吧。”季幼仪也很为难,“我不伤心,也不开心,让我有感情的哭,我真的做不到啊。” 虽说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但样子还是要做的啊 赵湾为难之际,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他指着季幼仪身上的帕子,说道:“姑娘,要不你也别哭丧了,就用这帕子遮掩着,低着头小声呜呜,这才旁人看来,也像个样子。” 还真别说,这办法,可行! 第两百四十二章 废墟出巨款 季幼仪给赵湾一个大拇指,点头认可。 之后,她拿着帕子掩着面,低着头跟在一侧出了门。 唢呐锣鼓吹吹打打,纸钱撒了一路,两个挂满白条的竹竿在前面引路,季幼仪跟在后面假装伤心,看起来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赵婆子一家安葬的地方是他们的先前准备的坟地,赵湾问清楚地点之后,找人挖好了坑,这会儿到了,直接下葬。 坟头堆起,三炷香,一堆纸钱,这事情就算是了了。 赵湾忙前忙后的,总算是将事情都安排好了,季幼仪全程冷眼旁观,假装伤心。 “姑娘,这人下葬了,但是牌位?” 言下之意,牌位还要领回去。 季幼仪嫌弃的看着这四个东西,转念一想,“掌柜的,附近可有什么寺庙可供奉的?” 赵湾点头,说道:“有的有的,城外有个佛寺,可供奉。” “那感情好,他们生前都是贫瘠苦命的人,死后供奉寺庙享受香火,以图来日生活。” 这是个好事情,积功德啊。 虽然季幼仪不相信,但是这话,说还是要说的,事情办还是要办的,总不好真把这几人的牌位迎回家里膈应自己。 赵湾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但供奉寺庙有规矩啊。 “这,姑娘,寺庙可不是随便供奉的。要先做了法事,再将牌位请进去,这里面还需要花钱。” 主要就是这最后一句,要花钱。 季幼仪本以为出家人慈悲为怀,却忘了慈悲为怀也要生活。 做法事供奉,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掌柜的,我的情况您也知道,这赵家的情况您也大致了解,眼下是否有什么办法可帮我解决一下?” 她左思右想,还是打算找熟门熟路的文一下。 “这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也是需要些银子。姑娘可能不知道,离这里不远有个义庄,排位可以放在义庄内,每年也只需要十文的看管费,只是这香火……” 赵湾没说完,义庄那地能有什么好的,不过是简单的放置一番,逢年过节让人有个祭奠的地方。 季幼仪可不在乎,既然有去处,那她也就随便找个借口。 “掌柜的,您看着家里如今一片废墟,我还没整理,排位自然也没地方安置,不如就先放在义庄吧。” “姑娘所虑甚是,那不如就让我徒弟跑一趟,将排位送去,说明情况,你觉得如何?” 赵湾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立刻着手去办。 季幼仪就喜欢跟这种聪明人打交道,“今日出门着急没带银子,稍候需要多少就到药园来跟我说吧。” 这下葬的事情说说一两句话,等回到废墟,送走帮忙的人后,已经过了快两个时辰了。 季幼仪走进废墟,一边翻找翻找,一边想着这地儿该怎么安置。 她如今有药园可以安置,赵姥姥一家又死在这里,重新盖屋住那是不可能的了,她就算不迷信,心里也膈应。 这么想着,先前还跟杨若芙规划着要做一个护肤品的工坊,这会儿倒也是可以安排起来了。 这个地方虽不算特别大,但弄个小工坊也是可以的,就是屋子什么要重新造起来,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这部分完全可以让‘翎雀坊’出,毕竟用起来也是造福铺子的。 季幼仪打定主意后,打算这几日抽空去趟城里商量这个事情,离开废墟的时候,好似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盒子。 屋子都烧没了,这盒子还在,可见藏的十分不错。 季幼仪拿起盒子,仔细端详。 盒子体型不大,也没有繁琐的花纹,看材质也只是普通的木材,但端在手中分量却不轻。 她打开盒子,里面居然存着有一张银票,票据上写着大通印铺,五十两。 五十两的银票,这可不是小数目。 一旁还有散碎的银两,估摸着有七八两的样子。 这还不算,最让她震惊的是盒子内居然有两个银锭子,一个银锭子大概在二十两左右。 这里面还有一根银簪子,跟一只玉镯子,就算是成色一般,也能卖个十几两银子呢。 看似普通的盒子,居然价值居然百两之多,这绝对是村中的首富了。 这盒子看着有些变形,应该是被重物压过,有人来翻动了废墟,搬动了重物这盒子才露了出来。 只是不知什么缘由,居然没被人捡走?这也太令人惊讶了。 季幼仪左右看了看,见着四周没人,赶紧拿着盒子回了药园。 先是赵三的尸体有问题,现在又是这个巨额的盒子,她心理慌慌的,总觉得不太对劲。 回到药园,顾也正跟着安安蹲在药田边学习辨认药材。 两人带着帽子,顶着日头暴晒,也没发现季幼仪回来。 季幼仪将盒子放在药堂最低处的一个写着龙骨的药盒内,这个药盒从库房创建之际就是空的。 不怪她疑心病重,这盒子来的十分蹊跷。 是谁要设计自己? 季幼仪不禁反问,但是想想又不对,这么一大笔钱财,村内绝没有人能拿的出来。 顾也晒的口渴了,进屋来喝水,见着季幼仪坐在药堂内发呆,便走了进来。 “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季幼仪被突如其来的文化吓了一跳。 顾也见着她神色不对,疑惑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脸色不太对。” 季幼仪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事情告诉他,但转念一想,他既然是师傅信任的人,而且两人关系不一般,那自己应该也是可以信任他的吧? 顾也喝完两杯水,见她会说话,正打算离开。 季幼仪见状,出声说道:“等等,有个事情,我想让你帮我分析下。” “什么事?”顾也转身,在一旁坐下。 “我,我怀疑有人在针对我。”季幼仪斟酌了一番,说道:“我之前去入殓尸体的时候,发现这赵三的尸体有些不太对劲,似不是本人,但因为烧的面目全非了,又是在屋内发现的,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今日我去废墟走了走,结果发现了一个普通的盒子,盒子内居然有百多两银子,真是吓死我了。” 顾也讪笑,“你可不像是被百多两银子给吓到的人啊。” “百多两银子自然是不能吓到我,我震惊的是,废墟明明有被翻动的痕迹,但这盒子居然没被人捡走,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这可是百多两银子啊,而且都存放在一起的。” 第两百四十三章 以后你就是顾五 这就有些蹊跷了。 顾也听季幼仪这么一说,也觉得这事情不太对劲。 他先提出第一个疑问:“你确定那赵三不是本人?” “这,应该不是。赵三我见过的,体型上差异很大。”季幼仪也不敢打包票,解释道:“那个人比我见过的赵三瘦弱不少。” “若只是胖瘦的话,不能说明什么问题。”顾也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季幼仪觉得不对,辩解道:“不光是胖瘦,赵三是个壮实的庄稼汉,身形魁梧,但那个尸体看着就不是魁梧的样子,这种区别很明显的。” 顾也没看到尸体,不能多做判断。但作为一个旁观的人,他能抓住重点。 他思索了一番,说道:“既然你都能看出明显的区别,那别人怎么就没看出来?村正也没提出疑问,还有村里那些乡邻都没有,这是不是有些意外?” 季幼仪一开始也这么觉得,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但回来的路上,她突然之间想明白了这一点。 等着顾也问出口的时候,她十分得意的说道:“有一点你没想到,村正一开始以为死的是我跟安安。 我跟村里人关系不好,多出两个尸体自然不可能是村内人,这才没仔细查看思量。后面就算知道了是赵婆子一家,村正也没心思管这事情,自然就忽略了。” 这一点很关键,因为有了这个前提,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顾也一听,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但若死的那个不是赵三,那赵家还有其他的男丁? “你若觉得那人不是赵三,或许是其他男丁呢?” 季幼仪摇头,“赵婆子自家那边已经没有亲属了,至于梁绣姑的亲人,以赵婆子的脾气秉性,绝不可能将客人留下,尤其还是个外男。不过最令我疑惑的还不是这些,而是这把烧人的火。” 她沉声说道:“我去现场看过,火绝对不是意外,是有人刻意放的。那院子我给了赵婆子没多久,村里人估计知道的没几个,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院子已经易主,那纵火行凶的人想要谋害的就不是赵婆子一家,而是我跟安安。” “你心中有怀疑的对象?”顾也点头问道。 季幼仪猜测了几人,若是要想对上号,还真的不好办,尤其现在手中还有那个巨额盒子,若真有人设计,那村内人基本可以排除了。 但除了村内人之外,她并没跟外面人过多接触,到底是谁能拿出这么大手笔来陷害她? 顾也看出她没有头绪,思考了一番后问道:“这事情的确不太对劲。 一个普通的农户家里,不太可能有这么多银子,但目前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也没有证据。对了,那盒子在哪里?” 季幼仪明白他的意思,从龙骨的药盒内将巨额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 顾也看着里面的东西还真不少,连银锭都有。 “这里面的东西可不太对劲。”他拿出银锭垫了垫,又看了看底部的刻印,不是官银,倒像是私银。 民间私自铸造银锭,那是犯法的,轻则抓起来关上几年,重则可是要丧命的。 “有什么问题吗?”季幼仪不懂这其中的门道,以为只要是银子都是货币。 顾也将银锭放在桌上,沉声说道:“我朝明文禁止民间私自提炼银矿,所有银钱由官府统一锻造,尤其这银锭,数额巨大,底部会有刻印。这两个都没有,那就是私银。这种银两一旦被发现,轻则打板子关上几年,重则斩首。” 这么一解释,季幼仪瞬间明白了,这就是真钞假钞的区别啊,所以这两个银锭子是假钞。 有人故意做了假钞来陷害自己。 季幼仪吓出一身冷汗。 她今日若不是相信顾也将事情说出,过几日万一打算销赃将银子花了,那可就是出大事情了。 这么一想,念头里倒是有这么一个人。 “你能查到这银锭子是哪里做的吗?”季幼仪此刻将希望托付在顾也身上。 然而这事情顾也一时之间也是查无此人。 “这事情我可以派人去查,但需要时日,因为不确定这是大批量的私银,还是只做了这么两个来陷害你。” 季幼仪稍稍一想便明白其中缘由,若只是做两个,线索细微,如同大海捞针。 若是大批量的生产,那必然有迹可循。 不管怎么说,这事情查还是要查的。 季幼仪将一个银锭交给顾也,“顾先生,这件事情还请你帮我查查。” 有求于人,她客气不止三分,就是这么现实。 顾也挑眉,眼中带着些许的戏谑,“哟,这会儿都称呼我为先生了?不敢当不敢当,我身为药园长工,自然为东家出生入死。” 用着最让人讨厌的调笑语气,感觉说出的话都阴阳怪气了。 季幼仪白了他一眼,“整个药园,我师傅最尊,接下来就是我跟安安还有元哥儿,最后就是你。你既然觉得我称呼先生不妥当,那这样吧,我赐你姓名,以后就叫顾五。” 她本意是想刺激刺激顾也,没成想人家一开口就答应了。 “好名字,以后还请东家称呼我顾五就好。” 顾也笑着拱手,一点介意的样子都没有,好似是真心接受了一般。 这不按常理出牌,让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傻愣的一会儿之后,她回神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盯着人看了好长时间。 “既然你也觉得不错,那就这么定了。”她轻咳两声,掩饰尴尬,继续问道:“你再看看这盒子里的东西,可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大通票行的银票没什么问题,这簪子跟镯子也是普通的货色,没什么可疑的。 顾也仔细看了看这几样东西,“其他的都没问题。” 季幼仪将东西一一收起来,说道:“既如此,那这银锭子的来路就交给你调查了。对了,城内有户姓张的秀才人家可以先查一查。” “那是你怀疑的对象?跟你有过节?”顾也好奇的问道。 “我的事情你还有不知道的吗?”季幼仪反问。 其实顾也还真没查的那么清楚,当初一心只想找到人,而且她进出城内行踪有定,没废什么功夫,后来也就没细细查。 第两百四十四章 说着说着就要? 顾也明白季幼仪心里估计是装了刺了,不舒服,他故作可怜,摆出一副被冤枉的面孔,“东家可莫要错怪我,我可是一心报恩,只稍稍查了下东家的去向,其他的可没多查。” 季幼仪也不在意这事情的真假,反正顾也如今已经留下,再纠结于他到底调查了多少也没什么用了。 “反正我能想到的都告诉你了,你去查吧,不过这事情要尽快,毕竟敌在暗我在明,不将人做出来,夜长梦多,恐生变故。” 季幼仪将东西收好,郑重的嘱咐一句。 顾也点头,将桌上的银锭,收起来,“我稍候就去安排,对了,锅内还有些粥,你要不要吃点?” “好,我自己去弄。”季幼仪将东西放好,起身的时候察觉到安安躲在门口偷听,狡黠笑道:“你快点去找安安吧,大热天的,还让他在田里等你。” 咚咚咚,门外传出小跑步的声音。 顾也意识到了什么,笑道:“知道了东家,我这就去找小少爷。” 药田内,安安站在原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喘,经过一小段的运动,额上还冒着热汗。 顾也走到药田,见他憋红着脸喘气,笑着问道:“小少爷这是怎么了?额上怎么这么多汗?” 安安恼怒的白了他一眼:“你去喝个水怎么要这么久,我在太阳下站这么久,当然会出汗。” “那怎么好像还有些喘?”顾也又是一击灵魂发问。 安安燥热上头,恼羞成怒:“你还干不干活了,我在太阳底下等你,你倒好在屋内摸鱼,还有没有点长工的样子,不相干就不要干了。” 不愧是季幼仪亲生的,这威胁的话说起来都是这么一套。 顾也摇头苦笑,“让少爷就等是我的不对,我立刻干活。草药我已经辨认的差不多了,少爷若是没事就回屋休息吧,天这么热,晒久了要中暑。”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干活,待会儿我要来检查的。” 安安心系娘亲,既然顾也没问题了,他也就没有犹豫,直接小跑回去。 季幼仪对着厨房门口喝粥,见着安安跑过,忙出声喊道:“安安,娘亲在这里。” 安安连忙回头,跑进厨房内。“娘亲,你回来啦,事情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安安呢?”季幼仪一口粥就一口咸菜,慢斯条理的吃着早饭。 刚才还不觉得,这时候吃上了才觉得自己真的是饿极了。 不过她也没忘记给安安关怀,见着安安馒头大汗的,拿起帕子给他擦擦汗,顺手在给他到了杯水。 “安安,喝点水,外头热的,累了吧。” “谢谢娘亲。”安安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完,“不累。” 他说着放下茶杯,又补充一句,“就是那个顾五太笨了,害的我教了好久。” “你已经知道他叫顾五了?我还想着说等晚上宣布一下呢。”季幼仪略带意思的看着他。 安安脸色微红,“娘亲,安安不会给你惹事的,您既然答应让她留下,那我以后也不再跟他闹矛盾了。” 他的懂事让季幼仪心疼,顾虑这自己的感受,安安都愿意退让。 她慈爱的看着安安,伸手摸了摸他头,揉了揉他的脸颊,柔声说道:“安安不用如此,他既然是药园的长工,那你就是他的少爷,要拿出少爷的派头,可不能让人小瞧了。” “真的吗?我可以吗?”安安概念里还没理解这些事情。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季幼仪顺应说道:“但是安安,为人处世,戒骄戒躁,不可嚣张跋扈,要懂得在合适的时机体谅别人。” 她知道安安本性不是坏孩子,但还是免不了时时提醒。 “娘亲,安安知道的。子曰:吾日三省吾身。我懂。” 安安傲娇的嗅了嗅鼻子,他最近已经开始读论语了,颇有感悟。 季幼仪倒是没想到他还能懂这些,“安安最近开始读论语了?” “嗯,刘爷爷说我已经可以开始学了。”安安点点头,对娘亲的反应很满意。 季幼仪突然情绪低落起来,“哎,娘亲最近忽略你了,连你看什么书都不知道了。” “娘亲没事的,安安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安排自己。” 安安十分懂事的安慰着她,“娘亲快些吃吧,我先回屋读书了。” “好,那你先回去。等娘亲果断时间有空了,带安安出去玩,好吗?” 季幼仪想着手上需要安排的事情太多了,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只能先开个空头支票。 安安欣然接受,点了点头后回屋子去读书。 季幼仪继续喝粥,思考着要安排翎雀坊第二批的药材了。 喝完粥之后,她开始搭配东西,先前就知道要做两批,药材都是备好的,只需要搭配起来熬制就可以了。 她将库存的药材一袋袋拿出来后,将制作第一批货物的大桶也拿出来洗干净准备。 顾也回药园的时候,她正吃力的打着水。 “你放下,我来吧。”他上前将活儿抢下。 季幼仪见着他满头大汗的,也不心疼,放下活儿坐到一边,看着他干活。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她见顾也动作流利,关心的问道。 顾也轻松的说道:“东家是大夫,难道看不出来?” “我的确是大夫,但我也只是大夫,不是神仙。”季幼仪抿了抿嘴,总觉得这人说话就是气人,想怼两句,“我这可不是关心你,只是怕你又病倒了,到时候活儿没人干,还要别人伺候你。” “东家,有没有人说你很不实诚?”顾也将水倒入桶内,回身调笑道:“口不由心。” “我一直都是心口如一的。”季幼仪起身,想着还有好些事情要做,懒得搭理这男人,“你不说就不说,看你这样子就是好了。我还有其他事情忙呢。” “诶呀呀,不,不行,我这肩膀疼的厉害,估计是伤口裂开了,东家,你快些给我看看。” 顾也装模作样,说罢就丢下手中的大水桶,扯着腰带,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就要脱起衣服来! 第两百四十五章 你真的不考虑下 只不过这件事情只做到一半,胸前半裸,衣襟稍解。 季幼仪面对这事情那可是相当淡定,她什么没见过,这时候要是脸红心态那就矫情了。 她上手环在身前,挑眉静等着顾也做反应。 顾也本是想要调戏一番,却见着她比自己还淡定,隐隐还有一种看热闹的心态,顿时觉得不太行。 他微微拉拢衣衫,尴尬的说道:“伤口其实好的差不多了,这日头大,就不要暴露了。” 季幼仪嘴角微扬,哼笑道:“别啊,我不介意,你就放开来我好好看看,也好确定有没有问题。” 她说着就打算上手查看,顾也拉着衣服不肯松手,拉拉扯扯之间,两人谁也没注意到外面有人过来。 “哟,这大白天的是干嘛呢。”村正媳妇赵王氏带着她的儿赵武的媳妇过来看看,正巧看到这画面。 赵武媳妇见着这画面,那是掩着面羞看,赵王氏但是淡然的,拉着人就进来。 “刘大夫在不在,我们是来看病的。” 季幼仪见状,一把将人推来,欲盖弥彰的整理一下,说道:“师傅出远门了,暂时不会回来,您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赵王氏看了眼顾也,笑着道:“我倒是没什么事情,主要是我这儿媳妇,肚子大了,先前就是刘大夫看的。” “哦,是赵武媳妇对吧,师傅有留下病例,我看过了,就是母体身子虚了些,其他没什么事情。”季幼仪看了眼妇人,才三个月的身孕,肚子还未显怀,整个人瘦瘦小小的,脸色有些黄,但是精神不错。 她将两人引进药堂,示意赵武媳妇先坐下,“您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循例给孕妇号脉看看。” “不介意,不介意。”赵王氏见赵武媳妇似有些犹豫,赶忙开口。 她听刘大夫说过,季幼仪是药园的继承人,以前两家没什么交集,现在若是打好关系,那以后买药什么都可能省下不少钱呢。 季幼仪征得同意之后,便开始给赵武媳妇把脉,如师傅留下的手札上写的一样,就是身体虚弱一些,只是这虚弱好似还有所不同。 “最近可有感觉什么不适?”她号着脉问道。 赵武媳妇有些犹豫的看了眼自己的婆婆,没敢开口。 季幼仪见状,直言道:“若真有什么不适要尽早说,不然以后会出问题的。” 赵王氏一听就心急了,拧眉问道:“媳妇,你若是不舒服,可不要瞒着,这可是赵武第一个孩子,可不能出意外。” 听着赵王氏这番话,赵武媳妇这才怯生生的说道:“就,就是昨日嫂子让我洗衣服,洗完衣服后,起身就感觉肚子不舒服,我做完活之后看了眼,裤子上有些血,但后来没有了,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早孕出血不是好的症状,需要多加注意。”季幼仪不敢说的太严重,只能稍稍提醒道:“你身子骨弱,孕期最好不要久蹲,搬重物,稍不注意孩子可能就不保了。这段时间尽量多躺躺吧,等孩子稳住了再下床走动。” “啊?躺着?”赵武媳妇又看了自家婆婆一眼。 这一大家子没分家,活儿都是大家摊着做的,她若是不做那嫂嫂跟弟媳可就有话要说了,而且婆婆也不会同意啊。 赵王氏也听到了季幼仪的嘱咐,心想着赵武成亲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他哥哥弟弟跟他年前年后一起成亲的,他们都有孩子了。 “哎,媳妇,你身子骨弱那就暂时别干活了,我回去就跟他们说一声,活儿我也另外安排下。” 赵王氏其实心里也不乐意,但想着二儿子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孙儿,怎么着也要为了孩子着想。 至于家里的事情怎么安排,那自然是回家再说。 她按下心思,继续问道:“那现在可还有什么需要注意些的?” “师傅先前配的药还有吗?安胎药还是要继续喝的,另外三天一次,我会来诊脉,孕妇就不用跑来跑去了。”季幼仪收起东西,想着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倒是赵王氏先开口,“幼仪啊,我可以这么喊你吧?” “可以,您不介意就好。”季幼仪脸色未变,顺口回应。 赵王氏接着说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问能不能换个方子。” 换方子? “为什么?”季幼仪不解道:“我看过那个方子,是补气益身的,适合你家媳妇用。” “嗨,其实不瞒你说,我家老大媳妇本家是开生药铺的,后来落魄了就关了门,她自己开了一块地种一些寻常的药草之类的,这其中大部分的老大媳妇自己可以种,但有些种不来啊,就说那人参片,那哪是寻常人家可以得到的。” 原来是嫌药材贵了。 季幼仪稍稍思索也明白过来,寻常人家哪里吃的到人参这样的好东西。 “这药方既然出了,那必然是根据你家媳妇搭配的最合适的,虽说这人参片贵了一些,但我看过药方,每一剂也只需要一点点而已,依照您家的情况,应该还是可以承担的吧。” “话虽如此,可这。”赵王氏犹豫,最后还是没说的出口。 倒是赵武媳妇似有些委屈,红了眼眶。 别人的家事季幼仪不便多问,收拾妥当之后便打算送客。 赵王氏让赵武媳妇先出去,自个儿留了下来。 “幼仪啊,有个事情我想问问你。你可有打算教学?”赵王氏也是受人之托。 先前有人跟自家老头子提了这么一嘴,被她家那老头一口否决,但眼看自家那两个调皮的孙子年纪也差不多了,若是季幼仪真能教学,倒是能省下好一笔银子呢。 “夫人,我就是个普通的妇道人家,这教学一事我做不来,不能耽误人家孩子对吧。”季幼仪心里咯噔一下,一口否决。 她可不想自找麻烦,做了教书先生,好的都是自家孩子天资聪慧,不好的都是先生教的有问题。 可谓是得不偿失。 “夫人,您若是没什么事,就带着孕妇早些回去休息吧,我这还有事情要忙呢。” 她走到门口,一脸送客的样子。 赵王氏脸色十分尴尬,但还是不死心的问道:“幼仪啊,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第两百四十六章 闹脾气哦? 不想考虑,不会考虑。 季幼仪客气而疏远的笑着,没有回应,态度很坚决。 赵王氏见她这样也不为难人,她可是知道季幼仪的底细,人家不动声色的就跟赵壮在城里开了个铺子,是个有手段的人。 她笑着说道:“幼仪啊,既然你不愿意,那这事情就当我没说过,你别放在心上。” “夫人言重了。”季幼仪难得遇到村里人这么和善的对待自己,表现客气几分。 赵王氏跟她客套起来,“别喊我什么夫人了,说起来我还是看着你母亲长大的,只可惜后来生分了,你若是不介意就喊我一声大娘吧。” 这态度有些热情的过头了,季幼仪着实不太习惯这份热情。 “夫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可以直说,不用如此。”她不免觉得若不是有求于人,不至于如此客气。 赵王氏笑意一顿,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这孩子,疑心病也太重了。”她亲密的拍了一下季幼仪,“好了,那我先回去了。” 她心知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说罢就带着人回去了。 季幼仪没搞懂这事情是怎么回事,总觉得透着一股诡异。 顾也走了过来,“为什么不答应她的要求,这样你在村里的地位也会提升。” 季幼仪正想着事情出神呢,被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站在我旁边说话。”她拍着胸口,显然是被吓到了。 顾也一脸委屈,“我担心你啊,这样也不行吗?” “行了行了,好好说话。”一个大男人的,老是委屈兮兮的,好像她欺负了人一样,实在受不了。 顾也收起玩笑的情绪,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在村内不受欢迎,若是做了教书先生,必然会让村里人敬重你。” “我可不需要他们的敬重。”季幼仪松了松肩膀,扯开话题:“水打满了吗?打满了就要开始泡洗药材了。” 她走到井边,见几个水盆都打满了,药材也已经倒入泡上,夸奖的看了眼顾也。 顾也邀功似的说道:“怎么样,我干活还算利索吧。” 这点小事他还是能做好的。 季幼仪赞许的点点头,“以后也要这么能干就好了,可以让我少操点心。” “这话说的,我也没让你操什么心吧。”顾也不服气,表示自己一直都很稳定,没毛病。 季幼仪本还想说两句,但想着这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便又算了,抬杠毫无意思。 她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水中的药材,这些药材洗干净后要再浸泡一会儿,然后再晒干,天气热,若是不及时处理,泡久了怕会坏。 若是冬天倒是可以多泡几日。 而且这些药材还不是最后的,还有其他的药材需要泡。 十几味药材,泡好安置好一整日就过去了,午饭没空做,大家只能都这吃晚饭了。 收拾的差不多之后,季幼仪去安排晚饭,顾也继续干活。 安安跟元哥儿闻着饭香下的楼,两人早楼上能看到院内的情况,知道中午没饭吃就直接没有下楼。 “安安,元哥儿.正好晚饭好了,吃晚饭吧。”季幼仪走出厨房,见着两人过来,招呼着吃饭,顺便喊上顾也。“顾五,最后一桶干不完的就盖上,明儿个再弄也行,先吃饭吧。” 今日因为这午饭没吃,晚饭就稍微多煮了一些,一碗咸肉炖着,吵了两个菜,分量都是大的。 有肉有菜也不算是粗茶淡饭了。 季幼仪夹了一块肉到安安的碗中,嘱咐道:“安安,等下你跟元哥儿吃完就自己安排烧水洗澡,注意不要烫到自己,知道吗?” “嗯,安安知道。” 安安点头,乖巧的应着。 季幼仪又夹了一块到元哥儿碗中,“元哥儿呢?” “好的,季姨姨。” 两个孩子都十分乖巧,简单的小事情也能自理。 顾也一脸期盼的看着季幼仪,等了半响她却没有理自己,反而吃上了。 “东家,我呢?我吃完做什么?” “你吃完继续干活。东家还没休息,你难道想先洗洗睡了?”季幼仪一脸笑意的反问。 顾也端碗的手伸长了一些,“干活是没问题的,但是要吃了肉才能干活啊。” 季幼仪将这明显的暗示直接忽略了,自顾自的吃饭。“你吃的肉也不少,快点吃吧,吃完了还要干活。” 顾也见着她似没反应,转念一想夹了一筷菜到她的碗中,“东家多吃些菜,你今日也辛苦了。” 说着,他顺便给自己夹了一块肉。 季幼仪觉得他这小心思也太无聊了,简直比安安跟元哥儿这两个孩子都幼稚,难道每个男人都是要如此?长大了还跟孩子一般? 她撇了撇嘴角,拧着眉头给了顾也一个白眼,一口吃下菜。 吃过晚饭之后,她便起身去院子里收拾。 晒好的药材要收起来放到熬药的屋子,那屋子干净,常年熏筛药草。 她将晒在院子里的筛子一个个拿下来,按照顺序叠起来放,今日放在上头的,明日就放到下头。 然后将筛子端到屋内一个个放好。 顾也在一旁帮忙将筛子端进屋拜访,季幼仪大部分时候就指挥一下。 “顾五,我明日要进城一趟,你将这些药材拿出去晒,午饭跟晚饭就自己解决。天气热,外面的药田要浇水。” “进城?进城做什么?”顾也将事情一一记下,顺口询问了一句。 季幼仪没有隐瞒,“这些药材是要给翎雀坊做护肤东西的,但是黛盒还没送过来,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顾也完全不知道季幼仪为什么要亲力亲为,在他的观念中,这些活儿都是体力劳动,雇人就可以了。 “你为什么要如此辛苦?这些事情找人做不就行了。” “哪个人户发家不是从自己开始干起的,资金有限,当然是要一步步来。” 季幼仪翻看着药材,检查干湿程度,继续说道:“再说了万一有人偷学了配方,店里的东西就不能卖了,谁家都有些还保密的东西。” 其实她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做,明日就是打算去找找杨若芙商量,顺道看看翎雀坊是怎么回事。 第两百四十七章 我的铺子我还不能说话了? 季幼仪休息了一晚之后,早起给顾也跟两个孩子做好了早饭才赶着坐牛车进城。 杨若芙跟赵芳儿等人虽然住在店内,但也不会早早的就开门,她们早起会做些自己的事情,譬如洗衣服啊,做饭啊之类的。 季幼仪到了之后见门还没开,便上前敲门。 “来了,谁呀,这么一大早。”赵芳儿在院内洗衣服,听着声音起身开门,见着是季幼仪,顿时欣喜:“季姐姐,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 她将人迎进后院,“你这么早过来还没吃吧,小芳在里面做早饭呢,等下一起吃些吧。我还有些衣服没洗,你等我下。” 季幼仪见着院内衣服还不少,撩起袖子打算帮忙,“那我帮你一起洗衣服吧。” “不用不用,你就坐着休息下吧。”杨若芙将她安置在椅子上,自己开始动手。 季幼仪闲着无聊,就想着先问问情况。 “若芙,其实我这次来是想问问第二批黛盒怎么还没送到药园,我那边药材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黛盒到了后开始制作。” 说到这个事情,杨若芙神色有些尴尬,“季姐姐,上次你离开之后,我便通知大师兄那边准备发货了,只是,后来我才知晓咋们第一批黛盒的银子还没给全,第二批的定金也没给,这才没有发货。” “怎么会这样?”季幼仪知晓了这些事情十分诧异,“杨师傅没有跟你说这事情吗?” “这财货的事情,爹爹一向是跟赵哥说的,我也不清楚这其中怎么回事,原本我今日也是打算先问问赵哥才去村里找你,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杨若芙也是昨儿发现库内存货不多了,才发现这个事情的,一大早的还没来得及问。 季幼仪觉得不太对劲,赵哥不是这么拖拉的人,尤其是关系到铺内的生意。 “那这事情就让我去问吧。”她觉着应该详细问问赵壮,她与赵壮有契书,问起来也方便。 若芙点点头,心想着自己也该问问爹爹,不过爹爹这几日都在外面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赵芳儿听着外面有声响,做好饭之后出来见着是季幼仪也很开心。 季幼仪看到赵芳儿,想到她家的喜事,顺嘴说道:“芳儿啊,你二嫂子怀孕了,你知道吗?” “嗯嗯,知道的。还要多谢刘大夫的看顾呢。”赵芳儿年纪不算大,但十分懂事。 季幼仪喜欢这种客客气气的女孩子。 “不用客气的。对了,你最近有回去看过吗?” “还没呢,我想等下次休息的时候再回去。” 赵芳儿知道的消息还是娘亲来城里给二嫂买补品的时候告知的,她也十分想回去看看。 季幼仪看出小姑娘的心思,“那要不放你三日假,你等下吃完早饭就买些东西回去吧,在家里待两日,好好休息休息。” “真的吗?”小姑娘不相信,瞪大了眼睛。 “当然是真的,去吧。”季幼仪笑着说道。 赵芳儿感激的点头,急忙冲进厨房,拿着一个馒头又跑出门,“季姐姐,那我不等你们吃了,我先去买东西。” 季幼仪跟杨若芙看着小姑娘叼着馒头风风火火的出了门,相视一笑。 随后杨若芙又怀疑的问道:“季姐姐这是何意?” 季幼仪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铺子刚开,若现在不把根基夯实了,以后还有更大的问题。” 杨若芙听着她这么说便不再多言。 衣服很快就洗好晾晒,杨若芙端着早饭出来,两人在院内吃着早饭,这时赵壮跟王大娘从后门进来。 两人见着季幼仪在皆是一脸尴尬。 季幼仪倒是十分坦然:“赵哥,王大娘,你们来啦,只早饭了吗?” 王大娘最先反应过来,客套的问道:“幼仪啊,你怎么会过来?” “没什么,就是第二批黛盒还没到,我来问问情况。库内存货还够吗?” 季幼仪就当不知道拖延了黛盒尾款这个事情,吃这早饭闲扯。 赵壮犹豫了看了眼王大娘,说道:“幼仪,那你慢慢吃,我先去开门,等会儿你到前面找我,我细细跟你说说。” “好。”季幼仪应下。 赵壮拉着王大娘去了前厅开门。 季幼仪等两人离开之后问道:“王大娘没在院子里住,还来铺子里帮忙?” “有时候店内忙,没人做午饭,大娘会来帮忙。”若芙如实说道,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季幼仪察觉到了问题,赵壮极其孝顺,只怕王大娘不光是来做做午饭这么简单。 她吃完之后,到前堂找赵壮,两人进了会客室详谈。 季幼仪先开口,直言问道:“赵哥,我听说黛盒之所以没发出来,是因为前面的尾款没结清,这批的定金又没付,可有此事?” 赵壮尴尬,硬着头皮说道:“确实如此。” “这是为何?若是店内有困难,赵哥可以直接跟我说?”季幼仪拧眉,不解问道:“店内库存还有多少?” “库存不多了。”赵壮将账本递给幼仪,“这是账本,你可以查看。” 季幼仪翻开账本,古代的记账虽然跟现代不同,但她翻看几页之后也大概明白了情况,店内生意其实不错。 “我看咱们这生意还不错,第一批卖的挺好的,应该有钱结算。若是你担心银子运作,药园的那份可以先不给,记账,先把黛盒的付了,我好安排第二批,不然到时候铺内没东西可卖就尴尬的。” 这边季幼仪话音刚落,王大娘就推门走了进来。 赵壮见状立刻起身将她拦着,为难道:“娘,我跟幼仪再说事情呢,您怎么进来了。” 王大娘推了赵壮一把,示意他让开,“我在外面听着幼仪的话,今日想来说两句。” “大娘您就别操心了,这铺子我跟赵哥商量着打理就行了。”季幼仪客气的回绝的。 岂料王大娘不肯罢休,帕子一甩,“幼仪啊,你我皆是妇道人家,这生意怎么做还是要听男人家的,可不好多插嘴啊。” 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的,这铺子明明是她出资弄的,怎的她连说两句都不成了? 季幼仪脸色沉了下来,想着她是长辈又身子不好,怕自己多说了两句把人气得让赵壮不好做人,故此没开口,等着赵壮说话。 第两百四十八章 吵闹起来了 赵壮拉着自己老娘,脸色不愉,“娘,你别说了,快点出去。” “大壮,有些事情你不好意思开口,那就让娘来帮你说。”王大娘甩开赵壮的拉扯,白了他一眼。 季幼仪被这老太太给整笑了,以往觉得挺通情达理的一个老太太,这怎么越来越蛮横不讲理了呢? “大娘,您说这做生意让男人家说话,那您现在开什么口。”她挑眉,“还是您觉得这铺子就是你赵家的?” 既然别人不客气,那她也没必要顾忌着双方的面子了。 “大壮整日在铺子内忙前忙后,怎么的,我老婆子代他说两句有什么问题。”王大娘只谈功劳,不谈其他,企图混淆观点。 季幼仪顺着他的话说话,“赵哥忙前忙后,铺子公账难道没出钱吗?既然收了银子,那便是铺子的人,大娘,您活了这么大岁数,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道理还需要我说明?” “幼仪。”赵壮轻喝一声,不赞同的看着她。 季幼仪直接回瞪着他,毫不客气的说道:“赵哥,我希望你明白,翎雀坊的生意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做主的。” “我,我知道。”赵壮理亏,十分心虚。 王大娘见状,怒声骂道:“若不是我儿子整日守着铺子,这铺子能顺利开到现在?季幼仪,你可别太过分了。” “现在到底是谁过分!”季幼仪冷喝道:“我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们,到如今难道还是我的不是了?大娘,做人要凭良心。” 王大娘捂着心口喘气,季幼仪冷眼相待,眼看情况越来越糟糕,赵壮两头都劝不了。 杨若芙听着屋内动静不对,推门进来,“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若芙丫头啊,你来的正好,你评评理,评评理。” 王大娘拉着杨若芙,哭诉道:“我整日在这铺子看着,到如今还不能替我儿子说句话了吗?” “你不能。”季幼仪不让杨若芙为难,直接开口,“大娘,我是跟赵壮签的契书,不是你,你没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幼仪,我娘也是为了铺子好。”赵壮想息事宁人,示意她少说两句。 然而她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你越是对她好,她越是得寸进尺。 季幼仪冷哼一声,“赵哥,你若是想咱们以后的生意还能好好的做下去,那今日就跟大娘说的明白,让她以后不要到铺内来了,好好在城内的宅子里安享晚年吧。” “你,你居然敢这么说。”王大娘指着季幼仪,气得浑身颤抖,“你这个忘恩负义的。” “大娘,大娘,您别生气,我先扶您出去。”杨若芙见这事情没法了结,赶忙想办法将人拖走。 也不知是王大娘真的被气到了,还是为了示弱,真的就跟着若芙一起出了屋子。 赵壮深叹一声,“幼仪,我娘的事情……” “赵哥,你的家事我不便多开口,但这铺子的事情,你怎么说?我看库存即将告罄,第二批黛盒一定要尽快安排了。” “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事情,幼仪,咱们卖的东西,成本是不是太高了?”赵壮本就想将这事情说出来,“我看城内最大的云祥坊,他们家也不过是用简单的盒子装一下罢了,有些大罐的,都是客人自己带着盒子来装的。” “赵哥,有自己的盒子,方便省事,别人推荐的时候才能有特色啊。”季幼仪解释道:“再说了,羊毛出在羊身上,黛盒的成本已经算在产品的价钱里了。” “不不,幼仪,我娘去打听过了,这云祥坊的东西,跟咋们价格差不多,可他们那东西都是自己带盒子去装的,这一个盒子就能省下两三文,一百个就是三百文了,幼仪,我觉得咱们也应该这么弄。” “不,不行。”季幼仪一口回绝,她深知女子爱美的心,黛盒也是卖点之一。 翎雀坊新开,若是没有些特色的,拉不到客人。 赵壮不知道这生意经,见季幼仪拒绝,也有些不悦。“那就提高产品的价格,这样也能多赚些。” “赵哥,翎雀坊这才开,产品还卖了没两个月就涨价,这对后面的生意不好。我后面会推出新的东西,到时候再商谈价格才好。” 季幼仪清楚两个产品不能吃一辈子,只因这段时间事情纠缠的太多,这才耽误了研制新的东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幼仪,这个铺子我是真没法做主了。”赵壮口气生硬。 季幼仪这才听出写不对,“赵哥,其中的缘由我已经跟你解释的很清楚了,但我看你这样,似有什么想法,不如你将你深层的意思说出来,我听听。” 她审视的看着赵壮,慢慢坐了下来,打算好好听一听。 这时候偶,赵壮又突然尴尬了,“我能有什么事情,既然你不同意,那我这就拿了银子给工坊那边。” “赵哥不急,先支三两银子给我吧。”季幼仪心存疑惑,开口要银子。 “三两?这会不会太多了。”赵壮惊道:“付掉黛盒的银子,铺子的流动银子本就不多,你要三两做何用?” “铺子生意好,东西肯定要多做些卖,我打算将我原来的房子变成工坊,找些人来制作,加上新产品需要钱投入啊。” 季幼仪的解释合情合理,这事情的确需要银子安排。 而且她现在并不放心赵壮手里的银子,这才有了这番安排。 三两银子,说少不少,但铺子里能拿的出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赵哥,你别怪我开口要的多,这三两银子是必须的。” “可是,铺子真的没这么多银子,这样吧,我先将黛盒的银子付了,其他的银子后面再安排,你看如何?” 赵壮有苦说不出,只能先拖着。 季幼仪看他神色不对,多了个心眼。“不行,你先支给我。” 她一定要,赵壮没法子,只能坦白说道:“幼仪,不是我不给你,只是现在银子都在我娘手里管着,我需要跟她商量。” 果然,真有事情。 季幼仪脸色瞬变,阴沉无比。 “赵哥,你这事情做的不地道吧。” 第两百四十九章 请你将账房钥匙交出来 当初签下的契书,只说了让赵壮管理着铺子,可没说要让他娘管着账房的事情。 这铺子,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张罗的,如今倒像是他们弄的了。 季幼仪很不开心,语气自然也不太好。“赵哥,当初我们签下的契书可没说让大娘管着铺子的银子,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幼仪,你听我解释。”赵壮也知道这事情不妥,面对季幼仪总是有些心虚的,“我娘见着铺子的生意好,我刚上手有些事情着实管不上,所以就让我娘帮这看看。她是我娘,总比外人好信任吧。” “你跟大娘是一家人,可我们不是。”季幼仪反驳,“这铺子银子是我出的,货物是我一手安排的,赵哥,说句难听的,你只是我雇佣来管理的人,铺子里要用什么人,这是不是应该先只会我一声。” 赵壮沉默不语,这事情的确是他理亏,但他心理也有不爽。 季幼仪深叹口气,沉默可解决不了问题。“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这之后的事情我必须说清楚,大娘没资格管铺内的银子,我现在要盘点对账,一旦有出入,赵哥,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我知道了,我现在去通知他们。”赵壮深探口气,不做辩解。 季幼仪想了想,嘱咐道:“今天关门歇业吧。” “好。”赵壮点头应下。 翎雀坊大门紧闭,整个厅内只有四个人。 王大娘见着大壮神色不对,愁眉紧锁的,不悦的问道:“怎么回事,这门关着怎么做生意。” 季幼仪白了她一眼,开始反思自己以往是不是真的太好说话了,以至于有些人蹬鼻子上脸。 “今日不做生意,因为有些事情要处理。”她撇了一眼王大娘,“大娘,我听赵哥说你管着铺子的银子,是不是?” 此话一出,杨若芙诧异的看着王大娘. 她本以为王大娘不过是来铺子帮忙的,念着她是长辈,平时指指点点的也就算了,没想到她居然还管着铺子的银子。 季幼仪看杨若芙的表情,知道她并不知道此事。 所以整个事情果真是赵壮跟王大娘私下决定的。 王大娘看了眼赵壮,说道:“大壮平日事情忙,别的事情就算了,若是这银钱上出了差错,那可不得了的,这才帮着看看。” “大娘好心,我很感谢,不过以后这银子就让若芙看着吧。”季幼仪给她留些面子,没有说破。 王大娘却不肯就此罢休。“你这是什么意思,怕我贪了你的银子嘛。” “大娘多心了,只是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太好,这操劳的事情就交给年轻吧。” 面对王大娘的叫嚣,季幼仪反应十分平淡。 “你就是怕我贪图你的银子,我费心帮忙,你居然这么想我。我寒心啊。” 王大娘的无理取闹,着实让人厌烦。 季幼仪眉头一沉,不悦道:“大娘既然要这么想,那我也无话可说。为了让大家放心,不如你就此将钥匙交出来,免得赵哥在铺子里难做人。” “你……”王大娘气急,又捂着胸口开始喘气。 赵壮夹在中间,也是疲惫,“娘,你就将钥匙交出来吧。” 王大娘本以为自己的儿子会站在自己这边,没想到他也帮着季幼仪说话。 生气,委屈,怨怼,一下子爆发。 她哭诉道:“好啊,好啊,都嫌我,我的好心倒是你们的负担了啊。” 这女人要是闹起来,那真是没完没了的。 季幼仪任由她哭闹,今日关门说这个事情,就是预料到了现在的场面,不想闹的人尽皆知。 王大娘哭了会儿,见没人来劝自己,哭声放小。 季幼仪看差不多了,说道:“大娘,当时的契书您是看过了才签字的,我虽然不管着铺子,但这铺子谁是东家您心里应当清楚。今日让您交出钥匙,我有这个权利。” 她伸手,示意王大娘拿钥匙。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大娘只能掏出怀中的要是,不甘心的交到季幼仪手中。 季幼仪收了钥匙,继续说道:“大娘若是有什么不满的,我在这里,您今日说的痛快,过了今日,往后我便不听了。有什么话,有什么事,我们今日一起解决。” “我一个老婆子,还能说什么。”王大娘冷哼一声,瞪了季幼仪一眼,“罢了罢了,我这就回去,以后再也不来了。” “娘,娘。”赵壮见她气冲冲的走,赶忙追了出去。 到底是自己的娘,不能不管。 季幼仪头痛的捏了捏眉心,今日话不说清楚,王大娘以后在背后继续撺掇,以后肯定会出问题。 好在他们是有契书的,大不了到时候以契书说话。 她不是不想顾念旧情,若是这旧情变质了,她也不会姑息。 杨若芙有些担心,“季姐姐,其实大娘没坏心的,多一个人管理铺子也是好的,你若是不放心就时常过来查检好了。” “不能这样。”季幼仪摇头,果断拒绝,“若芙,赵哥是个孝子,不会忤逆大娘,以后若是有银钱上的问题,他肯定会听大娘的,我不在店内,不能第一时间察觉问题,现在不过是一批黛盒没付罢了,往后呢?问题会越来越大。” 任人唯亲不是不行,但王大娘对她的意见根深蒂固,很难改变。 “若芙,这钥匙交给你,以后铺内的现银交给你掌管。”季幼仪将钥匙交给杨若芙,“对了先前我们说的工坊的事情,我有打算了,只是有些问题。” “季姐姐但说无妨。”杨若芙没想到季幼仪这么快就决定了。 毕竟铺子的生意才刚开始,她本以为还要过个一年半载才会安排呢。 “先前我住的那块地方因为一些事情空了出来,但屋子什么的都毁了,所以我打算重新布置布置,将工坊开起来。” 季幼仪想到这个事情,也是十分开心。“以后咱们铺内的货物会越来越多的,靠药园两个人做肯定是来不及的。 杨若芙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她又有些犹豫:“可是季姐姐,这事情……” 第两百五十章 东家有点双标 季幼仪知道她想说什么,但这事情自己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是定下了。 “若芙不用担心,我现在也只是说个大概的想法,就算要着手动工,也要等到秋收之后才行。咱们先将黛盒的事情处理一下,稍候让人将黛盒送到药园去,不然我处理好的药材只怕是要坏掉了。” “好,我现在就去办。季姐姐跟我一起去看看吧,反正今日铺子也关了。” 杨若芙邀请,季幼仪也没拒绝。 “去看看也好。” 两人一起出门,前往工坊。 魏云鹏正在工坊内看着一车的黛盒,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旁的小徒弟问道:“师傅,这车东西要不要送过去?毕竟是小师妹的家定的,想来也不会差我们这些银子。” “再等等吧。”魏云鹏一时之间也琢磨不准。 “师兄,我来了。”杨若芙带着季幼仪到工坊,高兴的招呼。“怎么了这是?” “师妹啊,没什么。”魏云鹏说着指着车上的黛盒:“这不是工坊忙着,不知道安排谁给你送黛盒。” “这样啊。”杨若芙心知他这是在提醒自己,“这批黛盒我着急用,还请师兄帮忙了,对了,先前铺内忙着我一直没空,今日特意关了铺子来将第一批黛盒的银子给付了。” 季幼仪一旁听着,不得不佩服杨若芙这说话的技巧,三言两语就将拖延货款这事情大事话小。 “好说,好说。”魏云鹏一听是来付钱的,郁结的心情顿时散开。 他笑着说道:“这货款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怎好让师妹你关门赶来一趟。这里脏乱,走,咱们进屋说。小木,去倒茶。” 屋内,杨若芙在跟魏云鹏算账,季幼仪则随意看看,柜子上放着许多花样的盒子,瓶子。 她不太懂得欣赏,但是美好的事务多看看还是总是喜欢的。 “姑娘若是喜欢,我可以送一两件给你。”魏云鹏跟杨若芙结算清楚之后,见季幼仪盯着柜子上的东西看。 季幼仪哪好意思白拿人家的东西,“不用了,我就是觉得好看。” “没事的,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做的,姑娘若是喜欢,可以随意拿一两件回家赏玩。” 收到账款的魏云鹏很开心,随着季幼仪也热情起来,随手拿起几件来介绍了一番。 季幼仪只不过是随意看看,如今人家倒是盛情介绍,一时之间弄的她十分不好意思,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可她出行时间有限,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啊。 她求救似得看向杨若芙,希望她能帮自己脱离现在的困境。 杨若芙见状,轻笑说道:“师兄,你这里的额都是都是你的心爱之物,我们怎么好夺人所爱呢。” 她深知一般的东西魏云鹏不会放在眼中,唯有特别出彩的才会自留。观这几样,都是十分不错的。有些色彩随意,显然还是意外之得。 这话倒是正说道魏云鹏的心坎处了,他拿着手上的瓷器,突然犹豫起来。可先前话已经说了,这时候该如何收场? 季幼仪见他如此,立刻说道:“魏老板不用客气,我不过是个粗人,这些东西应该值得更好的人。” 言下之意,不用送给我了。 魏云鹏听着果然一脸轻松的将手中的东西给放下了,“既然季姑娘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魏老板客气了。对了,我那批黛盒不知什么时候能帮我送过去,药材已经准备好了,不能久放。” 季幼仪提醒,自己要的不是礼物,还是货物。 魏云鹏也很上道:“我这就去安排,今日下午必定送过去。” 善谈妥当后,季幼仪离开工坊,杨若芙难得有这样的空闲,带着季幼仪四处转转。 逛街这事情似乎是女人的天赋运动,平时稍稍动动就累的不行的女人,逛了几个小时下来都不会觉得累。 而且有一种逛街是只逛少买,更是省钱消磨时间的好办法。 季幼仪跟着杨若芙逛了一天,只给安安跟元哥儿买了一些干果,还有糕点。这个时代,糕点可真是不便宜,小小的一盒六块糕点就花了一百文。 不过想着最近安安受苦了,也是该买些甜食安慰一下。 “季姐姐,要不要找人送你回去?”杨若芙看着她拿着东西,着实不方便。 “不用了,坐牛车很快的。”季幼仪不想麻烦别人,再说东西其实也不多。 两人凑着时间走到牛站,虽说今天事情是处理好了,但季幼仪还是不太放心,临走前嘱咐道:“若芙,铺子的事情你还要多看着,有什么问题尽管到药园来找我,或者找人传话给我也行。赵哥因为王大娘的事情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有空跟他谈谈。” “季姐姐你放心,我知道的。”杨若芙点头,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将铺子交给杨若芙,季幼仪是放心的,等回到药园的时候,黛盒已经放好了。 顾也正在药园内晒草药,看着真的是老老实实的在干活。两个孩子在一旁帮忙,气氛十分融洽。 “我回来了。”季幼仪提着东西进屋,“给大家买了一些吃食。安安,元哥儿,快去洗手,有糕点吃。” 甜食这东西,真的是能抚慰心灵的。安安跟元哥儿都喜欢吃甜食,看到香甜的糕点,自然开心。 两个人飞快的跑去洗手,回来的功夫季幼仪刚好将这糕点摆放好。 顾也不喜欢甜食,对糕点自然没兴趣,看着季幼仪三人欢天喜地的,莫名有趣。 “东家,这糕点不便宜吧。”他凑到一旁,看着两个孩子拿着糕点小口小口的吃着。 季幼仪以为他也想吃,拿出一块:“是不便宜,但你既然是药园的人,自然也有你的一份。” 顾也可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东家,稍稍一愣,“东家我手脏。” 他抬起双手,示意给季幼仪看,受伤站着一些药草的碎屑。 “手脏你不会去洗手吗?”季幼仪瞥了他一眼,“再说了,这沾上的是草药有什么关系,吃也吃不死人。” 为什么孩子们吃东西要洗手,他就不需要?这双标的着实过分了。 第两百五十一章 我不是普通女人 再说了,这是手脏了洗洗就好了的事情吗?他表述的是这个意思吗? 顾也十分不满,“东家,你没关注到这个事情的重点。” 季幼仪用手帕包着一块糕点,小小的吃了一口。酥软的糕点在口中化开,丝丝甜味散入,她开心的眯起了眼睛,犹如一只偷吃饱的小猫咪一般。 顾也从未见过她这样,一时之间愣住了。 季幼仪反应过来,正色挑眉,“看什么看,要吃就去洗手。” “东家,我突然觉得你手里的那块糕点应该很好吃。”顾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然后不等她反应,凑过去飞快的咬了一口。 季幼仪:??? 真么鬼,这人干什么!撩我? 季幼仪嘴角一扬,冷哼一声,将剩下的糕点直接往嘴里一扔,“是很好吃,吃完了就去干活。” 这反应不对,一点都不对。 说好的女子含羞带怯呢?没看到,说好的柔软似水呢?没表现。 顾也失望的叹了口气,就差仰天苦叹,我家东家不太对。 安安跟元哥儿在一旁吃着糕点,看着两人的互动,表情各异。 季幼仪撇了他们一眼,“小屁孩子别看了,到楼上去吃吧,我去做晚饭。” 夕阳西下,明天就要开始做新的护肤品。 新一批的护肤品跟上次一样,‘一粉红尘’跟金芙膏各五十瓶。 季幼仪没有找人帮忙,自己跟顾也两人忙了好几日,总算是做完了。 这次改良了配方,增加了制作工艺,味道稍稍有些不同,但质地更加细腻了。 顾也拿到成品的时候还不敢相信这东西居然是季幼仪做出来,他虽说不用这些脂粉东西,但家中还是有长辈会用,她们用的可没这么细腻。 “这东西,味道不错,看着也漂亮,真的是脂粉?”顾也拿着灌好还未封口的黛盒看着。 有人夸奖自己的东西,季幼仪很是开心,“那是自然,今次的配方我改良过了,让膏体更加细腻有光泽,比上次的要更好看一些,不过功效差不多,都是护肤的。” 顾也细细瞧着,“这盒子也很精致。” “这黛盒是我自己画的图纸,整个县城只此一家,你看,这盒子底部还有我家的刻印呢。” 季幼仪指了指黛盒的底部,示意他仔细看看。 顾也小心的翻转盒子,果真如此。 他转念一想,这东西,若是送到京城,必然会引起京城女子的喜欢。 “东家,这么好的东西,送两个给我吧。”他一手拿着一个,不打算放手了。 对于白嫖党,季幼仪一向是没有好脸色的。 动什么都可以,但想动我的银子,那是万万不可以。 季幼仪一脸戒备,“这是女人用的东西,你要了做什么?” “瞧您这话说的,我家里也有两个长辈啊。”顾也越看越觉得这东西不错,不过这盒子似乎有区别,“东家,你这盒子似乎不太一样的,有什么区别?” “你欠着我的银子,还想白捞我的东西?”季幼仪答非所问,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手中的黛盒,“我劝你最好放下我的东西,不要逼我动手。” “东家,你给了我东西,说不得我能家里人会拿银子来赎我呢。”顾也知道她心理在意的是什么,一击必中。 季幼仪的确是想要那一百金,那可是一百金啊。 她知道顾也家里肯定能拿的出来,只是顾也不愿意罢了。 左思右想之下,反正是两个东西而已,若是这两个能换回一百金,那可是天大的划算。 “好,我告诉你。” “你手里的那个叫‘一粉红尘’,是专供小姑娘用的,这个是金芙膏,专给夫人们用的。”季幼仪详细的解释了一下。 “这小女孩子的皮肤跟大人的皮肤不一样,所用的护肤物品自然也有区别。所以我设计了两款,区别使用。而且,这从黛盒,到里面的东西,一个粉嫩的更讨女孩子的喜欢。” 顾也打开盒子,果真是如她说的那般。 他拿起两个金芙膏,“那我就要这两个,我现在立刻去写信,让人带着东西回去。” “快去,快去,记得让人拿银子过来,一百金,别忘记了啊。”季幼仪欢喜,不忘嘱咐他。 一百金啊,那可是一百金啊! 这财迷的样子,让顾也苦笑。 季幼仪想着银子,浑身充满了干劲,干活都利索了不少,很快就将黛盒都封存好装箱。 见着时间还早,刚过晌午,她想着要将东西尽快送进城里。 “顾也,你弄好了就赶紧的,这些东西还要往城里送呢。” 顾也书信简单几句,写完之后封存好连着两瓶金芙膏一起,装进了一个木匣子中。 “我好了。” 他出门,将装好的黛盒抬上马车。“东家,那我去送货了,你需要什么东西吗?我回来的时候带回来。” “不用,过几日我要带着他们进城,到时候一起买就行,你早去早回。” 季幼仪想着安安跟元哥儿长身体,夏日露腿露手的无所谓,但天凉了还是要准备一些衣衫的。正好这批黛盒做完了之后有很长一段空闲,可以带着他们进城去玩耍一下。 “对了,你进城让若芙帮我问问孩子科考的事情。” 科考? 顾也不解,“他们还小,科考有些早了吧?” “不早,不早,安安聪慧,我估摸着再过个一两年就差不多了,与其到时候急匆匆的不知如何是好,不如提前问好,早做准备。” 季幼仪不知道这里的孩子科举是怎么操作的,怕自己耽误了安安跟元哥儿,这才想着提前问问。 再说了,安安聪慧,早点准备说不定就能早些考试。 “好,我会将话带到。”顾也一脸怪异,却没有多言。 若问谁了解科举制度,那必然是他呀,不过既然人家没问他,那他就当不知道。 一车黛盒上路,季幼仪站在药园门口,等着马车消失才会院子。 她收拾收拾,关上院子午休,等着睡醒去割一些草喂马。 家里多了一口,就要多好多事情呢。 季幼仪稍稍躺下,还未睡多久,外面的吵闹将她吵醒,她揉了揉眼睛起身。 “谁呀。” 第两百五十二章 讨债的来了 季幼仪要守门,所以午睡都是在药堂的。一打开门,见着外面人还不少。 村正跟他的夫人赵王氏正阻拦着四个人,吵吵闹闹的说不清楚在纠缠着什么。 季幼仪推门出去,看情况都快动手了。“怎么回事?” “幼仪,你在啊。”村正本以为药园是没人的,这才将人拦着不让进。 “这些人是谁啊?”季幼仪看他们样子,似不是下沿村人,而且三男一女,个个都凶神恶煞的。 女人上了年纪,是个老妇人,见着正主出现,立刻一抽帕子开始抹眼泪。 “诶呀我那苦命的女儿啊,本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这会儿,连个尸骨都没让为娘看到啊。” 一上来就哭是几个意思?听这哭腔,好似是哭丧的。 季幼仪疑惑的看着村正,“村正,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到现在还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为首的男子头缠着灰色布巾,整个人魁梧凶恶。 眼看他上前,季幼仪警戒的后退几步,示意他不要动作。 “等等这位兄弟,有话好好说,我是真的不明白怎么回事。” 村正看着情况,赶忙将人拉住,解释道:“幼仪啊,这几位是梁绣姑的娘家人,这位是她娘,梁方氏,这位是他的大哥梁宇,这位是她大伯梁田,还有这位是她的堂弟,梁老实。 大哥梁宇便是缠着灰色方巾的男子。 既然是梁绣姑的家人,季幼仪大概能猜出点什么。定然是听说梁绣姑死了,行来看看还能不能捞一点回去。 她不动声色,悲痛又客气的说道:“原来是舅母的娘家人啊,那就是一家人,此次来是来吊唁的吧?” “我等自然是来看我妹妹的,人死如灯灭,好歹亲人也要来上柱香吧。”梁宇神色自然,看着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悲伤。 季幼仪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这事情还真是我疏忽。我跟村里人打听过了,说是舅母嫁过来之后不曾回过娘家一次,娘家人也不曾来过,也无从知晓您家里的地址,这才没通知到。 眼下那家里不能安置,所以我托人将牌位放去了义庄,等过段时间,我在做一场法事,安置到佛堂去。” 她的话合情合理,安排的也十分到位,本是没的话说了。 然而这群人目的根本不似嘴上说的那么简单,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梁方氏哭哭戚戚的上前,欲抓住季幼仪的手。 季幼仪见状退后半步,明着躲过了。“老夫人,您是长辈,有什么话尽管说。” 梁方氏些许尴尬,很快就掩饰过去,擦了擦眼角的泪,“好孩子,你是个善心的。我那苦命的女儿啊,当初我不让她嫁过来,她偏不听,如今人去了,我也只能日日想着她哭泣啊。” 说到伤心之处,她更是掩帕哀泣。 “娘,您别伤心了。”梁宇见状,配合着演戏,上前扶着老夫人。 季幼仪稳稳站着,不动如山。 两人配合着哭了一会儿,见她不接话茬子,只能稍稍收起情绪。 梁方氏擦了擦眼泪,抽了抽鼻子,说道:“好孩子,我希望你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婆子的思女之情,给我一些她的遗物让我带回去,好歹有个念想。” 来了! 季幼仪眼神一明,明了他们的意思。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夫人这话我本不该拒绝,只是……这家里都给烧没了。这,那地方我还没动,要不要您去翻翻,看有什么是您想拿走的?” “那地方都烧没了,还能翻到什么。”梁田不满的瞪着季幼仪,嘟哝了一句。 季幼仪听到了,一脸惋惜的说道:“哎,是啊,一片废墟了。” “可是,这赵婆子家是有田产的吧。”梁田想要的银子,既然赵家一家都死绝了,那这遗产留给他们理所应当啊。 那田再怎么不值钱也是田产。 村正看了季幼仪一眼,没开口。 季幼仪知道他们是来讹银子的,只是不知道他们这一行跟她拿到的那个巨额盒子有没有关系。 她犹豫了一番,开口说道:“赵家本就贫困,田地的确有那么两亩,但现在已经没了,我托村正卖掉了。” “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卖田。”梁宇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你又不姓赵,有什么资格处理赵家的东西。” “我卖了这田地,银子也不是我自己花的呀。”季幼仪故作委屈,“这一家四口需要置办丧礼,从寿材到下葬人手之类的,都是要花钱的呀,这不卖田,哪来的银子办事。” 此言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梁方氏扯了扯梁宇的衣袖,不甘心。 梁宇意会,问道:“置办丧事能花多少钱,两亩田地肯定还有剩下吧。” “等等,等等。”季幼仪制止梁宇,问道:老夫人,梁大伯,你们此来到底是来要银子的,还时来吊唁的?” 扯来扯去就扯到银子上,他们的目的当然清楚。 赵王氏心思一转,说道:“是啊,梁家老夫人,那废墟你们也去看过,若是真想要找找遗物,就去废墟翻翻,说不定还能翻到绣姑的一些东西呢,别为难幼仪这孩子了,她忙前忙后的办好了丧事,哪还有什么银子,总不能自掏腰包,倒贴出来吧。” 季幼仪是下沿村人,这梁家可不是,不管为了什么,她当然要帮着村里人。 “村正夫人这话就过了,我梁家可不是贪图这么一点点小利的人,只不过……”梁田站出来说话,目光不善的撇了眼季幼仪,“我听闻先前绣姑有写信回来,说是存了一匣子的东西,既然是绣姑的东西,那我们带走自然可以吧。” 来了,正中点子。 季幼仪心头一凛,思绪飞快运转,“是有这么一个东西,只是这东西不是在舅母的屋内找到的,想来应该不是舅母的东西,你们要不要在去废墟翻翻?” “你胡说,我们都去翻过了,什么都没有。”梁宇怒目,瞪着季幼仪。 第两百五十三章 这不是你家的东西 此话一出,大家脸上都是尴尬。 “几位是今日才到,这就已经将废墟翻了一遍了?”季幼仪挤眉弄眼,神色调侃。 梁方氏狠狠的瞥了眼自己的儿子,气他胡乱说话,这一刻的她可没一点伤心之色,转头,她又是一个失去了女儿的可怜老妇人。 “孩子,你别误会,我们并不是要来拿什么东西的,只是,那匣子是绣姑留下的唯一东西了,我实在是想拿回来。” 季幼仪点头,一脸赞同:“老夫人说的没错,只是这东西也的确不是在舅妈那屋子废墟下找到的,不然这样,您跟我说说匣子里面有什么,我核对核对,若是属实就将东西交给你。” “这……”梁方氏犹豫,这里面的东西实在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 梁宇焦急的扯了扯她,眉眼紧张,“娘,你快说吧。” 梁方氏经不住心底的贪欲,犹豫的看了眼村正,“孩子,这事情毕竟是咱们两家亲戚之间的事情,咱们不如进屋关上门好好说,自家人,没什么解释不清楚的。” 言下之意是想让村正两夫妻离开。 “老夫人您这话就错了。”季幼仪既然知道他们的来意,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得偿所愿。 她一脸为难看了看双方,“老夫人,这,恐怕不妥。村正乃是村内最明理之人,一直帮着乡亲们主持公道,德高望重的。今日这事情,还需要村正在一旁做个证才行的。” 村正收到她这么一顿夸,原本因梁方氏的话而不开心的小情绪顿时没了,看着季幼仪的眼神都变的和蔼。 “幼仪说的不错,这事情需要我来判断。梁家老太太,你毕竟不是我们下沿村的人,而且这药园就还有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别搞到最后说不清楚。” 说这话的时候,村正扫过梁家众人,那神色说不出的嫌弃。 “村正这话好似我们会欺负她一般。”梁田咕哝着。 村正听到了,但不做表示,反正话他已经说完了。 “梁家大爷,这是下沿村,我是下沿村的人,有什么事情自然需要村正来主持公道。”季幼仪适时出来说话,“再说了,你们前言不搭后语的,我现在着实怀疑你们来的目的。” 梁田:“你!” “大哥,别说了。”梁方氏制止梁田开口,苦叹一声,“绣姑已经去了,我也不想多生事端惹人怀疑。” 她说着从袖口抽出一个信封,“这是绣姑给我写的信,匣子内有什么都在这信里了。” 季幼仪接过信封打开,信只有一张纸,娟秀的字体,开头写着些零碎的琐事,最后则是清单,写着匣子内的信息。 梁宇不满的说道:“你识字吗?装模作样看的。” 季幼仪也不恼,眉头轻挑,“我别的不会,字还是认识的,不然也不好给人写方子不是。” “写方子?”梁绣姑看着药园,一开始还没注意,此刻才发现这里种的不少的东西,“你是大夫?” “是啊,承蒙师傅不弃,教我习字。”季幼仪没多解释,仔细的看完之后,念了出来。“这里面写着,两个银锭,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一根银簪子跟一个玉镯子,对吧?” “是啊,是啊,就是这么多东西。”梁方氏点头,“这些可是绣姑存了一辈子的东西,那簪子、镯子,还是她出嫁的时候我给她的陪嫁。” “几位稍等,我去将匣子拿出来。”季幼仪收好信,进屋拿着匣子出门。 她当着众人的面将下子打开,“若是按照信上写的,那这匣子还真有可能是舅母的,只是这匣子内,只有一个银锭,并没有两个,是不是舅母写错了?” 匣子打开,果然是那么几样东西,银锭也如季幼仪所说,只有一个。 梁方氏一家人已经被这银子看花了眼,一时之间对她的话还没反应。 这盒子内可是有两百两银子呢,一大笔银子啊! “少了一个银锭,梁家老太太,你们怎么说?”村正回神过来,假咳两声,提醒他们。 梁家众人这才从银子中回神。 梁方氏跟梁宇交换了个眼神,似是贪心不足。 梁方氏捂着帕子,“这,这与信上说的东西不对啊。” 说着她假模假样的瞧了眼季幼仪,“孩子,我知道这银子不少,但这些都是绣姑的东西,你可不能自己偷拿啊。” “老夫人这话就过了,这匣子我拿回来之后就看了眼,之后一直封存着。“季幼仪一脸的实诚,完全看不出说假话的痕迹。“而且,虽说信上是这么写的,但谁知道这信是哪来的?村正,大娘,敢问你们记得舅母会写自己吗?” 赵王氏一想,惊呼道:“对呀,绣姑是不会写字的,这信哪来的?” “这信定然是绣姑托别人写的了。”梁方氏年纪虽大,但脑经转的很快,眨眼间的功夫就想好了应对的话,“绣姑虽不回娘家,但经常会给我写信的。” 季幼仪不信,“若感情真这么好,舅母为什么不常回家?这么多年你们也没来看过,以至于她故去了,我连人都找不到。” 这话,那可不就啪啪的打脸了嘛,梁家的做法,的确是引人怀疑啊。 梁家人也知道这事情不好解释,只能含糊推脱着说道:“这家家有家家的烦心事情,我们也是在是抽不开空过来,但我们对绣姑的关心那可不是假的。” 季幼仪不去神挖他们的假话,反而疑惑的问道:“说起来,我都没找到人通知,你们是怎么知道舅母出事的?” “是呀,我们都不知道去哪里通知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赵王氏顺嘴符合,疑惑的看着这一家子人。 “是我昨儿个去城里的时候,遇到了你们村里的一个婆子,那婆子当初是赵三的媒人,认得我的,这才跟我说了这事情,我一得知就哭晕了一日,今日醒了就马上赶来了。” 梁方氏说道此处,又十分伤心的开始哭了起来。 “老夫人,您先别伤心,眼下还有事情需要解决呢。”季幼仪拿着匣子,愁眉不展,“既然这盒子里的东西跟这信上的对不上,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梁方氏擦了擦眼泪,静等着她说下文。 季幼仪三分诚恳,十分严肃,“这匣子,不是舅母信中的匣子。” 第两百五十四章 你们好意思跟我算账?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怎么不是了。”梁宇着急的吼道,“你是不是想赌吞了这匣子的东西。” “可这里面不是少了一个银锭吗?怎么能算一样呢?”季幼仪十分无辜的说着。 的确是少了东西,但眼下还真不好说怎么回事。 梁方氏看她样子不像是私拿了,再说了,若她真有心要私吞,直接说没找到盒子不就行了? 可若是别人先发现了这盒子将银锭拿走了,也说不通啊。但凡是别人发现了匣子,见到这么多银子肯定是自己全部拿走了。 左思右想的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事情。 梁方氏没法子,若是不认,那只怕今日是怎么都拿不到东西了。 “好孩子,我相信你不是私拿东西的人,这里面或许是有什么误会的。” 这话说的含含糊糊的,季幼仪可不吃这一套。 她正色道:“老夫人可别这么说,这关系的可是几十两银子的大事情,咱们有一说一的,要搞清楚。若是这数目对不上,那这匣子肯定就不是舅母信中哪一个。村正,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她拉上村正说话,想看看梁家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要拿回匣子,还是要纠缠着该她泼脏水。 村正点头,一副秉公处事的样子,“幼仪的话没错,说的清楚这事情才能了结。” 梁家人纵然心头怀疑不忿,此刻也只能点头称是,不敢强来。 梁宇拉着梁方氏到一边,悄声说道:“娘,虽说少了一个银锭,但这匣子里面也有一百多两银子呢,要不咱们就认下,你看如何?” “可是,这跟人家交代的不一样啊。”梁方氏怕耽误事情,不敢应下来。 梁宇心急,“娘,人家只说让我们拿到匣子,又没说匣子里的东西要一样,再说了,会不会那人搞错了,其实只有一个银锭,故意写成两个,好让我们找借口闹事?”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梁方氏想了想,觉得自己儿子说的有道理。 “儿啊,那娘听你的,咱们就说是信上写错了,这才搞错了,等会儿娘来说,你别插嘴。” “好,那娘你说。” 母子两人商量好之后,回到众人面前,梁方氏开口,“孩子啊,你看这匣子里的东西跟信上是一样的,除了那个银锭,不过我想可能是绣姑写错了,应该是只有一个银锭,所以这匣子就是绣姑的。” 季幼仪点头,“老夫人说的也是一种可能,但我还是要多说一句,我可真没有贪图这点东西。” “我明白,我明白。”梁方氏此刻自然是不敢翻脸多说,“好孩子,你看不然这样,这一个银锭的事情就算了,我们就认下这么多东西,其他的我们也不计较了。” 一切先以拿到匣子再说。 他们精明,季幼仪也不傻,“既如此,那还请老夫人写了说明,签字按下手印,我这才好将东西交给你们。” “你这是什么意思,怕我们赖账吗?”梁宇神色不善。 “别误会,只是怕日后闹出什么矛盾有嘴也说不清楚,干脆今日就立下字据。”季幼仪可不含糊,拉着村正当靠山,“村正,您说这事情是不是这个理儿?” “没错,幼仪说的没错,这事情白纸黑字最好,省的以后麻烦。”村正自然是站在季幼仪这边的。 梁方氏见季幼仪不肯松口,略微思考了一番之后便同意了下来。 “好吧,那就写吧,只是我不识字,不然找个先生过来写?” “不用,不用。”赵王氏拉着季幼仪,说道:“幼仪会写字的,就让幼仪写吧。” 季幼仪拿出纸笔,详细的写下了整个事情,并且将盒子中的物品写的仔细,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张纸张。 “诸位看看,若是没什么问题,咱们就按照这上面写的来,签字画个押,我立刻将盒子交给你们。” 梁方氏拿过纸,盯了一会儿之后,看了看梁宇,尴尬说道:“这,这我们也不认识字啊。” 不认识字? “那之前舅母的信件,您是怎么看得懂的?”季幼仪满是郁闷。 “我们不识字,村上自然有识字的人。”梁方氏嘟哝着,乡下人不识字本是正常,但此刻莫名觉得有些丢脸。 季幼仪拿过信纸,说道:“既然你们不认识,那我就读给你们听,若是还有疑问,等我读完我们再商量。” 季幼仪一字一句将纸上内容读了出来。 纸上的内容便是发生的事情,她写的详细,并且将匣子里面的东西都一一写了出来,只不过没有提及到梁绣姑的信。 梁家人心心念念都在匣子上,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季幼仪念完后,说道:“大家可听清楚明白了?若是同意这纸上写的东西,那就签字画押,由村正做个证,以后这匣子可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梁宇急匆匆点头,“听清楚听清楚了,我来签字。” 梁方氏将他拉住,“还是我来吧,不过孩子,我不识字,这名字该如何签?要不我就画个押吧。” 这话说的倒也是合理,但季幼仪不吃这一套。 “不会写字简单,我们留下个东西做个信物。” “你这是防着我们,把我们当贼了啊。”梁宇不顾老母亲阻拦,气冲冲的指着季幼仪。 季幼仪以后一步,淡定道:“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你们若是以后不闹出事情,这玩意儿也用不到。这样吧,就将这匣子内的银簪留下,当做是信物。” 留下信物倒是没什么,只是这银簪也不少钱呢。 梁方氏拉住梁宇,梁田在一旁说道:“这匣子里的东西都是绣姑留下的,这银簪子好歹也值好几两银子呢,这份钱你要补给我们。” 季幼仪可真要被这群人给气笑了,居然在她面前说银子的事情,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对,你们这话说的对。”季幼仪冷笑着点头,“既然说道银子了,这倒是提醒了我,账需要算一算。” “什么账?”梁方氏心头有不好的预感,看着她的神色都不太对了。 第两百五十五章 烫手山芋扔出去 季幼仪将纸放下,“大家都知道,当初事情出的太快,赵家没人愿意接手办事,村正这才与我商量,说是让我办丧事,赵家人没了,剩下的东西都归我,我这才愿意接手。 如今事情办完了,照理来说这匣子算是我的东西了。我可怜梁老夫人思女心切,这才愿意将下子让出来,那这赵家的丧仪钱财你们是不是也该付一下?” “这钱为什么要我们付?”梁宇不肯应下,“你身为赵家的孩子,理应给他们办丧事。” 季幼仪懒得跟她们浪费唇舌,看着情况,说了也是白说的。 她撇了眼梁宇,说道:“不管怎么说,我的要求就放在那里,几位若是不答应,那我也没必要顾忌你们的感情,这匣子我也是不会交出来的。”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要脸,强占别人的东西。” 梁宇吼着就想动手,梁方氏立刻将人拉下,抢着说道:“孩子,我们答应你。” 损失一支银簪子不要紧,匣子到手了便是钱到手了。 季幼仪挑眉,眼看梁宇还瞪着自己,似看好戏一般问道:“老夫人要不要跟其他人商量一下,别到时候闹出矛盾?” “不用,这事情我能做主,这银簪你就拿走,其他的就不用算了吧。”老夫人想的清楚,一口答应了下来。 站在后面听了半天的梁田,脑经一转,突然反应过来。“等等,既然村正与你商议这赵家的东西归你,那你应该还拿到了别的东西吧?” 梁田的话似提醒了梁家人,是啊,谁家没个几两银子的存钱,再不济田地总是有的呀。 梁宇立刻挑出来,逼问道:“对啊,这赵家的东西你都收了什么?” 季幼仪哼笑道:“赵家的东西有什么跟你们有关系吗?你们一没出力帮忙,二不过是赵家的亲家罢了,有什么资格问这事情?” 梁宇不服气,“赵家没人了,我们身为绣姑的家人,自然是有资格搞清楚的,这里面也有我们家的一份。” 这话,简直就笑死人了。 不说这个时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说他们常年都没有往来,既不是亲善和睦,也没有帮忙后事,哪来的脸这么要求? 季幼仪对他们一家的脸皮厚度有了新的认识,“按照您这话说,丧事我是应该办的,东西是应该给你们的?若要是这么说,那大门就在后面,你们自便,我就不多留了。” 反正东西在她手中,要么他们就硬抢,不然她绝对不给。 端看这几人到底有没有这个勇气。 梁家众人倒是真有这个想法。 梁田虽然年纪大了,但梁宇跟梁实诚是两个男人,要是他们动手,这一屋子的老弱妇孺绝对不是对手。 季幼仪看着他们神色不对,整个人戒备起来。只要他们敢动手,她就敢废了他们。 院外传来哒哒马蹄声,顾也忙完了事情,架着马车回来。 他跳下马车,见着一院子的人,而且季幼仪神色不对,连马都没拴上,大步走到她身边,问道:“怎么了?” 季幼仪想了想,将匣子捞起放入他怀内,“没什么,这东西,你拿好,谁要是敢动手,你就打出去。” 顾也看着怀中的匣子,再看看她示威的眼神,大概明白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他紧了紧怀中的匣子,看着梁家人的眼神都变了。“东家放心,这东西在我这里,别人绝对拿不到。” 两人相视一笑,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想法。 季幼仪挑眉看着梁家众人,现在她身边有人,就凭着梁家这几人,都不用她动手,顾也就收拾了。 “老夫人,您也看到了,我这里还有很多活儿要干,是在没工夫跟您纠缠,而且也不好耽误村正的时间是不?” 她不慌不忙,说道:“我也不妨告诉您,赵家除了这个匣子,也就几亩薄田。这田产我已经卖掉了,根本不够置办丧仪,您若是还要惦记着什么,那我们这账算下来,您至少要给我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是不是真的,这些她说了算,但若是她们真要讲究这些,那这匣子他们就别想拿走。 梁方氏很快做出判断,“孩子你别误会,赵家的东西自然是你的,我们没想法,我们就想拿回绣姑的东西,至于那银簪,你要就留下,我们没意见。” 村正及时出来做和事佬,“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说好了,那幼仪,你就看着处理一下,这封文书你改一改,誊抄两份,原档你自己留着,一封给梁家,一封留在我这里给你存着。” “好。”季幼仪拿过顾也手中的匣子,“顾五,你誊抄一下这份文书,另外加一句,匣子内银簪做抵押,以证明这份文书是梁家人自愿画押,村正为证。” 顾也明白,立刻开始写,很快,三份文书就写好了,季幼仪站在一旁看着,等他写完后,从匣子内将银簪拿出。 她先让村正在文书上签字画押,自己随后也签了字。 “老夫人,只要您画了押,这匣子我就可以交给您了。” 梁方氏这次也爽快了,赶紧的画了押了事。 季幼仪收妥东西,将匣子交给梁方氏。 梁家人收到东西,仅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开,连戏都不演了。 村正见这情况,十分不好意思,“幼仪啊,我本以为他们是真心来吊唁的,没想到。” “没事的,这东西我拿到其实也烫手。”季幼仪坦白道:“赵家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这平白无故多出这么多银子,我拿到手的时候可十分心虚。说实话,这梁家人要是不来,过几日我都打算去报官了。” 赵王氏听着她的话,回神过来,“对呀,那赵婆子平时扣扣搜搜的,赵三也不是个会省钱的人,她家里就那么两亩贫田,怎么有这么多银子,这,这该不会是什么不义之财吧?” 细细想来,还真有这种可能。 她拧眉低声说道:“赵婆子家的火起的奇怪,会不会就因为这匣子啊?” “啧,你可别胡说,那火就是意外。”村正低喝一声,制止自家婆子乱说。 他歉意的看了眼季幼仪,“幼仪啊,她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大娘也是担心我。”季幼仪释然一笑,“时辰不早了,我这里还有些活儿要做,就不留两位了,您们慢走。” 第两百五十六章 男人懂男孩 季幼仪将村正夫妇送走之后,才有空关心顾也的事情。 眼看着马儿都快踩进药田了,心急如焚,“快,快把马牵住啊,不然踩坏了药田扣你工钱。” 顾也无奈苦笑,赶紧出去卸下车架,将马拴好。 季幼仪在院内就看着他干活,等他弄好回来,手神的笔直,一副要东西的样子。 顾也不解,问道:“做什么?” “若芙没让你带东西给我吗?”季幼仪比他更不解,照理来说应该有东西的。 顾也摇头,十分诚恳,“没,我到了那里卸完货就回来了,店里人没跟我说什么事情,看她们样子还挺忙的。” 既然没东西带回来,季幼仪也没多说什么。 她沉默半响,愁声问道:“银锭的事情有线索了吗?” “匣子都送走了,你还管银锭啊?” 顾也还以为这个事情了了,没想到她还会再提起。“既然匣子都被人拿走了,这银锭也没事了吧?” 季幼仪可不认为这件事情就算是完结了,东西拿走才表示事情开始。 她摇头,“这东西肯定不是梁绣姑的,梁家人既然能得到消息前来索要,那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幕后之人让他们来的。要回盒子是第一步,后面只怕还有事情。”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将盒子给他们?干脆直接否认拿到盒子岂不是更好。”顾也眯着眼睛,看不透她。 “这盒子,留或不留,背后人都有招,我是想着烫手山芋,扔出去比较好。再者说,我若是这次不进套,背后之人还会想其他办法来害我,还不如趁此机会将人抓住。” 季幼仪奉行安稳度日,可不想一直防贼。而且这贼人要的还是她的命。 顾也听着她这么说,也明白她的顾虑。 “我的人还没有回复,但应该快了。”他这几日忙的没来得及关心,也没有去联系暗卫,但想来暗卫应该是已经查到了,只是等着他联系。 毕竟当初他可是下了命令,不许暗卫出现在下沿村,更不许联系他,若有事情,他自会联系他们。 季幼仪了然,前几日的确是太忙了。 “这批货赶工完成了,后面就可以空闲一段时日了,咱们可以好好合计合计,对了,科举的事情,你跟若芙说了吗?” “说了。”顾也拍了拍身上的泥灰,稍稍整理了下衣衫,“她说会托人打听一下,让你过几日去找她。” “那等下我问问安安的意见,他若是愿意出去,就带着他一起进城玩玩。” 季幼仪想着自从出事之后,也是好久没带着孩子进城玩耍了,不过还是要考虑到安安的心情。 顾也听说了安安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倒是觉得没什么,娇养出来的孩子经不起风浪,以后也没什么用。 但这话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可不敢当着季幼仪的面说。 “东家,这我忙了一日了,你连杯水都不倒给我喝吗?” 他看了眼季幼仪手边的水壶,十分明示。 季幼仪就当没看到这份明示,飞了个白眼给他之后,思考着后面的事情。 她小心的将书信收起来,想了想又递给了顾也,“顾五,这东西你帮我妥当的收着,要是丢了,惟你是问。” “哎,无良东家,忙忙碌碌连口水都不给喝,还要指使人做事情,还要把这危险的东西交给人家啊,哎,可怜啊。” 虽说嘴上喊着可怜,但他还是乖乖的将东西收了起来。 季幼仪有点点心虚,毕竟她的确是因为着东西不安全,这才交给了顾也。 梁家那群蠢货不懂的其中的利害,只想着拿到匣子里的银子,但这签字画押的证书在她手上,他们想掀起风浪都难。 等背后人知道了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将证书拿回去的。 为了缓解自己的心虚,她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跟你说认真的事情,你别给嬉皮笑脸的。” “放心吧东家,一切有我呢,不用担心。” 顾也没她这么焦虑,毕竟身份在那里,很少有他不能解决的事情。 季幼仪半信半疑,纠结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坦然说道:“顾五,我知道你身份不一般,但你既然选择隐瞒身份待在药园,那我希望你对我的帮助也是在暗处,明面上的事情就不需要用到你的身份。你只是药园的长工,我们也只是雇佣关系。” 她现在将话说的清楚,就是怕后面出现变故,她不想跟顾也其他的身份有牵扯。 顾也不懂她的忧虑,普通情况,是个人知道他的身份之后,都会想方设法跟他搭上关系。 “季幼仪,我看不懂你。”他目光深沉的盯着她,想看看她刚才那番话背后是真心,还是欲擒故纵。 而他只看到她的认真。 半晌后,他释然苦笑,“东家放心,我顾五在药园一日,便是你的长工。” “我希望你记得自己的话。”季幼仪挑眉,没开玩笑,认真的说道。 或许是刚才的事情太过突兀,两人之间的气氛又些许的尴尬,季幼仪跟顾也都没在交谈。 两个孩子吃晚饭的时候敏感的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怪异。 他们还以为两人是吵架了,但大人之间的吵架,小孩子没法子参与,元哥儿不敢多说什么,安安倒似乎挺开心的,还多吃了半碗饭。 季幼仪不组织孩子吃饭,但看他吃的太开心,怕他吃多了撑着。 “安安,你吃饭注意些,别吃多了撑着,不舒服。” 安安咧着嘴角,“娘亲,安安今天觉得特别饿,还能再吃点。” “饭就别吃了,吃几口菜吧。” 季幼仪又分寸,不肯给安安再多吃了,所以夹了些菜给他,顺口问到:“安安,过两日娘亲要进城,你想进城玩玩吗?” 进城? 安安一听着要出门,顿时停下了筷子。 “娘亲,我不想出去。” 季幼仪理解,安安先前的遭遇只怕是还没走出来,不想出去也是正常。 正当她打算安慰安安的时候,顾也抢先开口。 “你一个男孩子,因为遇到了一次危险就怕这怕那的,以后还怎么出去闯荡,难不成要一辈子当躲在母亲背后的娃娃。” 顾也的话说的严厉又刺激。 季幼仪白了他一眼,桌底又踹了他一脚。 她赶忙开口,“没事,安安不用听他胡说,不想去就不去。” 第两百五十七章 吓死孩子了 季幼仪护着安安,顾也却跟她反着来。 他十分严肃的说道:“以后他是要出去读书科考的,难道你就要什么事情不管了,只陪着他?那他以后该如何生活。” “这是我们母子的问题,不用你来顾虑。” 季幼仪压着声音低吼着,不想吓到了安安。他们根本不懂心理情况的毛病,自然不会关注,只觉得所有人有问题都是矫情。 顾也就是如此,一点都没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他依旧我行我素的,“他是个男孩子,以后便是个男人,要顶天立地的,哪能因为一点小事就颓废不止,这样的人,就算读再多的书也没用,也不用考虑什么科举不科举的事情了。” 季幼仪忍无可忍,猛的将筷子往桌上一拍,脸沉的跟泼了墨一般。 “你不过是我家的长工,让你上桌吃饭是给你脸了。谁允许你在主人家面前说三道四的,滚出去。” 她一心想着安安的感受,也顾不得其他人。 顾也默默的将碗中的饭吃完,随后放下碗筷离开厨房。 “你们多吃些,别饿着。”季幼仪抬了抬眼眸,坐下继续吃饭,但气氛已经不同了。 元哥儿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安安始终没有动筷子。 季幼仪怕他情绪出现问题,缓声说道:“安安别想那么多,圣人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你若是不想出门,那就在家好好读书,不过娘亲想问问你,今年若是有童生考试,你愿意去吗?” 虽然在她的心中,科举不是唯一的出路,但选择权还是要交给安安。而且,她也希望安安能参加这种集体的活动,考上了童生之后,他就可以去学院学习,到时候能尝试更多的生活方式。 安安抬头看着娘亲,深深的点了点头。 季幼仪摸了摸安安的头,欣慰的笑道:“安安愿意参加科举,娘亲很开心。” “季姨姨,我,我也想去参加。”元哥儿在一旁,低声说着。 “好,当然一起。”季幼仪一口应下,没有丝毫犹豫。不过她还是多问了一句,“过几日我进城,元哥儿要跟我一起去吗?你也好久没见你爹爹跟奶奶了吧。” 元哥儿其实是想去的,他偷偷看了眼安安,犹豫不决。若是安安不去,那他也不去。 安安明白他的意思,主动说道:“娘亲,我想跟你一起去城里玩。” 季幼仪开心,“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肯出门这就表示对外界有尝试接触的意愿,这就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事情说好了之后,刚才的不愉快就仿佛没有发生一般,唯有顾也在外面形单影只的劈柴。 晚饭之后,季幼仪在厨房收拾,顾也还在劈柴。经过这几日的消耗,柴火的确不够用,如今却已经堆积起来。 安安端着一壶水过来,见着她还在忙碌,说道:“休息一下再干活吧,毕竟活也不是一次就能做完的。” 顾也猛的将柴砍断,随手扔掉斧子,接过水壶仰头猛灌了几口。、 “看着你娘那么护着你,你得意了。” 顾也擦了擦嘴角的茶水,丝毫不在意动作是不是粗鲁,会不会弄脏袖子。 “怎么?生气了?”安安一改之前的纯良模样,笑的跟只小狐狸一般。“我跟你说过的,我跟娘亲才是一家人,你不是,所以你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你若是生气,现在可以离开。” 顾也哼笑一声,“生气?我可没生气。” 安安撇了一眼堆起来的柴火墙。 砍这么多发泄,也是该没火气了。 顾也丝毫不在意他的眼神,随手将茶壶放到一边,“我现在发现住在这里乐趣还挺多,不是吗?” “那希望你能住的长久。”安安拎着茶水,准备回屋。 “喂,你不会在这茶水里下药了吧?”顾也突然出声,问着不着边际的话。 安安没理会他,径自回屋。 季幼仪还不知道这两个男人有什么猫腻,对于顾也今天的表现,她很生气,觉得有必要好好跟他谈谈,结果没想到自己把厨房整理好之后,人已经回屋了。 她见着屋内烛火亮着,去敲了敲门,瞬间屋内烛火熄灭,一片漆黑,这摆明了是不想交谈的意思。 之后的两天,虽然日子照样过,但两人之间居然真的一句话都没说。 这样的日子让季幼仪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倒是没什么,不跟顾也闲扯还可以跟安安他们说话,但顾也这人真的就憋住了,定力不简单。 第三天的时候,她的目光就定在顾也身上,虽说两人还是没有搭话,但看着顾也进进出出,她十分疑惑。 这人定力也太好了一点吧。 元哥儿正巧有事下楼,见着她举止奇怪,凑过来悄声问道:“季姨姨,你在看什么?” “嘘,我在看一个怪物。”季幼仪拉着元哥儿,悄声说道。 怪物? 元哥儿不明所以,顺着她的目光看的就是正在外面晒草药的顾也。 “那是顾叔叔啊。” “这个人,就是很奇怪,已经三天没跟我说话了,也没跟你们说话,正常人怎么可能忍得住三天没说话呢?”季幼仪拧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我有跟顾叔叔说话啊,安安也有。”元哥儿还不懂这其中的猫腻,直白的说道。 嗯? 季幼仪看着元哥儿,诧异的问道:“你们有跟他说话?什么时候?” 她已经算是整天盯着了,怎么这两个小鬼头还能跟人聊上天? 元哥儿摸了摸头,疑惑的答道:“今天吃完饭之后我跟顾叔叔说了一会儿话,昨天晚上我有看到安安跟顾叔叔说话,之前也有说话。” “叛徒啊。”季幼仪夸张的指责,一脸的痛苦模样十分的做作。“你,你们居然瞒着我跟他说话。” “不,不能跟顾叔叔说话吗?”元哥儿明显被她这夸张的表演给吓到了,“季姨姨,怎么了吗?” 季幼仪看孩子都被吓的后退了半步,立刻收了表情,恢复正常,“可以说话,我就是随便说说的,你去读书吧。” 这莫名其妙的表演唬住了元哥儿,他匆匆点了点头之后,立刻跑回楼上。 第两百五十八章 进城玩 顾也从外面回来,刚才有个老头传递从城里送来一封信,可进来之后却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季幼仪用十分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让人毛骨悚然。 他拧着眉头走进,将信件季幼仪面前的桌上,“东家,城里来的信。” 季幼仪接过信件,却不着急打开,继续盯着顾也。 顾也被盯的实在是受不了,“东家,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小肚鸡肠的。”她抿着嘴,嫌弃的吐槽。 顾也心知她这是说自己这几日冷处理她的事情,“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外面还有几块地没浇水,还有一些草药没处理,他可是很忙的。 季幼仪抿了抿嘴,目送他出去之后,打开了信封。 信件是若芙送来的,说了一些铺子的事情。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王大娘就没再去铺子,生意这段时日不太行,若芙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很愁。 还有就是科举的事情托人打听过了,今年在秋日在城里的书院会有考试,但名额她拿不到,需要托人在问问。 季幼仪放下书信,考虑着该做些什么。 翎雀坊生意出现问题是她早就料想到的,开业的新奇期过去了,现在开始就是需要营销手段了。 至于科举的事情……她思考着转头看向屋外忙碌的顾也。 郭文涵虽然给她在县太爷徐闻那边牵了线,但她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去找徐闻,就怕这事情被有心人士闹出来会影响到徐闻的仕途。 不过除了徐闻之外,她可以去找余淑卿,到底也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这事情应该不难。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顾也又进来喝水,看着她愁眉不展,“有些事情我或许能帮的上忙。” 他大概知道季幼仪在苦恼什么,无非就是两个孩子科举的事情。 季幼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不担心安安跟元哥儿的才学,只是这考试的名额估摸着还是要找找人,最关键的是怕这场考试有内定的嫌疑。” 没错,有才学也怕有黑幕。 余淑卿能帮她搞定名额的事情,但万一这童生的名头已经内定了,就算参加考试也没用。 顾也了然,这黑幕的事情屡见不鲜。 “名额的事情我可以给你搞定……” “不用了。”不等顾也说完,季幼仪打断道:“我有人可以帮我。我还是那句话,你只是个长工,只要你在药园一天,就只是长工。” 她不想用顾也其他的身份去做些什么,所以果断拒绝他的帮忙。 顾也气闷,他见季幼仪一直盯着自己,还以为是需要帮忙呢,这才找了个喝水的借口进屋,没想到人家压根不需要他帮忙。 “那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这会儿他是真有些泄气,郁闷的很。 季幼仪将他的表现收入眼里,挑了挑眉尾,“没什么啊,看你长得高大帅气,所以多看了几眼。” “注意言辞。”顾也对她这口头的调戏十分不满,一个女子不该如此。 季幼仪主动跳过这个话题,时代不同,纠正不过来,多辩驳也不过是徒增口舌。 “收拾收拾,明日咱们一起进城。” 她将信收起来,然后上楼通知两个孩子出去玩的消息。 隔天一早,季幼仪一手牵着一个孩子,顾也将东西搬上马车,热热闹闹的真像是一家人出行。 他们现在自己有了马车,就完全没必要再着急的去赶牛车,而且可以带不少东西进城。 马车的速度比牛车快很多,而且季幼仪出行的之前特意在马车内铺了软垫,舒适快速。 马车停在翎雀坊门口,杨若芙从店内看着熟悉的马车走了出来,正好季幼仪探出头。 “季姐姐,你来啦。” 杨若芙正在准备扶人下车,顾也绕过来直接将人抱了下来。 这举动那是震惊了众人,包括季幼仪。 安安跟在季幼仪的身后,看到这一幕,气得当场追问,“你做什么。” 话未说完,顾也转头又将他给拎了下来,然后继续将元哥儿带下来。 做完这一系列的举动之后,他低头看了眼安安,“我做什么你看不出来?” 安安气的脸都鼓了起来,季幼仪一看现场情况,立刻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顾五,你把马车安置好再过来,我们先进去。” 她牵起两个孩子直接进了铺子,见着杨若芙跟在他一旁,暧昧的盯着她。 季幼仪翻了个白眼后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胡思乱想。杨若芙却是不信,一脸的八卦怎么都遮挡不住。 铺子内只有两三个人在看东西,赵芳儿热情的给让人讲解,柜台后没人? “赵哥人呢?”季幼仪觉得奇怪,一般来说,不管有没有客人,掌柜的都应该在柜台里守着的。 说到这个事情,杨若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季姐姐,我们先去后院再说吧。” 季幼仪眉头上挑,有所猜测却没多言,跟着杨若芙来到后院。 “若芙,先让他们去你屋吧,他们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完。” “好,那间就是我的屋子。” 杨若芙指了指一扇门,两个孩子很自觉的进屋做自己的事情。 季幼仪等着孩子进屋后,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杨若芙愁叹一声,“王大娘病了,赵哥带着她看病去了。” 季幼仪关心问道:“病了?严不严重?” “已经病了好几日,一开始是头晕,赵哥以为就是气的所以没放在心上,结果昨日赵哥回家的时候,发现大娘晕倒在院子里。大夫说是身体虚弱,加上先前气急攻心,生病也没好好养着,这才出了问题,要让大娘静养。” “这么严重?” 季幼仪听着杨若芙这么说,着实诧异,毕竟先前她也给王大娘诊断过,当时只是身体弱了一些。 杨若芙叹息一声,“是啊,昨日我跟着赵哥回家都吓死了,大娘躺在地上一脸苍白,我还以为……” 还以为她死了! 这话杨若芙觉得不太好,所以没说完,但季幼仪明白的点了点头。 杨若芙犹犹豫豫的看了看季幼仪,欲言又止。 季幼仪看出杨若芙有话要说,大概也能猜出杨若芙要说什么。 她讪笑道:“我怕我过去,王大娘的病反而更不会好了。” 第两百五十九章 拜访余淑卿 这事情,季幼仪可有经验。 闹成这样,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就算自己要圣母,不计较之前的事情,人家未必肯冰释前嫌,再说了她也没那么圣母。 所以这事情季幼仪怎么说都能撇清了自己。 杨若芙知道这事情她开口不好说,所以就犹豫着,现在季幼仪这么说了,她便是更不会开口了。 “算了,就当我没说过这事情。”杨若芙很快就释然了,拉着季幼仪问道:“季姐姐,那你这次进城是想出去玩玩吗?上次咱们才逛了一条街。” “不了,这次是有正事。”季幼仪笑着婉拒,虽然逛街开心,但她自觉年纪大了,扛不住啊。 “若芙,我等下要出去一趟,今日你也别做饭了,我们下馆子去吧。” 这么多人,她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做饭。 杨若芙听着下馆子自然是开心的,难得能出门打牙祭。“好呀好呀,我听说城里最近开了一个新的馆子,是北方来的厨子,到时候咱们去尝个鲜,我还没吃过北方的菜呢。” 北方菜? 季幼仪‘哦?’了一声,“铁锅炖大鹅?” “咦?季姐姐,你怎么知道他们的招牌是铁锅炖大鹅啊?”杨若芙没去过北方,这菜名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也是诧异。 “还真是铁锅炖大鹅啊。” 季幼仪扯着嘴角,哭笑不得,“那还有小鸡炖蘑菇,还有乱炖?而且他们的口碑应该是经济实惠吧。” 杨若芙诧异,“季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听来的客人就是这么说的,只是我还没去吃过,也不知道真假。” “那正好,今日带你去见识一番,到底是不是真的。”季幼仪浅笑道:“你帮我看着孩子,我等下跟顾五出去办事,稍候回来我们一起去。对了,那个馆子应该人挺多的吧,要不你等下出门的时候去定个位置吧。” “好。”杨若芙也是这么想的,“我告诉你地址。” “不用,出门打听下应该就知道了。” 这么火爆的铺子,想来也是挺好找的。 杨若芙点头,突然似想到了什么,一脸戏谑的看着季幼仪,还给她挤眉弄眼的,“季姐姐,那个男人是谁啊?上次你没来,我还以为是你雇的人呢。” “他叫顾五,是药园的长工,跟我没关系,是我师傅雇的。”季幼仪说的一脸坦然,避重就轻。 “真的吗?”杨若芙一脸的不相信,“我看关系不止吧,而且那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的长工啊。” 季幼仪看着她一脸好奇,轻指了下她的脑袋,“反正他在药园就是个长工,你被胡思乱想。” 杨若芙做了个鬼脸,她才没有胡思乱想,看两人刚才的互动,绝对是有戏。 “季姐姐,我看那顾五对你应该是有意的。” 一举一动那么明显,说没有意思就怪了。 她倾身靠近,压低着声音:“我觉得这个顾五好像好不错的,你难道真的没有什么想法?” 季幼仪本以为她要说什么呢,没想到还是说这个。 她立刻后仰,一言难尽的看着杨若芙,“你才跟他见过两次就觉得他不错了,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小脑袋瓜子里面,整天想什么呢。” 杨若芙觉得自己被小瞧了,这么多年跟着爹爹见多了人情世故,看人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 “季姐姐,我是认真的。” 杨若芙的一本正紧让季幼仪无奈,她只能想着扯开这个话题,不然没完没了了。 “好好,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了。” 两人笑笑闹闹,顾也安置好马车之后来到后院。 先前他来送过货物,这时候已经是熟门熟路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说些女孩子的话题。”季幼仪怕杨若芙乱说话,所以抢先开口,“马车安置好了?” 顾也‘嗯’了一声,没计较。 “那你跟我出去办个事情吧。”季幼仪给杨若芙一个眼神后起身,“若芙,等下若是到了晌午我还没回来,咱们就去那馆子碰面吧,我会留下翎雀坊的名字。” “知道了,你们去忙,我去前头看店了。”杨若芙说着就往前头去 顾也看了看院子四周,没看到两个孩子,问道:“安安跟元哥儿呢?” “在屋子里读书呢,我们走吧。” 季幼仪没跟两个孩子打招呼,直接离开了院子。 顾也跟在他身后,“我们这是去哪里?” “我答应了若芙今日下馆子吃饭,说是个北方来的厨子,尝尝鲜。咱们先去定个桌子吧。” 季幼仪找了个路人问了问,顺利的找到了饭馆,他们来的早,此刻还没什么人,季幼仪看中了楼上的一个小隔间。 定下隔间之后,她就去找余淑卿。 因为知道余淑卿什么都不缺,所以她只带了一个自己做的小新品,香膏。 水岸帮的事务很忙,季幼仪上门后等了好久才见到余淑卿从外面回来。 “稀客啊,季姑娘怎么有空过来?”余淑卿大步走进来,目光在顾也身上停留了一下。 季幼仪起身,端着一个小盒子奉上,客气的说道:“实在是有事,所以来叨扰了。” “这么客气?”余淑卿接过盒子,见着上面有翎雀坊的字样,“你翎雀坊的生意我可没少光顾,家里的还没用完呢。” 季幼仪见着她想推回来,抬手抵着盒子,“这是我研究的新品,在你这里独一份。” 哦? 这么一说,余淑卿就来了兴趣。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圆瓷黛盒,黛盒上印着金色的松枝,显得十分低调奢华有内涵。 打开盖子,一股松柏枝木的香味传来,里面是乳白色的膏体。 “这是什么东西,尽然这么好闻?” 季幼仪浅笑,示范的在她手腕上抹了一些,“这是我新研制的东西,叫做香膏,将它擦在手腕跟耳后,能够持久留香。” 余淑卿凑近手腕闻了闻,惊喜到:“这味道真好闻,刚才是一股松柏枝的的浅淡香味,此刻擦在手上,尽然有一丝丝的香火木的味道。” “没错,这款香膏,遇到人的体温就会变化,渐渐散开后还有余香留存。我花费了不少心思,就做出了这么一个,先拿来给你用了。” 季幼仪的确是花费了不少心思,但绝对不只是这么一个。 第两百六十章 下馆子 季幼仪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这款香膏送出去,见着余淑卿欣喜的笑容,便觉得事情也差不多了。 余淑卿的确喜欢这东西,以往要想将香味留在身上,唯有用熏香熏衣服,可有些衣服的材质不宜多熏。而且,冬日不常换衣,那衣服上淡淡的香味,穿上一日便也没有了。 至于香囊,那更是不考虑了,像她这样的忙人,走路生风,那东西太碍事。 “你这东西很好,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情?”余淑卿收好香膏,问道。 季幼仪也不客套,“我家有两个孩子,想参加今年的秋试,不知道这名额的事情可有什么消息?” “原来是为了这个事情。”余淑卿释然,还以为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呢,“报名这事情是书院跟县衙一起安排的,我到时候跟县衙的师爷说一声就行。对了,你需要些两份名帖,写明孩子的情况,我递上去就行。” “如此简单?”季幼仪还以为有一番波折,听余淑卿说的简单也放心下来,多问了几句,“那这童生的考试,孩子需要准备写什么?” “这科举一路,童生最为简单,能识字背文就行,若是能写出自己的独到见解,那更能受到学院那些老头的青睐。” 虽说都是童生,但童生与童生之间也有不同了。 若是从小就师从名门,自然更受上头待见一些。 当然,各地的学院的师长都会根据成绩挑选自己的得意门生。 季幼仪倒是没想过这么多,“我没打算让两个孩子进学院学习,就只是想着中了个童生,日后也可继续科举。” “你不想将孩子送进学院?”余淑卿着实诧异,一般来说都是将孩子送进学院学习,不然就是家中请私教先生。 “你莫不是打算自己教孩子?”她劝道:“这事情我劝你不要多想,咱们虽然识的几个字,但做学问跟普通的读书习字不同,还是要老师要教比较好。” 季幼仪轻笑一声,“你想多了,我哪有这个本事教孩子,只是我家两个孩子有些特殊,而且先前有个孩子去过学院学习,但遇到了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不会去学院了。” 余淑卿了然,“原来如此。” 城内学院的作风她也是有所耳闻,毕竟能送的起上学的都是富家子弟,贫寒人家的孩子在学院内定然是要受些苦头的。 “既如此,我安排人拿笔墨纸砚来。” “等下。” 季幼仪喊住余淑卿,说道:“有个孩子不是我的,他家的具体信息我还不清楚,不如这样吧,我回去问清楚,然后写好了给你送过来。” “也行。” 余淑卿想着秋试还早,也不着急,见着晌午快到了,便说道:“时辰不早了,季姑娘要不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不了,我约了人,已经在馆子里定还了席面。”季幼仪婉拒。 余淑卿顺嘴一句,问道:“哦?定了哪里的席面?” “就是新开的那家,听说厨子是北方来的,很有特色。” “这么巧?” 余淑卿今日正好有客人,也是定的那家的席面。 她笑道:“今日有趟船只是从京都来的,正巧我也定了那家的酒水席面,不如我稍带你一程?” “好啊,那多谢了。” 季幼仪没想到事情这么巧,跟着余淑卿上了马车,顾也身为长工只能坐在外面。 两个女人坐在车内说着悄悄话,余淑卿的话题自然而然要带到顾也。 “季姑娘,外面这人是?” “我师傅雇佣的长工,名叫顾五。” 长工? 余淑卿见多识广,遇的人多,就那男人的气势,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长工的样子。 她出于好心,问道:“这人来历背景查过了吗?” “是我师傅信任的人,没问题的。”季幼仪避重就轻,不太想说顾也的事情。 余淑卿看出她的意思,便没有再多问,这事情怎么说都是人家的私事。 很快马车到了馆子前,顾五先跳下车,转身将季幼仪扶下马车,至于后面的余淑卿,他没搭理,区别待遇十分明显。 季幼仪有些尴尬,带着歉意的看了眼余淑卿。 余淑卿没在意,带着怪异的笑容看了眼两人。“你们先进去吧,我还要等客人。” “好,再会。”季幼仪打了声招呼,带着顾也进了馆子。 他们定的小隔间内,杨若芙带着赵芳儿还有两个孩子已经到了,大家热热闹闹的。 季幼仪坐下,见着店内还有个姑娘没来,“咦,还有一个姑娘怎么没来?” “她想着好久没回去了,所以回家去吃饭了。”杨若芙解释道:“我想着要出来吃饭,就直接把铺子关一会儿。” 季幼仪不在意这些,“菜点了吗?” “还没呢,等你来点。”杨若芙说着朝外面的小二招了招手。 小二带着热情的笑容进来,递上菜单:“几位客官想吃些什么?” 季幼仪接过菜单但没打开,顺手给了顾也。“你看看吧,有什么好吃的。” 顾也翻开菜单,熟门熟路。“小鸡炖蘑菇,冰鉴丸子,凉拌黄瓜。……” 一口气点了七个菜,一个汤,对于这一桌人来说有些多了。 杨若芙看着他似乎还没完,立刻开口说道:“够了够了,这些菜够了。” “那就先点这些吧。”顾也将菜单交还给小二,小二很快就下去准备。 杨若芙不满的咕哝道:“点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的确,在场女人小孩居多,这些菜的确是多了,但顾也习惯了点菜每次点一桌,吃的吃不完倒是另说。 顾也看着季幼仪,见她波澜不惊,打趣的问道:“东家,我点了这么多,你会不会心疼?” “不会,尽管多吃些,犒劳犒劳,吃不完打包。”季幼仪简单的回答了两句后,开始给大家分碗筷。 菜上的很快,的确如大家的口碑,没个菜的分量都很足,都是大盆子。 先是上了点的三个冷盘,后面就是热菜,一桌子菜很快齐了。 “菜已经上齐,几位慢用。”小二送上最后一个菜后,退了出去。 第两百六十一章 冤家路窄 季幼仪招呼着大家动筷,难得下一趟馆子,自然是要吃好喝好,开开心心。 虽说这北方菜,但做起来其实也就是柴米油盐的事情,安安吃了几口,便说道:“没有娘亲做的好吃。” 元哥儿立刻附和道:“是的,还是季姨姨做的好吃。” “是嘛,那下次我做给你们吃。”季幼仪听着开心应承下来。 顾也夹了一块肉到她碗中,“东家尝尝这个菜,下次这个。” 好家伙,这人居然开始点菜了。 大家开心,季幼仪也没有跟顾也顶嘴,都是笑闹了几句之后,继续开始吃饭。 这家馆子是真的很热闹,到了饭点,人络绎不绝,大堂内人多不说,连二楼的小隔间都做满了,据说三楼是还有包间的。 按照这情况,三楼的包间应该也是做满了。 “这生意真的好呀。”季幼仪感慨,果然在什么时代,只要吃的做的好,不愁没生意。 顾也瞧着她的模样,调侃道:“东家做菜那么好吃,怎么没想着开个饭馆呢?” 季幼仪慢慢的喝了口汤,“因为麻烦。” 她做一两个人的饭还行,做这么多人的饭菜,这一天天的要忙的头昏脑胀的,整个人还要被一股子油烟味包裹,她可不愿意。 她对自己的自我认识很清楚,她不是这种能吃苦的人,愿意做饭只是想给安安补补,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穷。 杨若芙看着她说话,不自觉的笑道:“季姐姐能花那么多时间去做这个护肤的产品,怎么会是因为麻烦。” “不不不,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为了美,我愿意付出时间。再说了,这东西研究出配方之后,就不用多操心了。而且,开饭馆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情。” 季幼仪解释这,大家都听出她的意思了,真的是嫌麻烦。 虽说菜是点多了,但大家还是很努力的将他们都吃掉,最后倒也没什么需要打包的东西。 顾也见大家都吃好了,起身准备去结账。“我去结账,你们坐着休息会儿。” “等等,你去结账?你身上有银子吗?”季幼仪白了他一眼,掏出钱袋子扔给他。“这些应该够了吧。” 她没看账单,自然也不清楚价格。 顾也颠了颠钱袋子,笑着就出门去结账了。 “若芙,等下你带着元哥儿,买点礼物,去赵家看看王大娘吧。”季幼仪趁着等的时间,嘱咐道:“我打算要让元哥儿参加今年的童生考试,需要准备一份名帖,到时候你详细问问赵哥情况。” 名帖? 杨若芙提醒道:“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若是要元哥儿的名帖,只需去找村正翻族谱就行了,或者到府衙去找户籍师爷。” 对啊。 季幼仪拍了拍额头,忘记了还有户籍跟族谱这些东西。 也怪她不熟悉,主要是没处理过这些事情。 “不过,这科举的事情你也是要去跟赵家说一声的,元哥儿应该也想去看看他爹爹跟奶奶吧。” 说到自己的事情,元哥儿沉默着,倒不是他不愿意回去,只是回去之后又要听奶奶的唠叨。 季幼仪见他似乎并不太开心,“元哥儿,让若芙姐姐陪你过去吧,我们在翎雀坊等你一起回家好吗。” 元哥儿看了看她,似下定了决心,居然摇了摇头。 “不用了季姨姨,我不回去了,下午还要跟安安一起读书。” 他想了想,打算等自己中了童生之后再回去,到时候爹爹跟奶奶都会很开心,说不定奶奶见着自己有出息了,就会对季姨姨改观。 小孩子的想法是好的,他也有这个自信。 季幼仪觉得十分诧异,倒是没想到这孩子不想回去,看样子是有他自己的小心思。 她浅浅一笑,没有多问。 正在等待顾也结账的时间,突然感觉一束满含敌意的目光,她正好坐在靠边的位置,能看到大堂内的情况,转头就看到了老熟人。 蒋兰兰牵着自家娘亲过来吃饭,今日是表舅的生日,这段时日,母女两人的生活一直都靠着表舅接济。 其实她从未知道自己还有个远房表舅,要不是出了些事情,只怕娘亲也不会找这位表舅帮忙。 没想到今日一进来,她随意抬头就看到了季幼仪。 蒋兰兰心想着自己如今会变成这样,在村子里成为众人的笑柄,还嫁不出去,都怪她。 怒火冲来就等着季幼仪。 季幼仪正是察觉到了目光,这才朝着楼下望去。 杨若芙见她盯着楼下,顺着目光看去,“咦,居然是她们。季姐姐,没事吧?” 她瞧着蒋兰兰神色不善,有些担忧。 季幼仪耸了耸肩,“这大庭广众之下的。” 言下之意,大庭广众下总不至于特意来闹事。 杨若芙一想,也是,“反正我们也吃完要离开了。” 顾也结完账,处理完事情之后上楼。他将钱袋子交还给季幼仪,“东家,一共是七十三文。” 七十三文,不便宜了。 “哇,居然这么贵。”杨若芙看着桌上的菜色,顿时心疼起来,这要是自己做的话,估计也就二三十文的事情。 季幼仪见着她这副心疼的模样,笑道:“好了,吃都吃完了,咱们回去吧。” 众人起身下楼,结果正要遇到了上楼的蒋兰兰一行人。 馆子人太多了,只有他们空出来的那一桌是个小隔间。 一般来说,这上下楼侧个身让一让也就过去了,但蒋兰兰抬头一看是季幼仪,当场就沉着脸横着不肯让了。 领头的小二也是人精,看着情况大概就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各位小心台阶,大家侧一侧身,过过啊。” 身为店小二,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要做好本职工作,哪管得上客人的恩怨。 季幼仪不想浪费时间在蒋兰兰身上,于是侧了身子打算绕过去。 楼梯也不窄,就算蒋兰兰此刻阴沉着脸横着,也不影响她走过去。 不曾想,她刚路过,蒋兰兰身体突然一斜,整个人就撞到了她的身上。 她没有防备,脚下一滑,眼看整个人就要跌倒了,身后的顾也眼疾手快,一把将蒋兰兰推开,拉住季幼仪护在怀中。 季幼仪惊魂未定,蒋兰兰没想到会被推开,整个人没站稳,撞了身后的郑慧后,两个人双双滚了下去。 第两百六十二章 害人不成终害己 季幼仪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她惊魂未定,被顾也护在怀中。 “娘亲,(季姐姐)”杨若芙跟安安在后面惊呼。 蒋兰兰跟郑慧摔下去之后,也引起人的惊呼。 郑杰走在前面,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只听的一声惊呼,便传来重物摔下楼的声音,他回身就看到自己的表妹跟侄女摔了下楼。 “小慧,兰兰,你们没事吧?” 他赶忙下楼将狼狈的两人扶起,一旁的小二也赶紧帮忙。 “舅舅,那个女人想害死我。”蒋兰兰才坐正,立刻指着还在楼梯上的季幼仪,哭诉道:“舅舅,你要为我做主啊。” “怎么回事?”郑杰扶着郑慧,目光看向站在楼梯上的季幼仪一行人。 季幼仪缓和了下来,总算是好一些了,听着蒋兰兰的指责,顿时气的想打人。 要不是顾也行动快,此刻摔下楼的就是她了。 她带着怒气转身,带着众人先下楼,站定到蒋兰兰面前,“多行不义必自毙,我劝你好好做人,别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这话说的十分严重,吃瓜众人纷纷侧目过来。 郑杰扶着郑慧,关切问道:“小慧,你怎么样?” “我没事,兰兰,你怎么样?”郑慧一心都在蒋兰兰身上,没好好确定就爬起来查看蒋兰兰,“兰兰,你伤到了没?” 蒋兰兰捂着自己的脚踝,整个人发髻混乱,哭诉道:“娘亲,我脚踹好疼,额头也好疼。” 郑慧掀开她凌乱的发髻,心疼的看着她青紫的额头,“娘亲给你找大夫,不着急。” 郑杰回神过来,朝着一旁的小二吼道:“快去找大夫啊。” 小二显然是不想搀和这事情的,听到吩咐立刻跑了出去。 掌柜的听闻事情,立刻从后堂跑了过劳。 “呀,这不是郑掌柜嘛,贵客贵客,这,这是怎么了?” 馆子的掌柜名叫贾朴,也是个人精,馆子还没开呢,城内的几个重要的人就都一一拜访过了。 整个城内最大牙行的郑掌柜,他自然是认得的。 郑掌柜黑沉着脸,扶着郑慧跟蒋兰兰坐下,撇了眼季幼仪一行人,恶声恶气的说道:“贾掌柜,这群人意图谋害我表妹跟侄女,快将人压下。” 贾掌柜看了季幼仪一行,目光在顾也身上稍闪一下。 他带着讨好的笑容,姿态也放的很低,“郑掌柜,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要和气生财啊。” “有什么误会。”郑杰甩手,“他们推我侄女下楼是我亲眼所见的,你看看我侄女跟我表妹这样子,还能有什么误会。” 贾掌柜看两人一身狼狈,的确有伤,顿时惊呼:“诶呀,怎么伤的这么严重,快,快去请大夫啊。来人,扶两位去好好休息,等大夫过来,好好医治,这医药费我来出。” 贾掌柜不问事情,咋咋呼呼的就要将人扶下去,看似是真的担心,实则是在和稀泥,打算大事化小。 郑掌柜做生意这么多年,岂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立刻将人拦下,“贾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 蒋兰兰想将事情闹起来,眼下她才是受害者。 她哭诉道:“舅舅,可千万不能放过害我的人,她,她就是季幼仪。” 季幼仪? 郑掌柜知道这个人,郑慧会跟蒋兰兰来投靠他也是因为这个季幼仪。 刚才他的心思都在郑慧跟蒋兰兰身上,如今细细打量,越看越觉得眼熟。 脑海中画面一闪而过,他指着季幼仪惊呼,“原来是你。” 季幼仪,就是当然在牙行讹诈,摔坏了琉璃,让他赔偿了一大笔款子的女人。 郑杰记得季幼仪,季幼仪也认出了他,牙行的老板。 她倒是没想到蒋兰兰还有这么个有钱有势的亲戚。 “我说有些人怎么敢这么嚣张,原来是找到了靠山。”她冷嘲道:“她自己有作恶的心思,糟了报应可怪不得别人。” “呸!你这女人奸诈,我侄女柔弱就欺负她,污她名声,你才是要遭报应的人。” 郑杰听了蒋兰兰的哭诉,加上先前的怨恨,断定季幼仪绝非善类。 他指着贾老板,说道:“贾老板,你还不快将这女人押下,稍候确定我表妹跟侄女没事之后,我要押她送官。” “你还要送官,她当场想害我,我还没喊冤呢。”季幼仪可不怕,当场发生的事情,多的是人看见。 这时候,顾五环顾四周,朗声说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可有好心人愿意为我东家作证,说出当时事情,我愿重金酬谢。” 重金酬谢? 季幼仪扯了扯顾也的袖子,她虽然是不怕的,但哪来的重金可以酬谢?她可是很穷的啊。 顾也没搭理她的动作,周围有人听到重金后,蠢蠢欲动,一旁有位汉子出声问道:“小哥说的重金可是真的?有多少金?” 不等顾也回答,蒋兰兰扯着嗓子说道:“你,你这是想花钱买通人证,我受伤至此,只不过是想要季姑娘说声抱歉,承认错误罢了。” 说着说着,柔弱的蒋兰兰又哭了起来。 郑慧在一旁抱着她,哀泣,“我可怜的女儿啊。” 受害者永远是能让人动容的,又是柔弱母女一起哭。 一旁有人看不下去了,开始出言指责季幼仪。 季幼仪挑眉,果真是柔弱受伤就有礼了? “哈哈。”她假笑两声,嘲讽十足,“怎么的,你害人不成反而受伤就算是受害者了?当时是不是你拦着楼梯不让,是不是你趁着我下楼之际估计伸出脚想要绊我?如今我倒是成了坏人了?”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店小二领着大夫,打破现场僵持的气氛。 季幼仪见着小二,将大夫跟小二都拦了下来,“小二哥,你当时正好在旁边,发生了什么你最清楚,烦请你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小二没想到自己来回一趟居然成了故事的主角,顿时心惊的看向自己的掌柜,这事情该怎么办? 掌柜悄悄给了他一个眼神,‘如实交代!” 小二立刻明白,正准备说话,蒋兰兰在一旁惨叫一声,捂着额头,身子一软,瘫倒在郑慧身上,“啊,我头好痛,好晕,娘,我好难受,快让大夫看看我呀。” 第两百六十三章 是非分明 经过蒋兰兰这么一喊,众人的目光又转向了她。 郑慧明白过来,立刻帮腔,“有什么话,先让大夫帮我女儿看看呀。” “放心吧,就冲她这脑子灵活,还能鬼哭狼嚎的模样,一时半刻死不了人的。”季幼仪翻了个白眼,冷嘲。 郑杰看出点意思,吼着想扯季幼仪,“我看你就是想害死我侄女。” 顾也看出他的意思,立刻上前将季幼仪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她拦着大夫不给我侄女看病,我才要问问她想干什么呢。”郑掌柜气的直呼,可面对顾也又没办法。 这人一杵在那里,看这气势就觉得不太寻常。 贾掌柜拦在两人之间,“两位,两位,别动气。两位都是我的贵客,这事情让小二说清楚了,那咱们该看病看病,改追责追责,事情都好办不是。” 虽然他一副和事老的样子,但这话的意思明显是偏帮季幼仪他们。 郑杰指着贾掌柜还有季幼仪等人,气的颤音都出来了,“好啊,我算你看明白了,你们这群是一伙的吧。” 这事情已经纠缠的太久,周围的纷扰,加上蒋兰兰跟郑慧母女一直在哭,吵得季幼仪头疼。 “都给我闭嘴。”她怒吼一声,瞪着蒋兰兰,耐心耗尽。“小二哥,麻烦你将刚才的事情原封不动的说出来,谁要是敢再敢开口,我就让他永远说不了话。” “你吓唬谁呢。”郑杰没领教过季幼仪的厉害,一点都不怕,嚷嚷着。 季幼仪绕过顾也,笑着靠近郑杰,只是在他身边绕了半圈便不再搭理。 “小二哥,开始吧。” 郑杰张大了嘴巴,好似指着季幼仪再骂,但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就跟是在表演哑剧一般。 他发现之后,惊恐的捂着自己的喉咙。 众人见状,也纷纷露出惊吓的目光。 店小二一看这情况,哪里还敢耽搁,立刻说道:“是,是这样的。当时他们两拨人上楼,这位蒋姑娘不但不肯让路,还趁着别人下楼的时候伸脚。” “你,你胡说。”蒋兰兰脸色惨白的辩驳,哭的有气无力,“我压根没做过这些事情,再说了,若是我做坏事,怎么我会摔下楼呢。” “那,那是因为这位公子出手快,这才没让你伤到人。”店小二缩了缩,似有些害怕。 郑慧眼看这情况不对劲,她站出来,哭诉道:“你,你们,你们串通起来害我们母女。” 季幼仪早就领教过他们的无赖表现,现在这情况,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我们今日是第一次来这家饭馆吃饭,这小二哥出了事情之后马上就出去找大夫了,哪来的串通一说?” 她这么一说,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不嫌事情附和。 眼看这情况没办法继续了,蒋兰兰拉着郑慧,颤巍巍的站起来,“季姑娘,我知道你与我有怨恨,但我婚事已经没了,如今身体又不好,你何必咄咄逼人呢?而且,你害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害我舅舅,他不过是想维护我罢了。” 好一朵旷世柔弱小白莲。 季幼仪眉头压臣,表情怪异,神色中透露着戏谑,“蒋兰兰,别说这些含沙射影的话,在陌生人面前装可以,但在我面前,收起你那些心思。在场众人不是傻子,若是有心,去蒋家村查查你的事情,怎么都明白了。 以前你搞出那么多事情自食恶果都忘记了?偏要来闹出点风言风语让自己走进死路才能消停。” 这番话一处,又引得众人窃窃私语。 但这回蒋兰兰似乎并不担心,她甚至表现的还有些实诚的可怜。 “清者自清,你做过的那些坏事,早晚有一天会有报应的。”蒋兰兰拉着母亲郑慧跟表舅郑杰,一副伤心欲绝,柔弱不堪的样子,“娘,舅舅,我们走吧,这女人蛇蝎心肠,再争辩下去,只怕你们还要受害。” 当场受害者郑杰一副认同的模样,抹了抹眼泪,抿着嘴点头。 要不是季幼仪知道这些人什么德行,还真的是要被他们这副情深义重给骗了。 “蒋兰兰,看你现在这样子,证实我话没错,你死不了吧。还有你舅舅,放心,不过是哑个两三日罢了,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 季幼仪一番冷嘲,就是不想让她好过,本以为蒋兰兰还要做戏一番,没想到人就回头怨恨的瞪了她一眼,没什么表示就走了。 一方退场,这热闹也就散了。 贾朴弯着腰,笑着上前,“这位季姑娘是吧,刚才的事情真不好意思,作为赔偿,我给您准备一块牌子,以后您带着牌子来吃饭,我给您打五折。” 五折,这么大优惠? 季幼仪没应下,“掌柜的这话就错了,本就是我们在你店里闹事了,怎么的还给我这么大优惠呢?这天下掉下来的馅饼太大,我不敢捡啊。” 贾朴听出她话中的怀疑,脸色不变,依旧乐呵呵的说道:“瞧您说的,您在我这里受了委屈,我当然应该给您些补偿,这也是做生意的道理,请您务必手下。” “贾老板大方,我谢谢您,但这优惠不用了。” 季幼仪本就不怎么进城,再说了她也没有带牌子出门吃饭的习惯,前世打折会员,都是报手机号码的。 贾朴还想多说,起身见着顾也眉头一皱,顿时心领神会,到嘴的话语一转,“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也不勉强。我让后厨给您包一点小糕点,请您务必带回去尝尝。” 这时候,一旁的人递上来一个盒子,整整三层的食盒,满满当当,这可不是一点啊。 季幼仪看着本想推辞,顾也直接将食盒接过,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能道谢。 “那就多谢掌柜的了,以后我会多来您家吃饭的。” “好好,那几位慢走,我就不耽误您的事情了。” 本是开心的吃饭,被蒋兰兰这么一闹,的确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过有了贾掌柜的糕点盒子,好歹也算是弥补了一番。 回去的路上,季幼仪走着走着就往顾也身上看两眼,着实觉得奇怪。 顾也神色不改,目视前方,“东家可是看上我了?我是卖力气不卖身的。” “呸,就你,谁看上你了。”季幼仪嫌弃。 “若不是看上我,为什么这一路一直偷瞧我?”顾也站停脚步,带笑的目光回望者她。 第两百六十四章 店内闹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偷瞧你了?这路上这么热闹,难道我还不能看看风景了。”季幼仪死不承认。 顾也不与她争辩这些事情,笑着问道:“东家若是有什么想问的尽可以问我,我一定老实交代。 纵然对他的老实交代有所怀疑,季幼仪还是开口问道,“你与那饭馆有什么关系?” “我今日才第一次去吃饭,而且还是东家你带我去的,能有什么关系?” 顾也的回到倒是不错,今日下馆子的事情的确也是临时起意。 但看着他手里拿的那精致的饭盒,怎么也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情况,还有那个贾老板的情况,处处偏袒着自己。 季幼仪能保证自己是不认识那个贾老板的,但他却处处维护,他们这一行人,也只有顾也神神秘秘的。 顾也见着季幼仪还是不相信,苦笑道:“东家我真的是第一次去那里。” “去肯定是第一次去,但人,认不认识就两说了。”季幼仪抿了抿嘴,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反正这个人一向是不清不楚的,她要想管也管不清楚。 “你说是就是吧。”季幼仪浅叹口气,“只要不给我惹麻烦就行了。” 顾也得知她的态度,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回到翎雀坊之后,季幼仪跟杨若芙便开始商量着店铺运行上面的事情。 生意需要慢慢的做,但也需要经常做些活动来引起顾客的兴趣。 季幼仪先是看了看院子,“若芙,现在院子是不是就你跟两个姑娘还有你爹爹住?” 楼上楼下的,这么一看,房间还不算少。 杨若芙不知道她想做什么,问道:“是呀,季姐姐,你想做什么?” “我是想呀,咱们只做这护肤品,的确是很难维持住客户的,若是连护理也一起做了,那倒是好办了。” “护理?”杨若芙不懂。 季幼仪解释道:“有钱人家的小姐夫人,会用花朵汁子敷脸敷手,咱们也可以这么做,配上手法按摩,让客人享受护肤的过程。” 杨若芙听着还是没什么概念,毕竟她以前也没做过。 季幼仪想着光说也的确体会不到,按摩护肤这种事情,还是要亲身体验。 “这样把若芙,我给你画一张图纸,你帮我找个木匠坐出来,我回去研究研究按摩膏,到时候给你亲自体验体验你就懂了。” 这么一说,杨若芙便明白了。“好一切听季姐姐安排。对了季姐姐,咱们要不要到别人家去看看,学习学习?” “开业之前我几个店铺都已经去过了,但感觉还是不太对,咱们应该有自己的特色,另外你要考虑下,有些小姐夫人不方便一直出门的,咱们要考虑上门服务。” 这里的女人十天半个月能出一次门都是不错的,有时候几个月都不出门。 “还有啊,你找些人,做一些精致漂亮的小布包,绣上咱们铺子的名字,人家买了东西就用布包装。” 包装袋这个东西,赠品这种东西,有时候也很有必要。 杨若芙将到的事情一一记下,“季姐姐,还有吗?” 季幼仪想了想,“其他的,等过段时间我将按摩膏研究出来之后,再说。不过有个事情我想先跟你商量下。 若是真要做护肤按摩一条龙服务,那可能你们就要搬出去了。” 她有些犹豫,毕竟当时说好了是让他们住在这里的,如今又说要让他们搬出去,这的确不太合适。 杨若芙一听,十分不理解:“为什么啊?” “因为做脸的话需要场地,我打算将这些房间都改成单间,好方便客人。”季幼仪解释道。 杨若芙还是不能理解,“可是,并不是每个客人都会来按摩呀?” “到时候咱们会给她们设立档案,做好规定,譬如每隔三到七天就要来做护理,这样保护下去皮肤才会越来越白析。” 季幼仪没操作过,不知道这套路能不能行,但想着女人的爱美之心,只要能看到自己脸上的变化,肯定是会坚持的。 她想了想,补充道:“而且咱们这里的护肤是要预付费用的,来一次扣一次。” 这就相当于办卡了。 只要卡里有钱,不怕她们不过来。 “啊?”杨若芙听着她的想法,觉得不妥,直言道:“季姐姐,这恐怕不行,客人来买东西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哪肯将银子放在这里啊,而且咱们这里来的很多还是普通妇人,你让她买一些东西或许可以,想让她们将银子压在这里,只怕是不行。” 的确,农家妇人手头一般是没有多少银两的。 季幼仪其实也有些担心,因为这种事情没人做过,但话说出口,她还是要让杨若芙安心的。“这你不用担心,到时候咱们也可以单次收费,只要能赚钱,办法多的是。” 杨若芙觉得这事情还没开始,或许也是可行的,只是这样的话他们就要搬走。 她看了看院子,着实有些不舍得啊. 季幼仪看她神色,说道:“若芙,到时候就从铺子公账出一份银子,租个院子,另外这院子的租金可以再加,你看行不行?” “季姐姐瞧您这话说的,你给我跟爹爹的银两已经很大方了,就公账上租个院子吧,租金不用加了。” 杨若芙懂得感恩,也知足,季幼仪给的价钱的确很公道。 季幼仪松了口气,“租金还是要加的。我不太懂行情,你跟你爹爹商量下,看看要加多少。这院子也不着急,等咱们定下来再找。” 她估摸着研究按摩膏还需要一些时间,这事情的确不着急,另外做安排床也需要时间,就算这些都敲定了,她还需要找人培训一番。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之后,大致有了计划。 突然赵芳儿慌慌张张闯进后院,“季姐姐,若芙姐,不好了,外面吵起来了。” 吵起来了?怎么回事? 季幼仪跟杨若芙相视一眼,起身出去。 一个穿着花枝招展,打扮的红红绿绿十分夸张的女子,正在外面指着人喷唾沫星子。 只是她对着的人不是店内的人,而是另外一个客人。 第两百六十五章 过好自己的日子 杨若芙正打算出去,季幼仪将人拦下,询问一脸着急的赵芳儿,“芳儿,这怎么回事?” 赵芳儿指着姑娘,轻声说道:“那位姑娘是春江楼的姑娘,听说店内的东西好特意来看看。另外那位夫人跟她有些恩怨,所以吵了起来。” “春江楼?”季幼仪大概有些猜测,“是红楼楚馆?” “嗯,是城内最大的青楼。”杨若芙对这春江楼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这春江楼里的东西,一般都是隔壁街的红粉铺子送的,一直如此。” 季幼仪可不管之前是谁送的,既然客人找上门了,她自然不会放过。这单子要是说成了,那还是个稳定的大客户。 “那看来还真是个大生意啊。”她兴致勃勃,打算将这单生意敲下来。 杨若芙却不这样想,她将人拦下,忧心的摇头,“季姐姐,这单生意算了吧,咱们现在铺子小,那红粉铺子背后有人,咱们惹不起,而且很多铺子都不愿意做青楼女子的生意,这事情总是有些忌讳的。” “若芙啊,不管怎么说,客人上门可没有拒绝的道理,再说了,现在这情况,咱们不出面,只怕是这些人会将铺子给砸了。” 的确,这些人越吵越厉害,一旁人也多是看热闹的,眼瞧着就要动上手了。 季幼仪不等杨若芙想通冲到两人中间,笑着说道:“两位客人,两位客人,别吵了,有话好好说。” “哟,你谁啊。”夸张的女子撇了她一眼,纤细的手抚着胸口喘气,手指上涂着玫红的蔻丹,显得手更是白嫩。 女子态度不好,季幼仪也没介意,客客气气的问道:“两位消消气,都是贵客,在这门口吵架总是不好看的,要不里面坐下,咱们有话好好说,如何?” “说什么说的,跟这娼妇有什么好说的。” 不等女子说话,一旁的妇人就开口了。妇人腰粗膀大,脸盘子也大,看的出来经年操劳,眼下嘴角细纹已显。她头发梳的整齐,别着一根简单的银簪子。 妇人态度也不好,瞪着季幼仪神色不善,“你是这家铺子的掌柜的?” “掌柜的今日有事,所以委托我来看铺子,您以后什么需要,都可以跟我说的,我能做主。” 季幼仪轻轻解释,态度和善。 但看在妇人眼中,她眉清目秀,肌肤白析,身形纤柔,跟那个娼妇就是一路货色。 妇人越看越生气,越生气声音就越大,“好,既然你说你能做主,那你就把这娼妇赶出去。” 赶出去,自己还想做这单大生意呢。 季幼仪面带笑容,为难的说道:“来者皆是客,我这怎么好赶客呢,您可别为难我呀。还未请教两位怎么称呼啊?” 她话音刚落,妇人便不客气的啐了一口:“我呸,你这破烂的铺子,卖东西给娼妇,不干不净的,谁敢来买你的东西。” “夫人瞧您这话说的,我们的东西都是用油纸封好的,怎么能不干净呢。” 季幼仪也不生气,吆喝道:“今日小店招待不周,怠慢各位了,各位若是要买东西,今日一律九折。芳儿,赶紧带客人看东西去啊。” 妇人见着季幼仪没正面回应自己,还招呼上了,不客气的扯着她:“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啊。” “夫人别生气,这大门口的吵架,那是丢了自己的脸给别人看热闹,何必呢是吧。” 季幼仪缓声劝道,“夫人,有什么话,咱们到里面,慢慢的说。” 妇人目光看了看周围,想了想之后觉得她的话也有道理。 这时候,女子似不嫌闹的事情大,捂着嘴偷笑道:“掌柜的倒是个妙人,小女子红如有礼了。” “原来是红如姑娘。”季幼仪回礼,给了杨若芙一个眼色,“若芙,带着红如姑娘看看。” “你还要卖东西给这娼妇,你……” 妇人一听,顿时不乐意的叫嚣。 季幼仪拉着妇人,轻声说道:“夫人,夫人,您可别在闹了,来跟我来。” 她强硬的拖着妇人进了后堂,将人安置坐下。“这位夫人,您可别生气了,须知生气容易老的快啊。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妇人失去了仇恨目标,又经过刚才的拖拖拉拉,没了力气之后,闹的动静也小了不少。 她坐在椅子上,不悦的瞪着季幼仪,“你是不是跟那个娼妇一伙的。” “夫人,您这可冤枉我了。”季幼仪大呼冤枉,“小女子季幼仪,平常都住在乡下,可从未见过红如姑娘。” “呸,什么姑娘,不过是个卖肉的货色。”妇人虽生气,但这次吼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夫人家里是有人流连烟花之地了吧?”季幼仪大概能猜出一些,良家妇女不喜欢青楼女子。 妇人气呼呼的哼着,哼着哼着突然开始抹起了眼泪。 季幼仪轻叹一声,给她倒了杯水,“夫人别生气,有什么话可跟我说说的。” 或许是因为她的轻声细语,又或许是妇人这委屈压的太深了,喝了口水之后慢慢的开始说起了家里的事情。 其实也就是很老套的故事,妇人本名田招娣,嫁了个男人是城里做木工的。家里的男人有了钱就往青楼送,她抓了几次,打也打了,吵也吵了,可狗改不了吃屎,一日日的还去,就差吧青楼当家住了。 若是只玩玩女人,那也就罢了,偏那青楼是什么地方,销金窟啊,那些个女人嘴巴一开,男人就跟入了魔一般的。 家里本来还存着一些银子是打算给女儿做嫁妆的,都被男人给送去青楼了,剩下一些家底,要不是她藏的好,也早没了。 说到伤心之处田招娣眼泪似不要钱的落。 季幼仪听着也是一脸的悲色,哀叹道:“男人啊,都是负心薄情的,只知道外面花天酒地,不知道女子在家的辛苦,田大姐,你苦啊。” 这一番话,说的是真情实意,但其实季幼仪并不认同田招娣过日子的方式,但她也不会将自己的意思强加给别人,毕竟每个人的思想跟日子都不同。 她轻轻的拍着田招娣,缓缓的劝道:“田大姐,这男人的念头扭不回来,咱们女人的日子可还是要过的漂亮的。” 第两百六十六章 大生意 田招娣抹着眼泪,抽抽泣泣的抬头,“妹子,听你这话,好像也是有委屈的人?” “哎,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什么好值得说的。”季幼仪苦叹一声,她可编不出什么身世凄惨的故事。 再说了,她的目的也不是给人说自己有多凄惨。 她主动握着田招娣的手,说道:“田大姐,这男人不可靠,咱们女人可还是要好好过日子的,你瞧着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大姐,女人只有自己心疼自己,别人才能心疼你呢。 你想啊,男人都是会被美色所迷的,你好好打扮,变的漂亮了,还怕留不住男人的心嘛。” 她一句句的说辞,到的确是让田招娣心动了。 田招娣看着季幼仪肤若凝脂,唇红齿白的,握着她的手也是柔嫩的,“你,我们这些干粗活的,怎么能像你们这些有钱人一样。” “大姐您这话就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有钱人,在家也是要干活的。”季幼仪起身,拿出自家的产品,笑着说道:“我在家也是需要干活的,但我知道怎么保养我自己。” 她将金芙膏打开,抹了一些到田招娣的手上。 “您瞧瞧这东西,抹在手上,一点点就很滋润,味道还香,这可比那油胰子好用吧。” 田招娣凑近了闻闻,眼神都亮了,惊喜的说道:“呀,真有花香呢。” “是的呀,俗话说的好,女人的手是女人第二张脸,这手也要保养好呢。” 季幼仪抹金芙膏的时候,顺便摸了摸,发现田招娣的手不光粗糙,掌纹很深,整个手指微肿,偏硬。 她问道:“大姐冬日还会冻疮吧?” “你怎么知道?”田招娣收回手,“冬日的确会冻疮,可难受了。” 季幼仪:“我略懂一些医术的,这冻疮不好受,手掌裂开了做活儿那可真是疼,一定要好好养护。” 护肤的诱惑,没有女人能就拒绝的了。 田招娣看着抹了金芙膏的手,的确是滑了不少,滋养的手油光光的,还香。 她欢喜的拿起金芙膏的盒子,左看右看的喜欢。 心理的苦闷吐完了,又看到了这美美的东西,田招娣问道:“妹子啊,这东西怎么卖啊?” 季幼仪没有报价,反而是细细的介绍起来:“这一款叫金芙膏,可以擦脸,擦手,长期用啊,人的皮肤会变的白嫩。这一瓶呢叫‘一粉红尘’,适合年轻女孩子,我刚才听您的意思是家里还有个待嫁的女儿,这个合适。” 田招娣拿起‘一粉红尘’,仔细看了看,的确是不一样。“那这东西怎么卖的?” 季幼仪说道:“护肤这个东西是长长久久才能看到效果的。这两个一起卖,我做主五十文。” “啊,要五十文啊。”田招娣有些心疼,五十文可不便宜。“别人家十文可以舀一罐子油胰子呢。” 季幼仪见多了这情况,知道该怎么应对。 “田大姐,那油胰子可没这么润,也没这个香呀。” 这话倒是不假,田招娣看着罐子漂亮也实在没舍得放下,“要不你在便宜些?” “田大姐,我也是要做生意的,这价格真便宜不了,这价格还是我给您的优惠,您看看这东西,都是好东西啊。” 田招娣最后还是狠狠了心,掏了钱将东西买下了。 季幼仪将人送出门后,红如凑了过来。 “掌柜的看样子是搞定那婆娘了啊。”红如语调轻轻,说话带着一股娇气。 季幼仪笑脸相迎,“让红如姑娘久等了啊。” “掌柜的怎么知道我就是在等你,或许是没看上店里的东西呢。”红如眉眼上挑,脸上带着笑意。 “店里就这么点东西,您若是看不上早就走了,何必等到现在,还来跟我搭话。”季幼仪侧了侧身子,“红如姑娘,有什么话咱们里面说吧。” 红如跟着季幼仪进了内室,杨若芙上了茶之后将地方留给两人。 红如端着茶轻抿了一口,“嗯,这茶很别致啊。” “红如姑娘喜欢就好。”季幼仪揭开茶杯盖子,“这是我自己闲着摸索出来的花茶,加入药材一起烘制,茶香中有花香,还有药材的香味,平常小饮一杯,能沉浸心脾。” 红如似十分喜欢,又小饮了两口。 季幼仪看着她饮茶的动作,规矩又优雅,若是换一身行头打扮,说是大家闺秀也不过分。 红如放下茶杯,见着她神色,“掌柜的是不是觉得我一个青楼女子,如此做派十分做作?” “您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 季幼仪想解释,红如手帕轻拭了下嘴唇,伸手阻止:“不用解释。我知道的。” 身处青楼,人来人往见多了。 红如通透,这个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她放下手帕,“今日也是听说这里开了一家新店,东西不错,所以来看看。” 季幼仪也不纠缠,问道:“若芙应该给您介绍过了吧。” “是的,东西我试用过了,不错。”红如扬了扬手,满意的说道:“我打算再您这里订货,掌柜的可有什么优惠?” “红如姑娘爽快,优惠是有的,只是需要看您定多少量。” “先定五十瓶。” 五十瓶?这已经是不小的量了,整个铺子内,五十瓶是极限。 季幼仪想赚这笔钱,但不能操之过急。 她沉思了会儿,说道:“红如姑娘这用量我们一下子只怕是拿不出来,可否让我们准备一段时日?” “你要多久?”红如本以为她会爽快答应。 季幼仪想了想,“半个月交货,我个您七折优惠,而且您那边的盒子,我给您特别定做,您看如何?” “特别定制啊,这倒是稀奇了,怎么的,怕别人知道我们用的是你家的东西?” 红如误会了她的意思,脸上虽然还是笑嘻嘻的,但话语中明显带着不悦。 季幼仪赶忙解释,“您又误会我了,我这特别定制的意思,是专门为了您家姑娘设计一款别致的,到时候也会在底部印上我家的店铺的名字。” 如此就解开了误会。 其实季幼仪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省钱,毕竟七折的优惠,羊毛出在羊身上。 第两百六十七章 忧虑 红如听明白了季幼仪的意思,也就没在这事情上纠结。 她捏起帕子,“我家姑娘你知道的,最重要的就是那身皮肤,白嫩细净的才招人喜欢。” “我明白。”季幼仪了然,“金芙膏,可以全身涂抹,保证效果。另外姑娘们长年上妆涂粉,这肌肤需要好好清理,下一季的时候我们会伤心专门给脸清洁的东西。” “清洁的?我们平常都用皂胰子,挺好的呀。”红如问道:“你那东西,比皂胰子好用?” “那是自然。”季幼仪十分自信,“皂胰子用着会让皮肤干燥,而且清洁不行。” 其实她打算研究的东西基础也是皂胰子,但为了推自己的产品,她当然要鼓吹自己的东西好。 红如没看到东西,但想着她店内的产品的确是比其他家的要好许多,便也相信了。 “季掌柜的,我跟您家定下了这么多货物,到时候新产品可不能忘记我呀。” 季幼仪十分爽快,“那是自然的,您需要的话,第一批货物我可以先给您十个试用,您用着满意再下单。” “哟,那您这可大方了。”红如掩着嘴笑,眉眼儿弯弯的,“那咱们这就定下吧,我将定金给您付了,到时候货成了直接送我楼里可行?” 季幼仪听着银子进账,开心的不行。“好,具体的我让若芙跟您说,这大笔钱财方面归她管,以后您若是有什么问题,找她也可以的。” 红如挑眉,略带着一些不明的意思看着季幼仪:“可若是她不能解决的问题呢?” “你放心,任何问题都可以到下沿村的药园找我,我就住在那里。”季幼仪坦然道。 她明白这些事情,当然也知道这人的意思,无非就是想问问她的住所。 虽然知道的红如若是去村里,必然引起村里人的不满,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红如满意的点了点头,“掌柜的爽快,那我也没什么问题了,烦请杨姑娘过来一下,草拟个契书吧。” 说好了这个事情之后,季幼仪让杨若芙进来算账,契书由她写,整个事情相当的顺利。 季幼仪送走了红如之后,杨若芙紧张的将她拉到后院。 她担忧的说道:“季姐姐,这单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要不咱们跟赵哥商量一下吧?” “现在契书都签了,就算有问题也不能反悔了啊。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是担心订单的问题,而是担心别人家会不会记恨上咱们。” 季幼仪倒是不担心别的,就担心红粉铺子会闹事情。 “对了,今日一天就没看到杨老爹,人呢?”季幼仪还想着关于黛盒的事情要问问呢。 “我爹爹这段时日有事情,已经有段日子没回来了。”杨若芙其实已经很久没见到爹爹了,心理也十分担心,这几日已经开始招人打听了。 季幼仪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爹爹只说有事情出去了,后来就没回来,我已经托人去找了。”杨若芙轻叹一声,扯开话题,问道:“季姐姐有什么事情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春江楼的黛盒要重新做,我打算做个简单款的,但是也要别致,所以想找你爹问问。” 杨若芙倒是觉得这事情不难,“季姐姐,其实这不难,咱们做个款式简单的,但配色上花点心思就行。” “做瓷器这我不懂,这个就交给你了。”季幼仪将事情交给杨若芙,想了想补充到:“我想着外面的黛盒大多都是圆的,咱们做个方的,做成小抽屉的模样你觉得可行吗?” “不难,我可以去跟大师兄商量。” “好,那就拜托你了,对了,记得把价格压低一下。” 季幼仪直白的说着,杨若芙偷笑。说完这个事情,杨若芙还是担心。 “季姐姐,这红粉铺子会不会来闹事啊?” “我现在也不知道。”季幼仪也担心这一点,但她也不能一直在城里,“若是真有人来闹事,你就说掌柜的不在,到药园找我,我立刻赶过来。” “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之后又商量了一下事情之后,季幼仪看时辰不早了,便招呼着安安跟元哥儿回家。 如今有了马车,她们出行可方便了不少。 顾也赶着车,到家之后太阳差不多都落山了。 幸亏他们是在城里吃了饭才回来,季幼仪拎着点心食盒,心满意足的。 两个孩子虽然没怎么玩,但也累的很,回家稍稍洗洗之后,就回屋看书,过一会儿准备睡了。 季幼仪坐在厨房,看着桌上的食盒,蠢蠢欲动。 顾也收拾好之后,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她这副眼馋的模样,“想吃就吃,光看着能看到味道?” 季幼仪没否认,撇了顾也一眼,调整坐姿打开食盒。 刚才路上,他们三人坐在车内其实已经吃了。蝴蝶酥,味道是真不错。 如今食盒内还剩下两块。 “你忙完了?快点洗手过来。” 她端出碟子,放在桌上,“这一块是你的,这一块是我的。” 这里没有冰箱,这些糕点必须吃掉,放到明天肯定是要坏的。 顾也捏起蝴蝶酥看了看,之后放在桌上,将碟子推到季幼仪面前,“我不爱吃甜食,你吃吧。” 季幼仪没客气,吃完自己的之后,拿起顾也的小口小口吃着。 顾也见状,给她倒了一杯水,“慢点吃,小心噎着。” “你可是不知道,甜食能让心情快乐。”季幼仪可是喜欢吃甜食的,尤其是这种细软的。 她将嘴里的糕点吞下,再喝口水,心满意足。 “这糕点比上次买的好吃多了,没想到北方的厨子这么会做甜食,就是不知道这价格贵不贵。” “不贵。” 顾也喝着水,低声应了句。 季幼仪白天收起的心思,又窜了起来,她狐疑的盯着顾也,“你跟那个饭馆,真的没关系?” 顾也放下茶杯,起身回屋。 虽说他没有说话,但季幼仪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定论,那铺子跟顾也肯定是有关系的! 第两百六十八章 学院的如意算盘 签下了红如的大单子,季幼仪又将做黛盒的任务交给了杨若芙,她就只需要好好的准备药材即可。 库存的药材备货还是很足的,这一点倒是不用担心,有半个月的时间做准备,不着急。 时间一日日的过去,秋日农忙来了,村正的儿媳妇因为身体不适,免去了下田的活儿,在家得空了就到药园来看诊,省的季幼仪跑。 季幼仪给她把脉,喝了一段时间的安胎药,加上她最近也没有操劳,胎像稳妥了不少。 “脉象稳多了,药还要照喝。”诊完脉之后,她嘱咐道。 赵武媳妇摸着已经显怀的肚子,一脸的幸福。“只要想到这孩子,我心里头就欢喜,多谢大夫。” “不客气,你现在才刚开始,自己还是要多多注意的。”季幼仪嘱咐道,“我在给你配些药,平时记得不要操劳。” “大夫,最近农忙了,您看我可以下田吗?”赵武媳妇小声问着。 季幼仪一头问号,口气有些不太好。“我刚说着让你好好休息,你怎么还想着下田啊,你这身子,怎么能下田弯腰。” “可是。” 说到这个事情,赵武媳妇委屈又为难。毕竟是家丑不可外扬,她也不好对着别人说道。 这段日子因为没在家里干活,已经惹得大嫂跟弟妹不满了,如今下田也不去,只怕是又要多话说。 季幼仪看着她的神色大概也能猜到一些,但她只是大夫,是个外人,只能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你若是想要这个孩子,切记不可劳累,下田这事情你回去好好跟你夫君商量一下吧。你本就是气虚血弱的身子,寒凉的很,不易有孕,这情况你自己应该也知道,这孩子来的不容易,若是不好好养着,很可有可能会没的。” 季幼仪实事求是,没有夸大,她思虑了下,补充道:“而且,你若是现在不养得好,只怕孩子生下来带上胎里的毛病,那可更是遭罪的事情。” 先天性的疾病,生在富人家都是劳心耗财,更别说穷人家的孩子,若是真有些不齐全,只怕是要被扔水里溺死的。 赵武媳妇听着她这么说,有些吓到的,着急问,“大夫,那我孩子没事吧?” 季幼仪安抚道:“你放心,如今还没事,你好好养着身子,让孩子在肚子里好好长大,足月生产。” 她根据赵武媳妇的情况,重新配置了一下方子。 “安胎药还要准时喝,回去的路上慢慢走。我让安安跟元哥儿送你吧。” 毕竟是个孕妇,一个人回去她也不放心。 赵武媳妇拎着药给了钱,有些不好意思:“这,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成。” “没事的,两个孩子一直闷头读书的,我想让他们出去走走。”季幼仪喊道:“安安,元哥儿,出门送一下人。” 她将三人送出门之后,继续回到屋内研究新产品。 季幼仪先前已经将两个孩子的文书送进了城里,顾五骑马进城,来回很快。 若芙也带来了消息,黛盒的事情安排好了,图纸她拿回来看过没什么问题。 她最近正忙着新东西的研发,基本上已经定下了方子。一款是香膏,一款是洗面奶,还有一款则是面膜。 面膜是乳脂的涂抹面膜,主要是实在找不到能代替面膜纸的东西。 趁着现在没什么人,她拿出准备好的面膜,这款面膜因为方子的原因,色泽偏黑。她洗了个脸,然后对着镜子开始敷面膜。 正当她将整个脸都涂黑之际,顾也从外面进来,“你干什么。” 他被吓了一跳,进门就看到一张黑黑的脸,任谁都会被吓到的。 季幼仪敷了面膜,脸部肌肉不宜有大的动作,只能微微张嘴,含含糊糊的说道:“我在敷面膜啊。” “什么鬼?”顾也看着她,一言难尽,“这东西有什么用?” “臭男人懂什么,这能保养皮肤让皮肤细嫩。”季幼仪白了他一眼。 顾也是不相信这些的,他看着这黑漆漆的东西,怀疑这里面搀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赶紧的把脸洗一洗吧,外面有人来了,要见你。” “谁啊,我这才刚敷上呢。”季幼仪心生不悦,但还是乖巧的起身去洗脸。 来的不是别人,是城内学院的人。 季幼仪因为元哥儿的事情,对学院可没什么好的感官。秋试将近,这时候学院来人可不一定是好事情。 学院这次安排了两个老师,一个姓名王,一个姓名陈。 季幼仪看着不是上次的老师,态度也好了一些。“不知道王老师跟陈老师来,有何贵干?” 王老师似乎是这次领头的人,他笑眯眯的说道:“这位就是季姑娘了吧,我们是问了县太爷才知道的,今年您的两位公子也要参加童生的考试,是否有此事?” “是的,小儿不才,读书稍有所成,如今已经入门,所以想着先考个童生,以后也好安心科举之路。” 季幼仪不诧异他们能知道能知道自己的消息,两个孩子的帖子上都写着籍贯。 只是如今这学院来是什么意思? 王老师开口,“是这样的,我查了查,两位公子好像没有进学院读过书,这对于科考不利,所以此次我们两位来,是想征求您的同意,让两位公子进入学院,以学院学生的名义参加考试。” 这话一出口,季幼仪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无非就是想要给学院冲门面,让安安跟元哥儿成为学院的孩子,考中了那就是学院教子有方,考不中,话风一转,就是没有正规学习,跟学院无关。 这如意算盘打的可真是好。 季幼仪扯了扯嘴角,没扯出笑意,“学院这方面这真是能算啊,不愧是教书育人的好地方。” 她这话,说的阴阳怪气,让王,陈两人变了脸色。 王老师也知道这事情他们不占理,有些尴尬的说道:“您放心,这事情,我们不会亏待您的。两个孩子在学校的吃穿费用,都由学院一力承担,另外还会给您一人五两银子的补贴。” 第两百六十九章 找打工人 一人五两的补贴,加上学费全免,学院还承担吃穿费用,这换成普通人家,那是要开心死了的,肯定是忙不慌的就答应下来。 但季幼仪明显不是普通人家。 天下不会掉馅饼。 季幼仪扬了扬手,制止他们继续说下去,“我家孩子不是商品,用不着这些买卖。我虽然穷,但供养他们读书的钱还是有的,学院就不用操心了。” 她的拒绝的这样明显,让两位老师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说。 王老师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劝说一点,“季姑娘,孩子启蒙可耽误不得,这基础识字你们还能教,以后释文注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稍不注意就会钻牛角尖,所以还是交给我们这些老师来教比较好。” “这些不劳您费心,我自有主张。”季幼仪当然知道,可她不觉得就这城内的几个老师能交好孩子。 她想到了元哥儿的事情,突然问道:“王老师可知道我家赵元的事情?” 当时学院处理事情很低调,事后也没对外说起。学院少一两个穷学生,自然也没人关注上,所以两位老师都不知晓。 季幼仪看他们神色便猜到这两人不知道。 她哼笑一声,冷淡的说道:“教书育人,我觉得这孩子读书,以后的仕途固然重要,但学做人也很重要,若学校的老师都其身不正,学院的学生都飞扬跋扈,我怎么能相信我的孩子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好好学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老师听着她的话中的意思,不悦的问道。 季幼仪也不怕他们生气,“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不妨告诉你们,赵元曾是你们学院的学生,可学院是怎么对待他的? 收了学费之后将这小小的孩子当成一个打杂的,还任由其他学生欺负他,最后落得一身伤病回来,这就是学院所谓的教书育人? 如今你们居然还好意思到我这里来说要两个孩子进学院?这是何等的厚颜无耻?” “你!”陈老师气急,“你胡说,学院不可能做出此等事情的。” 王老师拉着陈老师,示意他不要说话。他年长几岁,学院的事情纵然有些不清楚,但还是知道一些的。 以普通人家的孩子做打杂的,这事情,他知道,当初他也不同意,可其他老师跟院长都觉得没问题,他一个人也说不通。 如今听着季幼仪这么一说,心知是有这种事情的。 他尴尬的说道:“季姑娘,这其中或许是有什么误会的事情,不如这样,今日我给你个准话,两个孩子由我带入学院,以后出了事情,我一定负责,你看如何?” 季幼仪白了他一眼,“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们?还会将孩子交给你们?你怕不是想多了吧。” 她不懂,这两人为何这么纠缠着安安跟元哥儿,可正因为这样,她更是不放心将孩子交给他们。 王老师十分苦恼,每个学院都有指标,今年他们新生虽然依旧有增加,但是能参加考试的并不多,要是能多两个名额,那也是好的。 陈老师眼看季幼仪油盐不进,态度也不好,憋气的口无遮拦,“王老师,没必要跟这个无知妇孺多废话,不过是两个野孩子,真当是宝贝疙瘩了。” “陈老师?”王老师听着这话,立刻拉人,示意他不要胡说。 然而话已经说出了口,人都听到了。 季幼仪稍稍抬眸,虽没露出怒容,但态度冷厉了不少,“两位若是没什么事情就请回吧,我忙的很呢。” 顾也站在一旁,也是冷着脸赶人。 王老师见状也知道事情难以挽回了,只能拉着陈老师灰溜溜的离开。 等两人离开之后,季幼仪站在门口,‘呸’了一声,“什么东西,还敢打安安跟元哥儿的主意,就这种品行,好好的孩子都要被他们给教坏了。” 她说的气愤,顾也若有所思,半晌之后,说道:“你若是生气,刚才就应该用扫帚打他们出去。” “我是文明人,怎么能做那么粗鲁的事情,这不合理。” 季幼仪抿了抿嘴,提醒道:“今日这个事情你别跟安安他们说,知道嘛?” “明白,对了,刚才来了通知,在过半个月就要童生考试了,安安他们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我之前已经打听过了,童生考试就是入门的,以安安跟元哥儿现在的水平,稳妥。” 比起两个孩子的考试,她更担心自己的翎雀坊的第一个大单子会不会开天窗。 再过六日就要交货了,她这时候肯定不能再让两个孩子帮忙了,只是她跟顾也两个人多少有些忙不过来,村里又正好在农忙,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 这么想着,她想到了村正的大儿媳妇,先前好像是听说认识一些药材的。 “顾五,你看家,我出去一趟。” 季幼仪想着这会儿,村正一家子应该都还在田里了,所以赶忙出去找人。 这事情不能关跟村正的大媳妇说,还要跟赵王氏通个气。 她走到村正一家的田埂上,看着一家几口都在忙,先是找到了赵王氏跟村正。 “婶子,再忙呢啊。” “哟,幼仪来了啊。” 赵王氏放下手中的镰刀,问道:“这会儿怎么有功夫过来?” 季幼仪看了看四周,眼看这大片田地都是村正家的,不少。 “婶子,是这样的,我这几日正好要做一批货,有些忙不过来。先前听说您家的大儿媳妇认识药材,想着能不能帮我一下?” “你说我家老大媳妇啊”赵王氏看了看四周,瞧见一个青衫弯腰的背影,喊道:“老大媳妇,过来一下。” 赵文的媳妇名叫王惠子听到声音,起身见着是婆婆喊她,又看到站在一旁的季幼仪,赶忙的过来,“娘,怎么了?” 季幼仪看着姑娘大概三十不到,典型的农家女装扮,因干活,脸色偏黑,天气热的满头大汗。 “您就是王娘子吧,我听婶子说你认识药材,不知道愿不愿意去药园做几日工?” 第两百七十章 赶工完成 王惠子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的婆婆,这会儿秋忙,田里的事情稻谷刚收,后面还要晒稻谷,压稻谷,再说了,家里的活儿也要做,这哪还有工夫去做别的活儿。 赵王氏明白媳妇儿的意思,一脸尬笑的说道:“幼仪啊,你看着田里的活儿正忙着,哪有空在去别的事情啊。” “婶子,这事情我知道的。我也不会让嫂子吃亏的。” 这几句话的功夫,季幼仪直接将称呼从‘王娘子’变成了‘嫂子’,这可拉进了不少关系。 她说着拿出一袋铜板,“这里面是三百文钱,我需要嫂子去做三五日工,这是工钱,您看如何?” 三百文,一个壮汉打工一个月也才这么点。 赵王氏不禁要问问,“幼仪,你需要惠子做什么?” “婶子,是这样的,我家里最近要做一批货,这几日我也有事情要忙,心想着嫂子既然认识药材,倒是可以帮我一下。” 三百文,王惠子是心动的。 她拉着赵王氏到一旁,小声说道:“娘,这几日的工夫就有三百文,我想着那活儿就算辛苦些没事,银子多啊。” 赵王氏到底想的也多,他们这一家,其实是有四户,没分家之前,田里的活儿都是需要做的。 如今老二正好忙,老二媳妇又有孕不能干活,那老二家的农活自然是要落到大家头上,要是老大媳妇也去忙别的,这一家子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老大媳妇,不是娘偏心,只是你也知道,老二忙着,老二媳妇又怀孕了,你这要是再去忙别的,那这活儿可就真来不及了。” 这么说着,王惠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同是儿媳妇,她当时怀孕的时候可没这么好的待遇,什么事情走不做。 “娘,老二家以后困难我理解,但也不能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出吧,那我们家难道还不能自己做些事情了?” 这事情要怎么说,的确是老二家里理亏,但一家人,互帮互助,哪能事事计较。 赵王氏听着王惠子的怨气也不开心,但她主持家务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这时候不宜发火。 她好言劝道:“老大媳妇,娘知道这事情的确不应该,但老二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老二媳妇这孩子来的不容易,自然要好好养着不能出意外,我是打算你跟老三多帮衬着些,到时候让老二分一亩田粮食给你们的。” 一亩田粮食,不少的了。 这么说着,王惠子心理舒坦了许多,但这三百文,她真的是不舍得。 她咬咬牙,大不了自己忙一些也是没关系的。 “娘,我这还有两亩田没收,我拿出五分田粮食,您跟爹还有三叔帮帮忙吧,这三百文我要赚的。我自己不重要,但明哥儿大了,以后上学什么也是要钱的,我必须为了孩子考虑。” 几日的功夫就可以赚三百文,利益驱使下,王惠子做出了决定。 赵王氏也希望孩子们好,听着王惠子这么说,犹豫着说,“你自己决定了?不用跟老大商量一下?” “不用了,这事情我回去就跟他说一下就行,他也会同意的。” “好,那我就应下了。” 王惠子听着婆婆答应,开心的回复季幼仪,“妹子,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了,不过今日你也看到了,田里还有些事情,明儿个我再去药园找你,成不?” “好,一言为定,这钱您先拿着。”季幼仪也不客气,将银子递了过去。 王惠子看了眼赵王氏,推拒着,“这哪能啊,我活儿还没做呢,怎么好先那钱,等事情做完了,在给我吧。” 季幼仪本也是抛个彩头吸引一下人,见她推拒也没有客气。“那好,等嫂子完工了,我在给你。” 敲定了事情之后,季幼仪也没在留下,回家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药材要晒,孩子的课业,虽然嘴上说着不担心,但该照看的还是照看着些,她想着这段时间还要给孩子们做点好吃的补补。 王惠子答应之后,隔天一早就到季幼仪的药园报到。 季幼仪先让她从分类药材蒸药开始,顾也则是继续洗晒,大家分工都很明确。 两个孩子闹着要帮忙,被季幼仪拒绝了之后,将书本从楼上搬到楼下,开始到楼下读书。 王惠子看着安安跟元哥儿读书有模有样的,问道:“妹子,你怎么不让孩子去书院读书啊?” “我自己能教,干嘛要花这冤枉钱,再说了,书院那都是城里人,咱们乡下的孩子进去,指不定要被欺负,到时候又不在身边看着,出了点事情,咱们都不知道。” 季幼仪边忙着换药材,边说道:“嫂子,火头小了,再加点柴火。” 王惠子应了一声,赶忙加柴火,一盆盆的药材熏制之后,就开始放入大烧过内熬制,这过程可就更累了。 熬制的过程需要不断的搅动,还要不断的加入药材,一点都不能错。 季幼仪准备好了一锅的药材,便将这事情交给了王惠子,她则出去帮助顾也。 两日之后,第一锅金芙膏出来,杨若芙定下的黛盒也送到了,季幼仪赶忙开始装盒,第二锅则继续交给了王惠子。 幸亏王惠子经常干活,也能吃苦,连熬两锅不成问题。 做好金芙膏之后,季幼仪还做了一些新研制的洗面奶,这东西就比金芙膏简单许多了。 一连忙了五日,总算是按期将东西都装上了马车,依旧是由顾也负责送进城。 看着顾也架着马车出门,季幼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王惠子也是如此,“妹子。你这生意做的可不小吧。” “小本生意罢了。”季幼仪轻描淡写的说了句,随后将钱袋子拿出来,“嫂子,这是您这几日的工钱,辛苦了。” “嗐,那儿的话。”王惠子开心的接过钱袋子,数了数里面的银子。 亲兄弟,明算账,这一点季幼仪还是知道的。 确定数目没错,王惠子笑的更是开心了,“妹子,以后要是还忙,可以来找我的。” “知道的,嫂子辛苦了,要不留下来吃个过午饭再回去吧。” “不用了,家里还有事情呢,我先走了。” “好,您慢走。” 其实说留饭也不过是客套一句,季幼仪忙到现在压根还没做饭,这吃午饭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 第两百七十一章 准备考试 季幼仪将人送走之后,便开始收拾。 晒药材时候用的竹篾,熬制时候用的砂锅,还有一些七零八落的东西,都要好好收拾一番。 就这样,翎雀坊的事情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等着秋试开始,让两个孩子安安心心的考试了。 至于开设护肤的事情,季幼仪想着等两个孩子考试之后再做考虑。 很多东西还需要慢慢练习,她前世去护肤按摩的次数也不多,若是想完整的还原,还需要找人多试几次。 至于按摩膏,她倒是小有成就。 眼看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还有七日就要考试了,季幼仪打算等考试前三日就住到城里,让孩子可以安心复习,顺带也要跟若芙探讨一下护肤的事情。 今日吃完午饭之后,她将两个孩子还有顾也都喊了下来。 “安安跟元哥儿马上就要考试了,这是你们的第一场考试,不容有失。所以,我打算考试前三日带着你们进城去住,等考试结束在回来。” 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只是如此一来,又是一大笔的支出,开销都在成内。 季幼仪见着三人没有反对的意思,继续说道:“只不过,药园还是需要人看着的,所以,顾五,你留下看家。” 留下看家?! 顾也很是不满的看着她,“东家,这不妥吧,我要进城保护你们的安全啊。” “不用,我们又不是长途跋涉。到时候住在翎雀坊,安全的很。” 季幼仪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到时候你将我们送到翎雀坊就可以了,安安跟元哥儿考试要带的东西这两日可以准备起来了。缺什么也想想,到时候城内一并准备。” “好。” 两个孩子快速答应一声,高高兴兴的开开去准备。 季幼仪起身收拾,留下顾也满脸的郁闷。 怎么办? 若是不争取一下,那可真是要成为留守孤寡人了。 下定决心之后,他起身靠近季幼仪。 “东家,这些事情哪能让你来做啊,放着,我来。” 他想接过季幼仪手中的活儿,亲自刷碗,没想到季幼仪动作比他更快,抓着碗的手一撇,侧目看着他,神色不善。 “这是咱们家第几批碗了?你心里没点数?” 那神色,透着丝丝阴沉。 顾也尴尬的收回了手,之前的确是想着要帮忙然后来洗完,结果……不尽如人意。 “东家,今时不同往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都多少时日了,我就算再愚笨,也该有所长进了。” 说罢,他挤开季幼仪,硬是想要刷碗。 季幼仪不肯让,抓紧着碗,拉拉扯扯之间,不知道是谁先松了手,啪嗒一声,碗掉在了地上,碎了! 带着花朵的碎片散落一地,这只碗是季幼仪单独买的,当日就是看上了,特别喜欢。 顾也感觉她这时候的眼神不是阴沉这么简单了,其中还夹在着丝丝的杀意。 忽然之间,他有些不敢抬头看向季幼仪,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感觉到的样子,默默蹲下开始收拾。 “东家,你也知道,我肯定不是故意的对吧,这事情不能全部怪我。” 他自言自语,季幼仪没有理会,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东家,这事情是个误会,不能全部怪我对吧。” “这么说,这事情还是要怪我喽?” 阴恻恻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顾也心头一颤,顿时觉得更不妙了。 “东家误会,都是我的错,要不您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将这里收拾好,免得这碎瓷片扎到您。” 看样子,其他的事情是说不成了,这只碗算是彻底的断送了最后一点希望。 季幼仪沉默半响,等他将碎片收拾的差不多了之后,出声说道:“你走,出去,别再进来了。” 她可不敢将剩下的碗交给这人,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早就摸透了,这人只配做一些使用蛮力的活儿。 也不是说精细的事情他不适合做,只不过他与厨房似乎是天敌,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赶走顾也之后,季幼仪继续洗完收拾,碎了一只碗,心疼倒不至于,只不过有些惋惜,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但也不能让顾也赔,那人在这里干活,除了包吃住之外,是没有工钱的。 稍稍叹了口气,她快速的将碗筷收拾好,顺便将明日早饭准备一下。 过了秋收之后,天气开始降温了,撇开了夏日的炎热,这段时节,正好凉爽。 这几日,两个孩子情绪越来越高涨,一方面是要进城,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考试了。 毕竟是第一次,孩子就算再怎么老成持重,也是会激动的。 忙碌了几日做准备,也该是时候去城内了。 季幼仪抽空去了村正家一趟,给赵武媳妇看了一下,见她修养的不错,叮嘱了几句,顺便告知自己要进城的事情。 村正家人早就知道两个孩子要去考试,这时候也是开口恭喜。 做好了准备之后,季幼仪收拾一番,跟两个孩子坐上马车。 顾也则是一声不吭,驾车带着三人进城。这几日他始终没有说服季幼仪,最后只能落得个独自看守药园的下场。 不过想想也是,药园的确是离不开人,不说有人来看病,药田的药材也是需要人照看的。 马车很快到翎雀坊停下,杨若芙知道几日要来,一早就在门口候着。 赵壮带着王大娘也等着,两好久都没看到元哥儿了,十分想念。 季幼仪带着孩子下马车,这次依旧是顾也将人抱下来的,大家都熟悉了,倒是没觉得什么,就是王大娘见着,面色不愉,嘴角抿了抿。 “爹爹,奶奶。” 元哥儿先是看到家人,也是十分激动。 赵壮见着他过的不错,身子壮硕了些,整个人又精神,又白嫩。 2抱着1就开始抽泣,“诶唷,我的小乖乖啊,这段日子可苦了你开了吧,都瘦了不少。” ??? 见着元哥儿的众人表情各异,大娘,您这眼神有问题吧?疼孙子也不可以这样呀? 如今谁瞧着元哥儿不说一句长的好,怎么到您这里就是受苦了呢? 顾也当场脸色就沉了下来,季幼仪倒是没觉着什么,打着哈哈:“元哥儿跟赵哥还有王大娘好久不见了,等安置下来之后,好好聚聚。” 第两百七十二章 进货 “来,我们将东西搬进屋里去吧。”季幼仪指挥着众人搬东西,这次除了孩子们的东西之外,她自己也带了一些,都了个小箱子。 药箱那是肯定要带的,还有欢喜的衣物,以及她准备的一些护肤的小工具。 孩子们除了带着衣物之外,便是书本跟文房四宝。 整理起来,居然比季幼仪还少了一些。 将东西搬进后院屋子,两个孩子住一间,季幼仪跟杨若芙一起住。 她的那些东西就暂时放在了杨若芙的屋内,一打开,瓶瓶罐罐的,看的杨若芙都傻眼了。 “季姐姐,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这些都是什么呀?” “这些就是我即将教你用的护肤产品,对了,我还研究了一下手法,找个时间我先给你试试,你看看舒不舒服。” 杨若芙看着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十分疑惑,听着季幼仪说还有手法,更是好奇了。 只不过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她拉着季幼仪,关上房门,悄声说道:“季姐姐,红如姑娘那边的款子没结账,按照约定,咱们交货后隔天就应该付款的。” 没结款要么是东西有问题,要么就是纯心赖账。 拖账可不是好事情,他们这才做第一个单子就拖账,这可不是好兆头。 “这事情我知道了,我今日就去一趟吧。” 虽说交货还没几天,但他们也是小本生意,季幼仪不想开这个头。 “啊?季姐姐,你要过去?”杨若芙面露尴尬,劝道:“季姐姐虽说咱们是去做生意的,但那毕竟是烟花之地,你还是不要去了吧,让赵哥去吧。” 季幼仪是不介意的,但杨若芙的话也有道理,她转念一想,“这样吧,我让顾五陪我过去。这单子赵哥只怕是说不下来。” 若是赵壮能搞定,也不会拖到她过来。 杨若芙想着情况的确如此,只怕是赵壮那边会多心,但眼下也不好多说什么。款子回不来,黛盒那边也没付款呢,而且按理说,现在也该给药园结账了,上次说好的银子也还没给。 想到这里,杨若芙从床头盒子里拿出一个钱袋子。 “季姐姐,这是上次你说要的银子,我一早准备好了,今儿个正好给你。” 季幼仪拿到钱袋打开,数了数大概五两半银子,“这银子可来的及时,药园的药材空了,正好可以去进货。不过,铺子里还有多余的银子吗?” 铺子已经开了一段时间了,算下来,盈余是有的。 杨若芙心算了一下,“盈余是有的,但铺子开销也大,不多。” “本来我不想现在提的,但我看铺子生意不错,黛盒的款子应该也差不多结清了,那我药园这边也该算一下了,毕竟药园也是要生存的。” 季幼仪将钱袋子收起来,继续说道:“等下午的时候,咱们三人合计合计。” “嗯,理当如此。” 杨若芙觉得这事情应该,毕竟她跟赵壮每月都能拿银子,只有药园一直是在支出的,以往也就算了,但既然有盈余了,那还是要算清楚的。 中午虽然人多,但大家也没聚在一起吃饭。 赵哥跟王大娘领着元哥儿,一家三口回家吃,季幼仪则跟着杨若芙一起在翎雀坊吃。 这样也好,省的聚在一起,你看不顺我,我不耐烦你的。 这边收拾妥当,晌午的时候也没什么人,杨若芙就拉着季幼仪开始捣鼓面膜的事情。 说道这个,两个女人兴致勃勃。 杨若芙躺着,季幼仪开始捣鼓,从洗脸到按摩,在到敷面膜,一步步,做的慢又细致。 杨若芙第一次体验,时不时的还要提供一些反馈,譬如哪里按的舒服,哪里不太行,季幼仪则根据她的反馈调整。 “季姐姐,你这手法哪里学的啊,好奇怪啊。” 杨若芙脸上敷上了季幼仪特调的面膜,此刻季幼仪正在收拾东西。 “这我自己研究的啊,刚才按摩的是脸上的一些穴位,能让人放松。”季幼仪坐在一侧,原本接下来是应该凑着时间给她按摩一下头部的,但看着这繁琐的发髻,算了吧。 她自己手残,不会梳头发,直到现在都是一个马尾闯天下,弄乱的话,她不会梳。 杨若芙好奇着脸上的东西,想摸一摸,手刚抬起来就被按住,季幼仪提醒道:“这覆面均匀,不可以随便的碰。” “那这要敷多久啊?” “不久,一刻就行。” 季幼仪计算着时间,面膜第一次用,她怕敷的时间太长会让脸干。 到了时间就慢慢的擦掉,然后擦上一点‘一粉红尘’。 杨若芙起身第一件事情就是照镜子,“呀,真的变白了,肤色看着还透透的。” 面膜卸下的十分钟之内是皮肤最好的时候,效果看着还不错。 季幼仪仔细看了看,还算满意。 “这样看还不错嘛,对了,刚才的手法你记住了吗?” 杨若芙一愣,光顾着体验了,还真没记住。 季幼仪看她脸色便知道情况,“不着急,这几日我好好教你一下,你聪明,很快就能学会的,好了,我现在出去一趟。” “季姐姐是要去红如姑娘那里吗?”杨若芙拉住人,说道:“我还是觉得不妥。” “没事的。顾五还要回去看家,太晚我怕路上不安全,先将事情做完,而且我还要去买些药材。” 季幼仪收拾了一下,喊上顾也一起出了门。 顾也跟在季幼仪身后,问道:“东家,我们这是去哪里?” 季幼仪神秘一笑,“去一个男人都喜欢去的地方。” 看着她的笑容,顾也觉得头皮发麻,心中料想不是什么好地方。 “东家,我是个正经人。” “我说的难道不是正经话?”季幼仪停下脚步,“还是你想到了什?” “没有,我什么都没想到。”顾也立刻否认。 季幼仪撇了撇嘴角,心里头开始偷笑,先去了郭文涵的铺子。 当时郭文涵说过,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可以到她的铺子里面找掌柜的进货,有这么好的渠道,当然要好好利用。 郭文涵虽然回京了,但铺子的声音没受影响,还有一位大夫坐诊。 她来到柜台,将药单放下,顺便将信物压在上面,“掌柜的,我来进货。” 第两百七十三章 催债 掌柜的看到信物,脸色一变,“您请稍等,我请我们东家出来跟您谈。” 东家?这里的东家不是郭文涵吗?难道她回来了? 不多时,后堂出来一个女人,不是郭文涵,倒也熟悉。 季幼仪笑着打招呼,“雪阳姐,是你啊。” “咦,原来是幼仪妹子啊,我还以为是谁呢。”郭雪阳也没想到说来进货的是季幼仪,“好久没见了,最近挺忙的啊。对了,我还没感谢你治好了文涵呢。” “不客气的,只是,您怎么成了这里的东家?”季幼仪诧异问道。 “还不是我那表弟,自己走了留下的烂摊子,说是让我看店。”郭雪阳也很郁闷,本是打算跟这郭文涵一起回京的,没想到被留了下来。 最后只能关了自己的茶水铺子,帮郭文涵守着药店生意。 季幼仪大概明白了,“辛苦你了雪阳姐。我这次来想进一批货物。” 一旁的掌柜很有眼色的递上清单,郭雪阳接过看了看,都是些寻常的药物,用量也不是很大。 “没什么问题,你什么时候要?” “可以的话,这两日送到药园去。” 季幼仪想着顾也在药园的事情要安排的满当当的,照顾完药田之后,分类存放药材也是个活儿。 她偷偷瞧了瞧身后的顾也,满心觉得自己的安排没错。 郭雪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愣住了,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被顾也一瞪,终究是没开口。 两人视线对的太快,季幼仪回头过来,只看到郭雪阳神色尴尬。 她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你们认识?” “不认识!”郭雪阳急急的开口否定,颇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意思。 季幼仪神色怪异,懂了! 她轻轻哼笑一声,却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那这些药材就有劳雪阳姐帮我安排了,送到药园,让顾五签收即可。” 顾五? 郭雪阳看了眼顾也,一时之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顾也上前一步,十分自然的介绍自己,“你好,我就是顾五。” 郭雪阳似是不太能接受,随便应付了一句之后就不再看他,转头对着季幼仪说道:“幼仪啊,这东西你放心,我明日就安排好给你送去。” “那就多谢了,对了这些东西要付多少银子?” “等凑齐了在给吧,我相信你。” 季幼仪本想付个定金什么的,既然郭雪阳这么说了,她就收起了钱袋子。 药材的事情弄好之后,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季幼仪便告辞了,她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催债,可是十万火急。 她领着顾也往春江楼去,越是靠近,四周脂粉气越浓郁。 红灯区都是规划在一起的,白天虽然开着门,但人不多,毕竟晚上才是灯红酒绿热闹的时候。 春江楼是附近最大的青楼之一,季幼仪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 刚走进门,一个打扮朴实的小丫头便上前来招呼,“这位姑娘止步,您来有什么事情吗?” 小丫头狐疑的看着季幼仪跟身后的顾也,女人上门来她是见过的,大多是彪悍的妇人前来寻找相公,这女人带着男人上青楼的,倒还是第一次看到。 季幼仪不避讳她打量的目光,大方说道:“我来找红如姑娘。” “您找红如姐姐有什么事情吗?她一般这个时候是不见客的。”小丫鬟没贸然去找人,而是先问问。 楼里的姑娘这时候正是睡的沉的时候,贸然去打扰,惹得起床气不好的,少不得被打骂一顿。 季幼仪也不为难小丫头,自报家门:“劳烦妹妹跟红如姑娘说一声,就说翎雀坊的季幼仪到访一见。” 翎雀坊小丫头还是听闻过的,最近楼里姑娘用的金芙膏就出自那里,听说极好用,不过她只是个小丫鬟,自然没能分得一个。 小丫鬟行礼之后,立刻去找红如。 不多时就回来,请季幼仪跟顾也进后院。“红如姐姐请两位进后院一叙,两位跟我来。” 这春江楼后院不小,分割成几个小院子,想来就是那些花魁啊什么的居住。 红如住的是最大的一个院子,的确是身份的象征。 季幼仪跟顾也进屋坐下,很快就有人奉上茶水。 红如从房间走出来,婀娜多姿,莲步款款,身上仅披着一件薄衫,发髻还散着,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梳洗的样子。 季幼仪看着她打哈欠,起身告罪:“今日叨扰,还请姑娘谅解。” 红如挥了挥手,语调慵懒,“季姑娘言重了,今日来有什么事情吗?” “前几日送来的货物不知道楼里的姑娘们用的可好?”季幼仪没有一开口问银子,反倒是询问了下使用感受。 红如心思明镜,这一开口便知道了意思,不过她也揣着明白装糊涂。 “东西的确是好东西,最难得是得到了一致好评,要知道,我这楼里的姑娘那可是很挑剔的。” “姑娘们满意便好,那不知这后面的尾款是否可以结一下。” “不急不急,这东西才刚刚试,万一后面出了问题怎么办?” 季幼仪不跟红如弯弯绕,直接说明来意,红如却不肯就范。 她也不生气,依旧笑着说道:“姑娘多虑了,若是有问题,那用了这几日早就出来了,在多几日也是一样,只不过您也知道,我们是小本生意,手里头的银子有限,禁不起这么拖延的,还请姑娘给个方便。” 红如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眉尾一挑,饶有兴致的看着站在一旁的顾也,“哟,这哪来的俊俏郎君啊,刚才都没发现。” 她神色惊喜的看着顾也,两眼冒光。 顾也没有一皱,没有回话。 季幼仪对她扯开话题有些不爽,但还是客气的介绍:“红如姑娘说笑了,这是我家长工,顾五。” “长工?这么俊俏啊。”红如掩嘴轻笑:“这位公子,要不你别做长工了,到我这春江楼做护卫吧,我给你的月银肯定比你做长工多,而且还有额外福利。” 这算是当面挖墙角? 季幼仪就算再好的脾气,这时候也笑不出来,她轻扯着嘴角,“红如姑娘,可否先将我们的事情谈好呢?” 第两百七十四章 查查春江楼 红如看出季幼仪有些不高兴,但并没有在意,打了个哈欠后,敷衍道:“季姑娘,这做生意有些拖欠也是正常,就算是我们这样的皮肉生意,还有客人赖账呢。 再说了,我没打算赖账,只不过是让你等几天罢了,怎么的,这几日都登不了?” 人家话说的这么明白,季幼仪这下子是真的动了火气,脸瞬间沉了下来。 “红如姑娘这话我不认同,咱们做生意,既是白纸黑字写的清楚,那就应当按着写好的来,随意改动,这生意以后只怕是不好做的。” “季姑娘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怎么的,难不成以后是不打算做我家这生意了?” 红如掩着嘴,轻佻的看着季幼仪,“若是季姑娘打着这个意思威胁我,那我劝你还是少了这份心思,毕竟我春江楼是个大生意,你不来做,自有的是人愿意。” 季幼仪一开始是没有这个意思的,但被人这么一说,便是没有只怕旁人也不会信了。 她不想动怒,这人说着说着就变了倒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可欠着她的银子不给,那就是不行。 “红如姑娘说笑了,春江楼家大业大,我翎雀坊不过是一个小门户,只想好好生存下去。城内卖脂粉的铺子不止一家,这花街巷柳的青楼楚馆也不止一家,您说是不是?” 言下之意,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红如嗤笑,“季姑娘可别风大闪了舌头。” 春江楼在城内几十年也不是简单一两句话就能垮的,红如自是不怕季幼仪的威胁。 “红如姑娘,有道是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两家是第一次合作,我可不想最后闹的难看。今日我还有事情,先行离开,还请姑娘好好思考一下。” 季幼仪不想逼人太紧,而且这事情有闹成这样有蹊跷,这时间是给红如的,也是给她自己的。 季幼仪回去的路上脸色一直没缓和过来,顾也知道她在心烦什么,“需不需要我去给你查查情况?” “你的办事效率可不够,上次让你查的事情你到现在还没个消息呢。” 季幼仪不想占用顾也太多的资源,故意拿话挤兑他。 顾也被憋着一句话不知道如何开口,暗卫早就有了消息,只是因为他不肯回京,上头将暗卫都给撤走了,什么消息都没有留下。 害的他如今丢了面子,这群人,简直是要反了。 季幼仪瞧着他憋闷的模样,原本应该是一番嘲笑的,如今心头有事情却着实忧心,总觉得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危机感。 她轻叹口气,“眼下两个孩子即将考试,我不想多生波折,一切还是等他们考试之后再说吧。” 话已经放出去了,钱没要的回来,季幼仪心情十分不好。 回到翎雀坊之后,没有隐瞒,将事情告知了杨若芙。 杨若芙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忧心了些,但这事情正巧被送元哥儿回来的王大娘跟赵壮听到了。 这一番事情,王大娘可不乐意了。 她拉着赵壮,在一旁大声的私聊:“大壮啊,铺子的事情娘算是不管了,但你可要当心啊,多少铺子都是被这账给拖垮的。” 边说着话,边还眼神瞟着季幼仪,是个人都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幼仪倒是没觉着什么,但杨若芙一脸气愤,顾也脸色也不好,阴沉的盯着王大娘。 赵壮察觉到气愤不对,拉着王大娘,劝诫道:“娘,别乱说。” “什么乱说,我这是让你留点心眼,别什么都不当回事。别钱还没赚到,反倒是自己贴了进去。”王大娘不悦的拉扯。 这话说着,杨若芙都听不下去了。 她不悦的说道:“大娘,这铺子一开始就是季姐姐筹备的,我们虽说是掌柜的,看账本,但也不过是个打工的,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王大娘被怼却不生气,反倒是冷嘲:“若芙啊,不是大娘要说你,你好歹也是个良家闺女,什么生意该做,什么生意不能做,好歹也要想想。” 杨若芙气急,想要开口被季幼仪拦了下来,“事情不早了,大娘早些回去休息吧,两个孩子需要安静的环境学习,铺子也要人看着的。” 季幼仪正是逐客的意思,怕王大娘在留下会引起公愤,至少顾也看着是要动手了。 赵壮拉着不情愿的王大娘往外走,“娘,你别说了。” “你这个没出息的,娘都是为了你好啊,这铺子你也是花了心思的。”王大娘见自己儿子都不站在自己这边,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这铺子的确是季幼仪花了钱财跟功夫才能开起来的,她虽然嘴上说着要赵壮看好铺子,心里却明白的很。 人走了之后,后院又安静了下来了。 杨若芙气哼一声跺脚,“季姐姐,王大娘说话越来越过分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嘴长在别人身上,多说无益。”季幼仪安抚着她的脾气,“铺子还需要你看着,快点去吧。” “还有你,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她下巴指了指顾也。 将人安排走之后,季幼仪开始思考春江楼的事情,她在这城里的人脉,也就只有余淑卿了。 春江楼这地方,还是要去问问余淑卿才行。 这么想着,她便出了门。 余淑卿今日没有出门,正在家中查账,听闻季幼仪前来,立刻让人安排。 “余老大,我又来叨扰了。”季幼仪进屋,没等招呼就坐了下来,十分的自来熟。 余淑卿也不在意,笑着问道:“你今日来有什么事情,该不会是又来给我送礼的吧?” “今日来的匆忙,没准备。不过这几日我都会住在城内,你若是有空可以到翎雀坊来找我,我准备了好东西。” “你这么一说,那我就算没空也要抽出时间来了,什么好东西?” “这东西,只可亲身体验,不可言传。” 季幼仪一脸神秘,故意不将护肤的事情说的明白,就是为了吊余淑卿的胃口。 余淑卿挑眉,的确是好奇。 第两百七十五章 商量对策 季幼仪说了两句之后,将话题扯回来。 “余老大,今日前来除了来跟您打招呼之外,有件事情还需要您帮忙。” “什么事情?直说。” 余淑卿放下手上的册子,认真听着季幼仪说话。 季幼仪直言说道:“我来就是想问问您知不知道春江楼的事情?” 春江楼? 余淑卿欲言又止,似十分为难。 季幼仪见状,说道:“是不是这春江楼跟水岸有什么牵扯?若是不方便告知,那我在去另寻人打听,余老大不必烦恼。” “季姑娘误会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余淑卿沉思了下,说道:“春江楼在这城内几十年,南来北往的人多,这背后的关系可就复杂了,但我们查到,春江楼背后最大的东家应该就是张家。” “张家?哪个张家?”季幼仪不确定的问道。 余淑卿苦笑,“能在这城内作威作福的,除了那个张家之外,还有哪个?” 整个城内,张家唯此一家。 这可真的是冤家路窄了啊,怎么哪哪都有这个张家的事情啊。 季幼仪当初废掉了张秀才,后来的宋濂似乎跟张家也有些关系,感情仇人都凑一窝了。 “先前宋濂绑架我儿安安的事情,没能把他们都处理了吗?” 一想到当初安安受的伤害,她就恨不得将这些恶人都吊起来打死。 “我跟徐大人因为这事情好好的处理了一番,如今整个衙门已经重归徐大人掌握,外面张家的势力也收缩了不少,如今张家能依靠的不多了。” 余淑卿第一次跟季幼仪解释这个事情,说到此处,她也很无奈,“张家牵扯的不光是这个小城,还有京城那边,徐大人跟我说过,只要京城那边不定下来,就法子将张家铲除。” 季幼仪明白这事情的确急不得,她来此处也不过是想问问春江楼的事情。 “余老大的话我明白,正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所以现在不好动春江楼,免得张家乱来对吧。” “季姑娘是个明白了,正是这个意思。” “这么说来,张家应该是查到我了,估摸着是打算动手了。” 季幼仪忧心,此刻她心中已经确定,春江楼的动作绝对是冲着她来的,如此想来,绝对不是赖一笔账这么简单了。 不等她想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余淑卿突然问道:“对了,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在村子里见到宋濂?” “宋濂?先前好像是跟这赵婉婷回了岳丈家里。”季幼仪回想了下,好像是很久没见到这人,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不怎么出门,这才没碰到。 “这段时日我也一直忙着,并没有注意这人的动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季幼仪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合理怀疑宋濂是避难才回下沿村的,但如今事情应该差不多了结了。 余淑卿倒是没有隐瞒,“宋濂以后张家的庇护。徐大人拿他也没有办法,只是这么久了,这人一直都没有出现,县衙内的人去了宋家几次,宋家都说他不在家,现在都挂上失踪了。” 失踪?这么严重? 宋濂之前的身份是巡检,在这城内大小也算是个官员,一个官员失踪可不是小事情,尤其他还跟张家有关系。 “这宋家老夫人是张家出阁的小姐,所以宋张两家是姻亲。” 余淑卿给季幼仪解释了一下宋张两家的关系,好让她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季幼仪刚才正在想事情,听着她这么一说,回神过来,苦笑道:“余老大不会是怀疑我将人给……” 她朝着自己脖子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余老大太看的起我了,我不过是柔弱女子,这种事情,我可做不来。” 余淑卿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多问什么,只是提醒道:“这段时日你还是要注意一点,我总觉得宋濂的失踪不是什么好事情,万一真查到你身上,只怕张家会咬着你不放。” “张家恐怕是已经有预谋了。”季幼仪轻叹口气,见着余淑卿疑惑的神色,坦言道:“我接了一笔春江楼的单子,现在钱被拖着了。当初这单子是我要接下来的,如今这缺口,我也补不上啊。” 当初虽然有押金,但这押金勉强只能付一个黛盒的银子,后面她出的药材钱一笔都没回来,如今药园的药材空了,虽说已经补了一部分,但也是赊账,手里就这么几两银子,日子实在不好过。 加上她打算扩张翎雀坊的生意,这些都是需要银子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问道:“我手里有当时下单的契书,如果用这契书告到衙门,是不是可以让官府强制春江楼还钱?” 做生意,拖欠款子时常有,甚至有很多铺子不是自己经营不善,而是被账款给拖垮的。 翎雀坊这种小铺子,若是多上几个拖欠的单子,迟早要关门。 余淑卿也很痛恨拖款子这事情,但这事情还真不好告。 “季姑娘,我劝你别去告,这事情私下解决还能谈,一旦上了公堂,那就不好说了,搞不好就被反咬一口,到时候名声臭了,生意更难做。” 她曾经就吃过这样的暗亏,所以才能明白其中的利害。 当时要不是徐大人有意扶持她出来对抗张家的产业,如今也不会有水岸这么大的帮会,更没有她余淑卿什么事情了。 季幼仪也是有这些顾虑,所以才没在春江楼将话说死,可让她吞下这口气,她实在难受。 “眼下两个孩子要准备考试了,这些事情我还能放下,但之后必然是要解决的,不知道余老大有没有什么办法?” 眼下,她也只有求助余淑卿了。 余淑卿知道这是个麻烦的差事,看着季幼仪一个弱女子,此刻处境倒是跟曾经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都是带着孩子,没有依仗。 她动了恻隐之心,故而打算帮季幼仪一下。 “这事情解决的办法不是没有,端看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是只想要回银子,还是想以后生意顺顺当当的?” 第两百七十六章 张秀才到底是什么阴谋? 季幼仪没有立刻回答,细细思索一番便明白余淑卿话中的意思。 为了长远的计划,自然是想要顺顺当当做生意的,只不过,眼下这个选项已经不可能了。 且不说其他,就她跟张秀才的恩怨,那绝对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 先前只不过是因为一些顾虑,张秀才没出手,如今看来,这顾虑应该是没了。 “余老大,实不相瞒,我跟张秀才之间有些恩怨,这番只怕是没法子善了。这账是翎雀坊的,自然是要收回来,但以后生意也要好好的做。” 言下之意,银子要,日后的安稳生意也要。 要保证这些,势必要将张家彻底打死,不然只要张家在,季幼仪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被影响。 余淑卿跟张家的关系也不好,上次好不容易逮到季幼仪孩子的事情搞了一顿,让张家元气大伤,但只要京城那边没有消息过来,张家再怎么弄都不会倒。 “季姑娘,我知道你赚钱不容易,若是可以,这笔账就算了,毕竟这次一笔不会拖垮,死磕却是很可能将自己逼上绝路。” 不是余淑卿小看季幼仪,只是对比整个水岸来说,一个小小的翎雀坊的确不足轻重,对张家来说,也是如此。 但季幼仪若是放弃了春江楼这笔款子,那就相当于给张家服了个软,说不定张家还能让她好好的开店下去。 季幼仪明白余淑卿的意思,只是她跟张家这事情,实在不是一笔款子能了结的。 “余老大,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她斟酌了一番后,如实说道:“你听说过张秀才的事情吗?” “什么事情?” 张秀才每天都有新鲜的事情,余淑卿也不知道季幼仪问的是哪个。 季幼仪悄声说道:“就是张秀才几个月前被人废了身子的事情。” “知道啊。”余淑卿顺势回应后,突然似醒悟过来,瞪着眼看着她,问道:“该不会,这事情你做的?” “是啊。”季幼仪如实告知,“先前他想强娶我不成,后来在城内遇到了,还想非礼我,为了自保,我就给他一点教训。” 那可真是大胆。 余淑卿不知道该怎么说,季幼仪能活到现在绝对是年度最幸运了。 要不是京都那边传来督查微服私访这事情,只怕依着张秀才的品行,早就动手对付季幼仪了。 现在她算是明白季幼仪为什么说跟张家的恩怨难消了,就这事情,张秀才肯定是要弄死季幼仪的。 “你这事情,倒真是没什么法子解决。” 余淑卿沉思了一会儿,苦笑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其实我自己还没想好,今天来只是问问这春江楼的情况,眼下还是两个孩子考试为重。” 事到如今,一切以孩子为主。 余淑卿点头认同,“若是有需要,可以来找我或者找徐大人,不过……” 说到此处,余淑卿欲言又止,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季幼仪见状不催促,安静的等着她的下文。 犹豫了半晌,余淑卿还是选择告知。 她深叹口气,“虽说张家如今在城内的势力大不如前了,但想要暗中给你使绊子还是不难的,而且有些风声已经过去了,我估计他这是准备跟你算账了,你还是要小心。” 朝廷的事情,余淑卿就算知道也不敢多言,只能隐晦的提醒一下季幼仪。 季幼仪虽不知道这其中内情,但话中意思听明白了。 言下之意就是制衡张秀才胡作非为的因素已经消失了,以后的日子她必须小心。 好在她现在也不是当初那个普通的农女了,涉及到张家这边,她可以求助余淑卿还有徐大人。 所以现在还没到最难的时候,只是不知道张秀才是不是只安排了春江楼这一步棋? “多谢余老大提醒,至少我现在知道不能轻举妄动。” 后面季幼仪跟余淑卿又聊了一会儿女人之间的私事之后,她便告辞回去了。 店铺内的生意还要继续,让季幼仪不明白的是,张秀才若是想要针对自己,大可以弄点幺蛾子直接搞垮店铺了事,何必弄出春江楼的事情? 而且红如也的确是春江楼的主事人,她既然跟自己立下了字据,难道不怕两家对簿公堂吗? 字据当时是自己立下的,不存在陷阱,张秀才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季幼仪摸不准张秀才的计划,干起活儿来都愁绪满满的。 杨若芙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贴心的问道:“季姐姐怎么了?还在苦恼春江楼的款子吗?” “现在不光是款子的事情了。” 季幼仪下意识回答后立刻住了口,这事情她自己都没搞清楚,贸然说出去也解决不了问题。 她斟酌了一番,还是决定不告知杨若芙这事情了,只是提醒道:“若芙啊,这段时日做生意一定要格外的注意些。” “季姐姐是担心有人会来捣乱吗?”杨若芙猜测道。 这几日倒的确是见过有些人在店外面游离,只是不知道跟春江楼的事情是不是有关联。 杨若芙只是偶然看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疑心病,所以不敢开口跟季幼仪说。 不过今日季幼仪开口了,杨若芙也就顺势提道:“季姐姐,这几日其实我有发现铺子外面有个人观望,也不知道是不是针对咱们。” 季幼仪心惊,“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四日前吧,具体我不太清楚,反正我注意到了已经有三四日了。” 杨若芙只能告知自己注意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至于这些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就不太清楚了。 季幼仪计算着时间,这些人肯定是在铺子周围转悠了好几日,所以才被若芙注意到。 张秀才又让春江楼来搞动作,又派人来监视铺子?这么大费周章,若真只是简单的要针对自己,没必要如此。 他完全可以找人来日日来闹一顿,时日长久,翎雀坊自然而然生意就不行了。 总而言之,要让翎雀坊倒闭的法子多的是,张秀才没必要这么折腾。 他到底想要图谋什么? 第两百七十七章 安安觉得自己没用 季幼仪突然之间似都串了起来,以自己跟张秀才这么大的仇恨,只是让翎雀坊关门,或者要自己的命这太轻松了。 所以张秀才根本的目的不光如此。 季幼仪突然觉得这铺子不怎么安全,她眉头深锁,“若芙,杨师傅这几日都不在吗?” 说道自己的爹爹,杨若芙也犯难。 “爹爹最近不知道再忙些什么,经常出去几日才回来一两日。前两日刚出去了,估摸着还要几日才能回来。” “你没问问他在做什么?” 季幼仪觉得奇怪,先前好像就听杨若芙说这事情,本以为杨师傅已经处理好了,没想到还是如此。 若是有个男的住在店内,不管怎么说,总是要安全一些,都是女孩子,着实不方便。 “若芙,你帮赵哥租的院子还有空的屋子吗?” 季幼仪想到赵壮在城内安置的地方,“你带着安安跟元哥儿去住几日可行?” 杨若芙感觉不对,说道:“住倒是住的下,当时租的小院子还有意见屋子的,只是为什么啊?季姐姐,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若是没有危险,何必搬出去住呢? 季幼仪现在也不敢肯定这事情,保险起见还是做一番安排。 这次她没有隐瞒,只有让杨若芙跟赵壮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大家才能更好的防备。 不过她也没选择危言耸听,而是安抚道:“眼下还不清楚到底会出什么事情,不过眼看科考在即,我不想让两个孩子出意外,所以咱们小心些比较好。” “那季姐姐你呢?你一个人要住在店内吗?这岂不是更危险了?”杨若芙想到这可能,担忧的说道,“季姐姐,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赵哥的院子住两日吧,咱们挤挤还是可以的。” 季幼仪摇头,眼下铺子已经被人注意上了,不能没有人看着。 她看了下时辰,眼下还早,赵本树的牛车应该还没回去。 “我马上写封信件让人带回去,顾五一个人骑马的话,应该赶得及在城门关闭之前过来。” 有顾五跟她一起守着铺子,一切都好办。 而且让她住到王大娘的院子,免不了又是要一番口舌,她已经不想跟那个老太太打交道了。 想到王大娘,她不免头疼的问道:“若芙啊,你住过去的事情先跟赵哥说一下,让赵哥回去问一下王大娘,免得到时候两人有分歧。” “好,我现在就跟赵哥去说。”杨若芙也觉得应该如此,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王大娘的一些行为她也清楚。 杨若芙去前厅找赵壮,季幼仪则去跟两个孩子说明一下问题。 孩子们就不用知道的太详细了,随意找了个借口,表示铺子这里太吵闹,怕影响到他们学习,所以搬去住家的院子比较好。 安安虽然存疑,却也没有多问,元哥儿听着能跟自己的爹爹还有奶奶住一起,那自然是开心的。 通知了两个孩子之后,她便写了一封书信,然后赶着牛车离开之前找到了赵本树。 “大爷,有封信麻烦您帮我带回药园,交给我家的长工顾五,您应该认识的,先前有收过您的信件。” 季幼仪递上信件的同时,还塞了十五个铜板,当做是路费。 赵本树看了她一眼,塞回了十个,就收了五个铜板。 季幼仪诧异,“大爷,这钱?” “我听说你帮衬着大壮开了个铺子?”赵本树抽了口烟,慢悠悠的问道。 “不算是帮衬,我们是合作的关系,分红的。”季幼仪稍稍解释了一下,也不知道这老大爷能不能明白。 赵本树没多问,默默的收好了东西。“我前几日见到了赵壮他娘,他们如今住到城里,还有自己的宅子,过的应该是不错。那铺子我也去看过,依着赵壮肯定是办不成的。” 老爷子是个明事理的人,季幼仪虽说有个孩子,但这丫头自认识以来,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办事靠谱,也有本事。 他深深的看了眼季幼仪,“丫头,你若是跟大壮真想成亲,也不是不可以。” “打住!”季幼仪不等他继续说下去,立刻出声制止,“大爷,我们就是互帮互助的关系没有其他,再说了,我身边有人了呀,就顾五,卖身给我了。” 一听这话,原本表情缓和的赵本树立刻扭曲了起来,“住口,你这丫头,怎么胡乱说话的。” 季幼仪没办法,这才将顾五搬了出来,只求这些人不要再乱点鸳鸯谱了。自己跟赵壮都没什么就已经被王大娘挤兑,真要是有点什么,王大娘还不杀了自己。 再说了,赵壮真的不是她喜欢的款,她一直都是直白的拒绝,怎么这些人都不明白呢? 她也很苦恼的。 赵本树见她这样,便不再多说,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之后,收拾收拾便驾着车离开。 回到店内,杨若芙找了过来,“季姐姐,带孩子们去赵哥家住的事情我已经说好了。” “好,那就让安安跟元哥儿简单的收拾一下就行了。” “季姐姐,那白天是将他们带过来,还是留在那边?” 杨若芙问着季幼仪,若是将孩子留在那边,怕是没人照顾。 这一点季幼仪倒是没想的那么多,“这看他们的意思吧。” 季幼仪看时辰不早了,进屋给安安跟元哥儿收拾收拾。 “安安,元哥儿,这几日你们就跟若芙姐姐去赵叔叔家里住。白天你们是过来还是留在那边看你们自己的意思。” 话音刚落,安安立刻说道:“白天还是过来吧。”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看着书本,头都没抬。 知子莫若母,虽然安安话中没带情绪,但她明显察觉到安安心情不对,似乎是不开心的。 她给了若芙个眼神,若芙明了,拍了拍一旁的元哥儿,“元哥儿读书累了吧,跟着姐姐出去玩一会儿吧。” 元哥儿很懂事,放下书本就跟着若芙出去,将屋子留给季幼仪跟安安。 季幼仪凑近安安,“安安,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跟娘亲说说,怎么了?” 安安放下书本,目光看向外面,“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第两百七十八章 私房钱? 安安突然的感伤倒是让季幼仪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她本以为孩子是因为要分开住闹脾气。 但安安这样的套路,无非就是有些小心思想让她答应。 她浅笑一声,坦诚说道:“安安马上就要考试了,若是心上有什么事情尽可以直接说出来,娘亲能答应你的都会答应。” 安安的确是有目的,但见着娘亲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有愧疚之心,这第一步棋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后面的事情也不好说。 安安没犹豫多久,继续说道:“娘亲,若是安安长大了,可以陪在娘亲身边,帮娘亲挡危险吗?” “危险一直都有,安安怎么帮娘亲抵挡呢?”季幼仪没有正面回答,却还是宽慰着说道:“不过娘亲以后还是需要依靠安安的,所以啊,安安一定不光要平安的长大,还要好好学习,以后成为娘亲坚强的后盾啊。” 虽说安安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但成年人的世界还是太复杂,季幼仪不想孩子过早的接触。 小孩子还是尽情的享受小孩子的快乐。 她的回答显然不是安安想要的,所以小脸又揪了起来。 “好了,安安不要不开心,娘亲也是想让你好好读书,等你考试结束了,娘亲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你的,好不好?” “可是,我心里藏了事情没心思读书。”安安不满的咕哝着。 季幼仪听到这话,脸微微绷了起来,口气也有些不太好,“安安,读书是你自己的事情,娘不会强迫你什么,至于你自己想学成什么样子,就靠你自己的努力,明白吗?” 她不想安安用读书这事情来跟自己提出条件,尤其是带着这种威胁的意思。 安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心虚,不敢抬头。 季幼仪不想过多的责难,说了一句之后,马上又恢复了回来。 “好了,安安不要多想,快些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吧。” 说罢,她起身走出去,喊上元哥儿一起收拾。 晚饭的时候,顾也收到信就过来了,正巧赵壮要带着杨若芙他们回去。 见着顾也过来,他微微拧眉,“幼仪,这晚上就你们两个住店里?” 赵芳儿跟着另外一个铺子内的妹子回去了,说好了让她们两人住上一段时日。 孤男寡女的这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顾也一脸平淡的没什么表示,季幼仪也没想那么多,“我一个人住在店内不安全,所以让顾五也住进来,若是有什么事情,他也好照拂一二。” 赵壮本想再说两句,杨若芙着急打断他,说道:“赵哥,咱们也该回去了,你下午不是差人去跟大娘说了要回去吃晚饭吗?让大娘久等不好。” 说着,就催促着赵壮。 赵壮没办法,只能拿着东西离开。 店铺关了,人也送走了,季幼仪奔波了一天,实在不想做饭了。 “我今天不想做饭,我们要不去街上搓一顿?” 她的提议,顾五欣然答应。 两人简单的收拾一下,锁了门就去逛街。 城内的夜市着实热闹,乡下天擦黑一点,家家户户都关门各自在家了,城内街道却还是灯火通明的。 炎炎夏日过去,夜晚也较之先前冷了一些。 两人吃饭没有去馆子,而是在街边随意找了个小吃摊位,点了两碗馄饨。 季幼仪来到这里之后,还没吃过馄饨呢,以前她最爱吃的就是馄饨,青菜肉馅的,野菜肉馅的,里面打个鸡蛋,那味道是真的好。 现在想吃块鲜肉都挺麻烦的,再说夏天什么东西都不好保存。 “好久没吃馄饨了。”季幼仪吞下一个馄饨,满脸的幸福满足。不过在咬了几口之后,又神神秘秘悄声对着顾也说道说道:“这馄饨虽然实在,但没我做的好吃。” 饺子皮厚,馅儿少。 顾也凑近听着,浅笑道:“那改日一定要尝尝东家的手艺。” 说道这个尝手艺的事情,季幼仪就不太乐意的看着顾也,“你说说看你,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到底你是东家还是我是东家。” “东家这话可就让我伤心了,我这段时日可没偷懒。”顾也故作委屈,可不太乐意。 季幼仪撇了撇嘴,继续吃着馄饨。 顾也这段时间是表现的还不错,她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馄饨吃完之后,夜生活才算是开始,季幼仪只吃了个七分饱,就是想要来体验一下古代的夜生活。 城内街道酒馆,这时候还点着灯,将街道微微照亮。现在时辰还早,再加上城内好像有庙会,晚上人还挺多的,等再晚些时候就要宵禁了,到时候街道又会冷清。 季幼仪凑着热闹,左看看,又玩玩,走到个簪子的摊位上,看到这精美的簪子,又是心动。 老板娘见着她喜欢,顺口说道:“夫人若是喜欢,何不让你相公买一个?” 季幼仪看着顾也,打趣的问道:“相公,可愿意给妾身买一个簪子呀?” 她的笑可不是羞涩的模样,而是想着顾也身上没有银子,想看着他出糗的样子。 顾也不低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的小心思,也没在意。目光看向摊位上一只做工精致却花样简单的簪子。 他拿起簪子,在季幼仪的头上对比了下,找了个位置插上,满意的说道:“好看,这支多少银子?” “公子好眼光啊,这可是我摊子上最好的一支了,只要三两银子。”老板娘笑眯眯的一顿夸之后,报出了价格。 三两银子? 季幼仪立刻想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顾也握住她的手,“好看的,我买了。” 眼瞧着他就要掏银子了,季幼仪反手握住他,一脸惊讶的说道:“这可是三两银子,不是三个铜板,你搞搞清楚啊。” 顾也没理会她,径自从袖袋里拿出一块散碎的银子放到摊位上。 老板娘眼疾手快的,不等季幼仪发话,立刻将银子收起来,笑眯眯的说道:“夫人好福气啊,有这么疼爱你的相公,真是羡煞旁人。” 出手这么大方,长得又这么俊俏的良人,可不得让旁人羡慕。 眼看着银子没了,季幼仪拉住顾也,笑容里面掺着一丝丝威胁,她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哪来的银子?” 第两百七十九章 对峙 顾也一愣,还以为季幼仪会责怪自己乱花钱,没想到人家压根不在意这些,只想着知道哪来的钱。 “先前送了你的东西回去,我娘稍人给我带了些银子回来。”顾也随口胡诌,一点都没不好意思。 东西的确有捎回来,不过不过银子,而是一封催他回京的书信。 季幼仪神色不善的看着他,“若是我记得没错,你还欠着我一百金呢,有钱不想着先还我?” “这银子的事情不着急。”顾也嬉皮笑脸,怎么都想着先将事情撇开,见着一旁有卖精致泥人的立刻说道:“东家您瞧,那边儿有捏泥人的,咱们捏两个回去,明日安安跟元哥儿瞧见了一定开心。” 明知是扯开话题的借口,季幼仪还是偏转的目光,看了眼不远处的捏泥人摊位。 好几个孩子笑闹围着,看手艺的确是不错。 她撇了顾也一眼,原就没打算深究,顺着借口也不在为难。 这你人各式各样的,以动物戏人居多,季幼仪见着一个小猪,一个小兔,十分可爱。 “就要这两个吧。” 她看了眼顾也,意思很明确,给钱! 顾也苦笑,两个泥人而已,倒也不是付不起,很干脆的给了钱。 本以为这事情到这里算是了了,没想到后面季幼仪又买了好些个东西,全是顾也付的钱。 而且在泥人之后,就没有便宜的。 这一场约会下来,愣是将顾也的钱包掏了个底朝天。 大包小包回到家中,顾也脸上虽还是笑着,但心里苦啊。 他后知后觉才明白,季幼仪当时应该是生气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对他。 季幼仪笑着将手中的包裹扔给他,“这是给你的,是我用自己的银子买的。” 顾也打开包裹,是一匹灰色的布料。 这材质一般,对比他平时穿的来说,有点差。 季幼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的衣服材质好,平时穿着用来帮我干活太浪费了,用这个做几件外套吧,正好天凉了可以穿。” “不过,你若是不喜欢,也可以还给我。本就是我自己的意思。” 说着,她又伸手想将布匹收回来。 顾也不肯松手:“谢谢,我很喜欢。” 季幼仪其实大多也不过是装个样子,主要还是怕顾也会嫌弃布匹料子差。见顾也收下,她悄悄松了口气。 “今晚我睡若芙她们的房间,你就睡我原本安排好的房间,就在隔壁,万事好有照应。” “我觉得不妥当。” 顾也沉声说道:“出门还是需要时间的,万一有逮人用迷香什么的,你连出声都来不及,要不这样吧,我们睡一个屋。” “你如果是真的想不开,我可以成全你。”季幼仪神色不善,警告的看着他。 “别误会,我是的意思是,你睡床,我打地铺,你想想,若是真有人打算对你不利,总不会真的惊动你,还引的你开口呼救吧?” 顾也的解释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到时候弄不好还真有可能出事。 季幼仪回去的路上一直琢磨,最后也就默认了下来。回到店内,两人仔细有仔细的检查了一番之后,这才关门睡觉。 当初为了方便赵芳儿,所以这屋子改动过,排了个内外间,用一块折叠的屏风给挡住了,里面安置了张小床。 少女的闺房顾也没进来过,所以不知道,季幼仪是知道的,但故意没说,主要是两个床都是女子的睡的,她也不好安排。 顾也看出她的为难,开口解围:“我睡在外间的地上,东家就睡里间的小床吧。” 现在夜晚天气虽转凉了些,但也不是寒冬腊月,他一个大男人睡几晚地板没什么问题,这点自觉他还是有的。 季幼仪赞赏的说道:“没想到你还挺君子的。” 这事情,是她没考虑的周全,她自己不忌讳,但别家姑娘的床,她不能自作主张。 顾也听着她的赞赏很是受用,铺床的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城内的夜晚跟乡下的差不了多少,季幼仪躺在小床上,安静下来心思反而活络,想着白天的种种,不免又冒出忧心。 但想着外面还有睡着,她也不敢有多动作,就怕吵醒别人。 就这样胡思乱想,迷迷糊糊之间,天色亮了。 眼瞧着窗外泛白,她强躺了一晚上腰酸背痛的,总算是坐了起来。 只是她才刚有动作,外间顾也就醒了过来,“东家,醒的这么早?” 季幼仪抱歉的说道:“我吵醒你了?” “我素来浅眠。”顾也爬起来,“时辰尚早,我先出去烧水,东家你一晚没睡,再睡一会儿吧。” 他手脚利落的收拾好,顺带将被褥拿到隔壁屋子,装作昨晚是分隔两间睡的样子。虽说两人没有做什么,但人言可畏。 季幼仪见着顾也出门,这才回神过来,本以为自己一晚上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人察觉到了。 这叫什么事情啊。 她垂头丧气的躺下,深叹了口气之后,居然困了,不可思议。 顾也进来,本想喊她起来洗脸的,隔着屏风见她睡的正熟,便又悄声退了出去。 一大早,杨若芙就带着安安跟元哥儿先过来了,赵壮要安置好王大娘才会过来。 等他们过来,顾也早饭也做好了。 早饭是简单的馒头,当然不是顾也做的,而是他抽空出去买的,城内就是方便,想要什么,出门就能买到。 杨若芙见他已经准备好了,十分诧异:“顾大哥你好早啊,我还以为你跟季姐姐还没起,特意买了早点。” “早点不嫌多,我们先吃吧。”顾也将东西放在厨房的桌上。 杨若芙:“不喊季姐姐起来吗?” “她昨天没睡好,先前嘱咐过我了,让我们先吃,让她再睡一会儿。另外,安安跟元哥儿今日就先在院子里看会儿书吧。” 怕两个孩子进屋会吵醒季幼仪,顾也特意这样安排。 安安狐疑的盯着他,沉默半响之后,突然朝着房间走去。 顾也神色一沉,大步走进将人拦在门口,低声问道:“你不相信我说的?” 安安不怕他的脸色,抬头瞪着他,紧闭着嘴唇不肯回答。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谁也不肯让步,就这样僵持着。 第两百八十章 胡言乱语 面对娘亲的事情,安安就会变成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不会将娘亲让给任何意图不轨的男人。 季幼仪其实也只是迷迷糊糊的假寐,一开始听着动静不想起身,后来似察觉到不对,见着门上的影子,开口问道:“是安安来了吗?进来吧,我起了。” 安安听到声音,一个弯身,从顾也身侧绕了过去,推门跑进屋内。 “娘亲,娘亲?” 安安见外面的床铺干净,见着屏风后的身影,立刻走了过去。 “娘亲,你没事吧?” 季幼仪抱着扑进怀中的安安,只觉得今日的他格外的粘腻,往常的话,他指挥站在一旁。 “娘亲能有什么事情?只不过是想偷个懒贪睡一下罢了。” 季幼仪苦笑,安安这对男人的防备心太严重了,但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他都抱着巨大的敌意。 “安安先出去吃早饭吧,娘亲洗漱之后就出来。” 安抚好安安的情绪,将他送出屋子之后,季幼仪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孩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弄。 因为刚才的事情,顾也对安安没个好脸色,一直黑沉着脸。 安安对顾也态度也不好,处于不搭理的状态。 杨若芙见这两人闹变扭,总觉得气氛压抑中透着一股奇怪。 她拉着元哥儿,小声说道:“你看这两人,像不像是抢玩具的孩子?” 元哥儿仔细看了看两人,一本正紧的说道:“若芙姐姐,安安是孩子,顾五叔叔不是。” 杨若芙无奈的翻白眼,她跟一个小孩子说不到一块儿。 季幼仪很快的收拾一番出门,便瞧着顾也跟安安大眼瞪小眼的,像两只斗鸡对峙。 杨若芙见这她出来,拉着她,兴冲冲的说道:“季姐姐,你瞧这两人,想不想是抢玩具的孩子?” “我瞧着倒是像两只斗鸡,快互啄了。” 季幼仪撇了两人一眼,没打算理会。 桌上的早餐还挺丰盛的,她拿起一个包子,坐在元哥儿旁边就开始啃。 “对了,你们昨儿个住赵哥家里没问题吧?” 季幼仪是怕王大娘会为难杨若芙跟安安,所以才特意问一问。 杨若芙鼓着小脸,当着元哥儿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是被酸了几句,没什么事情。” 被酸几句算是不错的,毕竟王大娘对她不对付。 既然没什么大事,她也不再多问,嘱咐安安跟元哥儿吃完早饭读书之后,安排这顾也去一趟郭家药铺,处理药材的事情。 翎雀坊暂时没什么事情,郭家的药材可是要送到药园的,让顾也跟着她也放心一些。 收拾妥当之后,季幼仪没等赵壮过来,先领着杨若芙开了门。 上午总是热闹的,逛街的人,买菜的人,走过路过总不会错过。 季幼仪没有插手生意上的事情,只是陪着安安跟元哥儿读书。许是知道这几日是关键时刻,王大娘也没来闹腾,大家安生的过了几日,终于等到了元哥儿跟安安的考试的日子。 考试门口,许多的家长来送孩子。 季幼仪看着大家脸上的紧张,不禁苦笑,不管是哪个时代,家长碰上孩子考试这事情,总是分外紧张的。 她瞧着安安虽然表情上没有显露,但捏着她的手却不断的收紧,还出着汗,心知到底还是个孩子,肯定是紧张的。 “安安,不用紧张,娘亲相信你没问题的。”季幼仪拍着安安的肩膀,柔声安抚着。 一旁的元哥儿轻轻的扯了扯季幼仪,小脸上露出一点点希冀。 季幼仪浅笑,顺手也摸了摸元哥儿的脑袋,“元哥儿也是,不要紧张,好好发挥,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两个孩子一起读书,相信此次也能一起考上。 孩子还没进去,元哥儿跟赵壮也来了,毕竟是自家孩子,肯定是关心的。 王大娘拎着一个小包裹,交给元哥儿,“孩子,奶奶在外面等你,你好好进去考试,加油。” 元哥儿不懂,打开包裹里面是煮好的鸡蛋,还有个水壶。 “奶奶,这是?” “孩子啊,考试若是肚子饿了,便吃些东西,好好答题,不着急啊。” 王大娘托人打听了一下,知道这考试不是一会儿就能结束的,估摸着是要到下午了,所以特意给元哥儿准备了一点吃喝。 季幼仪看其他孩子也都有,惊觉自己疏忽了,但眼下准备也来不及。 正当她懊恼的时候,元哥儿从包裹里拿出两个鸡蛋给安安,“安安,我鸡蛋多,给你两个。” 元哥儿好心分享,没想到王大娘却一把将他拦住,“就这么点鸡蛋,你自己都不够吃呢,哪还能给别人。” 说话间,她还神色不悦的瞥了眼季幼仪跟安安。 赵壮拉扯了一下,不顾王大娘的情绪,拿过鸡蛋递给安安,“安安啊,拿着吧,等下饿了好歹能垫垫。” 本来元哥儿分享是好事,但此刻这么一变,众人脸色都不太好。 安安虽然是个孩子,但也已经懂事,自尊心重的很。 他没伸手接过,只淡淡扫了眼,便漠视过去,转身对着季幼仪说道:“娘亲,我进去了,你要等我出来。” 这么一闹,现场气氛十分尴尬。 季幼仪没想着要缓解气氛,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元哥儿见状,恼怒的瞪了眼王大娘,生气的将手中的包裹往她怀中一塞,“我不用吃的。” 说完,不等王大娘反应,跑跟着安安进了考场。 本是好好的一个事情,弄成这样,王大娘握着包裹,气的跺脚,但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大声斥责,只能拉着赵壮,小声埋怨。 “这孩子,我都是为他好呀,他怎的这么不懂事。”她嘀嘀咕咕道:“我看啊,这养在别人家里就是不好,心都往外人身上跑了,等考试结束,还是让他去学院吧,学院规矩一些。” 赵壮心烦,但又不能对着自家娘多唠叨,只能劝着些:“娘,你别在说了,我看元哥儿就挺好的。” “好,好什么好的,胳膊肘都往外拐了。你没看到他刚才都瞪我了,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王大娘不服气嚷嚷。 季幼仪本不想多费口舌,但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娘,就算生气也好好说话,您这话,是在骂您孙子呢?还是把您全家都骂了?” 第两百八十一章 闹事的来了 王大娘自从进了城后,身旁少有人说话,再加上经历了诸多的事情,身体不好,脾气是越发的古怪。 本就是想阴阳怪气一番,没想到季幼仪还敢当面怼她,更是怒气上头。 “牙尖嘴利,我家元哥儿就是被你教坏的。”王大娘拉着赵壮,两眼一眨,泛出泪花,“儿啊,咱们家只有元哥儿一个独苗苗,可不能让他再跟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了啊。” “娘,别说了,您今日药还没吃,我先送您回去。” 赵壮对自己娘也没辙,只能尽快将人带回去,要是在这考场门口闹起来,那可不好看。 王大娘倒是想再闹闹,但无奈身体不好,这才吵了两句话,便有些头晕眼花的,只能跟着赵壮离开。 两人离开没多久,赵芳儿突然着急忙慌的跑来。 “不好了若芙姐姐,季姐姐,店里来了人闹事,说咱们的东西有问题。” 惊闻消息,季幼仪跟杨若芙都十分诧异,翎雀坊开店至今已有月余,若是产品有问题早就闹了,也不会到今天才出事。 季幼仪拉着赵芳儿,小声问道:“可有查证闹事的人是否真的在我们店里购买过东西?” 赵芳儿毕竟还是年纪小,遇事少,碰到这样的事情早就慌了神,只顾着来找季幼仪跟杨若芙,其他的也顾不上。 见着她这样子,季幼仪大概知道了。 “芳儿,你在这里守着,等安安跟元哥儿出来后直接将人带回村子去。” 季幼仪怕两个孩子出事,赵芳儿回店里也没什么事情,所以干脆将三人都安排回村子。 之后,她则带着杨若芙赶回店内。 店门口围了不少人,另外一个店员正在店内劝着,只是吵闹声不断,显然没什么效果。 季幼仪跟杨若芙好不容易挤进店内,便见着店内一片狼藉,摆放在外面的东西被砸的差不多了。 看着这情况,饶是季幼仪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气血上涌。 “这怎么回事?” “季姐姐,她们说咱们的东西有问题,擦坏了脸。我劝着他们稍安勿躁,也没人听,上来就砸东西。” 店内妹妹见着季幼仪跟见到了亲人一般,忍着的委屈跟害怕哭了起来。 季幼仪安抚的拍了拍她,“没事了,你先去后面,这里交给我跟若芙处理。” 店内来闹事的三人,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女儿。 粗狂的男人绑着灰蓝色的头巾,插着腰,满脸的煞气。“你就是这店的掌柜的?” 季幼仪扫了一遍店内,目光最后落到男子身后的母女身上。 妇人见着她有些闪躲,季幼仪认出了她,就是先前来买过东西的田大姐,这么想来,她怀中的应该就是她女儿。 “田大姐,这是怎么回事?” 季幼仪避开男人,直接问田招娣, 见她神色不对,心中有所猜测。 男人一看来的是两个女人,顿时凶性大起,猛的一脚踹向一旁到底的椅子,“他娘的,你们店里卖的什么垃圾东西,把我女儿的脸都毁了。” 杨若芙想上前劝说着,被季幼仪拉住。 首先要搞清楚,这些人来的目的。是单纯的想讹一点钱,还是另有所图。 不过跟这男人,似乎是没什么好说的额。 “田大姐前段时间的确是在我店内买了东西,当时还是我接待的。”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那没什么好说的,赶紧的赔钱吧。'' 男人不等季幼仪继续说下去,着急开口。 季幼仪撇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擦脸的东西大家也都知道,若是有问题,一到两日内早就起反应了。田大姐买这些东西应该有月余了,此刻来找我,不禁让人怀疑目的。” “放屁,我看你就是想逃避责任。”男子怒不可遏,随手抓起一旁仅剩的一个瓷瓶朝着门框砸了去。 砸完之后,他似乎还不解气,抬手便想打人。 季幼仪脸色一沉,凌厉的眼神盯着他,吓得他一个哆嗦,突然之间不敢动了,讪讪的放下了手。 “我自己本身就是大夫,这位姑娘的脸到底怎么回事,我一看便知道。” 季幼仪上前,打算绕过男人查看女子的情况。 男人一看顿时不乐意的往前一档,凶神恶煞的吼道:“你休想动我女儿。” 这时候,田招娣看情况不对,虽不知道季幼仪医术如何,但若是真叫她查出些什么,自己跟女儿的名声就完了。 她猛的扑过来,抓住季幼仪的腿,哭道:“掌柜的,当时就是在你这里买的东西,才让我女儿的脸变成了这样,你可不能不认啊。我女儿容貌毁了,这辈子就是毁了啊。” 围观众人听着她的哭诉,纷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之中皆是指责季幼仪的。 杨若芙听着心急,朝着众人喊道:“你们别胡乱猜,我们的东西都是有品质保证的,不会这样的。” 季幼仪将腿抽了出来,寒着眸子看着田招娣:“田大姐,我翎雀坊虽然是新开的铺子,但开的时间也不短了,若是有问题早就有人来闹了,轮不到你。你女儿的脸是怎么回事,我一看便知。是我铺子里的东西有问题,我一定承担。” 眼下,不管是怎么回事,首先要做出承诺,围观众人虽说是看热闹的,但也是客人。 田招娣心虚,自然是不敢给季幼仪看的,她看了眼自家男人,示意他快点闹起来。 男人接收到指令,立刻扯上季幼仪,骂道:“你这恶婆娘,害我女儿这样了,还敢动歪脑筋。大家都看看这女人的嘴脸,你们还敢来买东西吗?” 季幼仪被纠缠着明白这两人的意图,她甩开男人,沉声喝道:“你们若是想来闹事,别怪我报官。而且,我看你女儿的脸不像是普通的过敏,若是再迟一些,只怕是真要被毁了。” 田招娣一听,顿时心惊。 她只是听了别人的话来闹一闹,这才给女儿的脸动了手脚,至于擦的药粉也是别人提供的,那人给了他们一大笔银子,他们也是见财起意。 如今听着季幼仪的话,也不知道真假,若是女儿的脸真的被毁了,那可不成的。 第两百八十二章 好心没好报 田招娣为了女儿想,不安的看着自家男人,轻扯着他的衣袖,岂料后者是一点都不关心女儿的容貌问题,只想着怎么能讹到更多的银子。 “这不是老王嘛?怎么在这里闹上了?” 围观中有个妇人招呼了一声,听着似乎是认识的。 季幼仪不动声色,静等着这一家人做回应。 老王甩开田招娣的手,恶狠狠的说道:“你别在这里装好心了,我女儿就是用了你的东西才出问题的,你拿了银子来,我们自然会去看的。” 田招娣一想,也是这么个回事,有了银子,到别处去看也是一样的。 季幼仪却不肯松口,今日若是让他们就这么拿着银子走了,岂不是坐实了翎雀坊东西有问题,到时候生意肯定没法做。 “两位既然担心姑娘的脸,就应该马上让我看看。若是担心我医术,也可以在此稍等,我给你们找旁的大夫过来。” “我们不用,你赶紧拿了银子过来了事。”老王不耐烦的吼着。 一旁田招娣心疼的抱着女儿直哭,季幼仪觉得奇怪,事关自己,可王姑娘却只是低着头抽泣,一声不发。 可看田招娣对待的态度,这王姑娘又不似是假的。 季幼仪上前,打算仔细查看一下,老王却是不肯退步,紧贴了上来,“你想做什么啊,给我滚开,别靠近我女儿。” “我早就说过了,只要确定是我铺子内东西的问题,我绝不含糊,一定赔偿,若不是,别人也休想污蔑我。我此刻便是要问清楚情况,你一直拦着我,莫不是心虚了?” 季幼仪锐利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老王,问话也十分强硬。 本以为弄虚作假的人会心虚,却不成想老王挺直了胸膛,怒声大吼:“你们的东西有问题,居然还敢这么嚣张,他妈的,我今天就砸了你的破店,看你还怎么做生意。” “你敢!” 季幼仪怒喝一声,“若芙,去报官。” 本是打算好好解决,既然他们冥顽不灵,那就走官府的程序。 老百姓对官府总是有敬畏之心的,田招娣一听着要报官,神色更慌张了。 她隐晦的提醒着老王:“孩子她爹,这可不行啊,女儿的脸要紧。” 老王也犯怵,见着杨若芙要往外面走,顿时上前纠缠。 “你不许走。” 季幼仪将人拦住,让杨若芙顺利脱身。“等官府来了,自有公断。” “娘,我的脸好痒,好痛。” 王姑娘在田招娣怀中,小声的抽泣,终是开口说了一句话。 她的脸刚开始只是小红点,现在整片都红了,而且似乎还有些肿胀了。 这情况跟过敏十分相似。 如实要弄清楚真实的情况,还是需要仔细看一看。 “田大姐,姑娘家的脸也是很重要的,我看姑娘的脸越发严重了,你确定还要这样耽误下去?” 田招娣到底是心疼女儿的,见着她情况严重,只能松口,“有劳掌柜的帮我家姑娘看看。” 老王却扯着季幼仪不肯让步:“看什么看,就是用了她的东西闹的,你还敢让她看,等拿了银子,我们再去找别人看。” 话虽然这么说,但田招娣心理清楚的很,一旦银子给了老王,哪还有她们母女的事。 会闹这么一出,也是贪图点银子,本以为没什么大碍的,可眼下着实不对,田招娣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季幼仪甩开老王,悄悄一针扎在他的手上。 针上有她特配的麻药,顿时老王便半边身子失去了知觉,吓得他不敢动弹。 “你,你这人对我做什么什么?我,我怎么没感觉了。”老王惊恐的吼着。 季幼仪撇了他一眼,“这是给你一点教训,一个时辰之后自然会好的,你若是再敢阻拦我,别怪我不客气。” 放下狠话后,她总算是能顺利查看王姑娘的情况了。 皮肤异常红肿,摸上去没有姑娘家该有的滑嫩,反而毛糙许多,而且细细查看也不是过敏,她这情况,应该发生不久。 “田大姐,姑娘这脸应该是今日才这样的吧,我观其红肿异常,看着像是擦了什么刺激的东西,强力破坏了脸上的肌肤。” 季幼仪看着田招娣,试探的问着。 田招娣纵然心虚,却依旧不肯改口,“哪有擦什么东西,擦的就是你家的东西。” “田大姐,我刚才就说了,若真是我家东西导致的,看姑娘这情况,你早该来闹了,也不至于等到今日。”她倾身靠近,压低声音说道:“田大姐,没必要为了一点银子,毁了姑娘一辈子吧。” 王姑娘虽是个没主见的,听凭着爹爹跟娘亲的话,但听到跟自己未来有关,也不免得心急,低声唤道:“娘,我的脸不能有事啊。” 老王站在季幼仪背后,见着田招娣母女神色不对,不顾半边身子麻木,上前就用另外一只手扯开季幼仪,挥手便是一巴掌甩在田招娣脸上。 季幼仪正蹲着,没想到老王还会有动作,一个不查被扯倒在地,手掌撑在一片碎瓷片上,割开了好大的口子。 她忍着疼痛起身,站在一旁,避免自己二次伤害。 老王没察觉自己伤人,还在对田招娣母女恶骂,“臭娘们,哭哭啼啼的做什么,老子现在可是在为你们讨公道,你们要是敢拖老子后退,打死你们。” “住手,我看你是另外半边也不想好了。”季幼仪瞧着老王还要动手,怒喝到。 围观众人看着季幼仪手掌流血,纷纷惊呼,“哦哟哟,这受伤了呀。” 老王回头,看到情况,稍稍有些害怕,但一想到银子,便是什么也不顾了。见着季幼仪受了伤,似乎是没什么战斗力了,气焰更是有些嚣张。 “呸,小贱人,有本事你就动手看看,老子打不死你。” 季幼仪气极怒笑,绕回柜台拿出药箱简单的给自己包扎了一下,这本就是以防万一的,没想到今日还正好给自己用上了。 “我本是想着给你留点面子,也不好让田大姐难做人,但既然你们不知悔改,那我便也不客气了。” 第两百八十三章 报官处理 季幼仪在伤口上撒了一些止血药,纱布缠了几圈,凭着经验,她知道伤口还挺深的,不过没伤到要害,暂时只要不做大的动作,没什么大问题。 面对田招娣一家的讹诈,她快速的理了下思路,感觉不是讹钱这么简单。 讹钱不至于毁了自己女儿的脸吧? 瞧着王姑娘的脸,肯定是涂抹了什么刺激的药物,若不及时处理,这脸估计是要烂了。 季幼仪本就是怀疑,如今更是确定了。 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拖,钱是肯定不会给的,就看到底有没有这么狠心的父母,情愿女儿的脸烂掉也要坑她。 反正善意她已经表示过了,人家不稀罕。 季幼仪瞧了眼柜台内的椅子,扯过坐了下来。 这意思就是要对簿公堂了。 母亲总是爱子心切的,尽管害怕自家男人的暴力,但未了孩子,田招娣还是鼓起了勇气。 她护着女儿,跪在地上哭求:“掌柜的,求求你行行好,我女儿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她的脸不能有事啊。” “你这婆娘哭什么哭,女儿的脸要是出了问题,就让她们养一辈子。” 老王怒喝,斥责田招娣。 田招娣这时候是又怕又怒,女儿因自己的贪念受苦,若真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她可怎么活。 “孩子她爹,你心疼心疼咱们家姑娘吧。孩子的脸若是毁了,这辈子就完了啊,以后还怎么出嫁啊。” 田招娣委婉的劝着,希望自家男人能明白。 也不知道是真的心软了,还是因为想着以后的聘礼,老王好似真的心软了。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母女两个,真是败家玩意儿。罢了罢了,先看脸吧。” 有了男人的松口,田招娣脸上露出欣喜,赶紧的对着季幼仪说道:“掌柜的,你可以给我女儿看了。” 这话说的,那是一点都不客气。 季幼仪哼笑一声,真觉得这人奇怪的要死,明明应该是求着自己的事情,弄的好像是他们给的施舍一般。 “田大姐,我现在受伤了,没办法看了。”季幼仪晃了晃自己随意包扎的手,让他们看清楚,自己才是受害者。 田招娣脸色一变,“掌柜的,我家姑娘这脸怎么着都跟你们店脱不了关系,你怎么能置之不理。” “我可没置之不理,我是无能为力。” 季幼仪一副不干活的模样,激的田招娣口无遮拦:“掌柜的你怎能这样,我家姑娘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一家绝不会放过你的。” “今日之事会闹成现在这样,难道还是我的错了?”季幼仪冷嘲道:“田大姐,你若是想救你女儿,应该说实话,不然真应了那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老王见着自家婆娘还在吵,气急骂道:“跟她废什么话,让她拿了银子,咱们马上就去给女儿看病。不给,我就把这店给砸完了。” “住手!” 赵壮推开人群,怒喝一声。 他送完王大娘回去之后就来铺子,见到铺子门口围满了人,心里便觉得不对劲。 刚挤开人进门,就瞧见有人要动手,店内一片狼藉。 尽管赵壮气的想打人,但这段时间的磨砺让他知道一个合格的掌柜如今应该做什么。 他忍着怒气进门,客气的说道:“不知道这位怎么称呼?” “你谁啊?”老王撇了赵壮一眼,态度十分嚣张。 “我叫赵壮,是这家的掌柜的,您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赵壮没因为他的态度发飙,只是口气也没多少恭敬。 “你是这店里的掌柜?”老王似不信的扫了他一眼,之后便指着季幼仪问道:“那这女人是谁?” 赵壮看出对方来者不善,怕季幼仪牵扯其中,本打算否认她与铺子的关系,没想到季幼仪主动开口,说道:“我是他的东家。” 既是东家,那便也算是话事人。 “赵掌柜,麻烦你清算一下铺子的损失。” 季幼仪怕赵壮因为不清楚情况而误会,开口说话,与其说这几人是来针对铺子的,不如说是针对自己。 正欲开口的赵壮,见着她的神色,张了张嘴没说话,开始清点店内的东西。 老王听这意思,顿时不乐意了,“什么意思,你还没给我们赔偿呢,现在要给我算账啊。” 不得不说,他的直觉是敏锐的,季幼仪就是这个意思。 今天,不光赔钱不可能,自己的损失还要算回来,不过她没心思理会老王,而是对着田招娣说道:“田大姐,如果你能坦白告知你家姑娘脸是怎么回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帮她医治,铺子内的损失,我受伤这件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受伤了?” 赵壮听季幼仪这么说,立刻绕过柜台,见着她手上缠着绷带,而且微微渗出着血。 “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查看,又怕弄伤她,神色焦急:“怎么还在出血,要不要重新包扎一下,上药了吗?” “不用担心,已经上药了,这血是刚才伤口还没愈合沾上的,眼下还是将铺子的事情处理好。” 季幼仪不想在别的地方浪费时间,补充道:“我已经让若芙去报官了,咱们什么都不用管,只需统计好损失,然后等官府来。” “臭娘们,你搞清楚,我们才是受害者,我女儿的脸用了你们的东西,脸都要毁了。” 老王将躲在田招娣怀中的姑娘拉出来,此刻红肿的脸都开始隐约透着紫色。 田招娣慢了一步,赶紧拉回女儿护住。老王因为季幼仪刚才的设计,半边身子还不能动,此刻也拉扯不过田招娣。 他瞪了眼田招娣,倒是也没多说什么,反正大家也都看到了。 说产品有问题,赵壮是不相信。 就在这时,杨若芙带着衙役赶来了。 “大人,就是这里。” 杨若芙领着衙役进门,见着赵壮过来,欣喜靠过来:“赵哥你来啦,你看他们把咱们的铺子砸成什么样子了。” 就几个衙役也不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了,十分有经验。 “这里谁主事,出来说一下情况。” 第两百八十四章 真相 “这不是曾头吗?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哟,王德发,你又惹事情了。” 领头的衙役跟老王似乎是相识的,两人招呼了一声。 “若芙,你过来一下,帮东家处理一下伤口。”赵壮担心怕王德发恶人先告状,便将杨若芙喊了回来,照顾季幼仪,自己则是绕出柜台,走到曾头面前,说道:“大人,我是这家掌柜的。这人在我店内搞事情,把我的铺子砸了,还弄伤了我东家,求您帮我们做主啊。” 王德发一听,哪肯乖乖站在一旁。 “曾头啊,冤枉啊,我家姑娘用了这家铺子的东西,这脸都快烂掉了。这女人不仅不赔偿,还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让我现在半边身体动都动不得。” 曾头看了眼现场,的确是够乱的,基本都砸废了。再看看王德发甩这半边手臂,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伤势。 正好这时候季幼仪走出来,还没换掉的纱布上渗着一大片的血迹,伤口看着不小。 “王德发,你是什么人我清楚。有问题好好说,你砸人家铺子做什么。” 曾头了解王德发这人,就是城内的泼皮无赖,经常没钱了还去喝花酒,被人打了闹事。 这么一想,估计就是要来讹钱的。 “大人,冤枉啊。”田招娣带着女儿起身,哭诉道:“大人,您看我女儿的这脸,都已经成这样了。” “我敢保证你家姑娘的脸,若再不治疗,绝不止这样。” 季幼仪冷声在嘲了一句,之后就站在赵壮身边,开始解释:“大人,我家卖的是一些女子护肤的东西,都是用中药熬制出来的。 这种东西,若是有问题,抹上去就立刻反应过来了,但他们这买了有月余才来反馈,这是民女怀疑的第一点。 第二,这姑娘来时脸上只是有些微红的点,你看,她这脸现在都红肿的透出了紫,一直在恶化,这很让人疑惑。” 曾头看了看,王姑娘在田招娣怀中闪闪躲躲,不由得更是觉得季幼仪的话有些道理。 田招娣知道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污蔑讹诈的事情不成没关系,自家姑娘的脸毁了才是大事啊。 先前虽谈了一门婚事,但只合了八字,还没下聘,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悔婚,姑娘的名声坏了,一辈子就真的毁了。 田招娣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乞求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王德发。 王德发面对曾头开始心虚,这时候一改之前的恶相,开始哭诉,“曾头啊,这事情本就是这店铺的人不对,你看看我家姑娘,都这样了,他们还不赔钱让我家姑娘去看病,这个事情您可以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大人,她会看病,先让她给我家姑娘看病吧。” 田招娣指着季幼仪,十分着急。 她也发现了自家姑娘脸上情况越来越严重,深怕应了季幼仪的话,以后治不好就完了。 曾头虽然是官差,但也不过是个衙役,民众闹事,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看季幼仪的模样,像是个心里有谱的。 “姑娘还会看病?” “民女季幼仪见过大人了,民女的确是个大夫,住在下沿村药园。” 季幼仪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不等曾头发问,说道:“我的确可以医治她,而且看她这模样,城内除了我,大概也没人能医好她了。不过,我医治她是有条件的。” 曾头听她口风挺软的,态度也不错,觉得这事情不难解决,便开口问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若是大伙儿觉得没问题,自然会答应你。” “那肯定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季幼仪客气一笑,说道:“他们如今到我铺子内打砸的不成样子,这赔偿总是要的有的,另外误工费也要给我。医药费那更是不用说了,我还要他们还我一个清白,这几点不过分吧?” 听着,的确是不过分,相当合理的要求。 可这么一一算下来,田招娣一家要赔上多少? 王德发顿时不乐意了,他可是来讹钱的,怎么反倒被人给讹上了? “你这臭娘们,你毁了我姑娘的脸,你还没赔偿呢,反倒是跟我来算账了!” 王德发气急,可是面对着众人,尤其是曾头在这里,他着实不好动手,而且目前身体情况也是有问题的。 曾头看了眼王德发,就凭这泼皮,哪能有钱赔偿这铺子里的东西。他身为衙役很快就抓住了这事情的关键点。 只怕赔偿事小,要澄清事情才是真。 “我瞧着季老板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一时半伙要让王德发拿出钱来只怕不容易,不如这样,咱们先将这事情搞清楚,然后你给王家姑娘医治一下,这赔偿咱们慢慢的谈,您觉得如何?” “我听大人的。” 季幼仪见好就收,自己的目的也就是如此。 王德发可不信季幼仪真会这么好心,而且他要的就是钱,“曾头,我家姑娘就是用了她的东西,脸这才变成这样的,我们怎么还能放心让她医治呢。” 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曾头也看明白了,人家既然话都放到这点了,王德发还纠缠着银子这事情,大家都不是傻子,心里都能明白些。 他嫌恶的看了眼王德发,再看看田招娣,“我看还是先给你家姑娘医治吧,王田氏,你说呢?” 曾头没有继续问王德发,而是将话语权交给了田招娣。 田招娣感受到怀中姑娘轻轻扯了扯自己,顿时心软。 “我,我说,我将事情都说出来。” “你这败家娘们,还打算胡说什么!” 王德发害怕田招娣开口,着急的想阻止她说话。 曾头怒喝一声,“王德发,你给我住口!来人,将他拦住。” 身后的收下得令,立刻上前将人拦住。 确定自己安全之后,田招娣才敢继续开口,“是,就是我家男人拿回来一包东西,说是用了可以来讹一笔钱。大人,我就是鬼迷心窍,想要点钱还给我家姑娘筹备点嫁妆,这才,这才……我是一时糊涂啊。” 这么说来,这事情又回到了王德发身上? 顿时,众人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王德发。 第两百八十五章 蒋兰兰又出来作妖了 王德发眼皮一番,双目朝天,一副万事与我无关的模样,摆明是不可能会说。 季幼仪不着急找到幕后黑手,田招娣既然已经承认了事情,那她所要做的就是将事情公开。 “大人,此刻您在这里,还请您为我的铺子做个见证,这姑娘的病情,不是因为我铺子里卖的东西所造成的,这是您亲耳听到的,对吧。” 曾头审视的目光在王德发一家子身上转了几圈,最后点了点头。 季幼仪放心下来,朝着民众,朗声说道:“各位,今日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是有人故意栽赃本店,本店内的东西是用药材熬制,保质保量,绝对不会有问题。今日感谢官爷为我查明真相,还本店一个清白。” 有了她的一番话,再加上曾头的作保,王德发再想说什么也已经晚了。 田招娣现在也顾不得自己的名声问题,着急的说道:“掌柜的,你要我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是不是可以给我女儿医治了啊?” 季幼仪刚打算应下,蒋兰兰便带着人挤开人群走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哟这位大姐,你家姑娘的脸都这样了,你还放心让这黑心肝的掌柜的医治啊?这心也真大啊。” 蒋兰兰今日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旁还跟着一位,背着个药箱,看似是个大夫。 季幼仪见她出现,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果然一下刻就听见她说:“是药三分毒,这里卖的东西既然是药做出来的,岂能无毒? 再说了,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怎么能用一样的东西呢?” 蒋兰兰说完还得意的看了季幼仪。 季幼仪拧着眉看着她,都懒得搭话。 这番没有反应让蒋兰兰误会自己是说中了她的心思,不禁更加志得意满。 “这个大姐,您姑娘这脸,不如让这位王大夫看看吧。” 蒋兰兰将王大夫引荐出来,王大夫也不墨迹,直接上前左右晃了晃脑袋观察了一番,之后肯定的说道:“这必然是长期用了不适用的药物才导致脸部的溃烂,我这里有一瓶药物,一擦就见效。” 说罢,他从药箱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挖出一些乳白色的药膏,均匀的擦在姑娘的脸上。 “闺女,你觉得怎么样?” “凉凉的,舒服多了。” 田招娣听着女儿的意思,应该是有效果了,顿时千恩万谢的。 蒋兰兰这时候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印有翎雀坊标记的黛盒,递给王大夫,“大夫,当着众人的面,您看看是不是这东西有没有问题?” 王大夫接过黛盒打开,先是闻了闻,之后眉头紧锁,眼露厉色。 “这害人的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啊?这东西害人?莫不是搞错了?” 虽然蒋兰兰面露愁色,但语气中看热闹的雀跃,傻子都听的出来。 王大夫接话说道:“我行医数十载,怎么可能看错。这罐子里面的东西,香味浓烈,应该是添加了毒香所致。而且这颜色淡粉的颜色,我怀疑是朱砂融水所致。” 蒋兰兰惊呼,“这东西果真有毒啊。” 随后她拿过东西,展示在众人面前。 “各位,这便是我在翎雀坊买的‘一粉红尘’,果然是有毒的啊。” 本来周围众人已经相信了季幼仪的话,但经过蒋兰兰这么一闹,又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季幼仪也不慌,盯着蒋兰兰手中的东西,问道:“不知道你手中的东西是什么时候在翎雀坊买的?” “月余之前吧,具体日子我忘记了。”蒋兰兰随口胡诌。 季幼仪哼笑一声,“翎雀坊出去的东西都会有一个小牌子交给客人,顺便登记好客人的信息,以便日后给客人回馈,这是我们的会员服务。你忘记了日子也无妨,将牌子跟姓名告诉我,我一查便知。” 蒋兰兰寒着脸,拧着眉头,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这东西不是你这里买的吗?” “没错,我就是怀疑!”季幼仪一口咬定,也不含糊,“若是你不心虚,大可告诉我。” 蒋兰兰先前并不知道翎雀坊还有这个会员服务,所以只找人拿了个东西就罢了,如今当然是拿不出牌子的。 她转念一想,说道:“我,我这是委托别人来帮我买的,这小牌子不在我身上,写的自然也不会我的姓名。” 季幼仪料到了她会这么说,“不管是委托的谁,只要将名字告诉我,我都能查到。” 蒋兰兰脸上闪过瞬间的心虚,很快就掩饰过来,“大家看看啊,这翎雀坊的东西有问题,还想欲盖弥彰,只怕是就算我说了出来,你们也查不到人。” 她将话说在前头,不管季幼仪接下来说什么都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季幼仪倒是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聪明起来了。 “季姐姐,这怎么办?” 杨若芙眼看周围众人议论之声越来越大,十分担忧。 季幼仪给了她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现在的情况,不还有官差在场嘛,一切还没到绝路。 “大人,既然我们这两边都说不好,不如就将我们带回去,公堂上审吧。” 上了公堂,自己将账本一交,任蒋兰兰跟田招娣一家说什么都好办了。 现在她已经肯定,这两人绝对是勾结在一起的,不然哪来的这么巧。 田招娣现在不想搀和到这些人的事情中去,女儿的脸既然已经得到了救治,后面的事情她都不想管了。 “这东西有没有毒我不知道,既然我家姑娘没事了,我想带着她回去了。” 蒋兰兰可不能让这么重要的一个证人离开。 她马上出声拦住,“这位大婶,既然这铺子的东西有问题,你就应该跟我们一起上公堂说清楚呀。” “该说的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田招娣扶起女儿,打算离开,她是真的怕闹到最后,女儿难做人。 蒋兰兰安排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让她们轻易的离开。她拉住田招娣,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大婶,你女儿的脸还需要敷几次药才能痊愈的,你现在离开,可就没有药了。” 第两百八十六章 上公堂 田招娣一愣,害怕了看了蒋兰兰一眼,随即犹豫的低下了头,见着自己女儿缩在怀中,终还是屈服了。 “我,我愿意去官府作证。” 这么一来,既然大家都愿意,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公堂之上,跪了一排的人。 苦主跟被告都在了,蒋兰兰作为证人自然也是要跟来的。 季幼仪担心铺子的事情,留了赵壮在店内看着,顺便找人收拾铺子。 今日的事情,估摸着也不会这么快就结束,后面等安安跟元哥儿考试结束回去,也是需要人照看的。 徐闻穿戴整齐出来,只听师爷说有人报官,似乎是买卖纠纷,上了堂见到季幼仪十分诧异。 不过他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扫了眼便端坐在堂上。 “堂下都是何人,有什么冤屈?” 蒋兰兰不等其他人回答,缓缓上前一步行礼,说道:“大人,这三位便是苦主一家,那位则是被告黑心的店家。” 她想表现出一个良好的形象,让人先入为主,却忽略了这乃是在公堂之上。 县令问话,除了当事人之外,只有衙内的人可以回答,这时候莫名其妙站出来回答,岂不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更何况徐闻跟季幼仪还是相识的,怎么可能会相信她的话。 所以,当蒋兰兰说完之后,徐闻立刻有了判断。 “你是何人,本官没有召唤,怎么在堂上胡言乱语。” 徐闻板着脸,神色不悦。 蒋兰兰被质问给愣住了,这并不是她预料的反应,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恭敬的回答:“民女蒋兰兰,乃是给苦主作证的。” “你既然与本案有关,为何上了公堂却不跪,难不成是藐视本官?” 徐闻才先给蒋兰兰一个下马威,直接打乱了蒋兰兰的节奏。 蒋兰兰没讨到好,心里已经是闹起了脾气,但眼下站在公堂之上,她只能按压下去,黑着脸跪下,“是民女没规矩了,大人见谅。” 眼下还是处理季幼仪最为关键。 徐闻倒也没有抓着这点不放,见着蒋兰兰顺服了,开始下一步。 “苦主是谁?有何冤屈?” 他看向师爷,师爷点头,拿着简单的文书记录,开始汇报工作。 “苦主王德发,其妻子王田氏买了翎雀坊的东西,其女儿用了却引起脸部溃烂问题,故状告翎雀坊所卖东西有问题,要求赔偿。” 简单听了一下事情之后,徐闻大概明白了。他瞧了瞧王姑娘的脸,的确不太好看,但也不到溃烂,只是红肿异常。 “这事情既然是王家跟翎雀坊的事情,那你又所做何证?” 徐闻询问蒋兰兰,不懂这女人在这事情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蒋兰兰见问到自己,直起身子,略带着些莫名的得意,将怀中的东西拿出来:“大人,这便是在那店内买的东西,经过大夫验证,确是有毒的。” 一旁的衙役接过东西放到徐闻桌上,徐闻拿起来看了眼,“哪位大夫验证的?” 王大夫不似蒋兰兰这么主动,听的问话才从一旁走出来,“大人,是小人验证的。” “那你且说说,这其中是什么毒,那姑娘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徐闻打算详细问问,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大夫仔细的说了说,但其实意思就一句话,配方有问题,原材料也有问题,导致这东西含有毒素,长久使用就会使得皮肤产生问题。 徐闻在大夫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桌上的东西,倒也不怀疑这大夫说的是假话。 不过他是知道季幼仪的医术的,自然不相信翎雀坊的东西会有问题,那么这问题就出在眼前的东西上。 “你是翎雀坊的掌柜的?这事情你有什么辩解?” 等大夫说完之后,徐闻就给季幼仪发言的机会。 季幼仪起身,十分配合的演着互不相识,先自我介绍一下。 “大人,民女季幼仪,身为翎雀坊掌柜的,我怀疑这东西并非是出自店内。” “你胡说,那黛盒样式特别,整个城内,只有你家卖这东西。” 蒋兰兰不想让季幼仪分辩太多,开口打断。 季幼仪完全不慌,也不跟蒋兰兰争辩,“大人,民女开店已有几月,若真是东西有问题,早就有人上门了。而且王田氏买东西已有一段时日,至今才来说有问题,民女着实怀疑。 再有说,您面前的东西也不是王田氏带来的,我店内卖出的东西都有证明,蒋姑娘只带了个东西,其他的证明都带不出来,我着实怀疑这东西的来历。” 这一番话,摆明了就是说苦主是来讹诈的,蒋兰兰带来的东西根本不是店内卖出去的。 可她说的也的确是实话。 蒋兰兰不服气,想抓着黛盒说事情。 徐闻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顺着季幼仪的话,问道:“你翎雀坊卖出的东西都有哪些证明?” “除了货物本身之外,翎雀坊所有卖出的东西都有记录下买家的姓名,以及购买的日期,另外会给买家一块会员小牌子。每次买东西都可以累积积分,积分到一定数量,可以兑换店内的东西。这是店内的销售手段,来往客人都知道这一点。” 当时翎雀坊是新开的铺子,充值营销肯定是不行的,季幼仪只能想了个积分营销,招揽新客,也是为了后期能稳住客人。 徐闻点头了然,对着蒋兰兰问道:“既然你说这东西是在翎雀坊买的,那自然应该能将东西拿出来吧?” “这这乃是别人送给民女的,不是民女买的。” 经过刚才在店内发生的事情,蒋兰兰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想好了怎么回答:“大人,这东西也是民女闺中密友的一番心意,若是我想在此将她姓名告知,岂不是有将她拖入这麻烦的事情了。这盒子整个城内只有翎雀坊有,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黛盒的确是翎雀坊专属的,这没话说,但她这番说辞拿不出其他证据,也难以服众。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王德发开口了:“大人,我女儿的脸就是因为用了她家的东西才变成这样的呀,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第两百八十七章 反转 听了一圈下来,徐闻大致已经摸清楚的事情。 王德发的开口让徐闻抓到了漏洞,“既然你说帮你女儿的脸是因为用了翎雀坊的东西才变成这样的,那东西你可带过来了?” 王德发一愣,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侧头看了眼田招娣。 田招娣一直沉默的跪着,不发一言。她已经不想纠缠在这件事情之中,若不是为了女儿,她压根就不想来。 如今真是因为贪念害了女儿。 王德发见田招娣没反应,气不打一处来,猛的将人一推:“问你呢,东西呢。” 他平时根本不管这些女儿家用的东西,只管银子。 田招娣颤颤抖抖的看了眼女儿,硬着头皮说道:“这,这东西出了问题之后,我,我就扔掉了。” 她随口胡诌,此刻是真的拿不出东西。 “你既然拿不出东西,那便不好指认是翎雀坊的事情,毕竟本官断案也是要讲究证据的。” 徐闻没有偏袒,说的很是在理。 蒋兰兰却不认同,着急的说道:“大人,放在您面前的难道就不是证据了吗?这就是在翎雀坊买的呀,难道大人您要故意偏袒翎雀坊吗?” “住口!”徐闻惊堂木一拍,呵斥蒋兰兰,“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污蔑本官。” 他瞧了眼桌上的黛盒,随即开口问道:“我看着盒子内东西不满,想来是用过了,既然有问题,为何我观你脸上好好的?” 蒋兰兰一愣,这一点倒是她没想周全,本就知道是有问题的东西,她怎么可能还往自己脸上抹呢。 “这,小女子自然是不太好的,只不过是因为经过了诊治,已经好了。” 她思绪一转,很快就找到了理由。这么一说,倒是真的被她圆了过去。 徐闻断案多年,蒋兰兰的话听上去没有矛盾,但其实经不得细细推敲。 “王田氏,你拿不出证据便不可定案。”徐闻咬定没有证据不给断案,旁人也没有别的法子。 蒋兰兰不服气,刚想开口,被徐闻给瞪了回去。 他指着蒋兰兰,不客气的教训道:“还有你,既不是苦主,拿出的东西也不能坐实是证据,还几次三番藐视公堂,本官念在你个姑娘家,不多追究与你,好自为之。” 这话已经是十分的严重了,蒋兰兰只怕多说一句就要挨板子了。 王德发不服气,闹成这样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刚想开口再说两句,一旁的田招娣高喊:“大人说的有礼,是民妇草率了。” 此言一出,这案子算是尘埃落定了。 这本应该算是不错的结果,但季幼仪却仍旧不开心。 虽然看似翎雀坊没有定罪,但此事一出,名声必定受损,以后的生意只怕也是不好做了。 这并非是她想要看到的。 所以,她必须让田招娣承认整个事情是陷害。 季幼仪跪伏在地,大呼:“大人,既然此案断定,那记下来请听民女一言,民女有冤情。” 一个案子是审,两个案子也是审。 徐闻大概知道季幼仪的意思,所以没等其他人开口,直接说道:“你有何冤屈,一并说来吧。” 季幼仪掏出一份清单呈上,“大人,这是王德发在我店内打砸损失的财务清单,他还对民女动手,导致民女受伤,医药费这块民女就算了,但是我店内物品是一定要赔偿的,还请大人过目。” 一张纸上写了大概四十多件物品,其中大部分都是店内摆放出来的货物,还有一部分是摆件之类的。 徐闻仔细看了看,价格什么的都是很合理公正,没有夸大。 不过按照惯例,他还是询问了一句:“你这份清单拟定可有证人?” “有的,当时曾头就在现场。”季幼仪拉着曾头作证。 “既如此,曾头你大概看一眼吧。” 眼瞧着清单交代曾头手中,王德发着急了,“大人,草民都是一时心急,爱女心切,这才激动了些,我不是故意的啊。” “就是啊大人,证据摆在您的面前,您不审理翎雀坊也就算了,怎能帮着恶人为难我们小老百姓呢。” 蒋兰兰在一旁怒视着季幼仪,顺便帮腔。 徐闻惊堂木又是一拍:“住口,本官断案,难道还需要你们教嘛。再多言,一人打十板子。” 这话一出,蒋兰兰跟王德发顿时没了声音。 不甘心归不甘心,可不敢受皮肉之苦。 曾头是徐闻的人,看徐闻的神色便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大概看了眼,回道:“大人,差不多就是这些东西。” “好,既然如此,那这清单上的东西,总计五两七钱,王德发,你就赔偿给翎雀坊吧。” “大人,小人冤枉,小人没钱啊。” 王德发要是有这些银子,哪里会利用自己女儿去设计翎雀坊。 季幼仪抓住机会,开口说道:“大人,民女看他们样子也不像是富裕之家,这笔钱,可以不赔。但是,民女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他们冤枉我。” 钱,她可以自认倒霉,但幕后黑手,绝对不能放过。 季幼仪深深的看了眼蒋兰兰,心中有认定,此刻就是还差一些证据。 蒋兰兰稳稳当当的跪在地上,一点都不慌。这事情从头到尾都不是她去安排的,她自然是不担心。 只恨自己谋划了一番,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事情换到王德发这边,他就很慌了呀。 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季幼仪见状,便从田招娣那边下手。 “田大姐,我刚才在铺内说的话还是有用的,你女儿的脸,我能医好,但是需要您当着大人的面,将实情说出来。” 蒋兰兰在一旁轻哼一声,“季幼仪,你别假惺惺的了,这姑娘的脸,王大夫也能医好,用不着你。” “你那个王大夫做的不过是粉饰太平,治标不治本。时日长久,只会让王姑娘的脸越来越严重,等到他的药膏遮掩不了时,那才是真的药石难医了。田大姐,你想清楚。” 季幼仪跪在王姑娘旁边,闻到了那奇怪的药味,心中早就有了定论,此刻说出来也是给田招娣提个醒。 田招娣也不知道该相信谁,权衡再三后,哭倒在地。 “大人,请给民妇一家做主啊。” 第两百八十八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正当众人以为田招娣还要出什么幺蛾子的时候,她却坦白告知。 “大人,是民妇一是鬼迷了心窍,这才做出了如此荒唐的事情,冤枉了翎雀坊,都是民妇的错啊。” 现在事情越来越朝着不好的方向走,田招娣突然之间似想通了,尽管蒋兰兰跟王德发一直在给她使眼色,但她始终跪着,不曾看向这两人。 “大人,当日是王德发拿了东西回来,说是让给我女儿的脸上涂了会起疹子,然后一起去讹诈翎雀坊银子。 我本来是不肯的,奈何不听他的,他就会一直打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听信了他的话。 我想着虎毒不食子,他也只是要银子,不会真的对女儿小狠手的,没想到,这药差点毁了女儿的脸啊。 大人,民妇这才醒悟,将事情在这里告知,还请大人给民妇做主。” 王德发看事情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肯定是没指望了,怒狠之下站起来就要动手。 “你这个臭婆娘,还敢胡说八道!” “还敢在公堂上逞凶,来人,拿下。” 众目睽睽之下,徐闻一声令下,一旁的衙役很快就将王德发制住,压在地上。 整个事情的主谋看起来就是王德发了,既然是诬告,那么蒋兰兰的出现就很耐人寻味了。 “既然王田氏已经说明了整个事情,那翎雀坊这边怎么说?” “大人,既然他们说出了实情,那我这边可以酌情从轻处理,但那幕后之人兴风作浪,一定不能放过。” 季幼仪本就没打算真的让田招娣一家来赔付这个银子,料想他们也赔偿不出来。不过,逼出事情之后,她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田招娣放弃了蒋兰兰给的救治机会,后面她一定会回头求自己医治。 如今不过是卖个宽宏大量的表象罢了。 徐闻虽不清楚季幼仪是在打什么算盘,但很满意她的表现。给人留下一线生机,才能逼得他们为此付出一切。 “王德发,你可听清楚了。翎雀坊这边已经松口了,你可愿意老实交代,这药是谁给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徐闻盯着蒋兰兰,颇有些意有所指。 蒋兰兰被看的十分心虚,不等王德发说话,便冷声开口:“大人看着我做什么,莫不是怀疑我。” 徐闻撇了她一眼,没与她说话。 像王德发这种市井流氓,心思往往比寻常人更狡猾。 见着徐闻的动作,一下子便猜出了意思,其实这也符合他的想法。 “大人,就是她,就是她指使我的。” 王德发被压在地上,费力的仰着头,指着蒋兰兰,“大人,是她对我说,用这招能对付翎雀坊,而且事后讹到的银子都归我,她也会给我女儿解药。我,我就是贪图点银子,我没别的心思啊。” 事实如何蒋兰兰清楚,她完全没跟王德发接触过,现在的指认多半就是他临时想的。 “大人,她污蔑我,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他。” 蒋兰兰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只能大声替自己喊冤。 公堂之上,又是一片吵吵闹闹的争执不休。 “够了!”徐闻一拍惊堂木,“此事,既然有人证,还有物证,那么就可以定案了。” 人证自然就是王德发,物证便是蒋兰兰自己提供的那个黛盒。 王德发都说了,是蒋兰兰利用黛盒来污蔑翎雀坊,那这黛盒顺理成章就是物证。 蒋兰兰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场谋划居然是这个结局,气不过的她大吼道:“你们这是联合起来污蔑我,我不服,我不服。” 管你服不服! 徐闻眸色一冷,“认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狡辩。念你初犯,仗责十五,劳内思过十五日。” “我不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蒋兰兰挣扎,奈何接到命令的衙役压的她死死的。 衙役们见多事情,各个都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压着蒋兰兰就开始打,那闷沉的板子声,一听就没有留手。 “一,二,三……” 蒋兰兰一开始还能咒骂,打了两三板子之后,只能开始哀嚎,到后面,连哀嚎声都小了许多。 “住手,住手!” 板子声数到第十下,郑杰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 “大人,住手。” “郑掌柜,你怎么过来了。” 平日里,郑杰与徐闻也是有来往了,徐闻看不上郑杰,郑杰对徐闻也多有忌惮。 不过两人都没撕破脸,平时相处还是维持这一点客气。 蒋兰兰看到郑杰,真是看到了亲人,虚弱的拉着郑杰的下摆,哭诉:“舅舅,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被他们给打死了,他们冤枉我,还想屈打成招。” “住口!”郑杰虽然心疼蒋兰兰,但听着她越说越不对劲,立刻喝止:“大人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怎会屈打成招,你做错了事情就要认。” “表舅?” 蒋兰兰本郑杰是来给她撑腰的,却听的这番言论,顿时诧异的看着他。 郑杰也是无奈,但事已至此,不认下这些后面指不定要好遭什么罪呢。他猛急的给蒋兰兰眨眼,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蒋兰兰不是蠢人,见着郑杰为难的神色,半响之后,咬着呀开了口,“是,是我污蔑翎雀坊。” “大人,我侄女年纪还小,不懂事做下了这糊涂的事情,您看这板子也打了,能否免去这牢狱之灾,她是个姑娘家,以后还要嫁人的。翎雀坊内的所有损失,我承担。” 郑杰听着蒋兰兰认错,松了一口,立刻为她开脱,将罪责降到最低。 徐闻知道今日的事情基本就成定局了,碍于郑杰的身份,他还是要给这么面子的。 “既如此,蒋兰兰就免去坐牢,回家好好思过。另外,需要些一份情况说明,让蒋兰兰画押贴在翎雀坊门口,消除人们对翎雀坊的怀疑。” “这,不妥吧。”郑杰犹豫,不想答应。 钱可以赔瞒不过是一些小钱罢了,但这情况说明基本上就与认罪书差不多了,这东西公示与人,岂不是众人都知道蒋兰兰做的龌龊事情了,这以后谁还敢娶她。 “大人,我可以多给翎雀坊赔付十倍的银子,但这情况说明就算了吧。告示一出,我家侄女以后还如何做人?” 季幼仪是在听不下去了,冷嘲道:“蒋兰兰做的丑事不止这一次,她若是想好好做人,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恶了。” 第两百八十九章 事情了了 季幼仪看出徐闻的顾虑,怕徐闻再次退让,故意开口堵住郑杰跟蒋兰兰的退路,也不让徐闻为难。 徐闻倒是不知道季幼仪跟蒋兰兰还有其他的恩怨,不过想想也是,若是没有恩怨,又何必找人来诬陷翎雀坊呢。 “季掌柜,这其中还有其他的故事?” “大人,此女子在翎雀坊开业不久就在门口闹过,而且她与翎雀坊掌柜的有些恩怨。这本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私事,而且涉及到女儿家的清誉,我不好多说。我只想说明,这蒋兰兰今日所做构陷之事,已不是第一次了。 别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但此事关乎我翎雀坊的声誉,若只是简单赔偿,而没有认罪书,只怕旁人还是会心存疑虑的。还请大人明鉴。” 季幼仪这一番说明,那可是丝毫不带含糊的,其中那么没说明白的事情,也够耐人寻味的。 蒋兰兰气的直抖,想起身又拉扯到伤势,疼的冷汗直冒,哆哆嗦嗦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徐闻抬眸看了眼季幼仪,见她态度强硬,便也不再犹豫。 “其他的事情本官不问,但翎雀坊属实无辜,这份认罪书还是要写的,如此也算是给城内众多商户一个定心丸,不然以后再闹出这样的事情,岂不是人人自危,那还怎么好好的做生意。” 为官者,为民生考虑,这很合理。 郑杰也知道再多说下去也无用,便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大人说的在理,我们认下。” 徐闻满意的点头,朝师爷使了个眼色,师爷很懂事的将一份认罪书摆在蒋兰兰面前。 上面将事情写的清清楚楚,蒋兰兰谋划,王德发动手,田招娣被迫后坦白从宽,翎雀坊承受无妄之灾,一切明明白白。 蒋兰兰不服气,泪水汗水,妆花了一脸,抬头看着郑杰。 郑杰此刻也是恼火的很,叹了口气,压着蒋兰兰的手在认罪书上画了押。 之后就是王德发跟田招娣画押,鉴于他们的女儿从头到尾都是个受害人,所以就不用画押了,连认罪书中也没提及。 徐闻拿到认罪书,确认没有问题,亲自盖上衙门的公印。 “师爷,将此文书拓印一份交给季掌柜带回去,贴在门口半月,公示众人。” 此事,这就算是真正的了了。 郑杰当场赔付了银子之后,找人抬着蒋兰兰抓紧离开,蒋兰兰身上的伤还要找人医治。 田招娣跟女儿搀扶着,眼瞧着季幼仪要走,赶忙上前拦着人。 “季掌柜留步。”田招娣有些胆怯,但一想到女人,便又不得不开口:“季掌柜,我知道先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但看在我刚才说了实话的份上,求你,求你帮帮我女儿吧。” “看病没问题,但是诊金还是要付的。跟我回翎雀坊吧。” 季幼仪本也没打算赶尽杀绝,便带着两人回去。 赵壮安排了人打扫,自己则一直守在门口,担心不已。 挨到晌午,总算是看到人回来了。 他立刻迎上去,担忧问道:“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自然是没事。”季幼仪笑着拿出文书,交给赵壮,“赵哥,你准备一份份告示,铺子歇业七日,重新整理,你将这份文书收好,等七日后重新开张贴在门口,这是挽回咱们铺子声誉的宝贝。” 赵壮不明所以,打开文书,见到上面的内容,高兴极了。 “好,这好东西啊。不用歇业七日,这里面我整理的差不多了,马上就可以开门。” “不着急。”季幼仪阻止,开口解释道:“先前我跟若芙有了一些新的安排,只因为是女儿家的事情,所以一直也没有跟你说,如今正好趁着这次的机会,铺子做一下调整,到时候新开业,给人惊喜。” “好,听你的安排。” 赵壮虽不知道是什么新的安排,但相信季幼仪的准没错。 季幼仪见铺内还在整理,没看到安安他们的身影,问道:“安安他们还没回来?” “还没呢,估计还没考完。” 担心完铺子的事情,赵壮又开始担心元哥儿了。“也不知道两个孩子考得怎么样了。” 季幼仪倒是十分的放心,“不用担心,他们没问题的。我先带人进屋诊治。” “等等。”赵壮刚开始还没注意,一看到是田招娣母女,立刻拦下,没给好脸色,“幼仪,你带他们回来做什么?” “赵哥,虽然之前的事情是他们不对,但也是可怜人。公堂上,还多亏了田大姐说出了真相,不然事情还没这么快解决。” 季幼仪简单的说了一下,便带着田招娣母女进屋。 田招娣女儿虽说刚才擦了药,但过了这么些时候,看着并没有好多少。 季幼仪仔细的看了看,问道:“王姑娘,这脸痒不痒?痛不痛?” 王姑娘怯生生的说道:“有,有一点轻微的刺痛。就是涨的难受。” 这里没有皮试验血之类的,虽说靠着情况也可判定,保险起见,季幼仪还是多问了一句:“之前擦的那个东西还有吗?” 田招娣摇头,之前为了怕别人查到,剩下的一点都扔了马桶,这时候哪还能找得到。 既然没了东西,季幼仪也不强求,“我先开两副方子,一副你拿去熬水,每日用药液洗脸,另一副熬成药膏,洗完脸之后擦上,一日早晚两次,最近不要出门,在家安心静养,先试个三日,如果有效果就继续,没有的话再来找我。” 田招娣拿到药方,真的是感激涕零,掏出荷包给了诊金。 送她们出去的时候,赵芳儿带着安安跟元哥儿回来了。 赵芳儿神色紧张,见着店内情况,看样子是没什么大事情了,松了口气。 安安似有所察觉,但见到大家都在,便也没多说什么,倒是元哥儿,一路上乐乐呵呵的不断说话,明显是考试紧张之后的缓释。 “娘亲,我们回来了。” 安安看到娘亲,十分开心跑到面前。 季幼仪也很高兴,将孩子一把抱住:“安安回来啦,考试考的怎么样?” “我考得很好。”安安十分骄傲,随后似又想到了什么,不悦的说道:“娘亲说了会等我出来的。” 季幼仪一愣,立刻哄着说道:“对不起啊安安,店内出了点事情,娘亲是在没办法,这样,娘亲答应今天晚上给你们做顿好吃的,犒劳你们读书辛苦,好吗?” 第两百九十章 监视者 翎雀坊的事情,季幼仪没对两个说,这是大人的事情,再说也已经解决了。 虽说孩子们考试结束了,但因为翎雀坊变革的事情,季幼仪还不能回药园,所以就暂时留了下来。 正好元哥儿也可以在城内多陪陪王大娘,尽尽孝道,同时他们也能注意放榜的事情。 赵壮找了人来改造后院的屋子,大的房子改成小的隔间,没个隔间放上一张特制的按摩床。 这个床,稍早之前季幼仪就让杨若芙去联系过师傅做,当时只做了一个,看着还不错。 如今要在剩下的日子再做几个,时间上肯定是很赶的,为了这么事情,季幼仪特别去了一趟水岸,找余淑卿。 虽然水岸大部分的产业都在码头上,但是工匠这块也有人脉。 季幼仪带着图纸上门,余淑卿今日没什么事情,本也打算出门去翎雀坊,听说季幼仪来了,立刻喊人招呼。 “季姑娘来了,快入座,今日没什么事情,我本打算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就来了。” “余老大客气了,今日来,其实是有事相求。” 季幼仪倒是没客气,直接说明来意:“我翎雀坊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如今正在整修,想做一批美容床,但是工匠那边来不及,想问问余老大还有没有什么法子。” 余淑卿拿着图纸看了看,就是比寻常的床高一些,窄一些。头部中间还有一个圆孔,倒是挺稀奇的。 “这床简单,你几日要?” “三日后。” 离开业还有四天,总要早一天将所有的东西都布置好。 季幼仪解释道:“这床制止个架子,我上面还要铺上软垫跟床单,所以需要早做安排。” 余淑卿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后唤来人将这事情给安排下去。 “季姑娘放心,这事情没什么大问题,三日后,床一定给你安排上门,只是我好奇这床的作用?” 这个尺寸,看着也不像是寻常休息的卧榻。 人家帮了忙,季幼仪也不隐瞒:“这其实就是上次我给您说的搭配新产品用的。” 她提起一旁带来的盒子,笑着说道:“先前您一直没过来,我想着您肯定是太忙了,所以今日就将东西带来了。” 余淑卿眼神一亮,兴致勃勃,“什么好宝贝,快拿出来看看。” “不着急,这玩意儿新手一个人搞不定,找个有卧榻的屋子,我慢慢帮您弄。” 水岸帮后院的小阁内,余淑卿躺在卧榻享受着季幼仪的服务。 季幼仪将需要用到的东西都装在了盒子内,一整套的护肤品,加上工具刷子面膜之类的,让侍女打了一盆温水。 第一步便是温水清洁。 “这是洗面奶,像咱们女子化了妆出门的,外头又有灰尘杂物,这些都会吸附在脸上,平常用毛巾跟水只能清洁表面,这洗面奶能深层清洁,保护皮肤。 而且,不管冬夏,洗脸的时候一定要问温水,这样毛孔才能打开,脏污才能洗的干净。” 季幼仪一边解释,一边操作,虽然有一些名词余淑卿不懂,但大概一猜也能猜到内容。 接下来季幼仪用毛巾给余淑卿做了一会儿热敷,然后便用上了面膜膏。 黑乎乎的面膜膏涂在脸上有些恐怖。 余淑卿闭着眼睛没看到东西,只觉得脸上一阵清凉,十分舒服。 “咦,这是什么东西,好舒服。” “这便是我准备的面膜膏,洗完脸之后敷上一刻钟洗掉,皮肤能光洁不少。” “这东西真的有用?” 虽说的确舒服,但余淑卿还是不敢相信。 东西就在这里,效果自然是大家都能看得见的。 季幼仪也不夸大,补充道:“长久用,效果会更好些。” 趁着敷面膜的时间,季幼仪就开始给余淑卿按摩,肩膀按按,头颈按按。 余淑卿想到之前听到的八卦消息,好奇的问道:“我听说有人去你那里闹事,还上了公堂?” “是啊,一切旧人的恩怨。多亏了县太爷公正廉明,还我清白。” 季幼仪一顿猛夸徐闻,就差制作锦旗送到衙门去了。 余淑卿有些无语,苦笑道:“你不用在我面前如此,我又不会去说你坏话。” “那些可是我的肺腑之言。”季幼仪一本正紧,就差没发誓表明心迹了。 “那你的问题是解决了?” 说起来余淑卿本还打算帮季幼仪调查一下事情,怕她不清楚门道,如今见她还能说笑,想来是没什么问题了。 季幼仪轻叹一声,“哪有这么简单,只怕事情才刚刚开始。” 这两日翎雀坊关着铺子,她在二楼悄悄观察了好几次,依旧发现有人暗中盯着铺子。 这些人在蒋兰兰闹事的时候没上来起哄,平时也不做什么小动作,真不知道想干嘛。 季幼仪不敢放松,只想尽快将事情了结了,好会药园去安静待着。 余淑卿听出她话中意思,悄声说道:“季姑娘,咱们相交多时,我很欣赏你,愿以姐妹相称,你看如何?” “余姐姐不嫌弃我,是我的荣幸。” 季幼仪也不含糊,有这么一个大靠山在成内,谁不愿意。 她轻笑道:“其实我早就想这么说,只是怕姐姐你觉得我攀附于你,所以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瞧你说的,你聪慧,为人正直,我很喜欢。” “姐姐先别笑,这面膜敷上,脸部不可有大动作,不然影响效果的。” 季幼仪见她要笑,赶忙阻止。 余淑卿一听,扬起的嘴角立刻就放下了。 “妹妹,你铺子若是有什么问题,大可跟我说说。” 先前她听出季幼仪话意不对,这时候正好关心。 季幼仪想了想,便将自己的思虑说了出来。 “姐姐,这段时日,我发现有人似乎想对我的院子图谋不轨。” “哦?怎么个说法?” “铺子外面,经常有三五对人观察。可奇怪的是他们也不做小动作,只是暗中观察着,我也搞不懂他们想做什么。” 她深叹口气,“这人肯定是冲着我来的,但敌在暗我在明,老这么被监视着,我心里头不安定啊。” 第两百九十一章 化妆 “妹妹这是想彻底解决他们?”余淑卿听出了季幼仪话中的意思,想了想又问道:“妹妹可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 季幼仪苦笑:“我平时虽称不上与人为善,但能称的上仇家的,只怕也就那么一两个。能在城中有这么大本事的,想来也只有那个人。” 纵然她没有说的太明白,但余淑卿也听明白了。 “我记得你先前跟我说过与张秀才有仇怨,但眼下还不到时候。这样把,你铺子那边我派两个能干的去帮你,防着有人来闹事。” 对于张秀才这边,余淑卿跟徐闻有自己的安排,季幼仪这边也需要照顾好。 季幼仪觉得这样也行,等后院开起来了,赵芳儿跟杨若芙也要看着后院,多店小二招呼前面还是可以的。 不过前面还是要有女子接待比较好。 “余姐姐,我后面扩大业务之后,店内的人手就不够了,你帮派里面有没有年轻的女子可以介绍几个给我?” “这不成问题,等明儿个我给你找人问问。” “那就多谢姐姐了,人也不用多,成亲与否都没太大关系,不过我铺子卖的东西您也知道,这相貌跟性格上,都需要稍好些的。” “放心,我也是做生意的人,这点还是懂的。” 开门做生意,余淑卿知道该找什么样的人,季幼仪放心下来。 她自己去招人,说不定会招些莫名其妙的人进来,到时候搞出事情就不得了了,还不如就由余淑卿帮忙安排。 “时间差不多了,我给姐姐洗干净。” 季幼仪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就开始做接下来的步骤,洗掉面膜之后,补上金芙膏,接着又擦上了一点香膏在耳后。 “姐姐先看看效果,稍候我给你画个妆。” 她将余淑卿扶起来,拿过镜子。 余淑卿仔细瞧了瞧,的确是不错。 “这脸摸上去滑不溜秋的,我瞧着脸上都有光了,还冒着水润。”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十分的满意。 有哪个女人能抵挡住的美貌的加持,心头看着季幼仪手中的东西,更是心动了。 季幼仪收拾了一番,拿出自己特制的化妆品。 “姐姐,这是我自己特制的化妆品,这个是口红,这个是胭脂,还有这个是眉笔,都是我自己做的一些小玩意,今天带过来给您试试。” 余淑卿很有兴趣,倒是想看看季幼仪能弄出什么花儿来。 季幼仪也不含糊,让她端坐在镜子前,这时代没有化妆灯,光线难免有些不足。好在她们是坐在靠窗的地方,这时辰太阳光足,勉强也可以。 她拿起自制的化妆工具,正打算上手被余淑卿压下。 余淑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毛刷子还上脸的,不免好奇的问道:“妹妹,这刷子怎么还上脸?” “这也是我捣鼓出来的化妆工具,这上头的毛是精选的小马毛,柔软不几次皮肤,做出来的妆容会更加自然。姐姐你放心,这套工具我不曾用过,绝对是干净的。” 季幼仪将东西仔细介绍,其实余淑卿也就是好奇,经过她这么解释之后,就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之后就是季幼仪开始表演了, 季幼仪前世喜欢折腾,偶尔也会捣鼓这些,久而久之就练就了这番化妆的本事,不过她自己平时不怎么化妆,懒得卸妆是一点。 工具搭配上各种的化妆品,比起余淑卿这些妇人自己化妆,肯定是自然不少,形态也更加的美观。 余淑卿是鹅蛋脸,季幼仪没有给她化柔美的妆容,因为她平时要出去打交道,过于柔美会显得没有气势,看着也会让人误会是以色侍人。 “余姐姐,我给你画的这个妆容看上去会英气一些,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眼下有了黑影跟小细纹,这些我都会给你遮掉的。 另外你虽然白,但是没什么气色,脸颊两边我给你打一个腮红,不用太厚重,轻刷一些,看上去会更自然。” 季幼仪一边解释,一边给余淑卿化妆,稍一会儿妆容的效果就看出来了。 只可惜依靠纯粹的手工技术做不出定妆粉之类的东西,而且口红能选择的颜色不多。 整体弄好之后,余淑卿诧异万分。 “这,是我?” 刚才只是看着皮肤好了些,如今上完妆整个人虽不说换了一副模样,但精气神明显好了许多。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脸蛋,满眼惊喜:“便是年轻的时候,也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好的颜色啊。” 哪个女子能拒绝漂亮这件事情呢? 余淑卿越看越是满意,“妹妹,你这份本事,可是能赚大把银子的啊。” “余姐姐还满意吧。” “满意,满意极了。” 余淑卿乐的合不拢嘴,拉着季幼仪说道:“妹妹手中的东西可否卖给我?” “这不行,我这东西只是做出来玩的,暂时还没打算上货。而且化妆这手艺需要锻炼,不然,旁的人买回去了画的不好看,回头还要说我东西不好,我岂不是冤枉了。” 卖,季幼仪是打算卖的。 但眼下还不是时候,她这东西捣鼓出来不便宜,成本比金芙膏,‘一粉红尘’贵多了。如今这两个东西普通人家买都要思虑再三,更别说化妆了。 所以,这东西,她是打算去推销给那些富贵人家的。 问题是,富贵人家的门不好进啊。 余淑卿眉眼一抬,拉着季幼仪说道:“今日你就带着这东西,跟我出去串门子吧。” “啊?” 季幼仪满脸不解,她可真的是什么都没说,这就懂了? 余淑卿扫了眼她的箱子,“妹妹这手艺怎么好埋没,对了,城北万老爷家的小女儿今天晚上有约,咱们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给她打扮打扮。 这万老爷是万通商行的掌柜,他儿子听说正在京城的湖山书院读书,那可是专门出官老爷的书院。” 此话一出,季幼仪了然,余淑卿是真的懂了。 她轻笑道:“余姐姐冰雪聪明,妹妹在你面前真是无所遁形啊。”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相伴出了门。 第两百九十二章 被莫名其妙的鄙视了 万通商行算是大历数一数二的商行的,却没想到这掌柜的居然没住在京城,而是偏居在这南方的小城内。 余淑卿带着季幼仪上门,今日不是谈生意,找的也不是万老板,而是万夫人。 万夫人在后花园的凉亭招待了他们。 余淑卿热络,见着万夫人便拉着她,亲切的问道:“思蓉姐,近日身体可好?” 万夫人名叫潘思蓉,年过四十却保养得宜,看着就像三十出头一般,平日显然是花了成本的。 余淑卿没接手生意之前,跟万夫人就是手帕交,后来接手生意,万夫人也没少在万老板面前帮她说话。 “咳咳,前几日感染了风寒,这段时间好的差不多了。” 万夫人掩着手帕轻咳两声,随即招呼两人坐下,“你快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我?对了,这位是?” 余淑卿拉着季幼仪,介绍道:“这位是翎雀坊的季老板。” 万夫人听到季幼仪的名号,先是诧异的打量了她一番,随后说道:“季老板,翎雀坊的东西我也是有所耳闻,我平日还有习惯用的铺子,所以也没怎么光顾。不过我身边的丫鬟倒是买了一些,用着似乎不错。” 万夫人很客气,但这话听着就不太对滋味了,这不摆明了说翎雀坊的东西只配丫鬟用吗。 余淑卿一愣,神色有些不对。 季幼仪的笑也尴尬了几分,不过她倒是没在意,很快缓过来,“翎雀坊的生意宗旨是让天下女子都拥有美丽,价格上自然就是实惠为主,赚钱为次。” 万夫人客气轻点了下头,没有多做说明,转头便跟余淑卿说话。 “淑卿,今日来有什么事情吗?” 余淑卿犹豫的看了眼季幼仪,就连她这个旁人都察觉出万夫人对季幼仪的态度不对,当事人又怎么可能无知觉。 不过她看季幼仪神色,似乎并没有在意。 “思蓉姐,前几日我忙着没空,今日听闻你病了,所以特意来看看。” “咳咳,我还好,就是之前的毛病了,吃了药便好一些,你有心了。” 万夫人咳嗽很轻,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每到夏末秋初就会咳一段时间,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喝点药就觉得疲惫,索性也没什么大碍。 “你事情多,手下人能用就用,可别事事都自己担待着,累坏了不值得。不过我瞧着你今日气色倒是很好。” 平时两人聚会,余淑卿面容总是带着疲惫之色,今日倒是不见了。 余淑卿听万夫人这么说,心里头高兴,“我呀,得到个宝贝,这才容光焕发。” “什么宝贝这么神奇?快拿出来看看,别神神秘秘的。”万夫人跟她打趣说道。 “这宝贝,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余淑卿瞧了眼季幼仪,意有所指。 万夫人不解,明白过来后,笑道:“你说的这宝贝,莫不是季老板?我瞧着她可不像是个宝贝。” 虽然万夫人只是寻常的一句话,但那口气却多有不屑之意。 季幼仪眉头轻轻一动,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难道自己在城内的名声很差?不然为什么这万夫人好像特别不待见自己? 余淑卿也察觉到不对经,轻声问道:“思蓉姐跟幼仪认识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若是真有,此刻大家当着面说开也好。” 万夫人不言语,半响之后淡淡的说道:“我跟季掌柜能有什么误会,淑卿你想多了。” 若是没什么误会,那就是有偏见! 季幼仪深吸口气,笑着开口:“余姐姐,我与万夫人的确是第一次见面。而且我平时也不管翎雀坊的事情,跟万夫人也没什么交集。” 万夫人没搭理她,目光看向一旁,手掀了掀茶盖,便将其放到一边。 季幼仪抬眼,十分懂事,“今日看来是我叨唠了万夫人,这便告辞了。不过我身为一个大夫,还是要提醒夫人一句,秋燥,身体不适少饮茶,另外,是药三分毒,若是药喝着不舒服,也不便再喝,免得喝出事情来。” 万夫人没想到季幼仪会说这一番话,听她的意思,是自己的病有蹊跷。 见着她要走,万夫人出声问道:“季老板还是个大夫?” 季幼仪:“是啊,我师傅是下沿村的刘大夫,师傅离京之后,我就接管打理药园。” 余淑卿曾经听徐闻说过,季幼仪的医术似乎还不是简单的大夫。 “思蓉姐不舒服,幼仪,你正好帮着看看。”余淑卿很会来事,一下就给了两人台阶下。 这下又将季幼仪留下,又帮万夫人开了口。 万夫人其实有所察觉,但找了好些大夫都说没事,她也只能悄悄隐下自己的怀疑,如今季幼仪开口了,不管是真是假,自然是要查探一番的。 季幼仪重新坐回,“我今日没带药箱,万夫人若是不介意,我就随意帮您看看。只是这周围人多,有些举动不太雅观。” “你们都退下。” 待整个凉亭只剩下他们三人,季幼仪才开始诊断。 她抬起万夫人手腕放在桌上,开始号脉。 “夫人麻烦张嘴,将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万夫人愣住,这的确是不太雅观。她没多说什么,按照季幼仪的话伸出了舌头。 季幼仪看了眼之后,问道:“夫人咳嗽的时候,可有感觉胸闷,或者胸口疼痛?” “平时还好,但是咳嗽的用力些,就会有疼痛感。” “疼痛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出现几年了?” “好像,今年才这样。” 万夫人依照季幼仪的话思索,这才惊觉,“你怎么知道我这咳嗽已经有好几年了?” 季幼仪放下手,心中有了判断。“因为你这不是身体不是,而是中了毒。” 中毒? 万夫人跟余淑卿一听,两人诧异万分。 余淑卿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是说有人一点点的给思蓉姐下毒?” “没错,而且这人手段高明,药量控制拿捏的精准,必然是亲近之人。” 季幼仪点头,给了明确的回答。 她起身,绕到万夫人后面,掀开遮盖在耳后的发丝,果然看到一条特别明显的青筋。 “余姐姐,你过来看看。” 第两百九十三章 果真是中毒了。 余淑卿绕到后面,仔细看了看,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季幼仪指着万夫人耳后的青筋,“这便是中毒之后,身体反应出来的情况。我猜万夫人平时应该还会头痛,咳嗽的这段时间,压根也会有疼痛的感觉。而且,喝了药之后会贪睡,食欲不振。” 季幼仪说出这些症状之后,万夫人惊诧不已,对季幼仪开始信任。 “没错,是这些症状。”想通之后,她再也隐藏不住心头的火气,黑沉着脸拍桌道:“谁,谁敢给我下毒。” 季幼仪觉得这万夫人是个狠人,一般人这时候想到的难道不该是问问她还有没有救吗? 看万夫人的意思,好像没有询问的有意思。 倒是余淑卿在一旁十分担忧的问道:“幼仪,思蓉姐目前情况如何?要用什么药可以医好?” 季幼仪摇头,“刚才我也说了,下毒的人手段高明,毒药的分量精准,当身体开始显出问题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 “这怎么可能,幼仪,我知道你医术精湛,思蓉姐除了这段时间咳嗽,平时身体都很康健,一点看不出身体有问题。” 余淑卿惊讶,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季幼仪沉默没有接话,不知道该怎么详细的解释。 看不出问题并不代表没有问题。 倒是万夫人,十分镇定,除了脸色苍白一些,看不到紧张跟绝望,只是胸口闷的很,也不知道是因为季幼仪的话,还是因为中毒。 “咳咳。”突然,她重咳几声,随后又想到什么,猛的将手中的帕子一扔,“季大夫说这毒是我身边亲近之人下的,可有什么证明?若是毒,为何其他的大夫看不出来?” “因为这毒需要长年使用,一点一滴慢慢渗透,积少成多。这毒初期几年根本不会被察觉,若我早几年遇到夫人,我也看不出来。今日也是听夫人咳嗽声音不对,才有所发现。” 季幼仪没有隐瞒,如实说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夫人,这毒的触发,跟夫人每年喝的药肯定也有关系。” “此话何意?” 万夫人一时之间愣住了,配药的大夫跟她关系非同寻常,就算刚才季幼仪说是亲近之人下毒,她也没想到大夫身上。 季幼仪见她神色不对,犹豫着要不要说。 余淑卿在一旁着急,“幼仪,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你就照实说吧。” “这毒跟药是相辅相成的,若是没有药,毒便会被五脏六腑分解掉,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这么一说,两人都明白了。 “不,这不可能。毒会分解,那我为何还会咳嗽找大夫配药。”万夫人神色不对,紧紧的盯着季幼仪,“季大夫,你这话前言不搭后语,我实难相信。” 季幼仪深叹口气,“夫人,我也没说你喝的便是治疗咳嗽的药啊。敢问夫人,平时可有喝什么滋补的东西?” 此问一出,万夫人顿时恍然,整个人身体如同泄了气一般,散坐着。 “这,这怎么可能。” 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平时都爱吃一些燕窝之类的滋补品,这很正常,万夫人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利用这个给自己下毒。 随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神色慌张的拉住余淑卿:“我家婉儿。” 余淑卿顿时明白她的意思,拍了拍她示意她冷静下来。随后喊道:“夫人有事要跟婉儿小姐说,派人请小姐过来。” 守在院外的人听到余淑卿的话,立刻去找万婉儿过来。 万婉儿长得跟万夫人很像,年方二八,正是花好年华。 “母亲,淑卿姨。” 万婉儿正在做晚上宴会的准备,听着母亲寻找便放下手上的事情立刻过来了。 见着母亲神色不对,担忧的问道:“母亲可是又咳嗽的难受了?我找大夫来看看。” “不必了。“万夫人拉着万婉儿,看了眼她身后的侍女,“你去院外守着吧。” 万婉儿疑惑,等侍女涂一下后,开口问道:“母亲,出了什么事情?” 看着眼下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万夫人看了眼季幼仪,季幼仪明白的点了点头,“婉儿小姐,得罪了。” 万婉儿还没反应过来,季幼仪便掀开了她耳后的头发,余淑卿也跟在一旁,见着没有青筋,两人都松了口气。 “这怎么了?” 万婉儿顿时觉得莫名其妙。 万夫人盯着他们,紧张的问道:“怎么样?” “夫人放心,没有。”季幼仪安抚着她说道,“保险起见,我还是给婉儿小姐把把脉,再看看情况。” 万婉儿有些不开心了,板着脸,抽回手,“我没生意不需要看,母亲,倒底怎么回事?” “婉儿,有什么事等季大夫看完,娘再给你解释。”万夫人让女儿先坐下,事情有些复杂,还是等看病之后再说。 万婉儿没有多闹卞久,按下心头的郁闷,乖乖坐下伸出手。 季幼仪仔细查看一番,“婉儿小姐平时睡的如何?” “我一向浅眠,稍有些动静就睡不着。” “如此可有用熏香的习惯?” “会燃一些助眠的熏香。” 季幼仪判断眼下的情况,看着万夫人问道:“夫人呢?也会用熏香吗?” “会,我素来喜欢。” 万夫人是个讲究人,家里又不差钱,吃穿自然都是最好的。 “可是这熏香有问题?” 经过季幼仪这个一问,万夫人自然就想到了熏香的问题,之前季幼仪并没有说毒是怎么下的,只说是亲近之人。 季幼仪并没有回答,专心的给万婉儿号脉。 半响之后才放下手,“婉儿小姐目前身体没问题,我先前有诸多猜测,如今也不敢断定,但若是贸然对夫人周边的东西查探,只怕会惊动下毒的人。” 她现在也只能断定两种药物是搭配起来才起到了效果,至于是什么药物她也清楚,但这些使用的法子有很多。 “我可以跟您说,毒乃是一种名叫百家香的花朵,虽是花朵,但是并没有花香,经过处理后可以撒在任何地方,无色无味。” “既然无色无味,你为何就肯断定是我身边亲近之人下毒?” 万夫人觉得这解释有些说不通。 季幼仪解释道:“因为这毒用过之后半个时辰内,您必然会吃一些滋补品,若不是亲近之人,怎么知道您的饮食习惯呢?而且,这毒一旦用了,必须每日不断。” 第两百九十四章 查查 没错,只有亲近之人才能把握住自己的饮食习惯,也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够每日不断的给自己下毒。 毕竟吃滋补品这东西,并不是每日都准时的。 “这么说来,思蓉姐身边的珠翠最有嫌疑。”余淑卿阴狠的盯着院外,恨不得立刻抓住珠翠问清楚。 “什么中毒,什么百家香,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娘亲,怎么回事?” 万婉儿本不想开口,但越听越不对劲,拉着万夫人,紧张的问道:“娘亲,你告诉我呀。” 经过季幼仪这番解释之后,万夫人倒是冷静下来,她红着眼眶,忍着哭意,“婉儿,咱们遭人算计了。” “怎么回事?” 万婉儿察觉到事情的严重,心急问道。 万夫人抽了抽声,“有人给娘下了毒,娘如今只怕是没剩多少日子了。” “这,这不可能,娘你就是近日咳嗽,这不是陈年咳疾吗?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万婉儿还不能接受这个手法,怎么都觉得有问题。 她起身,怀疑的盯着季幼仪,“你是哪里来的人,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跟我娘亲说这些。” “婉儿,你冷静一些,不可胡闹。” 万夫人冷喝一声,拉着万婉儿,不复刚才的慈爱,神色间颇为肃厉。 万婉儿见娘亲这模样,心中一寒,这么多年,娘亲鲜有这样说话,只有情况特别严重的时候,才会如此。 这时候,她便不能胡闹。 所以事情是真的,不能接受的现实就是如此。 “娘,怎么会这样?” 万夫人见女儿冷静下来,深叹口气,“季大夫,现在这情况该如何?” “眼下当然是应该查探出毒是怎么下的。”季幼仪认真的说道:“至于下毒的人,不知道夫人可有猜测?余姐姐刚才说的那个珠翠能确定吗?” “除了她还能有谁,只有她是贴身照顾珠翠的。”余淑卿忿忿不平的说道。 万夫人倒不这么想,怀疑的说道:“珠翠十一二岁就跟着我,这么多年我待她不差,她的亲事也是我一手办的,不应该这么对我。” 贴身照顾的侍女,的确是最有嫌疑的。 季幼仪顺着万夫人的话,问道:“这珠翠是发卖到万家的?家里以前是做什么的可知道?来了府内又是怎么到的夫人身边?” “她家里穷,娘亲死的早,当爹的又喝酒,没钱换酒了这才把她卖了。我见着可怜就买下了。她爹多少也算有点良心,没将小女孩卖到青楼。” 万夫人回忆着说道:“进了府内一开始就是个小丫鬟,后来干活利索贴心,我这才调来身边的。” “如此说来,应该不是。”季幼仪若有所思,“刚才我说了,这人用药十分精准,这才能拖这么多年,这没个十几年功夫做不到。这珠翠家里穷定然是不识字的,更不会接触到药材这一类。” 余淑卿似想到了什么:“那不是只要找找,府内常年经手药材的人?” “府内有专门的大夫,但大夫也就府里有人病了才请过来,也没有特别经手药材的人。” 万夫人摇头,愁眉不展,毫无线索。 季幼仪如今回头想想,其实这百家香可能性很多,也不好断定就是身边亲近的人下毒。 “如今还是要先找到下毒的东西,然后才好去断定后面一样。” 万婉儿听了半天,觉得有些不对,“为何是滋补品出了问题,我们每日要喝好几种,睡前还要喝安神汤,你怎么能断定这其中是哪一种?” 这问题倒是难解释了,该怎么告诉她毒是跟滋补品中的过甚蛋白质啊,矿物质结合才成了毒药的? 不管是哪一种滋补品,就这么点东西。 季幼仪想了想,挑了自己觉得最通俗的解释,“不管是何种滋补品,其中所含的东西都是共通性,百家香就是跟这个共通的东西结合成了毒,日积月累下来,破坏了身体。” “你的意思是,燕窝跟人参是一样的东西?”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幼仪眉头一拧,顿时觉得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可爱,不过眼下可不能老实的将这话说出来。 她思绪一转,想到了更好的解释,拿出匣子中的口红跟腌制放在桌上打开,“婉儿小姐请看,这是腌制,这是口红,这两样东西中我都放入了玫瑰花瓣熬制的浆水,这就是共通性。” 这么解释,万婉儿也明白了。 “你既然知道毒药,我娘的病情该怎么办?” 万婉儿心中还担忧着母亲的身体,先前听的一点半点的,不敢相信。 季幼仪琢磨着,也不能太打击小女孩。 “这毒我没办法,但是拖我可以。” 深入骨血的毒药,除非有现代医疗设备,不然她真的是无能为力。她也做不出没消毒就换血,动手术这扯淡的事情来。 万婉儿跟余淑卿都十分担忧,万夫人倒是淡定的很,她示意两人稍安勿躁。 “季大夫,你老实跟我说,我还有多少时日?” “如果不拖,只怕不出三年,您就会突然病倒,然后迅速死亡,拖的话,我能保证十年。” 季幼仪能说这话,必然是有把握的。 万夫人听到她这样说,释然道:“十年呀,不短了,可以看到我家婉儿成家生子。” “娘亲,不许胡说,十年太短了。” 万婉儿跪在万夫人身边,抱着她,轻声哭泣。 余淑卿也不好受,在一旁苦着脸。 “夫人,眼下还是要查到东西再说。”季幼仪打断她们的悲伤,提醒他们眼下重要的事情:“若是不查到东西,我就算开了方子也没用。” 眼下还是找到毒被下在哪里才最为重要。 “为了避免惊动下毒之人,夫人,这事情还需要你配合。” “季大夫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事到如今,万大夫也只能相信季幼仪了。 “我需要夫人介绍一下平时生活的情况,包括会接触的人,走动的地方,先大概整理一个思绪出来。” 季幼仪对万府的情况不熟悉,能在夫人身边贴身下毒,而且还如此谨慎,绝对是日久深恨,详细谋划的。 目前来说,除去贴身丫鬟的嫌疑,那就只有后院的姨娘争宠之类的。 万夫人其实也想到了这点,但她平日一直自诩与万老爷心意相通,后院虽以后几个姨娘,也多是逢场作戏,有些还是万夫人逼着万老爷娶的。 第两百九十五章 被后有人说坏话 万夫人给季幼仪详细的解释了一番,连着有多少丫鬟都说了。 她是正室夫人有三个丫鬟,两个贴身大丫鬟,一个小丫鬟,住西苑,院内打扫的丫鬟两个,小厮两个。 妾室四人,分住西侧两个小院子,每人身边只有一个丫鬟。 很正常的配置。 妾室没隔三日到正室屋内请安,万夫人从小就是名门贵女,嫁人后又是正室,看不上这些妾室,除了请安外,平时少有往来。 生活习惯上,完全就是富太太的模式。家中长辈都不在了,不需要她晨昏定省伺候,中馈捏在手中,身后有娘家做靠山,夫君恩爱。 她过的很舒服,早上睡到自然醒,之后便是梳妆,早点,陪着女儿。偶尔就出去逛个街,找人串个门子。 至于饮食方面,她偏好清淡饮食,日常滋补也就是一些燕窝,银耳羹之类的。 季幼仪听着她介绍,将情况一一记下来,同时将自己有所怀疑的做特殊标记。 等万夫人说完,她写了三张纸的内容。 “夫人,您与几位妾室相处如何?这些妾室的来历可都清楚?” 季幼仪觉得,若是有问题,那可能就出在这些妾室上。 说到妾室,自然是没有正室会喜欢的。 “除了柳姨娘是我身边出去的丫鬟,其他几个都是老夫人做主留下的。季大夫是怀疑这些妾室给我下毒?” 万夫人将自己的疑惑抛出来,试探季幼仪的反应。 没有确切的把握之前,季幼仪是不会给答案的。 她一边仔细的看着纸上的内容,回答道:“具体是谁下毒我也不敢保证,夫人,接下来我要查看整个后院,一个时辰就够了,您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可以,正好今日府内要迎接贵客,我可以让所有女眷都到前厅去厚着。” 万夫人很魄力,稍加思索就给季幼仪创造了机会。 余淑卿这才想起来今日所来的目的,“说起来我是听说今日的你府上的客人跟婉儿的婚事有关,所以特意带幼仪过来,想让幼仪给婉儿妆点一番,没想到会发现这样的事情。” 万夫人也是神色悲郁。 万婉儿这时候突然朝着季幼仪跪下,吓得众人一跳。 “婉儿小姐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季幼仪伸手去扶,被万婉儿推开,“季大夫,我想跟你学医,我想照顾我娘。” 万婉儿是大家闺秀,受的教育就是琴棋书画,可如今才发现,这些东西一点用处都没有,连娘亲生病都不能照顾。 “婉儿小姐,学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知道你想照顾夫人,我可以教你一些基本的处理办法,不用特意学医。” 季幼仪可不敢答应这小姑娘的要求,人家学徒都是从小开始,十几年的学习才敢上手医人,万婉儿这个年纪,万夫人肯定更愿意看到她出嫁。 她扶起万婉儿,说道:“今日不是还要迎接贵客吗?万夫人跟婉儿小姐这样可不行,不如我来给两位弄个妆容,见客更加妥当,也能瞒过那下毒之人。” 虽然如今大家在意的也不是这些,但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季幼仪见大家兴致不高,安抚的说道:“万夫人也不用着急,您的毒如今并不会发作,现在您的确是跟正常人一般。不过那治疗咳嗽的药就不要喝了,喝了也没用还增加身体的负担。” “好,我知道了,多谢季大夫。”万夫人浅浅点头,被季幼仪的话稍稍安慰了一些,“那我们移步到婉儿屋内吧,好好帮婉儿打扮一下。” 万夫人想着今日来的贵客,为了女儿的终身大事,打起精神来。 今日来的客人是万夫人的远房表姐,翊王生母,此次出行说是来游玩,正好路过。 万夫人跟这表姐平时也没什么书信往来,就是小时候住在京都,逢年过节回老宅会遇到。 翊王如今年纪不小,还没娶亲,万夫人就动了心思,想要亲上加亲。 既然是贵客,妆容自然要稍微华丽一些。 万婉儿年纪小,就带些活泼,俏皮的妆容,至于万夫人,就偏向于端庄了。 化妆的时候,季幼仪想到万夫人一开始对自己的太多,闲扯之余就随口问了句,“夫人,先前我们第一见,您对我似乎多带有敌意,我十分好奇为何如此?” 余淑卿听着也回头不解的看着万夫人,这也是她觉得奇怪的。 万夫人尴尬道:“先前只听说翎雀坊的事情,便没有多想,做出如此失礼的事情,实在抱歉。” 事关翎雀坊? “不知道是翎雀坊的什么事情?”季幼仪解释道:“非是我无礼打听,只是着实好奇。” 万夫人本不想多说,但今日季大夫帮了大忙,她也不好再隐瞒。 “其实先前牙行的郑掌柜带了些新奇的东西过来拜访,他们夫妻一起来,我自然也要配着我家老爷,当时他们男人谈生意,我就跟郑夫人闲聊了几句,这才听说了翎雀坊的事情。” 牙行的郑掌柜? 那不就是之前跟蒋兰兰母女在一起的男人吗?自己之前并没有得罪他,所以这郑夫人是蒋兰兰的母亲? “我记得那郑掌柜一直没娶妻,什么时候有夫人了?” 余淑卿觉得奇怪便接了一句,她与郑掌柜也是认识的,并不知道郑掌柜有夫人啊。 “许是今日才成的亲吧。”万夫人解释道:“我看他们二人情意绵绵的,应该是新婚不久。不过那夫人看着十分瘦弱,行为举止也不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这么一说,季幼仪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哼笑道:“我大概知道这来人是谁了。” “谁?”余淑卿下意识的问出声。 季幼仪浅笑,“就是前几日跟我闹上公堂的蒋兰兰的母亲。” 所以蒋兰兰的母亲改嫁给了郑掌柜,难怪那日他们一起出现在饭庄,行为举止还那样亲密。 “这样说来,我大概能知道她会说翎雀坊什么。” 季幼仪真的是服了命运这个东西,她真的是不想遇到蒋兰兰一家,可偏偏走到哪里都脱不了关系。 万夫人听着季幼仪的意思,也猜到了大概,她担忧的说道:“这几日我听说郑掌柜夫妻拜访了不少人,若她每家都去说些有的没的,只怕是会影响翎雀坊的风评啊。” 第两百九十六章 找到了 季幼仪着实没想到,蒋兰兰在背后诬陷栽赃,郑慧就到处造谣,这母女两人还真是喜欢折腾翎雀坊,看样子是要不死不休。 可是至于吗?她们之间好像没这么大仇恨吧? 不过之前的仇恨不够的时候蒋兰兰就这么折腾,现在加上不久前的那一顿板子,蒋兰兰现在怕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名声这事情,日子长了自然会清楚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季幼仪嘴上说着不在乎,心中已经盘算着,等季幼仪新开张之后,应该去找郑掌柜好好谈谈了。 稍晚些时候,万家的贵客上门,万夫人带着满门的女眷都去迎接了,余淑卿没有回水岸,留下来帮季幼仪找线索。 两人换上的婢女的衣服,先去了一趟厨房。 “幼仪,我们不是去查找百家香吗?去厨房做什么?难道你怀疑这东西下在饭菜内?” “不是,先前我问了问,听说厨房后院堆有白矾。百家香无色无味,寻常根本找不到,但是遇到白矾水之后会冒出白烟,而且会留下轻微的烧灼痕迹。这是唯一找寻的办法。” 余淑卿明白了,跟着季幼仪来到厨房。 季幼仪一点不怯场,找到人便说是大夫人屋内角落不干净,需要用白矾洒扫一下。 仆人也没多问,毕竟白矾杀虫也常见,带着季幼仪便去取了。 季幼仪用手帕包了一大块,到后院装了一盆水。随后折断一根柳枝。 “等下我用这柳条在屋里撒上一圈,余姐姐帮我注意盯一下。” 她怕自己看漏,特意嘱咐了余淑卿。 余淑卿端着半盆家了白矾的水,跟在季幼仪身后进了屋。 百家香这东西需要进入体内才有用,吃喝,呼吸,皮肤接触都是法子。 所以被褥,衣服这些也需要检查。 屋内各个角落,包括橱柜里的衣物她都洒了白矾水,但并没有情况。 余淑卿不禁怀疑,“幼仪,有没有可能这毒每日下完之后就被清理掉了?” 本就是想着最亲近的人下毒,很有可能那人每日下完就将剩下毒药带走了。” “咱们排除了万夫人身边的丫鬟,那下毒的人不可能日日就都来接近夫人,这风险太大。而且这人下毒几年都没被人发现,想来会有松懈的心理,所以,我想她应该是将毒放在夫人房内的。” 季幼仪目光扫过屋内摆设,看到床边案板上摆放的小香炉,眼神一凝。 “余姐姐,万夫人是不是说过,她跟婉儿小姐都有晚上用安神香的习惯?” “是的,万姐姐跟婉儿都浅眠,安神香能让她们睡的舒服些。” 经过季幼仪这么一说,余淑卿回神过来,目光也停留下香炉上。 两人同时过去,季幼仪打开香炉,里面的香灰还没清理,她撒了些水上去,很快,香灰就冒出滋滋声。 “就是这个。” 香灰内有残留下来的百家香,确定是安神香的问题。 “余姐姐,万夫人临睡前会吃喝些什么东西吗?” 余淑卿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习惯,睡前会饮一杯清茶。” “喝茶?”睡前喝茶这本来就不太正常。 一般来说,喝茶会睡不着,既然万夫人浅眠,又怎么会睡前喝茶?“ 余淑卿解释道:“这清茶只是名为茶,但其实是牛奶泡出来的,里面加入了大夫配置的药材的,口感清香浓厚,据说有助眠的效果。” 牛奶泡茶,奶茶?! 季幼仪没有看到这清茶,也不好多加判断。 她看着香炉,问道:“那这安神香是哪里来的,余姐姐知道吗?” “不知道,我平时也不会去问这些细致的事情,不过我知道她睡不好,平时会送一些安神香过来,这里面也有可能有我的安神香。” 找到安神香的问题,事情就简单多了。 季幼仪觉得她们两人在这里猜测也没用,还不如等宴会结束之后,亲自问问万夫人。 “找到香炉倒也不用去其他人哪里查探了,余姐姐,咱们在这里等万夫人回来再说吧。” “我看前厅的宴会应该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就过去吧。万姐姐看到我们出现,应该就知道我们有线索了。” 余淑卿心理着急,想早些查清楚事情。 季幼仪也想早点回去,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问了问情况,听说夫人将人安排到了西苑住下,便悄悄跟了过来,远远的看到一行人走进西苑的门。 季幼仪猛的拉住余淑卿,躲在一旁。 十几个人围在一起,万夫人跟一位贵妇人走在前面,万婉儿跟在万夫人身边,贵妇人身边则是一个年轻男子,四人身后又跟着妾室丫鬟一堆。 季幼仪怎么瞧着男子的背影都觉得眼熟。 “怎么了?”余淑卿不知道什么情况,见季幼仪突然动作,疑惑的问道。 季幼仪指了指男子,“余姐姐,你瞧那人眼熟吗?” 余淑卿听她这么说,仔细的瞧了瞧,男子最多也就侧着身子,而且距离太远,着实看不清楚。 很快一行人就消失在西苑内,想来是去了后院安置了。 “那人是你认识的人?不会吧?是不是看错了?”余淑卿实在是没认出那人是谁?但听说这贵客是京城来的,季幼仪没去过京城,怎么会认识? 季幼仪沉思着,这身形背影,跟顾也十分相似。 顾也出身一看就不平凡,难道这来的是亲戚? 不过万夫人既然安排这一行人住在家里,那只要等她回去之后看看顾也在不在翎雀坊就知道了。 翎雀坊的后院重新休整,两个孩子还是住在赵壮的院子内,而她跟顾也则将就一下,住在一旁的两个小屋子。 “没事,应该是我看错了。”季幼仪按下心中的疑惑,掩饰过去。 余淑卿担心万夫人也没去深究,“幼仪,要不你先回去等着,我先去找万姐姐?” “好,那你小心些。” 季幼仪回到万夫人的院子等着,一个时辰后,万夫人跟余淑卿一起回来,万婉儿没跟着。 万夫人回到院内就将丫鬟走遣走,让她们守在院子门口。 “季大夫,听说你找到那个东西了?” 第两百九十七章 有内情 季幼仪示意万夫人稍安勿躁,随后将小药炉放到万夫人面前。 “夫人,应该是您平时用的安神香出了问题。” 万夫人似乎十分震惊,“这安神香都是每日睡前点的。” “夫人,我听余姐姐说,她也曾送过安神香,你可是混合着用的?” “不是,我这几年都是用的柳姨娘配的安神香。” 万夫人摇头,别的安神香她用的不舒服,只有柳姨娘配的用起来最合心意。 她想了想,补充说道:“但柳姨娘每次配的安神香都不是一个味道,配方也不同啊。” “百家香无色无味,味道是其次的。只需要在配方内加入,点燃之后,百家香会随着您的呼吸进入体内,效果就有了。” 季幼仪怕万夫人不明白,解释了一番。 既然万夫人这东西已经用了几年了,那应该就是柳姨娘谋害她。 季幼仪继续问道:“夫人,我听余姐姐说,您平时晚上有喝一万清茶的习惯,这清茶似乎还加入了药材?” “是啊,这是我多年的习惯了。” 万夫人一开始还不明白季幼仪为什么要这么问,随即反应过来:“不可能的,他不会害我。” “他是谁?” 季幼仪好奇,白天的时候怀疑府内的大夫,万夫人就十分震惊,不相信。如今又是如此。 看样子是有些渊源的。 万夫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回答季幼仪的话。 余淑卿站在一旁,担心的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万夫人红着眼抬眸,拉着余淑卿,说道:“淑卿,仲达怎么会害我。” 余淑卿其实并不知道仲达是谁,猜测是府内的大夫,但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就不敢多猜测了。 季幼仪见着两人情绪走歪了,开口提醒道:“夫人先别伤心,这事情还没确定,不妨安排人悄悄拿一些清茶的渣子让我看看。或许是我误会了也说不定。” 话虽然这么说,但万夫人其实心中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伤心。 她对了余淑卿悄声说了两句,随后余淑卿就出去。这件事情,还是不好让其他的办的,他们自己做起来比较安心。 很快余淑卿端着一碟子东西,光明正大的回来,碟子上盖着盖子,就说是夫人想吃些糕点,其实里面放的就是茶渣子。 季幼仪仔细查验了一番,果真是这清茶的配方有问题。 “怎么样?” 万夫人心急的问道,见季幼仪犹豫为难的模样,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她脸色煞白,不敢置信。 “所以,是他们联合起来想要我的命。这,怎么可能。” 余淑卿:“万姐姐,这柳姨娘跟府内的大夫到底怎么回事?” 万夫人摇头,此刻便是再也不愿意多说一句。 半响之后,她才开口:“季大夫,既然这药物查验出来的,你那边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季幼仪愣神,还以为万夫人会解释下缘由。 不过别人不愿意说的事情,她也不会多问,毕竟这事情一看就牵扯不少爱恨情仇。 “没有了,我配置药方需要十日左右,这段时间委屈夫人假装一下,安神香跟清茶只用其一。” 季幼仪的好心,万夫人记在心中,但此刻心烦意乱的,真的客套不出什么话。 万夫人深叹几声:“时辰不早了,季大夫早些回去吧。” “万姐姐……” 余淑卿还想问问,刚开口便被万夫人打断:“淑卿,你跟季大夫一起回去吧,我想冷静冷静。” 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是一件十分难受的事情。 季幼仪淡淡的说了声‘保重’后,拉着余淑卿离开。 她也着急回去看看,顾也到底在不在翎雀坊。 马车停在翎雀坊门口,今天忙碌了一天,季幼仪也没跟余淑卿多客套,招呼了一声之后便下了马车,绕了个弯,来到后门。 她从门缝中观察这院内的情况。 四周没有火光,唯有一间小屋子有烛火,那屋子是自己住的。 稍早之前要留在万府的时候,她就派人回来传信了。 此刻翎雀坊内应该只有顾也,但既然她的屋子亮着烛火,这说明是有人的。 不过也不能确定是谁,说不定是安安不放心,在等自己呢? 而且这屋里只有烛火,没有影子,鬼知道是不是有人。 她转念一想,看了看左右,发现一根木柴棍,捡起来扔进院子,弄出了一些声响后回到门缝中观察。 见着屋子里没人出来,又捡了一块小石头。 石头落在院内,似乎砸到了东西,只听得dua g的一声。 季幼仪贴在门缝,心想着这么大的声响,总该有人出来吧。 不等她细细观察,突然一只眼睛出现在门后,双目相对,季幼仪‘啊’的惊呼一声,跌倒在地。 顾也打开门,居高临下的看着季幼仪,神色不太好。 “好玩吗?” 季幼仪气不打一处来,猛的爬起来,拍了拍衣裙,“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有你这么吓人的嘛。” 顾也气极反笑道:“你回来不进屋,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还怪我吓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这不是担心有人在院内埋伏我,所以小心观察,我这么小心点,难道还是我的错了。” 季幼仪不服,顾也却直接翻了个白眼,冷嘲道:“你应该庆幸我手里没剑,不然就你这做贼的模样,早就被我砍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季幼仪气极,恨不得跟顾也打上一架,随即似又想到了什么反应过来。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抬眸,盯着顾也,先看清楚这人反应。 顾也神色不慌不忙,扯了扯嘴角,“我瞒着你的事情不少,你指的是什么?” 得,这人真的是心理素质强大,死猪不怕开水烫。 季幼仪觉得这么问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了,换个思路。“你今天傍晚出去了吗?” “没有。”顾也回答的很快,不带含糊。 季幼仪怀疑的目光盯着他,“你可别骗我。” “这事情没什么好骗的,等明日安安他们过来,你可以亲自问。” 顾也说的坦荡,季幼仪一想,也是。 第两百九十八章 翎雀坊重新开业 想通了这点之后,季幼仪推开顾也进了院子,经过顾也的时候,她特意凑近闻了闻。 万夫人喜欢用熏香,若是去过万府并且逗留了,身上肯定会沾染到香料的味道。 然而顾也身上却是干干净净的,不仅没有熏香,连药材的味道都没有。 她走进院子,见到堆在水井旁的几件衣服,问道:“你洗过澡了?” 顾也:“嗯,今日搬了不少东西,出了汗,就冲了个凉。” 这个回答很合理,也符合顾也平时的作风,挑不出毛病。 季幼仪都觉得,可能是当时自己看走眼了,万府内的人应该不是顾也。 “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屋休息了,你弄好之后也早点休息。” 今天用脑过度,有什么怀疑都留到明天在去解谜了。 季幼仪进屋没多久就吹了灯睡觉,顾也在院子内搓着衣服,嘴角扬起浅浅的微笑。 隔天一大早,门外就想起了敲门声,季幼仪还没睡饱,只能迷迷糊糊拖着起床。 杨若芙带着工匠,这几日要给院子重新布置,以后要招待客人,可不要好好收拾一番。 这一点季幼仪都没想到。 “若芙啊,还是你有心了。” “季姐姐可别夸我,这是顾五想到的。” 杨若芙不敢居功,夸了顾也几句,之后就带着人开始折腾。 这屋子翎雀坊只是租用,所以布置屋子这个事情,让若芙这个主人家来最合适。 季幼仪瞧着正在晾衣服的顾也,走过去悄声说道:“谢谢你想到这么多。” “没什么,应该做的。”顾也一本正紧,正在跟手中的衣服做斗争。 季幼仪忍不住笑出声来,接过他手中的衣服,“我来吧,难得你昨天还将衣服洗干净了。” 刚打开衣服,便瞧见白色的袖摆上还有黑色污渍,得,原来没洗干净。 顾也老脸一红,拧眉看着污渍。“昨夜太黑,没看到。” 季幼仪不忍在嘲笑他,将衣服扔回盆内,“我来洗吧,你去买点早饭,我饿了。” 跑腿的任务,对于顾也来说很合适。 季幼仪在院内洗衣服,杨若芙从二楼下来,见只有她一个人,随口问道:“季姐姐,怎么你在洗衣服,顾五呢?” “他衣服没洗干净,我重新洗一下,让他出去买早饭了。” 搓搓搓,顽固污渍,怎么都不肯去除。 这时候就十分怀念以前的鹰牌透明皂,或者低能洗衣液,洗衣服干净,还有香香的味道。 “对了若芙,杨师傅有消息了吗?我看你好像要给二楼也弄一下?” 二楼本来是让杨师傅住的,只是杨师傅失踪看了,好长时间没回来,一直空着。 杨若芙想到老爹就叹气,“大师兄之前找过我,说是爹爹出了北方,一段时间内不会回来了,我想着楼上空着也是空着,就布置一些雅间,你觉得如何?” 季幼仪觉得甚好,有些夫人小姐的,总是要体现一下身份。 “若芙有心了,那这租房的费用,稍候我们详细谈谈。” 既然楼上也租用出来了,那自然不能再按照以前的房租结算。 杨若芙摇头,拒绝了季幼仪的意见。 “季姐姐,房租就按照原来的弄,等以后生意好了,你给我涨点月钱就好了呀。” “月钱要涨,房租也是要给的。” 季幼仪不答应,亲兄弟还明算账,这做生意,一定要清清楚楚。 “若芙,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屋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以后杨师傅回来我也需要给他一个交代,这银子是你们应得的。” 她看着杨若芙,认真的说道:“你若是不收银子,那我干脆找别的铺子。” “别别别,季姐姐,我收就是了。”杨若芙赶忙答应下来。 虽然知道季幼仪就是吓唬她的,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再推辞便让人为难了。 铺子的事情说定之后,季幼仪便想着女工的事情,“若芙,后面咱们还需要女工,我已经跟水岸的余姐姐说好了,她会先帮咱们找几个。我今天先给你讲解一下操作,到时候后院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 “好,那这前面铺子的事情该怎么办?”杨若芙担心铺子的事情赵壮一个人会搞不定。 赵壮做事情还行,经营了这几个月也上手了,只要王大娘不来捣乱是没什么问题的。 季幼仪倒是不怀疑他,只是他一个大男人,有些事情的确不好处理。 “让芳儿跟赵哥一起负责前面吧。”季幼仪想了想,“这段时日我也观察了一下,芳儿虽然年纪小,但性格开朗,处事有分寸,是个做销售的料子,我想她负责客户那肯定是没问题的。” 后院的客户还是要靠前面铺子的拉拢,这是必然的。 杨若芙也是喜欢赵芳儿的,本还想着让这丫头跟在自己身边处理后院的事情。 “芳儿的确不错,我还想着说让她帮我的。” “现在咱们缺少信任的人,等以后人多了,再找人将芳儿换给你。” 季幼仪苦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核心只有那么几个,当然是要算好了用人。 杨若芙也没在这事情上纠结,帮着季幼仪一起洗完衣服后,两人商量着后面该怎么处理。 之前商量好的事情基本已经敲定,还有一些细节要商量一下,其实更多的事情还要实际操作之后才能发现问题。 她们现在做的也就是商量出一个大概的模板,后面慢慢完善。 这一商量就商量到了晌午,工人们也是要吃饭的,为了方便,季幼仪让顾也去饭庄定了饭菜。 人太多,做饭肯定是来不及的。 忙忙碌碌之间,三天就过去了,余淑卿帮忙很靠谱,美容床按时送了过来,还有选定的人。 这次来的是四个姑娘,两个小厮。 小厮就交给赵壮去安排,姑娘就留下来让杨若芙先教。 护肤的过程季幼仪已经教了杨若芙,这三日下来,杨若芙掌握的不错,其实也就是很简单的过程。 后面就没季幼仪什么事情,等着开业就成。 上次开业季幼仪错过了,这次可想着要站在门口剪彩,心里头多少还有些紧张。 第两百九十九章 上街有猫腻 季幼仪先前是担心被张秀才知道这产业是自己的会来捣乱,但这段时间下来,张秀才那边肯定早就知道翎雀坊跟自己的关系,倒也不怕了。 所以这次开业一定要弄的轰动一些。 闲下来的季幼仪想着开业时候的鞭炮跟彩带还没买,准备喊上顾也一起出门。 “顾五,反正也没什么事情了,我们带着安安跟元哥儿出去逛街买点东西吧。” 顾也正在砍柴,听着要出门,放下手中的斧头,“安安他们在读书,不便打扰,我们去就好。” “考试都考完了还这么用功?” 一般考试之后,不是应该大大的放松吗? 这几日因为翎雀坊整理,两个孩子就都没过来,一直在赵壮的院子住着,白日也不曾过来,季幼仪好几日没见到安安还挺想念的。 “偷懒一日也没关系,带他们出去放松一下,顺便也要买明日开业的东西。” 季幼仪想带着孩子上街玩,顾也却不愿意。 他拉住季幼仪,沉声说道:“不可以如此懈怠,你这样会教坏他们的。” “劳逸结合才是最好的学习办法。”季幼仪才不相信死读书的道理,人又不是机器,读书这事情,顺其自然。 顾也没见过季幼仪这样的家长,普通人家出个读书的孩子,那是恨不得日日盯着孩子读书,孩子刻苦一些不是更好吗? 想单独跟季幼仪出去是他的私心,为此,他不管季幼仪的道理,只能强行执行自己的道理。 “买东西事情多,万一没看好让两个孩子走失了更麻烦,今日就不要带他们了,等过段时间闲下来,再带着连个孩子去玩吧。” 这么说也有道理。 季幼仪想了想,反正开业之后还要在城内待上一段时间,有的是时间。 “好吧,那我们先去买东西。” 季幼仪跟杨若芙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带着顾也上街。 她一边走着,一边计算着要买点什么东西。 “鞭炮,彩球,红纸。顾五,你说要不要再买一些糖果分发一下?” 顾也护着她不被人撞到,但明显心不在焉,四处张望。 季幼仪久久等不到回答,抬头便瞧见顾也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顾五,你在瞧什么?” 顾也回神,“没什么,就是好久没出来了,多看了几眼。” 这掩饰性的回答,鬼都不相信。 这时候,季幼仪想到了在万府遇到的人,这几日忙的都将这事情给忘记了,也是因为相信顾也,所以没特意调查。 她狐疑的看着顾也,试探性的问道:“你是不是害怕遇到什么人啊?莫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 “怎么会,我这么正直的一个人。东家,爆竹店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顾也扯开话题,拉着季幼仪走进爆竹店。 季幼仪没有步步紧逼,打算好好观察,便顺着他的意思。 不是逢年过节,爆竹店的生意有些冷清,只有两三个人家中要办事采购一些。 季幼仪没打算买太多,这东西就是听个响,热闹一下就行了。买了多,用完后打扫还费劲。 “掌柜的,给我来两串爆竹。” “客官,您要多少响的?” 掌柜的热情招呼,季幼仪没买过这东西,只知道是一串串的,听着掌柜的问话一时之间也没个主意。 她尴尬的看了眼顾也,顾也表示自己也不懂。得了,只能自己问了。 “掌柜的,都有多少响的?” 掌柜遇到这样的客人多了,熟练的介绍道:“那要看您办什么事了,成亲的话,自然是要多响,寓意今后的日子红红火火的。可以买这款,咱们家最大的五千响。” 五千响,这么多的吗? 季幼仪看着鞭炮,的确是够大,粗算一下,这起码有五米长了。 这也太多了吧,而且她也不是成亲啊。 “掌柜的,我不是成亲用,我就是开业用不着这么大的,呀,我看这个就不错。” 季幼仪指着一旁的小串,约莫半米长,挂在两边燃放正好。 掌柜的想做单大生意,劝说道:“这恐怕不合适,这爆竹个头小,声音不够好,而且这才四百响,四这数字也不吉利啊。” 别人家开业都会求个好日子,开门大吉之类,季幼仪倒是没这么多的想法。 “那感情好,我就要这个就行了。”季幼仪挥手,不给掌柜的推销的机会。“这长度挂在两边正合适,爆竹小一点无所谓,大街上的不扰民,而且也不怕发生意外。就这个,来两串。” 掌柜的瞧着季幼仪的样子是说不通了,便也不再开口,招呼店小二打包。 爆竹搞定了之后,她便跟顾也悄悄附近有没有卖彩纸的地方。 开业撒彩纸并不稀奇,很多铺子都会这么做,不过这彩纸后面打扫起来也麻烦,季幼仪正犹豫。 顾也不知道她的纠结,观察着四周,突然似见到了什么人,猛的拉住季幼仪。 “东家,不是要买彩纸吗,那边就是铺子,咱们过去吧。” “等等,我觉得彩纸这东西抬麻烦了,还是算了,我们去买点干果蜜饯之类的东西吧,到时候放在店内,招待客人。” 纠结了半天的季幼仪还是决定不买彩纸了,打扫起来太麻烦。 干果蜜饯的铺子也在这条街上,正巧就在彩纸铺子的斜对面不远。 顾也一听,顿时急了,刚才见到的人就是进了这铺子。 “彩纸喜庆,人家开业都用的,咋们怎么好不用,东家,这不合规矩的,要买,一定要买。” 季幼仪推开顾也,“买什么买,这东西撒完了还要打扫,到时候你去扫啊。” “我扫!” 顾也一口答应下来,让季幼仪觉得这事情有问题。 不让她去买干果蜜饯,偏要拉着她去买彩纸? 她瞧了瞧两个铺子,说道:“好吧,那就去买彩纸吧。” 顾也听着松了口气,正打算领着季幼仪去彩纸铺子,没想到她突然一个箭步,转身朝着干果铺子跑。 街上人来人往的,这一跑顾也没抓得住,绕来绕去,人就到了干果铺子门口。 “东家。” “住口,来都来了,先买干果,后面再买彩纸。” 季幼仪拉高声音说了一句,铺子内的客人转头看向门口,她是故意的。 第三百章 偶遇? 顾也知道季幼仪聪明,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敏锐,看她这样,无奈苦笑。 干果铺子内守着两个随从,腰间带着刀,一名身着淡黄色衣裙的妇人正在挑选,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看妇人衣衫的布料,似乎是很少见的冰沙丝,这种材质,丝滑,穿在身上清凉无比,有钱人家夏天的标配。 夫人头上簪了两根簪子,看上去非金银非玉,光线下泛着七彩的色泽。耳朵挂的是圆润的珍珠耳坠,色泽很有特点。 一般不识货的人,看不出妇人这一身行头的价值。 原本这铺子是被包场,随从应该将人驱赶,但是看到顾也之后,明显愣住了,一脸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妇人先是瞧着顾也,狡黠一笑,随后又仔细打量了下季幼仪,满意的点了点头。 掌柜的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见着有人,立刻上前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位姑娘,公子,今儿个小店被人包了,您要买东西,还请明儿个再来吧。” 季幼仪看了看顾也,在瞧了瞧掌柜的身后的妇人。 妇人上前,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无妨,姑娘来买干果,是为了办喜事吧?” “的确是有喜事,多谢夫人体谅。” 季幼仪客气的道谢之后,便走进铺子内,见顾也还站在门口,挑眉不客气的说道:“顾五,进来拿东西。” 顾也看了眼妇人,苦笑的摇了摇头,跟上季幼仪。 妇人不肯放过,跟了进来。 “小妇人,姓林,单名一个云字,夫家也是姓顾,跟这位公子倒是有缘。” 季幼仪动了动耳朵,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顾也,“呀,那的确是有缘了,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 她重重的咬了‘一家’两字,意思明明白白。 林云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问道:“这位姑娘不知道如何称呼?” “小女子季幼仪,乃是翎雀坊的东家,今日来是打算买一些招呼客人用的干果。恕我冒昧,我闻着夫人身上的问道,似乎就是我家的东西。” 这淡淡的芙蓉香气,翎雀坊独此一家。 林云开心的说道:“是呀,翎雀坊的东西真不错,家里人都很喜欢。可惜我不长住这里,对了,姑娘可有打算将这铺子开到京城去?” 京城? 季幼仪又瞧了眼顾也,“夫人说笑了,我这粗浅的东西哪能卖到京城那满地贵人的面前,在这小城内开个铺子糊口,心满意足。” 听她这么说,林云也没有失望,“姑娘妄自菲薄了,这东西,我几位闺中密友都很喜欢呢。” “既如此,夫人可以去铺子多买一些带回去,以后如果有需要,写封信给我,我可以派人不远千里给夫人送去。” 季幼仪话中意思诚恳,突然之间脑筋一动,已经开始构思快递业务在这里是否可以实行了。 这思绪一开,倒是忘记纠结着顾也跟林云的关系了。 顾也见两人聊的开心,出声提醒道:“东家,我们出来时间长了,铺子内事情多,也该回去了。” 这声催促让季幼仪回神,她瞧了眼顾也跟林云,想着两人应该还是要有话说,十分识趣。 “我还要去买彩纸,这干果蜜饯就交给你买了,买好到彩纸铺子找我,我先过去了。” 她朝着林云行礼,“夫人,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林云点了点头:“好,改日我去翎雀坊找姑娘。” 带她离开之后,林云挑眉,笑看着顾也,“这姑娘不错,什么时候带回家给老祖宗看看?” 顾也最怕的情况来了,她跟季幼仪八字还没一撇,怎么将人带回去? “娘,你就别添乱了,行不行。” “怎么是我添乱,我想要有儿媳妇,老祖宗想要抱重孙子,这有什么问题,既然有了心仪的姑娘,为什么不带回去?” 林云不服气,撇着嘴,“该不会是,你还没搞定吧?你行不行?怎么这么没用?” 顾也听着假咳一声,“娘,她不知道我的身份,我现在是卖身抵债的长工,怎么带人回去?” “啧啧啧,这姑娘摆明了已经知道你身份有问题,留你下来就是方便我们说话的,你还跟娘在这里扯犊子。她就算不知道你具体的身份,但肯定知道你绝不是什么卖身长工。” 林云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三两句就戳破了顾也的谎言,一点面子都不给。 经过刚才的事情,她对季幼仪十分的满意,瞧着儿子没用的样子,嘲讽道:“你要是再这么没用,那我就将人带回去,这姑娘,我瞧着满意。” 顾也脸色一变,紧张的说道:“娘,你可别乱来,她不是用强可行的。” “瞧你紧张的,我绑她去做生意不行啊。”林云撇了撇嘴,“你自己没用娶不到媳妇,老娘可不会帮你。” 得,顾也没的话说,他没用! “娘,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这就开始嫌弃娘了?我还要多待上几天,跟儿媳妇好好处处。” 林云打算先下手为强,儿子不中用,她先刷满好感度也是一样的。 顾也没辙,自家老娘一旦决定的事情,没人能说的动。 “好吧,随便你,但是你可别乱来。” “放心吧,我这边你不用担心,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什么时候能将那姑娘娶回家,让我跟老祖宗能抱上孩子。” 一说到这个事情,顾也就头大。 这也是他不愿意让季幼仪过来的原因,一旦见面,老娘肯定要闹出点幺蛾子,还要催促他的婚事,但有个事情,只怕到现在她们还不知道。 顾也没有多说,买了些干果之后就去找季幼仪,付钱这事情当然是交给了林云,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个穷人。 季幼仪在彩纸铺子逛了好一会儿,见到顾也过来,拎着两大包的彩纸,朝着他晃了晃:“顾五,你看,这些应该够了吧。” 顾也一脸震惊,“东家,这是不是有点多了啊?” “不多啊,”季幼仪假装没看到他的苦脸,笑着说道:“这不是你说要热闹喜庆一些嘛,对了,我刚才觉得爆竹铺子的老板说的有道理,这四百响的爆竹属实不太吉利,走,咱们去换一对,就换老板推荐的那个,五千响的,热闹!” 顾也就算再傻也知道季幼仪是故意的,彩纸爆竹,这下子他有的打扫了。 为了减轻自己的工作量,他小心翼翼的说道:“东家,这五千响也太多了,吵到周围邻居不好,而且太危险,要放好久呢,我觉得这个四百响的正好,要不就……” 在季幼仪威胁的眼神下,‘算了’两个字顾也没说出口。 第三百零一章 红人桃花嫩,非是人间色 最终,季幼仪也没真的买那五千响的爆竹,只是换了一对四千响的。 倒不是心软怕顾也累着,而是心疼银子。 那五千响的,居然要五百文一个,简直就是抢钱啊。 买完东西之后,直到回铺子,季幼仪没跟顾也说一句话。 顾也一直试图跟季幼仪搭上一两句,都没成功。他本来还打算去首饰铺子给季幼仪买首饰的,也泡汤了。 一直到晚上,夜深人静,他觉得这样不行,起身正打算去找季幼仪,发现她正在院子内看夜景。 “东家好兴致在赏月啊。” 季幼仪神色怪异的看了眼顾也,没搭理他,继续抬头盯着天空。 顾也抬头,看到漫天的星辰,顿时觉得尴尬无比。 哪来的月亮?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东家,其实今天我们遇到的是……” “骗我的话就不要说的。” 季幼仪出声打断他,“我既然选择让你留下来,就不会追根究底,虽然还是会好奇,但你不用编出谎话来骗我。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顾也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可这不对啊,既然不追根究底,那白天不搭理他这不就是生气了吗? “东家,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搭理我?” 啧,这人怎么这么烦? 季幼仪当时的确是有些气闷的,所以不想搭理他,但后来冷静下来,便觉得这件事情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看着顾也又心虚,又有点愧疚,又想开口说明又犹豫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 然后就释然了。 糟糕,这情绪变动,好像太变态了一点。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谁家长工惹了主人家还能好好的待着的,你怎么还好意思来问我为什么生气,难道我身为主人家还不能生气了?” 季幼仪起身,满是不悦的进屋,碰的一声关门。 这情绪闹的,顾也看不懂。 所以这是生气还是没生气?所以东家生气了,他该怎么做? 头疼,特别头疼。 隔天一早,杨若芙带着安安跟元哥儿回了铺子,今日是开业的大日子,三人穿的都比较喜庆。 杨若芙瞒着季幼仪,偷偷带着两个孩子去做了新衣裳。 “娘亲,娘亲,起来了。” 安安拍着季幼仪的门,知道她喜欢睡懒觉,但今日是开业的大日子,不能纵容,而且他已经好几日没见到娘亲了,十分想念。 季幼仪其实已经起来了,但为了这特殊的日子,她稍稍花费了些时间给自己整了个妆容,先试试化妆品的市场如何。 今日话是出名的桃花妆,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粉色,眉心画上一朵桃花,唇上用稀释之后的口红点出咬唇妆。 整个妆容透着少女青春,而且为了保持妆容清透干净,她昨夜还做了充分的护肤,以保证妆容不卡粉。 “若芙,你先进来,其他人别动。” 季幼仪不会做发型,只能找若芙帮忙,安安他们虽然好奇,但还是听话的没进去,只是贴在门口偷听。 杨若芙进屋前,顾也拉住她给了她一包东西,她没来得及看是什么东西,就被人推进了屋内。 进屋后,她抬头见到镜中美人,烟波流转,面若桃花,便觉得这灰扑扑的屋子都变成了粉色,美人坐在梳妆桌前,犹如一朵绽放的花朵。 “季姐姐,这也太好看了吧。” “嘘,别忙着感叹,帮我弄一下。” 季幼仪扯了扯头发,示意杨若芙帮忙。 杨若芙心领神会,将顾也交给她的东西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东西?”季幼仪好奇打开,见其中是一支布绢花步摇跟一对金边粉玉的耳坠。 “这是我进来前顾五给我的东西。”杨若芙瞧见东西,调笑道:“看来他跟季姐姐真的是心意相通啊,这东西配你今日的妆容正合适呢。” 季幼仪看着东西,心头开心,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别贫嘴了,快点弄吧,简单一些就好。” “好,好,我知道的。” 杨若芙手巧,很快就将发髻弄好,插上顾也送的发簪,带上耳环。 看着镜中妆点后的季幼仪,杨若芙突然有些激动,想快点见到外面那些人看到季幼仪时候的表情。 “季姐姐,我们出去吧。” 她搀扶着季幼仪起身,小心翼翼的对待,好似季幼仪是什么身娇体弱的大小姐一般。 季幼仪好笑的看着激动的她,倒也没有多说,跟着她走到门口。 杨若芙挡住季幼仪,先开门。 “诸位,季姐姐出来啦。” 杨若芙往旁边一站,季幼仪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红人桃花嫩,非是人间色。 季幼仪长的本就好看,平时不施妆点便是容貌气质不俗,如今更是美艳不可方物。 “娘亲,以后不可以这样打扮了。” 安安率先回神过来,跑到娘亲身边,“娘亲这样会被人抢走的。” 连小孩子都知道,漂亮的东西会被人抢走。 元哥儿见到安安上前,紧跟着步伐,“季姨姨,等我长大,你嫁给我好不好。” 赵壮听着自家儿子的话,猛的咳嗽一声,“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呢。” 他拉住元哥儿,有些不太敢看季幼仪,只能闪烁着目光,不好意思的看着季幼仪,“幼仪,童言无忌,你不要放在心上。” 季幼仪浅浅一笑,“没事的。” 美人一笑,百花失色。 “该准备开业了,我先去前面忙。” 赵壮看着她莫名脸红了,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拉着元哥儿,逃似乎的跑走了。 杨若芙看到这父子两这样,在一旁头衔,随后偷瞧着顾也,见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季幼仪,心有所悟。 “安安,前头是请多,我怕他们忙不过来,我们也去帮忙吧。” 原本以为安安没这么容易被说动,不曾想她刚开,安安就答应了。 “好,若芙姐姐,我们走吧。” 安安主动牵着杨若芙往前面走,这表现让季幼仪诧异。 平时安安怎么可能会放她跟顾也单独相处,尤其今天还特别画的美美的,安安不怕她被人抢走吗? 难道是妆容出了问题,不好看了? 不可能啊,刚才他们还表现的惊讶。 她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第三百零二章 开业大吉 “你今天很美。” 顾也上前,季幼仪见他神色复杂,还以为会说出很多话,没想到就说了这么一句,后面就没有了。 季幼仪调侃道:“你这表情可不像是在夸人的。”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顾也犹豫了下,苦笑道:“如果我说我跟安安一样,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扮自己了,你会不会打我?” 季幼仪:??? 拜托,这话说的好像她经常打人一样。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顾也眉头一沉,这是重点? 算了,说多了也是白说。 顾也觉得说话还是要直白一点比较好,隐晦一点东家都听不懂。但有些话他有羞于开口,扭扭捏捏,憋了半天之后,他开口说道:“东家,你要不要吃些早点,等下还有很多事情,别饿着。” 老娘画了美美的妆容,你问我要不要吃东西? 口红蹭掉了怎么办? 季幼仪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但想着他说的对,为了保证自己的体力,吃还是要吃的。 “你帮我端碗豆浆吧。” 豆浆可以用竹管吸着,这样不会蹭到口红。 随着开业时辰将近,铺子内的小厮跟女工纷纷前来,见到季幼仪都是一个表情,惊叹。 顾也跟着季幼仪身边,脸色一直不好,眉头深锁,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直到开业事宜准备妥当,大家都站在前面开门,季幼仪补了一下妆容,起身准备去开业。 顾也拦住她,递给她一块蓝色的布,看这不料似乎是从他某件衣服上撕下来的。 “你把这个带上。” 季幼仪一头雾水:“不用了,我不需要手帕。” “这不是手帕,是让你蒙面的。” 季幼仪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看了看布,在看看顾也,恍然大悟,顿时脸色黑沉。 “你够了,别给我捣乱。” 这该死的男人,就算要蒙面,好歹也用好看点的透明纱巾吧,谁特么用不透明的蓝布蒙着脸,搞得好像她要去做什么不可告人的坏事。 季幼仪的嫌弃清清楚楚表露在脸上。 顾也没搞懂重点,还以为她不喜欢这块蓝布,“你若是不喜欢,我还有白色的。” “够了,你要是再跟我啰啰嗦嗦,耽误我开业的吉时,我马上将你扔出去。” 季幼仪的拒绝表达的明明白白,推开顾也就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气呼呼的表情一边,笑颜展露。 民众知道今日翎雀坊要新开业,喜欢热闹的人已经在外面围了一圈。 他们都盼着弄些新花样,见到季幼仪出来,纷纷惊叹。 季幼仪很满意见到这样的效果,想到顾也刚才的举动,额头青筋轻跳了下,该死的男人,遮着脸还怎么给别人看她的妆容,影响她做生意。 “诸位,今日翎雀坊新开,感谢各位的捧场。”季幼仪笑颜如花,“之前翎雀坊出了一些事情,相信诸位都有所耳闻,今日就将事情解释清楚。” 她看了眼赵壮,赵壮点头,心领神会。 拿出当初的文书,贴在一旁,顺利吸引众人的目光。 季幼仪不等众人看清楚,开口说道:“具体事情如何,有兴趣的人可以稍候去看看。现在我宣布,翎雀坊正式重新开业。” 话音落下,两个小厮举着爆竹出来燃放,楼上洒下彩纸,季幼仪,赵壮跟杨若芙让开位置,让客人进入铺子内。 比起买东西,大家明显更喜欢看热闹,动作快的人围在了文案前开始看事情的经过,动作慢的人见挤不进去,就先进铺子。 铺子的东西其实还是那些东西,季幼仪这段时间也没空出新东西。 喜欢漂亮是女人的天性,有些胆大的姑娘第一时间拉住季幼仪,问道:“季掌柜,您这妆容很漂亮,可否告知怎么画的。” 这正是季幼仪想要的效果。 她拉住问话的姑娘,客气的问道:“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王蓉,我特别喜欢你家的东西。” 季幼仪看了眼跟在一旁的杨若芙,杨若芙很快翻看手中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递给季幼仪看。 上面记载,王蓉的确是买了不少。 “王姑娘的确是翎雀坊的贵客,这买的东西除了自己用,还有送人的吧?” “是啊,你家东西真的不错,我几位好朋友都喜欢呢。” 王蓉见她查看册子也没多说什么,好似习以为常。 季幼仪拉着王蓉,亲切的说道:“王姑娘若是喜欢我的妆容,不如跟我一起上楼,我给王姑娘好好介绍一下,顺便给您也画一个。” “好呀,好呀。” 王蓉十分惊喜,今天本来就是凑个热闹,没打算买东西,有这好事情,欣然答应。 身旁跟着的几个女孩子这时候也开始起哄,“掌柜的,我们可不可以也跟去啊。” “可以呀,大家都一起来吧。不过人多,大家小心一些,后面我还会挑选几位贵客化妆,不用着急。” 季幼仪一口答应,看的人多,以后自然买的人也就多了。 其中有几个姑娘没买过,听到这话都纷纷动了心思。 楼上,化妆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这是季幼仪跟杨若芙商量着早就安排好的。 季幼仪先将王蓉脸上的妆容洗掉,然后用制作的绵纸扑上水,这一步是保湿。 绵纸也是季幼仪跟杨若芙好不容易摸索出来的,时间紧凑,就折腾了十几张出来。 补水之后,擦上‘一粉红尘’,接下来就是化妆了。 “姑娘家的皮肤都娇嫩,化妆之前要好好的护肤,‘一粉红尘’能给皮肤补水,这样让妆容看着更自然。” 季幼仪拿出化妆工具开始捣鼓,顺便介绍道:“这是化妆刷,用来上妆更方便。” 一边介绍,一边化妆,季幼仪熟练,很快一个简单的妆容就好了。 女孩子的皮肤好,不用浓妆艳抹,先前王蓉的妆就显得有些浓郁,脸颊的胭脂涂得太红,看着有些不自然,现在轻轻点缀,更有特色。 王蓉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惊喜,但又疑惑:“感觉掌柜的也没这么涂抹,但这效果真好,我平时自己淡淡的化为什么没有这效果呢?” “一来是你平时没有做好基础的护理,底色不好。就好比在黄色的纸上作画跟白色的纸上作画,同样的画作色彩,出现的效果肯定也是不同的。二来便是使用的工具不同弄。” 第三百零三章 什么时候回家? 季幼仪为了方便这些姑娘家理解,所以解释的也详细,同时亮出手中的工具。 刚才只是带了一句,如今画完便可以详细的解释了。 想要卖化妆品,便要先教会这些姑娘使用工具,这样才能画的好。 季幼仪打算卖化妆品之前,先吧化妆工具推销出去。 “这套东西分为简单款跟复杂款,你们现在看到的是简单款,分别有一只眉刷,眼影刷,腮红刷,口红刷。分别用来画眉,画眼影,涂胭脂,画口脂。” 季幼仪说着便开始在沾了化妆品在手背上操作,一一画给众人看。 “其实这很简单,但是要画的好看就不容易。” “这东西翎雀坊卖吗?” 一旁的姑娘家,看着早就跃跃欲试了。 “这东西是要定做的,卖二两三钱,大家看看上面的毛都是用的小马毛,可不容易弄呢。” 季幼仪故意卖关子,说的也不是假话,图纸她已经画好了,只是想找到合适的作坊不容易。 “诸位姑娘要是兴趣,可以留下联系方式跟一两定金,定做好之后,我们通知你们来取。不过若是之后不喜欢了,定金我们可不退的。” 听着这个价格跟‘定金不退’这四个字,心动的姑娘们打起了退堂鼓。 是真的不便宜。 季幼仪料到了众人的反应,正巧这时候杨若芙带着余淑卿上来。 “季姐姐,余姐姐过来了,说是要取之前定下的工具。” 季幼仪笑的灿烂,来的正是时候, 她开心的迎了上去,“余姐姐,你来啦,快跟我过来,东西已经做好了。” 季幼仪带着余淑卿绕过诸位姑娘,走到一旁的柜子,拿出一个盒子。 姑娘们好奇这东西,纷纷围了上来。 余淑卿看了眼季幼仪,还想着为什么她要跟自己定下这个时候过来,原来是闹着宣传。 她没介意自己被利用,也好奇当时季幼仪神神秘秘跟她说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盒子里面放着一个皮质的卷子,打开皮卷便是定制的化妆刷。 季幼仪按照现代的方式,做的皮套,方便收纳携带。 这种皮包裹的收纳方式其实也长剑,工匠们为了方便携带自己的工具也会做这么类似的包裹,不过他们一般都是用布包,或者就制作一个简单的布带子挂在腰间。 皮革之类的还是制造成本贵,普通人家可用不起。 季幼仪这选的是上好的小牛皮,经过处理之后,上面烫上翎雀坊的专属标识。 化妆刷按照要求,毛是小马毛,笔杆用的带着天然淡香的柳木,刷上一层木浆,没有刷漆,保持了木头原本的色泽,笔杆处,雕刻着‘余淑卿’三个字,是季幼仪学着现代的字体,特别画出来的。 余淑卿拿出腮红刷,看着十分满意。 “这东西不错,笔杆打磨的光滑细致,看样子花费了你不少心思吧。这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呢。” 她故意将刷子在众人面前晃晃,吸引众人的目光,十分上道。 “这字体十分新奇,我好像没见过。”一旁的姑娘注意到了笔杆上的字体。 季幼仪解释道:“这是我自己设计的水滴幼圆体,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这笔杆上刻字,才有定制的意义,不然大同小异,又有什么趣致。” 人嘛,总会喜欢一个独一无二的东西。 刻上自己的名字,表示只属于自己。 周围的姑娘家看到这情况,纷纷心动,有些家庭条件好的,悄悄捏着钱袋,准备付钱。 这一天,因为有着众人的配合,先前的蒋兰兰的闹剧也做出了澄清,生意没受到影响,反而似乎比之前还好上一些,可谓是开业大吉。 歇业之后赵壮跟杨若芙在算账,不算卖出的东西,就光是化妆工具,他们就收到了十多单的定金。 “幼仪,这化妆刷的销量不错,我觉得咱们可以批量卖啊。” 赵壮拿着手里的单子,跟季幼仪商量。 季幼仪不这么认为,“虽然今天订单多,但这东西价格不便宜,普通人家肯定是不会买的。而且,特殊的定制能给人一种等待的微妙心情,这是咱们的营销手段。好的东西要等,这样人家才会稀罕。” 赵壮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但既然季幼仪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多说什么,反正营销这事情,他都听杨若芙跟季幼仪的。 “都算好了吗?弄好了,咱们出去吃晚饭吧,今日是铺子开张第一日,应当庆祝。” 到点了之后,工人就回去了,只留下原班人马。 季幼仪趁着空闲去洗了个脸,把妆容卸了,弄好出来,大家已经在等着了。 赵壮因为要照顾王大娘,所以先回去了,杨若芙等吃完晚饭后会带着安安跟元哥儿回去。 季幼仪牵着安安,杨若芙带着元哥儿,这次一行人出来玩热热闹闹的,十分开心。 吃饭的地方还是选了上次的饭馆,那边的甜点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十分对的季幼仪的胃口。 季幼仪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饭点上,他们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四周好不热闹,大堂已经做满了人。 “客官,您们几位啊?” 季幼仪四处观望了一下,“四个大人,两个孩子,这是不是没位置了?” “有的有的,上头正好还有个小包间,在那边,您看合不合适?” 店小二一指,居然就是上次他们坐的那个地方。 因为整个楼的设计,那个地方正好是个犄角落,在热闹的饭馆内,显得安静,而且里面的布局要比外面的宽敞不少。 季幼仪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不用跟人挤,也不用等位。她满心欢喜的点头:“可以可以,劳烦小二哥带路。” 这家的菜色很多,这次点的跟上次完全不同,点完菜只有,还点的一些甜点。 等菜的时候,季幼仪感叹道:“没想到这北方的厨子,做起南方的点甜来味道也是一绝。” 安安拉了拉她,问道:“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事情差不多都做完了,本来这两日就应该回去了,但万府那边还有个事情没解决,一时之间还走不了。 季幼仪知道安安这段时间住在赵壮的院子不开心,虽然安安没表露什么,但母子连心,她还是有所察觉的。 “安安,还需要等上几日。” 第三百零四章 话题很尴尬 听着季幼仪这么说,安安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 季幼仪也没想到事情会一件接着一件的来,她也有些无奈。 “安安,娘亲答应你,不超过十日。等手上最后一件事情解决了,娘亲再也不多管闲事好吗?你们开始的榜单还没出来,再等几日好吗?”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安安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答应下来。 杨若芙见安安不开心,故意装作伤心的样子,说道:“安安怎么啦,这么不想跟我一起住吗?适嫌弃我吗?” “不是的,我没有。”安安着急否认。 瞧着小孩子慌张的模样,她打趣道:“我还以为安安是不喜欢我,所以才想着快点离开呢。” 安安被闹的脸红,大家都知道杨若芙是开玩笑的。 但这事情倒是提醒了季幼仪,她拉着杨若芙,问道:“若芙,先前咱们说还要租一个小院子,有打听到消息吗?” 这段时间忙,这事情杨若芙都给忙忘记了。 “这事情我给忘记了。过两日我去看看,不过其实我个芳儿等回头住店里也是一样的,没必要多花这个银子。而且店里晚上也需要人看着的呀。” “店内现在那屋子太小了,临时住住还行,长久住的话,还是找个院子,一人一间屋子比较好。后面人多了,稍稍改改也能住下人,不然到时候在折腾也麻烦。” 后院剩下的两间屋子,就是季幼仪跟顾也现在住的。 季幼仪的屋子能放下一张单人床,一个梳妆镜,跟一个单开门的柜子,挤得寸寸不让的,一个人住都很勉强,至于顾也的屋子,那更不用说了,以前是堆放杂物的小间,清理出来之后就放了个卧榻跟矮柜。 短时间住没问题,长住根本不行。 杨若芙跟赵芳儿是女孩子,季幼仪不想委屈了两人。 “若芙,这几日因为安安住在赵哥那边委屈你了,王大娘有没有为难你?” 季幼仪知道王大娘不是个好相处的,因为上次的事情跟杨若芙闹的更是不愉快,这才担心她会被刁难。 说道这个事情,杨若芙似乎挺苦恼的。 “季姐姐,大娘最近倒是真挺奇怪,之前因为账房钥匙的事情,她一直不待见我,但这段时间对我又特别亲切。我都不太自然了。” 亲切?这倒是古怪。 季幼仪见到元哥儿低着头,突然想到赵壮的妻子去世多年,莫不是…… “若芙,你可有心上人?” “季姐姐说是什么呀,我哪有什么心上人。” “那你可有婚约在身?” “也没有啊。”杨若芙疑惑的问道:“季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季幼仪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犹豫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我猜测,大娘可能是看上你,想让你做她儿媳妇。” 此言一出,大家都很是震惊,可仔细想想,似乎有这么点意思。 “这也是我随便一说,别介意。”季幼仪察觉到自己这话说的不对,扯开话题。 元哥儿偷瞧了眼杨若芙,小声嘀咕道:“我也喜欢若芙姐姐。” 他这一句话开口,还没缓和的气氛更是尴尬了。 杨若芙似有些害羞,又着急的想要澄清什么,“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身为一个女子,要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这一点,她着实不好意思。 一下子,大家都不愿意在开口,因为谁都不知道话题要怎么继续下去。 总不好问杨若芙喜欢的是谁吧? 若此刻就她们几个女子在也就罢了,偏还有一个男人顾也,老神在在的端坐着喝茶。 当着外男的面,这话题怎么都进行不下去了。 季幼仪清了清嗓子,就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对着顾也说道:“这菜怎么还不上来,你去带着两个孩子去催催。” “好。”顾也放下茶杯,喊道:“安安,元哥儿,跟我出来。” 他当然清楚这是季幼仪支开他们的借口,不过也是应该离开打破一下气氛,不然只怕待会儿的饭都吃的不好。 待他们离开之后,季幼仪歉意的说道:“若芙,都怪我,刚才说话没动脑子,你别介意。” “季姐姐不必如此,大家闲聊,没什么的。”杨若芙对刚才的窘境没放在心上,反倒是对季幼仪的猜测忧心忡忡,“季姐姐,你说王大娘看上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这,我也不好说。”季幼仪苦恼,“我其实也就是开玩笑,没想那么多。” 她也只是听杨若芙说事情,并没有亲眼见到具体的情况,还真是不好所。 一旁的赵芳儿心直口快,“我觉得一个人若是突然对你好,那必然是有所图的,再说了,之前王大娘怎么对季姐姐跟若芙姐的,我们可都是知道的。” 以前就心有间隙,怎么突然就好起来了呢? 这事情让人不得不怀疑。 杨若芙听着赵芳儿这个一说,也觉得事情不太对,一时之间慌了神。 “季姐姐,这可怎么办呀。” “你先别慌,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毕竟王大娘现在并没做什么事情,也没明说。这样吧,你过两日就去找院子,尽快搬出来。以后不见面,事情淡了自然就好了。若是王大娘真有这心思,那等她开口,你再拒绝也是可以的。” 季幼仪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情,婚事也是需要两情相悦的。 杨若芙觉得季幼仪的话有道理,安心了许多。 季幼仪安抚的说道:“你别多想,婚事需要父母之命,如今杨师傅不在,我估计王大娘也不会轻易开口。等杨师傅回来,你就第一时间跟他说说,若是真有喜欢的人,尽快将事情定下就好。我相信杨师傅肯定也是希望你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杨若芙点点头,这事情算是冷静了下来,一开始还想着为了省下点银子将就着在赵壮家住上几日,现在是恨不得立刻就找到院子搬来出。 有些事情就是如此,没点破都不觉得什么,一旦点破就十分的尴尬。 第三百零五章 万夫人的情况 顾也带着两个孩子回来,顺便连菜都一起带了回来。 这一番顿,大家保持了,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传统。虽然气氛沉闷,但吃的还行。 吃完之后,季幼仪还安排了一点零嘴让杨若芙带回去给赵壮,也算是犒劳他一下。 杨若芙带着安安他们回去,季幼仪则跟顾也在街上溜达。 眼下已经入秋,晚上吹着风还有些凉,季幼仪想着自己来到这里的时间,仔细算算居然快要中秋了。 她看着人来人往的夜市,“好像快要中秋了。” “是啊。” 顾也看她卸下了浓妆钗环,一身素净,又是那个熟悉的她。 季幼仪知道顾也在看她,有些尴尬的想扯开话题,“对了,今日新开业,我准备了一些东西,你带给那天我们遇见的夫人吧。” “不用,她若是想买,自会来你店里。” 顾也拒绝的很快,他这段时间可不想面对家里人,被问东问西可烦了。而且别看之前两人相处不错,这是因为有些事情他还没说实话。 譬如安安的存在他就没有说。 顾也不介意安安的存在,但母亲跟老祖宗却是肯定不会接受的。 季幼仪不知道顾也的顾忌,她没想过跟顾也有什么,一门心思就想赚钱,无心情爱,这份初心,她保持的很好。 为了赚钱,适当的讨好是必要的。 “那位夫人是不是住在万府?” 季幼仪想到之前在万府见过顾也的事情,便开口问了问。 顾也这次倒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季幼仪想着反正过段时间也要去送药方,到时候说不定能碰到,就算碰不到,送点东西给万夫人也是好的。 万夫人也是个大客户,若是翎雀坊的东西上了万通商行的册子,那她也不用开分店了,靠着万通商行就能赚够银子,提早退休。 有了这个主意,季幼仪心中算盘打的飞起,这下子也没心思逛街了,带着顾也就回家开始研究。 一连几日,季幼仪都忙的不见人影,除了家里就是去郭家的药铺,她的药方必须不断的研究,目前最能给她方便的就是郭家药铺了。 若不是想着翎雀坊刚新开,她恨不得住在郭家药铺,索性功夫没有白费,第五日总算是将整套方子都弄好了。 一副清毒,一副调理,一副是后期使用的。 三张方子针对万夫人体内的毒,能做的也就是续命。 隔天,季幼仪带着方子上门,这次以医者身份上门,她带了药箱。 一别几日,整个府内的气氛很压抑,丫鬟小厮脸上多带着一份惊恐与胆怯。 万夫人在上次的凉亭见了她,此次相见,她明显苍老了许多,鬓边多了些许白发,精神也不太好。 “夫人不必过于忧心,放宽心情身体才能好。” 季幼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出了一些事情,不然整个府内不会是这样的情况。 万夫人勉强一笑,“有劳季大夫了。” 季幼仪看万夫人似乎也没什么聊天的兴致,也不多言,直接拿出方子。 “这是给夫人的方子,第一张方子是祛毒用的,喝上三五日您就会开始吐血,不过不用紧张,这是正常的反应,一般吐两日整个人就会感觉轻松不少。切记这段时日任何滋补物品跟香料都不可以用,包括衣服上的熏香跟香囊。” 万夫人看到药方才打起一点精神,毕竟是关系到自己的性命,自然会更加看重一些。 她打开药方,仔细的看了看,她不懂医术,药方上很多药都不认识。 季幼仪猜到她要问,开口说道:“这药方上的药材,城内的郭家药铺都能配齐,夫人可放心。上面仅有一两味药材名贵一些,其他都是普通的。” “多谢季大夫。”万夫人连连点头。 “婉儿小姐今日可在府中?上次时间匆忙,我没仔细给她检查,今日不如再详细看看,毕竟她与您有相同的症状。” 万夫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拒绝了,“婉儿现在估计再忙,要不改日吧。” 季幼仪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会比女儿的命还重要? 秉承着大夫的基本准者,她还是多嘴提醒了一句,“夫人,这毒前期蛰伏在体内不显,但若不及时清除,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婉儿小姐的身体,小姐还年轻,夫人也不希望她未来的时日缠绵病榻吧?” 有哪个娘会不心疼女儿,季幼仪这么说可不是危言耸听。 万夫人听着她这么说,的确犹豫了。 “好,好吧。来人,去请婉儿过来。” 院外的丫鬟立刻前去请人,很快就带着人过来。 “婉儿见过季大夫。” 万婉儿今日穿着不俗,看样子是精心打扮过的,想来应该是在招待客人。 “今日打扰婉儿小姐了。” 万婉儿不是个不识好歹的人,知道季幼仪也是关心她的身体。“无妨,季大夫也是关心婉儿,婉儿应该要谢谢你才是。” 季幼仪先给万婉儿搭脉查看了一番,“婉儿小姐最近还是睡不好吗?” “是的,我已经不再用香了,这几日大多都是睡不着的,累及了才能睡一会儿。” 万婉儿忧心忡忡,因为连日来的睡眠不好,显得她精神十分不好。 就算是在精心的妆容下,还是能看到一些疲态。 季幼仪又问道:“会有头疼吗?” “这倒是不曾有。” “我稍候给您扎上两针,能保证您的睡眠问题。”季幼仪大概明白她的情况,“万夫人,刚才给您的房子,第一张祛毒的,也可以给婉儿小姐喝上两日。” “好。”万夫人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害怕:“大夫,我家婉儿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 “夫人放心,婉儿小姐中毒时日不长,而且小姐年轻,祛毒之后就无大碍,对以后也不会有影响。” “那就好,那就好。” 万夫人听着季幼仪这么说才安心下来,只要女儿没事,她能活多久无所谓。 万婉儿一想到自己娘亲的身体,免不了伤心,“季大夫,我娘亲的身体该如何是好?” “目前来说我也不能保证,先要看祛毒的效果,加上我后面准备好的方子,只要万夫人调理得当,或许会比我上次说的效果更好。” 第三百零六章 万夫人背后使绊子 未来的事情,季幼仪不敢打包票,只能说个大概。生病这事情,没有说一定的。 有些人命好,疑难杂症养着养着就好了,有些人命不好,一口唾沫也能被呛死。 万夫人对于以后的日子已经看开了,只是中毒这个事情还是伤心,虽说已经将该死的人都料理完了,但心口的郁结还是不能散开。 “季大夫,这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说起来也是我治家不严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家婉儿议亲在即,还请季大夫能帮我保密。” “夫人放心,这点医德我还是有的。” 不管是什么原因,季幼仪不会将这事情说出去。稍稍准备一下,她便开始给万婉儿下针。 银针入学,万婉儿明显感觉涨涨的脑袋轻松了不少,便是紧绷的头皮都有所松散。 季幼仪又轻轻给她按摩了一下脖子跟肩膀,“婉儿小姐平时可以多让人按摩一下脖子肩膀,有助于舒缓头部神经。” “好。” 万婉儿也的确觉得舒服很多,不似刚才那般难受了。 等季幼仪除下银针,万婉儿赶忙道谢,“多谢季大夫,婉儿觉得舒服了许多。” “婉儿小姐不必客气,今日应该能睡个好觉。” 季幼仪将银针等工具收拾妥当,万夫人差人端来了一份诊金。“这里是一些银两,感谢季大夫的诊断。” 一盘子诊金,都是五两一个的银锭子,有二十个。 “夫人太客气了,用不上这么多。” 季幼仪没想到万夫人这么大方,出手便是一百两。她拿起一个银锭,“我只拿五两便够了,剩下的便归还给夫人。” 对万夫人来说,一百两真不算什么,“季大夫不用客气,您对我是救命之恩,这一百两,还请您务必收下。” “不,这是师傅传下来的规矩,我不敢逾越,还请夫人收回。”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季幼仪不多拿自己的一分钱。 两人推辞之间,原来传来声音。“夫人,顾夫人来了。” “表妹,我听说你这里有客人,我来叨扰了。” 林云人未走近,先出声招呼。她可不是无故来叨扰,而是差人打听了,知道今天来的是季幼仪,这才过来的。 “原来是季掌柜的在啊,我们可真是有缘。” “哪里哪里。” 季幼仪心想,所有设计好的巧合,都能用有缘来解释。 林云看着桌上的东西,不等万夫人说话,便开口关切问道:“表妹这是怎么了?” 万夫人将药方收好,起身笑道:“无事,这几日觉得身子不爽利,所以喊了季大夫来看看,表姐跟季大夫认识?” “是呀,那日街上偶遇认识的,只知她是翎雀坊的掌柜,没想到还懂医术啊。'' 林云对季幼仪的感官又好了不少,如此多才多艺,心思巧妙的女子,越看越满意。 “季姑娘的铺子新开张,我还没去逛逛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招待我一下。” 季幼仪有些为难:“我过两日就要回家了,只怕是等不到夫人了,不过夫人若是想要什么可以现在告诉我,我回店之后让我家长工给您送过来。” 林云拉着季幼仪,说道:“长工粗手笨脚的,哪能知道我们女子的心意,只怕是不行的,这样吧,咱们约好两日后在翎雀坊见如何?” 这模样,好似她不答应,林云就不放她走了。 不过反正也等了几日,在等上两日回去也行。安安跟元哥儿放榜的日子也就在这两日了。 季幼仪应下:“我答应夫人,两日后在店内恭迎夫人。” 两人相谈甚欢,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 万夫人在一旁看着,神色中带着深思,她笑着插话:“季大夫店铺新开,想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吧。” “是啊,铺内事情不少。”季幼仪听懂了万夫人话中送客的意思,收拾妥当,起身说道:“既然我东西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万夫人让人送季幼仪出去,见着林云一直目送着她离开,心思转动。 “表姐,这几日住的可还舒适,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跟我说,我肯定办妥帖。” “我住的都好。” “对了,这几日怎么没见到王爷啊,改日让婉儿陪着你们出去走走。” 当时住进来的时候,明明翊王也陪着,但这几日都没见到。 林云哪里不懂万夫人的意思,无非就是打着想做儿女亲家的主意,她不动声色,“王爷自有他的事情要处理,我不便多问。婉儿这几日一直陪着我,都没时间陪你了,你不吃醋啊。” 万夫人瞧了眼女儿,调笑道:“女儿大了,心思可由不得我这个当年的。” 她想知道季幼仪跟林云的关系,话风一转,说道:“我瞧着表姐似乎跟季大夫很合得来啊?” “我是喜欢那个孩子。”林云不隐瞒对季幼仪的欣赏,“聪慧,懂事,她弄出来的那个金芙膏,当真是个好东西,比我在京城铺子买的还好。” 万夫人故作惋惜,捏着帕子掩着嘴角,叹道:“是呀,季大夫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只可惜命不好,没有遇到个良人,被人骗了,弄的个未婚生子,毁了名声。” “你说什么?” 林云听着万夫人这么说,十分震惊,“你说她已经有了孩子?” “是呀,这事情城里人人都知道,季大夫年少时候被恶人骗了失了身子,生了个孩子,这孩子今年该是有四五岁了吧。哎,说到底还是男人的错,苦了季大夫了。” 万夫人嘴上说着可惜,眼神偷偷瞄着林云,见她震惊过后面露怒色,于是乎又悄悄添了一句,“不过幸好也有通情达理的男人,我听说他们村内有个人心仪季大夫,这翎雀坊就是他们两人开的,如今那人还在铺子内做了掌柜的。” 此言一出,林云心头的一口火气彻底点燃。 她黑沉着脸,“表妹,我突然觉得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万婉儿见状想开口跟着,万夫人眼疾手快,将她拉住,连忙开口应付,“好,那表姐就好好休息,晚饭我差人送到你房中。” 第三百零七章 无端惹来的事情 林云回到屋内,立刻安排人去调查季幼仪的事情。她也打算两日后,亲自去看看情况。 季幼仪回了翎雀坊之后,便安排顾也回药园去打扫一下,好多日子不住人了,肯定很脏。 她可不想回去之后还要打扫屋子,累人。 两日后,放榜的日子。 杨若芙一大早就带着安安跟元哥儿去衙门口放榜的地方等着,季幼仪因为跟林云有约,就没去。 哒哒哒,马车停在门外,季幼仪厚着,见林云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夫人,您来了,屋内已经备好了茶水。” 林云冷淡的躲过季幼仪伸过来搀扶的手,左右看了看后,问道:“你那位长工呢?” 季幼仪微微一愣,放下手,“我们明日就要回家去,我安排他今日回去打扫了,夫人若是找他,我可差人送信让他过来。” “不必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今日原也不是来找他的,走吧。” 林云就是想探探顾也的行踪,知道他不在便放心下来,今天要做的事情他也不适合在场。 她跟着季幼仪进铺子,目光瞧见了在柜台后面算账的男人,想来这就是调查里面,心仪季幼仪的人。 进屋楼上的雅座之后,侍卫拦下了后面的人,说是要私下谈谈,将门一关,就守在门口 这举动,来者不善呀。 季幼仪没多说什么,见着林云坐下,开口道:“我瞧夫人今日来似乎不是为了买东西,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夫人尽管说。” 明明前两日还不是这样态度,今日大变样着实让季幼仪摸不着头脑。 林云也没隐瞒,摆了摆衣袖,“我是顾也的母亲。” 季幼仪找了个位置坐下,没什么惊讶。 林云见状,继续说道:“我瞧你不惊讶,想来是已经猜到了,既然如此,我希望你能离开他。” “夫人这话说的就不对了,顾也是欠了我银子才留下的。”季幼仪突然觉得闷的很,心头委屈。 林云不清楚这其中的事情,她也不想搞清楚,“那你说个价,要多少才能放他离开。” 季幼仪轻哼,“一百两金。” 一百两金对普通人家来说是天价,对翊王府来说也不过是半个月的开销,林云虽不在意这些,但却不想无缘无故的付出这些银子。 “不知道顾也做了什么事情,欠下了这一百金?” “当初他在生死时刻,是我冒着危险,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将人救回来。他的一条命,不值一百金吗?” 季幼仪说的坦然,林云倒也没有怀疑,顾也在外面做的事情凶险万分,的确有可能性命垂危。 只是季幼仪有这个本事可以起死回生? 还是说有人在帮她,让她冒领了这个功劳? “夫人,我说的话没有半句虚言,再说了,您的目的不是为了让我赶走顾也嘛,一百金,不亏。” 季幼仪看出林云的怀疑,懒得跟这些人纠缠。 林云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但她的确没带这么多银子出门。 想了想,她将手上的暖玉镯子脱了下来。 “这镯子你拿去当掉,不止前进。” “只要现钱,不收东西。” 季幼仪拒绝,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可不敢轻易收取,万一去当铺还要被人怀疑是不是偷来的。 银子就不一样了,实实在在。 林云却以为季幼仪这番举动是在故意刁难她,她沉下气来,“来人啊。回去拿银子送过来。” 外头的侍卫领了命令离开,屋内的气氛沉默了下来。 季幼仪身为掌柜的,礼貌的问道:“夫人,可还要挑选东西?” 林云探究的目光看着季幼仪,半响后开口,“我听说你有个孩子,已经四五岁了?” “是,这段时间也正是因为他参加童生考试,所以才住在城內。” 季幼仪不去深究她听谁的,反正这是事实。 林云见她承认,带着火气问道:“你既然有了孩子,还有了未婚夫,为何还要勾搭着顾也,不成体统。” “等等。”季幼仪喊停,“我有孩子这是事实,我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但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夫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被弄糊涂了,若说是林云自己去调查的,怎么查的这样稀里糊涂的。 “你还想隐瞒,外头那个在柜台后算账的,难道不是你未婚夫?若你们两个没什么关系,为何他会跟你一起开这个铺子。” 林云以为季幼仪是想隐瞒,呵斥的声音不免大了些。 季幼仪苦着脸叹道:“夫人误会了,楼下那位掌柜的姓赵。我身住在下沿村,继承了师傅的药园,理当守在那里,但又想靠着一些本事赚些钱,未来好供孩子读书,这才与赵掌柜合作的。 赵掌柜的儿子就寄养在我身边,跟着我家安安一起读书,这事情人人都知。” 听上去是没什么问题,但这其中若是旁人一个多想就要冒出不少思绪。 譬如现在的林云。 “你说你们没有关系,那为何跟他往来就如此密切?” 得了,季幼仪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是个解释不通的牛角尖。 仔细想想,她跟什么人开店那是私事,凭什么要跟别人汇报详情? “夫人,我明白您的意思,但顾也就是我的长工,仅此而已。至于我跟赵掌柜开店,那是我的私事,没必要跟您细细说。 开门做生意,您若是上门来买东西,我客客气气的欢迎,若是来打听是非的,那不好意思,我这不是说话本子的地方。” 季幼仪说完,换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笑意,问道:“所以您需要买点什么?我让人安排下去。” 林云听完倒似乎是气消了,不见刚才的怒意,反倒是淡定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金芙膏五瓶,‘一粉红尘’三瓶,我带回去送人。” “好,您稍作,我立刻去安排。” 说完,季幼仪起身出门,全程带着虚假的笑容。 楼下,赵芳儿提着东西还在等着。 季幼仪轻叹,“芳儿,你把东西给我,先去忙吧。” “季姐姐,怎么回事?”赵芳儿眼神瞟了瞟了楼上。 “没事,出了点误会。”季幼仪含糊了一句,说道:“对了,你去准备金芙膏五瓶,‘一粉红尘’三瓶给我,打包的好看点。” 第三百零八章 不要给我装傻 季幼仪接过赵芳儿手中的东西,原本这是她特意为了林云准备的,不过看眼下的情况是用不上了。 这里面是一套化妆刷,还有面膜。 以林云现在对她的态度,想来是不会要她化妆弄面膜的。 罢了,留给下一个贵客也一样。 没过多久赵芳儿就将东西打包好交给季幼仪,“季姐姐,不用额外送些什么吗?还有,那位夫人怎么登记?” “不用登记,也不用额外送,这位夫人家大业大,看不上咱们这些小东西的。” 季幼仪接过东西,等着回去的侍卫来了,才一起上楼,她可不想跟那位夫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的尴尬。 “夫人,这是你要的东西,已经打包好了。” 季幼仪将东西放在桌上,示意她检查一下。 林云没碰东西,而是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季幼仪。 “这里是一千两银票。” 季幼仪接过银票,喜笑颜开的收下。 “多谢夫人了,明日我回去就将顾也的卖身契还给他,保证以后绝不跟他往来。” “如此甚好。”林云起身,理了理裙子,“季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想来不会做出让别人为难的事情,对吧。” 季幼仪就差拍着胸脯保证,“那是自然,我一向与人为善的。” 她见着林云要走,桌上的东西没拿,“夫人,您的东西。” “今日不巧,身上带的银子不够,这东西,我就先压在你这里,他日取了银子在过来拿。” 林云瞧了她一眼,说的理由让人无法拒绝。 季幼仪觉得有被气到了,这什么人啊,搞这么点小心思有意思吗? 面对无理取闹的客人,她还是保持着良好的涵养,面带客套虚假的笑容,将人送到门口。 正巧这时候安安他们回来。 “娘亲。” 安安看到季幼仪,飞快上前,昂着头,“娘亲,我考上了。” 虽然他很想表现出一种稳重的样子,但脸上的喜悦与骄傲出卖了他。 季幼仪揉着他的脑袋,“我就知道我家安安没问题的。” “季姨姨,我也考上了。” 元哥儿争相上前,表现自己。 “元哥儿也很厉害。” 季幼仪牵着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林云上马车之际,听到孩子的声音,回头看了眼。 见着安安,眼神微亮。倒是个可爱的孩子,只可惜不是自家的。 她深深的看了眼季幼仪母子互动的场面,钻进车内。 等季幼仪回神,马车已经动了,她也没管,反正生意是做完了。 “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那明日咱们就回去。元哥儿今天回去跟你爹爹还有奶奶一起告个别,顺便把东西收拾一下。” 季幼仪一番安排,同时也思考着该怎么跟顾也说离开的事情。 傍晚的时候,顾也处理好药园的事情回到翎雀坊。 今天铺子关门比较早,季幼仪坐在院子内等人。 顾也回来的时候,见着人都没了,气氛有些不对。 “今日怎么歇业这么早?” 季幼仪本在发呆,听到声音回神过来,“你回来啦。” “怎么了?”顾也看她神色不对,坐到一旁,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季幼仪没有说话,将桌上的东西推给他。 顾也打开,“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你母亲今天来买,但是没带够钱付的东西。”季幼仪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着事情,“你用你这几日的工钱抵了,你等会儿带回去给她吧。” 顾也看着包裹里的金芙膏跟‘一粉红尘’,总觉得事情不太对。 他盯着东西,犹豫了会儿,开口道:“你知道了。” “嗯。”季幼仪点头,“而且,夫人她给了我银子,你现在自由了。” 她拿出银票放在桌上,“你收拾一下东西,离开吧。” 顾也觉得这事情透露着古怪,不过这问题肯定不是出在季幼仪这边。 他拿着打包好的东西,顺手又拿起银票,“这东西我暂时替你保管,等我弄清楚了,再还给你。” “谁要你保管,这是我的银子。” 季幼仪想抢,然而顾也手快一步。 “谁知道你这银子是不是骗来的,等我去问清楚了,自然会还给你。” 顾也理直气壮,不等季幼仪反对,拿着东西就出门去,留下季幼仪一个人傻愣愣的坐在院子内。 刚到手的银子就这么没了? 顾也悄悄的回到万府,没有惊动万家的人,直接找到林云,将打包好的金芙膏跟‘一粉红尘’扔在桌上。 “堂堂翊王府的太王妃,出门买东西居然会带不够银子,这要是被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耻笑。” 他心情不好,口气自然也不好。 林云撇了眼东西,“若是在京城,我出门不带银子都可以买一大堆东西,没带够银子有什么稀奇的。倒是你,堂堂的翊王,去做人家的长工,这才让人大跌眼镜。” 顾也眉头一拧,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计较。 他拿出银票,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欠了人家银子,以身抵债,我替你还了有什么不对?”林云说的有理有据,没毛病。 但顾也却是生气了,“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替我还银子了,你是拿钱想让人赶我走吧。” “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没意见。”林云喝了口茶,“反正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回去收拾一下,过两日就跟我回京吧。对了,婉儿也会跟着我们一起回京,路上你多照顾人家一下。” 这话的意思,顾也一听就明白,但他假装不懂,“万家在京城又没有亲戚,跟着我们回去做什么。” 林云瞧着他装上充楞的模样,也不生气,“我是她表姨妈,你是她表哥,难道不是亲戚?而且,这孩子知书达理,家世清白,我觉得亲上加亲也是不错。” 有人要装傻,她就将话说白。 顾也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你知道了?” 知子莫若母,林云叹口气,“我的确是喜欢季幼仪那孩子,但是,她身边有个儿子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 第三百零九章 娘,孩儿不行 林云十分不满的看着顾也,事情变成现在这样,顾也也有责任。 他难道以为这事情可以瞒住一辈子吗? 林云:“你觉得这事情可以瞒一辈子吗?” 顾也愁容满面,因为这个事情他也是十分犹豫,知道家里不会同意,但还是想将季幼仪带在身边。 林云见他不言语,微微动怒,“你是不是打算直接瞒着我们,将人带到北疆,等尘埃落定再告诉我们,到时候,你们生个孩子,我跟你奶奶就算不同意也只能同意,是不是?” 顾也不吭声,没错,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瞧着他这副模样,林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姑且不说人家姑娘是什么心思,就他这行为,那与骗婚有何不同? “欺瞒长辈,是为不孝。”林云拍桌,怒喝道:“而且,你可有想过,若你真做成了这样的事情,到时候家里肯不肯妥协是一回事,季幼仪那丫头能不能乖乖接受你?我瞧着那丫头的脾气,恐怕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顾也苦笑,“我觉得您想的太多了,毕竟我现在连人都没搞定呢。” “所以你现在抽身,来得及。” 林云不给顾也反驳的机会,“婉儿是万通商行的千金,与你身份虽说有差距,但也能匹配,而且我瞧这丫头也算聪明懂事,你奶奶应该会喜欢的。” 脸上的不悦一闪而过,顾也一脸平静的看着林云:“若是娘亲跟奶奶都喜欢,那便认个干女儿干孙女就好,不必强行塞给我。” 他没打算回京,府内有女人,她们就会想方设法的塞到他的屋子,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逼得他实在没办法,只能一直待在北荒。 这次若不是为了任务,他也不会回来。 林云知道这臭小子想做什么,她也不慌,“我欣赏季幼仪那孩子,就算做不成婆媳,我也不会对她做什么,但是你奶奶的性子你清楚,若是让她知道了这些事情,你猜她会怎么做?” 家中老夫人,一向是说一不二,心狠手辣。要不然当年翊王府出事,也不能安然无恙的保存下来。 “娘,若是翊王府注定绝后呢?” 顾也面带微笑,笑中带着一丝冷意,“我几年前那次受伤您应该记得吧,那时我身体便出了些问题,只怕难有后嗣。” “胡闹。”林云怒喝,“你为了季幼仪,居然敢编出这样的胡话。” “不是胡话。”顾也十分冷静,“若是不信,您可以找大夫给我看看,或者找当时的御医问问。我之前不说是怕你们伤心,如今,更是不想耽误一个女孩子的一生。” 林云见他说的十分淡定,不免的有些怀疑。 这臭小子寻常就诡计多端的,突然之间说了这么一个消息,她一时之间倒也拿捏不准。 顾也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我在北荒,您可见过我身边有任何一个女人?” 如此说来,好像的确没有。 林云有些心慌,细细想来,顾也当年未出事前,身边有过两个通房丫鬟,原本是打算他成亲之后抬为姨娘的,但出事之后,这两个丫鬟就被遣散了。 当时还没觉得什么,只当是他不想耽误两人,便寻了个良人,安排两人出嫁了,后面好像就一直没有过女人。 不光没有女人,他连营地的暖春账都不曾去过。 “儿子,你,你别吓我。” 林云惨白着脸色,有些不敢相信。 顾也一脸诚恳,“娘,你有没有见过季安?那孩子聪慧,长得也漂亮,若是必然需要一个孩子继承王府,我觉得那孩子不错。” 震惊! 林云此刻已经相信了大半,对顾也的话丝毫没有反应,她还沉浸在上一个消息中。 顾也没等她反应过来,继续说道:“而且安安与我失踪那段时间吻合,若是将他带回京城,稍稍操作一番,众人必定会怀疑他就是我流落在外的孩子。” “你,你连这都想好了?” 林云诧异顾也的安排,他居然连这事情都想好了,那想来已经是打定主意了。 “儿子,这事情不急着安排,你先跟娘回京,我要找御医问清楚。” 她还是不敢相信,总觉得这事情中透着一股子的玄乎。 顾也面露着伤心,还有一丝难堪,“娘,这事情你回去问御医就成,当时就是我让他隐瞒消息的。至于我就不用回去了,你可以跟奶奶说,若是你们有了决定,就写信通知我。” 毕竟是影响到男性尊严的事情,他不想面对也算是正常。 林云撑着额头,知道了这么大一个消息,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你先回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她挥手让顾也离开,有这臭小子在,她一点思绪都理不出来。还不如让人离开,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顾也行礼之后离开,回到院子见着季幼仪还坐在,拿出回来路上买的小馄饨。 “东家,可要吃点夜宵?” “银票呢?”季幼仪见到他回来,直接伸手要银子。 顾也放下馄饨,“银票没拿回来,我娘说我不孝,不愿意帮我还银子了,所以银票就留下,让我滚回来了。” 什么鬼?还能有这操作? “那我的金芙膏跟‘一粉红尘’呢?” “那不是用我工钱抵的吗?” 季幼仪怒极冷笑,咬牙切齿的说道:“用工钱抵那是建立在你还钱的基础上,现在钱没了,你哪来的工钱。” “那就欠着吧。”顾也坐下来吃馄饨,忙碌了一天,到这个点才吃上口东西,“东家,你要不要吃点,这馄饨不错。” 吃吃吃,吃什么吃! 她看着大快朵颐的顾也,恨不得掀桌子。 现在银票没了,东西没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且还要养着顾也这个赔钱货。 若不是怕影响到周围邻居,季幼仪真想仰天长啸,大声怒吼。 憋了半响,无奈之下,她只能恨恨跺脚,转身回屋。 留下顾也一个人,坐在院内沉默的吃着馄饨。 骗过了母亲之后,还要骗过家里的老祖宗,老祖宗可不是含糊人,就算早就做了开始的准备,这后面的事情也需要安排好。 哎,为了自己的幸福,他可真是操碎了心。 第三百零一十章 赵三复活了? 顾也隔天起了个大早,将马儿喂上,套好马车,等季幼仪出来,马车已经在后院门口等着了。 季幼仪还在生气银票的事情,看到也不理他,直接将东西往车上一甩。 顾也正想凑上去说话,一旁突然出现了个人影。 “少爷,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季幼仪偷瞧了一眼,没说话。 顾也点了点头,随后跟着人离开。 待人离开之后,季幼仪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还说是长工,出门也不跟我交代一声。” 没过多久,杨若芙就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 孩子们大包小包的,东西也不少,大部分都是读书用的东西。 “安安,元哥儿,先把东西放到车上,等顾五回来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季幼仪本以为顾也只是去说说话,一会儿就回来,没想到这一等,等到晌午了人还没回来。 等人心焦,气也足。 杨若芙见这季幼仪脸色不好,悄声问道:“季姐姐,可知道顾五去哪里了?要不去找找看?” “不用了。”季幼仪心头火起,才不想管顾也的死活,“若芙,你帮我去找个车夫吧。” 反正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找个车夫就能上路。 杨若芙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正打算出门去找车夫,便见前头一群衙役推门进来。 “你们找谁?” “我们找季掌柜。” 领头的还是之前见过的曾头,只不过这次气势汹汹的看上去来者不善。 “曾头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季幼仪迎了过来,毫不客气,先悄悄的往曾头手里塞了些银子,“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 这事情,曾头也懂。 收了银子之后,脸色也缓和了一些,“季掌柜,有人状告你,杀人放火,图财害命,敲了衙门的鼓,有劳您跟我走一趟吧。” 图财害命,这可是大罪名了。 季幼仪不免多问了一句,“不知道告状的是谁?” “好像叫赵三吧,具体我也不清楚,有什么话,等到了公再问。” 曾头不愿意多说,公事公办,让后面的手下将人拷上。 赵三? 季幼仪诧异,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可以告状,这里面有猫腻。 “等等。”她回神过来,“曾头,可否行个方便,让我跟孩子还有妹妹交代两句,您放心,我不避讳着,就在这儿说。这些银子您拿去,辛苦你们来一趟,给兄弟们买点酒喝。” 她又掏出银子递上,所提的要求也不过分,曾头点了点头,示意她快些。 “安安,娘亲出去一趟,没什么事的,你别担心。”季幼仪先安抚一下安安,接着又跟杨若芙说道:“若芙,帮我照看下孩子,若是等下我没回来,你就去找水岸的余老大,告诉她这事情有蹊跷。” 她感觉自己这次估计是回不来了,所以外头还是要找人帮她查一下事情。 时间紧迫,她不能交代的太详细,只能透个消息,余淑卿若是想问必然会找徐闻,到时候在细细的说明。 安安拉着娘亲,不肯放她离开。 他虽然小,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谋财害命这几个字的意思他懂。 “娘亲,娘亲怎么可能害人,娘亲不可能的。” “安安听话,在这里等着娘亲回来。” 季幼仪狠下心来,不顾安安的挣扎,将人推开,杨若芙见状,也在一旁帮着拉住安安。 现在是衙门的人来抓人,若是不跟他们走,到时候罪名更是严重。 公堂之上,季幼仪挺直腰板跪着,一旁便是落魄不堪的赵三。 徐闻深叹了口气,这才短短十几日,又看到了季幼仪。 “堂下何人敲鼓,有何冤情?” 按照惯例,他还是要这么开头问问。 听到问话,赵三就开始表演,显示嚎啕一声,接着开始哭诉,“大人,是小人敲鼓,小人要状告自家侄女,谋财害命,烧死我娘亲跟媳妇孩子,谋夺我家家产。” 徐闻听的事情一个头两个大,这算是个大案了。 “你先别急,慢慢将事情说清楚。” “大人,这事情民女知道,可否让民女来说明一下。”季幼仪不等赵三开口,抢先发问。 徐闻不能明着偏袒季幼仪,但这种情况下,还是可以松口的,“好,那你先来说说。” “民女季幼仪,告状这位是我舅舅赵三,先前我因为一些事情,将自己的小院让给了赵三一家,后来那处小院失火,烧死了两女一男,还有个孩子。 我与赵三一家有恩怨,早就已经断绝了往来,后来是村里的村正找到了我,说是让我作为亲戚帮着收敛尸身。 当时都认定烧死的就是赵三,赵姥姥以及赵三的媳妇梁绣姑跟孩子赵应。村正与我协议,只要我愿意出面收敛尸体,帮忙安葬,那赵三家的田产跟那处小院都归我所有。 我不会种田,所以田产我没要,就让村正帮我卖了处置,卖掉的银子就用来安葬他们一家四口。 这些当时都是跟村正写明的条例,签字画押有证据的,大人可以派人去查,也可以到药园找证据。 今日我被人告状也是一头雾水,赵三还活着这事情我根本不知道,至于防火杀人,那更是无稽之谈。” 季幼仪说的诚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的清楚。 徐闻听着事情是清楚了,只是疑惑却更加多了。 赵三在一旁,焦急出声,“大人,这丫头分明就是胡说,我压根就没死。” “大人,当时村内遍寻不着赵三,而且尸体中又有一个男人,且那男人的确是在梁绣姑母子的一起,核对的上情况,这才以为是赵三。” “你胡说。” “这事情村内人都知道,若是我胡说,那么我倒是想问你,这段时间你在哪里?为何不出现?” “我,我出门去打工了,不在城内,也是回村了才知道发生了这事情的。” 赵三辩解,骂道:“你跟我家有恩怨,你就是故意防火杀人,好借口霸占我家田地房产。” “大人,赵三家里有多少田产房屋村内都有记录,我不会在这上面说谎。”季幼仪哼笑,“我跟赵三家的确有恩怨,当年赵家老婆子逼死我娘,还要在我娘出殡那天逼我嫁人,若不是我以死明志,他们定然不会放过我。 这事情村内人都知道,所以我并不愿意帮他们安葬,若不是看在村正的面子上,我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 线索 季幼仪想到赵家人的嘴脸就觉得心烦,不等赵三叫嚣,接着开口说道:“我本来不打算管这些闲事的,那屋子都烧成灰了,根本不值钱。 村正帮我出了主意,说是卖掉赵三家的贫地,凑一凑,勉强能凑出四个人安葬费,我这才同意了这个事情。 大人若是不信,可找村正来问。如今我倒是想问问,若是死的那人不是赵三,那男尸体究竟是谁?为何会在赵三家被烧死?是不是某些人自己有所计划,要烧死家人来讹诈我。” 她的话点出了本案最大的疑点,若赵三没死,那死的那人是谁? 赵三见众人皆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自己,顿时心慌起来,“大人,我真不知道那死的是谁,但,但她谋财害命是真的啊。” 徐闻听到现在大致也清楚,“你口口声声她谋财害命,可有什么说辞,本官听下来,你家似乎也没什么值的人图谋的。” 贫地卖掉勉强能凑出安葬费,小院又被烧没了,这还有什么可图谋的? 赵三阴狠的盯着季幼仪,“大人,小人的妇人存了一些钱财。小人这次回去废墟,那钱财已然没有了,肯定是被这臭丫头知道了,所以才一把火烧死他们,图谋钱财。” 季幼仪一听算是明白了,这要的是那个匣子。 徐闻不知道还有这一出,问道:“季幼仪,你可知道这事情?” “民女知道。”季幼仪点头,“但民女是在安葬了四人之后才知道的,那是一个匣子,被压在废墟内,但那匣子被被人拿走了民女没动,因为里面的东西有问题。” “什么有问题?”赵三不相信,怒吼道:“我看就是你私吞了拿不出来,才胡说的。” “公堂之上,肃静。”徐闻朝着赵三怒喝,示意他不要再开口了。“季幼仪,那匣子有什么问题,给了谁?你细细说来。” “那匣子内有私造的官银,本来我是准备交给官爷的,但后来有一户人家上门,说是梁绣姑的娘家人,偏要将匣子拿走,后来我跟他们立下了字据,便将东西交给了他们。” 暂且不管匣子内到底是有什么东西,这私造的官银那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你说有私造的官银?可有证据?” 徐闻神色慎重,这事情一个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之前留下的银子被顾也拿走去调查了,她手头上倒还真的没有证据。 “我留下了一锭银子做证据,自然我不会放在身上,所有的字据包括那银子都放在药园内。” 徐闻慎重的思考了一番,现在这事情已经不是简单的谋财害命的按键了,涉及到了官银很是复杂。 “今日事情复杂,诸多证据需要收集,先暂且将你二人收押,隔日在审。” 的确是需要很多证据才能将事情敲定,退堂了之后,徐闻立刻找到季幼仪,仔细询问情况。 顺便拿寻求证据所在,身边带着衙役跟师爷,所有对话都有记录,皆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因为涉及到私银,必须谨慎,免得被人捉到把柄。 “季掌柜的,今日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为了洗刷你的冤屈,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交代一下。” 徐闻没有对季幼仪用刑,问话也是客客气气的。 季幼仪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自然是将所有知道的事情一一告知。 “大人放心,我明白的。”她很识时务,配合的说道:“当初我留下的那个银锭交给了药园的长工顾五收着,他被我派出去做事了,相信等他回来知道了事情自然会来找我的,所有的字据我都收在药园药材柜子最底层一个匣子内。” 徐闻知道有证据安心了不少,不然也不好处置。 “有证据的话你这事情处理起来会方便很多,但这事情怎么又跟私银扯上关系?你可有头绪?” 这事情,季幼仪还真不知道,但她隐约觉得,私银或许跟那具莫名的男尸是有关系的。 “大人,当初死者里面的确是有一具男尸,当初入殓的师傅跟我确认过,如今那尸体既然不是赵三,那会是谁呢?我觉得需要查清楚。 另外,这盒子当时并不在废墟内,是我将四人下葬之后才发现的,显然是有人确定我接手之后才放了盒子。显然是知道盒子内物品贵重,怕被别人先捞走。” 这就稀奇了,盒子一开始没有,后来又出现,这若说不是有人特意安排,鬼都不信吧。 徐闻虽说也是想解决按键,但他最关心的还是私银的事情。 “你说的那个私银便是放在匣子内的?” “是的,那匣子内银钱不少,最关键的就是有两锭私银,我抱着怀疑硬是留下了一锭,这些东西都放在一起,大人到时候可以一起拿回来。” 徐闻整理了下思路,总结道:“那依你所说,与这事情关键的人物就是你家的长工还有下沿村村正跟梁绣姑娘家人了?” 其实整个事情最关键的倒也不是这些旁人,但他们的确是证人。 “大人会开棺验尸吗?” “案件如今有疑点,开棺验尸是必然的。” 死者的身份必须要弄清楚,死的一个不是赵三,就怕另外几个也不是当事人。 季幼仪想了想,怎么都觉得这事情还是要自己参与。 “大人可以带我一起回去吗?” “这,” 徐闻犹豫,季幼仪现在是重大的嫌犯,按照流程来说是不能出去的。 “季掌柜,国有国法,如今你身份特殊,不便出去。这赵三有备而来,想来你也看出来了,或许你待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这么说也有道理,季幼仪现在出去,若是被有心人士抓到了,到时候免不得闹出更大的事情。 徐闻想了想,虽说没答应季幼仪出去的要求,但若有需要帮助的他还是可以尽力。 “季掌柜,你可还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 “多谢大人。”季幼仪感谢,“麻烦大人将我在这里一切安好的消息告诉我的家人,我怕他们担心,尤其是我的孩子,他年纪小,与我相依为命,脾气有些执拗,我怕他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明白了,出去便会告知他们。” 第三百一十二章 询问情况 徐闻答应了季幼仪的事情,出了牢房之后就派人去翎雀坊,将季幼仪的消息告诉众人。 安安得知母亲居然被关起来之后,吵闹着要去牢房。 “我要去跟娘亲在一起,我要去守着娘亲。” 他不顾众人的反对,将马车的小包裹拿下来,“我要去照顾娘亲。” 杨若芙在一旁拉着孩子,劝说道:“安安听话,季姐姐能让人来传信,就是希望你不要担心,乖乖待在翎雀坊内。” “我不,我不要,我要去跟娘亲在一起。” 安安拉扯着,不肯听话。 杨若芙知道安安平时只听季幼仪的话,如今季幼仪出事他是怕是怎么都不会乖乖待在翎雀坊内。 而且安安聪明,若是自己强行拦着,只怕是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到时候安安若是自己跑出去,更是危险。 “安安,我带你去,但是你要乖乖听话,好吗?” 她耐心的劝说让安安冷静下来,只要愿望得到满足,安安还是个听话的孩子。 杨若芙让赵芳儿去水岸那边,通知一下余老大。事情也不必说的太明白,一切就让余老大找徐大人询问。 她则带着安安前往县牢那边。 县牢门口,杨若芙特意带了以你这过来,想着让牢头通融一下,见一面季幼仪也是好的。 奈何今日牢头似乎被人关照过了,不管她怎么说好话,塞银子都不管用,牢头一概不理会,连银子都不要,总之就是一句话,不能探视。 安安见迟迟不能进去,在外头等的焦心。 杨若芙左右说不动,一脸为难,“安安,要不咱们先回去吧,我回去再想想办法。” 安安不明白大人的为难,只知道如今没看到娘亲,他就不走。 “我要守在这里,等娘亲出来。” “安安听话,我们回去再想想办法,一定能让你见到娘亲的,我们先回去好吗?” “不,我不回去,我要守在这里。” 安安不肯离开,蹲在墙边,就一直看着大牢门口。 杨若芙没办法,只能跟他一起待在边上看着。 所幸安安也不吵闹着要进大牢,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大牢一旁有简易的驿站马棚,两人也算有个坐的地方。 另一边,余淑卿得到季幼仪被关进大牢的消息后,立刻前往府衙,找到徐闻。 “徐闻,季幼仪是怎么回事?” 她捡到徐闻,直奔主题。 徐闻没想到余淑卿来的这么快,可见是真的对季幼仪的事情上心。 “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跟你说。” 他先安抚余淑卿的脾气,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赵三突然出现,来者不善。” 徐闻回来之后又将事情前因后果整理了一遍,“这事情十分复杂,只怕是针对季掌柜的一个局,现在我想的是要尽快弄清楚另一个男尸的身份。” 余淑卿将事情听下来之后,有些思绪,“这事情会不会跟张家有关?” “为什么会这么想?” 徐闻之前也有所怀疑,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 余淑卿也只是怀疑,“幼仪跟我说过她跟张秀才之间有恩怨,而且不小,依张秀才的脾气,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的。 而且你之前让我调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一点线索,似乎跟张家有些关系,只是他们太过狡猾,一直没有实证。” 徐闻先前接到密令,也是调查私银的事情。但他身份敏感不好直接调查,只能暗中委托余淑卿。 私银若是真的跟张家有关,张秀才又跟季幼仪又有恩怨,那这事情倒还真有可能是张家安排。 只是细细想了一番,又觉得不对劲。 徐闻摇头:“若这事情真跟张家有关,他们怎么会将私银的事情暴露?这对他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张秀才虽然是个纨绔,但这事情,他应该不会乱来。毕竟私造官银这可是要抄家灭门的大罪。” 这也是余淑卿不敢肯定,可若这事情跟张家没关系,那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弄到私银来陷害季幼仪? “我已经派人去下沿村调查,顺便将尸体带回来,眼下咱们还是稍安勿躁。” 两人在这里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只能希望在别的地方有所突破。 衙门的人到下沿村调查,这事情牵扯到了村正家,自然是要上门的,另外挖坟开棺也需要个说法。 村正家里因为前些日子招贼,吓得二儿媳妇落了孩子,一病不起,整个家里气氛低落。 见着官差上门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情,战战兢兢。 “不知道大人有什么事情?” 村正一个人出门应对,小心翼翼。 “我们是来询问一桩案子的,只是你这里怎么回事?” 曾头进院子,看着一片狼藉,好奇的问了句。 村正抹着老泪,“这家里遭了贼,弄的一团乱,让大人见笑了,不知大人询问什么案子?” 村内人家,丢只鸡,少只鸭都是常有的事情,门锁被撬也听的多了,只是弄成这样的少见。 “回头记得去衙门报个案,说不定以后还能抓到犯人。”曾头今天案子在身,关照了一句也没多说什么,直接问道案子的事情。 “今日来,是询问有关季幼仪之前安置赵三一家的事情,这事情你可知道?” “这,这事情村里人都知道啊。”村正觉得奇怪,“赵三家在村内没什么亲戚了,只有季幼仪一人,我瞧着虽然他们关系不好,但怎么说也是有血缘的,所以赵三家出了事情,我就让季幼仪去处理了。” “这么说来,这事情,的确是你去找的季幼仪?” “是呀。” “那你将事情详细说说。” 曾头问案很有技巧,没有根据自己的思路,而是让村正自己说,这样也好跟季幼仪的口供对照。 村正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还感叹一句,“哎,这赵三一家也着实可怜,一场意外大火,一家四口全都没了。” 曾头听着事情,跟季幼仪所说的不差。 “我听说那处着火的院子之前是季幼仪的,你可知道为什么赵三一家会住在里面?” 第三百一十三章 证据没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村正回忆了下,补充道:“赵三一家搬进去好像没多久就着火了,也是奇怪。” 搬进去的理由赵姥姥从未跟别人说过,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但是破屋换新屋她是恨不得昭告天下,搬进去的时候还放了个鞭炮。没想到这日子还没过安生呢,就出了这事情,也是让人唏嘘。 说了这么多,村正忍不住好奇,“大人,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死的那个男的,不是赵三。”曾头觉得事情问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点明关键了,“如今赵三回来了,状告季幼仪谋财害命,防火杀他一家。” “啊?这,这怎么可能,当时明明是四具尸体,两女一男还有个孩子,点的整整齐齐的呀。” 村正大惊,当时是他跟季幼仪一手操办的,如今赵三状告季幼仪,会不会牵扯到他的身上? 他想到当初廉价卖了赵三家那几亩薄田,自己也就捞了一两多银子。 他慌张的说道:“大人,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我就是做个中间人,卖了赵三家的几亩薄田,但那田地位置不好,真的值不了什么钱,跟我真没关系。” “你别慌。”曾头看他慌的哆哆嗦嗦,说道:“赵三没告你卖田的事情,当初你跟季幼仪是不是做了什么协议,说服她帮赵三一家处理后事?” “是,是,是有的。”村正连连点头,可又苦恼,“之前是有一份协议的,但是这……小老二家被盗窃,这东西都没了。” 东西没了,他也没辙。 这么想着,又想到另外一个事情。 “对了,赵三一家没了之后,那赵三媳妇的娘家人找上门来过,还闹着要一个匣子,后来季幼仪将匣子给了他们,也立下个字据。那字据,也没了。” 说了半天,什么东西都没有,这能怎么办? 曾头办案多年,这么巧合的事情引起了他的怀疑。 他细细问道:“窃贼什么样子可有人看到?你家除了这字据之外,还有损失什么东西吗?” “这窃贼是趁着我家里没人来的,蒙着脸,正巧我二儿媳回来撞见了。”村正说起窃贼,又伤心了,“可怜我儿媳妇怀着孕都七个月了,窃贼还对她动粗,吓的她直接流产了。” “那你儿媳妇可有看到什么?有没有什么特殊的?” 曾头心急想知道结果,顾不上让村正伤心。 “大人稍等,我去问问。” 村正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紧急,赶忙走到二儿子屋外,喊道:“老婆子,官爷来问问,二媳妇可还记得那贼人的样貌特点。” 赵王氏让二媳妇喝了药躺下,听着外面声音半天了。 “老二媳妇,你可有什么印象?” 赵武媳妇躺在床上,想了会儿,“那人蒙着面,我当时心慌没注意到正脸,不过他推到我逃跑的时候,我看到他后脖子上有一大块黑斑,也不知道是痔还是脏污。” 说着说着,赵武媳妇又想到了自己的孩子,落寞的摸着肚子流泪。 赵王氏看着也心酸,不敢多逗留,将她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曾头。 曾头虽然有些失望,但有线索总比没有线索的好。 村正家里的损失的钱财并不多,除了关键的两个证据之外只丢了一吊钱。这一吊钱是跟那些东西放在一起的。 所以,窃贼的目的很有可能是证据,顺便将那一吊钱取走了。 “事情既然已经了解了,那后面的事情还是要有劳村正。”曾头深叹口气,“因为此事涉及到赵三一家的冤屈,所以我们要开棺验尸。有劳村正跟我们一起去,若是遇到问题,帮我们解释一下。” “啊?”村正先是惊呼一声,有些不太愿意。挖坟开棺,那可是有损阴德的。 曾头看出他的不愿意,厉声喝道:“这事情是为了调查冤案,给死者一个明白,你若是不配合,以后赵三若是牵扯到你,那你也脱不了干系的。” “大人,我冤枉啊。” 村正被吓得喊冤,仔细想来也是这么个事情,“大人,我愿意,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为了不让自己被牵扯到,村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过临去之前,他先去了趟寿材铺子,挖坟开棺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按照规矩来。 先在坟头上一炷香,然后撒上黄纸,大声说明来意,等香烧完再烧上一些元宝,之后就开始动手了。 动手的人还是寿材铺子的人,自从那掌柜的听了季幼仪的一条龙服务的建议之后,生意好了不少。 一听这事情跟季幼仪有关,立刻安排人手过来帮忙了。 村里人知道有热闹看,纷纷凑了过来,曾头带人守着,同时也悄悄的观察人群,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对象。 一般来说,若是案犯,听到案件有变动,十之八九是要过来看看的,而且还会因为心虚而战战兢兢。 这事情很常见,所以观察很有必要。 曾头视线一一扫过,果然看到有人心虚的躲避他的目光,对视之后,闪闪躲躲,装作询问的跟一旁的人聊天。 他拉着村正,下巴指了指方向,悄声问道:“那边穿着灰色衣衫的妇人是谁?” 村正顺着曾头的话,瞧了眼,“哦,那是村里赵德的媳妇,说起来赵德一家今年也不知是走了什么霉运。本来女儿嫁了个官家老爷能过上好日子,可惜生了个外孙女,在夫家不受待见。前段时间,这外孙女染病没了,他家女儿人都垮了,疯疯癫癫的,只能一直住在家里。” 这事情村里人都知道,大家也都同情他家。 赵德为人不错,乡亲们能帮上一点的都会帮一些。 这么一想,今年村里事情可真不少啊。 曾头问道:“赵德家女儿嫁给的是谁?” “就是城内的宋巡检。”村正疑惑,都是当官的,怎的会不知道? 原来是宋濂。 宋濂跟曾头隶属两拨,自从徐闻彻底掌管府衙之后,宋濂一伙人撤职的撤职,休假的休假,倒是已经很久没听到消息了。 当然,这些事情曾头是不会跟村正他们细说的。 “原来是宋巡检啊,他休假好久了,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到他了。”曾头随意扯了一句,将这话题盖过。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一颗瓷牙 宋濂的确是好久没出现了,曾头记得上次见他还是两个多月前。 不过两人平时就没什么往来,也就没当回事。 曾头记下赵德家的事情,有所可疑的都不能忘记。 棺木很快被挖了出来,周围都是村民,曾头没下令立刻开棺,而是让人了两个板车,将棺材拖到城外的义庄。 之后,他带着人去了季幼仪的院子,不出意外,并没有在季幼仪所说的地方找到东西,显然也是被人带走了。 所有关键性的证据,都在差不多的时间段内消失,这指向已经很明显了。 回到城内之后,曾头立刻去找徐闻汇报情况。 “大人,我已经询问过村正了,事情发生基本如季幼仪所说,只是当初留下的文书证据没了。” 徐闻没想到事情会出变故,“没了?怎么没的。” “我们去的时候,村正家里刚遭遇了窃贼,证据被偷走了,药园那边也没找到,如今只有村正一人之言只怕证明不了什么。” 曾头也知道这情况,但是这一趟也不是完全没收获。 “大人,属下在挖棺的时候,注意到周围有一妇人反应十分奇怪,似乎很是心虚。询问村正之下得知,这妇人是村内赵德的媳妇,这赵德就是宋濂的岳父。” 徐闻诧异,“宋濂?” “没错。”曾头点头,“她遇见我们挖棺,神色慌张不安,属下敢断定,那人肯定是有问题的。是否现在带回来询问?” “不可。” 若是涉及到宋濂,那这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了。 徐闻仔细想了想,宋濂母亲是张绣的姑妈,两家关系匪浅。 如果说这案件涉及到宋濂,那还真有可能跟张秀才有些关系,只是张秀才真的这么愚蠢,将私造官银的证据送到他的手上? 不过眼下证据也没了。 “曾头,你安排下去,全程搜查梁绣姑的娘家人,还有那窃贼也要找到。这两人是个关键。” “是。” 曾头领命去干活,徐闻则安排人找仵作,准备开棺验尸。 隔天晌午,徐闻亲自带着周仵作前往义庄。 四人死去多时,刚开棺之际,这味道着实不太好闻。 虽说仵作见多了尸体,但最讨厌也是这种腐烂度高的尸体。尸水流了一棺材,面貌早已经看不清楚,腐肉衣物贴着,还有不少蠕动的蛆虫。 “大人,下次有这种活儿,能不能安排给别人。” 周仵作带着口巾,脸上的嫌弃不做掩饰,虽动作伶俐的开始工作,但依旧不忘吐槽道:“我的好大人,下次有这么好的活计,也照顾下我的同行,别老喊着我行不?” 仵作也是人,仵作也有感觉。 周仵作忍着恶心翻弄尸体,记录下线索。 三个人中的确是一男两女。女性一个年纪稍大,一个年轻,男人也是年轻人。 确定是两个女人之后,徐闻便嘱咐周仵作,着重调查男人身上的线索。 “周仵作,这男人身上有没有特点,好辨认身份的?” 眼下这件事情,只有确定了男人的身份,案子才能有突破口。 其实徐闻也考虑过从赵三那边问出线索,但想了想,既然有人布局这么久,想来是不会让自己身份轻易暴露的,接触赵三应该也有其他的途径。 所以只能从男尸身上找突破口。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周仵作仔细的给男尸做了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而且尸体高度腐烂,要从体貌上找线索显然是不可能的。 男尸经过烧伤,衣物什么都损坏了,身上也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这男尸已经没什么可作为线索的东西了,尸体被破坏的太严重了。” 周仵作做出总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徐闻很失望,若是找不到尸体的线索,就没办法找出死者的身份。 “周仵作,您在帮帮忙,仔细看看?” “这尸体都成这样了,我能看出什么来,要不您亲自来看看。” 周仵作语气有些冲,实在是没有办法。 徐闻见状也没有办法,只能作罢了。 依照现在的问题,那是证据也没找到,尸体又没线索,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正当徐闻没辙,打算去找季幼仪再问问有没有其他线索的时候,周仵作突然发现了什么。 “等等。” 周仵作用工具挂掉尸体脸上的腐肉,露出牙齿,只见其中一颗后槽牙露出不一样的光泽。 不似真的。 周仵作没用力便将牙齿给掰了下来,仔细查看,的确不是真的牙齿,而是瓷牙。 “大人,这男人口内有一颗瓷牙。” 瓷牙? 这瓷牙的工艺不简单,不是普通人家能消费的起的,如此,只要查查大夫那边的记录,便可知道尸体是谁了。 “好,周仵作辛苦了。证物放好,我现在去派人张贴告示,查这人的身份。” 徐闻必须抓紧时间,后天又要堂上审案了,若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事情就对季幼仪很不利了。 告示一贴出来,城内的八卦又有了新的话题。 郑杰在城内吃饭,听的邻桌两人在说话。 “你听说了没,最近城里可真不太平啊。” “早听说了,有人状告翎雀坊的季掌柜谋财害命。” “可这事情我怎么都觉得玄乎啊,那赵三说季掌柜谋害他全家,还特意找了个男尸去做伪装,怎么就放过了他呢?” “或许是灭口没成功吧,我听说那男尸嘴里有一颗瓷牙,现在县衙正满城的找死者的身份呢。” 郑杰听着两人对话,饭都没心情吃,匆匆结了账就赶了回去。 自从郑慧与郑杰重逢之后,郑慧跟蒋兰兰母女就一直住在郑杰的家中,只不过住两个院子。 郑杰回家,急匆匆的赶到蒋兰兰的院子。 蒋兰兰正好在吃饭,见着郑杰过来,立刻放下碗筷,“舅舅怎么这时间回来了,吃过饭了吗?我让下人准备碗筷。” “不必了。”郑杰脸色不太好,口气也十分严肃,“兰兰,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事情?” 蒋兰兰放下筷子,一脸无辜迷茫,“舅舅再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两个蠢货坏事 郑杰气急,猛的拍桌,“你到现在还不说,外面都传遍了。” “舅舅,什么事情呀,我真的不知道。” 蒋兰兰一口咬死不知道,郑杰也不墨迹,直言道:“你天天出门,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问你,那个赵三是不是你找来教唆去告状的?” 蒋兰兰心头委屈,听的郑杰这么问,到底没沉得住气,“是呀,这不就是我们一开始的计划吗?我不懂,舅舅找到了人为什么不告诉我,也不动作。既然舅舅不动作,那我只好自己报仇了。” “狗屁的报仇,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郑杰气疯了,抬手便一个耳光扇在蒋兰兰脸上。 “你这个蠢货,你知道个屁,若不是有忌惮,我会藏着那赵三,你倒好,直接把人送进官府。” 蒋兰兰捂着生疼的脸,诧异的看着郑杰,泪眼汪汪,“舅舅,你居然为了那贱人打我,我这么做有什么错。” 郑杰听她这么吼,知道她压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心头火气又涨了几分,却也无可奈何。 跟一个蠢货发火有什么用,鸡同鸭讲。 眼下还是想想怎么将事情摆平,要不然,不等徐闻找上他,上头就先将他处理了掩盖这事情。 “我不跟你这个蠢货啰嗦,你给我收拾好东西,尽快离开这里。” 郑杰留下话后,回到铺子内,派人仔细的去问了问这事情的情况。 得到消息之后,悄悄去了张家,找张秀才。 张秀才身子废了,有被家里人管着,最近安生了不少。 “哟,郑掌柜,怎么有空上我这来玩啊?” “张兄,事情紧急,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最近外头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外头每天都发生那么多事情,我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个啊?” “就是你的仇家,那翎雀坊的季幼仪。” 郑杰知道张秀才跟季幼仪的恩怨,也知道张秀才最近一直派人盯着翎雀坊,所以张秀才不可能不知道季幼仪的事情。 闻言,张秀才放在手中的茶杯,阴恻恻的笑道:“怎么的,那女人也得罪了你?诶呀,我正愁找不到好的办法收拾她呢,也不知道是谁给我安排了这么好的一出戏。” “你怎么还能这么得意,这事情都牵扯到私银上了。” 郑杰急的火烧火燎的,张秀才却老神在在。 张秀才:“私银都在我们的手中,外头的那些谁知道是哪来的,放心,这事情查不到我们身上。” 郑杰脸色涨的难看,半响之后才开口,“那私银,是不从我这边流落出去的。” 哐当一声,张秀才手中的茶杯掉落,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郑杰,“你再说一遍?” “死的那个,是你姑母的儿子,宋濂。” 不等张秀才反应私银的事情,郑杰又说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张秀才拧着眉头,“你疯了吧。” 他气急起身,提着郑杰的领子,怒声问道:“这事情怎么回事?” 郑杰知道这事情错在他,也不敢反抗,“你别急,你听我说。” “你他妈现在让老子不要着急,你说,怎么回事?” 郑杰想了想,将事情大概的说了一番。 宋濂与蒋兰兰有染,但又不想复杂,蒋兰兰心生不满,后又得知宋濂看上了季幼仪,两人吵闹之际,蒋兰兰错手将宋濂杀了。 蒋兰兰杀了人,郑慧得知之后,找到了郑杰,让郑杰帮忙处理。 郑杰自然是想尽办法处理尸体,却不曾想,蒋兰兰却还要利用尸体做文章。 她将自己心里的仇怨都归咎到季幼仪跟赵婉晴的身上,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阴毒的办法。 她撺掇赵婉晴的母亲刘梅正去季幼仪家中放火,说是吓唬吓唬,却早一步的在水井中下了蒙汗药,又撒上火油。 之后,便将宋濂的尸体搬到屋内。 刘梅正心疼女儿,心里对季幼仪也有恨,便听了蒋兰兰的话,在屋外点了一些野柴火,却没想,这野柴火一烧就烧了起来。 于是这事情就这么坐实了。 郑杰原本是想哄着郑慧开心,便由着蒋兰兰去安排,自己在旁推波助澜一番,顺便还补充了一些。 事后让赵三来告状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只是这其中出了纰漏。 让郑慧安排的匣子,用来做季幼仪谋财害命的证据,居然被郑慧放进了两个私银。 郑杰当初怕人乱动个,特意嘱咐了这银子是假的,放在保险柜骗骗人的。郑慧不舍得银子,没多想就放了两个‘假的’的银锭。 郑杰知道之后,立刻安排人去回收匣子,却不曾想季幼仪留下了一个。 事情到了这里,便不能按照原先的计划了,所以郑杰就一直拖着,顺便打算安排蒋兰兰离开这里,去京城生活。 后面的事情他都安排好了,没想到蒋兰兰却找到了被他藏起来的赵三,还将人送到了官府去告状。 私银的事情就这样曝光了。 张秀才听完整个事情,气的当场就砸掉了桌上的茶杯,“郑杰,你是个傻逼吧,这种事情也能出纰漏,废物。” “现在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赶快想办法解决啊。” “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将蒋兰兰弄死推出去,事情一了百了。” “张兄,现在这事情可不光是杀人这么简单了,若是徐闻调查下去,只怕会败露。” 郑杰虽然气郑慧跟蒋兰兰愚蠢,但到底还是自己要护着的人,肯定不会让蒋兰兰去做替死鬼的。 张秀才发了一通火气后,冷静下来。 “眼下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季幼仪那贱人认下。” 依照他们来说,只有季幼仪承担下所有事情,才不会牵连到他们身上。 郑杰想了想,说道:“季幼仪最牵挂的就是她的儿子,我听说那小子现在还守在县牢外面。” 张秀才闻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立刻派人将那小子抓过来,死活不要紧,能吓唬住人就行。你若是不想让蒋兰兰死,就尽快安排好她,别让她再惹出事情来。” “知道了。” 郑杰清楚这其中的紧急,打算回去之后就立刻让郑慧带着蒋兰兰离开。 若是到了最后真的兜不住了,起码她们母女二人隐姓埋名的,还能在京城好好生活。 第三百一十六章 安安的身世 安安跟杨若芙已经在县牢外面守了两日了,这两日人来人往的,但她们一直没机会进去。 杨若芙瞧着时辰,见安安趴在桌上睡了好久,便想着喊他醒醒。 “安安,起来,这么睡的时间长不好。” 喊了几声,安安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杨若芙意识到不对经,将他抱起,见他脸色通红,呼吸有些喘。一摸额头,滚烫无比。 “安安,安安。” 此刻安安已经陷入昏迷,杨若芙自责不已,看个孩子,连他发烧了都没察觉到。 这时候,一旁出现几个大汉,将两人围了起来。 其中为首的汉子,装作关切的问道:“小姑娘,你家孩子这是怎么了?” 杨若芙虽然心慌,去没失了警惕心,见着他们围过来,慢慢退后,“他没事,就是睡着累了,我带他回去了。” 汉子不肯放人,一步步靠近,“妹子,我看着孩子不好,要不我带他去医馆看看吧。” “多谢这位大哥,我自己会带他过去的。” 杨若芙不敢让人靠近,抱着安安就打算闯出去,奈何她一个女子,怎么敌的过几个壮汉。 为首的汉子瞅准时机,上前便抢过安安。 “还是我抱着他去吧,我动作麻利,你一个姑娘家,没我跑的快。” 眼瞧着汉子抱着安安就要走,杨若芙也顾不得许多,紧紧拽者汉子的衣摆,大声喊道:“救命啊,有人抢孩子了,救命啊。” 本以为这样喊了就能帮助两人脱困,不然至少也能拖延一些时间。 岂料那汉子回手就是一个耳光,一改之前和善的样子,凶神恶煞的对着杨若芙骂道:“臭婆娘,自己平时出去偷汉子也就算了,如今还想卖了我儿子给你的野汉子筹钱。大家来评评理啊。” 这一声要喝,明显比抢孩子来的吸引人。 周围渐渐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 杨若芙急的都哭了,着急的跟周遭人辩解,“我不是,我根本不认识她,那是我姐姐的孩子,是他们抢我的孩子。” “你到现在还要编造谎话。自从你跟了我,这些年我没亏待过你,你却一直死性不改。平常我就忍你了,可孩子是我的命根子,你打孩子的主意,我不会放过你。” “大哥,你别跟她废话了,孩子都被折腾的病了,你先带孩子去看病,我将这女人带回去关起来。” 两人一唱一和,眼看就要将安安带走了,杨若芙一边挣扎,一边想要拉住人。 可周围人实在太多,除了匪徒之外,还有旁人指指点点,推推搡搡。 杨若芙在其中,哭吼:“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我是翎雀坊的人,那是我们掌柜的孩子。” 她的哭吼引起了众人的一点怀疑,但不等继续开口,一旁的匪徒就开始对她动手,嘴里还骂着胡编乱造的话。 杨若芙透过人群,见着为首的匪徒越来越远,心头都绝望了。 就在此时,一人骑着马过来,拦在匪徒面前,微微眯起的眼中透着凌厉的杀意。 “将孩子放下。” 匪徒被震慑的一愣,随后抱着安安退后几步,大声喊道:“就是这个男人,抢我女人不说,现在还要来抢我孩子。” 顾也在万府的时候就听到了事情,之前怕出事,他特意安排了暗卫守在四周,所以安安的动向他很清楚。 出来之后,他立刻就赶了过来。 却没想到,刚到就遇到了抢孩子的事情。 匪徒见着顾也气势不凡,打算利用混乱带着孩子离开。顾也看穿他的意图,下马之后,二话不说拔剑拦住他的退路。 要不是还打算问清楚情况,他此刻就会动手将人给杀了。 匪徒虽说经常做坏事,但也是惜命的人,面对剑锋,他选择保命。 “杀人拉,大街上杀人啦,还有没有王法啊。” 匪徒的喊叫,引起周围人慌乱。 顾也不等他有继续动作,怒喝一声:“都给我拿下。” 暗处的守卫得到命令,纷纷出动,将几个匪徒都制止。 匪首看到顾也这边动手,想都不想,直接将安安扔了出去,然后朝着人群外跑。 顾也接过安安,却没空管匪首,就这样让他逃窜进人群消失了。 “顾五,安安生病了,快带他去找大夫。” 杨若芙被护卫扶着走进,情况紧急,就算看出顾也身份不一般,眼下也顾不上这许多了。 顾也瞧着她脸上青紫,嘴角还破了,身上衣衫也被扯的有些不像样。 “你好好照顾她,将人送回翎雀坊找个大夫,守在翎雀坊。” 他嘱咐了一旁的护卫之后,带着安安回了万府。 万府这边,林云赌气的想着顾也离开,不曾想没过多久就听到婢女来汇报。 “夫人,公子带着一位小公子回来。” 小公子? 林云起身,倒是好奇自家儿子风风火火带回来的是谁。 院内,大夫正在给孩子诊治,就是小孩子收到了惊吓,然后又没休息好,一时之间引起的高烧,但因为没有及时察觉,所以才会陷入昏迷。 大夫给扎了两针之后,情况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林云悄声站在一旁,见着床上的小人,先是有些惊讶。 这孩子,眉眼之间,跟小时候的顾也十分相似。 “王爷,这谁啊?” “这就是季安。”顾也没隐瞒,说道:“季幼仪除了些事情,这孩子目前待在万府比较安全。” 一旁暗卫小声过来禀告,顾也点了点头,示意他先下去。 “娘,我有些事情处理,这孩子先交给你照顾了。” 这样安排也是顾也有意为之,一来是没有谁比娘更值得信任,二来既然以后要住在一起,现在也可以先培养培养感情。 季幼仪的孩子,林云曾经见过一眼,当时没仔细看,如今这模样看着真的让人疑惑。 她见安安一身狼狈,睡着也不舒服,而且此刻生病了,身上还是擦一擦才好。 “来人,给小公子宽衣,顺便打些温水来。” 婢女解开安安的衣裳,他脖子上带的玉佩露了出来。 林云大惊,立刻拉开婢女,拿起玉佩。 她仔细看了看,再看看安安的样貌,心头疑惑大起。 随后她解下安安的玉佩,严肃的嘱咐道:“这事情不许跟王爷多嘴。” 第三百一十七章 终章 一十七章 婢女们点点头,不敢出声。 富贵人家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林云拿着玉佩,着急的知道顾也。 顾也正在书房跟暗卫商量事情,见一向注重形象的娘亲居然慌慌张张的毫无规矩的闯进来,紧张的问道:“娘怎么了?是不是安安出事了?” “不是不是,没事。”林云拉住顾也,问道:“你之前那块玉佩丢了之后,可有找到?” 顾也一愣,没想到是这个事情。 他有一块随身的玉佩,算是翊王府的传家宝,从小就带在身上保平安的。前几年出事之后,就遗失了,偏偏他自己也忘了是在哪里遗失的,所以一直没找到。 “娘,那玉佩遗失好几年了,我又想不起再哪里丢的,怎么能找到。” 林云见他不似说谎,便拿出玉佩,“娘替你找到了。” 顾也接过玉佩,很是诧异,“这,娘你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安安的身上。”林云一脸慎重的说道:“儿子,你说安安有没有可能真的是你的孩子?” “不可能。” 顾也一口否定,只是否定的语气带着些期待。 林云将事情说出来之后,冷静了下来,见着屋内人多,便也不在这事情上纠缠。 “安安那孩子我替你看着,你先处理自己的事情,稍候我们再讨论。” 季幼仪还在大牢内,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大家坐下来好好说说才行。 如果安安真的是顾也的孩子,那为什么季幼仪会不认识顾也?除非安安不是季幼仪亲生的。 不管如何,大家都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顾也目送林云离开之后,坐在主位上发呆了许久。 一旁的暗卫出声提醒,“王爷,属下已经找到了私造官银的地点,找到人便可以一网打尽。” 私造官银便是顾也这一趟来调查的事情,原本一筹莫展,要不是梁绣姑那份遗产闹出来的事情,他只怕到现在还查不到线索。 现在赵三出来,背后定然是跟私银有关的人。 “你们先带人去将地方控制出来,记住,不能让消息透露出来。”顾也沉思着,就算官银的事情解决,但季幼仪的事情,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今天街上的事情,只怕就是背后之人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打算挟持安安威胁季幼仪,让季幼仪承担下所有的事情。 “我去县衙一趟,有些事情该收网了。” 县衙内,曾头正在跟徐闻汇报情况。 经过他们的调查,男死者的身份有了确认,初步怀疑是宋濂。 只不过宋濂的母亲上个月出远门,去烧香拜佛了,目前还没回来,所以暂不能认定。 但八九不离十,因为全城内,换过牙齿的不超过十人,其中只有宋濂是用了白瓷牙。 “大人,若真是宋濂的话,那这事情就麻烦了。”曾头有些苦恼,“宋濂跟张家的关系您也知道,现在我们没有证据可以对抗张家,若是这事情被张家知道了,只怕季姑娘有嘴也说不清。 而且我派下属去下沿村问过,之前宋濂跟季姑娘的确是有矛盾的,而且季姑娘还将宋濂打伤过,这事情没过几日,宋濂就死在了火海,这些证据都对季姑娘很不不利。” 徐闻也没想到死的人居然会是宋濂,又听说两人之间有矛盾,不禁问道:“他们两人是什么矛盾?” “我听说是因为宋濂见色起意到药园想要起侵犯季姑娘,这就起了冲突,而且,季姑娘的孩子之前不就是被宋濂绑架的嘛。” 这倒也是。 宋濂跟季幼仪有恩怨,这的确构成了季幼仪的杀人动机。 若是他们找不到新的线索,那季幼仪这边真的是很难脱罪的。 “大人,其实这事情也许并没有到绝路,我们虽然没找到脱罪的证据,但也没有实证说明是季姑娘杀的人啊?” 曾头反向思路一波,说道:“季姑娘虽然与宋濂有恩怨,但与宋濂有恩怨的人不少,也有可能是别人做的来陷害季姑娘。” 徐闻也是这么想的,可眼下也没有证据能指明是谁陷害的。 赵三显然是不可能,没必要为了陷害季幼仪,弄死全家吧,这其中还有他的亲生儿子。 张秀才也不至于为了陷害季幼仪,杀了自己的亲堂弟,没必要如此。 而且,这里面还有私银一事情,张秀才若是真想要陷害季幼仪,怎么的也不会让私银的事情暴露出来,这可是要灭族的大罪。 这事情很多都说不通。 正当徐闻苦思不明白的时候,外头人进来汇报。 “大人,外头有个年轻男子来找您,说是有要事,这是信物。” 徐闻接过下属递过来的令牌一看,大惊,“那人现在何处?” “还在门口。” “快,快跟我去迎接。” 连徐闻都要迎接的人,那想来是个大人物。 徐闻见到来人,有些诧异,“您是,翊王?” “我有要事,需要徐大人的帮助。”顾也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徐闻之前就知道翊王来了,而且翊王似乎是带着上头任务的,没想到会来找自己。 “殿下请跟我来。” 徐闻本打算带着顾也进内堂详细问问,顾也却直接拒绝。 “不用了,情况紧急,你立刻点清人,带上家伙跟我走。” 顾也不容他质疑,说道:“事关私银,若是府衙内有内奸,那我现在站在这里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出去,到时候必然会有人猜到来龙去脉,所以,我们必须立刻动身。” 私银? “殿下,其实属下也有一些私银的线索,只是。” “我知道。”顾也打断徐闻,“你说的是季幼仪的事情吧,我的线索就是从她那里得到的,等我们找到私银,一切就都会清楚。” 曾头这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大人,这宋濂的岳母之前行迹奇怪,为避免事情出现意外,我申请先将她捉回来。” “好,你派人去将她带回来。然后立刻召集人马,跟殿下一起去抓人。” 徐闻也不拖拉,既然以往都过来了,那一切就听从他的安排。他们兵分两路,一行人去下沿村捉拿宋濂的岳母,一行人跟着顾也前往造私银的地点。 之前暗卫已经将地点控制住了,带着官兵去也只是为了走个过场,有个见证。 徐闻见现场情况,立刻明白事情始末,他积极配个,将制造私银的工坊拿下,顺便还抓了几个关键人物。 “多谢王爷照顾。” “不客气,徐大人效忠朝廷,此事之后,前途定然光明。” 两人说着场面话,话中的意思清清楚楚。 此事之后,徐闻必然会升迁,而有些人则会倒大霉。 私银的事情闹的轰轰烈烈,张秀才跟郑杰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给抓了,一连几天,城内一些跟这事情有牵连的人家都战战兢兢。 府衙抓了不少人,吵吵闹闹,蒋兰兰跟郑慧终究没来得及离开,刘梅正被抓当日,一直疯疯癫癫的赵婉晴突然间清醒了过来,被一起带回了府衙。 季幼仪的案子经过几日的审理,总算是将脉络都整理清楚了。 季幼仪在牢内,听着顾也说清楚事情,整个人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 用一句‘无心插柳柳成荫’来形容似乎不够贴切,但这事情真的是出奇的玄学。 若不是郑慧母女的愚蠢,说不定这案子还真就让她栽了。 “哎,这出事情结束之后,希望以后的日子就能平淡一些。” 季幼仪只想带着安安在这里过平淡的日子,没想要这么轰轰烈烈的。 顾也听着她话中的意思,十分为难的说道:“东家,有个事情我想跟你说。” “你要离开了是吗?”季幼仪会心一笑,“我懂的,没事,这次你帮我脱险这么大的事情,往事就一笔勾销。” 她听着事情,隐约察觉到顾也来此似乎就是为了私银的事情,如今事情了了,他要离开也是正常。 “你难道就不想我留下来?”顾也有些气闷。 “不是太想,毕竟你身份特殊,是要做大事的人,留下只是被我耽误,这样不好。” 季幼仪背对着顾也,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心底隐约有一点不安,这是面对生活要改变的情绪,不可避免。 所以她选择维持原样。 顾也心头闷着一股火气,冷笑道:“东家希望我离开,那我也不是这种死皮赖脸的人,不过有个事情需要跟东家说一声,安安跟我娘一起去了京城,不知道东家要不要跟我一道回去。” “你说什么!” 季幼仪震惊,“安安怎么会去京城。” 安安的性子她了解,若不是她开口,安安不可能会自己离开。 “你们强迫他对不对。” 季幼仪气极,只想到了这一种可能。 顾也没有解释,拿出玉佩,“这是安安的东西?” “这玉佩怎么会在你身上。”季幼仪答非所问。 顾也拐弯抹角,“这是不是安安父亲留给他的?” 季幼仪一听他这么问,便不再开口,警惕的盯着他。 “安安虽然是个孩子,但他很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纵然心里不舍得,却还是会做取舍,不像有些人,甘于现状,装模作样。” 说这话的时候,顾也已经认定季幼仪是假装不认识自己的。 季幼仪猜到了一些情况,犹豫的说道:“我,我先前为了不嫁给张秀才,以死明志撞了脑袋,所以很多事情不记得了,但这玉佩的确是那个负心汉留给安安的,这是安安身世的证明。” 听到季幼仪这么说,顾也心里好受了不少,憋在胸口的气也散了一些,“东家,不管你信不信,这玉佩是我的。” 啊? 虽然有些猜测,但是听到顾也这么说,她还是挺震惊的,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只是既然这东西是他的,那为什么他不认识自己跟安安? 顾也见季幼仪神色不明,解释道:“我跟你一样,后来受了伤,失忆了,所以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若不是巧合之下看到这玉佩,我也不知道安安就是我的孩子。” 好吧,一出大戏,男女主都失忆了。 不对,女主不是失忆,是死了。 这时候,季幼仪才算是明悟一点,她不是原主,不是跟顾也相爱生下孩子的那个人。 季幼仪落寞的推开顾也,“我知道了。” 顾也一时之间琢磨不透,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事情说开了,这人反倒是更加扭捏了? “东家,跟我一起去京城吧。” 顾也憋着一口气,将话说了出来。 季幼仪却没答应,她摇了摇头,“既然安安选择跟你娘去京城,有你的庇护想来不会出问题,我的性子自由散漫惯了,药园更适合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跟你走的,我要待在这里,没有了安安,我也可以做我自己。” 季幼仪一想到原主跟顾也相爱,他们还生了个孩子,心头又委屈,有难过,五味杂陈。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顾也紧锁的眉头散开,轻笑几声,趁着季幼仪晃神之际,起手劈向她的脖颈。 季幼仪只觉得脖子一痛,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顾也将人抱在怀中,隐藏的太久,他都快忘记自己的脾气了,他看上的人,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再次醒来,季幼仪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外,对面坐着闭目养神的顾也。 得了,看着窗外移动的景色,一切都不用多说,看来这趟京城是去定了。 既来之,则安之。 季幼仪没有吵闹,只是转头看向顾也,神色不善,希望这臭男人不要后悔,到了精诚,她一定会让他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