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之辛》 似血妖娆,莫辛 “妖女,别跑!”深夜,一处深宅喧闹异常,火光将黑夜隐藏,亮如白昼。 “你傻还是我傻?我可不可能不跑?”一纤细身着黑衣的女子头不回,声音却清晰可闻,身旁闪蓝色光芒微烁。 “留下本庭《蓝氏百草》,老夫饶你不死。”一髯须皆白的老者速度最是快,中气十足,眼见着就要追上,眼中急切不已。 《蓝氏百草》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否则他万死不能辞其咎。 “人老了,果然糊涂。把书给你,我不亏了?辛苦偷得。老人家脑子不好就该好好呆家里,一不小心中个风什么的多不好。反倒成了我的罪过。”女子嘻嘻笑道,并不焦急。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娃,尽逞口舌之能。”老者怒极反笑,“落在老夫手里教你生不如死。” 终是内力深厚,眼见着已不足十超老者忽然发力直逼黑衣女子。右手成拳,直击其后颈。他自信者一击必中,让她偷得《蓝氏百草》已是他最大的疏忽,说什么也不能让她活着带走它。 女子原本身旁的闪蓝色小小身影一闪而没,她身形依旧轻灵,后方紧追的老者却被迫强行一滞,硬生生的转动身体,以一种奇异的姿势堪堪避过,一道透明液体的侵袭。可他身后的人却没那么幸运了,伴随着皮肤腐蚀发出的滋滋声一声凄惨哀嚎,再没了气息。 “闪电,回来。”女子忽的一跃而起,闪蓝色随之,撞进一处深林。 “想跑,没那么容易。”老者顾不得查看身后死者为谁,急切的想抓她夺回《蓝氏百草》,本门圣物,决计不能丢。 风吹的他衣袍猎猎作响,一跃而起,他冲进了深林。 “黑桃!”女子的声音隐隐。 某人嘴角微微抽搐,谁许她乱喊的名?他身形一闪。 再是,老者躲过了蛇的致命毒液,却没躲过,不知何处而来的黑桃的抵死一脚…… 老者的凄厉喊声在山谷间回荡,闻者毛骨悚然,后方追上的人大惊,纷纷围着老者察看伤势,并分出四人继续追妖女。 “别管……偶,气……追妖。屡……”老者捂着不断流血的面,声嘶力浆竟是十分可怖。 “啧啧,牙齿都漏风了,还这么拼。”躲在树上的女子摇,跳下树,瞥了一眼正迅速往这边来的四个身影,开始慢悠悠的往灯火处去。 黑桃在不是?手都不用动。 “这一脚踹的可真狠,怕是给他面颊骨都踹碎了。”女子摸摸身边有着晶亮眼睛的闪电的头,感慨道。 “黑桃这孩子,叫他下手不要那么重的。” “不拦你回去救。”某人声音比夜更寒冷。 “那不要的,”莫辛瘪瘪嘴,“要用蛊给他重塑面骨,还要用好多药,我可舍不得。半只脚进棺材了的人哪里需要这些。” 不再有人答她,莫辛跺跺脚,知道黑桃已经离开了。 好你个黑桃,总给你一天关进我家小黑屋里,莫辛恨声道。 想了想,她手伸向腰际,拿出一张精致的人皮面粳往脸上贴去。 “相国说可以帮你。”黑桃不知几时又出现在了她的左侧。 “叫老头给我省省,”莫辛动作不停,脸已大半恢复成平时的少年模样,“一个可以轻松毁掉一个藩王的人,小小的星煜第七家族算什么,这可不划算。” 蓝庭即使追到发现是她,她也照样可以保自己无事,怎么可以这样便宜了老头。 “相国救得你。”黑桃陈述事实。 “我已经还了,好吗?”莫辛人皮面具已经贴好,清秀的少年出现,她顿下,睨了他一眼。 这叫什么还? 相国遭苗疆巫师暗算,中巫蛊,府内群医束手无铂药石无灵。毒蔓延全身,相国原本干瘦的皮肤都浮肿起,青青紫紫,十分可怖,眼见着痊愈无望。举府哀恸。 然而莫辛上前,废话没一句,直接用药药醒了相国。 举府皆以为相国无碍矣,却得莫辛冷笑。“你以为他不是人还是我是神?” 众人正怔忡间,相国苍白干哑的声音响起,“你说吧。”全身不能动弹的感觉真是十分的不好。 “果然还是老头了解我。”莫辛笑道,一屁股坐在床榻前,“第一,你救我的,一笔勾销。第二,允诺我五件事。” “好像我亏的。” “您老的命比我值钱多了,不是?”莫辛笑的狡黠。 “三件。”开始砍价。 “成交。” 他说,莫辛你的命会比我值钱。 黑桃就一直不明白了,是相国救得她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和一个略带稚气的少年在病榻前认真抵价还价,最后成交。 他是向莫辛买命吗?她蚀魂的小鬼管生死吗? 黑桃的疑惑只得到莫辛的一句话,“所以你只是他的影子。”他坦然接受,成为相国的影子原本就是他所骄傲的事。 “又去怡红院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她一眼,身上带着酒气和淡淡的脂粉气味。 “以后再是不去了。”莫辛表情实在不好。瞥一眼屋内,她认命的进屋将他推到花苑去。 “怎么了。”他将手平放在两膝上。 “又有人打我主意来着。” 昨日莫辛换完装,直接大大方方的进了怡红院。.info[]是的,别怀疑,怡红院可是京城最大的烟花之地。少年翩翩的他,则是常客。 “媚儿,你别天天跳舞啊,陪我喝酒先。”莫辛贪杯,却不好色,这是怡红院公开的笑话,他来怡红院只是图这杯中物就是了。连他在怡红院的红粉知己媚儿都还没有在床第间服侍过他。 “公子好讨厌,媚儿的舞不好看吗?”媚儿撒娇的摇着莫辛的手。娇媚的容颜配上嗲嗲的声音,衣衫半解,露出白皙的,若隐若现,是男人恐怕骨头都会酥上一酥了。 莫辛有些困惑的挠了挠后脑勺,“可是我真没看出来这舞哪里好看了。”虽然觉得这里脂粉味挺重,酒很好喝就是了。 不得不说莫辛困惑的样子很可爱,媚儿也不管他是不是贬低自己的舞,上去就啵了莫辛一下,勾着莫辛的脖子道,“公子,晚上让媚儿侍奉你好不好?”声音腻的发嗲,嗲的发酥。再看她,端的是媚眼如丝,娇喘微微,还有点点小女人的娇羞。 怡红院的姑娘没点勾人的手段,说出去还怎么混啊,很明显,媚儿学的的十成十。 莫辛除了偶尔的捏捏香腮,言语挑逗,他算是正人君子一枚了。 媚儿螓首微扬,漫着的剪水秋瞳,红菱小嘴微启,小手在莫辛平坦的胸上画着圈,诉说着难言的之意,绝对的任君采撷。 莫辛微微垂眸,呼吸慢慢急促起来,血液慢慢上涌,因吃酒都没有脸红的莫辛白嫩嫩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媚儿眼中光芒一闪而过。 空气中气息弥漫。 莫辛歪着头,皱着眉,咬着唇,有些苦恼的道,“可是媚儿,你不是清倌诶,少爷我还是童子身哦,好像算起来还是我比较亏呢。”却没阻止她探向他下身的手。 莫辛一仰首,将一杯酒吞入腹中,笑眯眯的眼中藏着最深的颜色。 再是红尘中滚爬的人都知道这样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媚儿脸色不自然了起来,双手几乎把绣帕绞碎,咬着银牙勉强笑道,“莫公子真爱说笑。”却也顺从的从莫辛身上爬了下来,规规矩矩的给他添着酒。她倒是想不顾脸面的再撩拔试探莫辛,却分明感觉到莫辛淡淡而疏离的味道,下意识的不敢再上前。 莫辛笑眯眯的离开怡红院,心里却没有半点表情。 “怡红院原本是四王爷的地方,他封地成藩王后,由他人接手。”相国摸了摸鬓角。 “谁接的手?喝个酒也不让我安生。”莫辛不满道。 开始盘算着,酿酒师是可以抢来的,怡红院就不要了了。 “我帮辛辛毁掉怡红院,找幕后的人,好不好?”某人开始想做做诱拐小朋友的勾当。 “不要。”不上勾的,她说着随手在树上掐了朵花戴在老人染霜的鬓发间,恶意的笑着道,“这样就好看多了。” 他并未介意她的粗鲁,夹着雪色的眉毛微微一挑,不再说什么。 “还有两件事,你就等着吧。不就受你要了两个人给我去神农架吗,要不要老来肖我吊件?” “辛辛过分了。我身边只有一十三人,你要走两个我常用的,我总是要担心着。”他的声音同他的表情一般无起伏。 “得得,梅七过两天回来,借你两天。” “好。”送出去的人竟是要借回来…… “你确定不用我帮忙?”不死心的。 “我梅七不给了!”威胁的。 是夜 寒风灌进衣领里,莫辛打了个寒颤。 “妈的,老头阴我。”她忽然一跺脚,将手中登葫芦一扔,开始往外跑。 “少主。” “去堵他。” “是。”黑衣人做了一个手势,手下没有一丝迟疑的自屋顶跳下,打算将莫辛围在小巷中。 破空声传来。 莫辛低着头,叹口气,衰到了,看来。 深吸一口气,她状若惊恐的缓缓抬起头,看着向她逼近的黑衣人,双肩不住的,“你,你们是谁?”又作恍然大悟状,“哦,我知道了,又是和那个相国有关?”她面容苍白,“我,我跟相国没有一点关系,别,别杀我……”声音怯懦而虚弱。 黑衣人手中明晃晃的刀子在月光下晃着,泛着摄人的容光。 几个黑衣人一个对视,皆从同伴眼中看到嘲讽和深深的不屑,这样胆小怕事,出事了第一个和那个黑暗大臣划清界限的人,杀他都觉得侮辱了自己手上的刀。 “你们要什么,钱我没有,人也没用,你们,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莫辛满面哀求,身子如筛糠般抖个不停,好像下一刻就会昏过去。 几个黑衣人皆皱着眉,直接想拿刀砍下去。 “少主。”黑衣人领事眉头一皱,这莫辛看起来不像做戏,难道他原来真是个草包?不免也存了些许轻视之意。 “多嘴。” 那人仿佛打了个冷颤,忙闭上了嘴。 “走。”声音淡淡的,很空。 “是。”黑衣人首领没再看巷中的情形,几个纵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静默许久。 几个黑衣人不知该如何处置她,互相交换了眼神,举刀。 被围在角落的莫辛没由来的忽的勾起一个笑,对着眼前几个黑衣人笑的阳光灿烂,眼里却没有笑意,“错就错在你们犹豫了。” 几个黑衣人还没来得及体悟他的转变和话里的意思,就蓦的发现眼中自己的伙伴喉咙上有一道血痕,鲜血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 腥味弥漫,颜艳。 看着眼前这震撼的妖艳的血的表演,莫辛眼中闪过赞叹,“这颜色。”尔后又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黑桃道,“十分之一柱香,三日不见,黑桃,你慢了。” 黑桃不吭声,背着月光。 莫辛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长袍,略略可惜的道,“多纯净。” 黑桃嘴角微微抽搐,莫辛不是女的!她一见血,就开始不正常。 “老头不错啊,说,怎么赔?”莫辛懒洋洋的从尸体上跨过,声音却透着威胁,他不给丰厚的封口费,她会把相国府拆了。 黑桃早料到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用平板无起伏的声音道,“相国允你带走龙鳞。”龙鳞是相传上百年前魏太子所铸,莫辛垂涎三月之物。 “不错。等撵把老头好东西榨光了才好。”莫辛双手负在身后,自语道。 黑桃无言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身上的白袍,那是相国府内的专门裁制的,全身不下一百个贴身袋子,里面装的…… 他从未过多表情的脸上浮现了一种类似扭曲的表情,他敢打赌莫辛身上装的毒药,药粉或活物不下百种…… 你能想象一个粉妆玉琢的俏公子镇定的从身上捞出瓶瓶罐罐,下毒或试毒,然后瓶瓶罐罐中慢慢探出圆润光滑的身躯……吗? 黑桃就难保持莫辛口中的扑克脸,千年冰蚕,帝王蝎,红娘子,鸟不宿……普通人一沾手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莫辛却能笑着称它们为朋友,见鬼了才和毒物做朋友,这是某一天某个人脱口而出的话,然后莫辛看了那人一眼,转天那人从世上蒸发般无影无踪。 莫辛什么时候最可怕,她笑容越灿烂代表她下手越重。你越轻视她就越可能尸骨无存,她的“朋友”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你说老头仇家到底有多少?”莫辛实在对三五不时的绑架或威胁有种撑着的感觉,消化不良啊消化不良。 黑桃保持缄默,隐在黑暗里,莫辛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却知道他一定在。 相国的仇家怕是能从上京城排到江南以南,该聪明的闭嘴时他连呼吸都绝对小心。 “这次的也不知道是谁,出来见见也好不是?”莫辛嘲讽一笑。“省的到时死的不明不白。” 黑桃不在了,莫辛皱起眉,奇异的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暗自不动声色的穿过小巷,往深里钻。 三月彼城,洛守 未发觉身后有人跟踪,莫辛才加快了速度。走进其间一处隐蔽的住房内。 她将三串糖葫芦分给翘首而盼的三个小孩子后,就牵着其中一个进了房内。 “今天学了什么?”莫辛指着书桌上的笔和仍有着墨迹的纸,随口道,“有没有乖乖写字?” “当然,我们可乖了。”那个小童声气的道,“今天学了《三字经》,我背给你听。” “恩恩恩,三月不错,”莫辛忙打断他,她的耳朵拒接这类荼毒心灵的文章。 被唤三月的孩童倏掸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满是控爽“我是七月。” 莫辛窘了,他们三个孪生子她总是搞错,可是真的不能怪她,他们三个的差别只在内衣的颜色,她总不能每次都扒人家的衣领看颜色再叫人吧?谁叫他貌用一张脸。 “乖啦。”莫辛忙安慰,可在屋里等了半天,却没有第二个人进屋,不由得纳闷道,“决明子哪里去了?” “哥哥今天去上课了,晚上回来会好迟了。”七月咬着糖葫芦,有些唇齿不清的道。 “哦,好吧,那你迷乖等他回来吧,我先回去了,别乱走动,知道不?”虽然不见他有些可惜。 他去上课了?莫辛一想,上课…她嘴角浮起一抹类似幸灾乐祸的笑容。 “知道啦。”每次都要讲一遍。 “好勒,我任务完成啦,走喽。”散糖才子潇洒的拍拍屁股就走。 “辛辛慢走。” “呵呵,”莫辛回首,笑眯眯的道,“叫辛哥哥。”声音极致温柔。 “辛哥哥慢走。”七月也干脆,马上换了称呼,察言观色,莫辛教的。 “这才对嘛,拜拜。” 一阵阴风。莫辛低下头,叹口气。 她慢慢蹲下,将左脚的鞋带放松,将右脚的鞋带系紧,然后将左脚的鞋带系紧,右脚的鞋带放松。然后将右脚的鞋带系紧,左脚的鞋带放松…… 如此循环往复…… 黑夜中,某人的眼角微微抽搐。 “莫公子真是幽默。”终于,寂夜被打破。 “你也不错。”沉得住气,天知道一个时辰,她腰都快断了。 “客气了。”声音开始客套。 “你废话多了。”莫辛温柔一笑。 …… “家主邀莫公子过府一叙。”声音依旧客客气气。 “礼数总要做到不是?不如先去相国府打声招呼?”莫辛笑笑。 “公子过府后,家主自然会知会相国大人一声。” “这样多不礼貌,不如你现在和我卓”莫辛一脸真诚。 “公子何必挣扎?” 啧,真是血淋淋,这么直接。 “这不是想感化你来的,那么,”莫辛松松筋骨,“各凭本事罢。” 声音沉默了。 “公子不如省点力气?” “好歹我这颗人头也值三万两黄金,为着这么多钱,怎么说,也要拼上一拼的不是?”莫辛笑笑。 所谓流言害死人…… 江湖传言,相国身后有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那个高手可以在相国和皇帝剑拔弩张时大胆笑出声,那个高手让相国都敬畏三分,那个高手时常不在相国身爆相国都没有半点怨言。 然而事实是: 谁让老头在和皇帝争论的起劲的时候,皇帝的玉冠被风吹了一丝丝,然后歪了一点点,然后她就笑了一下下。(..info无弹窗广告)郑重申明,绝对只一下下。 她如果说谎,就罚老头被雷劈! 所谓相国的敬畏不过是担心她在他饭里下药。 时常不在他身爆?我又不是他雇的,跟在他后面吃刀啊? 然而,时常有人尝试,时常有人失手,后失踪。 于是。 她的人头要价已经在黑市涨到三万两黄金了,直逼铁血将军墨歌。 “那么,得罪了。” “砰。”莫辛从天而降。 妈的,痛死我了。昏迷前,莫辛如是骂道。 黑桃,黑桃,你个死孩子野哪里玩去了?! 半晌,马车内,他合上书,修长的指尖揉揉眉心,缓道,“怎么。” 车外,一人诚惶诚恐,“属下该死,让您受惊了。” 眼见着一物从天而降,车前的那人下意识的一闪,让那物体直接直接撞上了马车前驾。幸而他的车驾华丽无比,连前驾都是的鹅毛铺垫,莫辛只晕了过去,并没有撞断某处关节。 阖上眼睫,“出事了,你第一个赚恩?”声音美好,却染上薄凉。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敲在石板上,响声干脆,清晰可闻。 “换车,将那东西处理掉。” 我才不是东西。啊,不对…… 立即有人打帘,他缓缓走出,身形清俊,街际灯火隐约,背着光,看不清他的面容。“回去自领杖责三十,再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属下,遵命。”那人抬起血迹斑斑的脸,艰难的应道。已有两人上前就要将莫辛拖下车。 车驾停在他面前,风铃声轻灵。 他缓了缓,淡淡的朝莫辛瞥了一眼。 是他么。 “带他走。” 两人略略迟疑了下,互望一眼,原先那马车他是不要的,那么。 他们将莫辛直接塞进了马车内。 他将帘子略略掀开,一只鸟忽然冲进了马车内悬挂的金丝鸟笼里,鸟鸣清丽。他顿了顿,缓缓拂过它的羽毛,勾起一个微笑,低低道,“你怎么就自投罗网了呢。” 声音如玉石相击,十分好听。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他依旧斜卧软榻上,闭着眼,呼吸平静,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美丽非常。 “请尊驾交还莫辛。”那声音再度出现,拦在车前,如鬼魅般。不同与先前,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淡淡的疲惫。 莫辛的毒物,真是麻烦。 “大胆,这车是你可以拦的吗?赶快让开。”车外忽的出现了一批人,手持刀剑,护着车,架势十足。 “呵呵,我并不想和尊驾动手,请尊驾将那少年交给我,尊驾也不想麻烦吧。”声音客气却骄傲。这些人,他还不放在眼里。 他看这马车的主人身份非富即贵,对莫辛这种陌生人即使好心收留也不会想给自己找麻烦,交给他是最好的选择。 一直沉默着。 “尊驾是不打算交出莫辛吗?”声音眯起眼。 “你们是睡着了么。”马车内,他侧着头,缓缓道。眼睫如蝴蝶双翼轻闪,飘飞。 众人如梦初醒,忙抄上往那人身上砍去。 声音恼怒非常,想他何时这般狼狈过?黑衣在众人中身形变幻,速战速决。 车夫并不动一下,平凡的脸上神色平静,停下的马车又开始缓缓向前驶去。 载着莫辛的那辆马车则静静的跟在它主子的后方。 找死。火影大怒,下手狠厉诡舛了起来。 马车平稳的驶着,却又再次被迫缓了下来。 “尊驾不要逼我动手的好。”火影打得急了,身上不可避免的染上了血迹,刚毅中带着妖邪的气息。 “就凭你。”他轻轻的抚着书的沿侧,“告诉赛倾城。” “他,莫辛,我要了。” 乍听城主名姓,火影一惊,复听他不容置喙的语气,黑眸危险的蕴着风暴,正待发作。 “这对你没有好处。”车前重帘微微勾起,他淡淡的看了火影一眼。 就是这一眼,火影顿时气焰全无,半晌,他勉强行礼道,“不知是您,多有得罪。” “的确。”他勾起一个微笑,帘垂下,遮住了他的表情。 “还望您看在城主的面子上,将莫辛交给我。”火影不得不再次低姿态的道,他,自己开罪不起。 明知没有希望,他还是得硬着头皮请求。城主交代下来的事,他带不回去人,这脸可就丢大了。 “倒不如教他卖我一个面子。”马车重开始转动车轮,将火影扔在了街口。 独自站着的火影,脸上表情莫测。 莫辛会庆幸自己昏了的。 金丝笼内,鸟儿开始扑腾着想出去,他摇,笑得温柔,“我怎么肯,放你走。” 美人如琉,雪鸢 几只糖葫芦插在花瓶中,俨然代替了花的位置,几只糖葫芦则散在桌子上。 轮椅上的老人静静谍着黑桃的回报,手指摩挲着糖葫芦外登衣,混沌的双眼中平静一片。 听着黑桃说莫辛将墓头回扔在那神秘男子微敞的衣领内时,他微微一笑,“也只有这孩子敢这么对他了。” 天下四分,分别为星煜皇朝,新月皇朝,落月皇朝及倾城。 倾城名为城,却实力直逼星煜。 倾城城主,赛倾城。男,年方二九,容貌秀美,堪比女子。他对莫辛兴趣由来已久,这是第四次,只是这次不同,他派出的人是,火影。 倾城城主第一护卫,手段最为鬼诡,世人听其名,恨不能立马逃之。 “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黑桃平静的道。 “即使知道了,她也依旧毫不犹豫。”轮椅上的人回答的更平静。 之后出现的人,是谁? 黑桃讲完那人的排场及神秘力量,相国笑了,好像比想象中的更有趣一些呢。自投罗网?到底最后鹿死谁手。 “查清楚了?”忽然想起一事,相国道。 “怡红院于六个月前由四王爷转赠于蓝庭。” “蓝庭啊,倒是有几分本事,知道辛辛在我身边。” “要不要提醒莫辛?”黑桃总觉得蓝庭不会善罢甘休。 “多事了,黑桃。”相国平静道。 黑桃沉默。 蓝庭要莫辛,为的是她手上的《蓝氏百草》。赛倾城要莫辛,因着对她兴趣极浓,加上屡不得手,反生出一股誓不罢休的味道来。 可是,他呢? 莫辛是恰巧撞在他车驾上,可他从来都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不是?若是对莫辛早有了解,有兴趣或许勉强可以说得通。(..info好看的小说) 但与赛倾城硬碰,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莫辛对他,不至于这般重要。 那是为何? 蓝庭,倾城,加一个他。 有趣非常。 “由得他们闹。” “是。”黑桃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转身退去。 莫辛醒来,唯一的感觉就是,骨头是不是已经被拆下来,蹂躏后装回去时顺序弄颠倒了。疼的她要命啊。 她扶着腰,皱着眉,着骂道,“别给我知道是谁。”否则迟早扔你喂我家冰蚕。 “很高兴你醒了。” 怎么不去骗鬼,声音里分明没有半点情绪。 “精神不错。”他看着她扭曲的动作,漫不经心的道。 “啊。”才意识到有人在这个屋子里,莫辛一惊,忙装弱的猛的趴下。 不对,太假了。 她又讪讪的起身,看向出声的人。 一袭浅紫色长衫伏在软塌上,ok,她承认,这个讲法是很有很有鬼气,但没办法――就是衣服伏在软塌上,衣服里面裹着一个人,黑色焕着彩的如瀑长发散在榻上,与白皙的面容形成令人心醉的对比,娥眉淡扫,眉如翠羽,齿如含贝,肌如白雪,腰若束素…… 总之两个字,美也。 “你口水流下来了。” 莫辛一惊,忙开始擦嘴,喵的,这还是人吗?漂亮的跟不是人一样。 “不好意思,”莫辛客气道,“我对美人一向没什么抵抗力。” 门口护卫两人,互望一眼,莫辛死定了!他所最不能忍受,别人喊他,美人。 莫辛尤不知死活的凑上去,“近看更美。” 她自然适意的,两千后的那个年代,男比女美,女比男猛,纯属小儿科,屡见不鲜。(..info无弹窗广告)锻炼的她的心脏承受能力之顽强,堪比小强之生命力。 他偏头看着莫辛,仿佛意有所指,“这张脸也不错。” 声音如玉石相击,清爽醉人。 莫辛干咳两声,仿佛被踩到了什么雷区,岔开话题道,“呵呵,叫你手下弄点吃的吧,我饿了。” 他神色不动,“很淡定么。”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奠。莫辛全然无视,自来熟。 “不用奇怪,如果你也老是三天一小绑五天一大绑,估计也能像我一样淡定了。”莫辛粲然一笑。 况且这次,她并没有被打包送出国,不是?在星煜,至少,她想这么样就怎么样,他,困不住她。 所有对相爷不满的人基本上全部向她这个可怜的推轮椅的人下手。她比较好欺负?恐怕绑过她的人都知道绑她还不如找相爷单挑…… 她根本就是老鬼培养出来的小鬼,一肚子坏水,她总是笑眯眯的被绑,笑眯眯的在“绑匪”家中吃好睡好,然后笑眯眯的毫发无损的从绑她的人的家里出来,身后干干净净,绝对没有半点痕迹,没有半点曾经有过人的痕迹! 这样的事多了,她不禁扪心自问,哪个环节出差错了?最后她把这类事归结为她运气较背。谁让她掉错了地方,被老头捡到。 “以后不会了。”他声音淡淡。 微风轻拂,杨柳依依,他换上了一袭纯白的长袍,依旧斜躺在长榻上,只是由屋内转到了屋外,长发被束起,用玉带和发簪固定着,发簪精致而美丽,图刻的模样她却没怎么看清楚。 “咦。”莫辛忽然发现他的袖子有同发簪上同样的图案,不免好奇的抓过他的袖子。宽口的袖子上缝着一只生动而绚丽的雪鸢,雪鸢颜色纯净,本与绚丽无关,却因这高超的刺绣技术而使雪鸢生动活泼,如活物般灵巧。 在莫辛伸手抓向他袖子的时候,侍立在侧的侍女本欲伸手去挡,却得到他淡淡的一瞥,忙收回了手。 “公子,您该喝药了。”女婢端着一碗药,恭声道。 “放着。”他看着莫辛慢吞吞的放了袖,回到位置上,手上仍捏着两个酥球。 “那个,”莫辛笑容有点点尴尬,“弄脏你的袖子了。”她真的,不适意的,只是为了印证一件事而已。 他柳眉微蹙,仿佛是闻到了袖子上酥球的香腻味。侍立在侧的侍女不等主人发话,忙进屋去取干净的衣裳来给主子换上。 “公子。”婢女又唤道,手上已拿着另一套月牙白的衣袍。莫辛暗暗羡慕,怎么一个小小的女婢都有那么快的速度,她却怎么都不会? 莫辛摇了摇手,“平常怎么叫就怎么样吧,我客随主便。” 女婢却倏的脸色大变,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美人揉了揉太阳,轻道,“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嗯?”声音依旧美好,却染上一层薄凉。 女婢绝望的看了一眼主子,伏着身慢慢的退下。 自领杖责三十,若仍留着命,再不许出现在他面前。 “啧,这么无情。”莫辛瞥了一眼他道。 “莫公子若是闲。”美人声音依旧淡淡谍不出情绪,“不如解解本王的疑惑。” 莫辛直起身,嘴角微瘪,“因为我厉害。” 美人眸光微转。 “第一,你的衣饰无一不是雪鸢图样,我听说三王爷不知为何近来疯狂喜欢雪鸢……”她瞥了一眼不明情绪的墨阳,心里暗自腹诽,自己喜欢雪鸢也就算了,还下令全国不准再有二人使用雪鸢图样,一个字:昏。又继续道,“而且三王爷体弱,医药从不离身,最重要的是,嘿嘿,三王爷有很严重的洁癖。” 墨阳看着一脸仿佛小人得志的笑容的莫辛,知道他适意把酥球的油渍弄到他身上的。眉眼却稍稍淡下。 “那为什么不问我为何救你。” 莫辛眼角微微抽搐,救?不要用这么高尚的词好吗?你承受不起,她也不肯这样算作承情。 “顺手。反正你不差钱。我在这里,就当给老头省伙食费。”莫辛一脸你放心,我很看的开的牺牲表情。 墨阳眼睫微微垂下,“错。” “咦,是吗?难不成你惊鸿一瞥下,对我一见钟情,对我惊为天人。抓我来当个男妃?”莫辛不以为意,成语开始乱用,边悠然的饮着上好的冻顶龙井。 “正是。”墨阳唇角微微勾起一个笑。 “噗。”莫辛不想给他面子。 “墨阳,以后叫你墨(末)日吧?”莫辛恶意的笑道,手里扔着棋子,百无聊赖。 “为何?”他可不觉得这个名字好,更别提这是莫辛想出来的。 “阳不是日吗?墨日挺对的呀。”莫辛又开始糊弄人了。千年后的词汇自然不会有人理解这含义,讲来不过自己玩玩,至少可以提醒自己曾经的世界。 “你可以唤我洛。”墨阳眼睫轻扇,如蝴蝶翅膀,美丽非常。 “我们不是很熟好吗?”莫辛诧异,竟然比自己还自来熟?你好看了不起啊…… “没关系,你有一辈子时间熟悉我。” “……”莫辛挑眉。 九曲玲珑,心计 “三王爷,皇上打发奴婢唤您去御书房。”御书房的御用太监傅公公恭敬的道。 “不去。”正在饮茶的墨阳垂眸,修长的指尖依旧不急不缓的拨弄着漂浮着的淡绿茶叶。 “哎哟,三王爷,您可别让奴婢难交差啊。”傅公公惶恐的道。 皇宫乃至整个上京城谁人不知三王爷是出了名的难搞,接这差事他也是有苦难言呐,更别提三王爷是谁求都不顶事的主,他说不去,就定然是不愿去的。 “咦,你要进宫啊,那我回相国府了。”真是可惜,没看到老头收到两大束冰糖葫芦时的精彩表情。 淡淡的瞥了一眼一身清爽俏公子打扮的莫辛,墨阳黑眸莹光流转,“莫辛莫不是忘了你是本王掳来的?自由来去似乎很伤本王面子呢。” 喝,这么裸。直接不说救,说掳了。事实如此血腥。 傅公公难得见着让三王爷换表情的人,当下细细的打量起莫辛,面容极是精致,肤色白皙,眉眼犹是漂亮,身量倒是欠了些许,较三王爷矮了半个头,实乃一翩翩美少年也,若非眉宇间有着女子没有的英气,误认他成美貌女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公公可是看够了?”墨阳眉梢淡淡。 这才发现自己失态的傅公公忙告罪,低着头,再不敢抬头。心里更是叫苦,在三王爷面前失态,自个真真是不要命了。 “哈哈,这证明公子我貌比潘安,赛过貂蝉,看的目不转睛是正常的,本公子原谅你。”莫辛自动忽略墨阳之前的话,豪气的挥手表示不介意。 “你随我进宫。”墨阳放下茶盏,十指交握,看着莫辛。 “好啊。”莫辛回答的反而出乎意料的爽快。虽然陪老头进过无数次,还没有把皇宫好好看一遍呢。莫辛心里打着小九九,皇宫么。 傅公公面容一肃,开玩笑,皇宫是人想进就进的吗?正欲出声阻止,却接了墨阳的淡淡一瞥后不敢再造次。 “傅公公放心,本王自有分寸。”墨阳慵懒的任身后随侍的雪和鸢二女将他的正装换上,却是不容驳斥。 “妖物。”莫辛心中暗暗唾弃他的妖魅和艳福。雪,鸢二人皆是面容不俗,竟都成了他一人所有。唉,什么时候三月,七月和九月长大了跟在自己身爆一字排开,那才叫拉风……,不过要先搞定决明子。 墨阳看一眼沉浸在自己幻想里一脸猥琐的莫辛,好看的眉微微皱起,“本王在这里,还有什么事能分莫辛的心?” 喝,好大口气啊。好吧,虽然也没错。可我偏不顺你! “莫辛只是在想,你和皇帝貌似不太像啊?”莫辛摸了摸光洁的下巴,一脸沉思的道,“皇帝长的比你顺眼多了。”嗯,她说的顺眼意思是皇帝长的平常多了,比墨阳更能不让人分心…… (皇帝:你这是褒是贬?!) 墨阳黑眸危险的眯起。 傅公公站立在一旁,眼观鼻,臂心,权当自己是空气。 “皇兄今日好兴致。”墨阳行礼后就倚在柱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身明黄尊贵扮相的皇兄,后者揉揉发涨但阳,叹了口气道,“三弟你就不能好好坐下提朕分忧吗?” “分忧,”墨阳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略偏偏头,笑的夭邪,“你确定?” “你”皇帝表情挂不住了,他当然不愿意。(..info) 可他这回答未免太不给自己面子,直接的要命。 心里的某一角却悄悄舒了口气,三弟这样的性子,虽是直接,也比阳奉阴违的好。这样的他,不会的,对自己位置的觊觎。 从始至终都被忽略的莫辛一点不气,相反的她还拼命的克制自己多动的手,努力减少存在感。那日,皇帝上当着老头的面对自己流露出的好奇和深思可不是玩的。要是皇帝一时兴起,留自己“住宫”观察,她不是死翘翘了? 可惜天不如人愿…… “朕记得,你是相国身后的人罢?叫什么?莫辛是吧?你怎么会在这?”皇帝饶有兴趣的看着躲在墨阳身后的莫辛。这个少年也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人畜无害罢。记得上次自己和相国僵持的时候他有笑,虽然他立马惶恐的告罪,仿佛怕极了自己。然而各人心知肚明,一个胆小如鼠的人相国不可能启用。若不是忌惮相国,他倒是想留下这人。 莫辛立马一脸惶恐的跪下,“皇上还记得小人,不胜惶恐。小人……”呃,词穷,难道说被三王爷带回家做客?…… 她一脸谦卑的下跪,讲话还带点颤音,墨阳不觉眸光深深,遂开口道,“是臣弟来观赏皇宫的客人,皇兄有兴趣?” “观赏皇宫?”皇帝皱起龙眉,这三弟,讲话还是这般无谓。除了自己,谁还能容忍这个无法无天的主呢? 话却又说回来,他若不是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自己怕是第一个不能容他的人。 “皇兄看完了,我可走了。”墨阳自顾自的拉起跪在地上,双肩还很给面子一颤一颤的莫辛,对着皇帝施礼后扬长而去。 “这三弟……”皇帝心下不悦,却只得压下作罢。回自己的龙椅上翻看奏折去了。 “何以作出这般姿态?”仿佛是畏极了这所谓的九五之尊。 “嘿嘿,”莫辛干笑两声,哪里还有半点低贱的模样?大眼骨碌骨碌的转了一圈后,她好嗅醒道,“我亲爱的有洁癖的小王爷,麻烦您松松玉手好吗?” 墨阳瞥了她一眼,缓缓松开。 “呃。”莫辛揉揉发红的手腕,抱怨道,“我怎么知道你的皇兄是不是和你一样见猎心喜,看到与众不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莫小公子我,留我在皇宫里怎么办?” “你不想呆在皇宫?” “猪才想。” …… “王爷你也不差啊,虽然比起我,还逊色了不止一点点,但已经很难得了。”莫辛很大姐的想拍墨阳的肩膀,却在发现两件事后停下。一:此子有洁癖。二:这个可恨又不可爱的王爷长她半个头。 “所以,莫辛很会演戏。”墨阳若有所思。 “嗯?”莫辛忙。“我很诚实的好吗?那是权宜,权宜之计。相国教的。”什么叫栽钥什么叫嫁祸?这叫艺术,说话的艺术! “他?”很好。 “带我去御膳房呗。”莫辛明亮的眼睛闪闪,就像一只想偷腥的猫。 墨阳看着她,环着手。 “唉,想想你也不会想去的,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莫辛可惜的摇,抬起腿就往某个方向走去。 “咦?”莫辛再次不明所以的看着抓住自己手腕的白皙修长的大手。 “本王没说不陪你去。”墨阳的声音听起来,愉悦没有半分。 “多谢王爷,请带路。”莫辛声音立刻响起,忒的欢快。 “三弟对这个莫辛倒是真有些与众不同。”皇帝深思的抚着下颚。 傅公公则一脸平静表情的低垂着头,他这个天子主子心里想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虽然三王爷如今表现的对皇位不热衷,朝中支持势力也渐渐消了声,却仍是皇帝心头的一根刺,不真正把他打落凡尘,想必这皇位他是不会坐的舒心的。 二皇子生来性子恬淡,老皇帝去世后他就直接去云游四海,再不理皇家之事,倒是皇家人中最逍遥自在的一个。 而三皇子自幼就受老皇帝喜爱,人更是聪颖非常,一直有被扶上皇位的倾向。若非三王爷本人对皇位不感兴趣,身子又不好,癖好更是特殊,尚是太子的当今皇上早就除之而后快了。 皇帝明面上宠他纵他不过是为了博个宽宏的好名声。 “给我盯紧他们两个,一有动静就汇报我。”皇帝挥手让傅公公退下。心下却开始琢磨,这个莫辛,曾出现在相国身后,又成为三皇弟的人,没有点门道是不可能的,看来要好好调查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了。 三弟,总该让朕知道你在做什么罢?皇帝嘴酱起一抹冷漠的微笑。 莫辛(我给老头推轮椅难道还不够惨?这么看得起我干什么?!) 天雷阵阵,墨琊 “咦,黑桃?你怎么在这?”莫辛揉揉眼,大晚上的,黑桃扮什么鬼? “大人要你回去。”黑桃声音依旧平板。 “咦,就这样让我回去啊?那我不是被白绑了?”莫辛翻翻白眼,老头不会是不打算动墨阳而放弃她了? “大人说他和三王爷之间可以谈个交易。”黑桃难得耐着性子。 “交易?老头不会是想把我卖了吧?”莫辛心头浮现不好的预感。 “你该走了。”黑桃不再回她。 “赚怎么卓黑桃大叔,你不会忘了我不会武功吧?”莫辛慢吞吞的穿好鞋,下床去开门。“你该不会说外面已经没人了,呃?”外面还真的是没人了…… “好吧。”莫辛耸耸肩,视死如归的闭上眼。虽然不用自己出力在天上飞看起来是不亏的,可是对一个从没有半点放心别人的人来说,这无异于一个折磨。 莫辛紧紧的闭上眼,再紧紧的揪着手下人的衣服。听的风在耳旁的吹…… “你还不打算下来?”黑桃无奈的看着死尸状的莫辛,还有他紧紧的被揪着的衣服。 “呃。”莫辛倏的睁开眼,猛地跳了下来。 黑桃一阵龇牙咧嘴,她的指甲真长…… 老头的静房内 “喂,老头,你不会告诉我你把我弄回来,再开个高价把我卖了吧?”莫辛手里掂着一个小茶壶,一脸恶狠狠的看着轮椅上的老人,一脸你敢说是,我就砸你的磅礴气势……(磅礴??!!) “怎么会。”老头若无其事的说,“我只是等一只羊自己送上来。” “羊?”莫辛突的身上一阵恶寒,竟然有人把墨阳比成一只羊,不知他本人听过后会作何感想?“你不会告诉我说墨阳他真的是看上我了,打算不顾世俗和我好吧?” 莫辛绝对不是女的!黑桃心里鄙视她,这么惊世骇俗的话她讲起来就非得这么顺口?! “明天看看不就知道了?”老头笑的一脸神秘莫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倒是睡的安稳。”如玉石相击般清丽的声音淡淡传来。 “唔。”莫辛对在睡觉时被人打扰当成必修课,不慌不忙的睁眼看着挡住一室阳光的峻拔男子,续却不争气的漏了一拍,长成这样,真是太过分了! “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本王你为何在被绑期间回来,你不知道这是对本王的侮辱吗?”墨阳的声音里不见半点愠恼,自然无比。 拜托……哪有绑架的人还质问被害人为什么逃跑的?他王爷做久了,糊涂了吧? “请人做客前不应该请示家长麽?” “我给了他一份大的见面礼。”墨阳双手依旧环抱在胸前,一点都没有罪魁祸首的心虚。 不用说,那声巨响是某人撂倒那扇门时发出的了。 啧啧,竟然给相国一副被毁的门当见面礼,他真是有才。 “三王爷这么早光临寒舍,不知为的何事?”不知何时老头如鬼魅般的出现在门外。 莫辛穿好衣服,净完脸,瞥一眼窗外,知道黑桃是不会在有人的时候出现的。只好认命的走到门外,推着老头的轮椅往院子里走去。 墨阳看着莫辛恍若无人的走过他面前,美丽的玉容上却没有半点恼怒,眸光幽幽的随之走进院子。 “我可以让辛辛跟在你身边。”老头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拜托,这种话不是应该等我走了,你再跟他悄悄的说才合理吗?”还没在她头上插草标就想把她卖了,未免太不人道了吧?! “为何?”墨阳略一挑眉,气质沉静而悠远。 莫辛一脸黑犀现在是怎样?她被当成透明的了? “她对毒和药草的鉴别和使用上有别人所不能及奠赋。”老头意有所指的道。 墨阳黑眸中闪过一丝未明的颜色。“你不担心他在我身边有危险?” “她不让人有危险就不错了。”老头难得扯扯了嘴角。 莫辛眼泪汪汪的蹲下长蘑菇去了…… “你吊件。” “三王爷别忘了欠本相一个人情就是了。”老头摩挲着轮椅上的木质扶手道。 “哦?”用正式的称谓了?看来这个人情不是那么好还的了。 “三哥怎么会留一个陌生人在府上?”十四皇子有些好奇的问道,七哥尚在江南处理水患等问题,无暇顾及他,就把他扔给了三哥。 “他不是陌生人,你很快就能换个称谓了。”墨阳手下未停,嘴角却微微上扬。 “三哥,你这笔下的重了啦。”墨琊大叫起来。好好的水墨意境被这笔破坏了…… “你别呱噪,我就不会画错了。”墨阳看着画上原本应该淡淡收尾的一笔因着手上一顿,没收好力,愣是浓重的停顿了。 “分明是三哥自己分神,怎么可以怪我?”墨琊好不委屈。 “算了。”墨阳停下手中的动作,唤道,“雪。” 侍立在墨阳左侧的貌美女子立即出手将这画折起准确的扔进了废篓桶里。 “啧啧,两个时辰的心血啊。多浪费啊。”莫辛无限惋惜的走进书房。随意的在贵妃椅上坐下,坐姿端是胡乱。 “哥哥,你是谁啊?”墨琊睁着一双无邪的黑白分明的大眼好奇的看着莫辛,可爱非常。 莫辛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小少年,心里不知怎的,警铃大作。脸上却仍笑眯眯的道,“小弟弟你又是谁呀?” “我是三哥的十四皇弟,我叫墨琊,今年十岁喔。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勒。”乖宝宝一样的墨琊报完自己的年龄身份,双目如一泓清泉的无害的看着莫辛。 “我?我是你哥新请的大夫。”莫辛也同样是一脸慈悲(?!)的回答道。 “咦,三哥生病了吗?怎么都看不出来呢?看病是不是要号脉的呢?哥哥你也给墨琊号号脉,看看墨琊是不是也生什么病了,好不好?”墨琊大眼里满是真诚。 “呃,”虽然墨琊一连串的问号抛出,回答最后一个就可以了,“好。”莫辛在那个世界里的确是中医世家里的一根小苗,号个脉自然是难倒不了她的。 墨琊伸出还显稚胖的小手,递给莫辛。“哥哥你好好看看哦,看看墨琊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莫辛笑呵呵的接过他的手…… 然后…… 墨琊瞪大了眼睛。雪和鸢两姐妹也瞪大了眼睛。只有墨阳一人是捧着茶杯在窗边淡然的喝着他的茶。莫辛如果中了十四弟的招,他就不是莫辛了,况且莫辛手上的那副手套定然有问题。 莫辛依旧是一脸悲天悯人的(?!)微笑,摸摸光洁的下巴道,“啧,墨小弟弟,你的脉象搏动有力,是喜脉哦。” “你,你胡说!”墨琊涨红了一张小脸,复又哼道,“反正我本来就不打算相信你的。本王才不会有什么喜脉!”端出王爷架子来了。 “哎哟,不相信我,之前还哥哥长哥哥短的喊?不相信我还让我号什么脉?”莫辛悠然自得瞪在贵妃椅上。 “你?!我……”墨琊一张小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红。他总不能告诉他说因为自己想让他碰自己,好让他尝尝被雷击的滋味吧? 莫辛又慢悠悠的摘掉自己手上的手套,露出自己十根青葱玉指,把手套扔给墨琊,笑道,“哥哥我送你的见面礼。” “谁稀罕……”墨琊嘟囔着,却又好奇这手套,忍不住拿过手套细细看起来。“咦,这手套是什么做的?”虽软却很柔韧,冰凉凉的触感更是令他惊奇,那耀泽的光芒更是让他爱不释手。 “避雷用的。你带着这个就不用担心撵一个控制不好把人劈了。”莫辛回答的依旧懒洋洋的,眼睛也没睁开。 “你可以带,我的手……”墨琊稚嫩的声音里有着迟疑,他和自己的手大小总是不一样啊。 “放心啦,带不了的我才不会给你。”莫辛都懒得解释,这种记忆金属说了他们也不信,又何必多费唇舌? “那,谢了。”墨琊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声道。这种礼物确是世间难得,说是顺手给的,谁都不信。 “哎哟,我可爱的弟弟这么别扭啊,来,喊两声哥哥听听。” “你别太过分!”墨琊把感动踢出窗外,恶狠狠的道。 “这才差不多……明明是混世魔王还想当善财童子。这样顺眼多了……” 墨阳垂眸低低的笑了声。 “喂,我说,你家后院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药草,不会是你给为防以后被暗算预备着的吧?”莫辛看到那么多珍稀药草的时候,兴奋的直摩拳擦掌,这么多东西,搞不好她连‘望月守心散’都炼的出来,她赚大发了。 “正解。”墨阳依旧敛着眸,平静的回答道。 神农百解,初试 “臭莫辛,你给我站住!”老远就听到了墨琊大喊的声音。墨阳瞥一眼窗外气急败坏的十四弟,手未停,继续自己的画。 “吵什么?”莫辛瘪瘪嘴,顿住身形,一回身一掌拍在墨琊光洁的额头上。 “你,你个臭大夫,给我吃了什么东西?什么夜明砂!!分明是夜蝙蝠的粪便!!?你给本王解释,不然我要你好看?!!”墨琊摸着自己发红的额头,威胁道。 “哎哟哟,毛还没长齐,就敢跟我叫嚣?看来我得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老敬老!解释?解释个头。”莫辛放下手中的物什就往墨琊扑去。 “哇……”墨琊一看他来势汹汹立马逃之夭夭。现在他长的比自己脯暂且放过他,唔,等自己再高一些再找他报仇不迟…… 却忘了,如果要扁一顿莫辛,这西苑的护卫就够了,哪里需要自己动手? 墨阳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嬉闹,好看的眉微皱,心中有些不舒服,莫辛是他的,即使是十四弟也够他酸一把了。 “快,喊哥哥。不然明天在你饭里面下泻药。”莫辛气喘吁吁的抓着墨琊的后衣领,咬牙切齿的威胁道。 “不喊,不喊。打死我都不喊,三哥救命啊,三哥,有人谋杀啊……”墨琊破开稚嫩的嗓音大喊,手则拼命的想要掰开莫辛的手。 “哇哇哇……疼。”莫辛猛地放开手,疼的龇牙咧嘴,“臭小子,你敢把我的手掰成这样!!疼死我了。” 被墨琊喊得受不了的墨阳出来正见拼命吹手的莫辛,蹙眉道,“怎么了?” 墨琊一见三哥就像见了救命稻草一样就往他怀里扑。 莫辛怎么肯让他这么舒服,仗着腿长,三两步的抢先跃到墨阳怀里,举着发红的纤手委屈道,“臭小子把我的手都快掰断了!” 墨琊目瞪口呆的看着三哥怀里的莫辛,他,他,他…… 防不及的墨阳只闻得一阵馨香,怀里蓦的多了一个人,身躯不禁一僵。莫辛却误以为是他洁癖使然,更加得意洋洋,却没想他为什么没有推开自己。 “怎么弄成这样?”墨阳抓着她的手轻轻揉着。莫辛一愣,转眼见到呆愣的墨琊,贼心又起。转头在墨阳脸上啵的就一下,笑嘻嘻的道,“墨阳这么雄哦,奖励个。” 墨阳愣了,墨琊更是晕的不知东西。他,他他…… 墨阳黑眸一黯,看着怀里笑的阳光而灿烂的莫辛,毫不犹豫的…… 吻住她红润娇艳的红唇,温柔的吮吸,碾磨,深入内部汲取更多的芳香。更是趁着莫辛惊愕的扇贝轻启之际顺利攻占领地…… 莫辛现在脑子成了浆糊,她,她,被强吻了?不对,她没反抗。那你情我愿?不对,她压根没反应过来。那…… 墨琊更是被这一幅少儿不宜的春色画面惊的仿佛被雷劈了千次,三哥有洁癖,很少抱他,只要他不愿意,根本没有人可以近他身。这次却让莫辛堂而皇之跌进他的怀里?!三哥还让莫辛亲了?!三哥还亲回去了?!三哥抱着瞪大了眼睛跟青蛙似的(原谅这孩子的恶毒……)莫辛还亲的很享受?!这,这个世界玄幻了…… “记住,这是你自己跳进来的,我是不会再放手了。(..info好看的小说)”墨阳同样有些气息不稳,黑眸染上淡淡的意味不明的颜色,看着莫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莫辛被他放开时还依旧是呆愣愣的,巴眨巴眨着眼睛试图消化他这段话。然而墨阳已经不打算给她清醒盘问自己的机会了,转身即大跨步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莫辛在发呆…… 墨琊在发呆…… ………… ………… “呃,那个,你确定你三哥身子虚?你确定你三哥身子不好?”这是莫辛清醒后的第一句话。 “……”这个人,脑子是什么做的?哪有人第一句话会问这个的?墨琊不情不愿的道,“你应该比我清楚啊,是吧?莫!大!夫!”最后三个字咬字十分清楚,很明显对夜明砂依旧耿耿于怀。别扭的臭小孩! 抱得这么紧,这么牢,不像没力气的人呐。可是唇齿间的药香也是真的……要死了。 莫辛抱着头,在花丛间着,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话又说回来,墨阳什么时候中个毒什么的,好让自己了解他到底是什么情况才好类。莫辛心里小小的毒舌道。 墨琊虽然甩手走了,心里的打击却一点都不比莫辛少。幻觉,幻觉,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像天神一样完美的三哥,怎么会亲莫辛这个毒舌大夫,不会的,不会的…… 莫辛的小小的恶毒的想法很快就成了现实。 墨阳中毒了,还中的很深。如今正昏迷不醒中。 “怎么回事?”莫辛看着全府的人乱套似的照顾墨阳,忙放下手中的药篮,问唯一冷静着的墨琊道。 墨琊虽然有超越年龄的成熟,却仍是一个稚童,见着莫辛,心神一松,当下目露惧意,着道,“我,我们…吃………吃完饭…在皇宫,出来,出来的时候…被………被人伏击。哥哥,哥哥为了………保护我,”莫辛雄的拥他入怀,轻声安慰着,墨琊吸了口气,带着哭腔继续道,“生受了一击,袖箭………袖箭有毒。” 虽然他讲话有些语无伦次,也有些没有头脑,她仍是听懂了,大致情况应该是他们二人自皇宫回西苑时,受到伏击,护卫虽浴血奋战,仍是百密一疏,让敌人有机可趁,而墨阳为了保护墨琊生受了敌人一箭,箭上有毒。 莫辛不自觉的皱起眉,看着面色苍白似雪的墨阳,暗红腥味的血不断弥漫开来,向着正照顾他的雪鸢二姝,出声道,“他恐怕是撑不到御医来了,你们喝退其他下人,我来。”惊吓过度后的墨琊正睡的沉沉,她也让两个手脚轻便的女婢带回房休息了。 雪鸢二女互望一眼,点点头,清理了王爷房间内的其他闲杂人等。王爷信任她们二女,早前就交代若他有事,唯莫辛命是从也。莫辛的医术,只得祈祷他的医术能好一些。 当房间内只剩他们二人时,莫辛开始动手,她先解开了墨阳血迹斑斑的衣服,看到一只喂着毒的袖箭正中他心房下方不到二寸的地方,“喝。”要是这只箭再上一些些,毒素心脉,纵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他了。 墨阳魅惑的黑眸紧闭,薄唇没一丝血色,气息微弱。哪有半点平常意气风发的模样? “见鬼了,他这样,我怎么怪难受的。”莫辛自言自语的,挥去脑中的胡思乱想,自衣襟内取出一只精致的瓷瓶,叹道,“算你命好,我连‘神农百解’都给你喽。”不知墨阳醒来是希望自己吃神农百解呢,还是宁愿没有吃那一箭?不言而喻罢…… “哎呀,你吃啊?,吃,……我靠。”看到墨阳紧闭的双唇根本不买‘神农百解’的帐,莫辛不由得骂了脏字。“这么好的东西,你还不领情?!”气死她了。 “算了,”她只好喊雪鸢二女进来要她们自己出来一个以嘴哺药给她们主子吃。 结果二女对她这个色滇议的反应是――扑通的跪下,惶急的道,“莫公子,你别害奴婢罢,王爷要是知道了,奴婢们会死的。” “他昏过去了呀,你们怕什么?他不会知道的。”莫辛奇道。 雪鸢二女对视一眼,惧意十足,不,他会知道的!是以两人拼命磕头,希望莫辛高抬贵手,别让她们喂药。 “……”莫辛是彻底无语了,一般小说里婢女们不是都应该抢着喂药才对嘛?!这么色的事,可她遇到的算是什么回事? 我见犹怜,谁怨 “算了,算了,你们出去吧。”莫辛拗不过她们,只得让她们出去依旧守着房间。 “算你命好,我亲自喂药给你吃……”莫辛念碎碎的将神农百解吃到嘴里嚼碎,一股专属药的清香弥漫在她的唇舌之间。 她俯下身,嘴对嘴,在用舌头撬开他的唇,咦,这次怎么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咦,他味道还不错…… 将药悉数渡到他嘴里后,她又如法炮制的喂了一碗水下去。 喂完水后,她见他唇上还沾有水滴,遂俯下身,香舌轻轻去那诱人的水渍…… 结果…… 墨阳一声,弱弱的睁开了眼。 然后,眼对眼,鼻对鼻,唇对唇…… 然后,莫辛倏的睁大眼睛,指着他,手指微晃,“你,你,你……”你根本就是晃点我。神农百解的效力怎么可能发挥的这样快?他,他,他…… 墨阳艰难的扯动了一下唇角,有些粗哑的道,“你是我最好的解药。”他说的是实话,可…… 莫辛更是睁大了眼睛,“这种时候,你还敢调戏我?” 他知道莫辛误会了,却又没有那么多的气力解释,只得道,“省点气力,替我把袖箭拔掉。”他轻轻的动了动身子,牵扯到伤口却痛的他倒吸了口气。 “你确定你承受的住?你流了不少血。”莫辛暂且抛开先前的一切事,看着他的伤口皱眉道,拔别人的箭她自然没意见,问题是要是出了事,她岂不是要负责? “这个程度……”墨阳低声道,“没关系,我承受的住。.info[]” 莫辛也不再犹疑,净了手,先准备了上好的金创药预备拔完箭就能及时给他止血。右手轻搭在袖箭的中部,左手按住他的身子,以防他疼的时候跃起影响她拔箭。 “准备好了?”莫辛看着墨阳沉声道。 墨阳勉强扯出一个笑,道,“别的,快些就好。” 莫辛一咬牙,右手一使劲,将袖箭猛地拔了出来。左手则在袖箭离身一瞬间将金创药倒撒在他的伤口上。 墨阳出乎她意料的硬气,不但一声不吭,身子更是如磐石般半点不动。 随手将袖箭架在火盆上方,她拿干净的毛巾擦拭他沾了血的皮肤,再用纱布将他的伤口细细的包扎了一番。 “呼,”好了。莫辛随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看着一脸苍白却仍微笑的墨阳道,“你看我做什么?你别告诉我说这样你会好的快一点。”她还没忘他在重伤之际还开口调戏她的事实。 “是你先亲我的。”墨阳陈述事实。 “那是因为你人品太差,你两个小丫头都不肯救你,只好我牺牲一下了。”莫辛朝天翻了个白眼,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做的好。墨阳心里赞了雪鸢二姝一句。却不再解释她是他的解药一说。她既然自己不知情,他自然不会陷她入不明的困难境地。 正想再说些什么,他突然感觉到困意,慢慢闭上了眼。 “喂?”有没有搞错?就这样睡了? “你们两个,进来伺候你们主子沐浴。”莫辛探出头,唤道。 雪鸢二女再度对视一眼,“有没有搞错?你们别告诉我说你们还不负责替他沐浴的?!”莫辛飙了。 “王爷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身体……”雪嗫哆着道。 “天呐。不喜欢你们也要洗,不然血的味道会让病人受不了的。”莫辛板起脸道。 “公子救命。”雪鸢二女不愧是双生子,行动非常一致。 …… …… 莫辛愤愤的帮墨阳擦着身子,嘴里念念有词,手下却是不敢轻动。“妈的……等你好了,再好好……折磨你。”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让雪鸢二女担心不已。却也是十分不解,王爷对身体接触分明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怎么会对莫公子就纵容如斯? “咦,貌似你身材还不错哦。”莫辛略带惊奇的声音响起。 “明明药罐子一个,怎么身材这么好?” “啧啧,不生在我那个时候,你可惜了。” “哟,还挺性感啊……” “画下来,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 “姐,你确定莫公子不会动其他心思?要是他真的…”偷画王爷去卖,怎么办?雪忧心忡忡的问道。 “静观其变。”鸢比妹妹更沉稳一些。这种事,她们根本不能乱插手,王爷自己会有对策的。 “臭莫辛,你在干嘛?”墨琊一醒来就鲜活乱蹦的找莫辛来了。知道三哥没什么大碍,知道莫辛救了三哥。他整个人就又好了起来。对莫辛惮度却没变。 “你个小白眼狼,我救了你哥诶,让我好好睡一觉会死啊……”最后几个字被蒙在了被子里。 “三哥现在怎么样?”墨琊问起墨阳起来小心翼翼的。 “好的不能再好了。你闹他去,离我远点。”莫辛讲起话来迷迷糊糊的,尽数被被子隔了开来。她现在比墨阳还累好不好?怎么就没人体恤她??!! 墨琊不知怎的还真的老老实实不再打扰她补眠了,只自己呆呆的坐在莫辛外间的锦榻上。 莫辛原本就不指望墨琊真的乖乖谍她的话不闹她,他真的安静了,她反而担心了,哗地一声她掀开的缎被,认命的道,“十四王爷大人,您老有什么事赶快说好吧?别等一下再给我爆发啊……”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这点道理她还是懂得。 墨琊抬起天真无邪的大眼,语气却如成人般老气横秋,“那个伏击我们的人很可能是皇帝,莫辛你不怕皇帝找你麻烦吗?”御医为何会迟迟不到,西苑的人为何会临时被指派,无非圣旨二字。 “哦,”莫辛听到这话又胡乱的倒回,看着头顶上方雕花精致的床设,漫不经心的应道,“你三哥在我面前快死了诶,难道我还能想着说他可能很棘手,然后看着你抱着他哭,看着他慢慢在我面前变得冰冷?” 墨琊突的打了个冷战,他根本没法想象说那样完美的如天人般的三哥会在他面前慢慢成为冰冷的尸体,甚至三哥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都曾让他几欲发狂,他怎么能容忍有人这样对待他的三哥?即使那个人是当今皇上! “莫辛,谢了。”墨琊低着头,声音轻的连他自己都以为没出口。他知道夜明砂是为了治他的夜盲之症,只是莫辛懒得解释。他知道莫辛救了三哥,只是不愿再提。 “谢我?快,喊两声哥哥先,然后去那个园子里把药采好,晒起来,再提水把哥哥我的衣服洗了,再来就给你三哥换纱布……” “莫辛?!”墨琊小王爷咬牙切齿的道,为什么他每次都在自己感动的时候乱捉弄自己一把?!让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感动根本就是浪费…… “怎么?小王爷想来一个天雷阵阵给园子里的药草施施肥先吗?”莫辛一边净脸,一边笑容可掬的看着小脸气的红扑扑的墨琊。 “啧啧,瞧这小脸红的,瞧这小嘴嘟的,真是我见尤怜呐……” “莫公子,这我见尤怜不是这样用的。”照顾莫辛起居的烟儿小声的辩驳道,那个明明是形容女子的。 “烟儿真聪明,来,亲个先。”莫辛作势就要吻烟儿。 烟儿羞得满面通红,告声罪就提着莫辛净完脸的水一路小跑着逃了。 “还看?走吧,去看看你家受了小伤的三哥。”莫辛无视墨琊堪称五彩斑斓的脸色,抬脚就往墨阳房里去了。墨琊咬着唇,无奈的跺跺脚转而跟着莫辛。 以毒攻毒,药膳 “哎哟,我们可亲可敬,可歌可泣的三王爷怎么这么不爱惜身子,起这么早哦?”莫辛一脸阳光灿烂。 墨阳瞥一眼窗外,分明已是日上三竿。 抿一抿薄唇,墨阳修长白皙的手缓缓的揉了揉眉心,淡淡的道,“昨晚莫辛给我吃的什么?”喉咙至今仍如火燎般疼痛,声音微微嘶哑起来。 “老鼠药。”莫辛一翻白眼,“给你以毒攻毒用的。”说着,很不怜香惜玉的解开墨阳身上的绷带,墨阳吃痛的皱眉,却仍是抿着唇不发一声。 “果然是堪比小强的三王爷,生命力顽强。”莫辛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啧啧的赞叹起来,那样的毒,那样的深的伤口,今天看起来好很多嘛。 袖箭留下的伤口呈月牙形,却很好的没有溃烂,也没有感染的迹象,这不得不归功于莫辛的医术了,她的当机立断,她的沉着冷静,并且她的金创药里有一定的消毒成分,更别说她给他用了神农百解。 “说起来,你该给我诊疗费才对呃,神农百解很贵诶。” “帐房在你出门后左转尽头,随你开口。”墨阳密长的睫毛上有微微的晶亮,细密的汗珠分布在他脸上的各个角落。傻瓜都看得出他忍的多辛苦,正是因为她的药有消毒成分,所以更刺激伤口,那样帝痛莫辛尝过不少次了,却没有一次不是以昏倒作结尾的。很好,他很硬气。 “给,”莫辛随手递给他一条雪白的毛巾。心里又不禁嘀咕起来,他真是奢侈,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却从来只用一次。心里却又欣慰起来,幸好他不小气。 “照理说你身子这么不好,身材不应该这么好哇,为什么这么结实啊?” “是补药吃多了的关系?” “你怎么比姑娘还白?太过分了!” “墨琊,好好和你哥学,看看他多沉静啊。” ………… 一直被当成路人甲的墨琊朝天翻个白眼,他哪里是沉静,是对你无语好不好? “王爷,您该喝药了。”雪往房间内探了探螓首。 “你拿进来吧。”是莫辛的声音。 莫辛看着红木端盘上泛着药香的药,有些不解,这味道为什么这样熟悉?她拿过药,闭上眼细细分辨起药理的成分。 “木鳖子,黄药子,天仙藤?怎么会有这几味药?”这哪里是补药,分明是毒药,还是毒性强烈的药。 “如你所说,以毒攻毒。”墨阳看着莫辛的左手还停留在他的腰腹上,感觉她指腹的,眼睫微垂道。 以毒攻毒? 难怪他昨晚会说,你是我最好的解药。(..info好看的小说)莫辛顿悟,眉眼染上淡淡讽意。 她在那个世界生活在所谓中药世家里,父母常年与药打交道,而古语有云,是药三分毒。她出生时身体就不好,自娘胎开始她的身体就含毒,从小用药吊着,她的血液里甚至都有药的味道。 而木鳖子,黄药子,天仙藤这三味药更是她的家常便饭,是毒,也是药。 而更为讽刺的是她的血液也同样成为任何毒药的克星,医药界不论黑的白的,都想得到她,只为她身体里的药,所谓解百毒的血液。 她出门身边从来不乏保护的人,她没有朋友,因为根本没人可以接近她。她很少出门,因为外面有垂涎她体内号称百解药的血液。想得到她也不过是为了试药。 而她正是在参加家族会议时遭遇空袭,为了留她活口,他们只破坏她的直升机,杀她身旁的人,而她对生命早无眷恋,所以她选择自杀,从万里高空自由落体。 却阴差阳错的坠错时空,摔在老头面前,毫发无伤,只是晕了过去。 之后,她告诉自己,老天既然给了她第二次生命,没理由浪费掉,所以她笑的阳光灿烂,却比任何人都无情,她只为自己活。 戏剧性的,她在这里依旧经常上演被绑票的戏码。 结局却总让她满意,绑时见过的脸,出来后再不会出现。 她的手上没有半点血腥,不是吗? “所以,你如果想要我,恐怕要小心哦,难保你不会在欢好的时候死掉。”莫辛事不关己的淡漠说道,手却未停,轻轻推拿,让药晕染开。 墨阳喝完药后,将碗递给听的云里来雾里去的墨琊。示意他先出去。然后墨琊晕乎乎的就出了去,还带上了门。 “所以你是让我小心,而不是说我不能要你?” 莫辛有些讶异掸起眼,正对着他深邃的眸光,含笑的嘴角。 墨阳低头,吻住。温柔的。 ………… “你不是有洁癖?”良久,莫辛微微偏头,却将自己嫩白的脖颈送到他面前,气息不稳的道。他根本就是饥不择食好吧? “你很干净。”墨阳停下,含着笑。 “你不用穿软甲的,这样对身体不好。”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莫辛并不奇怪被看出来,却奇怪他看出来了却一直不动声色。 “你的唇,很,是女子的唇。”他诚实答道。 “砰。” “怎么了,你说。”雪悄悄问鸢,房间内只有王爷和莫辛二人,她们根本不敢进去,也不知道是谁遭殃了,不过用脚趾头想,肯定是王爷……遭毒手了。 “等一下就知道了。”鸢无比冷静。 然后,门刷的开了,莫辛面有恼色的走出来。之后房间内传来王爷的咳嗽声,和低低的笑声。雪鸢二女互望一眼,知道王爷惹恼这位贵人了。 然后两人心里同时浮现一个想法,绝不能让莫辛接近王爷的膳食…… “臭莫辛,你在本王爷膳食里加了什么东西?!” “臭莫辛,你给我滚出来。” “臭莫辛,再不出来,我就放把火把你园子烧了!!” “我说,你每天来那么来两次不累啊?”莫辛慵懒瞪在园子里树上的枝桠间。“有本事,你自己上来啊。”她就轻功一样是勉强能拿出手的。 “含你以为我不会?”墨琊正准备让护卫送自己上去,却被莫辛阻止,“你找人代劳,我要鄙视你的。” “不要他们,本王也可以!”墨琊刚说完大话就后悔了,莫辛昨天还得意洋洋的说,仗势欺人前提是有势可仗,既然有,就别浪费嘛。 然后莫辛就笑眯眯的看着墨琊胖乎乎的小手艰难的抓着树干,慢慢往上爬…… 墨阳倚着门,看着树上仿佛精灵般的莫辛,如此阳光的丽颜,黑眸染上笑意。 皇帝的手段 “王爷,”雪一路小跑着上前,秀美的脸上有些许,“宫里派人来传旨了。(..info好看的小说)” “嗯。”墨阳依旧沉静,三天了,皇帝终究还是等不了。这就是你我的差距,皇兄。 “三王爷,您没事吧?皇上听说您受了伏击担心的不得了,这不,就派奴婢给您送上好的药材来了,您没大碍吧?”傅公公一脸殷切诚恳的笑容。 “看,这就是做奴才的本事,瞧这表情做的多到位啊。”莫辛在墨阳身后指指点点,感慨不已。墨琊则在她左手爆不住的点头。 傅公公完美的表情微微龟裂,却仍得体的热情的笑道,“这位想必就是神医莫辛,莫大夫吧?果然英雄出少年,你救了王爷,皇上必定褒奖有加。” 喝,打她主意?莫辛美眸微眯,随即上前两步,比傅太监更热情的握住他保养得宜的双手道,“多谢傅公公美言,在下感激不尽。哎呀,”她状若恍然的放开手,“真不好意思,傅公公,你看我这记性,这不,刚刚匆忙从园子里出来,手都还没洗,刚碰了麝香……” 还在解释间,傅公公堪称白嫩的手开始发红,出现类似红疹的东西,傅公公惊恐不已,“哎呀,咱家的手,莫公子,有没有可以消褪这些东西的药?!快,快给我吧!!” 他这双手可是他宝贝的不得了的,要是留下一点点痕迹他都要心疼死了。偏奈这莫辛是王爷的贵宾,不然…… 傅公公把怨恨咽回肚子里,只低声好气向莫辛讨要解药。 “哎呀,这要祛痒,得用蜀羊泉浸泡的水洗手才行的呢,可是浸泡这东西还要费个把时辰,傅公公你看……”莫辛也是一脸的着急。 “那不劳莫大夫你费心了。”傅公公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笑脸,转又对墨阳告罪道,“奴婢的差事也算是做好了,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奴婢告退。” “不送。”墨阳仍是斜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声音也没甚气力。 “那个让他痒的东西是你后来拿出来涂手上的吧?”墨琊眼见着傅公公急急忙忙的出府,知道他是去太医院讨药去了,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当然,药效大概也就半个时辰,等他到了太医院,估计手也好的差不多了。”莫辛得意的笑道。哼含白跑一趟挺好吧。 “如果他够聪明,就最好别在皇帝耳边煽风点火。”莫辛幸灾乐祸的道。 “他在宫里当了十几年的差了,这点忍功还是有的。”墨阳身形未动,眼里闪过深思。“辛辛你说,相国那老会为你做到什么程度?” “你想干吗?”莫辛狐疑的一挑眉。(..info好看的小说) “我想,皇兄可能要做点事活动活动了。” “一般来说,他不会动我和三哥,莫辛又逆了他的意,拿莫辛开刀看起来是再好不过,既可以给三哥一个警告,又消了自己的气。”墨琊偏着头分析道,那般沉稳一点不似十岁孩童。 “我说,你是不是小时候补药吃多了,一点小孩子的样子?”莫辛极不满意的捏捏墨琊胖乎乎的肉脸。 “痛……痛痛,放手!”墨琊好不容易拍开她的手就往三哥榻上靠,这女子,根本不是女子,不但没有半分婉约,行事比男子更为洒脱。她以后成了三嫂,他还怎么混呐?! “老头不见得会和皇帝撕破脸哦,别这么看的起我。”莫辛皱眉。 她早已开始习惯不再真正相信一个人。更何况是那个神秘莫测难辨深浅的古怪相国。没有人会因为除了,贪婪之外的理由待她好,甚至给她骨给她血的父母。低垂的眼睫遮住了一闪而逝的讽刺和冷意。 甚至是墨阳,她并不知道他因何绑她在身爆却从来不信他无目的。 墨阳眼眸里莹光流转难测深浅,看着已下意识把自己包裹的莫辛,和她忽然无限抵触的情绪,那般的拒人千里之外。 “皇帝招惹我不见得明智罢,他明知老头的脾气,也同样应该知道我如果是那样可以任他捏搓的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老头身爆不是吗?” “这就是他的弱点,一旦他心绪稍稍不宁,做出的事都不会是一般人所能认知的了。譬如接下来他的冒进。”墨阳眉宇间稍显冷酷。 “那你倒是说说,他怎么治我?” 很快,她就知道他怎么个治法了。 “惊闻皇弟宫外遇袭,朕心甚是难安,幸得莫辛妙手回春,保朕皇弟玉体,朕深感欣慰。”这是前奏,果不其然,之下的就是对莫辛医术心神往之,赐黄金千两,良绸百匹,并邀莫辛进宫面圣,以答谢隆恩。 真是见鬼了,又不是她让他送的,答谢个头隆恩啊?! 唉,莫辛望着所谓天牢的高墙,不免再叹口气。 皇帝想要治她,真是下血本呐,假意让她去给他最宠爱的玉妃把脉,看看她能否解这宿疾,头痛之症。却在她玉漱宫后,撤掉全部宫人,也预先给玉妃服下一时三刻发作的毒药,再来就是集狗血剧情之的结局,皇帝震怒,痛心爱妃的死,更痛惜莫辛为何这般头脑发昏,作出这等事。痛心疾首之余圣心更是疲惫,将她交由大理寺处理后就悼念爱妃去了。 莫辛一路冷眼旁观,心下不得不佩服皇帝的演戏技巧。连她这个把演戏当生活的人都要夸赞他戏演的精巧了。啧啧,瞧这沉痛的眼神,瞧这沉重的步伐,瞧这疲惫的语调,仿佛真的是他极看重自己,为自己而惋惜。 有趣,有趣。 相国如她所料,并未有所动作。只是在隔天的早朝缺席了,听说是头疾发作了。 墨阳和墨琊则是在七王爷府上,七王爷平息水患,载誉归朝,只是封无可封,不知皇帝这次拿什么安抚他,安抚这个手握重兵,威望十分的七王爷,真是期待。 “三哥,你倒是一点都不急啊?”七王爷挑挑眉,看着神色如常的墨阳,他的心上人被抓了,好像什么时候要三堂会省了吧。 “有人护着她。”想到她在天牢还能自得其乐,他的目光不禁有些柔和了。 早就知道三哥美貌非常,他的脸与母妃是最相似的,所以父皇也格外疼宠他,俊逸魔魅的脸,高挺的鼻梁,深如潭的黑眸,薄如水的双唇,眉宇更是生的极好,完美的脸上无一不美。而此时,他的眉宇间盛着温柔。 墨歌看的有些呆了,虽然他的脸也生的好,气质却远远不及,他征战久了,脸上极自然的含着霸气和沧桑。而他脸上的那条伤疤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为什么是她?”墨歌忍不住问道。他想象不出哪个人可以配上在他心目中完美如天神的三哥,她又该有怎样的容貌和性情呢?墨阳低头不语。 墨歌回京 “然后呢,然后呢?”莫辛磕着瓜子,好奇的追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后,尚书大人就这样,”小狱卒做出大腹便便的模样,冷哼一声,“他说,‘相国你别得意的太早,迟早老夫要算回这笔帐。’说着,他转身就走了。结果,谁也想不到,他因为太气愤了,不知道前头因为大雨天路滑,砰的一声,就这样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你可惜了,当时没看到他那样,那表情,那姿势,别提有多搞笑了。哈哈哈……”小狱卒捧着肚子笑的十分欢快,每次想起他都笑的肚肠纠结。 “好可惜啊,真想见识见识他年扑形象,可惜,可惜。”莫辛不住的摇晃着头。手下剥瓜子的动作却未停。 随相国一同天牢的墨歌嘴角微微抽搐,这个人,竟然在天牢还过的风生水起?!转而他见到了一脚翘在水泥床头,一只脚则在半空中晃得欢快,嘴里说着可惜,眼神却狡黠灵动,顾盼生姿的人,莫辛。 随着走近,他不住的打量这个叫莫辛的女子。虽然她是女子,却着男衫,面容应该是易容后的样子,眉间的距离宽阔,带着三分英气,若他不知她是女子,怕是也会以为他是俊俏的少年而非女子,脸虽然易容仍可以看出原先的精致,双眼也做过遮掩,眼神却怎样都遮不住。.info[]那样灵动活泼的双眼,活了二十一个年头,他敢说,这样的人别说京城,怕是天下之大,再也找不出第二人配的上这样的双眼。 忽然很想看看她面皮下的真容,是否和她的眼睛一般让人一见再不愿放开。 “喂,你哪只?盯着别人看是很不礼貌的,你哥没教过你吗?”莫辛跳下床,一脸期待的看着老头,“怎么,接我出去啊?” “辛辛你要谢谢七王爷,他用他的功绩抵了你一条命。”相国口中说着谢,表情却无波无澜。 嗯嚎所以,她可以出去了?那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知道他是七王爷? “拜托,看看你自己腰间的腰佩好吧?”墨歌一低头才恍然,原来她是看到了自己腰间月蚀错金腰佩。这种腰佩只有他们兄弟三人有,他又是她唯一没见过的,自然可以知道他的身份。可是,真是不甘心,这样就轻易的教她认出来了。他总以为配的上三哥的人容貌暂且不说,定然也要聪明绝顶。可这个莫辛性格古怪大咧,是那一点吸引三哥的? “岩心,开门。”相国转头唤道。 小狱卒耸耸肩,麻利的开了锁,对莫辛笑笑道,“以后再见你就难喽。[..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用担心,我看你也待不久了。”莫辛笑的就有些幸灾乐祸了。 “别咒我。”岩心抱怨道。 “三个月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岩心你偷懒够久了,去吏部把官印领回去。”墨歌对这个云麾使也算头疼了。 “唉,回去没好日子过了。”岩心脸垮了下来,谁让他在尚书摔倒的时候笑的最大声,要知道那个时候大家都努力想当作没看到的,啧。 莫辛自发认命的转到老头身后去推起了轮椅,顺口道,“皇帝有这么好,一点不追究?”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莫辛被贬出京,永世不得回京。”墨歌道,事不关己。 “啧,那他不是又在心里潇洒了一回?我本来还在想你的皇帝哥哥打算拿什么安抚你的呢,一个莫辛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听到永世不能回京,她没有一点触动,她想去的地方,还没有人拦的住过,皇帝了不起啊,一生不过是被皇宫囚禁。 “没关系,莫辛你到哪里记得给我写信,我可以假公济私的去看你。”岩心保证道。 “你要假公济私麻烦别在我面前讲好吗?”墨歌脸上黑线。 “而且,我不喜欢写信,岩心你以后就自己找我吧。” “嗯,也好。这样我可以在外面呆的久一点。”岩心一脸赞同。 墨歌额际青筋凸起。 “你们说,我去落月皇朝怎么样?听说那里有一个未及弱冠的江湖第一美少年,好像叫南宫玄夜来着。他名下的霁云间好像还蛮厉害的呃。我去看看也不错,搞不好他长的比你还好看哦。”莫辛挑挑眉看着墨阳。 后者事不关己般继续着自己的画,神色平静,心思更是纯粹。 “咦,我还以为你要拦我的类,这么快就不打算要我啦?” “唉,这么快就给我喝凉茶啊?”莫辛不胜唏嘘的喝了一口有些冷却的茶。 “奴婢给您添茶。”烟儿没听出她话里的话,忙热心的道。 “还是烟儿待我好。”莫辛含情脉脉的看了她一眼,后者脸霎时就布满了红云,虽然知道莫辛是女子了,可男妆的她还是让自己忍不住脸红心跳呢。 “恐怕你听了的话,就不会像个怨妇了。”墨琊笑的恶意。 “我会陪你去江南。”墨阳放下笔后,扔出一句。 “噗……”莫辛很显然又不给他面子了。 “你去江南?理由呢?”莫辛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个王爷也可以说跑就跑的? “墨阳箭疮复发,药石无效,为最后生机下江南寻圣手神医修尧。怎么,有问题?”墨阳凝睇着莫辛愕然的小脸。 “那皇帝更要百般阻挠才是吧?”让他去找神医不是让他活吗? “他知道修尧是我们要找的人,就不担心了。” “为什么?” “修尧医术高超,性情却逝怪,他救人看心情,答应救还有条件,就是必须有一人为他试药,五天,撑不住,不救。” “他架子不小啊。”莫辛背靠着马车的软壁上,不屑的瘪瘪嘴。 “有没有兴趣?比比你们谁医术好些。” “不用比都知道,我肯定比他更胜一筹。”言语间有着强大的自信。 “缘何?” 她出生的年代就决定了她肯定比修尧更懂医理,前人的经验,更完备的资料,她可是一点都不客气的接收了。 然而,最重点的不是这个。重点是她本身就是百毒的克星,他的毒她能解,她的毒,他却不一定解的了。 “我的血能解百毒啊,忘了?”难掩的,讥诮浮上眉梢。 “这种表情不适合你。”墨阳好看的眉微蹙,伸手抚上她的眉。 莫辛一愣,随即恢复常态的笑道,“说起来,我都没有好好的见识江南的繁华呢,这次绝不能亏待自己的命。” “这次?”墨阳察觉出她话中有异。 晋阳之夜 “口误,口误。(..info无弹窗广告)”莫辛讪讪的改口,突然又像想到什么,急急的道,“你不会告诉我你身上没钱的吧?”她的家当可供不起他这尊神。 “墨焰轩在我名下。”言简意赅,其意不言而喻,墨焰轩是的书画收藏铺,听说它的持有者洛,所作的画,有市无价。 他早先就让她唤他洛,不是吗? 黑眸凝睇着这后知后觉的人儿,等待她的回应。 然而,她的反应是: “啧,早知道拿你两幅画先。”语气中无限惋惜。俨然是忘了他曾说过的话,更没注意道某人微恼的双眸。 这种不会贬值且有保障的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又想到雪扔他不要的画时的干脆利落,她就觉得白花花的银子在她面前缓缓飘过。 “拿我人还不够?”墨阳略一挑眉,润泽如玉的黑眸淡淡莹光流转,美不胜收。 “拜托……”这么诱人的话能不能不要用这么要人命的语气说?莫辛愤愤。 “换个名字吧,你的名字恐怕全国上下无人不知了。”墨阳悠悠道。 是啊,莫辛,因为成为相国身边的人而成为万千大众好奇的对象,而后救回九死一生的三王爷墨阳一命,让人更是好奇他的能力。之后更是得皇帝赏识入宫,原以为他将凭云直上,却不想他错手杀害皇上最宠爱的玉妃而被打入天牢,从云端重重跌落。人们在感慨的同时也没忘手上的活,虽是谈资却不能误了生活。 然而,世事难料。七王爷墨歌回朝,功绩裹身,却甘愿用所有功绩抵莫辛一命。 莫辛,这个神秘而又不神秘的名字早已成为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传奇性名字。听闻他被逐出京,众人更是对他的风姿心生向往,恨不能立见。 “唔,也是,那叫什么好呢?”莫辛有些苦恼的咬着唇。她被霉运附身了是不是,怎么一直倒霉着? “墨之辛。”声音依旧如玉石相击般清爽醉人,莫辛却有一刹的眩晕。 “墨竖姓哦。”莫辛勉强自己不去看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这个名,我只允许你有。” 见鬼了,心怎么跳的这么厉害?脸也抑制不住的泛起可疑的。他怎么净说些让她续加速的话?墨之辛,墨之辛… 莫辛有些狼狈的躲过他的眼神,忍了忍,心里默念,小不忍则乱大谋。耳边听着他低低的笑,和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药香。终究还是没忍住…… 车夫只听的砰的一声,然后传来一声闷哼。不由得担心的高声问道,“主子,您没事吧?”也不知是哪位主子受伤? “没事,继续走吧。”莫辛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甚至有些小小的愉悦。 “可是天色已经黑了,主子们要不要在这附近的客栈先住一宿?” “去这里最好的客栈。[..info超多好看小说]”墨阳的声音有些懒,却是不肯降低生活品质。 “是。” “公子们是要住客房吗?”仙缘阁不愧是晋阳最好的客栈,连小二都十分懂理,轻声细问。一点没有平常客栈的谄媚。 墨阳却是不会知道这些的,他一向好惯了,也不会觉得这里怎么样。 “两间上房。”一张银票已经从他衣袖内轻飘飘的落向柜台,啧,同样是给钱的动作,怎么他就做的这样没有烟火气? “呃,实在是对不住,小店今日客满,只剩一间上房了。”小二一脸抱歉的微笑。这两个人不但容貌生的好,身上罗缎更是上好的,出手又是这般阔绰,自然不能怠慢了。 莫辛皱起眉,刚想说她只要一间普通的客房就好了,墨阳却偏过头,问的极是认真,“不然,今晚在这里买个宅子?” “哪里需要,只是住一晚罢了。”惊异于他的奢侈,却毫不怀疑他会这样做。 “可惜了,刚巧落在晋阳,若是在天水或是其他地方,我们还可以去自家的宅子住了。可惜墨歌没有经过这里,也没有墨焰轩。”墨阳缓缓的摇,复嘱咐小二道,“那就一间,今晚我委屈一下和辛辛住一个房间吧。”后半句是将给莫辛听的。 “好叻。”小二麻利的引着他们往二楼去了。 “让我有点惊讶了,我原本以为你会端出王爷架子,先吆喝出掌柜的,再逼他腾一间上房给你。”莫辛边走边笑道。 墨阳微微一顿,回首无辜道,“我没想到呢,这个办法下次可以用。” 莫辛朝天翻个白眼。 “辛辛也让我惊讶了,和我住一间,辛辛竟觉得平常吗?”墨阳朝她暧昧的眨眨眼。 “你打算晚上失身于我吗?”莫辛反问。 “为了我的清白,当然不会。” “很好。” 仙缘阁果然值得称赞,房里用的东西无一不是上好的,全新的,也免了墨阳的麻烦。一间上房一晚一百两,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根本承担不起,这仙缘阁的主人家倒真是会赚钱。 而同样在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宗旨下,小二给他们拿的东西都是两件的。 而这一晚,莫辛觉得十分漫长。 她不知道一个男子沐浴也可以让人这般浮想联翩,那慢慢升起的白雾,那屏风后诱人的风姿,那恼人的浅笑。无一不刺激她的神经,可惜,她这次是不能带着他的头去撞车壁了。 上天真是不公,给他这样的容貌和身材,根本就是诱人犯罪!!迟早把他吞了,莫辛愤愤的转过身去,不去看沐浴完后的墨阳。 墨阳从屏风后转出时,见到的就是莫辛背对着他的背影。沐浴完后的她同样只着单衣,侧着身,秀美弧线顺着颈肩一路向下,在蛮腰处下凹,勾出一个诱人的浅坑。她只知他的,却浑然忘却自身。 墨阳黑眸莹光流转,低笑道,“辛辛打算就这样背对着我睡?”他脱了鞋爬上床,莫辛很努力的减少存在感,拼命的往里侧。 “其实你不用这样,这床还算大。” 的确,这张床可以容纳三四个她了。可她还是紧张。“唉,”她幽幽稻了口气,“墨阳你要见机行事知道吗?要是我半夜把持不住,你可以把我往窗外丢。” 他上床前已吹熄了灯,黑夜静悄悄,他的脸却有些热了,嘴角弯弯,“辛辛反而不担心我?” “我想我制住你比较容易。”莫辛终究还是不习惯侧着躺,干脆翻个身,朝着墨阳的面。她的眼睛神采奕奕,顾盼生姿,仿佛夜明珠般点亮一室光明。 “为什么睡觉还不拿掉人皮面究”墨阳黑眸同样紧锁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精巧的面具。“易容了却还是这般俊秀。” “没办法,谁让我长的丑呢,只好拿张面具聊以了。” 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容貌怎么可能平凡? “明知这话你我都不信。” “呵,”莫辛调皮的眨了眨眼,黑暗让她自在了许多。“以前睡觉都要摘的,可是在老头那里,晚上通常都没法好好睡。带着带着也就习惯了。我都快忘了我原本的脸。” “辛辛,我想看你的脸。”看看这张脸配不配的上这双眼,墨阳的手摩挲着她细嫩的皮肤,空气中弥漫一种诱人的气氛。 (收藏,收藏,推荐推荐……) 云翼的比试 “很好奇?”莫辛声音有些低,呼吸微微急促。 “嗯。” “那我偏不给你看。”莫辛说着还笑嘻嘻的伸出手捏捏他脸上的皮肤,触手滑柔。 墨阳也微微一笑,却不再要求,只伸手将她的调皮握在手中,闭上了双眸。 感受到他手的温热,有种情绪慢慢逸上胸口,莫辛也缓缓阖上了双眼,嘴角微弯。 次日清晨,莫辛直觉有异,头枕着的是什么?温热而结实。一看,不禁愣了,她枕着墨阳的臂弯里,甚至连他的续都清晰可闻。 “……”她略微仰头,看着墨阳的沉静完美的睡颜,许久不曾眨眼。 “你再看,我会吃不消。”墨阳唇边逸出苦笑,双眼睁开看着笑的狡黠的莫辛。“辛辛睡相真差,被子被你踢下去了。”臂弯却不曾移动半分。 “呃。”她是有踹被子的习宫可她也有捡的习惯啊,可是很明显,他没有。被子落地一次,就注定它与他无缘了。 “好吧,看在你给我保暖的份上。”莫辛迅速的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就跳下了床。长及腰间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幻出一道黑色亮丽的瀑布。 墨阳愣了片刻,随即浅笑,也缓缓起了身,单衣微微敞开,露出精瘦的胸膛,让正漱口的莫辛啧啧赞叹不已,这身材。 换上新的白缎长袍的墨阳,整个人看起来既俊逸逼人又潇洒帅气,也多了一股书卷气,斯文秀雅。莫辛则仍是书生般,她原本就较普通男子单薄,个头也不脯加上她阳光的笑容这样反而容易让人亲近。恐怕她比墨阳更老少通吃了。 “怎么样?有兴趣去看看嘛?”莫辛走到客栈门口,随口问道。她说的是晋阳这里每年一度的诗词墨画大赛,胜出者不但奖励丰厚,更有机会得到太守赏识,入朝为官。而今年更是热闹,原因无它,今年大赛胜出者可以娶太守之女云翼为妻,话说云翼不但生的貌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有名的才女,这样的女子娶进门,怎么都是赚的。 这等好事,搁谁谁都要抢了。 “好。”墨阳颔首,他并无半点兴趣,可莫辛脸上的期待太明显。 校场下早已人满为患,校场上各地才子也是正襟危坐。墨阳微微蹙眉。莫辛知道他嫌这里鱼龙混杂,当下一笑,耳语道,“你不是会轻功?” 然后,莫辛的再次在空中领略了一番人们脸上的赞叹,一闪而逝的惊讶和嫉妒。 晋阳太守坐在高台上,看着这两个从天而降,气度非凡的俊美男子,心中不禁疑惑,这两人看起来身份不一般,还是小心为妙。 在太守的示意下,主持者先是出来宣布大赛规则,再是请参赛者准备第一场诗的比试。 “请各位公子听好,这第一题诗碘目由你们抽签决定,看到题目后,要求每人在半柱香之内拟定一首七言诗,并且诗中也要出现这个题目。” 说着他拿着插着许多签的青石圆筒请各个公子取签,拿到墨阳面前时,莫辛极自觉的伸手拿过签,别人碰过的东西,他从来不碰。 “咦,怎么是这么个题目?”莫辛怪叫道,原来她拿到的签上书一个“缘”字,这个字好写也不好写,诗写出来容易,想出彩却并不容易。 “大画家,您来说一个呗。”莫辛原本是打算在中华五千年历史中随便抄一首来的,可忽然很想看看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洛能不能作出一首好诗来。 略一沉吟,诗自他口中流泻而下。声音依旧清爽醉人。 “缘 月老红线千里牵, 比翼双飞彩云间。 天涯海角亦相随, 与子偕老便是缘。”墨阳轻轻道。 莫辛双颊绯红,窘迫的抓了抓头发,想调笑他不想反被调戏了。不再看他,随即将这首诗写在了宣纸上,她的字虽然比不上墨阳,却也算得上是清丽圆正,当下让前来收诗的小僮多看了两眼。 “请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主持者听得太守吩咐忙跑下来低声询问道。 莫辛看了墨阳一眼,略一咬唇,低声道,“墨之辛。”她没有抬头看墨阳的表情,却知道他现今定然心情愉悦。 主持者眼睛倏的一亮,又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莫辛身旁气度非凡的墨阳两眼,又一路小跑着上楼了,墨竖姓,是人都知道。 “接下来,第二项比试,对联。要求各位公子在听清上联后即时作答,先得下联且用词恰当者胜。”主持者说完后就抬手示意校场右边放下巨幅红联,上书,“独览梅花扫腊雪。” “请各位公子抓紧时间。” “怎么感觉这个上联正常又不正常?”莫辛奇怪的问道。这上联太普通了反而让她觉得怪,心里默默的将上联念了两遍。 “那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墨阳戏谑的笑道,“这下联,我代劳?” “不用。”莫辛说完就跨出两步,嗓音响亮的念道,“细睨山势舞流溪。” 墨阳不禁也有些惊异了,他也得了下联,却是不比她的好,对仗工整,用词巧妙,与上联浑成天然,无半点堆砌之感,对的的确是好。“你倒是藏的深。” 莫辛得意的一挑眉,“嘿嘿,高手一般都是后面出场滴。”嘴上讲的轻松,心里却觉得不太妙,这上联的谐音分明是‘哆来米发索拉西’,是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音节…… 而她的下联则是方言的‘一二三四五六七’。不知出题者会有何反应? “好,好。”原本就嘈杂的人群中爆发出叫好声,赞美之声。太守也略略的点头微笑了,这个下联活了整个对联,实在是绝妙。看来云翼的上联没有出错。 第一场结果还没出来,第二场却已经定了胜出者。这让莫辛霎时间就接收到了上百双白眼和怨毒的冷刀。打出头鸟,她很懂,可是没办法,谁让她身后有一尊神呢,不怕,不怕。 “好,接下来第三场,比画。画中要求万绿丛中一点红。” “又是这样碘目,简单却极考究功夫。”莫辛抬眼和墨阳一对视,戏谑之心又生,青葱玉指戳戳墨阳的右手臂,“大画家,接下来看你的喽。” 雪鸢与红绸 这话讲起来后两场根本就是莫辛和她身边人的个场秀,其余公子纷纷觉得自己被蔑视了,其中一人沉不住气,不免尖酸道,“这位公子才识真是让在下佩服不已,只是不知,你身后的这位算是?不知这接下来碘,若是这位公子答了,算谁的呢?更是不知最后云翼姑娘如何择夫呢?” 周身的几位自诩翩翩的公子不免意会的笑出声来,神色不重。(..info无弹窗广告) 莫辛看着出声的那人,长相还算端正,只是眼神未免太过虚浮。遂疑惑的挠了挠后脑,困惑的清声问道,“墨哥哥,我怎么光听到声音,没见到人呀?” 听她叫墨哥哥,他的心像被轻轻挠了一下,又麻又痒,知道她适意的,他微微,却很配合的道,“辛,你看仔细些,虽然他们长的不明显,还是像个人的。”声音依旧是那般迷人,却让听的人几欲发狂。 莫辛更是惊奇的看着他,看不出来,看不出来,扮猪吃老虎他竟这么厉害。 “你竟敢骂我们!!”那个出声者的脸就快扭曲了。 “第一场比试结果出来了。”主持者的声音适时的出现,打断了即将继续的狂骂,他的手上拿着三卷纸,看来是第一场胜出的诗。 莫辛看着主持者温温一笑,他救了那人一命,若那人继续发骂,她不介意让他莫名其妙的倒地身亡,或是,一辈子无法开口。 “接下来展示第一场胜出的诗。”主持者将诗贴在一块木板上,只见上书有三首,莫辛的赫然在列,另外两首很巧的抽到的也是缘字。全诗如下: “流水落花香犹在,离人梦断秦淮雨。莫问此生应如是,缘到自有春满楼。” “此时今日难比昔,昔日情缘如梦兮。自当珍惜此时缘,已是往事且为忆。” 莫辛不得不承认这两首诗写的的确好,可是其中一首诗书写的字迹却堪称惨不忍睹,字斜歪扭不说,还有涂写的痕迹。 “不知这首,是哪位公子写的?”主持者拿着那张虽写着好诗却字迹乱七八糟的宣纸扬声问道。 “是我,是我写的。”一人上前一步颔首道,他身着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该是很飘逸很俊秀的那种,可偏偏…… 来人又矮又胖,一脸肥肉,还故作风雅的对主持者矜持一笑。莫辛忽然很庆幸来时吃的东西少,不然吐了是很丢脸的。 主持者忽然面色一冷,寒声道,“奉太守之命,将你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旁边的护卫立刻上前架着还发愣的胖子就往校场外拖。 老远才听到他醒悟过来的杀猪般的嚎叫。 “你们一定很疑惑,太守这样做的原因。太守说了,闻弦歌而知雅意,看一个人的笔下功夫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学识修养,而刚才那人,分明是来浑水摸鱼的。” 其实这话都是二楼房间里看诗的云翼说的。 “有意思。”莫辛一挑眉,“比试不用继续了?” “当然要继续的,”主持者忙吩咐小僮给参加比试的公子们准备墨宝。而那个小僮在给莫辛铺笔磨砚时悄悄笑道,“这是我们常用的墨宝呢,特地吩咐小的给公子送来的。” 墨阳好看的眉蹙起。莫辛叹了口气,好好的美意没法享用了。只得好声好气的跟小僮道,“麻烦给换套全新的吧,他用不惯旧的东西。” 小僮诧异的瞄了墨阳一眼,却也依言小跑着拿新的去了,嘴里却嘟囔着,“竟然把的心意给糟蹋了,真是不识货。” “看看,多好一温柔贤淑的呀,肯定被你伤心到了。” 墨阳并不答她。略一思索,开始在纸上挥毫。 而小僮报告给云翼莫辛二人的不领情时,云翼温柔秀美的脸上却没有半点不悦,冷淡的双眸也没有半点失望之色。锦绣的水云袖中的纤手却微微泛白。 想到那日同落月皇朝的大将军司空浣一起的那个冷淡精致的少年临走时说的话,“对出这下联的人,不论太守如何阻止,你都要和他们赚否则你的命定姻缘将葬送在你自己手里。” 想到司空浣对少年的温柔专情,她嘴角逸出一丝苦笑,她虽奢望的不就是这样一份感情吗?那么,绝不能错过。 “说,不用比了。”一个护卫上前对太守低声道。“她说,那两位公子很明显会是最后的得胜者。” 太守皱了皱眉,“胡闹,怎么着都要把比试做完,不然大家会怎么想?不过她的话也不错,这两位看上去都十分不俗。” 莫辛看着他笔下的画,惊异的感觉越来越浓,他笔下的画上有一大片青草,淡淡的,却很明显能透出生机,而半空中的雪鸢,正俯冲下来,凌厉中却带着轻灵,而点睛之笔则是雪鸢脚上绑着的红绸,艳而不俗,红的透亮。让整幅画显出十分的生气。 “为什么我感觉有点熟悉?”莫辛疑惑的道,却怎么也忆不起这幅景象在哪里见过。墨阳放下笔,一顿,却没看她,宽大的银白色镂空雪鸢的镶边衣袖内,左手微微一紧。 “你总会知道的。”墨阳低声道。 莫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直到小僮小心翼翼的将画捧着跑上楼,才将疑问咽回肚子里,她总会问出来的。原本她还在想要是她和他其中一个被云翼相中怎么办,如今却一点都不担心,就凭那上联,她就知道云翼在未来和他们还有的磨。 太守看着墨阳的画,赞赏之色溢于言表,连连吩咐将两位公子请到太守府。其他人在他眼里就像那片青草,而他眼里只有那红绸! “记得跟他把画要回来。”墨阳在太守府的大厅内仍如斯嘱咐莫辛。 “知道啦。”莫辛才想取笑他,以为他舍不得自己的画,“也对哦,你的画价值哩。” “你这傻瓜。”墨阳轻柔柔稻了口气。 带着美人上路 “两位公子请坐,切勿拘泥。”太守换了一身便服一进来就开始招呼还站着的他们,惜才之意溢于言表。 “不用了,我们站着挺自在的。”莫辛忙道,他是那样的一个人,来这里他已有怨言了,更别说坐别人的凳子,喝别人的茶。幸好这太守不是什么太注重细节的人,倒省了不少麻烦。 她并不清楚她非拉着墨阳参加什么比试的原因,好像是忽然变重的好奇心,把自己牵扯到所谓姻缘中。 看到那副上联后她更认定心中所想,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不是吗? 她甚至一点不担心这个云翼会非嫁他们二人之中的一个,如果她是自己心中猜想的那类人,就会同样拥有她的骄傲。 “那我也就不客套了,云翼,你出来吧。”太守向大厅后喊道。 一阵香风淡淡飘过,来人身着折腰多舞郁金裙,罩衫则是翠绿轻薄透明的纱罗,头盘回鹘髻,脚踩云头踏殿鞋,足见来人的郑重和精细了。“云翼给两位公子请安了。”声音稍显清冷,却也有淡淡的兴奋。 莫辛细细的打量着云翼,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很精致漂亮的美人儿,属于人见人怜一类的,这样的人,真的会和自己猜想一样,是那个世界来的吗? “我想二位也知道,这个比试的最终原因是为小女挑一位佳婿,我想二位来参加比试也存着这个心思吧?呵呵,毕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理解的。” 莫辛只想翻个白眼,然后驳斥他,你不理解,你一点都不理解…… “爹,让女儿单独和两位公子谈谈好吗?”云翼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也带着些许疏离。 “好,好,毕竟是你的大事。”太守一点都不介意女儿的冷淡,笑眯眯的退下了。这两个人无论哪个都不是凡品,云翼跟了任何一个他都不吃亏。 墨阳和莫辛互望一眼,还是莫辛开口道,“呃,云翼,这个…” “我知道,二位没有意向和我成婚是不?”云翼主动接口。这反倒让莫辛愣了一下,憋着没说的是,你知道,还让我们来干嘛?!心里却有一点淡淡的兴奋和慌乱,她是不是也知道自己的下联所涵的意味? “二位公子是否是要继续赶路?”云翼问道。 “的确,我们打算明天一早就走。”莫辛颔首,这个云翼打什么主意。她不会傻到和任何一个讲自己的来历,即使她可能同自己是一类人,这种秘密只能烂在自己的肚子里。 “带我走吧。”云翼淡淡的道。观察着莫辛和墨阳的神色,莫辛瞪大了眼睛,后者则依旧清淡,也没有说话的。 “我们不会娶你的。”莫辛挤出一句,再次提醒她。 “我知道。”云翼反而微微一笑。 “那你跟着我们干嘛?” “我不会拖累你们的,但我一定要跟着你们。这是我的坚持。” 这位讲话真是奇了,她就笃定他们会带上她?莫辛忽然想到那副对联,不禁问道,“那个上联,是谁出的?”这个云翼实在不像她想象中的人。 “是一个少年留给我的,他说,应出下联的人,我必须和他赚不然我会后悔终生。他是一个术士,好像是师从阳明先生的。” 阳明先生,传言能断人生死,修胳命的人。那他的学生,该是怎样的厉害?“你知道那个少年去哪了吗?” “好像是去江南了。”莫辛好像对那个少年很感兴趣,很好。“你带上我,我可能可以助你找到他。” 呃?不错啊,很会察言观色麽。 “那你怎么和你老爹交代?” “给我一个晚上时间,明早我和你们一块上路。”云翼回答的很干脆,毫不拖泥带水。“明天,我也会男妆上路的。” 也?!她看的出她是女子?真的假的,她眼睛透视的啊?莫辛严重怀疑的瞄着云美人,后者坦然接受,道,“那个少年和我说过了。”否则她真的没有这样的勇气跟着两个陌生男子上路。 “好,就给你一个晚上。”莫辛点头,又补充道,“记得把那幅画带上,呃,我们还用得着。”她是不知道除了卖钱还有什么用的,可某人千交代万交代没办法。 “比试都结束了,那帮大才子还赖着不走干嘛?”莫辛一想到晚上还要和某人共用枕席,就觉得是一种折磨。 “天色不早了,一般人不会选择半夜行路。”墨阳将外身的罩衫脱掉,露出白缎底嵌银丝雪鸢的中衣,勾勒着他的身材修长而完美。在椅上坐下。 “可以吃了,无毒无污染。”莫辛嘴里还咬着一块鲜美的鱼肉,直赞叹。象牙攒丝的银箸上也是干净一片,证明这饭菜很安全。吃个饭还提心吊胆的,这样太辛苦了,吃饭都不安生,唉,有点开始庆幸自己特殊靛质了。 “馋猫。”墨阳刚喝了药,甫一近身,她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微苦,却也让她安心,这是她从小就闻惯了的味道呵。 狡黠的眼睛在他和自己身上瞄来瞄去,莫辛托着自己光洁的下巴,慢慢道, “嘻嘻,你说,我们这样很像夫妻吧?”同桌而食,同床而息,形影不离。瞥见他眼眸莹光流转,她又忙道,“当然是你妻我夫哦,你长的更像女子哈。” “那夫君请早沐浴,为妻也好伺候夫君休息。”墨阳从善如流,黑眸内温柔一片,如美玉相击的声音潺潺而出,让莫辛深感无力,就差仰天长啸了…… 打蛇随棍上,妈的,怎么每次都是自己造孽。 “算你狠。”莫辛扔下筷子就跑。 小二上来收拾碗筷的时候,顺口问道,“不知二位公子何时起身呢?” 莫辛戏弄之心又起,故意含情脉脉的道,“都听我家娘子的,娘子,是吧?”说后半句的时候,她故意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临窗而坐的墨阳。 墨阳一愣,一抹羞恼之色浮上玉容,黑眸里映着月色,黑发因仍濡湿而披肩,黑亮而有光泽,加上他天人般的容貌,简直美不胜收。小二误以为他是害羞了,忙道,“客官和夫人感情真是好,也是,夫人毕竟生的如此美貌,客官也是俊逸非凡,真是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呵呵,呵呵。” 为什么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呢?小二傻笑完就赶紧托着盘溜了。难怪夫人要作男妆了,这样好看,上街定然会引起骚动的。虽然夫人长的比她相公还脯还是很登对的。小二有一茬没一茬的想着。 被掩住的房门内传来莫辛戏谑的调笑,“娘子,别害羞嘛,来,给相公我香一个先。” 公子和夫人感情真好…… 试探还是前奏 且不说莫辛求吻成功了没,至少二人出现在马车前时都是神采奕奕,精神十足的,当然,这是在忽略墨阳黑眸下淡淡的黑影之后下的结论。 而云翼也是准时,穿着一身利落的翻花锦缎长袍,长发也用玉冠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既清爽又干净。她脸上虽仍显淡漠,却已较昨日更鲜活了许多。 “先说好哦,伙食住宿钱你自己出的。”莫辛对这么一个娇俏的美人还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接纳她,从此二人行成了三剑客。剑客?“云翼你会武功吗?” 对她直接喊自己的名字云翼看起来很满意,颔首道,“我家有一位教我剑术的师傅。” “那就好,以后要有人对咱亮刀子,就交给你们了,我轻功还过的去,自保就好了。”莫辛很满意,别拖自己后腿,再帮自己挡挡刀,不错。 墨阳显然对她说的“你们”很介意,薄唇紧闭,不言一发的独自上了马车。 “咦?这么急着出发?”莫辛莫名其妙的摇,跟着上了马车。云翼微微一笑。 离开京城的第八天。 墨阳很后悔,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自从马车上的多了一个女人,莫辛就不再管他了。云翼性子偏淡,偏莫辛是个自来熟,她话多,也不用云翼刻意多话,两人反倒挺要好。 “……,然后,我就被扔到牢里去了。不过这天牢真是什么鸟都有,看守我的小狱卒竟然是从三品的云麾使,岩心,他是被罚到那里做苦力的。”她又将岩心同她讲的笑话再翻了一遍,虽然马车内动作不宜太大,她却仍是学的惟妙惟肖。却发现云翼脸上没有她期待的莞尔,反而有些苦恼。 “怎么了?” “岩心,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可是又想不出哪里听过。”云翼偏着头,咬着唇,小女儿家的娇态毕现,惹得莫辛心痒痒。 “记不得就别想了,反正他大概也要找借口下江南的。来,来,来,给哥哥亲个先。”说着她就作势扑了上去。 云翼莞尔,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莫辛又被拦在了半空。 莫辛上下扑腾了两下,发现墨阳是不打算放她去狼吻美人的,不由得郁闷了,“我说,你别老在我要香一个的时候出来破坏我的好事好吧?!”太过分了,第一次,她忍,第二次,第三次,……她怎么忍下? “你扑错人了。”墨阳慢悠悠的道。 莫辛仿佛被什么噎住了,半晌愤愤道,“公子我喜欢美女!!” 云翼却没空搭理这对冤家,兀自陷入沉思。 远在江南某园的某少年忽抬头笑了,赫然就是那日留下上联的少年,“笑什么?”司空浣宠溺的刮刮他的鼻子。 “又一件快成了,星煜皇朝的。”少年偶尔的粲笑让司空浣沉溺其中。 莫辛沐浴完后就靠在窗边发呆,老实说,她真的不知道她接下来该做点什么,晃到江南后她又能做点什么。出现在这个世界是个意外,被老头捡走是个意外,被墨阳绑架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她一个原本要死的人,拣了一条命自然应该高兴的,这里没有家族压力,没有人整天惦记着她地殊血液,没有让她在乎,可以威胁她的东西。 所以她因着老头的关系被绑架,看着绑她的人在她面前惊恐的流血而死,她也没有半点犹豫和不忍。她答应自己活的没心没肺就好,快乐自己,管他人死活。 她没有理想,不想拯救苍生。她想活的简单,银子用不完就行,到哪都有地方住就行,一日三餐吃的好就行。真的,真的,很简单啊…… 可是她想破头也不知道墨阳是哪根筋搭错了,硬留她在身边。跟这种祸水级别的人呆一起,麻烦自然不会少的,她懂,可逃不开。 他的心思埋得太深,她根本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她被赶出京,她不伤心,原本就不打算在一个地方待到死。上辈子她没能享受有钱人所带来的福,每日在惊惧担心中度过,这辈子她要把玩的玩透,吃的吃完,再快快乐乐的死。 可墨阳的跟随打乱了她的计划。她不信他只是单纯的出来玩乐,就像她不信他对她毫无所图。人一旦闭了心,又怎么可能轻易开启?人若生疑,又怎言相信?江南,是个盛产美人的地方,也许,会改变一些事。 是不是因为死过一次所以她才可以这么潇洒,把死放一笨莫辛嘲讽的勾起唇角。 “我说过这个样子不合适你。”莫辛身后一紧,墨阳的下颚抵在了她的肩上。淡淡的药香萦绕在她的鼻尖。 “新月皇朝在冀州外驻派军队了?”在酒楼吃饭时听到的话,她一直没来的及问。 “很明显英皇也知道皇帝的分量。”他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所以墨歌会提前赶到冀州?” “他在朝中举重若轻,皇帝虽然想削他兵权也不会急在一时,他也同样需要英皇分七弟的心,我又远在江南,他正有手整顿朝野。” “为什么我觉得你很故意?”莫辛才不信他会任皇帝揉搓他,墨歌手上兵权不可能交出去,否则他们兄弟三人的性命就会被捏在皇帝手上。而这恐怕不是墨阳会做的事。 “他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朝中人半数支持我,还有一部分观望,我就是要他们认清犹豫的后果。”低磁甘醇的话语从他薄唇中缓缓而出,却冷酷而肃杀。 “新月皇朝出兵是你暗中和英皇达成协议了吧?”莫辛很聪明,聪明到在一点蛛丝马迹中就找到事实的源头。 “是。”墨阳看着她明亮的双眸熠熠生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随即道,“辛辛不想晚上和我睡吗?这几日没有辛辛我都睡不着。” 玄参半夏,致命 黑桃觉得很恐怖。(..info) 因为相国又开始,缓缓的,转到柜子前,慢慢的捞下那只木盒,那只装着红艳艳登纸的木盒,手缓缓移动着。 黑桃头皮开始发麻,上次的冰糖葫芦吃完后,他的牙就被甜的生疼。他一点都不想继续那可怕的经历。 相国枯瘦的手一顿,看着他,”你是不是怕我把糖给你吃?” ”黑桃不敢。”黑桃一凛,忙答道。 ”那你为何站那么远?” 黑桃低头一看,才惊觉自己已踩在门槛上,忙缩回,站相国身后去了。 ”今日,不吃糖。”相国一本正经的道,手上仍是握着那只木盒。”要你查的蓝庭的事怎么样?” 黑桃也收回心思,毕恭毕敬道,”蓝庭家长已病逝,接任的蓝氏二子也已许久未出面。”蓝庭仿佛是突然的偃旗息鼓了,安静的过分。 “呵呵,是吗?”相国脸上却是找不出半点笑意,“暗庄失了红五和梅七竟然就没用起来了吗?” 话不甚严厉,或可称得上温和,却让黑桃心下失一凛。 “黑桃知错。”他跪下。 “明日重新报告。”相国说着将糖从柜子中拿了出来,拣一颗放进了嘴里。 “是。”黑桃隐入暗夜中。 “三少爷,七少爷和十四少爷来了。”墨阳刚出房间就听到侍立在门外好半晌的杜老恭敬的汇报,杜老是墨焰轩在冀州的大掌柜,墨阳一行人的起居也是由他照顾的。 “嗯。”墨阳略一点头作回应,尔后脚步稍稍停顿了下。 ”莫公子已大厅了。”杜老亦是玲珑心思,不用他说就已经知道要回答什么。 他黑眸略眯,看了一眼杜老,脚步不停的走向大厅。 杜老忙低下头,暗骂自己多嘴。 七弟先来见他,很明显是为了和英皇蹈判问题。他面沉如水,细心的杜老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疲惫,和眼圈下淡淡的黑影。 少爷是不是身子不够补?回头得吩咐膳房弄点山药给他补补。 果然大厅里很是热闹,墨歌带着的不仅是墨琊,还有那位和尚书结下梁子的云麾使岩心并一位吏部侍郎。莫辛早早的就被云翼从温软的被窝里挖了起来,正一脸困意的蜷缩在椅子上,任凭墨琊围着她,说些无关痛痒的讽言。 “哎呀,我说莫辛你怎么可以这么懒呢,日上三竿的还犯困。” “莫辛你怎么连袜套都没穿齐整,太没样子了。” “莫辛你昨晚是不是做坏事去了?” “莫辛你再不清醒,我把手套脱了哦?”言下之意就是电醒她。 “有本事你电啊,你电啊,我怕你不成?嫌我没穿齐整?你给我穿啊?”莫辛星眸半阖,声音也懒洋洋的,昨天,欲求不满…… 而云翼原本就淡漠的小脸不知怎的,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坐在椅子里僵直着身子,好半会都没动一下。眼睛里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墨歌倒怡然自得的喝着茶,岩心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复曾经的嬉笑和玩闹,神色平静的握着茶杯,指关节却早已泛白。 眼前微微一晃,墨歌惊诧掸眼,发现三哥已经掠过他直接往上座去了。倒不是他要坐,而是那里坐着莫辛。 莫辛朦朦胧胧间只觉自己被一股温暖的安心的气息包围了,没睁眼她也知道是谁,蜷着的身子下意识的往墨阳身上更蹭了蹭。 墨阳脸上浮现一抹的笑意,尔后抬首淡淡的望了一眼墨歌,后者忙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准备同他讲朝堂上的反应和预作手段。 墨阳黑眸中一丝异色划过,,脸色瞬时变得苍白。 正睡的昏天黑地的莫辛只觉墨阳身子一僵,却又蓦的恢复了常态,不由得强睁水眸想看看他出了什么状况。 却听得他低声道,“别睁开眼。” 莫辛下意识的又闭上了眼,心中仍是疑惑,他的声音好像有点点不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搞什么名堂?她暂且由着他。 “英皇驻兵城外,对外宣称练守,但我想,以英皇狡诈的性格很有可能出其不意的挥军入侵。” 墨歌冷静的道。 “怎么不先去军营?”墨阳声音淡淡。 “自然是问你讨一个人。”墨歌理所当然的道,“他,再借我几天。” 他说的是落瑛谷谷主,公子无衣,对行军打仗有十分独特的见解,若没有墨阳出面,他是天皇老子也别想请动的主。 名满天下的落瑛谷,其谷主更是张狂乖觉。 “他,不知所向。不过,我倒是有一个人可以给你。云翼,你就随墨歌去军营。”墨阳黑眸内痛楚一闪而过,复笑道,“云翼是晋阳太守的次子,他对兵势同样有你不能及的优势。” 云翼听到自己的名字怔了一下,抬眼诧异的看着面容雪白的墨阳,后者微微一笑。她是有一个弟弟,如今仍跟着天山老人,并未下山,她的身份用这个再妙不过。但他怎知她对兵法感兴趣?她自幼熟读兵书,对行军之事兴趣甚厚。有这样一个机会,她自然不愿错过。 一直默言的吏部侍郎听到云翼的身份名字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岩心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静静的喝茶,指尖却已嵌进肉里。 “嗯,那就有劳云翼公子了,耽搁了这么久也该去军营了,你的东西他会帮你收拾好送到军营的,走吧。”说着他站起身。 云翼也没有和莫辛道别,军营离这不过三里,方便的很。她又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当下也没说什么,跟在墨歌身后。 “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了。”身后的莫辛忽然开口道,眼睛仍是未睁,声音倒也少了困意。 云翼点点头,也不管她看不看得到。 沉默的岩心和少言的吏部侍郎也同样无言的跟在他身后,往大门走去。 “今天就直接上战场啊?这么严肃。”莫辛待他们走了,嘟囔道。也不再管墨阳说什么,径直睁开眼,却在看到墨阳苍白似雪的脸色后怔住,忙从他怀里下来,皱着眉替他把脉,边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脸色这样差?” 这就是他不让她睁眼的原因。即使是离他最近的墨琊都只知道他原本就白皙更胜常人,加上身子未恢复,苍白很正常,自然也不会大惊小怪。而她不同,她精通医理,自然知道他气色近日已好了许多,今日这般苍白没鬼都怪了。 “脉象这样混乱,你是吃错什么药了?还不让我看?!”莫辛凑近闻了闻他唇的味道,发现除了往时的药,还加了一种五灵脂,五灵脂是很好的补药,和他原本喝的药也没有冲突,可她记得,方才这个大厅里某人佩戴的香囊里有半夏和玄参,这两味同样也是大补之药,味清香,但和五灵脂一旦稍有混淆,就会引起中毒,且无药可医,无例可寻,轻者昏迷,重者吐血不止,甚至可能引起口鼻窒息而死。 “看来你还算轻的,没有吐血……”莫辛在身上一阵摸索,拿出了一个碧绿攒丝的精致小瓶,正欲从中取药。 墨阳明显想忍,攥紧了手,却还是喉咙一甜,喷出一口血,猩红迅速濡湿了他的胸口,与他苍白的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见着莫辛面色忽的一紧,他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淡嘲道,“算轻的。” “唉,我的药就全部给你留着算了。”莫辛嘴上叹着,手下却不敢重,倒出褐色的药丸要他含着,“别吞下去了,不然我救不了你。”自衣袖内取出匕首,看着他的眼睛道,“不要运功,让血脉自由运行,我要给你放血了哦。” 墨阳依言放松了全身,嘴里药苦中带辣,且半天没有溶化,他只锁着喉,以防将药吞入腹中。莫辛自靴梢旁抽出一支扁而细的黑管,将黑管口对着他右手中指。 她的靴子是要求特制的,靴梢上翘,靴帮为古铜色,靴帮通梁和嵌条靴子为牙绿色,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和黑管,不用心看根本不会看出来。 她手持匕首在他的中指上迅速划了一刀,将黑管口凑了上去。 “里面是什么?”他只觉全身血液都往指尖去了,不已。他感觉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的流逝,黑管内却不见溢出。 “我保证,你不会想知道里面是什么的。”莫辛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却没有温度。黑桃向来冷血,除了老头的话皇帝也敢杀,遇山崩而不改色的脸惟一一次就是对她的‘朋友们’奉献了他平生第一个恐惧表情。 更何况他。她不愿意在他眼里看到半点厌恶或与之有关的任何表情。 “我连帝王蝎都含着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吗?”墨阳冷汗微冒,玉容却仍是温润如昔,黑眸润泽如玉。 “你知道我给你吃的什么?”轮到莫辛讶然了。帝王蝎有催毒的功用,又因着体积小,被她用不溶的药碱包裹,拿来给他当药含着,也省的她麻烦。 “所以,那个黑管里是冰蚕?”冰蚕喜欢吸食人血,特别是对冰蚕来说滋补的含毒的血液。冰蚕和帝王蝎从来都是最佳搭档。 “嗯。”她收回黑管,也将帝王蝎装回了瓷瓶。不知为何,她并不想和他讨论这种东西,没由来的觉得气闷。 “你先休息,晚上这里有夜市,你陪我,明天我陪你去军营。”莫辛说着起身打算先去膳房弄点吃的祭祭牙。却被他轻拉了衣角一侧,“为什么不问我是谁?”声音苍白而平静。 “我知道,而且你也不信他这样做没原因,不是吗?”莫辛顿了顿,还是转过身,轻轻的将他从躺椅上扶起,靠在她的肩上,慢慢的转向大厅后方。 “所以你晚上必须好起来,至少让那人再找他一次。”莫辛得意的笑道,她也假公济私一回罢。墨琊若是知道晚上会那般热闹,定然雀跃万分。 “你身上还有多少药?” “这要看你中几次不同的毒了,你慢慢记下来好了。” “辛辛这是在咒我吗?” “我这是在提醒你,既然可以躲,何必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 夜市贵胄,穷奇 古时候的月亮真的很圆,月色如水,月华如练,漂亮的没有一点半点污秽。空气也不会拥挤,星空很少会被云朵遮蔽。 原本就不宽的街上,纷纷多出了地摊和流动的小贩。挂在街檐的灯笼也发出温暖的光,映着不论是静是动的人们真诚的笑脸。地摊上有古玩,雕塑,泥娃娃,甚至是丝巾,香袋等,应有尽有。 莫辛一身烟白墨袖长袍,手里握着绢扇,扇面如同蝉翼的黑色薄纱,握在莫辛手上更称她的清雅,墨阳面色犹白,慵懒的笑容也收敛了,除却他让人惊艳的容貌,不细看,倒更容易让人忽略。 墨琊则一脸委委屈屈,小脸皱成包子。 街上很热闹,人情味很重,是莫辛最喜欢也最逃避的味道。 人们都成群结对的在小摊上淘宝,买自己中意的东西。三人散漫的游街。 莫辛好奇的跑到一家卖面具弹位上,翻着各种新奇而又古怪有趣的面粳“这是什么?”莫辛拿着一张凶恶的兽形面具。 “呵呵,这是四大凶兽中的饕餮,公子要是喜欢就买下吧,才两文钱。”小贩逮到机会就开始推销自家的产品。 “饕餮啊,那浑沌,穷奇和梼杌也给我找出来,我都要。” “我要那个老虎的。”额前一个王字,好不威风。 然而莫辛对墨琊的话向来都是直接忽略的。 “好的,好的,”小贩说着就将面具递给了莫辛,这四大凶兽的面具一直不讨人喜,难得这个粉妆玉琢的公子要。 “呶,给你。”莫辛随手将穷奇的面具递给一直默然的墨阳,咧嘴笑道,“难得出来,换副面具也好啊。” 墨阳一愣,却还是任莫辛将面具有些粗暴底在他的脸上。环顾四周,他颇为讶异的发现这周围竟有不少人也同他们一样带着面粳不过多数面具是偏于美观的,没有具体的仿制类型,额心涂着豆蔻,使颜色鲜艳美丽,更添神秘。 “这样,你就不会和别人重样啦。”莫辛笑嘻嘻的道。 墨琊气闷的鼓着嘴,倔强的不肯把混沌带上。 “唉,小孩子真难伺候,算了,你自己去玩好了,我反正搞不定你。” 墨琊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将混沌往地上一扔,飞也似的跑开了。边跑心里边盘算着是先去捏泥人还是买小吃。 “走吧,不要这么拘泥啦。”莫辛手自然的牵着他,引他穿梭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某穷奇的面具下缓缓勾起一个笑。 “给我来两串鸡翅,再炸个菜花,嗯,那个秋刀鱼我也要。”莫辛手上提着两个泥娃娃,嘴里则含着雕糖,看着有小吃摊就不管不顾的要吃了。 ‘穷奇’静静的自动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倒让‘饕餮’有些意外了,他这双星煜最金贵的手竟然帮她提平常他连看一眼都欠奉的东西?! “不是说换面具吗?我至少得做点不一样的事。” 莫辛接过冒着香味和热气的鸡翅和秋刀鱼,有些惊奇他所说的话,尔后又像想到什么,将吃的往他嘴边一递,“呶,考验来了。” 墨阳额际青筋微微,却仍叹口气,视死如归的张嘴咬了一小口她手上的吃食。 “怎么样?” 还能怎样?只有简单的调料,原始的材料的吃食,吃这个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指望好吃? “咦,难道不好吃?”莫辛疑惑的也咬了一口,“呃,差了一点……”她有些心虚的把吃的扔到了角落,该死的还有腥气怎么会好吃? “你放心,我的手艺绝对比他好,下次烤给你吃。”莫辛打下保票。 然而,他怎么会期待下一次?墨阳黑眸熠熠,也许…… “等等,”莫辛拉住依旧往前走的墨阳,街际十分热闹,老人处在最中心却显得最清冷,他面前也像别人一样摊着许多东西,却很凌乱,潦草的摆着,似是不欲人来买。 他眼睛闭着,缩在一角,靠着树,仿佛与吵嚷隔绝。 莫辛无意间瞥见他,就再不想往前走了。 他让她有一瞬想到了决明子。 “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墨阳看着老人,隔着面粳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缓道,“好。” 她笑了,拉着他走到老人面前。蹲下看着他面前的一堆东西,莫辛用手拨弄道,“老人家,你这东西怎么卖哦?” 她将纠结在一起的东西分开,摊放在布上。 都是一些便宜的朱钗之类的东西,莫辛有些失望了,她倒是以为他有什么简单而别致的东西,没想到还是就一些大花之类的俗艳东西。 老人一直没睁眼,只嘟囔着,“你自己看着就是了。”说着又缩了缩将自己裹着,一点没意愿理会莫辛二人。 “....”莫辛无语,看了静静的蹲在她身边的‘穷奇’,道,“墨哥哥啊,不如你给我挑一支吧?” 全星煜最挑剔的人呢。 墨阳看了她一眼,拉着她就走。 “哎,我还没挑呢。”莫辛扯他。 “不是说让我挑吗?去夏梦欗。”夏梦欗是的首饰铺。 莫辛瘪瘪嘴,“谁稀罕那个?”她需要那些东西虐待自己的头和脖子吗?看到墨阳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她叹了口气,“算了。”他又哪里懂,她要的,不过是他送她的有意义而不是值多少钱的东西。 她只是想留下属于他的记忆。 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她回头看了那老头一眼,一看却有些被吓着了,那老头早没有在蜷在一旁睡觉了,而是坐在摊前,朝着她的方向,目光如炬,神情沉静,哪里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这样的人,总是有不少故事,可惜,莫辛生平最怕麻烦,自己惹上的已经不少了。她连忙拉着墨阳就走。 “小姑娘既然看过老头子的东西,不妨再看两眼如何?若是再不满意,走了老头子也不说什么的。”老人的声音苍茫而悠远。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回头。”莫辛觉得他声音更恐怖,加快了脚步。 “辛辛不如再等等?”墨阳拉住了她,换莫辛不明所以的看他了,“干嘛?不是说去夏梦欗吗?” “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值得你稀罕的。”墨阳笑笑,拉着她回走。 “我想应该没什么我会稀罕的了。”莫辛挣扎着,她真觉得接近这老头没好事。 “小姑娘莫不是怕我了?”老人枯皱的脸上竟流露出一丝笑意,好似黄昏中的菊花。 “是啊,我觉得你蛮可怕的。”莫辛诚实道。 “呵呵,小姑娘很可爱了,不用怕,我不过一个老瞎子,做不了什么的。”老人竟十分舒心般。 “瞎了你又知道我回过头?”莫辛吓了一跳,他的眼睛哪里是像瞎了?她还以为是他看到了才叫住她的呢。 “老瞎子唯一自豪的就是这灵敏的感觉了。”老人笑呵呵道。 “既然叫我们回头,就该有东西不是吗?”墨阳出声道。 “呵呵,有的,有的。”老人在自己身旁一阵摸索,摸出了一只通体漆黑的木盒,双手握着,递到莫辛面前道,“这个,小姑娘看看吧。” 莫辛老大不情愿的接过木盒,她真的真的不想接他的东西,那么诡异,那么不合常理。 她看了看木盒,却奇怪的发现木盒上并没有一点开口,封闭的严严实实,教她根本不知从何下手。 “小姑娘你一定能打开的。”老人好似瞧出了她的奇怪和不安,依旧笑眯眯的道。 莫辛用食指顺着盒顶平平滑过,感觉到有细微的凸起,她微微用力压了下去,果然,一小块木块被压了下去,她也顺利的打开了木盒。 木盒里没有锦布,没有其他任何装饰,唯有一支木钗静静瞪在盒子中央,很普通很普通的木钗,普通到莫辛想给它幻想点奇异的来历,玄幻的作用都无比困难。 材质大概是莲木,简单的图样,或者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图样,只是简单几条犀中间微有镂空就是了。 “小姑娘很失望吗。”老人语气听起来更失望。 “是啊。”莫辛依旧诚实,她是失望,以为他拿出来的会是什么很有内涵或很有研究价值的东西。 听着她无比诚实的回答,老人反而笑了,“虽然失望,你还是收着这钗吧,总是,用的到。” 当然用的到,随便盘个头发它还是可以的。 “那我收着好了。”莫辛其实对那木盒反而更感兴趣,这样的机关,她是没有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见过。 莫辛忽然心神一凛,看着老人,渐渐不善起来。 “呵呵,何必跟我一个老瞎子计较?”老人似乎感觉到她凌厉的目光,依旧温温和和的笑道。 “老头,你别故弄玄虚了好吧?”莫辛有一种晃他的冲动。 “也许,日后还有相见的时候呢,小姑娘不妨留着日后再问我。”他就这样摇摇晃晃着起身,往身后黑漆的小巷中走去。 “钱也不要了?” “日后再给我,也是一样的。”老头笑答,“若是还有一点觉得老瞎子我神秘,以后,就戴着这支钗罢。” 看着她消失在小巷中,莫辛默然的收回视犀起回身道,“好莫名其妙的老头。” “辛辛何尝也不是一身的谜呢?”墨阳微微笑着。 莫辛抬头看他,却半点瞧不见他面具下的神情,她疑惑道,“是我太笨了还是什么?你们晚上的话都听的我乱七八糟的。” 墨阳低笑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只陪着她缓缓走回街际。 局中观局,偃月 “他早上服用的药里分明被我加了一味五灵脂,你配着半夏和玄参,他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说话的人声音低沉,含着恼怒。 这分明是万无一失的下毒方法,甚至是检查都很难检查出来。石头扔下去却没有一点涟漪,这怎么能不让他恼怒? “我有没有带着半夏和玄参,你比谁都清楚。”另一个比较年轻的声音冷冷的道。 “你……”说话的人一时气结,却也无可奈何,他的确带着半夏和玄参,就算想找他茬都没办法,只得气着自己。但主上的交代没点落实,他回去定然是死路一条! “明日他要去军营,正是个机会,你再寻个机会下手,不成功,我是不会把解药给你的。”那声音恢复了正常,威胁着道。 年轻的声音没答话。 那声音冷哼一声后就再没了声音。 良久,年轻的声音幽幽一叹。 “我恐怕英皇张开了口就不会这么轻易的闭上了。”营帐内,一身正式盔甲的墨歌拿着前线传来的战报皱着眉向着墨阳道。 墨阳抿着唇,眼角渗出冷意来。虽然和英皇定下协议,难保他不会看到星煜这块肥肉起了垂涎之心,想趁乱分一口。然而他又岂是肯让英皇欺负到头上的人? “他若敢近一步,就莫怪我让他后悔他蛋心。”墨阳平稳的述说,连一丝起伏都没有。他如果不动,那么大家和和气气的,他要是不会审时度势,那么自己不介意让他出点血当束修,自己好好教他。 墨歌知道三哥从不会说无把握的话,更不会蠢到引狼入室,当下点了点头,吩咐手下的人准备沙盘,英皇的心思毕竟难测,熟悉敌人才对自己更有利。 “怎么样?尚书有没有再找你麻烦?”莫辛百无聊赖,忽然想起一事,好奇的问身旁的岩心。 岩心再不若昨天在墨焰轩的样子,恢复了一脸玩世不恭的笑容,笑道,“当然,所以我自己请这跑这边来了嘛,我揽苦差事,他乐意的很,哪里还会再找我麻烦。.info[]” “这是苦差事?我看你混的挺好啊。”莫辛不以为然的道。 “这不是有你嘛,大家有个照应不是?” “云翼,你来给本将军说说,这要是两国交战,战场定然不离冀州,该用什么阵法得宜?”墨歌的声音响了起来。 “偃月阵。冀州方圆千里地势并不平坦,地形并不对称,偃月阵明显是最合适的。”云翼冷静的看着地形图回答道。 偃月阵全军呈弧形配置,形如弯月,是一种非对称的阵形,大将本阵通常位于月牙内凹的底部。作战时注重攻击侧翼,以厚实的月轮抵挡敌军,月牙内凹处看似薄弱,却包藏凶险,而星煜皇朝的兵将好武,战力较强,这样的阵型无论是应对地形还是兵力特点,无疑都是最佳的。 “不愧是云太守的虎子,见解独特狠辣。”墨歌赞道。 云翼淡淡一笑,双眸染上了浅浅的兴奋,她从为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出现在军营这种地方,想到自己可以大展拳脚,她就有些血液沸腾的感觉。 “怎么了?”莫辛奇怪的看着有些僵硬的岩心。 “没什么。”岩心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掩饰道。 “一般回答没什么的就一定有什么。”莫辛耸耸肩道,随即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直直的看着他,看的他直想掉头离开她仿佛可以看穿人心的视线。 莫辛略略沉吟道,“岩心你在思春!” 她肯定的点头道。 “胡说些什么?”岩心颧骨处染上可疑的色,心里却不免轻吁了口气,她并没有想到其他事不是吗? “你别告诉我说你对云翼没意思。”莫辛凑近他,压低了声音道。 “现在的我,不合适谈这个。”岩心难得的又严肃了起来,同样压低了声音道。在军营这种肃穆的气氛里他俩私自交谈已经是军中大忌了。 “担心你老爹?”莫辛一语戳破。 “你……”岩心脸色不禁开始变了。 昨夜: “皇帝开始逼他们表态了。”墨阳将手中的锦书递给啃苹果啃的起劲的莫辛,面色如常,他早已料到。 莫辛匆匆的看了一遍锦书,嘴里模糊不清的道,“咦,这个胖子尚书为什么不支持皇帝,反而隐隐有拥立你的意思?” 墨阳轻瞥了她一眼,“相国的情报网你竟是一点都没利用?岩心是老尚书的独子,向来与墨歌亲厚,他又怎么会不站在儿子这笨” “情报?我有利用啊,我手上的药和宝贝都是老头帮我弄来的,从老头的对头那污了不止一点点哦。”莫辛回答道,咦,好像有话没听完。 又在脑子里把墨阳的话翻出来咀嚼了一遍,她方惊讶道,“岩心是胖子尚书的儿子?他们不是有仇吗?” “岩心自由散漫惯了,这个云麾使他虽做着好,却不肯再给自己添上一笔。尤其喜欢和尚书对着干,以同他斗嘴为乐。每每他的惩罚都是老尚书上书给他带的。”墨阳像说着天气般的云淡风轻。 “啧啧,老尚书做人太失败了,自己摔了别人不敢笑,自己儿子反而最不给面子。”莫辛想到岩心说起故事时的眉飞色舞,不禁感慨尚书育儿的失败。 “而半个月前,尚书忽然称病,在家中休养。之后岩心就同墨歌下到冀州来了。而我拿到的情报则是尚书中毒甚深,只由药材吊着命。”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所以岩心佩戴的那个香囊是有人授意给的? “这个傻瓜,不记得我的老本行了?”她挑高了眉。 他对墨阳用毒,还是在她面前,这怎么样都让她心里头老大不高兴。 “这证明他的毒非常人能解,并且是慢性的。”墨阳倒很冷静,他被用毒的次数太多,不少这次。而且这次也是算是让岩心甚至他爹站稳立场的机会,并不吃亏不是吗? “这世上还没有我不能解的毒。”莫辛大言不惭道。 “那辛辛觉得谁下的毒?” “不是老头就是皇帝。” “为何会怀疑相国?”墨阳也并不觉得多奇怪,只笑着道。 “皇帝不用说了,巴不得尚书倒倒掉,老头嘛,我猜的。”莫辛无所谓道。 “辛辛真是...”墨阳略略无奈道。 “我还吃着他家的饭呢,给老底全部揭掉多不好嘛。” “以后,我养辛辛怎么样呢?”墨阳又开始某人。 某人疑惑的戳戳他,“你拿啥养?自己跟个排骨似地。” “是不是排骨,辛辛和我进房间里看看不就知道了?”墨阳温暖的气息扑到她的脸上,痒痒的。 “我还想清清白白的嫁人的说,你别老色诱我,吃不起,我躲得起。”莫辛将苹果核一扔,就往自己房间里跑。 墨阳黑眸微暗,浅笑了声。 “你怎么知道我爹的事?”岩心警觉道。 “你给人家下毒,翻你家底有什么奇怪的?”莫辛收回想着昨晚的心思,朝天翻个白眼无语道。 “你们知道了?!”岩心倏的站了起来,椅子一时不稳哗地倒在地上,让原本正议事的墨歌等人惊讶掸头看着面色难看的岩心和一脸微笑的莫辛。云翼极快的扫了他们一眼,就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墨阳垂着眼,并未有所动。 莫辛给了他们一个微笑,虚压双手示意没事。 “他分明没事!”岩心不甘心的低吼道,心思有些紊乱。 “那是因为有我在好吗?你见过谁在五灵脂和玄参夹攻下活着的?更别说你还带着半夏!”莫辛也有些不悦了,她信他,墨阳才没有对他产生警惕,可他却给墨阳下毒?! 岩心赧然,他的性子虽说玩世不恭,却也极为不齿这种下三滥的招式。但中毒的是他爹,他平时再和他对着干,再不孝,也不可能看着他老爹在面前死掉。所以那人来找他,并给爹服用延缓毒发的药以示他手上有解药后,他还是答应了。 “那为什么不抓我?”岩心面色有些冷了,墨阳从来不是一个会心软的人,至少不会有人人不信,他温润的玉容下隐藏的是一颗绝对冰冷的心。 “你爹,我救。”莫辛并不回答他的话,自顾自的道,“他四肢无力,身子疲软,眉目发黑,气若游丝,脉象不稳,是中了‘柳叶见血飞’的毒。” 她说的病症全中,岩心不禁心里升起了希望。他又何尝不知那人手里握着解药,断不会就一个要求就满足了,少不得以后要受其控制。但他没办法,即使只有一点希望,他也不能放着老爹由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你有救我爹的办法?”她八成是有,不然她不会这么胜券在握。 “当然,不然我和你磨叽个啥?”莫辛奇道,“不过救你爹可以,你得答应再继续应付那个宣称手上有解药的人。”岩心这个人还是信得过的,如果不是他老爹,估计要他命也不会背弃朋友。 “宣称?难道他并没有解药?”岩心只听他想听的,脸色又不好了起来。 “柳叶见血飞这种毒,这个世界根本还没有解药,只有延缓症状的药。”莫辛皱着眉道,后世这毒并没有这么文雅的名字,而是称之为氰―,冰冷的代号而已。 那时也是花了很多功夫才攻克这个学术难题的,幸而她对这方面极有兴趣,研究算透。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你怎么会有?”好小子,这么犀利,每次都能抓到重点。 “前十六年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一直呆在…,额,山上跟着师父学医,别人解不了的可不代表我不能,我的能力你三天后就知道了。” 柳叶见血,飞花 三天后?岩心忽然想到,皇帝放召天下,言明他要在东海的最东处,传说中奠山蓬丘祭天,十分郑重,甚至将带着百官一同开始祭祀。没人猜的透皇帝在这时正与新月皇朝剑拔弩张的当口浩浩荡荡的祭天意欲何为。 而墨阳和墨歌却很清楚。新月皇朝对星煜皇朝的异动,对皇帝来说无疑是个好机会,英皇的手段从来不止军队,暗杀更是他屡试不爽的手段。这会子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的祭天,皇帝摆明了是想臭掉英皇名声,反正他也不止这一笔,打的无疑是铲除异己的好主意。 之后的发展就会是皇帝在蓬丘祭祀过程中遭到暗算,数位大臣为救天颜,不幸为国捐躯。当然死的不会是皇帝的心腹,只会是意会不明战场不定的朝臣。再来就是皇帝龙颜大怒,下旨彻查,发现来人乃英皇指使,更是震怒,亲自前往前线督看两军交战。再好运气一点,藉着亲自坐镇为由,褫夺墨歌手上的兵权。再漂漂亮亮的打一场胜仗奠定自己不可动摇奠子宝座。攘外也安内,多好。 岩心沉下心一想,不禁面容肃穆了起来。自己老爹虽总是骂自己恨铁不成钢,却从来站在自己这爆明里暗里支持着墨阳三兄弟。这回子中毒明显是某人所为。 “所以你爹醒来后必须站在皇帝那爆不然命在中毒的时候还保着,反而在安康的时候送掉性命,怎么着都是不划算的。”莫辛眨眨眼。 岩心点了点头,“我回去就会修书给老爹。”老爹虽然平时让他气的多,本身却不是省油的灯,不然这么多年的尚书之位早就坐不稳了,更别说历经三朝而不倒。所以皇帝才对他诸多忌惮,想的多的是招他而不是杀他,不然尚书一死,底下还不知到会掀起怎样的风潮来,他还不会冒这样的险。岩心心思一转也就知道了应对之法。 “我昨天晚上就让人把药送到府上了哦,别说我不照顾你。”莫辛伸着懒腰起身,慢慢踱出了墨歌的营帐。 岩心眼里闪过一丝感动,今天之前她没有和他再说过一句话,药却昨晚就送出去了,证明她相信他,即使他对墨阳下毒,她也选择了相信他。黑眸了慢慢浮现了坚定之色。 他表面不在乎一切,心思却比很多人更细腻,他若认定,那就永远不会再改变。 莫辛却不知道他的心思早已九曲十八弯,她昨晚就给尚书解药是因为她没必要拿着他的命威胁岩心,毒她能解就能再下,倒不在意。而且皇帝给尚书下的药,她拖他一天,就是帮皇帝一会,她可没这肚量。 况且最重要的是,墨阳昨天拿到的情报,她只是顺手要带信的人带走解药。 所谓无心插柳,柳自成荫。 柳若成荫,花开灿烂。 云翼和墨歌正在研究普通弓弩的最佳射程,怎样能在最小消耗下给敌人最大的打击。沙盘上竖着长长短短的各色旗子,代表他手下的各个营。 “你从各个营里随便挑十个人到校场射箭给我看看,注意别挑好的,均匀就行,这样能看出总体水平。”云翼已融入了自己的角色里,不断盘算着怎样将军队的人和物发挥最大作用。 “也好,让你看看他们的实力,也好进一步训练分配。”墨歌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三哥真是送了他一个宝,对军事兵力的分析如此犀利直接,是个行军打仗的人才。 二人说着就相携着往各个营帐去了。 岩心解决了老爹的事,心上的大石被搬掉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有气力和心思想别的事了。见他们二人出去,忙跟着出去了。 墨阳不知何时早已离了墨歌的将军营帐往一处不起眼的小去了。 莫辛正窝在毛毡里看那日弄来的《蓝氏百草》,里面所记载的都是外面所难见的,或是很容易与其他药草混认的珍稀药草。蓝氏将其束之高阁,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却不知东西再好,不用也是废物。 莫辛就着不浪费的原则动用老头的一点点力量,把星煜排名第七的家族蓝氏给打劫了。 她想到那日她跑时,蓝庭当家管事一把老骨头了还拼命追在她后面,结果被黑桃一脚踹了面门,牙齿落了好几颗。 那场面,其实还是蛮有喜感的,莫辛不自觉的咧嘴笑了。 这下,多好,在她手上比在蓝氏发霉好的多。 “辛辛又偷乐什么呢?” 感觉到有人掀帘进来,莫辛头也不抬的道,“明天去蓬丘?” 蓬丘,即蓬莱。 “嗯。皇兄想演一出好戏,没有我,该失色不少了。” 莫辛想到皇帝看到墨阳后的脸色,该是青白紫红还是什么颜色应景?不禁笑出了声,道,“的确,你去了,他脸上的颜色会有很多可以选。” “你明日就呆在七弟身爆不要出军营。”原来他并没有打算把她带身边。墨阳将外衫脱下挂在壁钩上,露出间紫色攒金丝的中衣来,他衣服每日在变,唯一不变的是袖口银线纭裥绣的雪鸢图样,好似永远鲜活着飞舞在他的举手投足间。 “哦。”莫辛应的干脆。 “你应承我明日不出军营。”墨阳可没那么好糊弄,她回答的是知道了,却不是答应。他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柔荑,道,“你武功不行,跟着我危险。” “你的意思是你没能力保护我喽?”莫辛反问。 “我不会用未知换你的任何一个受伤的可能。” “我轻功不错的。”莫辛强调,皇帝祭天,那场面不是一般的宏大才对,她不去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况且皇帝还想来个大手笔,她不见证多浪费? “你总不安分。”却也没再说什么。 “大人。”黑桃唤了一声,将手中的纸卷平放在他面前。 轮椅上的人并未有所动作,枯瘦的手上青筋虬盘,只缓缓的抚过手上的物什。 神色复杂,似是有些可惜,有些怜悯。 黑桃只觉眼皮一跳,那纸卷他是没有打开过的,但不知为何,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下去吧。”相国语气平平。 “是。” 她在自己身边呆了多久?好像一年有余了,原来才一年多,半点比不上黑桃和十三士的时间,怎么就她最亲近自己了。 也怎么就非她不可了,他有些困惑的敲了敲轮椅上的扶木,她太聪明了罢,决明子手上的望月居分明是她的,短短一年竟让她得了这么大的好处。 所以,除了她,他还能让谁上手呢,这么聪明,这么冷漠的人,实在是很像他,实在是再合适不过。她也会接受罢,只要她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还有两天就是明皇祭天了,他不知是叹息还是微笑,皇上,虽然您要老臣尽心辅佐明皇,可一个没有头脑的人臣该如何辅佐?臣忠于星煜却不是忠于他啊。 倒不如让明皇这必然的失败为臣做一件顺水推舟的事吧,毕竟,得了莫辛,也是星煜之福。 不是吗?皇上,一片苦心的老臣希望来日九泉之下能坦荡面对您。 神仙眷侣,颠倒 “你确定不和莫辛说一声再卓”岩续上马背,却仍有迟疑的道,莫辛的性子摆那呢,墨阳一声不吭地离开,她不气炸都怪了。 更何况,岩心看了一眼天色,叹口气。这才三更啊,又不是去做贼,用不用这样? “她看到我不在,会跟来。”墨阳简言道。一拉马缰绳,就纵马往外奔驰起来。 问题是我怕她老大就算你先走一步,会照样跟来啊……更何况这里也有我放不下心的人。岩心默默的看了一眼营房,也策马往外奔驰而去。 两人飞奔的俊影在连山迭起间显得十分突兀和耀眼,阳光慢慢挥洒在柳岸湖爆也给两人镀上了层淡淡的金黄色。 墨阳一身墨绿色劲装,贴合着他精瘦健实的颀长身躯,刀削般深刻的五官,眉眼间气质极强,薄唇紧闭,肤色有些病态的白,却衬得他张狂和墨玉般漆黑的双眸,完美如天神般,愣是让鸟儿忘了惊叫着起飞。 岩心更是呕血的要死,他们两个都一样的速度,按理说身子情况也差不多,甚至他觉得自己比墨阳这个药罐子好的多,可…… 为什么他老大的策马狂奔这么久却不见半滴汗,也没有显露一丝丝的疲态,看起来神采依旧。反观自己,拭一把心酸泪。 妈的,他还是人吗?岩心愤愤的用马鞭狠狠的抽了马屁股一下,加紧跟在他身后。(..info无弹窗广告) 飞扬的发丝在风中划过,留下痕迹。 墨阳现在脑子里没想怎么对付皇帝,没想怎么上去届时守卫森严的蓬丘,没想怎么让自己的人受最小损失安然从祭天典礼中活命。 他想的是莫辛,睡的迷迷糊糊直踹被子的莫辛,调笑着喊他娘子的莫辛,双眼神采飞扬,顾盼生姿的莫辛,盯着他说好看的莫辛。 离开不过将近一日光景,他对她的思念却已经泛滥成河。 “那里好像有个人。”岩心不似墨阳一心只盯着前面,他眼尖,看到前面那座山头大概二三十丈的样子,一个人在风中飘着…… 对,是飘着,一:上边风大。二:那人的衣服被风吹的衣袂飘扬,而且看起来那人也蛮单薄的。乍眼看去,还以为一个人在风中不住的摇摆着。 墨阳眉头一皱,抬起头,续却似漏了一拍。 岩心还未来的及再说什么,就见墨阳清淡的气质忽的狂乱了。 他一夹马肚,马鞭狠狠的抽了马屁股一记,马吃痛没命的狂奔起来,离那座山头越来越近的,二十丈,十丈…… 岩心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态,能让他露出除没表情外的表情的人,只有莫辛一个。莫辛?岩心激灵灵的打个寒颤,老天,前面的,该不会是…… 果不其然,在离那座山头不到五丈的时候,某魔女的声音轻脆脆的笑道,“墨阳,我跳下去,你接的住吗?”说着作势张开双臂就往跳,不对,用往下坠比较合适。 那个穿着一袭白衣的人,那个在风中似精灵般灵动的人,那个凡事不按理出牌让人头疼的人,那个墨阳心中的人,自然而疯狂的从山上一跃而下。 她像断了线的风筝,在风中飞扬,轻飘飘而又快速的下坠。墨阳还来不及出声阻止,就见她朝着他直直的把自己摔下来,心里又惊又急,当下也不管座下的马受不受的住,双脚离开马鞍,用力的往下一蹬,借力像莫辛下落的方向飞去。 愣它是最上乘的好马也受不住整日不间歇的狂奔后再承受墨阳这拼尽全力的一蹬,当下哀鸣一声倒地口吐白沫,全身不断抽搐着。 风中的莫辛闭着眼,知道他离她越来越近了。 风里有淡淡的药香味,她最贪恋的味道。 墨阳终在她离地不到两丈的地方堪堪拥住她,并在山的断处借力缓了下冲之势。莫辛回到熟悉的怀抱,眉眼带笑道,“墨阳不错,没摔着我。” “你……,我没接住你怎么办?你摔下来了怎么办?你受伤了怎么办?”墨阳哪有平日里半点冷静的样子,又是雄又是焦急。 “你接住我了。”莫辛笑眯眯的陈述事实。 “你,真是。”墨阳紧紧的拥着她,两人缓缓的下落,衣袂飞扬,她的发丝缠绕着他的,馨香萦绕在两人的鼻尖,东方早已被落日主宰,苍黄色的余辉衬得两人如天人坠入凡间。 夕阳很美,人很美。 “老大们,容小的差插句小嘴好吧。”岩心是真的很想让他们很神仙很眷侣的继续在日光浴中拥抱,可问题总要解决,他也是憋了很久,在心里拼杀一阵后才硬着头皮开口的。 “说。”莫辛随意的道,倒是落落大方,没有一点娇羞和赧然。 奇葩!岩心在心里不知是褒是贬的道。忙开口道,“墨阳的马被他一脚踹报废了。”他讲着都觉得咂舌,多好的马啊,墨歌心雄疼的贡献了两匹有耐力有经验的好马,他却为了佳人毫不留情的一脚给踹死了。好吧,莫辛不是佳人,是魔女。 “哈……”莫辛把头埋在墨阳的胸前闷闷地笑了起来。让这样一个山崩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为她惊慌,她该说是很有成就感了。 墨阳蹲下看着气若游丝的马,好看的眉微微蹙起,这马看样子是已经毁了。他从来都是计划先于变化,从容的过分,可惜,一遇上莫辛,便是万事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颇无奈掸头看着始作俑宅后者笑眯眯的回视。 “莫辛,这责任可在你,这马死了,这里可买不到这么好的了,你怎么解决吧。”岩心把问题踢给莫辛,叉着腰凉凉的看她怎么变出一匹马来。 莫辛白了他一眼,“说你没脑子你就真没脑子吧,也不想想我是怎么先你们之前赶来的。” “你等着,我把我的马拉来先。”莫辛说着就往山后跑去。不一会她就继续一脸笑眯眯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手里牵着一匹比她人还高一些的骏马。 岩心只漫不经心掸头看了那马一眼就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以为莫辛骑的马总不会比他们的马性子还烈,速度还快。然而,他错了,错的离谱。 她手上牵得,驯服的,淡金色毛色的骏马。殷红如血,胁如插翅。马头细颈脯四肢修长,皮薄毛细,步伐轻盈,一见便知其力量大、速度快、耐力强。 这,这不是汗血宝马是什么?! “老天,你今天给我的打击不少啊。”岩心拍着额头大叫。她竟然有全国不到十匹的汗血宝马!她竟然能驯住这素称血性霸道的大宛马?! “嘿嘿,我在老头那污的,不错吧。”莫辛笑道,露出一排整齐白净的小牙。 “相国倒是舍得。”墨阳也微微一笑道。 “这匹马只认我,他没办法,只能把它给我啦。”莫辛轻松的道。利落的翻身上马,她又对他露齿一笑,眨眨眼,伸出手道,“娘子,请上马。” 夜上蓬丘,危机 墨阳垂下眼睫,低低的笑了。 岩心则认命的跨上自己的马,在汗血宝马面前,其他的马都只能算一般。重色轻友,重色轻友啊,他心酸的想着,幽幽的跟在那对雌雄颠倒的伴侣身后。 “这里和上京城差不少对吧,空气都清新很多。”坐在墨阳身前的莫辛好心情的咧着嘴,这里到处是山,一大片绿色,空气想不好都不行哦。 “你几时出来的?”墨阳并不答她,径自问道。她如果不比他早出来,是不可能这么早就在那座山上等他的,马明显休息足了。 “知道你不会带我的。”莫辛漫不经心的笑答道,“并不比你早,只是烈火的速度比你们的马快不只一倍,而且我没走官道。” “你对路并不熟悉,怎么不走官道?” 莫辛沉默了,她不会告诉他因为她醒来,身边没有他。她已经习惯夜夜身边有他,单纯的相拥而眠。她无端的觉得心慌,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坠下飞机的那一刻,她心安,奇异的感觉到自己不会死,事实证明她活的很好;睁开眼看见老头的那一刻,她微笑,这个黑暗大臣不会伤害她,事实上老头甚至称得上宠她。 醒来发现枕边空空的那一刻,她慌了,没由来的直觉她应该在他身爆抚平自己的不安。 她一向忠于自己的感觉,所以她来了,出现在墨阳面前。 “我会和你一起。”莫辛抬头看着他漆黑的双眸,无比认真。二天后的皇帝祭天,她知道不会那么好善终。 “辛辛,我很高兴。”墨阳嘴角缓缓勾起。 经过一天的策马而奔,莫辛三人已经在东海之滨的夙殒村了,这里是蓬丘与大陆唯一有联系的土地,要登蓬丘,必须从这里走。(..info)而皇帝的仪仗明日就会从这里出发往蓬丘,早有地方官和御史台的人检查了方圆百里的人和事,蓬丘之上也是警戒森严。 “夙殒村?这个名字太不详。”莫辛心里又升起不好的感觉,突生的不安。 “这个地方是传说仙人登上蓬丘羽化登仙的圣地,名字不好,这里的人却过的很好。”岩心不以为然她的。 “这里到处都寿兵,一旦出现陌生面孔,少不得一番盘查,若让官府生疑,我们也麻烦。我们这般很引人注意呢。”莫辛忍受着路人异样的目光和毫不掩饰的好奇,皱眉道。他们的确容易引起关注,恐怕不久官兵就会闻风赶来了。 “明日定然是上不去蓬丘的,不如今晚偷偷上去?”岩心也知道他们一见即是不俗,怎么可能不引起注意? “也好。”墨阳略一沉吟就点头道。 “皇帝明天祭天,除了文武百官,带的定然都是武功高强又忠心于他的侍卫。你不会告诉我说你打算一个人就可以吓的皇帝不敢动那些大臣吧?”莫辛很怀疑。 “明日你便知晓了。”墨阳嘴角微微一弯,显然并不担心。 见鬼了,墨阳敢上蓬丘就定然是准备好了的,她瞎什么心呢?莫辛想到这不禁又笑开了。“走吧,看看这传说中的山有何神圣之处。” 三人将马拴在另一处山头,有足够的草,地方也隐蔽。就开始弯着身,绕过侍卫部下的警戒犀挑死角的地方开始往山上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海浪拍着蓬丘面朝大海的那面,陡峭的悬崖如光滑的镜子一般,斧劈刀削般的悬崖奇特地显现出密密的层次,彷佛是一部部千古巨书。烟波浩渺的东海涌动着一片片灿烂夺目的月辉,绚烂而又危险。莫辛暗暗心惊,若从这里掉下去,该是片刻就尸骨无存了吧。 莫辛武功几近于零,耐力更是不用说。墨阳看到她雪白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言一发的将她横抱于胸,手脚依旧敏捷的往山上而去。 明明是一个药罐子,身手却这样好,背负她也没有半点疲态,不是很奇怪?更奇怪的是她对他的身体也不能把握分析透。被抱着的莫辛手脚松了下来,脑子却在想些有的没的。 墨阳身上依旧是淡淡的药香,她看着他略尖的下颌,光滑的皮肤,完美的侧脸,忽的笑了。这样一个人,怎么就非自己不可了呢? “笑什么?”墨阳的声音依旧如玉石相击般清丽醉人,并不显半点后继无力的感觉。莫辛于他并没有什么重量。 “墨阳,你什么时候看上我的?”莫辛歪着头,笑笑道。 拼命省着气力不说话爬山的岩心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莫辛不是女的!怎么就这么自然的讲出来这样的话呢?不知她的师傅是何方神圣,教出这样一朵奇葩。 他已经是第……个心里腹诽莫辛不是女的的人了。 “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墨阳对她早已免椰她原该如此,不是吗? “老实说,你偷偷喜欢我很久了吧?”莫辛调侃道。心里却清楚,她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二年光景,墨阳再早也不可能很久,她被绑在他身边也不过三个月左右。 岩心机敏跌过一块大石,心想幸好没有被她的话惊到被石头绊倒,看来自己也已经有点能勉强抵抗她的惊人怪论了。 “的确久。”他想要的东西没有一样能让他这样失控,这样恋恋不忘,这样不愿放开。这样奇特的感觉,一瞬就确定了一生。 “哈哈,我魅力大,男女通吃。”莫辛得意洋洋。 砰~ 岩心若无其事的拍拍屁股,平静的道,“莫辛你不要再讲这么惊世骇俗的话了,否则我等下死了会怨你。” 莫辛看看岩心,又看看他面前那颗大树,星星眼道,“你不会告诉我说,它那么大棵提醒你小心,你还跟它亲密接触?!” 岩心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好长吁短叹,虎目含泪,幽幽怨怨的继续爬山。 山下一大片一大片的都是葱葱的大树,而山上则是另一番光景。 山峦奇特,山势雄壮,峭拔,怪石嵯峨,流泉飞瀑,鬼斧神工,茂林修竹,古木参天,奇花异草,山明水秀。山上有金鲫池、石棋盘、黑白二石子、炼丹灶、白鹤洞等胜景。同时,洞窟幽深,岩壑雄峙,峡谷险绝,山泉潺潺,苍松翠柏,山光水色,景致宜人。 被放下来的莫辛呆立当场,淡淡的月辉洒在银树梢上,折射出惑人心弦的颜色。夜的静谧在林间流淌,锈清凉如荷珠,月华忧伤如离歌。 原来高的地方人少,离天最近,地方自然,显得十分干净,心中划过一瞬悸动。 可惜,明天这里就难安静祥和了,莫辛眉宇间有些冷却。 “那个?我们晚上在哪休息?”岩心挠了挠耳后根,这蓬丘虽奇脯他们也没变态到用一个晚上才爬上来,加上山脚山麓处警戒森严,将整座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越高反而越是放松了,他们也少花了气力爬山。 “现在应该是二更光景,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呢,我们总不会睁着眼睛到天亮吧?”岩心见他二人都不说话,不禁担心起自己的睡觉品质问题。 却没有发现素日话最多的人,还没出声。 莫辛双肩有些,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面色犹比月光惨白上三分,对岩心的话置若罔闻。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白眉蝮?! 她是大夫,对毒或药的感知十分敏锐。这里有白眉蝮,数量目前未知。白眉蝮蛇皮坚硬,毒液人体一时三刻就会随血液流转全身,使血液凝固,全身僵硬而死,在被咬的两个呼吸之间就必须拿到解药,否则两个呼吸后将药石无效。 然而,你必须在它咬到之前杀它,否则一旦被咬,就算你有时间服药,你也不能保证白眉蝮在咬了一口够自动撤退。 她,从未听说有人在白眉蝮的攻击下活下来,即使曾经有一个十人团对一条白眉蝮,照样没能活着走出森林。 她或许没事,却不能保证其他…… 那一瞬间,她想到的不是独自溜了,而是护他们安全,下意识的想到。 她抬起头看着墨阳,双手紧攥,唇色苍白的道,“墨阳,你信不信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冰冷如石。她不是神,她无法预知,对未知的危险她总是而纤细。 七情之说,相杀 “怎么了?”墨阳发现她不同寻常的表现和面色,眉微蹙,淡淡的不安浮上心头。.info[] “先回答我。”莫辛勉强笑道,她闭上眼预算白眉蝮的速度,大概还有三分钟光景。 “信。”墨阳声音淡淡却夹着毋庸置疑的味道。 “那么答应我,带着岩心攀上这棵树,闭息,之后出现什么事都不要下来,不要呼吸,好吗?不要问我原因。”她只能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讲,不然他会看出端倪。 她看着他。 墨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将一脸莫名其妙的岩心伸手一抓就往树梢上飞去。岩心只惊呼了声就被墨阳点了道,隐在茂密的树叶间。 她没有接触过白眉蝮,也知道它并不如千年冰蚕般本性温和,她可以安抚冰蚕甚至帝王蝎,却对本性贪婪残暴的白眉蝮束手无策。 她的血液可以救人却不代表她不会中毒,白眉蝮即使是她现代的双亲也宁愿绕道而不愿碰到的蛇种,被白眉蝮咬,她忽的打了个冷颤,无法可想。 她沉下心,放松身体,半曲起身体,伸手在靴上摘下那个黑管,夹在尾指和中指间,从身上拿出一个淡紫色盘竹的精致瓷瓶,摘掉软塞,洒出乳白色的药粉在自己身边围了一个圈,飘出些许刺鼻而又伴香的味道,将紫瓶收回,她一咬牙,又伸手拿出了四个纯色,蓝白红黄的瓷瓶,红艳的软塞似是急不可耐的要挣脱她的手指。 我连‘墓头回’和‘鬼见羽’都拿出来了,你可别教我失望了,莫辛手足依旧冰冷着,笑容也冷的渗人。 沙沙声传来,在莫辛耳朵里无疑是战役开始时的号角,修长的五指暗自攥紧了瓷瓶。 一条长约一米,吻短宽圆,头背的小鳞起棱棕灰色的大蛇吐着猩红的舌信,倏的出现在莫辛的面前不到一丈的距离。它墨绿的小眼睛里闪着贪婪和,也有着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明显她洒下的药粉让它感觉到了胁迫感,冷光幽幽。 莫辛站在圆内,强迫自己冷静,竹叶青也同样让人忌惮,她却拿来降温之用,没理由要被一条白眉蝮逼退,或丧身。 她打量着这具有三纵行大圆斑的白眉蝮,每一圆斑的中央为紫色或深棕色,外周为黑色,最外侧有不规则的黑褐色斑纹.腹部为灰白色,散有大的深棕色斑.她估计这蛇活了有数年了,这种年纪的蛇最是麻烦,同人交道打多了,十分狡猾。 她仍在思忖该怎样诱使白眉蝮接近这个圆,只要能沾到药粉她就有更大的胜算。 然而白眉蝮显然是不打算给她对付它的时间,直接张着血盆大口往莫辛扑去,粗壮的身体在地上逶迤,拖出了一条长而深的痕迹,周围的花草霎时凋零,那速度绝对不是莫辛可以比的,莫辛眼见着白眉蝮往她扑来,虽惊不乱,伸手将白色攒红绸的瓷瓶上的软塞打开,瓶口朝向白眉蝮,只见一条闪蓝色的细长身影迅速向白眉蝮窜去,速度比白眉蝮还要快上一分。 “闪电,靠你了。” 药理里有七情之说,即单行、相须、相使、相畏、相杀、相恶和相反七面,万物相生相克,白眉蝮皮肤坚硬,速度奇快,闪电则是一条神农架发现的未记录在《神农百药》中的龙骨涩它不像万类蛇那般柔滑无骨,它七寸处有块软骨,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增厚变硬,那是它的保命之骨,这骨头更是药师梦寐以求的堪比千年雪参的大补之物。(..info无弹窗广告) 只是年幼的龙骨蛇味道鲜美,常被无知的人类当作普通的蛇吃,而神农架中毒虫猛兽更是多,莫辛得到它的时候它约有三岁光景,这是一般龙骨蛇绝不会活到的岁数,也让莫辛注意到了它七寸处的软骨,龙骨蛇的毒液能阻碍猎物的速度,降低猎物的防御程度,龙骨蛇与白眉蝮就是七情中的相杀,而三岁的龙骨蛇绝不是七岁的白眉蝮所能比拟的。 就看两条蛇的速度了。 莫辛知道白眉蝮习惯采用突袭式,果然白眉蝮在离莫辛不到三尺的地方微微一顿,躯干前部先向后曲,猛然离地再向前冲。却在途中被一条闪蓝色的细滑之物缠住了七寸,当下扬起毒牙往自己身上反扑而去。 莫辛心中一凛,好狡猾的涩手也不再闲着。打开鹅黄错浅绿丝绒的瓷瓶,低喝到,“墓头回。”一道幽灵白的小小身影笨拙拙的扑在枯木枝杂陈的地上,粗壮的蛇身和灵巧的闪蓝色小蛇纠缠前,霎时就不见了。 莫辛微微蹲下,从靴子的内扣里拔出‘龙鳞’,清凌凌的发着嗜血的幽光,就往白眉蝮扑去。 她武功是不好,但胜在有灵巧的速度和反应能力,武林高手她没办法,还对付不了你个区区没有思想的畜生了? 老天,岩心瞪大了眼睛,看着莫辛变戏法似低出一大堆瓶罐,还有那令人目眩的色彩鲜艳的活物,身上带着这么多毒物!!莫辛果然不是女人…… 墨阳则是全身着,一眼不眨的看着树下那纠缠的恐怖涩手紧紧的攥着,如果之前知道莫辛不让他下树是为了独自面对那条毒涩他绝不会答应她! 树下,打斗正酣。 闪电终于还是觑了个空将毒牙狠狠的插入白眉蝮的下腹,引得白眉蝮吃痛的嘶声吼叫,张大的嘴里牙齿阴冷冷的泛着寒光,口内透明却致命的毒液四处喷洒。 手持龙鳞的莫辛已避无可避的到达白眉蝮的眼前,根本再无法躲避毒液,只闭上眼将龙鳞狠狠的往白眉蝮下颌上送,拼着气力先解决白眉蝮。 白眉蝮身体里被闪电喂了毒液,痛苦的直,长长的恐怖身躯扭动着,毫无章法可言,倒让莫辛措手不及,眼见着白眉蝮的毒液就要射到自己的皮肤上,她咬牙迎接那无法避免的痛楚,手中龙鳞刀光一闪,已朝白眉蝮飞去。 然而她并没有感受到那该死的痛楚,反而冰冷忽然得到了温暖。她惊讶掸眼一看,他背着月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清晰的感觉到他炽热的温度。 一瞬,悸动。 墨阳冷着脸,一手护着莫辛,一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软剑递向白眉蝮身体各个处,其中一剑刺中了它的眼睛,又让这畜生惨嚎嘶吼了一阵,引得林间阵阵风响。而原先扑倒在地上隐入不见了的那道幽灵白的身影倏的窜上了白眉蝮的身体,从它张大的嘴里一闪而没。 白眉蝮神志早已混乱,身子渐沉,速度不再,闪电复在它的七寸处留了两个可怖的牙印,再次将毒液喂进它靛内,而在白眉蝮的坚硬皮肤下隐隐可以看到一个蠕动的物体正迅速游赚而白眉蝮完好的那只眼中愈显惊恐,和绝望。 莫辛知道墓头回已经快要破体而出了忙将墨阳一推,两人迅速滚倒到一旁,而这时一道幽灵白的小小身躯从白眉蝮的中躯破体而出,顺带出大片血肉,模样十分可怖。 白眉蝮也早已没了生机,只将毒液拼命在空中喷洒着,透明的毒液在月光下折射出惑人的颜色,美矣,却是最致命的毒药。 莫辛刚睁眼就见墨阳迅速翻身将她护在身下,心下怔然。却来不及细思,和墨阳顺着又滚了两滚,尽量避免白眉蝮的毒液。 然而却是没有半点侵蚀之感,原来白眉蝮的毒液在离墨阳一尺的地方被硬生生的阻隔了,为何? 岩心手里握着一大根树叶茂密的树枝,堪堪将毒液挡住了。 他终于还是不肯安心呆在树上。 尔后岩心更是将树叶当作武器,往白眉蝮身上拼命招呼,它的嘶声越来越弱,他则越打越起劲,那条闪蓝色的闪电,和那幽灵白的不知为何物的东西退到了一旁,墓头回站在闪电身上,幽灵白配闪蓝色,也颇有惊悚的感觉。 因着薄汗她的头发濡湿爹在鬓角,莫辛抿着唇,微微气喘,看着护着自己的墨阳,开口道,“为什么下来?”声音竟是出乎自己意料的苍白和嘶哑,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墨阳不言一发,只松开了软剑,右手缓缓抚过她的脸,深情而温柔。 莫辛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再没有言语。 万物寂静,她只听的到他的续,诉说着无言。 “再没有第二次。”他的声音淡淡的含着莫名的味道。 她一怔,笑笑,点头。 那很久以后,她总在想,当时她为何会让墨阳带着岩心躲避,独自面对那条白眉蝮。 她这样一个人,自己都清楚自己是怎么样的没心没肺,却在那一瞬,下意识的决定保护他们。 很可笑,也,很可爱。 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已丧失了某种保护,或说隔阂,她很喜欢。 “那条蛇死了,你们好起来了。”传来岩心的声音,有些调笑的意味。气息也是微紊,却仍是活力十足。 日出西山,观澜 莫辛扶他起身,让他坐在一旁。(..info无弹窗广告) 原本就如玉般清质的面容上除了因着冷汗而贴在他鬓角的发丝,没有半点痛苦的痕迹,神色如常。 即使受伤,他依旧优雅的过分。 莫辛低着头,没有言语的自身侧拿出一个扁扁的小布包,展开后一根根银针半截亮出,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和质感。 岩心吞了一口口水,莫辛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东西啊。而且,莫辛的表情没由来的让他感觉到冷嗖嗖。 “我又不会被毒液所伤,你,真是。”莫辛抱怨道,皱着眉,手指却利落的抽出一根银针扎在墨阳脚踝上三寸的皮肤上。 “我多事了。”墨阳伸手拂落莫辛额上沾着的叶末,低声道。 莫辛眼睫微颤,手却不停,将银针施在他脚踝近处的的位上。看着他大如馒头的青肿脚踝,她无奈中带点好笑,“墓头回!”她转头低喝道,那只小小的肥肥的动物立即会意的用尖爪在白眉蝮的七寸处一划,蛇肉翻开,它掏出蛇胆跳到闪电的身上就往莫辛处去。 岩心看着那奇异的组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团小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从未见过这样奇特的生物,而且貌似听的懂莫辛的话,未免太过骇俗了。 莫辛从墓头回嘴里取出蛇胆,熟练的挤破揉成糊状敷在墨阳的脚踝上,叹口气道,“白眉蝮的蛇胆与其毒液有一定的相杀作用,但因为你的脚有些刮破了,毒液有些消蚀了皮肤,所以就算消肿的快,也会留下一定的痕迹。”可惜了这上好的皮肤。 墨阳神色依旧淡淡,显然并不十分在意。“墓头回是一种狸,并不属于任何一种有记载的狸,我在蓝廷偷草药的时候遇着它遭炎狸的群攻,命倒是快没了,却依旧狠的让炎狸忌惮,我看它眼神挺顺眼的,就带在身边了。估计它也是炎狸一脉,却不知缘何发生变异,皮毛颜色及大小都与炎狸大相庭径,这个原因就够炎狸攻击它了。” 岩心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他了,她却又解释开了。墓头回仿佛是听懂了她的话,站在闪电头上,借着闪电伸直的躯体,抬起左爪碰了碰莫辛的脸颊,竟是十分温顺。 “炎狸生性暴躁凶残,破坏力极强,墓头回更是其中翘楚,可是,看,它也很可爱不是?”莫辛包扎好墨阳的脚踝后扶他站起身。 岩心又是一阵恶寒,炎狸会可爱?更别说它有这么阴森的名字。“莫辛,你到底哪里爬出来的?”这么强悍的医理能力,这么跳脱的个性。 莫辛让墨阳坐下自行调息后拿着龙鳞回到白眉蝮旁爆开始分尸。“错,我不是爬出来的,我是天上掉下来的。”声音一本正经,却知道他当玩笑听。 墨阳黑眸一瞬,随即回复平静。 莫辛将白眉蝮的腹部,抽出一条透明却坚韧的细丝,满意道,“看来运气不错,这条白眉蝮大概有七个年头了,蛇筋已然成形,倒是十分难得。” 岩心又惊讶了,蛇有筋?莫辛不用抬头也知道岩心想问什么了,“蛇一般没有筋,但一些毒性猛而体格健壮的蛇是有可能形成蛇筋的。蛇筋一旦形成,那蛇就是想死都不容易了,蛇筋的存在会帮助改造蛇的躯体,使之拥有坚硬的外壳,衍生出实质的鳞片。蛇筋的出现不只靠蛇的实力,更多的是看运气。当然,这蛇筋对人类来说几乎无用。” 岩心眼角微微抽动,没用您老糟蹋这蛇做什么?吃了也好… “我说的是几乎,不代表我用不到它。”莫辛站起身,向墓头回做了一个手势,那蓝色身上的幽灵白霎时就冲到了尸首旁边。 “别剩下。”莫辛嘱咐道,一边小心的将蛇筋收在她身上的袋子里,看着岩心笑的神秘,“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用它做什么了,只是你别白痴给我看。” 岩心对她的话心不在焉,心里惊奇着,没有巴掌大的墓头回怎么吃下这一条对它来说大的过分的蛇的。 “能留在我身边的怎么能平凡?”莫辛得意道,“墓头回拥有强悍的消化能力,和补充速度,所以它能一直呆在复袋里两三个月。”她摸了摸墓头回额上的毛发。 墨阳睁开眼,淡道,“休息一会,天就亮了。”岩心这才惊觉天已慢慢发白,透出一点淡淡的金黄。 莫辛将墨阳扶起,笑道,“正好,陪我看日出。” 墨阳微微一笑,神色温柔。 岩心白眼一翻,感情自己这大活人要装小草被埋在这?他连忙凑上去,无耻道,“我要夹中间!”莫辛瞥了他一眼,笑意盈盈,“可以。不过先问问闪电,它同意我没意见。” “……!”岩心瘪瘪嘴,“当我没没说。”自个很自觉很欢乐的冲到林子深处去了。 莫辛扬了扬眉,算报了他对墨阳下毒的仇。 自她给了岩心老爹尚书解药后,岩心假装继续与要挟他的人碰面,抓了个现成,果然是毫无悬念的,墨阳的皇帝哥哥的把戏。 既然皇帝已经出发到蓬丘,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便将那人交给了岩心,岩心出了气,她也得了感激,何乐不为。 两人慢慢的走到那片高而险,直而平滑的悬崖旁,风刮的两人衣袂猎猎作响,发丝飞扬。 “我们看起来像不像要殉情?”莫辛开玩笑道,这里是离太阳最近也最危险的地方,举世在这看日出的怕是再无分号。“别人看日出都是很神仙很眷侣的文雅笑看,我们怎么就这么惊险?” “因为是你和我。”墨阳坐下,无端的让她感觉风都和缓了些。脚下离海虽有百丈,浪拍在悬崖上时发出的怒吼,仿佛就在耳爆溅起的浪花她都能感觉到那凉意和水的触感。 “这话我喜欢。”莫辛偏着头看墨阳完美的侧脸,“怎么就生了这么一张欺世盗名的脸呢?老天多不公平!”她伸手去捏墨阳如上好美玉般的肌肤,直到墨阳的脸被蹂躏的微微泛红,她才满意的住手。 “你这面皮不也迷惑了世人许久,怕是辛辛自己都忘了这面皮下的真实容颜了。”墨阳轻触她的脸,只觉触手生温,不禁要感叹她易容的高超。 “墨阳想看我真正的脸呢?以后我除了面粳墨阳不记得我怎么办?”一轮浅浅但阳轮廓出现,带着点点金黄在海平面的那头神圣而壮丽的缓缓升起。 “不论以后的你以何面目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会是唯一站在你身边的人。”墨阳缓缓的道,自信的如同陈述事实,柔柔的霞光打在他的侧脸,愈发显得他天人般的丰姿耀眼夺目。 莫辛弯了弯眉言,再不言语。只依偎着他,静静的看这暴风雨前的宁静日出。 不知过了多久,岩心的声音响起,“有两队禁卫军上来这边检查了,你们可以暂停卿卿我我不?”声音依旧吊着,没有再点的稳重。 嘉平之章 ,祭天 莫辛抬眼看着墨阳,后者神色依旧淡淡,只略一抿唇道,“这出戏,总要一个人退出才能谢幕。[..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辛可没有一般人对皇朝的神圣概念,改朝换代在她就如新陈代谢般正常。更何况那个皇帝她一看就不喜欢,想让墨阳死,他还差了一点。她微微一笑,同墨阳站起身,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悬崖,光滑如镜,深不可测。 三人慢条斯理的走向林中,背影无端显出啸杀来。 日如中天时,皇帝带着浩浩荡荡队伍仪仗登上蓬丘之顶,朝中大臣皆是正式官服,紫貂金帽,威仪不已。然而肃穆令人畏服的官服中的人,却形状不堪。 登上蓬丘之时,他们早已累瘫如泥,被酒肉美色淘空的身体若不是身旁有大内高手帮忙扶持,怕是早已软倒在半路了。 所以相国尚书这两只狐狸多么聪明呢,一以年迈无力为由推脱,一以气虚病重为由拒绝。 这趟浑水,他们坐观壁上。 这时皇帝就显现出了他的与众不同,他虽没有墨阳的完美容颜和墨歌狂妄邪肆的气质,却总也是老皇帝和美人皇后的产品,眉宇间后天培养的王者之气依旧不容小觑。明黄色的龙袍衬的他更是气宇轩昂,眼中气势大盛,仿佛胜券早已在握,脚步愈显沉稳和有力。 他身旁跟着秋官长,及主管时令的官员,两人皆是素袍窄帽,面目严肃,庄重万分,即使一举首一投足,都仿佛是查过黄历,知道该怎么摆姿势才不会污了圣目,令皇贵之气受损。动作没有丝毫的懈怠,整齐僵硬如木偶。 皇帝身后有一十二人,身量一致,面容皆是姣好。提着他祭天吉服的下摆,高度平行,整齐无二致,左右皆是对称,据说这提吉服下摆之人特别有讲究,差了分毫都不行。 秋官长手中拿着短笔狼毫,及记录册,手随时准备着写字姿势。而史官反而在皇帝的右下侧,穿着天青色长袍,十分不惹人注意。 这样一个干瘦普通的老宅然而谁都不敢小瞧他,他家祖上自族谱伊始,就已经执笔为史官,传至他一代,已是历经数百年的朝代更替,然其家族史官之位从未改变。他更是已历经三朝,是当之无愧的元老。 这个身形普通,身量矮小的老头,就是普通到不论谁都能从他身上略过而不自觉的人。他的手从未停过,指速之快令人咂舌,而他旁边也同样有一个蓝衣童子安静的随时为他整理史料。 皇帝顿下,看着近在眼前奠坛,和缓缓向他走来的大祭司。史官同样停下,提笔写道,“庆历九月,秋,明帝于五日晨登蓬丘,酉时登顶。百官随行,秋官长侍立左侧,史官侧之。”他略略沾了沾身旁小童所捧的墨砚,复写道,“明帝定于申时一刻祭天,彼时贵气最盛,祈福于天下最佳。帝曰:万事皆以民为贵。” 一阵清风拂过,淡淡的,有莫名的清香。 写到这时,史官略顿了顿,灰色的小眼迅速扫了某处一眼,而后继续不动声色滇笔记录。 秋官长以平稳无起伏的语调宣读今日时令之利,今日阳气之盛,今日祭天之宜。直令百官头脑发胀,昏昏欲睡。 皇帝面带微笑,庄严的接受大祭祀的洗礼,双手齐平,在祭祀所捧的圣水中净了手,端着上古瑞兽麒麟,庄重的往天坛上去。 此时天坛上,燔柴炉,迎帝神,乐奏《始平之章》。皇帝放置好麒麟,至上层皇天上帝神牌主位前跪拜,上香,然后到列祖列宗配位前上香,叩拜。回拜位,对诸神行三跪九拜礼。 再次,皇帝到主位、配位前奠玉帛,乐奏”景平之章”,回拜位。 莫辛看的无聊,“皇帝真的是个苦差事呢。”装的好辛苦。 墨阳略略皱着眉,史官刚刚那一瞥,总让他觉得古怪,仿佛自己早已曝露在他面前。却也没说什么,仍关注着皇帝,他的大哥。 皇帝回归拜位后,乐师开始奏《奉平之章》,舞姬则舞《干戚之舞》,司祝跪读祝文,乐暂止。读毕乐起,皇帝起,行三跪九拜礼,并到配位前献爵。 而后,皇帝为诸神位献爵,奏”嘉平之章”,舞”羽龠之舞”。回拜位。 “皇兄为百姓祈福,怎么不叫上七弟我呢?”盈盈笑语。 皇帝正准备为诸神位依次献爵,乐师已停止“嘉平之章”等待皇帝献爵时奏“永平之章”,舞姬也已停止“干戚之舞”,预备着”羽龠之舞”。百官大气不敢出,场面正一片安静,忽然而来的声音霎时打破了皇帝要的宁静。 手中正端着光禄寺卿所奉上的福胙欲饮的皇帝脸色刷的变得难看起来。这声音……,该死的。他握着金樽的手猛然攥紧。他不可能在这的,不可能,他勉强稳住心神,缓缓回身,脸上依旧是得体而宽容的微笑。 他勉强回过头,正见着墨歌穿着一身戎装,在阳光下更显峻拔,英气逼人,灼烧着他的眼。而此时墨歌脸上更是笑意盎然,玩味不已,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丑角。 他身形微晃,他得到的消息分明是墨歌正与英皇与冀州前线剑拔弩张。为什么他在这里? 而,更让他心神欲裂的是,墨歌身旁站着的不就是他预备拿来当借口的英皇?!英皇穿着一身深紫色长袍,手持骨扇,同样笑意盈盈,轻松而惬意。 皇帝勉强回复心神,勉力道,“七弟此时不应该在冀州军营吗?” “皇兄玩笑了,英皇都亲自来给皇兄赔礼道歉了,哪里还需要七弟我在前线呢?”墨歌往前一步,故作恍然状,又道,“哦,对了,先前臣弟在山下告知百姓英皇感我星煜百姓良善,对先前冒犯羞愧万分,特上蓬丘与我朝圣君握手言和,百姓听了,一直沸腾着呢。” 皇帝一听,神色未动,金樽却已碎成千片,樽中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滴落。 那他辛辛苦苦的布置岂不都是付诸东流?他先前的兴奋岂不都成了一桩笑话?他先前的所有努力,岂不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看着墨歌,神色漠然,眼中却蕴着风暴。 不,他不甘心!他不能输,他也还没输! 墨歌对皇帝怎么可能不了解?他与墨阳原本打算是皇帝如果愿意就此收手,不再想着动他们,这个位置留给他又何妨?他们从未想过用帝位束缚自己。 然而,他眼中的和血腥太明显。 “皇兄该是开心呢。”一道温醇的声音响起,徐徐如风。 却像刀子一样剜着皇帝的心。 墨阳,墨阳也来了? 很好,很好。 今天,就算天下人骂我不义不仁,我也不会再让你们存活在这世上了。负尽天下又怎样?我不会让你们好过,我要让你们知道,我才是王,一个主宰你们生死的王。 他连场面话都不愿意再说了,收起仁义慈爱的假笑,他冷哼一声,冷漠的看着墨阳,“既然你们都在了,我们再虚伪也没用,今天这里都是我的人,即使你带着英皇,让天下百姓都知道,那又怎样?只要你们死了,我日后勤勉,史书上的我照例是一代明君!”他看了史官一眼。 后者早已停笔,低眉顺眼的侍在他身侧,他满意的颔首,史官只要不将这之后出现的种种状况填到史册中,他便弑神弑佛又如何,忠于他的,不会说,不忠于他的,今天之后他不会留。 只要过了今天,他就是星煜无上的王。 墨阳点点头,“的确。” “所以,墨阳,你们今日不该上来。”皇帝语带怜悯。 “你的确合适成为一代君王,够绝情,够多情。”墨歌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皇帝。 “我会用事实证明我绝对会是一代圣君,可惜你们是再没有机会看了。”皇帝动真格了,连“朕”都直接省略。他冷笑一声,手往半空一伸,从四面八方就忽的站起许多人,僵硬表情,一致的动作,皆是死士!墨歌神色一冷。“皇上,如今明皇该开始祭天了吧。”相国看着窗外的艳阳,“或者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呢。”他枯瘦青筋虐的手微微,随即用左手压住了。 “皇上,老臣是也老了,都该去见您了,可是老臣任务还没完成,实在是不敢去见您啊。”他似有感慨,拍了拍身上岛子。 “老臣答应皇上若是明皇安然归来,老臣就耐心辅佐他,这样可好?”他似是要给自己一点借口安心。 可是,皇上,您知道,他虽然是您的儿子,可他绝不会赢的,不然您当初不会不想把皇位传给他不是?如今就算是拨乱反正吧,也让我再为星煜尽最后一份力。 可是这样就要牺牲另一个您的儿子了,没关系吧,若是莫辛成了,整个星煜都会好好的,那比您失去一个对星煜并没有大作用的儿子好吧。希望您不会生老臣的气。 又或者莫辛撑不住,那也是她的命,也是我的命,那我就继续拖着这把老骨头给星煜找人,可好? 群魔乱舞,知心 莫辛叹口气,实在蹲不住了。她慢吞吞的走出来,手探向自己的腰际。玉容镇定,神色冷漠,脚步轻稳。 “你果然不普通。”皇帝紧紧的盯着莫辛,若有所思。当初他派的人全都干净的从这世上消失了。除了那个老跛子和墨阳,他想不出还有谁有这般的能耐。 真是让他相当的恼怒啊,堂堂一个皇竟然斗不过一个老跛子吗? “错,我很普通。”莫辛摊开白皙的右手掌,“我手心里都是汗,证明我很紧张!”左手也慢条斯理的亮出了四个色彩斑斓的瓶子。“所以,我一紧张,做出什么事,您见谅啊。” “相国到底忠于谁?”皇帝冷冷的问道,这个老跛子手上拥有诱人的权力,却从不真正听命于自己。莫辛是他的人,却和自己对峙。 让自己忌惮又贪婪,不过没有关系,我很快就会拿到我所想要的一切! “星煜。”莫辛笑了笑,“您该早知道。” 忠于星煜却不一定是忠于皇帝,所以他今日才没来,看他们斗的热闹。 底下跪着的大臣依旧跪着,大气不敢出。这出戏,他们连入戏的资格都没有。无非是兄弟翻脸,谁是最后赢家谁就是他们的主子,这个,很清楚不是? “本来我也想帮您呐,可是您似乎伤了我父亲的心呢。”岩心慢条斯理的道。 原本脸上表情犹疑的大臣在看到岩心后就确定了,毕竟这里的人,老尚书的门生不少。皇帝脸色沉下。迅速做了一个手势,自己则手持天子佩剑往墨歌处冲去。在这种时候,多说一句,都无益,徒让他们生疑,最后的才会是真正稳定的。 墨歌未料皇帝竟是想亲自动手,眉头一皱,拔出佩剑就迎了上去。死士见到手势则纷纷冲出,将墨阳等人围起。墨阳嘴角微微一勾,炫目的白衣翻飞开,即使左脚踝依旧不便,仍不妨碍他的行动,气质天成。.info[] 莫辛笑笑,手一点,身旁忽然炸出五色烟花般的绚丽,一幽灵白的身影窜出,一道闪蓝色的绸状物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扑而去,同身旁柠檬绸色的毛莫形成漂亮的组合。 “毛莫,今天准你大开杀戒。”莫辛冷酷的勾唇道,身形则急退开去,手腕间缠着龙鳞,一团紫雾自她身上迅速向外扩散开来,带着香甜的气息。死士即使不畏惧生死,依旧是人,是人就不可能同她这般,百毒不侵。除了英皇身边的那个该隐,那个药人。 她如同最亮眼的彩虹,双手不停,从身侧拿出七彩斑斓的纯色瓶,一道道颜色从瓶中爆开,瑰丽而诡异。 一场打斗,更像是赏心悦目的表演,优雅而美丽――除却不时飞起的断肢和喷涌的鲜血,和那凄厉的惨叫。 大臣们依旧被锁在包围圈里,墨歌的人和皇帝的人在圈外拼杀,皇帝要杀支持墨阳的人,墨歌则要杀皇帝的拥护宅该是最危险的人,反而都安全的呆在圈里,面色煞白的看着别人为取自己的命而拼命。 “可惜了,本来这个位置我们没有半点兴趣。”墨歌正架住皇帝的一讥击,喘着气,道。 “不如省着气力。”皇帝满面冰霜,脸色比之墨歌更是不胜,他在宫中养尊处优惯了,自然没有墨歌的力气和精力。却也不急,他的人远远比墨歌带来的人多,即使用人海战术,他也要墨歌等人死在这蓬丘之上。“这个皇位始终都只会是我的!” 反观莫辛,她时常抛出的稀奇古怪的毒物,反倒让死士焦头烂额。莫辛皱起眉,这些人真是麻烦,即使断了手没了脚,却依旧不减速度的往她扑去。她用毒是厉害,体力却远远不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应付起来自然没有初始那般轻松了,虽然死在她手上的人最多。墨阳瞥一眼鼻尖盈汗的莫辛,好看的眉皱起,手下渐渐不耐,人则迅速往莫辛处靠近。 今日的阳光正正好,刀光绚烂,树影婆娑,莫辛周身的七彩毒雾浮起,煞是好看。 一个死士面无表情的从莫辛身后窜出,一双能破石的手往莫辛身上招呼去,莫辛听得后面风响,嘴角微微一撇,左手已递了出去,龙鳞似有知觉般发出清泠的声音,扎进那人的肾脏。 墨阳已接近莫辛,正出手将她身边的死士击退,却眼前一晃,一个灰色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莫辛身爆然后做了一个让墨阳续停止的动作,寒光一闪就往莫辛脖子上抹去。 莫辛刚发觉身边有人,就感觉到一股阴寒强大的气息,下意识的往后一倒,冷冷的剑锋贴着莫辛的脸颊扫过,几缕发丝摇摇晃晃的飘落。 莫辛吓出一身冷汗,也没看来人是谁,借着倒地忙向后翻滚而去。 墨阳已冲过来与灰衣人战在一处,教他丧失了再杀莫辛的机会。 “你果然有问题。”墨阳冷冷的道,下手更多了一分狠辣,黑眸染上恼怒,盛着风暴。 “三王爷此言差矣,老奴原本就为天子办事不是?”灰衣人正是原在皇帝身边的史官,他很清楚,自己体力已衰,刚不过是因为没人注意着才差点一击得手,只是再不能够了。 墨阳手下毫不留情,史官也接了他两掌,鲜血直喷。 然而。 史官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微笑,他原本就没打算在墨阳手下能活命,可是,已经够了。相爷,老奴最后做的这事,您可还满意? 墨阳忽的觉得心中恐惧,不可抑的上升。必死之心,必死之人,何人能阻? 他下手更是变得狂风骤雨,只盼先杀掉他再保护莫辛。 史官像是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微笑,缓慢的道,“你没有机会了。”话音未落他已自己上前狠狠的刺在墨阳剑上,登时血花飞溅。 相爷,这样我能好好的去见皇上了吧? 莫辛滚了几滚,没再感觉到身边的威胁才轻吁了口气,往身后一瞥,更是冷汗直冒,原来她差一点就自己把自己送到悬崖下去了,悬崖下的海浪发出怒吼,又让莫辛胆战心惊,忙站起身,往墨阳处跑去。 然而,史官的微笑并不是没由来。 她只觉一阵微风吹过,没有半点血腥和杀气,一怔,不由得脚下顿住。眼中忽的闪过莫名的颜色,这味道…… “就当我来索取回报吧。”那个原本跟在史官身边记录的蓝衣小童微笑道,唇红齿白的,十分清秀。他手轻轻一扬,莫辛顿时就双脚腾空,不由自的被往悬崖下抛去。 该死,蓝庭的人。那是蓝庭独有的香。 莫辛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当初就不该留着蓝庭。 她急速的下坠着。 瞪大了眼睛,她急速的挣扎蹬腿,心中的恐惧,却一点一点消失。她从未把这次的生命当做理所当然不是?所以她现在是要把命还回去了吗?她好像不是很甘心啊。 还是那样的轮回,她闭眼,脑海中闪现一张张脸。 为什么最后一瞬想到的人,是墨阳? 墨阳心神俱裂,一脚踢开史官的尸体,发了疯似的往悬崖跑,莫辛,莫辛!!! 蓝衣小童才微微一笑,就被一道柠檬绸色的小小身影吸引住了眼球,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动物,分明不是人,却让人第一眼瞧上去无端觉得妩媚,喊不出名字,却就是好看的紧。 他还未来的及作出感兴趣的表情,就被这只妩媚中带着绝对杀气的动物,噗的贯穿了心脏!他呆呆的看着自己左心房的空处,眼中神色依旧没有变化,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痛是真的,血的腥味也是真的,那只转瞬即逝的动物也是真的。 他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焦距,身躯无意识的缓缓转过身,眼中正印着那只漂亮惹眼的动物,它窜了两下竟也直扑悬崖而去。 接近悬崖的墨阳几乎是没有犹豫的,飞身翻下悬崖,全然不管身后墨歌撕心裂肺的狂吼“三哥!!!”急速的下坠,正看见莫辛紧紧的闭着眼。发丝扬在她的脸际,看不清面容。 他心中不知为何,一恸。 轻轻的抱住她,低喃道,“没事了,没事了。” 他没有保护好她,他又让她出现了这种神色,淡漠的,放弃所有。 莫辛眼角一颗泪眨出,睁眼正见墨阳看着她,神色温柔。却还来不及说话,就见墨阳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她只觉身上一轻,竟就这样被直直的抛起。 从墨阳抱住她,到她被抛起,前后不过一瞬。 她兀自惊愕,人却已被高高抛上悬崖之上。 “拿来吧。”相国平静道,右手却仍是微微着,只用左手压着。 黑桃放飞了鹰,将手中的纸条捋平顺了放在相国膝上的羊毛毯上头。他没看到确切的信息,他也不关心,但似乎相国有些不同寻常。 相国微颤着手,将纸条用指头夹着,似乎要看的更仔细些,但纸上只有几个正正的小字,“一切如您所愿。” 他笑了,皱皱的老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个舒心的微笑,一切如他所愿啊,那就是他的想法成功了第一步,该死的人死了,能影响莫辛的人也死了,那之后莫辛就该老老实实的呆在他的身爆按他的意思学习吧。 本来她若死了也是没什么的,但她没死,他就是听着挺高兴的。 一生最初的苍老 莫辛歪着头,想着,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呢。 哦,对。 她接住了同样往下跳的毛莫,然后腿一软,就呆呆的坐在悬崖边上。 英皇原本还是在一旁闲闲的看着,这蓬丘之祭在他看来本来就是一个笑话,既然他来了,自然是得墨阳允诺才这般轻松。然而,事情却出了偏差。 他看到莫辛被弄下悬崖,而墨阳也往下跳的时候才发现糟了,忙脸色大变的招出该隐。 该隐是药人,还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药人。 一个落月最强大的存在,没有自己的意识,生就为保护当世君王。 他永远不会受伤,除非是英皇甘心情愿。 他唯一一次被打废半边身子,在血棺中躺了大半月就是拜朱雀所赐。 英皇甘心为之所伤的女子。 该隐出手了,那接下来呢,接下来,莫辛皱着眉,哦,对了。 该隐用出了他的绝技,叫什么毁天诀来着,然后,死了很多人。 天上天雷劈下,山上着了火。皇帝呢,皇帝好像也死了,应该吧。唔,不记得了,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么呢?对了,重要的是,她伤了英皇,可惜,没杀掉他。 既然他有该隐,为什么站在那看戏?既然他有能力杀掉皇帝,为什么弄到现在,让墨阳掉下悬崖了?既然他有该隐,为什么不早出手?为什么,为什么呵? 她抬眼看他,神色冰冷,笑了,寒彻骨。“毛莫。”她轻轻柔柔的喊了一声,毛莫只要一个眼神就知道莫辛想要做什么,柠檬绸色的小小身影一闪而没,目标正是英皇的左心房处。 墨歌一见莫辛的表情就知不妙,忙惊恐的大喊,“快闪开!” 英皇下意识的急往左偏,愣是这样速度的毛莫也只从他肋下穿过,带起一片血雾。 英皇疼的倒吸一口冷气,而用了毁天诀,盗用天雷,正恢复精力的该隐感应到危机,唰的冲近。护在英皇身爆出手就要向毛莫抓去。 毛莫一击不得,忙乖觉的往莫辛怀里去了。 莫辛缓缓的抚着它的毛发,嘴角微笑,冰冷,眼里没有笑意。 该隐却忌惮着她,虽然他没有人的意识,却有本能,本能不让他碰莫辛,那是一个危险的东西。 再然后呢?她这破身体啊,不然。 她好像掌不住,晕过去了。 再再后来,她醒了。 民间开始:听说,星煜变天了。听说新登基不足一年的皇帝上蓬丘祈福的时候,因为心不诚,心下阴暗,遭天谴。 天雷都劈下来了不是?好多人都瞧见了呢。 听说那名叫莫辛的神秘人也在蓬丘。 听说这雷是她带来的呢,她原本是天人呐。 落月皇朝和星煜皇朝签订友好条约,双方承诺通商,停战。因着落月态度的转变,另一国一城虽见星煜变天,仍有忌惮,暂未有所动作。 国内形势却不乐观。皇帝死,原本百官大半支持的墨阳坠下悬崖,生死不知。霎时人心动荡,藩王蠢蠢欲动。 墨歌作为最有威望的大将军及天皇贵胄出面处理国家大事。 墨歌揪着自己的头发,神情疲惫,胡子渣拉,竟是十分狼狈。 ”七哥…”墨琊瘪瘪嘴,差点又滚下泪来。还是没找到三哥,生未见人,死未见尸。 墨歌心下也是十分难受,却又不能跟着墨琊垂泪,作为最有威望的皇族人,他必须撑着星煜!不然天下大乱,绝不是他所愿见的。 况且并未找到尸体不是吗?就至少证明还有希望。 其实他们又何尝不清楚,蓬丘有多脯那悬崖有多直,那海有多险,生还的机会几近于零。甚至连尸体…… 墨歌紧紧的攥着手上的纸帛。 ”七哥,莫辛她…”墨琊眼里泪渍未干,黑白分明的大眼里,盛着哀伤,莫辛已经把自己关在西苑里好几天了。 ”她,总不是会想不开的人,时间久了…”他噎住。 他自然是不愿莫辛忘记三哥的,但莫辛。他迟疑了,她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不是吗?她从未表现的在乎,无论人还是物。 昨天那幅画让他懂得了三哥的坚持和深情。在场的人表情各异,但相同的是震惊和哀伤,唯有莫辛一人面色犹白,神色未动。 那日,若不是他顾虑着英皇的重要,拦着莫辛,莫辛这样的性子,怕是宁愿天下大乱也要拼着杀掉英皇的。 他想着那日她的眼神,不寒而栗。 她若疯狂,不管不顾的要英皇死,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是为了三哥吗?他又想到了那副画上那个容貌绝色却冷漠高傲的人,如果有心,怎么会一直带着人皮面具面对三哥呢。 ”我明天早上去看看她。”墨琊勉强道,不知为何,他十分不安。 莫辛想笑,怎么他谬来第一句话都是,想哭别忍着。 好吧,她笑不出来。却是真的不想哭,真的真的不想哭呢。她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的,静静的呆着。 墨阳什么时候会走近,说,辛辛又偷懒了,躲在树上睡觉。 啊,不对呢,墨阳不会再回来了…… 心突然猛的抽动了一下,疼入四肢百骸。她坐着,捂着胸口,笑了,却比哭更难看。 墨阳跳下来接住她往上抛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他甚至都没有半点犹豫。她想,她一定比他更难以置信。 她天生就没有学过相信别人,她不会为任何人放弃自己,她一直都是这样认为自己,也这样认为别人的。她是喜欢他的,莫辛想。却没有爱上他,没有刻骨铭心的恋爱,没有轰烈的伟记。那时,如果离开他,她也许会失落,却依旧可以过自己没心没肺的生活。 那是为什么,她依旧不懂。为什么墨阳会救她,那是意味着以命换命。她知道,换个角度,她不会。 莫辛问,“墨阳,你告诉我为什么啊。”心里忽然很慌,很慌。 自此再没有人牵的住她的手,笑。搂着她,轻叹。为她拭干湿发。 莫辛喃喃,“为什么这个时候才让我…”顿住,那个字眼比日出更苍白,她,好像失却了某种资格。 她重新躺下,横在树间,静静的,看着树间漏下的阳光。之前,她一直不懂墨阳要她留着那幅雪鸢图的原因,也以为他作画时支开她是因为某种不愿人知的癖好习惯。 昨天,他不在。她却知道了为何。 那幅脚系红绳,眼中隐着傲意的雪鸢。墨琊用药水泼过后,她才赫然发现,那只雪鸢,身形退后,显出的,是她。 那日她跳下直升机,不在乎生死的落下,却意外的落在这个异度空间。 画里的她,一身白衣,逆风的身形被勾勒出完美的曲犀发丝肆意飞扬,嘴角的微笑冷而傲。从空中直直落下,却毫无惧意,绝美的脸庞精致无瑕。那张,她都以为自己忘记了的,真实容颜。 她当时没有任何表情,只看着那幅画。那个她以为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场景。 她以为捡到她的是老头,却不知道墨阳当时也在素阁。只是老头在外,他在楼顶。 她醒来的时候,脚上系的红玉扣蓝绒线已经不见了,当时只以为丢了,怕是被他拿走了,才遍寻不着。那样的神情,墨阳怎么就抓住了呢?那样的人,怎么就一直藏着呢? “你希望看到我什么样的反应呢?”莫辛想到他们夸张惊愕的表情时,想笑。“他们的反应比我夸张的多呢。”为她的容貌,她的隐瞒,也为他的深情。 她只是没有言语,心里一片空白而已呢。 所以我说,墨阳,你是对我一见钟情吧。你笑。所以你才一开始就这样迁就我。所以你才会故意受伤让我救你。对不对呢?墨阳,你什么时候回答我? 什么时候回答我…… …… …… 一生这么漫长,有一天我忘记你了怎么办?莫辛闭上眼,眼角在阳光中显着透明的闪耀。 次日清晨,墨琊来到药园找莫辛。三哥的事虽然让他几乎崩溃,他却没有怪过莫辛。三哥怎样的性格,莫辛怎样的性格,他很清楚。这个,没有谁对谁错。他现在反而担心莫辛,她的表现实在诡异。没有哭天抢地,没有悲痛欲绝,安静的过分,却让人更担心。 他很不安。 早晨的阳光很好,还有鸟的清鸣,草药的淡雅清香,莫辛的身影在树叶间隐约。长长的头发松松的束着,垂在树桠上,折射出银色的光芒,十分耀眼夺目。 银色的光芒… 墨琊愣住了,一时间脑子没有转寰回来,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莫辛的头发?… 他着,惊恐的大叫出声,“莫辛,莫辛,你快醒来!!”竟已不自觉的带上了哭腔。 莫辛皱皱眉,只觉的头痛的要死,谁在吵,好吵呐… 悠悠的睁开眼,她就见着墨琊扯着她长长的衣带拼命的拉,小脸上满是泪痕,那么惊慌,那么不知所措,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呢他。 除却那日,蓬丘之祭。 “我的小王爷,什么事又让你这样了?”莫辛惊讶了,她还有气力调侃墨琊呵。 “莫辛,你别这样。你的头发……”墨琊声音又哽咽了。 莫辛好奇的回过头,看着自己在阳光下的头发,闪着诱人的光泽。色泽夺人心魄。 一怔,然后,她笑了。 江南九月浅樱飞 九月江南 ”客倌,要添水吗?”小二殷勤的上前道,手中提着长嘴茶壶。 ”你已经问第七遍了。”坐在桌子左侧,一眉宇间略显成熟的稚童不悦道。才坐下不过一刻钟,该死的,就不能让他们安静得吃顿饭? ”……”小二尴尬的搓着手。 ”下去吧,有需要我们自然会叫你。”一直坐在临窗位置的女子,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犀淡淡道。 她的声音没有一般女子的娇柔和清脆,低低的,微磁,反而自有味道。 ”好,好的。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二讨好的笑道,回身时又假装不经意的瞥一眼那临窗的女子,方下楼去了。 ”他们一直看你。”稚童戳着筷子,愤愤。 楼上的都一副”不经意”的神色看过来。楼下的则亦抬头看着,连”不经意”都直接省略。 ”不奇怪。”女子微哂,并未在意,”倒是你,总要有小孩的样子,看着哪里像十一岁的人?” ”那你把帽子戴上?”稚童看了一眼她的长发,并不像寻常女子缠发或挽髻,而是由着自己自然的披下,在发后松松的用发绳束住。那发绳很别致好看,是红绳扣蓝绒并镶玉石的。 然而重点不是她的衣装,也不是她别致的发绳。 而是她绝世的容颜,和… 稚童看着她的长发。 ”这样就受不住了?”女子含笑看他。 ”才不是。只是你…”稚童大眼黑白分明,闪着光泽。 女子复将眼睛移到窗外,手支着头,看着天,淡道,”不要质疑我呢。” 稚童低下头,不再言语。 ”怎么还这么乱呢?”女子看着街上的人忽然骚动了,一阵脚步声,小贩忙着收拾货物,行人则忙着躲,一队官兵模样的人小跑过了街,将不及闪避的人蛮横的推倒在地。那人也不敢说什么,忙站回身,往安全的地方去了。 街上一时尘土飞扬,又一队骑兵急驰而过。小贩嘴里小声的抱怨着。 一片狼藉。 女子收回目光,敲了敲桌子,唤小二上来添菜。 小二忙跑上来,听得她要点菜,有些惊讶,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道,”姑娘方才没瞧见楼下的景象吗?” 女子眼未抬,”瞧见了。” ”小店的客倌们瞧见官兵们,都忙着付账走了呢。” 女子瞧见楼下果真空了下来。 小二继续道,”姑娘是外地来得吧?可能不太清楚这里现下很乱呢,时常有…” ”暴乱。我知道。与我无关,上菜。”女子反应十分冷淡。 天下大乱?与我何干?这是墨歌,当今代监国的事。 小二睁大了眼睛,又看了这个浑身神秘的美丽女子一眼,应了声是,嘴里碎念着什么,下去吩咐厨房做菜了。 女子沉默了下来,再有十天左右,就到江南了,江南啊…… ”墨歌直接当皇帝不是更好。”女子夹了一块鲈鱼肉送进口中,神色轻松,果然不愧南京第一楼,鱼肉鲜美爽口。 ”七哥就盼着全国稳定后,能在各藩王中挑选出一位成为新王,怎么肯自己被王位束缚?”稚童不赞同的道。 ”人是多么奇怪的动物呢,有些人死也不接手,有些人却死也不放手。”女子仿佛想到了什么,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稚童聪明的不接话。 ”今日就在这宿一晚,明日出发。”女子放下筷子道。 翌日。 昨日的混乱仿佛没发生过,街上一派热闹。 阳光很明媚,她步出墨焰轩,往街际而去。 一普通的民宅前,一老妇正将家中的画卷拿出来略晒晒,以防发潮。画卷中的人都是女子,容貌各异,体态燕环肥瘦。老妇膝上趴着一个刚刚及膝的孩童,肉嘟嘟的,十分可爱,大眼一直看画中的各女子。 老妇慈爱的捏捏她的小脸,笑着道,”妞妞说这画上的姐姐哪个漂亮?” 妞妞眼睛扫着画卷上的女子,咬着自己般的小手,竟是十分犹豫。 不觉眼前略略有阴影,妞妞抬眼看到不经意靠近的白衣女子,脱口而出道,”这个姐姐好看!” 她一愣,随即笑出声。 老妇看了她一眼,下意识的将妞妞搂在了怀里。妞妞看着她,笑的纯净。 她嘴角微勾,垂下眼眸,遮去了一闪而逝的嘲讽,转身离去。 莫辛自然是清楚的,自己这张脸的惊艳抵不过这头发给人的魔怵。 白发白衣,天底下有勇气这般出门的怕已无二人,莫辛转身离去。 马车旁除了墨琊在盯看车夫装行李,还多出了一个人,与墨琊说着话。 莫辛上前将车夫放在车酉后的一卷画拾出横拿在手上,看着那男子微讽道,”我们百忙的监国大人怎么有空来这?” ”再呆在宫里,我就憋出毛病了。”墨歌对批奏折,同大臣商议治国对铂监察平叛进度,挑选适能之材,真是头痛的很。 他宁愿带着人冲锋也不愿净费精神气在这种文绉事上。 莫辛挑了挑眉,不再说话。决明子带着三月,七月及九月早在江南望月居住下了,早去也好些。 江南望月居 ”我的小辛辛,瞧这小脸憔悴的,明子我怪雄的呐。”决明子一身红纱,隐约露出雪色脖颈,衣衫微凌,长发束起,俊美邪魅,神色温柔,一双桃花眼电力十足。 边说着他一双手已经抚上莫辛娇嫩的双颊,大啖其豆腐。 莫辛抬头看着他的眼,微微扯动嘴角,正欲开口说话,就听到后面传来饱含怒气的声音,”给我拿开你的手!” 莫辛微微偏头,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见着墨歌向前大踏了两步,大手一抄,将决明子轻松的从软塌上扯起,一把甩在墙面角边。 决明子始料未及,只觉得身子一轻,就直接被摔的七荤八素的,嘴角一缕鲜红流下。 始作俑宅墨歌见状不但不愧疚,更是不屑,”就仗着这么一张祸水的脸?”碰莫辛?莫辛除了墨阳谁都不准碰! ”身子骨这么弱。”他轻的好似会随时飘起来。 墨歌眼带不屑。 仍蜷在墙角的决明子并不起身,只慵懒的瞥了墨歌一眼,薄唇微张,伸出舌头轻轻去了嘴角的血渍,眼中闪过一丝陶醉,”辛辛,你说,我有多久没有受过伤了?” 他扶着墙慢慢直起身,面色犹白,妖娆万分,却依旧妖魅的厉害。 ”唔,大概一年多了?”莫辛摸着下巴沉思道。一点不介意墨歌的动作,也不管决明子眼中诡舛的光芒。 决明子自从跟了她,手段便都渐渐的显了出来。 他收的那人,连莫辛都没见过真人。 那人武功多厉害?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决明子入住望月居,之前之后寻他麻烦的人从未少过。他却从未被伤到过半点毫毛。 显而易见了罢。 墨歌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怎么他无端觉得诡异? 莫辛收回目光,看了墨歌一眼,慢条斯理的道,”没关系,他皮厚。” 墨歌还未咀嚼出她的话的意思,眼前就一花,整个人忽然腾空,在空中猛地被一拳打中了肚子,他不由得闷哼一声,心里霎时明白自己大意了。却也只咬紧牙关,硬气的不吭一声。 那疼痛却是厉害,他眉间已盈冷汗。 ”倒是没那么孬嘛。”决明子舒服瞪回榻伤,浅浅喝一口茶,笑意盈盈的道。墨歌被莫名其妙的打了一顿后又被忽然的一下猛地甩在墙根下,狼狈非常。 他挣扎着站起身,怒视着决明子。 ”你被打的不冤,”莫辛淡道,瞥了墨歌一眼,”决明子是女子。” 只是,一个女人中的妖物罢。 天上劈下一道惊雷。墨歌呆在当场,身上帝痛早被心里的震惊淹没了。 天气有些薄凉,天色亦昏黄中带浅紫。 ”啧啧,莽夫也懂得什么是后悔?”决明子眨眨眼睛,戏谑道,雌雄难辨的脸上没有半点被墨歌摔在墙上的悲愤和羞愧。 ”他是女人?!怎么可能?”墨歌惊讶的不能自己,脱口而出道。 且不说他亦男亦女的俊美脸庞,单他邪肆的风格就已经很难让人将他联想成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会穿成这样吗? 墨歌严重怀疑的看着衣衫微凌的决明子。 懒懒的伸个懒腰,决明子眉眼不动,依旧是又妖又魅的笑着,瞥一眼他,道,”可要小民褪衣以求清白?将军不妨自己来验明真身。”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上豆蔻妖娆,缓缓划过自己胸前裹着的似火红纱,眼眸深邃,绝对是个妖姬! ”好!”墨歌心中原本还有误会人的不自在和尴尬,此时却是什么都没了。听得她这般无谓的调笑,反而心头火起,玩?好,我就陪你玩! “请!” 他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蝴蝶飞不过沧海 莫辛早已不动声色的悄悄离开,偌大的房间内唯有两人的气息。 决明子听到他的话仍是神色不变,笑意盈眸,修长的手开始缓缓的解胸前的衣带,红纱褪去,露出雪色的藕臂和刺绣精致的肚兜,她目光开始迷离,雪白的微微起伏,隐约可见完美的形状,美好的。 墨歌神色清明,不为所动。 决明子红唇微启,有意无意的上前两步,白皙的若隐若现,红纱滑落在脚爆她开始褪,轻缓的动作任是柳下惠也想急急的帮她扒下那碍事的布料。 墨歌呼吸依旧平缓如常,神色难琢。 褪到一半,她双颊微红,状似低语的轻喃,”我的大将军,还想往下看,不是?”指尖轻轻在胸前微划。 如此诱人的暗示,怎能不让人血脉偾张? 已褪下一半,隐约可见那令人疯狂的幽深所在。 ”虽然我不想打扰你们,可主人家可否先吩咐下人弄吃的给我?”莫辛声音懒懒,从门外传来。她可是一天没有吃到东西了呢,这好事,也不急不是。 决明子的脸上第一次浮现了类似羞恼的神色,一闪而逝。随即妩媚的瞥一眼他,”今天这帐,先欠着。”很好,他引起她的兴趣了。 墨歌声音听不出情绪,”随时恭候大驾。” 决明子慢条斯理的穿回衣服,随意底上鞋子就步出了房间。 良久,墨歌依旧站着,一动不动。决明子若再仔细观察就不会感觉那般挫败了,他的后背早已湿透,紧握的拳头内全是清汗。 ”很好。”决明子。 他的意志力和她的媚功,这场持久战,他只允许一种结果。 温暖的膳厅内 莫辛放下碗筷,舒服的往决明子身上靠去,后者环住她。 似是想到了什么,莫辛用眼睛斜她,”怎么样?我的美人。” ”明知故问,”决明子随意的撩了撩鬓角的落发,并不在意。砰,传来盘子跌破的声音。 ”瞧,看来不是我的问题。”决明子略略回身,对那满面通红的婢女笑了笑,后者惊呼一声捂着脸昏倒了。 ”我原本还以为自己魅力减退了呢,看来这七王爷才有问题。”想她在何地何时不是男女通吃?竟然在自家地盘吃了鳖。如此伤自尊。 ”他死定了。”她阴恻恻的笑道,被一个男人蔑视,多丢脸呢。 莫辛不可置否的耸耸肩。 决明子有自傲的资本,墨歌却也难搞,她才不愿管这事,权当好戏,看着热闹。 决明子抚着她披散而下的长发,眼光深邃,俊美的脸上淡淡可惜,这散发着银白的润泽光芒的秀发。 ”我说,你是不是受刺激大了?”决明子如今依旧觉得不可思议,那样的莫辛,那样跳脱,那样没心没肺,曾经。 她一直以为莫辛会无动于衷从始至尾。 莫辛的能力她很清楚,一夜白首,原本只是一个笑话。 一年前莫辛在怡红院偶然发现伏在墙角的小乞儿般的某人,是怡红院的家养奴儿,在妈妈眼里只是一个只会浪费米饭形同废物般的人儿。 彼时的她,故意蓬头垢面,但怕被妈妈见着容颜。听着莫辛的声音,她抬眼,瞥了眼莫辛。 莫辛还她一眼,五两银子,买下她。 老鸨感激不尽,这邋遢的孩子扔掉怕白养了这许久,养着又怕一直浪费粮食,莫辛这五两银子让她高兴非常。 莫辛当时只似笑非笑的回了妈妈一句,“您真是看的开。” 老鸨不知何意,却也不深究。这些公子哥就喜欢文邹邹的说话。 莫辛领她回家,问她叫什么名字,她看了一眼莫辛桌上的药材,随口道,“决明子。”由此,她拥有了自己的名字。.info[] 莫辛看她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赞叹道,“这五两银子能看如斯美人,再值不过。”那时莫辛虽然穿着男装,她却也聪明,知道同为女子。 她知道这也是一场赌,一场不知后果,但求无悔的赌。 莫辛那时围着她,“要不,以后你做男人?” 她知道莫辛需要的自然不会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男人,一个可以为莫辛提供便利的男人。她是聪明,只见着莫辛,就知道莫辛绝对是一个冷血的人,或说是一个但凭自己心思,懒管他人死活的人。 或许,也不是冷血罢,只是全然的漠视。 莫辛买她,为的就是她的未发掘的能力。 她在怡红院待了一十六载,什么事没见过,当即淡定的点头。她自然知道自己长的什么样,妖媚的似男似女。若是老鸨发现,怎么肯卖,早捧上头牌开始红尘梦。 那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忍。 莫辛的一眼,她便知,日后的不同。 而今,的确。望月居居主,决明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她要的,定要得到,她喜欢的,也定会留在身边。外人不知她到底是男是女,因为她男女皆吃,芙蓉帐内只为销魂。 莫辛冷然的看了她一眼,轻轻抚着垂落胸前的长发,眷恋的道,”不是不可以,而是不愿意。” 那是她纪念他的,她的方式。 如果他还在,她怕是没办法,爱的这么彻底。他付出所有。所以,她做到,不忘。 莫辛低下头,不懂眼中忽然的湿润为何。 决明子看着莫辛,依旧不明所以,她为了那个死了的人,褪粳扔掉属于她的所有颜色。怎么值得? 算了,与她何关。当务之急是,那个该死的墨歌。决明子嘴酱出一抹渗人的微笑。 莫辛也不管她,右手无名指轻轻摩挲着小指,放下茶盏,起身,慢慢的走到门外。 经过这许久,她依旧放不开。 ”再提不起兴趣了呢。”莫辛看着伏趴在树枝间的毛莫慵懒的用爪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扒着树,手指漫不经心的绕着它的鬈发。 这么一只漂亮的猫科类属种,谁能将它和传说的嗜心魔联系在一起呢? 蓝庭,在一夜之间,尽毁它手。排名第七的家族蓝庭,美丽带点妩媚的毛莫,被死亡联系在一起时是多么的让她心满意足。 民间盛传:蓝庭一族因着蓬丘之祭,天女震怒,一族灭门。听说,天女恸于原本众望所归的三王爷墨阳殒,一夜白首,伤而离去,不再庇佑星煜,是以星煜自此仍显混乱。 民间最夸张得传说在这反而最接近事实。 一只毛莫,怎么能令满族覆灭,原本只是一个笑话,在她,却成了一个传奇。 可是,墨阳,我该还你到何时? 我让他们全部人给你陪葬好不好?莫辛微微眯起眼。时间还太短是不是?不然你为什么依旧占据着我的所有心魂。 一片落叶从她面前缓缓飘过。 落瑛谷内永不落瑛。 “你说,我们去落瑛谷好不好?”莫辛忽的想到一人,拍拍毛莫道。 ”为什么想去落瑛谷?”决明子奇怪却又懒散的睨了她一眼。她和墨歌的游戏正正高-潮,没有观众该是多么无聊。 特别是莫辛这种,戏里戏外人。 ”你管我。”莫辛头未抬,手不停,继续第二遍涮茶,长长的头发束起,柔顺的伏在背上,精致的面容神色专注而温柔,一身白衣,飘逸不似凡尘中人,不染半点俗埃。 她并不爱喝茶,也不乐意这般作态,只是沏茶能令她莫名的平静。 ”辛辛真是让我不心动也难。”决明子感慨一声,手则伸出迅速去捏她柔嫩的面庞。 ”你敢碰她?!”墨歌的声音充满了威胁。说着大踏步的进了里间。 决明子冷笑一声,直接扑倒莫辛。 ”你弄疼我了。”莫辛皱眉,看着一脸挑衅的决明子,后者目光与墨歌胶着,半空中。 莫辛笑笑,忽然不知怎地,一怔。 彼时,云翼与他们同车,她亦千方百计的吃美人豆腐,然无一次成功。 他看着她,悠悠道,”辛辛,你扑错人了。” 声音如玉石相击,清丽低醇。 ”喂。”决明子惊讶的看着莫辛毫无预警的推开她,往门后跌撞而去。 ”该死的,你是做了什么?!”墨歌暴躁的喊道。 ”我做了什么,你没眼睛,自己不会看啊?吵什么吵?”决明子更没好气的道。 随即纳闷的看着自己的手,奇了,没干什么呀。她怎么就一副被打击了的样子? 墨歌眉头打结,眼睛喷火的看着决明子,后者毫不示弱的回瞪。 妈的。跟我比眼睛大?! 莫辛静静的坐在枝椏间,墓头回乖巧的呆在她身爆幽灵白的小小身体无端让她觉得温存。”我在想他呢,怎么办?”她看着手上落下的细碎阳光,如此明媚。 蝴蝶飞不过沧海,墨阳,你给的记忆能撑我到几时? ”她问我,为什么想去落瑛谷呢。”她如梦呓般,玩弄着它额上的毛发,”我的第六感很准的不是?” 落瑛谷里从无落瑛,那个美丽的地方。 那个留下很多疑惑给她的地方。 也许她原本只是想去落瑛谷,为着那里的神秘。 而今,她用第二个条件换的,落瑛谷的资料。她更想去,因着那里的古怪。 “明天赚好不好?”她半点不愿在隐约中希望。 水汐石语何心思 清晨,墨琊正出房门。瞧着花苑处似乎人影闪动。 他好奇的走上去。 三个穿着同样衣服,身材都十分相似的小娃,蹲着看地上的什么。听得有人来,他们都忙站起来,打量来人。 “你们是那个三胞胎?”墨琊看看眼前三个一模一样的小娃,好奇道。 “恩,哥哥是墨琊?”中间的小娃开口道,声音软软的,十分可爱。 不知怎的,墨琊觉得他似乎要矮些。 “你们好啊?墨琊较一般同龄心智成熟,身高也要高些,是以他略略低头,摸了摸左侧小娃的头。 “哥哥好!三个小娃异口同声。 “长得这样像,怎么分呢?”墨琊看着他们小脸,煞是可爱,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左侧小娃的脸。 “三月是哥哥,七月是,九月是老三”三个小娃调皮的异口同声。 “我是三月。” “我是七月。” “我是九月。”三人依次道。 “七月是妹妹,对吧?”墨琊想到莫辛曾说,他们三个有一个是女孩。 “哥哥真厉害,怎么知道的?”七月大眼忽闪。 “七月个头好像要小些哦。”墨琊笑笑。 他们三人共用一张脸,长大后该是什么样?三月和九月若同七月一般,长漂亮了去,估计他们会崩溃。 若七月长得英气,她又该愁了。 “对了,”墨琊想了想,“七哥来的时候,给我带了外域的一些东西,送你们倒也合适。他拿出荷包,从里面拿出了三串镶嵌宝石的手链,“颜色各不相同,你们正好!” 一直沉默着的三月忽然开口道:“我要那串。” 小手所指是一串浅紫络醉石的钻链。 墨琊略略犹豫了下。 这手链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水汐石,原是西域所产珍稀玉石,后引为恋人见证爱情所专属玉石。.info[] 若缠在脚踝,即是一生牵绊,三生不负。 他倒不是想特地给七月,只是三月同他一般为男身,总是不妥。 ”哥哥不想给嘛?”三月扬起小脑袋,可爱无敌。 ”怎么会。”墨琊忙道,将手链递给他。他们还小,不若他般成熟想法多,即使以后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怎么样,你们要哪个?”墨琊笑吟吟的转向七月和九月。 两人同时望了三月一眼,而后互望一眼,伸手分别拿了左右二条手链。七月的是一条浅青色嵌蛇石的,九月的则是墨绿水晶缠腕。 ”你们喜好不同,却是好。”墨琊笑道,将手链分别绑在他们的手腕上。”这样以后就不会认错了。” 他牵着他们走进大厅,莫辛正喝着茶,看戏正高兴。 ”这不是监国大人吗?怎么站着,快坐快坐。”决明子嘴上说的抱歉,身子却偎在美人侍婢怀里,吃着美人剥开的紫提,舒服的眯着眼。 ”倒是好心了。”墨歌环着手,皮笑肉不笑的道。 这里的椅子除了莫辛坐的那张,怕是没有一张是可以承受一片叶子以上重量的了。昨日他才想坐,吩咐侍从擦净椅子时,他手甫一碰到,椅子立马分尸,大卸八块了。 ”看不出来你这么大的人,行为还这么幼稚。”墨歌嗤她。 ”对待什么样的人就要什么样的手段不是?”决明子不以为意,笑意盈盈。 ”逞口舌之能。”墨歌毫不动怒。 ”比你老大的干站着酸好。”她伸了伸腰,”小美人儿,扶哥哥回房玩如何?”俊美的脸上笑容邪肆。 ”公子说什么都好。(..info好看的小说)”侍婢羞红了脸。 ”原来你还好这口。”墨歌挑眉。 ”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恕我不招待了。”决明子暧昧的眨眨眼,回房。 ”不如,我随你回房,继续上次未完成的……”墨歌笑着,眼中光芒闪烁。 决明子哈哈一笑,接招。邪肆的朝他勾勾手,相携着回房了。 ”啧啧,上演儿童不宜了。”莫辛懒懒的伸伸腰,看了门口伫着的墨琊道,”墨琊弟弟,主人和你七哥打架去了,咱要走的不好看了。” 惨淡加酸楚的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打包走人,怎能令人不心酸?莫辛故作伤感稻口气。 ”哥哥你要走吗?”三月抬头看着墨琊。 不知怎地,墨琊实在对不上那双黑白分明纯净如湖的眼睛,只避重就轻的道,”莫辛要去落瑛谷。” ”辛哥哥再见。”七月乖巧的道。莫辛笑笑把她抱上了膝头。 ”我和你一起去。”三月认真道。 莫辛这才发现三月的手拽着墨琊的手,咦,小腹黑什么时候黏上墨琊了? 有意思。 她的脑子可远比古人发达,就三月对墨琊的不同寻常就够她yy一番了。 虽然两人还小,三月的本事可一点不逊色她。 ”哟,墨琊你不错啊,什么时候拐到这只宝的。”莫辛似笑非笑的看了墨琊一眼,”啊,记得保护好他,你也知道,我功夫不行的。” 墨琊一听莫辛有意思让三月跟着,心下不妙,忙道,”我武功不好,”而后他想想,温柔的道,“这样,三月以后学好了武功保护哥哥好不好?” 他笑的一脸大哥哥。 ”行。”三月看了他一眼,说完就往门外跑去了。 ”你哄小孩啊?”莫辛奇怪的看着墨琊。 ”当然。”墨琊更理所应当的点点头。 ”呵呵。”莫辛又笑,只是墨琊无端觉得这笑九成是幸灾乐祸。 马车内,莫辛闲闲的摆弄着上次与老头对弈僵着的残棋。 ”你那只像猫一样的动物哪里来的?”蓬丘之上,它风头尽占。 ”先前从蓝庭偷《蓝氏百草》,在路上遇见的它,那个时候,它浑身皆染血,追的人则是紧逼不放。” ”它是什么?”墨琊好奇道,猫可没有这么厉害的爪子和撕喊声,更不会这样被人觊觎。 ”荆虎。” ”怎么可能,它好小。”墨琊直觉的反驳,只比猫大一些。 一道黑影掠过,莫辛身旁趴了一只亮柠檬绸色的球。莫辛伸手将它额头露出,一本正经的道,“我不骗小孩的。”威风凛凛大字“王”,出现在这只看似温和似猫的动物额头上。 莫辛手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它的毛发。 墨琊瞬间无语,半晌。 ”荆虎不是会报恩的种吧?”墨琊怀疑道。荆虎只崇尚肉弱强食。 ”所以我赶在它面前,解决了他们。”初以武力慑之,后抚之。 ”莫辛你家的这些,还真是跟你一个德性,够变态。”墨琊瞪大了眼睛。 莫辛一把揪住直想往墨琊处扑的毛莫,淡道:”所以你也不错。” 墨琊更被吓了一跳:”它,不是想给我来一下吧?”它在蓬丘的壮举至今仍让他记忆犹新。 ”除了我,它攻击的对象随性。”莫辛笑笑,又道,”那日为何你上了蓬丘?” 至今仍是不甘,”你若不在,该隐没办法引那样威力奠雷而仍有行动之力。”若该隐没有恢复的那样快,”我已经杀了他了。” 她说的是英皇。 墨琊想着,彼时,他未出现,该隐因引天雷念毁天诀而于自身大损,失去冷静的莫辛不计后果的让毛莫直接贯穿英皇的心脏…… 他打了个寒颤,后果不堪设想。 英皇仍在,所以即使星煜失去皇帝,由七哥这个神话般的将军出来主持大局,星煜与新月联手,平息内患,也总算堪堪避免了一场天下大乱。 四国原本关系就如履薄冰,和平不过纸上宣言,轻轻一捅就破,若英皇和本国国君一同甍逝,势必会引起两国民心惶乱,另两国乘虚而入。 硝烟弥漫,战火连天,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千疮百孔。 墨琊忙打住自己心凉的幻想,心有余悸道:”你若动手,势必天下大乱。” 莫辛漫不经心的抚着毛莫的头,”所以现在他还在。” 她尚允许他在,不会让他在处理两国关系的同时还要应付她的暗杀,”什么时候我们能安生的吃顿饭了,谁也别想拦。” 墨琊认真的点点头:”那个时候,我支持你的。”他看英皇自然也不会爽到哪里去。 莫辛看了他一眼,一掌拍他额上,”我记得我小时候成熟挺早,你小子的小时候补药吃多了吧?发育过快了。” 十一岁的人,看问题老气横秋。 ”哦,不对,三月比你生猛多了。” ”怎么说?”莫辛铁定有什么事先前故意漏说的。 ”三月三岁识字,五岁熟读史书,八岁已经有自己的学生了。”莫辛盯着他,不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墨琊面容微微龟裂。 ”现在好像对外域传说和历史极有兴趣。”最后一根稻草压了上来。 ……… ”呵呵,他还小,怎么会呢?”墨琊声音听起来极为勉强。 况且,他们昨日不过才遇到。 ”哦,是吗?”莫辛似笑非笑。 君进一尺我一丈 ”走官道还是小路?”车夫减缓了车速,问道。 ”小路。”莫辛懒懒。 ”官道。”墨琊凿凿。 ”你又不急,为什么要走小路?”墨琊看她,不明所以。 ”官道一路光明,途中未免无趣。不如小路,曲折狭窄,前途不知,不是乐趣更多些?” ”世人都想一路四通八达,莫辛你总是异于常人?”墨琊自然随她,马车停了一会,偏了偏方向,往小路处去了。 ”墨琊,我问你,”莫辛闭着眼,良久。 久到墨琊都以为她睡着了,才听到她道,”信吗?墨阳。” 她不说,墨琊也知道她想问什么。 眼眸瞬间暗了下去,难过的道:”莫辛,你不要这样。”他也曾心怀侥幸,既死不未见尸,就证明三哥尚在人世。然而,全国都在找,却一连三个月都没有半点消息,他已不再奢望。 只希望莫辛好好的过下去,三哥肯定是这样想的。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爱她,墨琊想, ”公子无衣一直窝在落瑛谷,三月从未露过面,你不觉得奇怪吗?” 公子无衣最嗜奇花异草,甚至曾在新月皇朝皇帝,东方行云最宠爱的妃子洳月的寝宫内偷了一株珍稀紫罗兰。 盗花事小,面子事大。他来去寝宫自如,无异于给东方行云掉衅。 东方行云大怒,派大将军司空浣去直接铲了落瑛谷。 后得霁云间少主南宫玄夜相助,送出好处无数。 得谷平安。 他在谷内时间从不超过十天,如今为何会在墨阳生死不明的情况下,窝居谷内? ”他与墨阳私交不错,不是?”那时墨歌前往冀州,向他借人的就诗子无衣,他精通军事,地理战术。 ”他同样精通医术,神农百解就是证明。” “墨阳失踪,他闭谷不出。” 墨琊听她一一道来,惊愕不已。 那么,她的猜测就是…… 三哥在落瑛谷,公子无衣处?!怎么,怎么可能?! 却也止不住升起希望和狂喜,三哥,三哥他没死!!真的,真的吗? 他眼里光辉瞬间熠熠。 莫辛垂下眼睫,她先前并未想到公子无衣这个人,墨阳鲜少提到他,也是老头偶一提起,她便用一个条件与老头交换的,即是追索墨阳的资料,而她手上拿到的资料,其间仔细记载了公子无衣的反常。 她从未见过他。 这样一个人,不会不想见她。 ”梅七已在谷外等候,事实如何,总要亲自去揭开。” 那日离开相国府时, ”何苦,这是最后的机会。”老头曾平淡的道。 她知道,他的意思,若在落瑛谷,没有他,她再拿什么让自己坚持? ”我总不能一直坐着。”她笑笑。 ”那么把这盘棋下完。”老头说完这句话,就由着黑桃推往房内了。 她还是没想通为什么他要自己下完这盘棋,有关系吗?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下完这盘棋?”莫辛实在下不了手了。 ”我看看,”墨琊凑上来,看着棋盘。 良久,”可以随便下么?” ”自然。” 随即墨琊开始落子。 ”天,你在干嘛?”莫辛瞪着他。 ”你说可以随便下的,我也不算乱下。”墨琊努努嘴。 ”得,得,得,你继续,不过这招下的真狠。”把她精心布置的局一下打开了那么大一个口。她就是舍不得,才一直困在里面。 ”呼,这样好下多了。”墨琊开始拣子。 ”这倒也是。”莫辛若有所思的看着墨琊的手一直在吃子,”哎,你耍赖,这个不能吃!”她手拦着。 墨琊白眼一翻,”你自己看清楚,我下的是这里,这样,这颗还有那颗都可以吃好吗?”莫辛一看,一惊,果然如此,”你小子,这种下法,谁教你的?”又险又辣。 她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相国教的。” 果然! 低声咒骂了句,她一把抓住墨琊的手腕就往车外跳。 车依旧平稳的驶着。 ”你干嘛?”墨琊一时不稳,摔在草地上,疼的龇牙咧嘴,还未缓过神,又被莫辛一把扯着往树林深处跑,莫名其妙而又胆战心惊。 毛莫跃到前面给他们开路,净挑杂草丛生的地方去了。 ”妈的,他到底想干什么。.info[]”那盘棋下到最后是”门”状,老头以前就说过”门”宅困也。入门宅不得出也。也就是说,如果她没有恰巧让墨琊下棋,那车夫的方向就是会带她去简言斋,那不是让她去送死吗?! 简言斋说穿了不是住人的地方,而是全由阵法组成,倒是有很多学武成痴的江湖人士为了提升自己的武学而入阵,凶多吉少。 她又不会多少武功,去了简言斋还不是死路一条,老头是想让她死吗?还这么拐弯抹角的折磨她? “莫辛,你。”墨琊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仍想开口询问。 “不想死就先给我把嘴闭上。”莫辛烦躁的将腰际的白色瓷瓶拉开,往身后胡乱的撒着药粉。 墨琊乖乖的闭上嘴,瞪大着眼睛瞧着莫辛奇怪的动作。 莫辛将空下的瓷瓶往树上茂密的枝叶里扔,而后继续脚不着地的狂奔。 约摸着跑了一个时辰,身后无任何踪迹。这才停住了脚步,这时,墨琊早已没了力气,又不敢出声,见莫辛停下,才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小脸煞白煞白,恐怖的很。 ”抱歉,没考虑到你的身体,”莫辛定了定神,略略歉意的道,”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随即走到湖水爆喝了两口,凉意瞬间灌入喉咙,略略减少了些疲惫。 她心里仍是打着结,眉头一直不松。 墨琊累瘫了,莫辛便掬了些水给他润喉,而后不住的来回走。 或者老头知道她会解出来,知道她会知道他想困住她,知道她会跑,知道车夫追不上她。 他明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同样知道他想做什么。为什么就无能为力,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只触动了开关,就被迫一步一步开始在他的算计中闯关。 她气闷的揪住自己的头发,莫辛啊,莫辛,你是好日子过多了是不是,这点警惕都没有了。她该早知道,她该早知道。 早在老头秘密召回十三宝中剩余的十一宝,早在老头身旁没有黑桃,早在老头说,“这是最后的机会。”时,她就猜到。 给她墨阳的资料,给她公子无衣的破绽,是吧。 很好,利用她。非得找点事情做做是吧? 行啊,你别后悔! ”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身边。否则出事了你别找我。”莫辛站起身,开始在旁边找干燥的木柴。 ”你控制一下,引个小奠雷,别动静太大。”她跳的匆忙,火折子却是落下了。 墨琊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摘掉手套,牵引远方奠雷,不着痕迹的引入地下。原本他的引雷能力并不稳定,后经该隐引用,反而安稳了下来,若是小面积引雷,也算是得心应手,并无大碍。 莫辛白衣雪颜,目光清冷,在火光前,更显妖冶,墨琊心里一阵发紧。 突然一双手搭在他肩上。 墨琊血色尽失,扯开喉咙便开始想喊。 一只鸡腿‘噌’的塞住了他的嘴。 ”想什么呢?”莫辛没好气的坐在他面前,继续烤毛莫贡献上来的野鸡。”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逞什么能。” 堂堂十四王爷,怕鬼,啧啧。 ”我当你鬼好吗?你还笑。”墨琊更没好气。 ”鬼有什么不好,吓你够了,”莫辛不以为意,”我说,老头什么时候教的你那棋的解法?” ”唔,半个月了吧。” ”这是最后的机会,你看着办。”那日他的意思原是这个,莫辛冷笑,我还真不要这机会。 ”这个蛮好吃的。”墨琊手指,意犹未尽的道。 ”给。”莫辛将烤好的鸡递给他,自己却没有半点胃口。 墨阳吃的平生第一口烤秋刀鱼,胃口尽倒。 她那时笑着说,”以后烤给你吃。” 她在,他却不在。 她心不在焉的转着野鸡,开始分析老头的下一步。 远处,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馨香传来,闻之心醉。 ”毛莫!”莫辛突然肃容,急喝一声。再度一把扯起墨琊往茂密的草丛里钻去。 亮柠檬绸的身影一闪而没,原本生着火的地方也被杂草淹没,无迹可寻。 ”人呢?”一道粗哑的声音不耐的道。 ”她从来多诡计,你不是不知道,耐心点。”女声,中气十足,中年。 ”直接放火,烧了干脆,看她不出来。” ”你倒是敢,看他放不放的过你。”女声冷冷的道。 ”她的人头,也值四万两黄金,管他什么。” 啧,原来我又涨价了?莫辛自嘲掉挑眉。 ”就怕你有命要没命花。” ”臭婆娘,别老跟老子抬杠,窝着火。” 莫辛再度挑眉,黑无常必是喝了酒,她不无同情的勾勾唇角。 果不其然,那壮汉闷哼一声,重重的撞在树干上滑下,惊起飞鸟无数。 ”给我找,不然继续。”中年女人声音冰寒。 壮汉呸出了喉咙内的一口血,嘿嘿笑了两声,再不说话。 这样不是办法。 莫辛皱着眉,悄悄在墓头回身上绑了药囊,在它身上轻轻一拍,墓头回低嗷一声,一个跳跃,往远处跃去。 ”那女人的东西!”壮汉急急的道,透着兴奋,就往那抹幽灵白的身影扑去。那中年女人忙喝道,”小心,是圈套!”她忽然往墓头回跃出的方位发出两掌,阴气逼人。然而那男人已眨眼间消失了。 ”蠢材。”女人低咒一声,转身凭直觉小心的走向莫辛所匿方位。 杀手排行第二,黑白无常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致命弱点,就是左膀离不开右臂,否则实力大减,逐一可破。因着黑无常惧内,两人少有分离时,在众人以为两人皆没有弱点的时候,他们也顺时遗忘。 莫辛缓缓站起身,白发雪颜的她,月光下犹显清冷,”是不是时间太久了,你们连不能分开的忌讳都不记得了?” 白无常只觉得背后一冷,忙嘶喊道:”老常,回来!”身子则飞快的朝莫辛飞去,双手下爪成勾。她得到的信息是莫辛毒物众多,自身实力却非常弱,只要能近她身,她便只能束手就擒。 ”我可不可能让你靠近我?”依旧带着淡淡的嘲讽的嗓音,让白无常听的心头火起,下手更为猛厉。 毛莫早已跃起,凶悍的直扑白无常的面门,莫辛则手持龙鳞,直刺其心脏。 黑白无常分开,其成名绝技“无常勾魂手”无法使用,黑无常则被墓头回和闪电搞的焦头烂额。 月光下,白衣纷飞起。 梦里戏外花非花 莫辛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持久战的人。 近身,好,就如你所愿。 她身形一顿,露出了一个破绽,白无常一喜,立即腾空上前,直接将剑喂了上来。若对象不是莫辛,白无常是不会这般大意的,否则排行榜第二就是笑话。 可,对象是莫辛。她以为用毒一流,武功三流的莫辛。她以为近她身,让她用不出毒就可以生擒她。 只见寒光一闪。 黑白无常身形同时一顿。 黑无常犹瞪大了眼睛,右手剑重重的插进了泥土中,大地为之一颤。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败给两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 他看着墓头回和闪电,眼中除了不敢置信还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堂堂黑暗排行榜杀手第二的黑白无常,怎么会死的这样窝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白无常则是双手死命的捂着自己的咽喉,目光呆滞,脸色对的起名字。 两脚往前扑去,倒在地上,姿势极为怪异。 ”呼。”莫辛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来武功还是很重要的。” ”你没事吧?”墨琊冲出来,焦急道。 ”不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好吗?”莫辛翻个白眼,张开手接住了扑往她怀里的墓头回,赞许道,”不错,挣脸了。”闪电兴奋的吐着红信。 墨琊由着她瘫坐在地上,小脸上也是犹有余悸,慌乱着。“还好你没事。” ”走吧,”莫辛轻松道,排行第二的没了,看你让谁来。 她知道黑白无常的雇主不是老头,他要的人,不是第一的绝对不要。 而排行榜第一暂缺。 “莫辛忘了还有一个我。”湖边出现了一道影子。却不见人。 啧啧,他是错过了什么好戏呢?黑白无常的死状真是不太美观。 一看到那道影子,莫辛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info好看的小说) 闭上眼,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先有排行榜第二,黑白无常,后有排行第一,影子。她的头,就真的这样金贵? 她想死…… ”你不是早已隐退江湖。”莫辛保持冷静道。 ”是,也不是。”他败在朱雀手下,退出江湖,但甘心为她所用,缘着某些原由,他替某人做一件事,算作抵朱雀曾承的情。 看到莫辛,他有一瞬的错觉,她与朱雀竟十分相似,一样的雪颜白发,一样的绝色容颜… 不,不一样,朱雀是浑然天成的冰冷。而莫辛,冷静,清淡,仿佛隐藏着什么。 ”你猜能几招败我,阻我去落瑛谷?”莫辛微微眯眼。 ”一招。”影子突然消失了。 一阵异香飘过。莫辛脸色大变,还没来的及反应,直接陷入了昏厥,尔后身子不受控制的软倒在地。 ”莫辛!”墨琊惊恐的扑上去。 ”碍事。”影子闪了一下。 “辛辛在这里安心的呆一阵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莫辛冷睇着轮椅上的人。 ”辛辛那么聪明,”相国缓缓的摇了,”那里,你暂时去不得。” ”那我还偏要去了。”莫辛冷哼一声,往前踏了一步。 相国隐入黑暗中,不再说话。 四周紫雾浮起,莫辛见老头就要离开,“我要离开这!”她忙急跑两步,伸手去扯他。 ”砰!”莫辛猛的撞到了头,醒了,”呲……”疼的要命。 她揉揉头,冷静无比的坐起身,打量着四周。很好,不是牢房,摆设简单,是客房应该。戒备貌似不是很森严,看来主人家很自负。 她走不了。 她叹口气,自己百毒不侵,唯惧一香,龙涎。一接触到这味道,她就抵不住直接昏厥。(..info)影子捡了一个便宜,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打包她。 知道她畏惧龙涎的,独一人。 摸摸身上的衣服,她再叹一口气,果然给换掉了,如今身上所着是再简单不过的宽袖墨服,那套她特制的衣服,别给她丢了才好。 失去了药和毒物,她就成了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了。所谓武林高手武功被废,大抵如此。说起来,身子倒是轻了不少,她自嘲。 手腕上的龙鳞已经被摘下了,倒还留着那串透明条带。 反而给我留下了这个? 呵呵,你的英明大抵不过如此。我身上的东西,有没有可能平凡的?她笑笑,摸了摸那串透明条带。庆幸一下,影子没有见到白无常是怎么死的,否则这白眉蝮的蛇筋铁定也是保不住了的,他倒给她留着。 看似的蛇筋,一旦遇上莫辛的血液,就会变得尖似针,纤如丝,硬如钢。 白无常为何会双手捂着咽喉,头朝下,身子蜷曲?因为她的头在莫辛手上的蛇筋上转了一圈,早已摇摇欲坠。 若有人去看她的尸体,会发现一个很美妙的现象,她的伤口平整如豆腐,细致干净,连血都没有多余的漏出一滴。 “第一步,你输了。”莫辛心情难得愉悦了起来,和我玩,可以啊。 那么,下一步呢? “留下来,好吗?”相国温和的道。 “她是梅七的主子。”梅七皱眉。 “原本不是。”相国笑笑。 “如今是,她不开口,就一直都是。”梅七固执的。 “你找不到她。”相国依旧温和。 “那么,您不要拦着。” “红五已经开始闯暗庄了。”相国古井未澜,他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扶椅,“你们已经离开了,一切就全凭本事吧。” 相国身旁有高士一十三人,掌管着最为机密的文件和信息,莫辛要去两人,红五、梅片离开之人皆被要求保守暗庄秘密,不得泄露,违令宅杀。 然而,他们如今的主子是莫辛,莫辛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莫辛若是想知道暗庄的所有,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全盘托出。 莫辛没有,她说,“那是以前,我不要那个。” 他们一十三人没有名姓,只有代号。莫辛不肯,终于是他们,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开始知道自己的存在,存在的意义。 “多谢相国成全。” “遇着你那些兄弟,可要记得,留手对谁都没有好处。”他说着,隐入黑暗中。 梅七心脏一搐,那是, 何其残忍。 “怎么,他是给了你什么样的好处,让你这样对我?”莫辛冷静的坐在床沿,看着缓缓坐下的人,背着光,莫辛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说,可以帮我求情,让我和岩心成亲。”好半晌,云翼才幽幽的道。她真的不想这样对莫辛,但是…… “我早该想到。”莫辛挑挑眉,嘲讽一笑。她对龙涎的反应只有云翼一个人知道。那日云翼曾想于房中点龙涎,她直接昏厥,之后云翼便是道歉并允诺绝不说出去。 “我真的不想的,莫辛,你原谅我。”云翼低低的道。 “现在说这个没有任何意义。”莫辛并不回答,“你告诉我,岩心知不知道的?” 她犹豫了,勉强道,“他,自然……” “不知道?呵。”莫辛打断她,“如今已是这幅局面,你不用再费心骗我。” “你……”云翼双颊潮红,闪过羞愧之色。“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他成亲,相守白头,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愿意!”她神色坚定的道。 “这是做什么?和我表什么决心。”莫辛懒懒的道,“你直说好了,不是老头就是那个人有什么事吧?” “城主,他也是,真心待你。” “云翼,我最后告诉你一次。”莫辛皱着眉,“不要再和我说这些有的没得,不然你直接给我走。” 云翼咬着下唇,并不敢看莫辛,“相国希望你和城主成亲。” “你来说算什么事?”莫辛更懒了,“成亲?让他自己来。” “莫辛,你答应吧。”云翼哀求道,“墨阳已经不在了,这样的嫁娶对你只有好处。” “哟,我还真没看出来什么好处,你倒给我说说什么好处?”忽略心脏一瞬间的悸恸,莫辛挑眉。 “他这样爱你,一定会疼你宠你,他会努力变回你原来的发色,为你做任何事,”云翼急急道,仿佛怕莫辛不信,她又补充道,“城主已经答应相国,与星煜永修和约,永不用兵。” 那是老头要的,不是我。 “你觉得,我会不会在乎这些?”莫辛环着手,摇,“云翼,你太不了解我。” “即使天下大乱,与我何干?” “我的发色是自己给的,谁也变不了。” “还有,你唯一要做的是不过是瞒着岩心,”她冷酷道,“你得知道,我没有兴趣看你幸福。” 云翼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我说过,她不行。”阴影处,相国看着云翼跌撞而去的身影平静道。 “她为何总不能对我低头?”赛倾城恨道,俊秀的脸上已经不复那时的稚嫩。 “她若懂低头,你会比她更早放弃。”相国依旧平静道。 赛倾城沉默,她的灵动狡黠像毒药般早已侵入他的五脏六腑,伤身又伤心,却怎么也赶不赚去不掉。 第一次,有人指着鼻子骂他,痛快淋漓。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瞎话,那瞪圆的眼他却无端觉得很可爱,第一次,有人极尽挣扎之能事,从他下底中一次一次逃脱,他却不怒,反而是更加兴趣。 你会是我的,只会是我的。 倾城摇曳赛倾城 莫辛也奇怪,赛倾城总不肯放弃,到底为的哪般,怕不过是所谓征服的,她越是反抗,他越是追的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妈的,他就一神经。”莫辛愤愤。 还记得,那日他的人被墨阳甩后,墨阳也问过她,“辛辛,你不如告诉我,为何赛倾城这般讨厌。”他将赛倾城留在客厅的锦盒缓缓推到莫辛面前,似笑非笑。 “我怎么知道,他脑子不好。”莫辛瘪瘪嘴,将锦盒拆开,锦盒内别无他物,唯有一只金线绣制的精致小枕。莫辛黑犀会不会太赤`裸`裸了?同床共枕啊。 “别,你别再那样看我了,我吃不消,我想想还不行吗?”莫辛一把盖住墨阳的眼睛,努力的开始回想。 情景回放: “倾城?什么城?”莫辛抬起脸,满面迷惘。 “辛辛你不会告诉我说,你是不知道所谓天下四分,分为四国的吧。”相国看着她。 什么四分四国,我为什么要知道?“什么东西?算了,你给我说说呗。”莫辛毫不在意,“我都没有下过山,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眼中划过什么,随即以平缓的语气开始道,“天下有四国,分别为星煜皇朝,新月皇朝,落月皇朝,两国原为一国,后分。再一是,倾城。” 听出来了,一个新月,后面就来个落月。啧啧,名字上就掐成这样。“等等,一个城能和三大皇朝相提并论?”倾城,这名字也够炫。 “倾城名为城,实力却在新月和落月皇朝之上,与星煜相为抗衡,至于为何名为城,”相国古怪的笑笑,“据始建者称,以城灭国,岂不快哉? “新月国主东方行云,武皇,落月国主,司理英,英皇,倾城城主,赛倾城。” “倾锄主赛倾城?”莫辛恶,“这名字好。” “而昨日赛倾城已抵达上京,今日会与皇上会面,你随我上朝。” “干嘛,那么大阵势,我不合适。”莫辛不干,她可是要找个好位置看全景的,在皇帝面前,她怎么欣赏? “名单已递入宫,辛辛不必推辞。” “靠。”莫辛愤愤。 相国,“明日朝堂之上,辛辛切不可多言。” “是,相国大人,”莫辛开始拖腔。 “那时候,不是年轻不懂事吗,”莫辛看着墨阳的脸,可怜兮兮的道,“早知道打死我也不说一句话了。” 赛倾城并不是以倾锄主的身份会见皇帝的,性质倒像游玩,是以皇帝在行宫招待的他,并不宣百官,唯有相国及几位主要的大臣。 “城主今日不如自便。”皇帝微笑道,赛倾城最是不喜拘束,你不管他,他反而高兴,不以为冷落。 “那就多谢了。”赛倾城笑道。 “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莫辛压低声音问道。皇帝都扔下赛倾城走了,他们应该更无关紧要了呀。 “不许多言。”相国皱眉道。 莫辛耸耸肩,不再说话。先前因着在皇帝身后,她能清楚的看到赛倾城的样子,好看是好看,只是她对未成年人不感兴趣。他大概只有十六岁,仍显稚气,说话倒是很有范,只是她怎么就觉得那么不伦不类? 赛倾城偶一瞥间心不在焉的莫辛,微笑道,“听说相国身边有一奇士,精通医理,个性张扬,不知是否属实?” 人们的目光齐刷刷的都看向莫辛,莫辛一吓,忙毕恭毕敬的垂头而立。 “不知城主所指何人?缘何得知?”相国不紧不慢的道。 “昨晚,于京城街会,遇到一人,言语十分有趣。” 莫辛心头浮起不好的预感,昨晚貌似她也在街会来着,貌似她还骂过不知道谁一通来着……呵呵,世上哪那么巧的事…… “于是就让人打听了一下,好像鼠府的莫辛,不知是哪位?”赛倾城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莫辛一眼。 “辛辛,你何时招惹的他这般的人?”相国转过脸,压着声音道。 莫辛一脸苦相,“昨晚不是有个人在街会上横吗,他还带个面粳甩个扇子,撞到我没道歉。我就骂了一句吗。” “一句?” “好吧,是好几句……”莫辛脸垮下。 谁让他装帅,大冷天的,带个面粳甩个扇子。撞到人还鼻孔朝天,活似别人都鬼一样的。她骂啥来着。想想,貌似是, “你以为你谁,大晚上的带个面粳装神?长得抱歉就别出来晃,吓倒人就是你的不对了不是。”见他手微微一动,她又立马故意道,“呀,您可别摘,我要是吐了多不好意思的了,不过你也见谅,毕竟我这个人诚实惯了。”然后,她满意的看着对方的呆愣,扬长而去。 当时是挺潇洒的,现在她只想屎…… “惨了,他铁定找我麻烦的来着。” 相国闻言,并不答话。 “不知是哪位?”赛倾城继续笑意盈盈。 “辛辛跪下。”相国低声道。 马上领会到他意思的莫辛,跪的那是相当的麻利。“小人,小人,正是莫辛,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城主你,草民真是该死,该死。”她一脸惶恐,面色犹白,语无伦次了起来。 赛倾城自然知道是她,故意问不过是图她的乐趣反应,一见她这般姿态,倒犹豫了。那晚那人气焰极盛,光彩夺目。怎么会看起来这般下作。 “你是装的吧?”他蹲下与莫辛平视。 果然小屁孩就是小屁孩,你怀疑还直接问出来?我会不会跟你说是啊? 莫辛惊恐的看着他,“城主不要开草民玩笑了,草民受不起啊。”说着擦擦眼泪鼻涕,猥琐低贱万分。 赛倾城眉头紧皱。昨晚派人堵她,她也是惊恐慌乱。他是要见她的直接反应,可是,他失望了。 “那么,可能是我弄错了。”他冰冷的道,起身,拂袖而去。 眼巴巴的瞧着他离开行宫,往皇帝的御书房去了,莫辛揉揉膝盖,不满道,“还好我反应快,他有毛病啊,找我干嘛。” 相国道,“他最是喜欢猎奇,你引起他的兴趣,他没那么容易放弃。” “都这样了,还不放弃?明知我胆子好小。”莫辛说着配合的抖抖双肩。 “我哪里想到那个时候那个什么挨千刀的火影还没走的。”莫辛愤番而后无力的趴桌上,“早知道,我就装久一点,跪着了。” 像想到某事,她又道,“所以后来赛倾城回去的时候把火影留在星煜,那天晚上不就被他逼得,摔你车上。还好你压的住,不然你就是墨阳,对我而言只是三王爷而已了。”这样,他于她,只是一个有洁癖的喜欢雪鸢的传说中美的惊为天人的三王爷,墨阳罢了。 墨阳一愣,若有所思道,“这倒也是。”随即,他又魅惑的笑道,“辛辛这是向我表白吗?” 莫辛猥琐的笑笑,露出雪白的牙,“怎么,感动吗?不如以身相许?” “墨阳,你不要教我失望。”她不能凭着记忆活,他不准让她找不着。 莫辛呼口气,走出房门,门外,站着赛倾城,身边则是轮椅上的老头。他静静的站着,看着她,并不说话,只固执的看着。 “难道就想这样和我耗着?”莫辛挑眉。 “如果莫辛你的耐心只有这一点,那该多好?”赛倾城开口道,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他是有多想得到她。 再看到莫辛的瞬间,赛倾城呼吸一窒。倚在门上的她白发雪颜,悠远灵巧,淡然而雅致,宛如谪仙,不识人间烟火。双眸灵动飞扬,亮如星夜。这样的眼,世间唯有莫辛配得。 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与没有任何伪装修饰的莫辛面对面。 但现在这双眼里流露出的却是疏离和冷淡,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抓她来的相国和他。而是任何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赛倾城心中一痛。她不在乎是吗?他宁愿她生气,气相国,气他把她抓来。而不是现在这样冰冷。 自第一次碰到莫辛起,他屡屡试探,堵截,只想知道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被莫辛一次又一次的摆脱。兴趣越来越浓厚,到现在的誓不罢休。 他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女子,率性自然,绚烂奠地间唯她才多姿。 他要她!他只想要她!他的倾城夫人!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的头发。”那个颜色,刺的他生疼。他伸出手来仿佛是想拉她。 莫辛下意识的将手背在身后,“我的耐心很少,所以你不用和我拼,直接和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就是了。” “你同我回倾城。”赛倾城坚定的道。 “凭什么?”莫辛并不慌。 “你身边的东西一概不在,你等于高手废了武功。梅片红五也被困在暗庄。举国皆是他的人,”他指相国。“你,逃不掉。” “记得吗,我还有第三个条件没用。”莫辛冷静的看着相国,后者平静点头,“可是辛辛你要知道,即使我帮你,他依然会找到你。” “谁要你做这个?”莫辛面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那么,辛辛想要什么?”相国有一瞬的讶异,随即回归平静。 “你,和我。我们打个赌。”莫辛眉眼有些淡,“十天时间。我不出星煜,十天后如果你能找到我,我认,和你去倾城。否则,再不许逼我。”她手心冷汗涔涔,指甲嵌进肉里,却似毫无所觉。面上却依旧冷漠。 “你知道这样吊件对你有什么好处。”她直视他的眼睛。 “好。”赛倾城深深的看着她。即使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希望她能心甘情愿的随他走。“十天之后,你不能反悔。” 我不会输的,莫辛心道。 十日赌约赌一生 “这是我和他的赌,你不会有兴趣帮的,恩?”莫辛对相国笑笑,意味不明。.info[] 相国点头,“辛辛还是了解我。” “唯愿如此。”莫辛垂眸,状若低语。 而后,她凑近相国,耳语道,“而我第三个条件,就是…” 条件一出,一向波澜不惊的相国破天荒掸头,语带疑惑,“你确定?”竟是颇为讶异。 “怎么,这也值得你惊讶,你还是老了。”莫辛直回身,语带傲意,“赛倾城。你最好祈祷一番,因为我保证你会输。” “你一向都很聪明,”难得的,赛倾城平静道,“但,你也须知,我不可能放弃你。十天后,我会派马车去接你。” 莫辛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我们进去吧。”赛倾城对相国点头道。后者无言,由着侍从推往房内。从莫辛身边经过时,他淡道,“衣服在暗庄锦衣格内,梅七红五在水牢。” 莫辛并不答话,往门外走去。东西要拿,人要领,却不是在老头同意时正大光明的去,否则她真只有被他卖掉还帮忙数钱的份了。 至于墨琊,莫辛冷笑,老头怎么舍得? 赛倾城不可能不派人跟着她,在她如今没有半点“帮手”支持的情况下。 那么,你我拭目以待。 她指尖缓缓抚过右手腕的蛇筋,接下来,是第二步。 她大步走出赛倾城在京城的府邸。墨歌此时正与决明子在江南望月居掐的热闹,远救不得她。岩心身边更有云翼。她幸而从未想过指望他们。 一个时辰后,似是想到什么,相国皱眉道,“你派着跟辛辛的人是谁。” “火影手下的,两人,追踪能力十分好,只是武功不是顶尖。莫辛身上毒物俱被我们除去,形同被废。.info[]他们跟着她也权算绰绰有余。”赛倾城却是不懂他为何有此一问。 “你败就败在依旧不了解她。”相国眼中闪过一丝可惜,平静道,“辛辛若是这般简单,但凭几样毒物就鲜活至今。你也不会这样辛苦。” 赛倾城心中一紧,“你的意思是…?” “派人去追,,要快,那两个人,你基本不用抱希望了。”相国推着轮椅出了房门,“衣锦格和水牢她定是会去的,若委实追不到,守株待兔也未尝不可。” 而后,他一顿。“她用毒利害,配毒更快,你手脚若是不快,估计那两人都已尸骨无存。” 为何记不住教训,影子若不是知道她的死,也难讨好。黑白无常这般活生生的例子,怎的就给不了他警觉。 幸而他原本就没有打算是将莫辛拱手交给赛倾城。 莫辛专挑偏僻的小巷拐。唯一靠近人烟的一次就是,她在一家药铺呆了近一刻,时间尚算短,他们也就守在门外,并不知道她所谓何事。 她出来后继续往小巷里钻,右手指尖仿佛稔着什么,一直不停。这样钻了近半个时辰,两人眉头皱的更甚,完全不清楚莫辛的意图。 “她是不是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她傻吗?躲再隐蔽,城主也会给挖出来的。” “她进药铺作什么?” “谁知道。到时候我们看看就知道了。” “也是。只是这地方越来越偏了,我怎么怪不安的?” “就是,她到底搞什么鬼名堂?” 莫辛又拐了一个弯,前方正对的一堵墙,再无前路,她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缓缓转过身背着墙,朝着唯一出路轻道,“不是想知道我是要做什么么,出来吧。” 两人大骇,他们的隐藏能力,连火影大人都甘拜下风,她怎么知道的?却也不出来,只依旧隐在暗处,她不一定知道,只是试探罢? “跟了我这么久,怎么不看看自己的手呢,我想想,应该过了发红的阶段,开始变青紫了吧?”莫辛并不着急,摸着下巴道。 挽起袖子看时,两人俱是一惊,自手腕起,有一条弯曲向上的犀果真直接跨过红的阶段,变得青紫,斑驳,十分可怖。 再无法装不在,两人飞身出来,大喝一声道,“妖女,你给我们下了什么毒?赶快交出解药!” 莫辛看到他们终于还是出来,微微一笑,“解药,我会不会给你?”而后微笑变得恶意,“呵呵,你们口中的妖女十日后,就可能被你们城主带回倾城,成为你们下跪的主母了。”语带轻佻,讽意十足。 是啊,若是她输了,倾城定然没有好日子过。但。 “胡言乱语,想骗我们兄弟二人放你离开?痴人说梦!” “哦?是吗?”莫辛嘴角微弯,“我要赚恐怕你们拦不住。” 两人深恐她又出什么阴招,飞身下来就要先制住她。 就怕你不现身,就怕你不用武功。莫辛依旧从从容容的背着墙,看着他们一步步接近。 两人直觉运气时,丹田处有一股直冲脑际,而后四肢百骸都似是失去了任何气力,再无力支撑他们飞起的身体,重重的摔落在地,尘土飞扬,狼狈不堪。 “咦,怎么倒了?”莫辛状若惊讶,却不上前。 果然,其中一人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就要往莫辛处去,一阵气血上涌,他喷出一大口血,却依旧想制住莫辛。 “不用武功,和我打。”莫辛挑眉,“看不起我还是看但起自己?” 是的。他是要侥幸一回,莫辛没有帮手,武功不行,他不运气,单凭招式,应该也可以制住她。 莫辛解下左手腕的蛇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蛇筋上轻轻一抚,原本透明的蛇筋瞬间变得血色,散发着刚硬的光泽。 “白无常的死法,你会喜欢的。” 药铺内,火影正揪着药铺掌柜询问莫辛买的东西和离开后的去向。 “什么?她买红花和天仙藤做什么?”火影大为不解,复想到相国曾说过,莫辛使毒一流,配毒更是娴熟。她定然是配了什么毒药。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得力手下可能遭莫辛暗算,生死难测,他的喉咙就一阵发紧。 “拿娘并未说过往哪去了,只是小人见她似乎是往那边巷子里去的。”药铺掌柜战战兢兢的道。 拿娘长的极好,头发颜色更是特殊,是以她临走时他多看了几眼。 火影一听,忙放开他往小巷处追去,但愿为时未晚。 莫辛慢条斯理的在尸体上撒着药粉,蛇筋亦已缠回手腕,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步,你再退一子。 她转身,从容离去。火影赶到时,空气中的血腥味已淡下许多,唯有地面上的一大滩血水无声且诡异的暗示着什么。 “莫辛,我誓与你不两立。”火影大吼着,愤而使力,火光闪处,一堵墙被劈成两半。他眸光幽然,诡桀非常。 “我说过,她没那么容易被你带走。”相国听了结果,并不意外,只淡淡说,“第二步,你退一子。”而后,离开。 赛倾城脸色十分不好看,想说什么,却又忍住。“莫辛,莫辛,你到底想我怎么做才肯心甘情愿陪我?!” 十天,十天,莫辛,你怎么躲的了。 京城守卫全部加强戒备,出城宅不分男女,全部搜身。家有藏匿陌生人宅斩。知情不报宅斩。检举宅赏。 “相国这是想干什么?”岩心皱着眉,看着手上的京城进出官文。虽说星煜偶有暴动,目前并不算局势稳定,但新皇已在途中,城中何以如此反常? “他只对未知的东西才那样的阵势。”身子依旧肥胖,脸色却苍白,明显气虚的尚书冷静分析道,“而他唯一掌控不了的人,或事。唯有莫辛。” “莫辛?”岩心更是诧异,眉头蹙起,“她不是在江南吗?”自那日蓬丘之变,她发色异变,他送她下江南,而后三四月,再无联系。 “你这般,我怎么放心。”尚书睨了他一眼。扔给他一张笺纸。 上面写着:五日前,莫辛从江南望月居出,去落瑛谷。而相国于半路,简言斋设‘门’阵。门宅困也。入门宅不得出也。莫辛半路觉有异,携墨琊跳之,后遭杀手排行第二‘黑白无常’及第一‘影子’追捕,杀黑白无常,后为影子所捕。被潜带回京城,赛倾城府邸。之后消息暂无。 尚书细眯的小眼中,光芒闪烁,”不过,看情景,莫辛是又跑了。” 岩心震惊,眉头紧蹙起,也不管老爹对自己的不满,“等等,莫辛不是算相国的人吗?他追捕她做什么?门阵,万一莫辛入阵,怎么办?他没理由想她死不是吗?”岩心不解,更是不安。莫辛是又做了什么? 尚书睨了他一眼,”你还是没有抓住事实的本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莫辛究竟算是谁的筹码。” “你先回答我,我闹不明白。”他固执道。 “破脾气。”尚书伸手打了他一下,“他做事向来喜欢故弄玄虚,既然给莫辛下套,就不会想她死。但这老跛子,够变态。他无疑是喜欢莫辛的,她那么聪明,也最会和他斗。但,同样的,他想教天下人都瞧不清他的局,却又希望莫辛能解。”他顿了一下,笑容古怪。 “如果她不能解,不能猜出他的心思。” “那还活着作什么。”相国如是平静的回答黑桃。 十年七夏梦却澜 十年七夏梦却澜 后者默然。(..info好看的小说)他以为,她和大人之间的关系复杂微妙,怪诞却亲切。 莫辛虽然会在他膳食中下药,却只是玩闹,药虽苦,虽猛,却是大补,相国知道,所以纵容。 他也会给她下套,譬如第一次赛倾城的试探,他只是装作不知,扔她独自面对,再让黑桃善后,再任她剥削。 乐此不疲。 怎么就变味了?相国的手段更加难测,心思九曲玲珑。红五,梅七跟他最久,虽然被莫辛要去时他表现平淡,也依然是想要回两人。 却在两人为莫辛闯暗庄,拿图谱,换口令时,让另十一人出手。 高士十三人,相依相偎二十余载,形同一体。 此令无疑教他们,自废手足。 红五杀一人,伤四,已重伤,梅七伤六,已废,困于水牢,不得见天日。 这是谁想要的结果… ”你去暗庄,除了我,不许第二人。”相国平静吩咐道。 ”是。” 黑桃平静的看着水牢内两人,红五神情淡漠,两脚浸泡在弱水中,两手则被缚于铁架上,面色十分不好。胸膛起伏剧烈,气息紊乱,双腿不住打颤,身体状况一见便知。 梅七相对好一些,手脚筋在闯暗庄时被挑,被固定在,面容平静,只盯着漆黑的牢顶,除却四肢仍不断外溢的鲜血,气色相对要好一些。 他看着看守人端出的盘子,上面的食物被吃的很干净,不觉有些诧异了,”你们胃口倒是不错。” ”不存着精力,怎么出去?”红五听着是他的声音,竟抬首微微一笑。 ”我在这里,”黑桃略略可惜。 言下之意,你大可死心。(..info) ”她会来的。”红五自信。 ”自身难保,怎么救你们?”黑桃,依旧看着红五。 为何同是十三士之一,她可以这般绝情冷心,面对自己朝夕相处二十余载的形同亲人般的人,竟可以狠下杀手。梅七若非不忍,不会只伤六,而己废。 那十一人若非不忍,不会被他二人就打的伤这般重。而红五,下手狠绝,半点不留情。杀一,伤四,己只重伤,并不殃及性命。 ”你们在这,相国只给吊着命,并不会给你们治,即使她来了,你们怎么卓不过是拖累。”黑桃陈述事实,而后继续补充道,”退一步讲,你们出去,依旧对的是那剩下的十人,要么留下你们,要么留下他们的命,你怎么选?” 他最后一句是对着梅七说的,红五冷血,换主即换心,半点不心软。梅七却不同,他极重义气,血气十足,要他和那十人再交手,已使他痛苦万分,更不用说要他们的命了。 他就是要这般,即使莫辛来,也带不得他们走。 梅七面色又白了两分,依旧紧盯着牢顶,双目空洞,并不回答。半晌,他缓缓道,”黑桃,你我相识多久?” 黑桃别开眼,看着烛光,”一十七载余三月。” 黑桃原不叫黑桃,他自被挑选为相国效力,就成了相国的影子,并无名姓,因为从未有人唤过他名字。 梅七与他相识,彼此并无称呼,二人谈天说地,拼酒却力。却在明面上,冷漠。 他只是影子,只能在相国身后,即使偶一遇见,也从未打过招呼,他们彼此熟悉,却更陌生。 一十七载零三月,很漫长,很漫长的时间了。 这却是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黑桃。(..info好看的小说) 是他的名字,莫辛硬给的名字。 他明上不受,暗中欣喜的自己的名字。 ”原来已经那么久了。”梅七苦笑一声,”也已经很久没有同你喝酒了。” 只是可惜,以后再无机会。 ”相国仍是愿意你们回来。”黑桃总是不愿,梅七一直被困住水牢中,等待莫辛,甩掉赛倾城,绕过暗庄门前十士,进来带走他。 一个残废,于莫辛何用。 他很清楚莫辛的冷血,少不过相国。 相国与莫辛,何其相似。 相国只爱星煜,莫辛只在乎自己。一个无情无欲,一个没心没肺,他们和平相处,互相算计,到头,终是两端。 ”你若在她身爆也回不来。”不愿回来。 ”以前,有何不好。” ”以前再好,也回不去。”十三士,死一,缺二,再不是十三士。 梅七也再不是以前的梅七。红五,也再不是曾经十二人疼宠的小师妹。 红五沉默,以前。以前是很好啊,方离总照顾她,因着她是十三人中唯一的女孩子,他们的训练,她唯一期待的,是结束后,他过来赞许的,摸摸她的头。 他总是让她,让了二十几年。 那日,他依旧让她。 任她的剑穿透他的心,死前依旧替她挡了两剑,为他报仇的两剑。 可是没办法啊,方离原谅我吧,莫辛是我的主子。我特冷血,是不是?以后,在奈何桥上,我怎么有脸见你呢? 她仰面,看着漆黑的牢顶。 “你做什么?”尚书看岩心噌的一下起身,一把扯住他道,“就你这性子,成得了什么?” “莫辛现在定然不好过,我总不能干坐着。”岩心急道,他不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但决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自从那次莫辛为老爹解毒,他的感动不是假的,他的承诺更真,答应过为她做任何事,他就一定会做到。 “你若找得着她,赛倾城早已带她回得倾城。”尚书肉肉的胖脸上流露出的是与外表不符的睿智和深沉。 岩心坐回椅子上,懊恼万分。莫辛古灵精怪,自然不会轻易让他们找着,可偌大的京城,他又该怎样帮她? “今日不过第一日,你慌什么?她若这般不济,就不会许这样的赌。三天,三天后,你的动作就可以开始了。”尚书满含深意的道。 “为何是三天?”岩心一想,又点头道,“也是,三日再合适不过。行,那我就等三日,如果她被找出,只要她不想赚我就要帮她。” 尚书再无言语。 莫辛啊,莫辛,你这样的性子,怎么就偏有傻子为你赴汤蹈火?墨阳这般的人,也竟傻了去。 岩心心下有了计较,也安稳了下来,甫一抬头,就见云翼倚在门前,尚书一见,便转开眼,往厅后去了。 云翼也只装作不见。 “你怎么来了,不在家里呆着?”岩心见她脸色不好,不由得道,“怎么了,脸色这般差?” 云翼想问他莫辛的事,却又忍住,她怕岩心问她从何得知。她怕岩心找着莫辛,她怕岩心知道一切,她为自己出卖莫辛,她怕他觉得这一切都因她而起,她怕莫辛会说出她的事,阻止她和岩心的事。 莫辛最后那个倨傲不屑的眼神,那番话,都让她心慌意乱,莫辛不是一个能以常理度之的人,她是一个对以德报怨嗤之以鼻,对三从四德不屑一步的,狂妄的人儿。 她怕,所以她要留下。 她不能让莫辛破坏她所珍惜的一切。 摆脱了赛倾城第一次追索,莫辛顿觉轻松不少。 她如今身上没有半点药或毒,药铺也是去不得的了,赛倾城或许不知。老头却不可能不知道她的东西尽被他藏匿,要想配毒配药都必须去药铺。 现在只要她进任一家药铺,等待她的,怕不是掌柜的笑脸,而是严密的盘查乃至搜身。 我怎么会等你动手,莫辛微笑,隐入一处茅屋。 她临近窗爆将食指曲握,靠近嘴爆发出一声古怪而又尖利的口哨声。 不一会,只见一道闪色晃过,莫辛手中多出了一只亮柠檬绸色的生物,她摸摸它的毛皮,宠溺道,“聪明的孩子,知道当时要躲。”她说的是那时影子迷昏她带她回京城的事。 毛莫原本就不同墓头回一般,呆她身上,只远远的缀着,保护她。却从不逞能,除非感觉出莫辛有生命危险。毛莫享受的眯眯眼。 仿佛是不甘莫辛只夸毛莫,一道闪蓝色光影一闪而没,伏在莫辛脚边。莫辛蹲下,拍它,“都是你,不给墓头回载,现在它出不来啦。你说怎么办嘛?” 闪电委委屈屈的缠着莫辛的手腕,每次打架的时候驮它,已经差不多了好不?难道以后要每天都驮那只胖狸?谁让它每次都吃够半月的份,真的很重。 莫辛点它,“算了,反正左右不过十天,就让它睡着好了。”她直起身,开始琢磨下一步怎么赚她的身量体态,发色面貌怕是已经在出现在大小巷上的要犯通缉上了。 平常人或许会气愤的骂一句,卑鄙。她和老头却都很清楚,这世界上没有公平正义,只比谁的权力大,脑子好。 手段不是重点,重点是结果。 她只要现在这副面貌出去,定然有无数的人蜂拥而至,抓她,死活不论。 他要她低头,她要他后悔。 谁许谁地老天荒 谁许谁地老天荒 若是身上药物齐全,她倒也是不介意给自己下蛊,改变面容,可惜,目前材料时间都不够。 十天,十天,不知道能逼疯谁。 忽的想起一人,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哈,孩子们,咱剩下的九天有着落了。”她心情愉悦了起来,就待天色暗下来,她就可以走了。 看看天色,她坐下,绕着毛莫的毛发道,“还有两个时辰呢,莫莫,咱怎么打发哦。”闪电把自己拧成麻花状,看着莫辛。 “倒,笨蛋,给我来点实质性的好不?”莫辛再点它,“我说,我怎么就这么背呢?事情那么多,又一团糟。” “每天跟老头玩智力大比拼,我就快死而后已了。” “是这张脸骗的人吗?怎么抢我的人那么多?” “赛倾城到底想怎么样呢,你说,我都郁闷了。” “墨阳,你说,要做到哪一步,你才会出现?” 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毛莫静静的趴在她脚爆闪电则继续拧麻花。 是夜 “谁。”尚书一进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直觉的低喝道。肥胖的身躯则迅速转动了一个方向,护着自己身体的要害部位。 “呵呵,不错嘛,那么胖动作还那么灵活。鼓掌。”莫辛嘻笑道。 听到莫辛的声音,尚书心中一松,尔后又是一紧,微微无奈道,“莫辛,你不会是想在我这呆着吧?” 莫辛跳下横梁,理所当然道,“正是,怎么,要赶我啊。”她捞起一个杯子喝水。 尚书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一开始你不是这样想的吧。” 莫辛一瘪嘴,“老头是坏人,把我家红五打坏了。”雄的她呀。 他,“莫辛你不说实话。” “跟你说实话有什么用?你帮?”莫辛挑眉。 “你永远都在算计人,”尚书感慨一声,“墨阳身边的那个人,始终不肯出来?还在怪你还手自己。” “我怎么知道,”莫辛眼眸黯了一下,“你告诉我她怎么才会出来,我有很多事要问她。”她已经有三个月零十遂没有见他了。 在她开始认定他仍在的时候,她就已经难以忍受每一天,没有他的日子。每一天,揣测他所有可能的日子,每一天,无数假想的日子。 “今天不过第一日,除非你逼她到极致。”尚书小眼睛眯了眯,“帮你可以,记得和之前的解药一笔勾销。原本就不打算给你所谓的回报,可惜我那个不成器的孩子认定但死。” “岩心的事别搅给我,妈的,云翼的事我都还没和他算。”莫辛挥挥手,又道,“不过话说回来,人家男才女貌,你没事棒打鸳鸯干什么?你不多事,云翼也至于乱来,把我唯一的软肋给了老头。” 人都是这样,一旦扯上自己,别人的再可以不管不顾,云翼如此,她倒也谈不上对她有多怨恨。 “你给我说说呗,干嘛那么反对她和岩心?” “不,恰恰相反,我是极支持云翼和岩心这两个孩子的。”尚书摇,尤是强调云翼二字。 莫辛皮笑肉不笑,“尚书大人,您和我打什么哑谜,明知小女子素来愚钝,不如讲的直白些?” 而后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了悟,也不装了,“喂,你不会告诉我说这个是假的吧?”他支持云翼和岩心,反对这个家里的“她”和岩心,这算什么个事? “哪有那么玄幻的,她的神态举止和先前一般无二,身量体态好像也没差吧?”虽然那日没正眼瞧她,也不至于瞎到这种地步吧? 她自问还没那个能力做到这种地步,谁能耐这么大。 “证据呢?” “云翼,在我这。”尚书平静道。 莫辛又是吓了一跳,她就快脱口而出的说,“拍电视剧啊?”比离奇? “这么过了这么久,莫辛你还是那么跳脱?”尚书不赞同的看着坐姿胡乱的莫辛,她发色尽白后,端坐在那,总会让人误以为是天女误坠凡尘,那样宁静而悠远,淡雅如画。 莫辛缓缓将翘着的腿放下,双手放平,目光平静而淡然,霎时入画。.info[] “好了,你开始讲吧。”莫辛淡道,慢慢支着头。 尚书咳了一声,噎住了似的,也不再说她,缓道,“三个月前,岩心送你下江南,而后带回云翼,于半路遭劫,云翼受重伤,送往李鬼手处治疗,闭门医治二月有余,于月前回来。” “两个月,蛊种下去才够蚀面,来不及长新皮的。”莫辛道,李鬼手素以“整容”闻名,只要有钱,基本所有要求他都能做到。 莫辛眼红他的钱,不屑他的人。 “不是种蛊,”尚书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是换脸。” 莫辛下意识的皱眉,换脸。这李鬼手还真敢做。换者与被换者都要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痛苦,除非自愿,否则成功率几近于零。 云翼肯自愿? 再宅持刀者更是需要高超的技艺和胆识,下刀的精细和耐心,需要数十年的修炼,只要有一刀手微微一颤,,将面皮损坏或动到血管,都是前功尽弃。 李鬼手,貌似精细有余而耐心不足吧? 钱果然是万能的。 “谁纵的李鬼手?” “不作第二人想。” “老头做这档事的确是很轻车熟路,可理由呢。”莫辛略略偏头看他,“尚书大人,您是做了什么,让老头这么想杀你?” “老夫门生三千。” “好吧,这算一个理由。反正你瞒着,我也抠不出来。”想了想,她又道,“老头一向做事无纰漏,这次给你送个假云翼,还被你一眼识破,会不会太好笑了点。” “他身子破败,左右不过几年时间。”时间太短,算是一个致命的理由吗? 莫辛点头,“我虽然时常给他下药,也拦不住。”却又隐隐觉得老头的理由不可能这么简单,他一向复杂惯了。 “莫辛恨他吗?”尚书又道。 “本来就不是什么良性关系,我若死了,是我没用。我若活着,他也难安生。就这么个意思,恨这个词太伟大,我用不起。”莫辛,“这个不重要,倒是说说,这都是什么事?” “抢劫岩心的是相国的人。取代云翼的,是她的胞妹,云蝶。这两人妙就妙在云蝶自小就被当男孩养,送往山上学艺。她为何下山,为何想着取代云翼,为何会与相国勾上。”尚书微微一笑,“我暂时也不知道。” “尚书大人,”莫辛眯眼,继续好声好气的道,“那么小女子要不耻下问了,怎么就知道这个是假的,你藏着的,就是真的。” 不耻下问…… “虽然先前并未见过,总也知道,我的儿子,喜欢的,总不会是这种货色。” “那种货色?她一来,不该是对你毕恭毕敬,外加五体投地,讨好你吗?”不过话说回来,貌似云翼的性子做不来这样的。 以前见她,总是淡中藏着羞怯,浅浅的抿嘴。岩心这样嬉皮笑脸的性格,遇着她,也会愿意约束自己。 可这样淡然小羞的云翼,对行军言阵兴趣极浓,一旦开始沙盘演习,她的眼眸里就会多出一种东西,名为痴迷。 那时的样子,神采飞扬,她也要为之心醉。所以那几日在军营,墨阳拦她狼扑,岩心则防她乱来。 她以为,那个眼神坚定,捍卫岩心的女子,是受着尚书刺激,亦或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她只嗤然不屑,并不作他想。 原来,那不是她。 “这个女娃,来时尤是虚弱,身子十分淡薄,看着也是清清冷冷的。岩心个傻小子倒似没觉得异样,对她呵护备至。许是对她内疚,并没想过其他。而她对我说话更是礼貌,含羞带怯。”尚书倚靠在椅背上,“当时我只不动声色,且看着。” “一开始你就知道有问题。”莫辛奇怪道,“我怎么没感觉。” “除了莫辛你是个例外,大概再无二人能做到舍弃自己,从身到心都成为另外一个人。她那日去见你,你觉得她有些不同,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正是因为当时她才最接近本尊。” “她若想成为云翼,或许会掩饰的更好些,也不一定教我发现了。偏得她厌恶云翼太甚,只想取而代之而非成为另一个云翼。” “这样的她,心与外貌剥离,明明是个个性刚强的娃,非得装的清清淡淡,带点羞怯,总手着。相国不可能没看出来,不过那么自负的一个人,并不把那云蝶当成真正对付我的法子。大概想着乱乱我就是了。” “替我招来戏班子,而后看我看戏。很有意思不是。” 莫辛原本对他那句除自己是个例外颇有微词,听到后面也就不顾了,“老头和你玩的什么游戏我不管。你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吧?” “况且,你说的都不是重点。假的给你添不了乱。” “那重点是什么?”尚书笑笑。 “重点是,真的云翼。”莫辛看着他,“你把她弄哪里去了?她又是怎么来的,来了为什么不去见岩心?” “呵呵,莫辛果然还是比常人聪明许多。某日,一缠纱女子倒在府前,四更天,老夫正预备上朝。当时只觉得她的身量体态和某人十分相似,便留了下来。” “又骗小孩子来了。你光看样子就打算留她下来,你又不是什么好人。”莫辛翻个白眼,“这样和你说话太累了。” “好吧。”尚书又笑笑,“承认了。有人追杀她,我觉着有兴趣,就拦了。” “如果是老头,怎么会给你在京城拦他下手的机会。在在换脸的时候就把云翼处理了。”莫辛蹙眉。 “云翼说,她想让她用另外一张脸看她和岩心成亲。” 她她她的一句却让莫辛嫌恶的偏头,“心理变态。” 变-态?尚书脸微微抽动,随即恢复常态,“可云翼逃了。” “还让你捡到了。”莫辛挑眉,“事情会不会太多了?” “这孩子脸上还包着纱,没一个大夫敢拆。”尚书看她,莫辛起身,耸肩道,“走吧。你收留我就成,看看她去。” 对面相见不相识 对面相见不相识 幽静的暗室,一个身着青衫的女子背对着门,跪在蒲团上,桌上燃着香。女子谂着念珠,一室安静祥和。 莫辛停在门槛外,看着她单薄瘦削的双肩。心中忽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觉得,她现在这个状态,会愿意让我治?”莫辛低声道,她身上那种放下一切的味道,忽略不了。 “这就要看你本事不是?” “行。”莫辛跨入暗室。 她慢慢踱至云翼面前,缓缓蹲下,与她平视。云翼的眼睛,依旧还是那双眼睛,淡然,只是曾经其间的羞怯已被平和安静悉数取代。 纱布缠满的脸上转而与莫辛对视,半晌,她抬起同样满是纱布包裹的手,轻轻地摩挲着莫辛的脸。 “我有想你。”她开口道,声音沙哑而粗糙,如马车碾过,十分可怖。 那时在晋阳,她每去军营,总笑嘻嘻的问,“小云朵,有想我没?” 彼时的云翼依然不善表达,表情淡淡,颜中却盛着羞怯,不答话也足以让她心醉。 她现在开口说,“我有想你。”莫辛。 莫辛伸手轻轻抵在她的下眼睑,“别哭。”指尖却依旧感觉到了温热。 云翼看着她,缓缓抚过她的发丝,温柔而缱绻。 尚书静静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离开。 先前与莫辛的一席话,足见莫辛除墨阳,对任何人都是本性,没心没肺,云翼却已这般依赖她。真是和岩心一样傻的孩子。 “我们把纱布拆掉好不好?”莫辛轻触她脸上的纱布,许久未换,这纱布下的脸,已不容乐观。 云翼缓缓,粗哑着嗓音道,“这脸,我无所谓的。没关系。” 这张脸,要不要,她都不在乎。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是不是也不再在乎岩心了?”莫辛盯着她的眼睛,不容她忽闪。心里却明白,云翼从来不是一个一时冲动的人。 “是。”云翼并不回避,慢而坚定地道。“或宅我还在乎他,可已经来不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已做不到,和他继续相爱。她等了,所以,停了。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那么,”莫辛笑了,“小云朵,你怕什么?” 云翼一愣,抚上自己的脸,微微一叹,“这张脸。”这是一张她都不知道是怎样的脸。这脸,这声音,都已成梦魇。 想了想,莫辛又道, “如果让你对她动手,你肯吗?” 云翼,“岩心并不知道她不是我,他和她很好。”粗哑的声音辨不出任何情绪。 若岩心知道,知道她不是她,知道要来找她,知道她受了多大的痛苦。那么,她不会绝望到死心,不会连恨都忘记,只有漠然。云蝶如今拥有她的脸,就能和岩心继续她的爱情。 那么,她还求什么?这样的感情,这样的人。 在这里一月有余,她已想过所有事,曾经以为放不下的,竟已在回忆时慢慢放下。她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一旦认定,便再难回头。杀了云蝶,有什么用?她已不想再要被污染过的感情。 让岩心知道真相,又何用?不过彼此痛苦。 莫辛对她的想法不以为然,谁让她不好过,那就让谁不死也脱层皮。自己不要的,毁不了,也教别人得不到。那人就算云翼的胞妹又怎样?总归不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她若死了,连心理负担都不要有的。 横竖,她是决计不肯这般轻易罢休的。 “我们不说这个行吗?”她的声音已破,讲的艰难,莫辛听的也艰难。 “行,我们不说别人。”莫辛轻轻握着她的双手,“可。你总不愿意每日带着这些,不是么?” “你说你已放下。那么,就不该为这事儿犹豫。你的脸,已不再同以前一样,日后若是见了岩心,大可装作不认识。又何必让自己难受,对不?”莫辛的眼睛远比语言生气。 “你总是让人拒绝不了。”云翼粗哑着,纱布下的她仿似微微一笑。 “我一定让你健健康康的。”莫辛允诺。 纱下的云翼看不清表情。 让尚书准备好一干药材后,莫辛净了手,准备为云翼拆纱布。 “可能会痛,你确定不服麻沸散?”莫辛肃容道,她已准备好。 “我知道,就让我记得这痛罢。”云翼半跪在,缓缓闭了眼。她不想给自己留任何余地,痛苦,总是一时,若是一世,她怎么骗的了自己。 拆分的过程很长久。 莫辛并没有人打下手,每一次换水都得亲自跑去,脸盆中的水鲜红鲜红,味道刺鼻。 莫辛的后背早已湿透。云翼的纱布缠但久太久,用力过猛,她定然受不了。脸也可能遭到破坏,用力太小,又根本揭不下那看似薄薄的一片纱布。 时间早过了两个多时辰,云翼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莫辛每次换水去时总觉得她已摇摇欲坠撑不下去,回来时却依旧见她如山般不动。她的意志,竟已强如斯。 终于,水已换二十余次,纱布终剩下最后的一层。 那看似薄薄最轻的纱布下已渗出血水,与脸粘在一起,看着十分可怖,反而成了整场治疗最艰难的一刻。 更别说云翼此时早已冷汗满身满头,汗水也一点一滴的渗入纱布中,略咸,刺激着脸部受伤的皮肤,那种如蚁咬虫噬的痛苦,一般人根本受不住。尖叫着,在疼痛中打滚,甚至痛苦而亡,这样的人,她见过的,不少。 云翼的双唇早已被咬破,结了厚厚的血痂,苍白如纸,她不倒全凭意志,而她的眼中都开始渗出血水。 莫辛皱眉,这形势不妙,她已咬牙,将手伸向云翼额上的最后一块纱布,“小云朵,你可千万受住了。” 云翼仿佛用尽全身气力,微不可察的动了动,算作应着。 莫辛的手缓而准的轻揭那块纱布,每一声轻微的沙嗞都像一把刀重重的砍在云翼身上,身体在痛苦中嘶吼咆哮,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汗大滴滚落,贴在伤痕累累的皮肤上,焦灼而刺骨,令她几欲发狂。 每揭一块,莫辛左手都备着药水,用棉蘸着轻拭她的脸。她的脸已有溃烂的皮,蘸不得药水,莫辛就用药粉先敷着,暂缓溃烂的速度。待她休养一段时间,再用生肌散,否则她定然受不住。 莫辛长长的眼婕上都沾着细密的汗珠,脸色尤白。 她用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揭云翼脸上的最后一块纱布,她痛苦,莫辛更痛苦。 当最后一点纱布也从她脸上缓缓褪去时,莫辛吁了长长的一口气。看着云翼原本美丽的清颜变得如今这般惨不忍睹,她心里长叹一声。细细的给云翼的脸搽上药,她将云翼轻放倒在。 可怜的小云朵,昏倒了还不肯动一下。 云翼手上的纱布及身上的纱布拭因为逃跑途中受伤,尚书命人换的,并无大碍,再用几次药,也就好了。 只可惜了,这张脸。 云蝶原本定然是想,给云翼换一张奇丑无比的脸,以藉此羞辱她。可李鬼手虽然为钱办事,却独独坚持一事,绝不制造丑人,只有俊的不同,没有丑的一个。 她方才细细观察了云翼如今的脸型,不是美人却也谈不上丑,明显李鬼手是多么勉强才为云翼弄了一张平凡的脸。 弄坏了我的美人,还我。 李鬼手,你这手日后也再不要用了。 并不是只要真心待她,莫辛就会相同回报。但她若愿意相同回报,他们就该后悔动了她身边的人。 “小云朵,好好休息。接下来,你就看好戏了。”莫辛轻道。 不愧是李鬼手的刀,三日后,云翼的脸除了还有数处淡淡的伤口未痊愈外,一张脸已能见模样,小家碧玉式。辅以尚书提供的药,她已好的七七八八。 鬼门关外又转了一圈回来的云翼,对任何事,都看的愈加淡了,莫辛让她照镜子,她见着镜中与曾经的自己大相径庭的脸容,也只怔忡着,平淡接受。 莫辛知道,即使日后岩心发觉不对,转而寻找真正的云翼。她也不会再认他。 她已承受太多。改变太多。 在暗室待了三天,莫辛每日看着云翼谂珠念佛,看着她平淡无奇却自有韵味的面容,看着她瘦削却沉静的双肩。 云翼的声带早已被破坏,声音粗哑如沙砾,常人或难以忍受,莫辛却极是享受,她的魅力并不是原本清丽圆正的声犀而是如今平和如山,的味道。 尚书又出现在门口,“云翼,带你上去吧。” 云翼默然,答应就意味着她会出现在尚书府,会遇到岩心,会遇到一张曾经的脸,曾经以为可以相濡以沫的人。 莫辛正支着头看云翼,甫听到尚书的话,皱起眉,“你开什么玩笑。云翼现在上去,不出三天,老头也就知道我在这了。” 岩心正花费大气力的寻找她,京城人人自危。只源于她这只小虾米,不知道她何德何能能配得上这么大的动静? 尚书笑笑,“就是想让他发现不是。” 还有三天。老头一直没动静,古怪的很。莫辛直起身,“我一出去,天下直接大乱。” 光是赛倾城就不知道要疯成什么样了。 “还有三天,莫辛,这要看你本事了。你若就这样平安过十天,想必也没意思不是。该出来的人没出来,该死心的人不死心。” 的确,当初提这十日赌约,一方面是想搏一搏,先逃出赛倾城的掌控。另一方面,也是她豪赌的最大目的,引出曾一直在墨阳身边的她,神秘黑衣人,也就是墨冉。 墨阳坠崖时她没出现。 莫辛一夜白发时她没出现,莫辛遭黑白无常夹攻时她没出现,莫辛被影子绑回京城时她没出现,莫辛在赌约下狼狈时她也没出现。 她是莫辛知道墨阳真实情况的唯一的一个人。 她必须出现。 而如今还有三天,京城这趟浑水,只需莫辛涉足,便会再无宁静。 云翼点头,“好。”见他,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修炼。佛祖,我若与您有缘,请保我一颗不再澜动的心。“小云朵呐,你为我献身我是很高兴了,不过不要勉强,你难过我要更伤心了。”莫辛摸摸她的脸。 “无妨,我总不能躲一辈子,见了他,我或许会更平静。”云翼粗哑着声音道。 多情总被无情恼 多情总被无情恼 不知道,原来外面但阳依旧这般好,云翼默默的看了一眼远方奠边。 “这是你请回来的沉心先生?”岩心走过花园,正与他们打个照面。 沉心,云翼给自己取的名字。莫辛听到微微一愣。 尚书点头,岩心转而面对云翼,露齿一笑,礼貌非常,“先生好。” 云翼勉强抬头,她身子有些微晃,面上却依旧平淡,微微施了一礼,她淡道,“公子好。” 岩心一愣,她的声音粗糙如沙砾。却也没说什么,给他们让了道,与云翼擦肩而过。 他渐行渐远,她慢慢的闭上了眼。 很好,不是。 莫辛已作小童打扮,用发冠遮了颜色,垂着头,侍立在云翼身旁。见着岩心和云翼擦肩而过,她直起身,看着岩心的背影道,“甘心了?” 云翼点头,“再心甘不过。”眼中悲哀一点点碎裂。 莫辛看着她,岩心并没有云翼对他那般对她有如此深的感情,他喜欢她,却远不及爱。她在他面前,他却笑,“先生好。” 云翼便在那一刻死了,沉心由此而生。 “你的两个暗卫貌似在水牢不太好过。”尚书将纸递给莫辛。 “这两个笨蛋,自作主张去闯暗庄,以为能阻止老头下的指令。”莫辛接过,并不看,“想必老头还在给他俩洗脑中。” “何谓洗脑。”尚书以为莫辛说的是医药理上的词。 “就是劝他们回暗庄呗。”红五和梅七向来都是相国身边的好手,她要他们,也是十分故意。第一个条件,换得相国表情一瞬崩裂。 “教过他们要见风转舵的呐。” “莫辛肯他们回暗庄?”尚书倒有些惊奇了。 “……,不肯。骗骗人先不行啊。”莫辛一见有侍女路遇,忙低下了头,佯装恭敬。 尚书接受侍女行礼问安后继续走着,“莫辛依旧狡诈如斯。” “这是生存之道。” 水牢内 黑桃知道他是再劝不动他们了。 莫辛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教人死心塌地。 此后几天,黑桃只在牢外坐着,看红五,看梅七一天天等待。每天食物必被吃完,半点不剩。 红五的脚已经开始溃烂,浸在弱水中,那滋味,不会好受。她却依旧面不改色,神情虽然憔悴,也算平静。梅七更甚,目光甚至一日比一日坚定。 忽而,他有些不忍,不忍看到他们在等待中日益上升的期盼,不忍看到他们赖以为的坚强瞬间崩溃。 ”莫辛与赛倾城打赌,十日为期,她若躲得了十天,就可以自由离开京城。若躲不过,就必须同赛倾城去倾城。十日之内,她又怎么会入水牢救你们?十日后,就算她赢了,赛倾城又怎会不反悔,她怎么会仍留在京城?” 两人不答话,只沉默着。 ”何苦这样,你们,哪里撑得了这许久?”黑桃从来不是一个多话的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劝他们,回头。 并不是他狠心,而是莫辛,太过未知。 一室寂然。 “莫辛,你可以起来了。”尚书平静的扣她的门。 “怎么了。”莫辛下床开门。 “府外有表演,你去不去看?” “表演?”莫辛知道尚书从来都说暗话,当即思索道,“今天第九日。你的意思是老头人来了?” “还带来了鼓掌的。” “多少人?” “御林军,一万。”尚书笑笑。 莫辛嘴角开始抽搐,一万,还是军队。京城禁军……她怎么承受的起。 他真下的了手。 “带了工具来的?”莫辛小小侥幸的问道。 “十万支小羽箭。”尚书凉凉道。 “……”莫辛开始胃疼。 “呵呵,成啊,迎接他们去。”莫辛咬牙切齿地笑道。 借着轻功,莫辛飞到屋顶上,看着轮椅上的老人,膝上羊毛毯白而。他身旁有一华服男子,背着手,站在最前面,面色深沉而复杂。背后则是黑压压的一片铠甲的锃亮,看的莫辛胃又是一阵抽搐。 叹口气,她坐下,双手托腮,与相国四目相对。他目光如潭,深不可测。教人望不见,猜不出。(..info无弹窗广告) “带这么多人,你想吓唬我嘛?”她声如银铃,清脆动人,带点小小的迷惑。赛倾城只想将她羽翼剪断,狠狠地绑在身边。 他往前跨出一步,眼眸中霾着风暴。 “哎!你别过来哦。”莫辛还真怕赛倾城疯起来,冲上来抓她。 “你说过,十日内找到你,就会随我回倾城。”他目光如炬,直视她,半点不容闪躲。 “有吗?记不得啊。”莫辛装傻。 “辛辛你闹他,小心出事。” 赛倾城这样,看着的确十分可怖。 “要不要太这么多人来抓我?”莫辛看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真是太,太压力了。 “某人曾经说过,辛辛你抵得一个城。” “多谢夸奖,不胜荣幸。” “辛辛你想拖时间吗?”相国笑笑,看她。 “在大家都知道的情况下,这叫缓解气氛。”莫辛纠正他,“怕什么,我跑不了。” “我从来没有对你放过心,除非你到我身边来。”赛倾城对莫辛的狡黠再清楚不过,她说的话,没有一句可以当真。 她永远都出人意表,这九日,她竟会待在尚书府。 尚书和相国明里和气生财,背里势如水火,虽然表象不同,实质皆为狐狸,千年一类。 莫辛虽与岩心交好,总在外界看来是相国一支的人,尚书怎么肯“引狼入室”? 所以他说,莫辛永远都有让他惊讶的本领。 “辛辛,你下来吧。”相国摩挲着羊毛毯,不起半点波澜的道,“你离不开的。” “你要我和赛倾城去倾城吗?”莫辛继续支着头问他。 “我自是不舍,但辛辛总要有个归宿。” “这个,不是吗?”莫辛疑惑的指指自己的头发,那耀眼的白。 “以后再不会是。”赛倾城往前跨出一步。 莫辛下意识的往后挪了挪,干笑道,“那好吧。”她站起身,看了看下边站的半点不动的小兵们,唉,一群可怜的娃,本来打算看看好戏的吧。 “记得回去让你们的相国大人多发点补偿金。”莫辛说着在屋顶轻轻一点,飞旋而下。 赛倾城正欲迎上前,却慢了一步。他身后早已有一人飞出,“妖女,岂容你祸害我倾城百姓?!” 如此熟悉的声音。这般狂暴的怒吼,赛倾城惊讶掸头,却正见着一幅直接让他心脏停止跳动的画面。 他的第一护卫,他的好手下,正握着从不离身的剑向莫辛冲去,如同包裹在火焰中的火影,手起,剑没,没入莫辛的左胸,一气贯穿!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不!!”声震动天。尔后发疯似的往莫辛倒飞而出的方向狂奔而去。“不,不会的,不会的。”他还没有带她回倾城,她答应了的,回倾城。他还没许她一生一世,还没和她真正相对,不准,她不准死! 然而他没来的及,没来的及接住她。 她身子如断线的风筝,重重的落在地上,激起尘土一片。 因为火影跪着横在他面前,面容坚毅的,“城主,您……”他才开口,赛倾城已一剑挥下,砍了他的右膀,鲜血急喷而出,“谁准你,谁准你伤的她?!” 对,她只是受伤了,只是受伤了,她肯定很疼,所以才半天没有任何动静,对,就是这样。等一下她就会鲜活跌起来骂他了。 他一脚踢开火影,继续狂奔到莫辛身边。相国已在她身旁。 她躺在地上,静静瞪在飞扬的尘土中间。发带早已散开,正被相国干枯瘦弱的手握在手心,红绳更显鲜亮,他看着那络上的玉石,并不抬眼,教人瞧不见任何表情。 众人只疑惑,他什么时候在的莫辛身爆捻一般的速度。 她的血不断溢出,染红了衣裳,也在地上弥漫了开来,触目惊心的红。 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没有痛苦的,没有沉重的呼吸,没有…… 半点活人的气息。 一瞬间赛倾城觉得时间都停止了。心像被无形的手紧紧的揪住,喘不过气来。 ”不,不会的,不会的,”他喃喃自语,”怎么能……”脚却无意识的一步步走向莫辛。 四周一片死寂,她像一只破损的布娃娃一样躺在尘埃里。 第一次见到她,气焰极盛,光华四溢。他第一次这么一个人,就算不择手段,他也想将她绑在自己身边。他脑中一片空白,火影再跪在他面前,他却一点焦距也无的走过。 他脚步虚软的,一下跪在莫辛身旁,“莫辛,莫辛你别死,莫辛你别死……” 也只有到了这时,众人或许才猛然发觉,赛倾城,倾城之主,狂傲不可一世的霸主,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也就是莫辛腹诽的未成年孩子。 相国缓缓抬头,看着赛倾城,看着他脸上隐藏不了的慌乱,看着他衣襟上沾着的刺目的,鲜红。却怎么也没有看莫辛。左手指尖谂着那串红绳上的玉石,手似乎微微颤了一下,随即被右手握住。 那他是输了吗?他要从头开始了吗? 黑桃隐在阳光的阴影处,看着莫辛,也看着相国。躺在地上,被鲜血包裹的莫辛,目光里盛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赛倾城颤颤的伸出手,想抚摸她的脸。 “你,没资格碰她。”一道黑影不知从何处掠出,一把抄起莫辛的身体,横抱在前,往远处飞去。 赛倾城怔怔掸头,看到是她,眼神微微一晃,“你,怎么来了?” “这帐,日后定当面讨还。”她已渐行渐远,声音回荡在空中,空而清冷。 相国抬头看着莫辛在阳光下耀眼的银发,定定的看着。半晌,他缓缓抬手,一万御林军一字排开。 排首一人高举手势,御林军皆提手上箭,对准空中。相国手微弯,最后依然放下,闭上了眼。 排首那人大喝一声,“放!” 一万支小羽箭如密丝集中的发向一点,气势惊人。 抱着莫辛的女子,身形未动,仿若凭空出现一白衣男子,将那女子轻轻一揽,倏地消失在了空中。 一向严明自律的御林军不约而同的发出“哗”声,一阵躁动。毕竟太惊人了,三个人当着一万多人的面,在空中凭空消失了?! 一万支小羽箭无奈落寞的落地。 彼岸花醉玲珑心 彼岸花醉玲珑心 剧情就像编排好的,莫辛被火影一剑贯穿左胸,而后被神秘女子带走。 她终于还是出来了,这些,受得值了。 那日她抱得莫辛回去,确实以为莫辛已死,正懊恼间,莫辛悠悠醒来。“墨冉,我等你等的很辛苦。” 吓了她一跳。 然而她还是不知道莫辛为什么在被贯穿心房后仍可以活着,因为莫辛不让她碰。“我自己就是最好的大夫。”莫辛道。 莫辛为自己包扎,出来时除脸色十分不好外,仍是十分精神。 她也放了心,莫辛幸而没死,否则她万死不能辞其咎。她的赌气,到此为止。 “墨冉你或许可以告诉我,他在哪了。”莫辛揪着她,不放手。她一次假死,换的就是墨冉的出现。 “莫辛你为何不信我,我确是不知道。”墨冉无奈道。 “你可以感觉,你有这个能力不是吗?”莫辛固执道,“我知道他没死,我知道你可以感觉到他在哪,你告诉我。” 墨冉紧紧的咬着下唇。 第十二日,莫辛就已恢复血色,与平常无异了。或者说,太过有血色了。 “莫辛你的身子到底是什么做得?那样重的伤,你怎么会三天就恢复如初?”墨冉惊异道。 “日后,你自然会知道。如今我先去解决其他事,三日后,我们启程去落瑛谷。”莫辛笑得轻松。 “你真没发生什么事?”墨琊不信的又问道,“那日你被掳来,至今已有十余天,你这会又好好的回来了,其中没发生什么事才怪吧。” “就算有发生,也已经过了。告诉你干什么?”莫辛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窝着,漫不经心的道,“等我以后写《某辛自传》了,也许会把这段写进去,你那个时候再看好了。” 墨琊翻个白眼,“莫辛你真是。” 莫辛忽然觉得喉咙一甜,却硬生生的逼住,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后,道,“墨琊你去准备行李,稍后再去吃饭。” 墨琊无谓的点头,转而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待看不到墨琊的身影,她再掌不住,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脸颊边飞过一抹十分不自然的。淡定的拭去唇边的鲜红,她从怀中的瓷瓶里倒出了一颗药丸塞进嘴里,苍白的面色当即缓和了下来。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却牵动了某处,眉头直打结。半晌,她仰头躺下,喃喃,“三天。” 她将红五和梅七皆安顿在后院,红五腿已溃烂,她少不得要给她大面积的使用生肌散了,幸而骨头还算完整,也倒还用不上蛊。梅七经脉俱裂,她先用药养着,否则直接给他用‘红娘子’,他定然是受不住的。 而今麻烦的是红五不肯用曼陀罗进行麻醉,因为曼陀罗药性强后劲也足,即使她日后的腿生长的比以前好,行动也可能会被牵扯而迟缓。 “你的腿我要切掉烂肉,用生肌散,这并不是一个短暂的几个时辰的事,是近半个月的事,你不用曼陀罗,你撑不住的。要不然七厘子?后劲要小一些。”莫辛皱眉看着固执的红五。 “主子你就让红五自己选择吧。红五不怕痛。” “我又不用你每天贴身保护我,武功弱下一点我又不是不要你了。”莫辛道。 “那是对红五的侮辱,红五武功不好了,就没资格保护主子了。”红五有自己莫名的坚持。 “梅七你也不用?”莫辛转头问梅七道。 梅七淡淡苦笑,“我怎么也不能比红五软弱了。” “那随你们了。” “主子要去落瑛谷,那我们两个不能跟去了?”红五迟疑道,落瑛谷虽然名声在外,却鲜有人知其具体位置,莫辛去了,他们日后怎么找回她? “不过半月一月时间,你怕到时候找不回我?”莫辛好笑道,“放心好了,我不会落下你们两个轻松的。” 红五这才放心的点头。 莫辛正欲再说什么,脸色忽然一白,半晌,她勉强笑道,“你们先休息吧,稍后会有人来给你们换药。”说完她就急急地离开了,脚步微微有些虚软。 “主子是不是受伤了?”好一会,红五才迟疑的道。“她看起来气色十分不好。” “即使受伤了,她也不会想我们知道。还是好好调理自己,日后才能帮她。”梅七总是更沉稳些。 回到房间,莫辛长吁了一口气,一下扑倒在了,她无力的伸手抹去了额上的虚汗,“妈的,痛死了。”她低咒出声。 她解开衣带查看自己的伤势,发现该肿的地方没一块消了下去。该死的,莫辛恨恨的锤了下床,火影,你胆子不小,敢阴我。 她虽与火影达成协议,要他刺她一剑,却依旧少防了一着,火影一剑刺过来后是重重的加上了一脚,狠狠的将她踹在了地上。 那一脚,他加上了内力,差点没把她五脏六腑都踹了出来。她身子再特殊也不是铁铸的,重生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啊啊啊,痛死了!! 她咬着牙,给自己换了金疮药,到现在她小腹还隐隐作痛,赛倾城只卸了火影的膀子,却留着他的命。 别高兴但早,这命,你给我留着,老娘到时候叫你想死都死不得! 她无力的伏趴在,没有半点心情,无端失落的厉害。 是夜,她沉沉睡去。 仿佛是有一双手,缓缓抚过她的脸,温柔而缱绻。 那若有似无稻息和淡淡的馨香,在房中萦绕。 莫辛在梦中拼命的奔跑,奔跑,那片紫雾外有她熟悉的声音,她熟悉的味道。她拼命的拼命的跑着,眼见着就可以穿过紫雾了。眼见着,就能再见到他了。 她伸出手,要抓住他的手,曾经的温暖。 她皱着眉,额上有些微汗,神色痛苦,挣扎着想醒来。似乎一阵风吹过,打开了窗子,冷风灌进房间,莫辛猛地就醒了。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冷汗直冒。不对,谁进来过。莫辛冷然的看着打开的窗,竟然给她用龙涎诱她昏睡。 她握紧拳头,那梦中握住的手…… 空气中仍留着若有似无的馨香。 她闭上眼,半晌,才缓缓的坐起身,神色平静。她穿上衣服,下了床。 “辛辛怎么来了。”静房内,老头从阁子后转出,看着把自己蜷缩在锦榻上的莫辛,他瞥了一眼窗外,此时已是二更。 “睡不着,找你聊领。”莫辛依旧闭着眼睛,寻找最舒服的靠点。 “二更,辛辛真是好兴致。”相国转到她面前。 “反正你也没睡。”莫辛睁开眼睛,想了想,“还有糖没?” “每天四十三串,怎么会没有?”相国笑笑,转到柜子上,拿下冰糖葫芦递给莫辛,道,“黑桃如今一见它,便开始变脸了。” 堂堂影子对莫辛登奉献了生平第二个惊恐的表情,第一次是给了莫辛无所不在的毒物…… 莫辛咬着糖葫芦,口齿不清的道,“谁让你不吃。这次登,我可是一点药都没加。”糖甜进了喉咙里,冲淡了她微涩的心。 “我知道,所以一颗没动。”相国将柜子上的木盒取下,伸手接过了莫辛手中登纸,抚平后叠在了那一叠糖纸上。而后将盒子复放回了柜子顶上。 “赛倾城下午回的倾城?”莫辛咬下一颗山楂。 “辛辛不是看着他出城才罢的吗?”相国转着轮椅回桌案旁。“不然你也不会这般放心的来相国府了。” “果然你是认出来了,”莫辛无所谓道,她的手如今行动却是十分不便,稍稍大动作就疼得紧,以致乔装得有些瑕疵了。“幸好,他还是走了。” 省却了她不少麻烦。 “你受伤了?”她怎么都看着不像十分没事,那日的剑至今仍是谜,一剑贯胸,却不过三天,莫辛就鲜活如初。“辛辛不会数来蹭我的药草的吧?” 可能性十分的大,她从他这拿的东西的确是不少。 “那日火影一剑刺来的时候,还附赠了一脚。断了两根肋骨。”莫辛冷淡的道,仿佛事不关己,“把那根九须人参给我吧。” 相国夹着雪色的眉微微一挑,“辛辛你抢劫的时候实在不合适这种语气。” 仿佛天经地义,比喝水还自然。 那根九须人参的价值可是比莫辛如今在黑市的人头价更高一些。是真正可以续命增寿的奇药,世人皆在抢夺此药,却不知这人参一直都好好的,静静的待在相国府内。 而莫辛如今,云淡风轻,自然无比的说,“把九须人参给我好了。”仿佛那只是最普通最平凡的补药。 “哦。那什么语气能让你给我?”莫辛更直接的道。 “……” “你又用不着,给我呗。这是我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呢。难过的要死。”莫辛看他。 “暴殄天物。”相国摇,自转到阁子后去了。 莫辛依旧闭上眼,蜷在锦榻上假寐。 “梅七他们如今可好?”寂静中传来黑桃的声音。 “也许。有空自己看看他们好了,我明日离开京城。”莫辛懒懒的道,“你倒是替我照顾好他们。” “辛辛又在拐黑桃了。”相国从阁子后转出,将一只小小的锦盒递给莫辛,道。 莫辛接过盒子,塞在衣袖内,瘪瘪嘴道,“可惜脑子太死。” 三生缘石半生缘 三生缘石半生缘 “莫辛你果然不是一个安分的主,短短半个多月,竟能让你搅得京城一片震荡。[..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谓狭路相逢,墨歌如是嘲笑她。 “吵个头啊,你以为我想?一群疯子而已。”莫辛依旧是伏趴在软毯上,闭着眼睛道。阳光随着打开的帘子照在她脸上,半分半分白。 “你是不是不舒服?”墨歌奇怪道,他怎么觉得她有些不对劲?难道许久不见,她一下安静下来了?本性若如此好移,她就不是莫辛了。 “是吧?我也觉得她有点不对呢,她还不承认。”墨琊赶紧插嘴道。 莫辛睁开眼,笑了笑,不着痕迹的往阴影处缩了缩,“我不让人不舒服就不错了,也值得你瞎心。”而后瞥了一眼马车里的红色缎影,似笑非笑,“决明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红色缎影并不答话,莫辛难得逮着机会,正欲再出口嘲笑一番。 墨歌朝她摆摆手,镇定自若的道,“被我打昏了。” 莫辛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你打昏她?!”也就是说他是强行带她来的? 啊,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怎么打得昏她? 决明子上次在非常非常小的失误下被他一掌匡到了墙角,这之前和这之后可从来没有人能再动她一分半点的。 他现在很镇定,很镇定的对她说,决明子被他打昏了。 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惜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你回了上京,不妨自己问她。”墨歌笑得相当愉悦。 “祝愿你还有命撑到那个时候,”莫辛不以为然加半点幸灾乐祸的道,想了想,她又道,“那三月他们呢?” “三月教我搞定的决明子,他自然是留在望月居。” “原来是三月。”莫辛恍然大悟,信服的点头。也只有三月才能阴到决明子这只狐狸了。睦计这其中的过程定然是精彩纷呈,堪比大片喽? 真是期待。 “回去记得把我留下的宝贝全照顾好了,不然等我回去,你也不用安生了。” “是,魔女大人。您的话我哪敢不听。”墨歌嘲讽的道,说完直接放下了帘子,吩咐车夫赶路。 莫辛闭着眼,微不可察的将药送进嘴里,继续装着假寐。 落瑛谷, ”总管,桃林有一白衣女子和一少年,他们坐在缘石旁,并不靠近也不求见,不知何意。” 听到手下的回报,落瑛谷总管诸葛平凡的脸上依旧是千年不变的表情,”知道了。” 落瑛谷的所在鲜少有人知道,因为它在悬崖下,谷顶云雾缭绕,宛若天山,一般人只要至上而下一看,脚已发颤,哪里晓得这悬崖下还别有洞天。 而这悬崖有悬崖的好处,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古往今来,寻仇,追杀,到被从悬崖上无奈打落,或轻生自己跳了下来的人不计其数。 所以这便有了第二道机关,缘石。 你若不懂正确的开启机关的方式,那么不好意思,你可能非常非常的侥幸的从悬崖上摔下来而没死,却被自己一时的好奇心给射成刺猬。 每日,都有专门的落瑛谷的孩子出谷打扫尸体,拖到花苑当花肥。 能谷中,并知道总机关在缘石,他们不是普通人。 缘石机关是自己亲自装上的,随处一按,无数机关立即开启并自动升级,还这么悠闲的坐那休息。 可以。有资格让他出去一看。 诸葛略一沉思,随即走向桃林。 桃花开的正好。 诸葛走进桃林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白衣女子坐在缘石上,微风轻拂下,衣袂飘飘,仿若不识人间烟火。 她的脸让人一见难忘,美的不似真人,特别是她的发色…发色?诸葛一愣,白色?同那朱雀竟是有些许的神似。 这样难得的颜色,竟让他见过了两次。 只是,朱雀更清冷,而她更灵动。却都是,美的,无法忽略。 一少年倚靠在石旁,闭着眼,尚显幼稚的脸已初见俊美的轮廓,只是,脸色有些臭,画面感瞬间被破坏。 白衣女子笑嘻嘻的对着少年挥手,”不要生气嘛,不就让你用雷劈下这石头么,谁知道它会反弹?我给你陪不是就是了。”仔细一看,少年的衣角还在冒着烟。 那少年瞥了一眼诸葛,脸色更臭,”他看到了!” 但那女子只是抬眼,略略的瞥一眼脸色阴晴的诸葛,又回身对着少年,”不怕,他只是小喽啰,不会毁你形象的。” 诸葛千年不变的脸突然有想抽搐的感觉。 他想,他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了。 少年是十四王爷墨琊,有引雷天赋,蓬丘一役,无人不知其本事,无人不惧。 而白发女子,则是最近江湖传言最盛的莫辛。 江湖传言:莫辛,曾为星煜相国身后最神秘的高手,身世,真实容颜皆为迷。民间流传的她的画像层出不穷,燕环肥瘦,容貌各异。 原本民间流传她与七王爷墨歌生死相恋,到如今却是三王爷墨阳。 之后传言更甚,此女为天人,贪恋游玩,游戏人间。后,听说为三王爷墨阳带走。蓬丘一役,三王爷墨阳坠崖生死不明,莫辛一夜白头。 而后,更有赛倾城疯狂追之,搅得京城翻天覆地。 然而,她不是死了吗?诸葛淡淡压下心中的讶异,依旧不动声色,莫辛这样的角色,谈死不过笑话。 诸葛略一鞠躬,礼貌而冷淡:”不知十四王爷和莫姑娘来落瑛谷,所谓何事?” 莫辛微微一笑,眼里带些赞许,不错啊,知道我们是谁,还这么淡定,落瑛谷果非泛泛。”叫你萌主来。” 诸葛表情不变:”请二位告知目的,诸葛也好心中有数。” 墨琊不耐烦的道:”你家公子知道我们为什么来,你废话这么多干嘛。” 诸葛眸中一冷:”二位当我们落瑛谷是你们下家么?如此无礼,若是仗着您们的尊贵身份,怕是诸葛要让您难堪了。” 莫辛眯了眯眼,知道此人,落瑛谷总管诸葛乃落瑛谷第二号人物,除了公子无衣,他可以处理所有。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还真没兴趣和你在这磨。”莫辛诚实道。”让他出来,我虽然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夸张,基本上也没那么耐心。” 她若直接蚀掉缘石,估计公子无衣要直接崩了。 ”你可千万手下留情了。”另一道嗓音突然横插了进来,情绪莫名。似乎想笑,又似乎勉强着。 ”哟,还真亲自跑出来?真是受宠若惊。”莫辛不知为何声音蓦地有些尖了。 ”何必挖苦。”公子无衣苦笑一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边点头示意示意诸葛可以先退下处理别的事了。 诸葛略略欠了欠身子作礼,随即离开了缘石,往谷内去了。 ”既然你出来了就证明你知道我来做什么,带我去找他。” “还是先喝杯水吧,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公子无衣笑容满面。 ”不用顾左右而言他,你的茶日后有的是机会喝。”莫辛看着似是一脸不耐,衣袖下的左手却已不动声色的握拳。 连他也看的出来。 ”我知道,以相国的势力查我的行踪异常与否易如反掌。”公子无衣在前面走着,莫辛则负手缀着,身旁墨琊神色依旧有些羞番却也安静的不打扰他们。 ”你讲笑话吗?”莫辛露出鄙视的表情,”探你落瑛谷的消息难如登天,易如反掌?若真是易如反掌,你这破谷早不知道被铲了几百次了。” 公子无衣失笑。 而后似是想到什么,他摇,苦笑道,”事先说好,让你进谷并不是因为墨阳在我这而心存内疚,而是曾经答应他,只要你提的要求不甚过分,即使是亏本的生意我也是要做得的。而入谷不过小事,我自然不拦你。但,倘若在这没发现你要的答案,那么还请别处寻去罢。” 莫辛沉默,半晌,她抬头看向停下步子笑意盈盈的瞧她的公子无衣。似笑非笑,”那么,我就不好意思了。” 若是无他,无衣这落瑛谷也不用指望好日子了。 公子无衣表情更苦,”怎么这么久了,你的性子就不肯收敛半分?” 两人一路说着一路走来,莫辛再看时已在谷内,景物亦霎时变换,周围温暖如春,奇花异草满谷。最为醒目的,是两旁纷繁的樱花树,飘飘摇摇而落,微风轻拂下带来清香一片,不自觉的让人深溺其中。 ”漂亮吧,朱雀也在这树下站过许久。”公子无衣的声音听起来不无得意。 ”朱雀是神还是你太膜拜了?她站再久证明啥?” ”呃?”公子无衣挠挠后脑勺,”这不是因为她这个人无情无欲的吗。” 这样的人对樱花有迷恋不该让他得意下嘛? 莫辛不再回他。只看着飞扬的樱花在风中舞的娇媚,雪白而单薄,谷内略略有雾气氤氲,美如仙境。 ”你的山茶,还有一刻钟。”一浅浅略带清冷的嗓音传来。 山花烂漫香满怀 山花烂漫香满怀 闻者皆是一愣。莫辛缓缓回身,看向出声的人。神色辨不出任何喜怒,衣袖下的手却早已抑不住的开始发颤。 而公子无衣的反应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初时一愣,尔后眼中闪过一道羞恼之色,皱眉瞥了一眼看不出表情变换的莫辛,对着出声者略略急道,“不是说过近日无事不必出院吗?” “来此不过顺道提醒你,走便是了。”男子浅浅的蹙眉,转身即走。 公子无衣想哭了真是,山茶,一朵山茶哪比得上即将而来的满谷珍奇的覆灭?!莫辛要是癫狂,估计他也拦不住啊…离月你真是!要他命。 “这样就走了?”莫辛平静道,紧紧的看着男子。 公子无衣心中一紧,头皮开始发麻了。他就知道莫辛怎么可能就这么平平和和的让离月离开,他眼睛迅速看向四周,确定等下莫辛出手不会坏了他很多花。 男子似是非常习宫看着她,”抱歉,我不会再收学生了。” 公子无衣看着更是急了,想笑却苦的厉害,额上冷汗直冒。”离月你先回去,我自会和这位姑娘解释的。她,她只是认错人了。” 男子浅浅颔首,转身。 ”站住。”莫辛声音更冷,哪里管公子无衣说什么,左手紧紧的抓住自己的右手才让她不至于的说不出话来。”你不准住” 公子无衣卡在他们之间,”莫辛,他不是,你真的认错了!”看着莫辛半点不变的神情,他更是崩溃,难道要他一死才能证明吗?! ”他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她飞身出去落在男子面前,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你是谁?” ”宫离月。你认错人我管不着,却是不要无理取闹。“宫离月浅浅蹙眉。 她,很美,美的精灵生气加一身火气。 “无理取闹?你说我无理取闹?”她眼中受伤之色一闪而过,随即道,“呵,很好,很好。”她不怒反笑,缓缓压着右手,”那我还真要无理取闹一回了。” 话音刚落她迅速伸手直扯他衣袍,”既然你不是墨阳,脚踝就不可能有伤,我非要亲眼见了才肯罢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宫离月一怔,险些为她掀了衣袍。忙再次运起轻功往后疾退而去,并不让她碰到丝毫。 ”莫太过分。”她未免太过。 ”今天老子就偏过分给你看!”莫辛双颊因愤怒而绯色一片,倒比之前更有生气些了。她见未抓住他的衣袍,不禁回身怒喝道,”毛莫,墓头回,给我拦住他!” 一道幽灵白的身影笨拙的从枝杈间跃出,一脚踩在速度奇快的毛莫身上,引得毛莫哀嚎一声。降了半米下来,尔后它们复奋力往宫离月身上扑去。 公子无衣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只巴巴的看着宫离月飘逸的闪躲。 这两只怎么回事?莫辛恼怒的看着趴在毛莫身上的墓头回,以超出自身速度的速度往自己这边来。没用的,竟被宫离月一掌拍了回来!毛莫无限哀怨的看她。 莫辛瞬间明悟了,它们是凶兽不是小白兔,她只让它们拦他却不准它们伤他,明显,这么良好的事情它们做不来。 一时间,她手足无措。 对他用毒?她舍不得。可,其他的,她不会。 墨琊则一直愣愣的看着来人,石化了。 好不容易把激动的心情压了下来,见莫辛拦不下三哥,三哥却不肯承认要离开,眼睛一转,急忙扑上去:”三哥!” 宫离月微微侧身,避开了墨琊,见是个孩子,发作不得,只依旧淡漠而疏离道,”你错认了。” 墨琊一拧大腿,生生逼出泪来,仰起头,泫然欲泣:”三哥,我好想你,你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不认我了!”三哥看着和以前差好多,但不论如何都该先拦住。 宫离月略略皱眉,并不答话。 墨琊刚想继续缠着,莫辛上来一把把墨琊抓下来看着宫离月的眼睛,”好,你不认识我,行啊。你就请!让我看你的左脚踝,如果不是,我们以后自然不会再打扰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果是,墨阳你就死定了。 如果不是,莫辛无端慌乱了下。 ”可惜,我并没有必要答应你。”宫离月看了她一眼,转身即走。 ”何必浪费你我的时间?”莫辛深吸一口气,直觉想一巴掌拍过去。 连同此刻痛的叫嚣的心,一起。 宫离月并不再答话,径自离去。 ”那日后,就打扰了。”她咬牙。 他略略一顿,”姑娘请便。” 过了好一会儿。 公子无衣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他分明就是,你怎么敢骗我?” ”我何曾骗你?”公子无衣龇牙咧嘴后,叹口气,”莫辛你醒醒,他,尸离月。不是墨阳!”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可能留一个与墨阳一模一样的人在落瑛谷,你骗三岁小孩吗?”莫辛更咬牙切齿。 公子无衣眼疾手快的往旁边猛扑去,堪堪避过毛莫速度奇快的一击,”哎,我说,你先听完我的话行不行?”他瞪着扑回莫辛怀里那抹亮柠檬绸色的身影,这小一出手就是非死即伤,他可还想完完整整的去盗花。 ”行,如果你骗我,那么后果自负。”莫辛冷然中带着意味不明的颜色。 一阵微风弗过,吹落满树满谷樱花,浅粉雪白的精灵,纷纷扬扬的无声飘落。若有似无的清甜的香味萦绕在她的鼻尖。 雾气缭绕的落瑛谷很美,如幻似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成。 浅浅的风吟仿若低语,诉说着无言的妩媚。 ”你没事吧。”公子无衣犹犹豫豫的问道,他是真怕莫辛沉默后发疯对他心爱的谷来个洗荡,他承受不起。 她要是受不了的跑到山谷外,怎么疯他才不管,偏偏她安静的蜷在樱花树下,沉默。他就觉得更恐怖。 莫辛一掌拍向身后的树,公子无衣心脏猛地一抽搐,狂扑而去,正正卡在莫辛和那棵樱花树之间,他抱着树,深吸一口气,回头对着莫辛苦笑,”你还是对着我出气吧。” 说完大义凛然的闭上了眼。 心里一角却吁了口气,觉得这样还不错,莫辛功夫不咋的,不用毒,不用剑,想必也伤不了他怎么的,然而对他的宝贝树却是绰绰有余了。 他给她当垫子再好不过。 莫辛缓缓抬头,却不看他。神色辨不出半点喜怒,平淡的,让人无端紧张。 呵呵,很好,很好啊。 ”诸葛,诸葛管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淡鹅黄衣衫的娇小女子满面惊慌的冲入诸葛休憩的处所,才踏入房内,便大声嚷嚷了开来。 诸葛正在后屋,听着该女子吵嚷,眉头一皱,平凡的脸上显露出威严的神色来,他转出后屋冷静的喝道,”安儿,静些。什么事也值得你这般惊慌?” 新月皇朝皇帝东方行云派人来铲落瑛谷的时候,也不见谷内的人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过于激动的话语啊。 更何况近来落瑛谷已安分了许多,那还有什么大事值得她慌? 这冒失的性子该什么时候才改好? ”真的,真的是大事!”安儿圆润的脸上因着奔跑而布满,她急喘道,”安儿,安儿看见,在樱花林那片树那,樱花忽然落得好快见,在樱花林那片树那,樱花忽然落得好快,好快。是一大片,一大片得在空中飞的!真的,是很多很多的在天上飞!”她绝对没有夸大其词,那纯白的樱花漂浮着,是很美很美的不错,但…… ”就为的这?”诸葛耐着性子听完,却是真的不悦了。 樱花林的异常,或许值得他跑一趟亲自检查原因,却也不是那么十万火急,小半刻就会塌天。哪里就那么值得她如此大惊小怪,恍若天下大乱一样? 何况那次朱雀的三日停留,已让樱花为她尽落,这次,再怎么也总没那样玄幻了吧。 安儿不该因着有前例可询而多淡定三分吗?他扯回被安儿急急拉着就要往外的衣袖,就要拂袖而去。 ”不是,不是啊。”安儿险些舌头打结,急得满头是汗。”哎呀,不是樱花的事,啊,也和樱花有关。嗷,我到底要说什么?!”她揪着自己的头发。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诸葛见她说得乱七八糟的,一把吊起她的后衣领就要往外丢。 ”啊。啊。就诗子,公子叫得好惨,真的,他在那片漫天飞着樱花的樱花林里。别人都进不去啊。公子真的叫的好惨,肯定出大事了!” 诸葛一听心中一凛,手急忙松掉她的衣领。安儿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痛的她一脸龇牙咧嘴。 ”你怎么不早说?!”诸葛急忙往外急奔而去。”你去通知神箭七子,快!”说着已运起轻功往樱花林飞去。 安儿忙点头应着,一骨碌的爬起往屋后的屋后跑去了。 诸葛赶到樱花林的时候林外已聚集着不少人,皆在运功欲强行林内一探究竟,却无一人成功。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不知道。好像诗子在与谁打斗。”一玄衣男子凝声道。 或许,连打斗也算不上,分明是单方面斗殴了。只听得公子在林中的哀嚎,不闻第二人半点声响。 樱花在林子上空飞舞盘旋,白的炫目,美的空灵,让人很是转不开眼。 公子曾说,花自有灵性,尤其是落瑛谷内的花草,原本就已是世上罕有的珍奇,加上谷内得天独厚的优渥环境,更是出落的灵气十足。 因而上次朱雀三日的停留,让原本四季如春,美如仙境的落瑛谷三日内百花皆开,全为她一人。 朱雀离去后,百花皆败,落瑛谷瞬间一片死寂,直过了一月有余,花草才渐现生机。 当时公子又气又雄,樱花林更是三日落尽。公子直哆嗦着骂,”这树重女轻男!!” 今日未见其他花种的异象,这樱花林却比那日更夸张了不少。 竟是一直在天空飞舞盘旋,将云彩尽皆藏匿。 ”这到底是谁?”诸葛有些呆了,喃喃。 脑海中忽然闪现一人,,白发雪颜,美如精灵,性情难琢的――莫辛。 乌龙事逢乌龙人 乌龙事逢乌龙人 ”要不要去请离月先生?”玄衣男子问道。 ”先生?”诸葛略略犹豫了。 公子曾说没有什么大事不准去烦扰宫离月。 他问,大事以何为尺度? 公子咧嘴一笑,”除死无大事。” 那如今这境况,算的大事了吧? 他心下有了计较,点头应允道,”你就去请先生来一趟吧,记得要快!” 玄衣男子点头急忙离去。恰巧安儿也带着神箭七子急匆匆的赶来了,确切的说是神箭七子带着她匆匆的赶来了。 ”管事!”安儿老远就叫唤了起来。 ”摆好阵,待得公子出来,对之后的人格杀勿论!”诸葛冷酷道。 ”是!”神箭七子齐声应道,皆上箭满弓,摆出阵势将樱花林各个可能皆封锁死,只要一见到公子他们就有十成把握将其他人永远的留在樱花林内。 众人的心弦皆是着,其实若是真的不管不顾,直接开始将树尽皆除去才是,但公子并未出声呼救,他们也总忌惮着。见此光景,怕是要出来了。 ”何事?”宫离月将手中东西反手藏起,转向来人道。 ”打扰先生真是万分抱歉,可千万希望先生去樱花林看看,公子怕是出大事了。”玄衣男子拱手表示歉意,眼中满是焦虑,凝声道。 ”这样啊。”宫离月点头道,开始移动脚步。 玄衣男子面上一喜,以为他就要和自己走了,正要称谢。 他却忽然回首,话锋一转,”可,找我何用?” 尔后不疾不徐的走向窗爆背着玄衣男子,将手中之物用内力碾碎,撒在窗前。窗外开着银翘,宽大的叶上因着落着这晶亮的细粉而更显晶莹娇艳。 玄衣男子一愣,不曾想他忽然有此一问,竟一时也答不上来,滞在当场。是啊,找他何用?可当时也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找他没错。 或许是因着对他莫名的信服。 却也不知该如何再开口,实在未想过他管自己要理由。 清风微弗,只一呼吸,淡淡的花香便进了肺腑,美矣怡矣。 那景,便霎时撞入他的眼瞳。”便与你走一趟罢。”宫离月忽而道,一时心思难测,似是微微一笑。 ”多谢先生!”玄衣男子正困扰间,闻言大喜,忙拱手相谢,又似怕他反悔,急忙道,”先生请!” 原以为先生要刁难一番了,却不想突然这样好说话了。 他也不想深究,先生答应便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宫离月到的时候樱花林已异象再生,原本飞舞盘旋的樱花皆似被一漩涡吸引,不断的往林内旋转而下。速度极快又极慢。疯狂却又似无止境的不断下逝。 ”先生!”诸葛也迎了上来。 宫离月摇示意他先不要说什么,转而紧紧的看着异变的樱花林,伸手去触碰这林子的时候,分明是空气,却似结界,坚硬无比。 ”原来是阵。”宫离月低喃道,随即脚步开始移动,尝试着入阵。 脚步似失无意的移动了几步,他停下,困惑的看了林子一眼。 ”不关五行,怎么会。”他似有所扰。按理说这樱花林含”木”,”土”,”水”。划阵关于五行的再好不过,亦能增强行阵的威力。 然而这阵并无任何属性,透着古怪。 ”先生怎么看?”诸葛低声道。他自然不会觉得宫离月那几步是胡乱走出来的。 宫离月还未答话,忽地一阵强劲的气息从林中猛地灌出,他心下直觉不对,拉着诸葛就往一旁飘移而去。 诸葛也极是聪明,一回身忙吼道,”大家快散开!”他话音刚落,就见那原本坚硬似铁的透明结界猛地晃动了起来。 一时天地都似乎为之一震。 而一道白色的身影以极快极快的速度从结界中飞出,没有多少飘逸,因为是倒飞而出!衣服已能见诸多狼狈。此人不诗子无衣却是谁? 也算的诸葛眼尖,一眼看出诗子,忙急奔而去,赶在公子即将落地之际堪堪将他拉回,用身子支撑着面色苍白,身子浮软的公子,急急道,”公子,你没事吧?!” 众人皆急忙围了上来。 ”不准,动莫辛。”公子无衣脸色皆土,气若游丝的道,刚说完就头一偏,直接昏死了过去。 ”公子!公子!” 众人皆大惊,公子这副样子可从未见过! 只听得后方似是有物体破碎震落,声震动天。 众人再回头,正见着樱花林的异变正正脱落,半空盘旋飞舞的樱花也尽数飘落,美的不可思议。 而自这花雨中缓步踱出的女子,更是让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脑中空白一片。 宫离月仍是在樱花林前,避无可避的与莫辛正面相望。 樱花尽落,仿若更为她镀上冷意。 他目光清明一片,她星眸熠熠,灿若繁星。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目光相遇却半点未相交。 她缓步踱出,似是藏匿起一切,又似是要透析所有。 他静静站着,并无半点波动。 她忽而便转开了眼,再不看他。 众人皆对她怒目而视。若帆子昏迷前特定交待,不许人动她分毫,怕是他们早已动上手了。 她依旧看着一副清淡的样子,仿若一切都与她无关,清若素水。他们的目光,他们的怒火皆无法伤她丝毫。既然不在意,又谈何伤害?然而在意的,却…… 众人也有些迟疑了,这样一个女子,似仙似雾,根本教人无法动半点心思。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的,尚书就曾无奈说过,她,是这世上最奇怪的人,最无法以常理度之的人,最,表里不一的人。 这副身躯里藏着的,分明是两个灵魂。 一素淡清雅,似天上谪仙,一精灵跳脱,半分不输妖魅。 莫辛的伪装,天下无双。 她自林中出来,见着的便是这样的光景,公子无衣死生不论,一干不知名的人围着,看她的眼神里无一例外都包含着怒火,却又似忌惮着什么。 她有些困惑的眨眼。 这是什么情况? 她只记得她在这片樱花林里暴打了公子无衣一顿而已啊…… 干嘛一个个恨不得吃了她似的眼神? 她也没想过他们这么乖,就这样乖乖的守在林外等啊。 奇怪,为什么他们没想过要冲进来?公子无衣叫的不是很大声吗? 她却是半点不知林外的境况,她无辜,他们更无辜,若是能闯进去,他们早闯了,哪里还等得她悠悠走出?! 宫离月亦是看着她,似有所思。 “请姑娘告知在林中对公子做了什么?”诸葛缓缓站起身,隐含着怒火。公子已得早侍立在旁的医师诊治,作为落瑛谷除公子外的第二人他实在有必要为谷内众人讨个说法。他也是聪明人,知道莫辛不会是表象上的出尘脱俗,她是这世上最难测的魔女。 莫辛无辜的眨眨眼,“你不会等你家公子醒了自己问他吗?”他当她白痴吗?公子无衣昏掉了,她会不会告诉他说她在林中暴打他家公子?傻子不是这样当的。 “姑娘也瞧见了,公子如今正昏迷不醒,而姑娘是之前一直同公子在一起的人,在下作为落瑛谷的管事,实在是有责任和必要请求姑娘据实相告!”说着是请求,诸葛的脸色却是硬比石头,语气也十分强硬。 “打住,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姑娘和你家公子一同在林子里了?不要随便污蔑我的清白哦。”莫辛摇,看着他,说的一本正经。 诸葛脸色更差了,她分明在强词夺理!深吸一口气,他语气颇为不善的道,“在此有落瑛谷众多人皆在当场看见公子被打出来后姑娘从林中走出,难道姑娘想说是我们这么多人都在污蔑姑娘吗?!” “是啊,”莫辛更理直气壮了,“你又不是亲眼见到我把你家公子打出来的,我在这林中老半天,实在是没见过你家公子啊。也许他是出了别的什么事,又或者是自己一时想不开去撞撞树什么的,又关我什么事呢?你说对不?” 诸葛真是一时气结,从没见过这样厚着脸说谎,半点不会脸红续的人! “当然,你们这么多人一口咬定是我伤的你家公子,那我自然没什么话好说了不是?谁让我一个弱女子势单力薄的。”莫辛叹口气。 “你是弱女子?你心思玲珑,手段厉害,分明比十个男子都厉害!”诸葛铁青着脸。 “多谢夸奖,不胜荣幸。”莫辛忽然想笑。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金庸同志的《倚天》里张无忌也是这样说赵敏的。只是她不会是赵敏,诸葛自然也成不了张无忌。 “姑娘何必尽逞口舌之利?公子昏迷前曾说,‘不要伤害莫辛’,敢问姑娘,若是你没有对公子做什么,公子何须这般吩咐我们?”玄衣男子皱紧了眉,直直的看着她。 “啊,原来他还这么吩咐过你们啊?”更省我气力了,“很好啊,那你们千万可别动我,嗯,要听话啊。”莫辛笑的更是愉悦了,转身即走。 既然公子无衣昏前还留了这么一句,那么她还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嘛? 不知是有意无意,从头至尾,她没有看宫离月一眼。 众人皆是呆愣当场,从未,从未见过这般女子! 诸葛则是恨不得气背过去,这般刁钻的人! 宫离月只在一旁见她气倒众人,转身离去,淡漠的眼中瞧不清任何颜色。 彼岸花开流年错 彼岸花开流年错 近来皆是平静,除了公子无衣还没醒过了之外。.info[] 莫辛不是笨蛋,自然知道自己在公子无衣醒来之前铁定是全谷公敌,出去乱晃的话估计回来会黏回一身白眼。 唉,当时怎么就这般沉不住气呢,要是装的柔弱些,效果肯定要好的多。 幸而他们的愤恨只冲她,无关其他人,墨琊年纪小,又”纯洁”,自然不属”妖孽”一行。而她要打听事情的话,墨琊的脸和年纪就成了最好的工具。 ”她们第十七次劝我离开你,说不然我的一生会被你毁掉。”墨琊坐下,无比认真的道。 莫辛哦了一声,并不惊讶,只道,”然后呢?”那些女人真有毅力,一次又一次的讲,顽强! 她直觉墨琊回不出什么好话,手亦做出了相应的动作,若是墨琊答出一句不好的,就别怪她虐待未成年儿童了! ”我当然了,”墨琊信誓旦旦道,”我怎么会扔下你嘛?对不?”他看莫辛一脸不以为然,干咳了声,”拜托,你不要露出这种会让我伤心的表情来啊。” ……… ”那什么表情你才不伤心?”莫辛一脸温和的笑容,手缓缓搭上墨琊的肩膀。”继续说你的。” 墨琊憋着几近内伤,却仍一本正经外加声情并茂的将他对那群大妈说的话重复了遍,”她带着我很辛苦很辛苦的才找到这打听我生父的下落。却偏偏他不认我们,公子是看我们可怜收留我们的,之前林中的事真的是你们误会了,我娘半点武功也不会又怎么伤的了公子无衣呢?当然,你们不信的话等公子醒来不就一清二楚吗?只是我们两人无依无靠的,在这谷中实在是艰难啊,大婶你们千万要帮忙啊。” 他说得一脸诚挚,完全一副”我这都是为了你”的牺牲表情。 那边厢,几名女子正在抹泪。 某一,语带无限同情,”原来她的经历这么坎坷,看来是我们错怪她了!” 某二,擦擦眼泪,”就是,为了找小墨的生父她竟然白了头!真是太坚强,太让人感动了!” 某三,沉重一叹,”想必这人皮面具下的容颜亦是沧桑不已,我们日后不要看不起她!” 某四,”可怜的小墨才八岁就这么懂事,真是难为他了。” 某五,神色坚毅的,”我们一定要帮助小墨他们找到他的父亲!” 众女纷纷点头。莫辛看着这堆大妈级的人物从她眼皮下走掉。 良久,良久。 ”小墨?” ”生父?” 人皮面究!墨琊猪一样的对那群三姑六婆说了什么?莫辛略略有些抽搐的扯扯嘴角。 ”这是帮你不是。有她们在,你会有很多机会慢慢做你想做得事。” ”你八岁?那我几岁?”莫辛貌似有听到什么”面容下的沧桑”是吧?那是个什么事?” ”自然没有三十也有二八了。为了寻找父亲,你悲哀的白了一头青丝,面容自然看着老许多,当然,也是同样理由所以你带着人皮面粳装嫩嘛。大家能理解的。” ”你确定你在帮我?”莫辛一把拉住墨琊,咬牙切齿道。 她指尖闪过一丝莹光。 ”停停停,你先听我说好吧?你真以为我说好玩而已吗?”墨琊一见莫辛有残害儿童的倾向的俯身想从靴中抽什么东西,连忙急急道。 ”那倒是让我听听你的高见能不能拣回自己一条小命。”莫辛冷笑着回身,在椅子上坐定。 ……… ……… ”墨琊你跟着我屈才啊,不如跟墨歌说说,你回去当皇帝得了,多合适啊。”莫辛捏着他脸上的笑眯眯的道。 墨琊眼皮一跳,一掌拍掉她的手,不满道,”喂,没这么过河拆桥的吧?!” ”我怎么舍得。”莫辛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直接整个人压了上来,趁墨琊还反应过来,将大半部分的重量尽皆压在他身上,长臂则紧紧捞着他的脖子,转到前面牢牢的缚住了他的双手,任由墨琊怎么挣扎,小脸气的通红都不肯放。 ”让你晃点我!” ”臭莫辛,你滚开!有本事公平的来,偷袭!”他不断的扭着身子,胀红着脸,挣扎着,”以大欺小!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我才不当什么英雄好汉,”莫辛被他拽的也十分吃力,”老子只要赢…赢你就行了!” 她和他扭在一起。 谁能想象,一个貌似清狄的仙人般的人此时正与一个孩童扭打在一处…… 如此脱窗的一幕…… 如此天雷。 画面感,也是极强的了。 ”哇勒个,”墨琊被她挤着,终于还是决定做君子是不会赢莫辛的,心一横,空出一只手肘往莫辛小腹撞去… 结果胜负立分,因为莫辛如反射般倏地全部放开了手,捂着肚子,死死的扒在地上,竟是一动不动。没有跳起来大骂也没有再战的意思,只依旧是侧躺在地上,似乎没打算起身,面色佯装平静,神色却已不太对劲。她脸色刷白,却故意转向阴影处,不欲被墨琊瞧见。 墨琊还没来得及得意他的”不做英雄论”,就发现莫辛竟是十分的不对劲。忙蹲下看着她道,”怎么了这是?难道我下手太重了?”他懊悔不已。 ”就是,你这一下真是差点要了我的老命啊,”莫辛勉强笑道,”下手真狠。”却像是忍着什么。 ”真的?你是不是受伤了?”她真如是说他反而有些不信了,他下手再重能重到哪里去?可她脸色苍白的过分。 ”哪有什么受伤了,你见我伤过吗?真是,打的重了还想推卸责任嘛?”莫辛不满道。 ”好好好,算我错了还不成嘛。”墨琊无奈,”你也别躺着了,地上凉。” ”我累着了,躺会就好了。去吩咐小二把饭菜送来吧,饿死了。”她依旧躺着,懒懒的,似是很随意道。 ”好。”墨琊往门外走去。 莫辛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 墨琊刚转出房间,莫辛便将自己更缩成了一个虾球,冷汗也抑不住的直冒,脸色极是不好,分明是痛的厉害。 她咬咬牙,勉强移掉死死压着小腹的左手,往腰侧探去。 她原本就是武功不好,内力自然不强,那日为求逼真,她受火影一剑,却被火影阴了一道,被他这个该死的练家子下死劲的踹中了小腹,五脏俱损。而更阴的是火影那一剑带着十分凌嚣的剑气,摆明了是下定决心要她一命归天。 她不让任何人碰她,就是不能被发现她身上的秘密,那是她赖以保命的秘密。 对那一剑所带的剑气,她只需慢慢调理便也无碍,偏的她没那时间,也就暂且用药压着,换一时方便。 要命的是那一脚,她根本没有深厚的内功修复五脏六腑,药她也并未集齐,只能暂时拖着。 眼见着墨琊出去,她得赶紧先吃药才是。墨琊个臭小子,打哪不好,偏撞她小腹,痛得她是一阵气血翻腾。 她捞出一只雪色的瓷瓶,挣扎着半坐起来,开始往外倒药,手却顿了顿,她双唇紧闭,似是忍着什么,右手亦无意识的抓着地,忍着。 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她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来,神色更显萎顿了。 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她擦掉唇边的血迹,将掌心的药一仰头吞进了腹中。原本一直觉得没人能令她受伤,现实却并不如此,她受的伤,大大小小却是没停过。 麻烦他令堂的怎么就是不愿意放过她?! 小腹也仍是一阵火烧火燎的痛,她深吸一口气,挣扎着起来,预备将药粉撒在地上那触目惊心的殷红上,毁尸灭迹。 ”莫辛,我讨了热水,你先喝点,你看着可……”接下来的话自动消音。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莫辛,她面前的刺目的血迹。 手中的茶砰的摔在地上。 ”呵,呵,回来了。”莫辛干笑一声,无意识的将药瓶收在背后。 ”如果我说这血不是我的,你信不信?”莫辛笑的很假。 ”你当我傻子?”墨琊气极,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看着她苍白的脸担忧并气愤的道,”你怎么了?受伤了对不对,先前问你,你还嘴硬!” 莫辛讪笑,嘴角微抽。到底是谁十一岁,谁十七岁? ”我吃药了,休息一会就没事的了,别忘了我是医师呢。” ”一个医者还会搞成这样?你根本就是个医棍吧。”墨琊口气颇冲,动作却小心翼翼的将她从地上扶到坐下。 ”老早就说你不对劲了,你还不承认。” ”原先没事的,你一打才又给引出来的。”莫辛狡辩道。 墨琊眼中闪过一道愧疚之色,口中却道,”分明你先偷袭的我。” ”好吧,好吧,咱别纠结这了。小二怎么还不送饭来,饿死了。”莫辛急欲转移话题。 ”准备食材去了,自然会久一点。”墨琊漫不经心的道,却动作轻柔的给她扶好。 ”干什么,准备佛跳墙啊?” ”你马上就知道是什么了。”墨琊微微一笑。 莫辛直接一掌拍上来,”就不能像个十一岁的?!” 夜本无心花寄情 夜本无心花寄情 ”这什么情况?”莫辛目瞪口呆得看着桌上的一堆精致的盘子,嫌恶之色立显。 ”这些都是当地地色,可千万都吃了,别辜负了我的一片”孝心”。”墨琊拾起箸子道。 他看着她,盈盈笑意。 ”你先下去,有事会再叫你。”莫辛眉头一皱,原本正待发作,余光忽而瞥见一旁侍立的小二。 她冷静下来,便嘱咐小二先行下楼。 ”是,那请夫人和小公子慢用,小的不打扰二位了。”小二忙答应着下去了。 眼见着小二下楼,她转向他,”请,十四爷给小的解释一下。”莫辛阴阳怪气的道。搞什么,她和毒虫药物打交道可不代表她就想吃这些玩意。这算什么,百虫宴吗? 她瞪着桌上色泽鲜艳诱人,散发着极致香味的”珍贵”菜肴。 ”很滋补得,你多吃点。”墨琊顾左右而言他。 ”你再给我装傻,这饭你也甭吃了。”莫辛用筷子一把压住了墨琊正往盘子里夹菜的筷子。 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那我问你,宫离月是不是三哥?”墨琊叹口气,也不闹了,忽然转了话题,神色认真的看着她。 ”他是你三哥,不该你更清楚吗?”莫辛冷笑一声,把球踢了回去。 ”你老实回答我便是,公子无衣定然是同你说了什么的不是吗?不然不会一连三天你都窝在这客栈内而不去找宫离月问清楚,这可不是你的性子。”墨琊道。 沉默半晌,她才道,”问了又怎样,他就会老实说吗?若是他会承认,又怎么会费力编个宫离月。若不承认,大家左右都是落个无趣。” ”那你没什么打算?”这样就不是莫辛了才是。 莫辛正欲开口,忽地听到外面有动静。 ”好像,我的打算已经是其次的了。”她脸上忽然浮现一个古怪的表情,看着他。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不慌不忙。 墨琊将筷子重新拾起,夹了一炸的金黄酥脆的知了放入她的碗内,笑道,”吃吧。”竟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你到底想怎样?”莫辛无奈道。他小子的鬼主意出的都不和她商量下。她吃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 ”原先就说过,他若不是,不该受些教训吗?” 那些个女人总会算到宫离月身上的。 ”你可乱了我的打算。”莫辛低声道,却未让墨琊听见。 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空气中飘来若有似无的馨香,她心下蓦地烦躁了起来,一把扯住墨琊。 墨琊只来的及惊讶的看一眼她。 门上有人轻叩。 门内却无人应答,门是虚掩的,是以的人很轻易的进了来,饭菜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却见不到半个人。 来人似乎站了些时候,一直不见人回来也就转身离去了。 良久。 ”你这是做什么?”墨琊不解的看着她。 原本他们马上就可以知道宫离月到底是不是三哥了不是吗?她为何临时起意,反而躲避起来人了? ”哪有这般简单?”莫辛瘫坐回椅子上,闭上眼,”你终究是小瞧他了。” ”怎么说?”他叫地色菜里,有一道,飞雪玉龙,是由金蝉作原料的。而另有一道,火焰果,则是红娘子作辅料,放汤。是他特地吩咐做得。 只因这两味食药分开自然是无事的,还有滋补的效用。一起吃却有事了,两物相克,这毒是能攻心的。 这旁人却是不知。 墨琊计算着倒是好,只要他中毒昏迷,让他们瞧清他脚踝上是否伤痕,尔后再将昏迷原因推到那两道菜上,假装无知的送他去就诊,不就是天衣无缝的事吗? ”你终究是经验尚浅,事先也不同我商量。”莫辛摇,”你没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吗?那是银翘的味道,能解百毒,只要是空气中的毒,便毒不倒他,反而可能弄巧成拙,让他生出警戒之心来。” 原先她并未注意到,只下意识的想闪躲了,不想注意到了这茬。 ”我哪里想这么多。”墨琊瘪瘪嘴。 ”况且,我估计他无论是不是,脚上的伤痕都不会再有了。”莫辛有些出神的道,”既然我能为红五重新生肌,他自然也能有人为他恢复脚踝上的肌肤。那日是我急了,想着瞧清他脚踝上的伤痕便是不错的了,细想来也是我疏忽了,他若要躲,就不会带着它。” 原以为那会是他一生记忆,不想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那怎么办?三哥素来不喜他人触碰他的身体,哪里知道还有什么法子看他身上有没有特殊印记。连雪鸢二女都不曾伺候他沐浴呢。”墨琊泄气的坐回椅子上。 尔后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那次三哥受伤你不是为他洗过身子吗?他只肯你碰他呢,他身上的什么印记应该逃不出你的眼睛吧?”他暧昧道。 ”说什么呢?”莫辛白眼一翻,直接一个暴栗子过去。 ”又没说错,以莫辛你的见色心喜,怕是没漏过三哥身上每一处地方吧?不如想想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或其他呗。”墨琊抱着头,犹不知死活的,暧昧的眨眼道。 哟,小样,跟我比? 莫辛心中冷笑,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假装沉思的顺着他道,”也是哦,我那次可是瞧得十分仔细清楚呢。让我想想啊。” 墨琊忙配合的直点头,嘴角都咧到后脑勺去了。 她支着头,慢慢道,”不过啊,你也知道的,我出了名的见色心喜,眼睛自然是看我想看的地方了。如果你问我他的身材如何,腹肌几块,那个什么有多长,有多粗,或许我还知道的清楚呢,其他的我还真是都忽略掉了呢。唉,你说怎么办好哦?” 她看着他,眼中一片无辜。 墨琊白嫩嫩的脸瞬间崩裂了,他的表情从开始的戏谑慢慢到惊愕,不自然,再到羞赧的胀红了脸,一脸狼狈。 表情之丰富堪比国粹变脸。 他不过是想戏弄莫辛一番,谁成想她完全不顾及他的承受能力,竟说出这番少儿不宜的话来。 他简直是尴尬的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见莫辛又想开口,他无奈的举手,表示投降,他暂时失去舌头了。 莫辛更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小样,和我玩荤段子,不想活了。 ”咱不说这个了好不好?你倒是说说你的打算吗?”墨琊忙道,转移话题,小脸上仍是余热未消。 莫辛暗笑,却也配合的严肃了一脸。”打算,我的打算,”看墨琊一脸的故作冷漠,她还是笑出了声来。”你看着就是了。” ”公子,你醒了。”诸葛一见公子无衣睁开眼,就噌的站了起来,语带惊喜。 也是,公子昏迷近五天,可急坏了落瑛谷的一干人等。 ”不然还继续睡吗?”公子无衣没好气的道,他的记忆仍停留在五日前的樱花林内,那记忆,真是伤身又伤心。 那樱花林的异变虽是没有显现在林内,他却感觉的出,那样强大的能量,和阻隔一切的力量。 他怎么说也是一谷之主,谷内的花草怎么说也是他悉心栽培的,怎么就尽出叛徒呢?!气死他了,先有一个朱雀,也不知是美色还是其他什么的,竟让谷内百花齐放,樱花林更是疯狂飞花,三日内落尽。 而今他为护樱花,以身代树遭莫辛一顿暴打,却遭恩将仇报,樱花林自结花界,将外界隔绝,任由他被打的乱七八糟不准外人入内救人。 他现在想想,还真是,莫辛那半吊子怎么能将他打到半点力都不能发,还昏倒那么丢脸。 分明是樱花林又见美忘主来了。 他真是恨花不成器,胳膊肘尽往外拐。 心下更是郁结,一掌就往石桌拍去。 砰。石桌应声而碎,一时尘土飞扬。 公子无衣怔住,他貌似没用到三成力啊… ”公子的武功似乎更高了。”诸葛若有所思的出声道,他从来不是一个会拍马屁的人,他说武功高了那定然是高了。 公子无衣也感觉到自己的武功似乎高了,可,为啥?他蹙眉。 ”樱花林的异变?”诸葛出声提醒,那之前没有这样,那之后公子昏迷了五天,醒来就是这样了。 对啊,那日被打出来后他就一直昏迷,肯定是那时不知为何滇高的了。 ”莫辛呢?”他忽然想起一人来。 ”公子吩咐我们不准伤害她,却是没有要我们好好招待她。”诸葛一听到莫辛的名字语气就有些差了,这个刁钻刻薄的丫头。 一听到他说无视了莫辛,公子无衣的心就咯噔了下。 ”死定了,莫辛还指不定要做什么。”一时他连武功提升的喜悦也给忘了,一脸苦像。她就是一定时发作的毒药。 偏的他还不能动她,得供着。真是要人命。 这尊神,到底该拿她如何是好? ”去请她来一趟吧。”他喝了一口茶,吁口气,似是决定了什么。 ”是。”诸葛即使不愿,仍冷声应道。 浮华一世转瞬空 浮华一世转瞬空 ”怎么,身子骨这么娇弱的公子无衣找我做什么?”莫辛大喇喇的一屁股坐下,拣起一块桂花糕就直接往嘴里塞去。.info[] 不过被她”小小”的打了一顿,就窝着五天装昏,鄙视他。 她来时,身上穿着素袍,头发亦只简单的盘着,散落的便用镶着玉石的红绳随意系着,头上除了那支莲木簪再无其他,没有半分累赘。 见者无一不为之所倾,她的容貌,无匹的清雅气质,皆令人心向往之。 然而自她一坐下,那什么清雅素淡全浮云了去,画面瞬间消失殆尽。 公子无衣身旁的侍婢见她原本还是天上的云霞,不想一下就落在了地上,什么飘逸都没了,不由得都愣了愣。 公子无衣听着她用”娇弱”形容自己,险些一口呛在了喉咙里,他五天未进食难免饥肠辘辘,是以吃的有些急了。 他瞥了她一眼,看在她无意间为他冲破了武功上的瓶颈的份上,他忍。 也不管她,依旧是往肚子里填东西,全然无视她。 她也恢复了平静,不吵不嚷,安静的吃着糕点,浅浅的喝着侍婢奉的茶,悠哉游哉的看着他吃。 目光不可谓不干净,动作不可谓不优雅。 清风微微轻拂,带着淡淡的香甜。 他忽然觉得饱了。放下箸子,他一眼望进她清亮带笑的眼眸中。 ”日后,不要用这眼神看人。”他心中一动,似喃喃,轻声道。 他眼中划过一丝未明的颜色,快到自己也不曾察觉。 ”什么?”莫辛问道,暂时停了手,他有同她讲话吗? ”没什么。”公子无衣笑笑,云淡风轻。 他示意侍婢将茶端来,漱了口后看着她,”那日是我说得不够明白还是你不肯信我,至今你仍是不准备走。” 莫辛解决了手边的百合酥,用侍婢递上的帕子擦了手,似不在意的道,”除了自己我谁也不信。” 最实在的实话。 公子无衣一笑,”那你想怎么样?”他站起身,示意莫辛随他走走。”落瑛谷很漂亮的,你若用心瞧,就会发现这里有足够令人留下来的理由。” 莫辛也起身,漫不经心的跟着他,”你的意思就是这是他留在这里的理由?还是你在暗示我留下来?” 他似乎又被呛了一下,苦笑连连,”莫辛你总这样刁钻的认为你愿意认为的。” 两人零零散散的说着话。 谷内的人已经知道了公子醒来的事,见着他都高兴的打招呼,见着莫辛则更是掺着感激。 ”他们什么眼神?”莫辛反而莫名其妙他们忽然而来的感激。 ”你受着便是。”想必诸葛已将她在樱花林助他提升武学的”牺牲之举”讲过给他们听了,也省得他一番气力。 ”可怜我遭你暴打还得将你捧上天。”公子无衣不胜唏嘘。 ”我没求你。” ”是是是,这都是我自个甘愿的不是。”公子无衣笑道,忽而察觉自己话中似乎有些之意,耳后不免一热,不由自主的看向莫辛。 见她神色自若,知道她没多想,他才放下心又有些失落。 自个这是怎么了?公子无衣心中一惊,不由得暗骂,自己是中了什么邪。 他却是不知,那日落下的樱花亦落入了他的心。 那纷飞美丽的樱花,那样纯洁无暇,那盛怒的人儿璀璨的晶眸,翻飞飘逸的白衣,早已悄然落下,浅浅掩在心上。 莫辛则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她沿途走过瞧得的花。 落瑛谷的花即使花种一样,品种也是不同的,即使是你走的小道两旁看似无名的野花也定然是外世争抢的稀世珍品。落瑛谷从来不会种养孑孑无名之花。 幸而公子无衣爱花也懂花,两生相克的花定然是不会出现在一起的,连花香都不会混合。 她只觉处处清新,连带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是我夸,人若在我落瑛谷入住,可不止百岁可活。”公子无衣见莫辛微有笑意,知道她也为落瑛谷所倾,难免面有得色。 ”活这么久做什么?”莫辛随意的问道。她一直都不会觉得活的越久就是越好,”待得垂垂老矣,事事需要假借他人之手,于我,不如早死了。”她必然不会给自己留个倚靠他人的悲惨局面,她会在第一时间给自己一个解脱。 公子无衣却是未料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反而愣了半晌。 他从未想过人活这么久是做什么,毕竟这世上的人,追求养生之道或修身养性,为的也不过是多活几年罢。 他以为每个人都是想长生的,不是吗? 他看着莫辛单薄的双肩,随意的步伐,竟有些出神了。 莫辛忽然似是被什么吸引了,她蹲在一棵矮小的花前,半分奇怪半分欣喜的道,“这是什么花?我怎么从未见过。” 她虽然对花花草草不感兴趣,却是对有毒的花草研究极深,这株花虽其貌不扬,气息却是可怕的,怕是有着剧毒罢。 不然以落瑛谷寸土不裸的的习惯是不会让它四周荒芜的。抑或是它四周根本难以存活其他花草。 ”呵,莫辛你的眼光果然是毒,一眼便见着它,它可算是最卑微的强者了。”公子无衣看着心情不错,又道,”此花名为轮笹之雪。” 即使长得最是悄无声息,毒人的本事却也最是一流。 莫辛细细的打量着这花,果然,她一见这颜色,闻到它浅浅的味道就觉得它不如表象的卑微无用。 倒也厉害,她是从未见过的。 此花为多年生肉质草本植物,植株无茎,肉质叶呈莲座状排列,叶片三角锥形,先端细,三棱形,腹面扁平,背面圆形微呈龙骨状凸起;叶片绿色,边缘有规整的黄色斑纹,叶面有不规则的白色线条,叶缘及叶背的龙骨凸上均有白色角质,叶顶端有坚硬黑刺,在这根刺的两侧也各有一根短刺。 人只注意到它矮小平凡,却是不知它若深究定能令人倒吸一口冷气。 ”是叶子为毒,茎为药吧?”莫辛伸手摸了摸轮笹之雪的叶子。叶子呈深绿,且有锯齿,茎却是嫩青色,看着娇弱。 她的让她第一时间就分辨出了它的毒与药。 ”嗯,”公子无衣点头,”再过一月估计它便能开花了,届时你也会知道它为何叫做轮笹之雪了。”说着倒也自己愣了,她就一定会待这些天吗? 然而他也没顾的上细想,因为他见着莫辛指尖有淡淡的血痕,”被割伤了?赶快用它的茎擦拭伤口,不然对身子怕是不好了。”他连忙想去扯那花茎。 ”哪里需要。”莫辛不在意的挡了他的手,将受伤的手指送进口中吮了吮,”它伤不了我。” 她大意了,被它的锯齿割了去,幸而有毒对她来说也是无毒。 公子无衣默然,再不开口,他这般不对劲到底是怎么了? ”你叫我来不会是就带我欣赏花草来的吧?”莫辛站回身,嘴里叼了一根雪见草,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 公子无衣将异样扔出脑海,失笑道,”你这样子若给别人见着了,怕是要惊愕一番了呢。” 分明是清渠,却非去沾染半点污泥。 ”我乐意。”莫辛才不管他,自顾自的往前走去。 也是,她连”老子”都爆的出口,又哪会顾及自个的形象。 ”这花让我弄点走吧。”莫辛无耻道。这花的毒世上人应鲜少知道,她再调试一番,难保不会给她好人品的炼出剧毒来呢。 ”我该感谢你还会和我打个招吗?”公子无衣无奈了,莫辛不去当土匪可惜了,抢东西哪有人像她这样理所应当的? 莫辛依旧一脸花开灿烂。 ”你不是不死心么,我就算是和你打个赌,如何?”公子无衣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 ”打赌?很好,我喜欢,我还从没输过哪。”莫辛停住脚步,回身笑的愉悦。 的确,无论是与老头的恶作剧般的赌,与墨阳的赌,还是与赛倾城那次性命相赌,她,从未输过。 这次,也不会例外。 ”今早,我听安儿说,莫辛你带着八岁的儿子来我这谷中寻父,是吗?”公子无衣想着便觉得莞尔,这般可爱而又别扭的借口是她想的吗?好似恶作剧一般。 莫辛一听他说到墨琊那个狗血的”寻父记”就觉得郁闷无比,这么肥皂的剧情实在是难以启齿。 她一看他兴致盎然的眼眸就知道他是以为这么幼稚拙劣的玩笑是她开的了,更是郁闷,我看着像这么没头脑的吗?! 然而她也懒得解释,就当她脑子一热搞出的这喷血大作好了。 她耸耸肩,权当默认。 公子无衣笑意更深了,”这赌,便从这里开始罢。” ”怎么说?”莫辛扯下雪见草。 ”一个月时间,你既认定他是,那就在这个月内证明出来给我看。若是最后仍是找不出他是的证据,”公子无衣并不看她,微微垂眸,仍道,”那你,便不要再来了。” ”为何是一个月?”莫辛也并未动容,只平静道。 ”总想让你见见这花开花的样子罢。”公子无衣轻描淡写道。 花落无痕,心却已微澜。 莫辛沉默。 素衣莫起风尘叹 素衣莫起风尘叹 ”都是你的错。(..info无弹窗广告)”公子无衣一坐下就抱怨了开来。 ”与我何干?”宫离月将茶杯翻转开,倒了一杯递给他,尔后气定神闲的坐回椅子上,算是已尽宾主之宜。 虽是不知他忽然而来的指控为何,心下却依旧悠然。 ”谁让你没事长这样一张脸。”无衣只啜了一口,随即放下,他可没半点心思饮茶。 宫离月温温一笑,并不接话。他的容颜一直是他招致”祸水”的原因。他虽亦烦恼,然时间过了这么久,也就平淡了。 然,他却是会错了意,公子无衣哪里又说的是他太过美丽的容貌。 无衣看着面前的宫离月。 今日的他,已不复那日的清冷,反沉沉静静,自有一股温润风流的味道。 那日他的气质更接近墨阳,清冷瞧不清心思,如今则回了本尊。 无衣自是不奇怪,平日里的宫离月就是这副样子,温温琅琅,令人如沐春风。是以他与墨阳面容即使惊人的相似,自己也从未错认过。 那日莫辛见着的若是平常状态的宫离月,会不会仍这样坚持? 他苦笑了一下,那几日宫离月正为某事所烦扰,难免冷淡,有所不耐。偏就给莫辛撞着。 这,算什么? ”我并不是在夸赞你的容貌,”无衣顿了顿,似是在斟酌着字句,”你可还记得那日闯入落瑛谷的白发的美貌姑娘?”竟是有些小心翼翼及略略的试探。 白发姑娘? 宫离月并未料到他忽然转了话,讲到她,恍惚了下,似是想到了那个精灵生气,并着一身火气的美丽女子。 怎么忘得?即使在这美人如云的落瑛谷,她的美也足以令人屏息。 ”怎么?”他收回心思,淡淡一笑。 ”那日她不是错认了你?” 他浅浅忆起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受伤及忽如其来的怒火。 原来,是真的错认了。 ”你也知道星煜三王爷墨阳同你一般模样,你又在我落瑛谷,是以她才会误会。”无衣解释道。 ”所以?”宫离月并不十分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这不是我没能力让她相信你不是他吗?”无衣无奈道。 也就是要他帮忙了? ”所以我要掀起衣袍让她察看个究竟?”他眼中略有不悦,饶是他温和谦恭,脾气再好也不可能任一陌生女子随意察看他的身体。 那日他已算平和并未与那女子多作计较。 他也许能理解她这样做的理由,却断断不会答应。 即使这是证明他清白的最快方法。 ”不,不不,她也知道那日是她逾矩,也不会再做出这等冒失的事来了。”无衣赶紧道。 ”那是要如何?”这般吞吞吐吐。 ”她想来赔罪就是了。” ”那倒不用,日后不要再这般跳脱就算是了。”宫离月以为他目的就是如此,不在意的笑笑,并不放在心上,略显随意的挥手的道,”若是没有其他的事,你大可不必来这一趟,你知道我并不在意这些虚礼的。”说着他站起身。 你以为我想来?无衣更苦,忙又拦下他,”你先坐下听我继续说啊。” ”这又是要如何?”宫离月有些不明所以,索性重新坐下,等他的下文。 ”这个,”无衣清了清嗓子,不自然的道,”她要在落瑛谷小住一段时日,她身上有伤,想在此修养。” 莫辛有伤只是他顺口胡诌的,不想一不小心真相了。 宫离月浅浅的啜茶,垂着眼睫,看不清表情,并不接话。 无衣也一时摸不清他的心思,想了想,又继续道,”她又听闻你是先生。”看到宫离月的神色,分明在问”听闻?”听得谁的闻,不言而喻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头皮一麻,却仍撑着继续道,”她因着不识字,想着说也巧,住在你隔壁,所谓近水楼台,希望你能教她识字就是了。”他一口气说完,瞧着宫离月的反应。 宫离月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那样清灵的女子竟是不识字的吗? ”她看着不是贫穷家养的女子呢,怎么半点字不识。”他略显疑惑。 那样气质的女子,目不识丁… 想着很暑异了。 ”她就是死要面子才不肯让人家知道她不识字呢,不然哪里会到现在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呢。”无衣生怕他瞧出什么来,忙又给她胡乱的圆着谎。 他是真不知道莫辛弄个“目不识丁”有什么好处,难道就是为了与离月多相与一段时日? ”公子和她很熟稔吗?”宫离月随口问道。为她张罗住所,又知道她许多事。 只是,那日樱花林公子对外所说的”莫辛助他提升武学”的这种话他却是不信的。 明眼人一见便知那女子那时火气十足。 无衣一愣,一惊,忙想撇清关系,忽又觉得不妥,若说不熟,那收留她干嘛?他落瑛谷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地方。这无异于自打嘴巴了。 更何况,心中的某一角也悄悄的认为,他愿意同她熟稔呢。 想了想,他斟酌着,语焉不详的道,”若说熟稔,也勉强算的上吧,她是我朋友的未亡人,我总有义务好好照料她们母子。” 完了,顺着莫辛的谎编的越来越离谱了…… ”这也是她的伤心事,日后离月尽量不要提起才是。” ”我省得的。”宫离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的样子看来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年纪也小,怎么有一个八岁大的孩子了。 她看着,真是迷雾重重。莫辛若是知道自己漏洞百出的谎话在人眼中反成了神秘,不知会不会内伤。 但这毕竟是她的私事,他自是不会多嘴询问。 ”明日正也开课,让她一道来吧。”虽然他的学生中女子甚少,总也不是没有,加她一个并不会怎么的妨碍。 只是,她可能会觉得怪异吧,毕竟那群都是孩子。 ”呃。”无衣又踌躇了,”那个,你也知道,她这人面皮薄,让她和一群小娃娃待一起,那个,不太好吧?” 莫辛要是知道自己要夹在一群萝卜头里,估计会直接崩掉。 ”我并没有许多空暇的时间。”他只是陈述事实。 唉。无衣心中再次叹气,离月这般性子,莫辛… 这个月,难安生了。 ”嗯,你允许她经常来打扰就是了。”无衣一脸关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害。 离月最是不喜被人欺骗。 宫离月略略沉吟,”她若总单独来,总于她的声誉不好。”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说辞的。” ”你也知道,她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女子,离月你不会这么狠心的,哦?”无衣见他略有松动,忙趁热打铁道。 这就是墨阳与离月的最大差别。 于墨阳,他永远不会理他不想理的事,无论大小。于离月,只要他能做,并不触及他的底犀他会愿意。 宫离月勉强的点点头。 ”她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一定会感激你的。” ”也许她还会想拜会你呢。”无衣笑眯眯的道,脚则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去。 ”并…”不急。宫离月话正开口,就被眼前的一抹雪色截了去。 她梳着男子样式的石髻,只一支木莲发簪束着发。身上穿着白净的素袍,样式简单,并没有累赘的花式,没有寻常女子雪衫的娇媚飘逸,看着却是清爽舒服。 她梳着石髻,一身素袍,按理说想着该是十分怪异的,偏的你瞧着,绝不会觉得半点不妥,只觉清新扑面。 她站在门前,笑意盈盈,清逸如飞花。 无衣恍惚了一瞬,随即笑道,”你何时起来的呢,巴巴的跑来,离月又不跑。” 莫辛也不动,仍是站在门前,任风吹拂她的面容,笑着,”我住他隔壁呢,只是想看看他门前的银翘就是了。” 银翘花期极短,几乎是才开就谢,要银翘入药,偏得它的花,未谢的花,是以难度极大。并且银翘花开随意,并没有固定的花期,要想见着,只得日夜守着才是。 她是没说谎,她为着是取些银翘入药,才守在一旁的。 ”摘了你一点花,不介意吧?”莫辛伸出手,给他瞧手上躺着的银粉色的。 你都摘了,他管谁介意去?无衣只想翻个白眼,莫辛这强盗的气质却是一点不变。 宫离月看着她,”既然已经摘了,就送你罢。”依旧温琅。 她原本就显得有些单薄,风弗起,她素袍微凌,衣袂飞扬,倒像是要飞走了。 听着他说话,她忽然笑了,将手伸了回去。 ”哎,你先进来吧。你身子有伤,吹着风总不好。” 他这话是说给宫离月听得,不想莫辛面容一瞬古怪了起来。 ”也是,你进屋吧。既然见着了,我也该沏杯茶给你才是。”宫离月将眼光收回,略颔首道。 无衣朝莫辛挤了挤眼睛,仿似邀功。 莫辛忽而就放松了,她还以为是他看出了什么端默原来,是无心。 她好心情丹入这间竹屋。 ”姑娘喝茶。”宫离月温和道,将茶杯递给支着头的莫辛。 ”那天不好意思了。”莫辛口中说着抱歉,眼中却全然无歉意。 ”公子已解释过,姑娘不必含疚。”离月并未瞧见她的眼睛,笑笑,也坐了下来。 ”哦。”莫辛应着,想了想,她又道,”先生以后喊我名字就好了,听着姑娘别扭的很。” ”嗯。”原来她性子也算温和呢,那日该是被气着才那般无理了。 颠黑覆白墨非莫 颠黑覆白墨非莫 可惜,他对她的印象在接下来直接颠倒。 ”莫辛,你怎么不把墨琊带来?”无衣忽然问道。 ”他来干什么?”莫辛回答的三分火气,她虽然压着,心里却已是肝火大盛,宫离月这性子,她表示非常非常的不爽。 谁知公子无衣又来撞她口。 ”他才八岁,这里又有现成的先生,不读书多可惜呀。”他又开始了唯恐天下不乱。 墨琊是京城闻名的神童,十一岁的年纪已再不用夫子相教。 ”是吗?”莫辛白他,压着气悠悠道,”可是,干卿底事?” 愣是娇娇媚媚的粗口。 ”……”无衣一口茶下不去,”我好歹也是一谷之主,如今你勉强算是我的客人不是,关心你你还不乐意了?” 瞧她还一副气包样。 ”正是,”莫辛全然不给面子,哼道,”谁稀罕你关心。” 火药味十足,只想气他。 ”你!”无衣气着,心思却迅速转动,他微眯着眼,假笑着再度刺激她,“他是你‘儿子’不是,莫非莫辛你是后娘,连书也不给读?”他配合着作惊吓状,手指点点。 莫辛直接想一巴掌拍死他,面上却不露半点其他,“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公子好眼力啊,可惜,他目前是我的‘儿子’,貌似轮不到你指点,哦?”她皮笑肉不笑。 墨琊个臭小子,没事掰什么“携母寻父记”,呕死她了。读书?读什么,三字经吗? 她忽然眼前一亮,迅速闪过一丝阴险。 然后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感激道,“公子这一句话真是让我那个啥醒悟,得,今天我就让他来念书。” 公子无衣一下没反应过来,瞪着她,她川剧变脸吗? “幡然醒悟。”宫离月适时出声道,不动声色。 后母? ”啊,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小墨就有劳先生了。” ”唤我名姓也可,不用这般拘泥。”宫离月笑笑。 ”哦。”莫辛随意点着头,她一点都不会想叫他名字。 ”莫辛你发烧啦?”无衣一出口就没好话。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莫辛没好气道,”接受你的教训送小墨来上课你还想怎么样?吵死了。” ”你会用成语。”宫离月插道。 ”小墨的父亲以前教过我怎么用成语骂人,他说这样可以更气到那人一点。”莫辛不慌不忙,一本正经的道。 …… 无衣是被气到了。也被莫辛的话噎到了。 墨阳教她骂人?用成语… 宫离月笑了笑,眉宇略弯,有浅浅温柔,容光动人。黑眸如夜,缀着锈。 ”你眼睛很漂亮。”莫辛低低道,并不让他听见。 墨阳从不会这样笑,他永远都是眉梢微扬,似笑非笑,抑或是笑着带些蛊惑,魔魅非常。教她看着只是他的气质,不正不邪,而忽略他容光摄人的面容。 宫离月的笑无疑更纯净的多,然而… 宫离月看着她,不知她忽然眼神一黯所为何。却是已略略知道,她平顺的表面下野性十足。 ”莫辛,你在哪?”门外传来墨琊的声音。 ”里面。你自己进来好了嘛。”莫辛道,还是起身去门口看着。 ”你飞哪里去了,一个晚上没人影。”墨琊边进来边抱怨道,说着将她的外衣递给她。 ”呶,不就是这个嘛,等了我一个晚上。”莫辛把银翘给他看,更无辜。 ”笨蛋,你晃出去干什么,不会叫我?晚上露这么重活该你被冻到。” ”死小孩,就知道咒我。叫你去,你抓的住它吗?还不是会一个晚上干瞪眼。”莫辛戳他额头。 墨琊吃痛的拍开她的手,叫道,”痛!你个没轻没重的,既然得了,怎么不回来?” 无衣一直看着,听着他说”既然得了,怎么不回来。”时,哭笑不得,莫辛的强盗风格墨琊也是十成十。 瞧瞧这理所应当的口气。 被主人家看到了,正思想教育着呢。”莫辛瘪瘪嘴,重新坐下。 墨琊这才转过身看着一脸兴味的公子无衣和有些不明所以的宫离月。 心思一转,他礼貌道,”不知家母是得罪了哪位?”明知故问罢。如今他是不知这眼前温润的宫离月到底是不是三哥,如果他是却瞒着他们自己自然是不能对他好脸色以示自己的气番若他不是自己就更要不好脸色以示对他的脸的不满。 宫离月正欲出声道他并不怪罪,却被莫辛抢了话,”他说我这样的肯定教不好你,所以要你跟着他上课。” 墨琊一听,顿时明白了,无声的白她。就知道是莫辛做的好事。他需要先生?她想整他才是。果然一眼瞥见了她的幸灾乐祸。 当下他对着她,微笑道,”莫辛你开玩笑呢?我哪里需要先生。” 眼眸中警告意味十足。 唷喝,威胁我? ”不不不,你需要的,”莫辛严肃道,”你放心,虽然我教不好你,这个先生一定行的。至少三字经你是能念完的,嗯。” 一脸诚恳。 墨琊嘴角开始抽搐,三字经?那是多少年以前念的了? ”墨琊啊,你喊她名字多不好啊,不知道的人听了会以为你没大没小了。”无衣故意道。 “哦,这个我们哪里拘泥的,她倒逼着我喊她名字呢,说是这样显的她年轻些。”墨琊笑着道。 莫辛郁闷了,她明明逼着他喊声娘来听听的好不好?谁知道暴力出反动,他死活不肯,觑着空就跑哪去都不知道了。 这会子倒好,倒打一耙。 只得干笑,”是啊,这样显年轻嘛。”回去收拾你! ”你们感情很好。”宫离月道。 ”是啊,是啊,”莫辛把墨琊一把拉到自己身爆笑眯眯道。 墨琊脸瞬时就苦了,她在掐他!”打扰先生多时,我就先和莫辛回去了。你们继续聊。”未免自己被她掐出包来,他忙道。 ”那就不留你们了。”宫离月温和道,”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多谢先生。”墨琊半拽的把还想说话的莫辛拖了出去。 ”喂…你个笨蛋……”隐约传来莫辛的声音。 ”反倒是像莫琊在照顾她。”宫离月觉得有些好笑。他以为墨琊是随的母姓。 ”就是呢。”无衣也觉得好笑了,莫辛这种性格为人母真是非常的不合适。 ”笨蛋,拖我这么快出来干嘛?投胎去啊?”莫辛回到自己住的屋子,一下坐在凳子上没好气的道。 这屋子毗邻着宫离月的屋子,原本就空着,她就向公子无衣讨了来。 墨琊皱着眉,不住的踱着脚,不复嬉闹之色。 ”莫辛你不觉得这个宫离月与三哥大相庭径吗?”他原本极是担心他见到同三哥一般模样的宫离月会控制不住情绪,现实却完全不是这样,他看着宫离月只觉得他尸离月,不是别人,即使他拥有一张同墨阳一样的脸。 他身上的气质或是眼神,无一处像三哥,根本就是两个人。 思及此,他也有些慌了,宫离月不是三哥,那三哥在哪里? 一想到未来的未知他就觉得发慌。 反观莫辛,她反而冷静了,”你乱什么,先坐下!” 即使宫离月处处都表现的同墨阳不同,她也不会就轻易的就信了公子无衣的话。 她见到的演技精湛的人还少吗?她也会带着面具不是?然而,她是最清醒的局内局外人。 ”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会让你知道真正的答案。”莫辛同样正经之色。 她自然有她的手段和能力,无论如何,她也不要知道所有。 ”哎,”墨琊还是有些烦躁,他扒扒头,忽然似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 莫辛看他。 ”不如我们滴血认亲好了?”如果宫离月是三哥,他的血一定会和自己相融的,如果不是就一定不相融。又简单又好用的办法。 他怎么没早想到。 莫辛没料到他所谓的办法竟然是电视剧里最狗血的桥段,当下就一个爆栗子扔了过去,没好气的道,”馊!” 墨琊抱着头不满道,”哪里馊了?不是很好吗?” ”你去谷里转一圈,估计能认到不少你流落民间的兄弟姐妹。”莫辛语气恶劣。 ”真的?”墨琊大惊,”莫辛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懂医理啊,笨蛋!这血液,并不是一定有直系亲属关系的人才能相融的。只要你们血液中有某种因子一样就可以了。” 她根本无法向他解释何谓血型,只得粗略道,”而这种因子一百人中有三四十个一样一点都不奇怪的。” 墨琊呆愣着,半晌才道,”为什么莫辛你知道这些?宫中但医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这……”世界的人,她及时刹住了舌头,顿道,”我近两年才下的山,这些自然是我师傅教的。” ”莫辛你师傅真厉害,”墨琊已然是信了,”他为什么都不来看你?” ”等事情告一段落,我就回去看他了。”她随口敷衍道。 心里却开始琢磨着另一件事。 相国伸手将柜子上方的木盒拿下来,打开后又伸手去柜子中取糖葫芦。 却只握到一室空气,柜中空空如也。 原来已经吃完了,原来那个笑着道,”我每天给你买两捆,总要什么时候给个面子吃些呗。”的人儿,已经离开很久了。 她的承诺也落在了空处。 他已经吃完了,她却不会再买了。 ”黑桃去买。”黑桃出声道。 相国没说话,只缓缓挥了挥枯瘦的手,有些失神的看着盒子中满满登纸。 红艳艳的,俗的纯净。 ”味道不一样的。”他,将盒子小心翼翼的合上,转到案桌前。 黑桃沉默,把书册摊放在他面前。 黑桃是从来都没有看懂过相国,他可以每日与莫辛斗闹,容忍或说纵容她,也依旧可以不遗余力的利用莫辛。 温情而残忍。 而如今,他面前的资料正是完整的记录莫辛在落瑛谷的每个动作,每句话,见过的人――自然包括了那个长得像三王爷的先生,宫离月,及落瑛谷谷主公子无衣。 纸上满是莫辛二字。 不胜人生一场醉 不胜人生一场醉 他想起那个笑得精灵古怪的女子,赢得相国后完全不愿掩饰自己的得意,笑笑嚷嚷的女子。那神情中的狡黠聪慧,清灵动人,究己一生都再不会遇到。 ”辛辛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不是。”硬拗得公子无衣想出打赌一途。 一个月证明得了什么,她又哪里需要去证明? 她比任何人都琉璃心思,又怎么会真的看不懂?不过是给自己一个理由借口罢了。 聪明而可怜的你。 你早该知道,世上懂你的,唯有我一人。 顿了顿,他又笑,”暂且让你无忧几日罢。”他给她的试练,她都一一扛过,也是时候该让她慢慢明白自己的用意了。 黑桃无言得将书册撤下。 小心翼翼。 ”十天后,红五梅七也要下落瑛谷,你,便一同去了罢。”语气十分平淡,似是只在随意谈论着天气。 然而,这对黑桃无疑晴天霹雳。 ”大人!”黑桃手中一松,书册滚落一地。 他倏地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的触地,一下一下毫不含糊的拼命磕着头。 相国并不拦他,也并不觉得意外,只平静的看着他重重的磕头,额前血肉模糊一片。 ”黑桃知错,情愿大人惩罚,但求大人不要赶黑桃走。”黑桃一向如死水不澜的声音里真真切切的带上了悲怆。 ”起来。”相国依旧平静,只道。 这样平淡的二字,反而最是无情。 黑桃心神一震,再不敢磕头,只抬起触目惊心的前额,眼中血丝错布。 ”只是放你赚何必如此激动。”相国竟然微微一笑。 ”黑桃只知侍奉大人,其他的,再不会想!”他千年不变的冷硬脸上已满是决绝和痛楚。 相国看着他,良久,缓缓道,”她的确是一个难以抗拒的精灵人儿不是吗?” 黑桃跪的笔直,眼睛却开始带着绝望。 ”你的心思,我总知道一些,”相国转向他身后,”留你也没意思,走吧。” ”辛辛这孩子。”他微叹,”留下了多少烂摊子呢。”这样的黑桃他怎么留在身笨辛辛怎么就这么不负责任呢? 黑桃以为他的心思藏着最深,以为能知道她依旧笑得清朗就够了,以为能看着便是好的。 然而,相国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莫辛如泉,饮过山泉的人怎么肯屈尊喝众湖之水。 他以为自己能将感情和相国的命令分开。 只是他以为罢了。 ”将这个带给她。”相国平静的将一只木盒交在黑桃手中。 黑桃着,全身冰冷。 ”起来罢,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是。”良久,黑桃木然的应道。 ”记得告诉她,别贪玩。”语气中有淡淡的宠溺,也有隐约的... ”莫辛,你给我起来!”墨琊一回到竹屋就直冲莫辛的房间,火气冲天。 他推开门,却只觉眼前似乎晃了晃,再眨眼时,已经一切正常了。 心头大觉不妙,忙冲到莫辛的床爆使劲的晃她,”莫辛,莫辛,你个猪一样的,怎么睡的这么死?快醒来,快!” 莫辛还睡的迷迷糊糊的,被他一晃,顿时醒了三分,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道,”干嘛?一大早的…”说着打了一个哈欠。 ”都什么时辰了,还睡成这样!我看你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墨琊恨声道,”刚刚你房里我好像有看到一个人影!” 他肯定那是一个人影,虽然速度快到他看不清身形。 一听到自己房间有人,莫辛霎时什么瞌睡虫都跑了,清醒的不行。 她忙裹着被子起身,瞪大了眼睛,”墨琊你没诓我吧?!我房间里有人,哪里,在哪里?” 她四下看了起来,然后忽然一顿,讪讪的看着墨琊。 墨琊环着手,看着她,缓缓吐纳,”你终于清醒了?!” 莫辛肩膀一缩,暗骂自己是个笨蛋,人?人难道等自己醒来给抓到吗?她钻回被子里,闷声道,”我错了。” ”你赶快起来啊,什么时辰了都?”墨琊的架势绝对能让人产生是他在训斥莫辛的感觉。 ”墨小琊弟弟,麻烦你先出去好吧,你这样瞪着我怎么起床啊?”莫辛冒出一个头。 墨琊气哼哼的转过身出门了。 此情此景足见他们是有多习惯…… 莫辛一出房门就闻到了一阵香味,膳厅传来的味道。 她一进膳厅,就见墨琊将筷子摆着,桌上菜色丰富。 ”墨琊,你不错嘛,这么短时间就张罗了这么多东西。”莫辛笑眯眯道。 ”足见您老的洗漱动作是多么”神速”。”墨琊翻个白眼。 夸夸你还上脸了?莫辛当即也不理他,自觉的坐在饭桌前。 ”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早饭合着午饭一起吃,你猪啊?” ”要不要这样,才坐下,你省省口水好吧。”她又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也不是凄凄惨惨受折磨的学生,干嘛要违背自己心意的起大早? ”我又不用出去干什么养活你,管我什么时候起来。”更何况现在天气渐冷,温暖的被窝才是王道。 墨琊对莫辛还真是无可奈何,她总是歪理一堆,还理直气壮的教人无法反驳。 ”我也懒得说你了。”墨琊埋头吃饭,过了一会,他忽然道,”我不要去上课。” ”怎么?他讲的很烂?”莫辛嘴里塞着菜,模糊不清道。 ”并不是,先生讲的很好,”墨琊略略犹豫道,”很生动。” ”那不是很好。”莫辛低着头,努力的吃着。 ”那些,我都懂得的。”墨琊道。 ”何必骗我,”莫辛笑笑,”还是怕着面对他?” ”我真的不知道了。”墨琊面上浮起迷惘。 莫辛叹口气,他始终是一个孩子,畏惧着。 你何其忍心? ”下午,我也去罢。” 墨琊想了想,点头道,”也好的,那里并不是只有孩童,也有些少年少女。” ”少年少女?”莫辛恶寒,如此经典的狗血素材,拼凑成一出经典的狗血桥段。 她一过去,就估计会跳出某只小女生,指着她大骂,”离月是我的,你给我一边去!” 然后女主伤心灰意的退出… 呸,呸,呸。想什么呢。老子二十一世纪的孩子怕你们一群萝卜头不成。 她豪意顿生,”住” 墨琊看着她,一脸黑线。 ”时间还没到。” 莫辛掩面。 ”莫辛,你好了没?”墨琊等在房门外,不耐道。 ”再等等就好了。”莫辛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有些模糊。 ”你什么破速度嘛。”墨琊嘴里说着抱怨,身子却是没动。 ”吱”的一声,房门终于打开了,墨琊没好气的转过头,却呆愣在当场。揉了揉眼,他有一瞬的眩晕,这是谁?! ”你,你这什么情况?”墨琊险些结巴。 ”愣什么呢?”莫辛习惯的一掌拍向他的额头。 ”原来还是你…”墨琊喃喃道,舒了口气。 ”不然你以为谁,”莫辛得意道,”怎么样?很不一样吧?”她眨眨眼,一脸调皮。 墨琊张开嘴,却说不出什么。 …… ”你确定要这样去?”墨琊挣着她的手,尤不死心道。 ”吵死了,闭嘴。”莫辛一脸悍色,一看到有人似乎经过,她忙端出微笑,牵着他的手。 ”哎,我说,你这样不好吧?”墨琊犹不死心,眼见着就要到学缘堂了。 ”妈的,我这样给你丢脸了怎么的?有完没完。”莫辛瞪他。 ”不是,啊…”墨琊见她又要捏自己,忙跳开了去。 学缘堂门口,墨琊认命的低头,任莫辛将他拉进去。 ”先生。”墨琊低低的唤了声,心里却相当的希望他无视自己。 然而天不遂人愿,宫离月也不会失了先生的份,更兼有莫辛礼貌乖觉的一声,”先生好。” 宫离月放下狼毫,抬首笑道,”莫辛你今日倒来了。”幸而他是话说完了眼睛才看到莫辛,否则定然会断了言语。 她俏生生的立在他面前,笑意盈盈,依旧梳着男子的石髻,却有两条俏丽的发辫分出,垂在两肩。衣服也不再是清袍素衣,而是一袭火红色的缎袄,半露松花撒花绫裤腿,锦边弹墨袜,腰间系着豆红色宫绡,脚上则是流苏缎绣小蛮靴。 面容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姿,教人不得不叹,不得不赞。 墨琊不用看也知道学缘堂里的人早都已经被莫辛吸引住了全部眼球。 一室的吸气加抽气声。 一群死小孩,有什么好看的!墨琊狠狠的一个一个看过去。早在路上走的时候他就知道,莫辛这样的结果… 莫辛有些疑惑的环顾四周,她这样穿,不是看起来该很有小姑娘的感觉嘛? 莫非装嫩过头了?!她尴尬的看着墨琊,后者一脸无视。 ”莫辛今日,”宫离月略略垂眸,再抬首,清澈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很不错。只是,可能要影响他们上课了。” 是很美,一身鲜亮更衬出她精灵生气的气质,姣美的脸上未施半点脂粉,一脸无辜的她,令人望之心动生怜。 ”哦哦…”莫辛吐吐舌头,非常自觉的钻到宫离月未垂下的纱幔里去了,自然道,”好了,你可以放下来了。” 宫离月一怔,他的纱幔确是上课时之用,他虽不喜,自己太过清俊的面容总无法令学生专旋课,也就无奈使用了。 只是,莫辛也入内的话… 一室叹息声。 宫离月略略无奈,只得随她,否则这课不好上了。 墨琊气哼哼的在自己位置上坐好,旁边有一人拿笔捅了捅他,悄悄道,”那是你姐姐吧?” 墨琊斜眼看去,出声者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白皙的脸上有浅粉色的可疑。 ”我娘!”墨琊没好气道。 ”何必骗我,她看着也不过十四五岁光景,怎么成的了你娘。”那少年也不恼,笑吟吟道。 墨琊要怄死了,莫辛个妖孽,十四五岁?她要听到了估计会笑的抽筋。 心下却也真不好反驳,莫辛平日里还是要化淡妆的,穿的虽素也显得成熟。如今却一反常态,素面朝天,穿着新鲜。 的确看着年幼很多。 ”是我姐,不过你甭指望了,小孩子一个。”墨琊出声依然呛。 ”怎么这样说?我看…”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着宫离月缓缓道,”今天我们讲魏王本纪。” 他抬头一见,果然纱幔已经放下,忙取出书来,也不再缠墨琊了。 ”二百年前,魏武氏登基为帝,改国号”武”为”魏”,是以大魏之始。彼时,天下多分,魏不过是临水河畔的一小国,何以称霸天下,统一天下?皆由其主,魏武氏…”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丽圆润,如玉石相击。 他声音温柔,使人如沐春风,嘴角总是含笑,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莫辛看着他,微叹,却发现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粉色,她一怔,偏过了头去。 若是墨阳,他定是不知脸红为何物,见她看他也会说,”辛辛你这样我吃不消。”,而宫离月分明面红仍死撑着。 …… ”先生今日讲课与往日不大一样啊,”一少年奇怪道。 ”笨,老师今日身旁多了一个人,自然会有不同啊。”另一收拾书包的少年自以为了然的道。 ”对哦。”身旁多了一个美人的确是可以分心。 然而他们都忘了,对宫离月投怀送抱的美人何其多?何曾见他坐怀而乱过? 愿我如星君如月 愿我如星君如月 墨琊身旁围了一大堆人,有男有女。(..info好看的小说) ”小墨,我帮你拿书吧,怪重的呢。”一人就要伸手去拿。 一本书也重?你是有多弱不禁风?墨琊一把把书捞在怀里,皮笑肉不笑道,”这么”重”的东西还是我自己来的好。” ”小墨,我送你们回去吧,天很快就要黑了,你们这样不安全。”另一少年煞有介事的道。 你送更危险!墨琊朝天翻个白眼,而且天明明还大亮好不好? ”我想我们应该走不了一个时辰这么久的路,哦?” ”小墨…” ”小墨…” ”墨小琊弟弟,你是要留在这过夜吗?”莫辛倚着门懒懒道。 ”马上来!”墨琊犹如见了救命稻草,拼命推开眼前的人往莫辛处去。 ”你们怎么还不回去?”传来宫离月温和的声音。 ”哦,就走就走。”一听到先生的声音,他们立马作鸟兽散。 ”天啊,他们太夸张了。”墨琊都觉得自己额上定然薄汗微微。 ”走吧。”莫辛转身就走。 墨琊抬头看她,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他也知道莫辛此时心情定然是不好的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他急忙跟上她的脚步。 ”我同你们一路吧,毕竟顺路。”宫离月出声道。 的确顺路,就在两隔壁。 ”随便。”莫辛闷声道。 ”莫辛心情不好吗?”离月有些不解,她一直都在自己身边不是吗,这低落从何而来? ”不好,你不用管我。”莫辛低头道,手则烦躁的缠着自己腰间的宫绡,一道一道。 ”你知道,女人吗,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莫辛顺手就一个爆栗子过去,没好气的道,”胡说什么呢。” 墨琊早已被打习惯了,当下也只咧着嘴道,”不然你没事作什么忧郁,悲春伤秋吗?” 被他这么一搅,她想郁结也难,杏目圆瞪道,”废话一堆,走你的路,摔不死你!”说鬼遇鬼,莫辛脚下不知是绊了什么,一个踉跄,直直的往前扑去。 ”……”莫辛手忙脚乱的想收住身形,却挡不住下倾的趋势。 宫离月一把捞住了她,扶着她的手臂道,”你没事吧?”有些关切有些笑意。 ”没事。”莫辛下意识的摔开他,踢翻了脚下的石子。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报应了吧。”墨琊不无得意的看她道,却发现了不对劲,”莫辛你怎么回事,脸白的跟鬼一样!” 莫辛心下直咬牙,你丫的就蹦不出好话来!她摸了摸自己苍白的脸,干笑道,”可能刚刚被吓了一跳吧,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呼哧什么呢。” 幸好刚刚有那一脚绊了。 墨琊关心反被她呛了,委屈的不行。 ”啊,终于到了。”莫辛似松了口气,忙拉着墨琊往自己的屋子去,头也没回的道,”先生再见。” ”哎,你急什么?…”墨琊渐消的声音。 ”再见。”宫离月不以为意,笑笑道,往自己的竹屋去了。 莫辛才不要给他看到自己苍白似雪的脸,该死的,药效过但快了。 ”小公子,什么时候吃饭?”见莫辛风也似的进了自己的房间,侍婢转而问墨琊。 墨琊看了看天色道,”一个时辰后再摆吧。”说完他即转身朝莫辛的房间走去。 搞什么名堂?她一定有问题,那日他与她打闹误撞了她小腹,她脸上的痛楚不是没由来,虽然那日她万般推搪了,今日她又显出憔悴来,一定要弄清楚。 他刚想,转念一想,顿时收住了手,摄手摄脚的趴到她留有隙缝的木窗爆想瞧瞧她到底瞒了自己什么。 莫辛背对着他,正在解衣带,缓缓露出白皙的双肩。 他被唬的吓一跳,忙背对着坐在木窗。 莫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虽然武功不济,墨琊也始终是小孩,脚步再轻也躲不过她的耳朵。 轻吁了口气,她将头发全绑了上去,褪下了已解开衣带的外衣,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背部,盈盈不堪一握的纤弱腰肢。可惜,自己的美景她自己是不会欣赏的了。 只见莫辛咬着牙,长臂一捞将桌上的银色瓷瓶捞到面前。却迟迟没有打开软木塞,脸色倒已更白了两分,满是犹豫之色。 指尖轻轻抚过左胸口,她低低喟叹,”该赞你还是该怨你。” 伤口已近完全愈合,却是实在丑陋。这药却也是不能不涂的了。 她心一横,将瓶中的药粉倒在掌心,抹在伤口上。饶是她动作再怎么小心翼翼,仍旧被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额上已然渗出细密的汗珠。 处理好伤口后,她一下瘫倒在,衣服也没顾着穿,这剑伤再过几天几日已就完完全全的好了。可麻烦的是…… 莫辛无奈的抚上小腹,这内伤总是不好,她虽一直用药压着,总也不是办法。 墨琊就一直觉得她不对劲,总会给他瞧出来的的。 她皱着眉,寻思着办法。 她起身,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比了比自己的,她忽而烦恼了起来,身子明明越来越轻,怎么它就不见缩水? 她要的骨感啊骨感。 将那一身装束扔在,她仍旧穿着平素的衣袍,简单干净。 今天没半点达到效果,没意思的紧。竟没有半个人来叫嚣吗?是她高估了宫离月还是她们低估了她? 照着镜子,她竟无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分明是依然的衣袍,依然的发髻,依然的人。怎么就觉得有哪个地方不一样了?心里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 莫辛瞪着镜子里的人。目光随即移到了发间的莲木钗,时间过了这么久,也不见这支钗有什么破用处啊,没救过她,没给她带来任何一点点异变。除了绑的她头发好好的,还真没什么用的样子。她苦苦思索。 然而,外面的人并不打算给她多少思考的机会了。一婢子道,”主子,饭菜已准备在膳厅了,主子和小公子可以出来进膳了。” ”好。”莫辛随口应道,也没心思再管什么不一样,开始收拾桌上的药瓶。 一双盈满兴味的黑眸正也转开了关注莫辛的视犀略略低头,从墨琊身旁走开了去。 ”墨琊呢?”莫辛环顾四周不见墨琊的人,平日里他早坐好了等她,再不满的叫两声龟速是再平常不过了。今日怎么怎么奇怪,半点不见他的人影。 ”小公子不在房间里呢,奴婢找过其他地方也不见他,不知是不是外出了?” ”哦。”莫辛想了想,心中一动,他小子的不会还在那吧? 果然,莫辛环着手,哭笑不得。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偷窥也就算了,偷窥不成反睡着了的道理? 她伸脚踢了踢墨琊,”笨蛋,要睡觉不会回房啊?” 墨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时没理清状况,一见莫辛交着手,似笑非笑,再看看自己所处的地,瞬间清醒了。小脸血气上涌,一下红的滴血。 ”那个,不是,我那个……”他语无伦次了起来,被抓包的感觉是相当的悲愤了,再加上他心虚,以为莫辛会以为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场景,更是急了想解释。 ”哎,哎。”莫辛阻止他道,”我知道你有贼心没贼胆,不用多解释什么的了。”他再怎么老成也还是孩子而已。 墨琊吁了口气。 ”不过你还真丢脸,哪有就这样睡去了的道理?”莫辛取笑他。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墨琊讪讪的摸了摸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房间了飘出了什么香味,怪舒服的,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香味?”他说得随意,她却闻之一凛,她拿出来的药可没有一味是带香味的,毕竟都是些伤药,她可没闲到往里加香料。 ”应该是外面飘进来的吧,我是没拿什么香料出来的。那是什么样的味道呢?”莫辛试探的问道。 ”我说不上来,甜甜的,像桂花的味道。”墨琊说着从地上爬起来。 ”笨蛋,想吃桂花糕吧?是你自己梦里嗅到的才对。”莫辛假装轻松的骂道,将他从地上拉了上来。 ”睡了原来这么久了,难怪腿都麻了。”墨琊一看天色黑下了不少。 ”让你偷看,知道错了没?”莫辛放他动了动关节。 ”谁让你都瞒我?”墨琊委屈着,”明明身体不好还撑着。” 莫辛语塞,半晌,才勉强道,”再过些时日也就好完全了,你也帮不上什么忙,知道也没用不是。” 说着已到了膳厅,莫辛笑道,”睡醒了是不是很有胃口?” 墨琊不理她,径自取了茶水漱口,坐上了饭桌。 ”久儿,有没有人来找过我?”莫辛忽然问道。 侍立在一旁的久儿想了想道,”离月先生倒是拿了一瓶玫瑰露过来,但只要小婢给主子,并没有说想见主子。其他倒是没有别人了。” "哦。”莫辛眼神闪了闪,继续吃饭。 ”玫瑰露干嘛用?”墨琊插嘴道。 ”降心火。”莫辛没好气道。 墨琊忙将一盘菜推到她面前,神色认真的道,”那你多吃点。” 莫辛一见是白药芍眼中顿时飘过一丝嫌恶。脸色不善的看他,”想活动筋骨了?嗯?”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她一见白药芍立刻胃口尽倒。 墨琊嘿嘿笑了两声,埋头吃他的饭。 假亦真来真亦假 假亦真来真亦假 ”玫瑰露。(..info好看的小说)”莫辛摸了摸自己手上的龙鳞,有些莫名。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心里有些不安起来。尔后眉头一皱,不行,哪有自己被蒙的道理。 ”明日不上课。”墨琊将一块白嫩的玲珑醉鸡塞进嘴里不经意的道。 ”为何?”下意识的问出口道。 ”好像是先生有事,有人找。”墨琊反而有点诧异她的关心,这么想上课? ”讨厌的紧。”莫辛皱眉。 ”为什么?” 哪能告诉他为什么,莫辛摇,随意扒两口饭,放下筷子道了声饱了就往自己房间里去了。愣是什么都不交待。 墨琊直跳脚,她有什么事从来不和他说! 次日清晨,墨琊一脸惊奇的看着穿戴齐整的莫辛从从容容的从房间里出来,啧啧称奇道,”今天太阳是哪边出来的?莫辛你竟然起了个早!” ”想死啊?”莫辛睨了他一眼,手直接下去。 墨琊哪里会给她再打自己的机会,笑眯眯的闪身到一旁道,”才练完剑回来,身上难受的紧,就不理会你了,你可以自由疯癫。”说完立马闪人。 莫辛脸色不善的看着他迅捷的速度,臭小子,回来收拾你。 她往屋后的小路走去。 不得不说,落瑛谷没什么好就是这珍稀植物花卉那个叫多,四季的花无论你想看娇艳狄花还是冷艳的梅花总不会失望。 再加上这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实在是养花的好地方。 莫辛走在一片梅花林内,心境还真是有些许沉静了,淡淡而清雅的香味,绝不惹人反感,反而让人直觉生出喜爱之心来。 莫辛真的不想说自己神经质,只是她为什么觉得她旁边的这些梅花都有些兴奋?虽然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她却毫不怀疑自己的第六感,那只给感知不给救命的要命的第六感。 要是有人告诉莫辛这些花成精了,估计她半点不会怀疑,这里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花都无端逸出诡异的味道。 特别是前几日,那个安儿跑来找她,竟不是为公子无衣讨公道,反而是一脸崇拜的看的她一身发毛。 用安儿的话来说就是想来看看为公子提升武功的人是何方神圣,那日的樱花林那个叫震撼。 于是原本就一头雾水的莫辛就从满眼星星的安儿口中得知了完整版的所谓樱花林变异的奇事,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樱花突然抽风了。 听完的莫辛也被震撼了不止一点半点,脸上表情却做得相当到位,没露一点惊讶,只谦虚的笑言他们言重了,不过举手之劳罢了。愣是把给她的”功劳”坐实了。 之后,安儿满面佩服外加满足的离去,连连称她是天女,竟有这样的能力。只有莫辛自己知道努力维持的微笑背后就一抽搐的白眼。 不过她还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回事,估计那些花是要护主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伤害她就是了。 她这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莫辛你怎么在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莫辛一跳。 ”你鬼啊?”莫辛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 定睛一看,原来尸离月,正有些疑惑有些笑意的看着自己。她登时就没火了,暗道骂一声自己是猪后她扬起一个微笑,”你怎么在这,我随便出来逛逛呢,你这一出声可吓了我一跳。” 倒打一耙,莫辛的拿手好戏。 ”倒是我打扰你了。”宫离月有些诧异有些歉疚的笑笑,解释道,”我每日习惯在这里散步,是以今日忽然见你有些诧异了。” ”这样啊,今天醒得早随便的走到这了。你挑的地方是好,很漂亮。(..info)”莫辛面不改色的微笑。 天知道她起早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宫离月有些愉悦的笑道,”既然偶遇不如一起走走吧。” 莫辛无异议的同他并肩走在一起,雪色的衣衫上落了好些梅花,“多谢你的玫瑰露。”她有些漫不经心又有些小意的道,“怎么想着送这东西来?” “我昨日见你面色犹白,觉得你可能精神不好。恰巧昨日得了这玫瑰露就自作主张的送了过去,你不嫌弃就好了。” “怎么会呢,很好用。”莫辛继续微笑,没发现么,那最好。 “这诗子制的,我也只是借花献佛罢了。”宫离月看她。 莫辛保持沉默,边在心里抽自己,找折磨来了这是?! 两人走完了一段路。 莫辛吁了一口气,转过身正想礼貌道别,却见宫离月手正往自己的肩膀上放。手修长而白皙,很漂亮。啊,这不是重点,莫辛倏地闪离他一步远,“你干嘛?” 宫离月一怔,“你肩上落了些。”手尴尬的落在半空,而后缓缓收回。 莫辛也是一怔,勉强笑道,”抱歉,是我反应过度了。”衣袖中的手却已紧握成拳。 从来,不该如此。 ”你今天有客人?” ”算是吧。”宫离月眉头微微一皱,划过一丝不耐,却又转而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的了,若是不嫌弃,同我一道吃早膳如何?” ”却之不恭。”莫辛眉眼略弯。 ”你哪里是不识字的人呢,”宫离月忽而笑道,”用词分明很雅致。” ”说得再好听也不代表我手上功夫也有这程度不是吗?”莫辛不以为意。 ”你倒是看得淡。”他似乎特别喜欢浅笑,衬的他清雅更甚。 ”所以才要麻烦你不是。今天你教我三个字就成了,我的名字。”莫辛认真道。 宫离月却有些不明白,”莫辛”怎么也不是三个字了。恰巧已到了他的竹屋,他暂且压了疑惑,略略抬手温言道,”请。” 莫辛眼眸微垂,再抬首已是清明一片,从容随他进了膳厅。 从膳厅到开始吃饭,前后不过一刻钟,莫辛就是无端觉得怪异,偏生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一侍婢上前将百合酥连盘端到她面前,她不由得奇怪的看依旧平静表情的那名侍婢。是了,莫辛恍然,难怪她觉得有不对的地方了,她踏进宫离月的住所也就算了,还坐下来一同吃饭了,怎么这些个侍婢半点其他表情也没有的?好像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 而她不过是多夹了两个百合酥,那小婢就把整盘端到她面前,不是太过了吗?她可不是她主子,宫离月怎么养的下人,这么怪。 莫辛奇怪的看着他。 ”怎么了?”优雅的人连吃饭都依旧从容优雅的过分。 ”你经常带人回来吃饭吗?”莫辛只能把拈结为习宫她们习惯了。 ”并不。严格意义上来说你是第一个。”宫离月净了手,看着莫辛一副难以名状的表情,微微笑开了。 ”我要觉得荣幸吗?” ”随你喜欢。但我更想知道你为何这样问。”宫离月道。 莫辛指了指身后的侍婢,道,”呶,我怎么说也是生面孔吧?她们不但见了半点反应也无,反而像个极自然的主子似的侍候我,我能不奇怪吗?所以我把它当成你经常带各式各样的女子来吃饭,她们都习惯了。连见着我这样的,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 宫离月失笑,”这是什么思维呢,她们一直都是这般的,日后你见多了也就习惯了。至于她们自发的将你喜爱的吃食端到你面前,则恐怕是因为你的丰功了。你在樱花林中为公子提升功力,全谷的人都会感激你,我这的下人自然也是一样的。” 是吗?这个解释是听着十分合理,宫离月神色也自然的很,可她怎么就觉得不止是这么回事? 她哦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了。 她身后的侍婢像是完全不知道她说得是她们,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表情,漠视。 ”不知道原来你也喜欢吃甜食?”莫辛依旧不动声色的道。 满桌皆是油酥糕点之类,她喜欢,可他也喜欢? 宫离月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对吃的并不十分讲究,由来都是她们随性准备的什么,我都能吃一些。” 很好,圆润的回答。 ”你也别吃多了,养胃才是。你身子单薄,饮食尤该注意了。” ”没得事,我很好。”莫辛净了手,从饭桌上起身。 ”去你书房看看行吗?” ”自然,这边请。”宫离月含笑点头。 莫辛冷眼瞧着,他这的人竟都是一般性子,神色淡漠,除了应有的礼数不少之外,看着极是没有人情味。 ”你这的下人都是落瑛谷的人吗?” ”自然,公子派的人。” ”落瑛谷的下人都这么淡漠?”她看那安儿就是一活泼闹事的主。 ”并不,或许是我惯着她们呢,并不十分注重这些礼节了。” 古怪的很。 说着,两人已到了书房门口,宫离月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我的书房从来不让旁人打扫,可能有要让你笑话的了。” 莫辛正专心瞧着他书房前的银翘,心不在焉的应道,”没事没事。”这银翘她虽得了,提取的却甚是麻烦。 雕花木门被推开,莫辛下意识掸头往里看。 一时间,两人表情各异。 莫辛是惊愣的直直的看着书房内的东西。 宫离月则是带笑的温润玉容难得的下沉,闪过一丝怒气。 春心倾付郎不受 春心倾付郎不受 莫辛手紧握成拳。.info[] 宫离月则换了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郁神情,”谁准你们动的我的书房?”平静下的怒火撩原。 莫辛更是惊讶他的反应,反倒安静了,冷静的看着他。 随他们而来的侍婢,也诧异的看着与平日里不同的书房,慌忙道,”婢子不知,婢子这就叫延管家来。”说着一个鞠躬慌张的去找延管家了。 宫离月从不发火,不代表他没有底犀聪明人都知道这般人的底线一触就会出事。 莫辛挑眉,他手下的下人训练的很好么,虽慌不乱,不会只知道磕头,还知道找能说话的人来。 她也不说话,他此时身上的疏离冷漠气息太重,她没傻到这个时候去触他霉头。 两人姿势各式的站着,俱是沉默。 脚步声急急传来,莫辛看着一个大约三十好几的精壮男子匆匆赶来,面上神色也是凝重。”主子。”他气息微喘,却顾不上休息。 宫离月似乎恢复了他原本的样子,柔柔一指,”你倒是解释一番。”语气依旧温和,她却听得心头一瑟。 延管家伸长了脖子往书房里望,估计也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他脖子一缩,脸色迅速苦了下来。 ”小的们绝对没有进过主子的书房,只是……”他语气略略犹豫。 宫离月轻飘飘的一个眼神递过来,他心神一凛,忙继续道,”昨日主子上课的时候凤斐来过月轩,见主子不在,说是要给主子一个惊喜,小的们也就……”他说得是压力无限,他们只知他与凤斐郎才女貌,一见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以为日后女主人的位置非她莫属,才会放任她动作的。哪里知道主子的反应会这么大? 平日里他说什么他们是奴仆自然不会说什么,他不让进书房,他们就不进。但凤斐会是未来的女主子不是吗? 但看他的神色,是极不喜。 ”我什么时候允的我不在的时候任人自由出入月轩?”宫离月神色极淡。 延管家听得又是头皮一麻,忙告罪道,”是小人逾矩了。” ”就这么笃定未来的主子是她,迫不及待抵好,嗯?” ”连我的话也是可以先放一边的?” ”日后怎么再管教你们呢?” 依旧温和,却字字无情。”罢了,”他微微一叹。 延管家以为他说算了,一喜,就要称谢退下。 ”去回了公子,日后你不用来了。”薄唇内吐出的话依旧温和但冷漠。 是真的生气了呢,一旁的小婢咂舌,从未见过这般,全然冷漠。 延管家哭丧了一张脸,跪道,”小人知错,求主子责罚,求主子不要赶走小人!” ”我的性子你们应该懂得,退下吧。”宫离月略略蹙眉道。 他旁边的小婢忙去拉他,”管家你先起来,主子气着呢,等他气消了你再来讨不是更好?”她声音极低,劝着。 把他先弄下去才是,不然主子会更不高兴的。 莫辛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聪明的丫头。 宫离月也只作没听见,神色不变。 人都退散了,只留她与宫离月依旧站着。 良久,”抱歉,教你看笑话了。”宫离月缓缓抚过额际,有些倦意道。 ”没事,我看的挺高兴的。”莫辛诚实道。 ”你,”宫离月有些诧异,眼中闪过一丝好笑的道,”倒教我不知说什么了。”他做出请的手势道,”虽然这感觉我极不喜,好在东西都依旧完备,之后重新弄过也就好了。” ”凤斐是你的朋友吗?” ”并不,那样的朋友我不敢高攀。” 是她吗?怎么听着有些嘲讽的意味,一向温润恭谦的君子宫离月为那叫凤斐的女子有些乱了气度和情绪呢,虽然听着好像并不是好的情绪反应。 换个角度说,她可不可以认为他对那个叫凤斐的女子是不同的? 不要说她想的多,事实如此而已。 ”哦。”她闭嘴。她一没立场没兴趣的自然不会再问。只是有些话,她是不会憋的。”这些,是你的画?”莫辛似是十分随意的指着墙上的几幅字画,就在正对着书房的墙上,房门一打开的时候她就正见着了。 衣袖下紧握的的拳却一直未松开。 ”并不是我的。这几幅都是”洛”的画,你可能不清楚,”洛”是当今盛极一时的书画大家,在书画上造诣极高。”宫离月解释道。 莫辛默然,似乎忽然觉得有些冷了。 ”只是近期他的画少了许多,似乎是并不打算再执笔了,确是可惜。” ”由一个人的字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吗?”她忽然问道。 ”八九差不离吧,毕竟落笔习惯每个人都不会相同。” ”那你说这个”洛”的性格怎么样?”莫辛认真的仰头看他。 ”嗯,或许是一个心思极为细腻,执着,耐心而小意的人罢。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作不得准了。”宫离月笑道,将目光移开。 ”是吗。”莫辛也笑笑,耐心,你的确是比我有呢。 ”你说让我教你你的名字,怎么说是三个字呢?”宫离月开始磨墨,边问道。 莫辛正欲回答,忽听得外面一阵吵嚷声,她皱眉,”讨厌的很,谁在嚷嚷呢。” 声音听着有些尖,怒意十足,混着其他人低低的声音,她听着只觉得很杂,脑子生疼。 ”出去看看吧,叫的我怪难受的。”莫辛道,有几分故意。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某个女人找上门来了,动作真快。 就冲这一点,那延管家就被赶的不冤。 宫离月将墨砚放下,略蹙眉道,”动作倒是快,莫辛既然原本看的高兴,不如继续看着?” ”好。”看戏她最是喜欢,尤其是这种。 出了月轩,莫辛正见着一袭红衫的女子正与门前的人说话,准确来说是吵架。声音那是相当的尖加细。 她下意识的侧了侧目看宫离月。后者面色沉稳的看着门前的闹场。 ”啊,主子出来了。”正拦着那红衣女子的下人们都齐齐的放开了她,转而看宫离月有什么指示。 那女子见他们不拦了,宫离月又恰好出现,以为是他来了让他们不准动手,高兴的转过脸看着宫离月道,”离月,我就知道你不会狠心不见我的。”说罢得意的睨了垂手侍立在一旁的下人们。 莫辛看着她转过来的得意的面容,忽然就愣了,看着凤斐,心里涌上了说不清的感觉。 她的脸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好像在哪见过。 莫辛苦恼的一边仍直瞧着她,一边拼命的想哪里见过呢。 宫离月皱眉,”我并没有和你很熟。” 啧,真不给面子。 ”你和我不熟,那和她就熟了吗?”凤斐又委屈又生气的道,手突然指着莫辛,外加白眼一记。她为什么就能站在他旁笨还和他一起出来。 然而她看着莫辛也愣住了。 好美的人…… 空灵而飘然。 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莫辛见她忽然把战火延到了自己这爆下意识的再看回去。 恍然,是了。 难怪觉得熟悉了,这个凤斐竟与自己长的有五六分相似。因生气而晶亮的双眸,明丽的容颜。她皱眉。 凤斐却早她一步发飙,”你是谁?为什么长的这么像我?”表情愤怒,然后作恍然状,”哦,我知道了,你是妄想用一张与我相似的脸取代我和离月哥哥好!你别做梦了!!”对,就是这样,这个该死的女人。 你还能再白痴一点。莫辛死死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反而失了和她闹的兴致,即使长的有几分像,脑子不在同一水平线有什么用? 莫辛冷眼看她,任她自己唱作俱佳。嗯,表情还算到位。 ”离月哥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误会的,我知道是她想勾引的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仗着和我有几分相似就……”凤斐一个人讲的起劲,兴起时还来点小眼泪助兴。 于是就形成了她一人唱戏,一群人看戏的美好场面。 …… ”长得明明比你好看。”一侍婢终于听不下去了,小声辩解道。也比你有头脑多了!话一堆,全是废话。 正起劲的凤斐顿时语塞,眼睛没瞎的人都看到出来莫辛肯定比自己好看,自己刚刚第一眼也是觉得她很漂亮了…… 不对,不能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莫辛[凉凉的]:我有说过和你竞争吗?你有那资格?……) ”一个下人你插什么嘴,没见我和你主子说话吗?没点规矩。离月哥哥我跟你说……” ”凤斐姑娘若是没什么事就请回。我时间并不是很多。而且,我的下人似乎轮不到你管教。”宫离月依旧一脸温和。 冷淡而疏离的一声姑娘和凤斐亲亲热热的一声哥哥强烈对比啊,强烈对比。 虽然知道这样不厚道,莫辛还是没撑住,扑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个臭不要脸的,有什么资格和离月哥哥站在一起?! 那是我的位置!我的位置你听到了没有?” 莫辛眼睛微眯,她不说话就当她软柿子捏?她缓缓抬眼看凤斐,不温不火的道,”听到了。”再没有第二句话。 让你打在棉花上。 凤斐气结,她竟敢还这么淡定?! ”这个位置吗?”莫辛指了指宫离月身边的自己的脚爆”你想站吗?没问题的呀,你要喜欢随你站个十天半个月的”我们”都不会拦你的。”表情纯净语气无辜。 ”你!一张贱嘴罢了,”她打量着莫辛,语带强烈不屑,”瞧瞧你那弱不禁风的样,脸色苍白的跟个鬼一样!” ”啊,可能是昨晚一晚没睡的缘故罢,有些累。”莫辛说着似嗔似怨的看了宫离月。 所谓一切尽在不言中…… 宫离月愣了一下,忽而就浅浅的露出了一个微笑。而这在凤斐眼中无异于默认。 ”你个死狐狸精,我杀了你!”凤斐气极,提剑就直接冲了过来。 呀,称呼升级了。莫辛闪避前还闪过这个念头。 何日方知相忆深 何日方知相忆深 ”凤斐姑娘你莫过分了。(..info好看的小说)”宫离月出手挡在莫辛面前,确是不悦了。 ”离月你拦她做什么呢,得不到你只好在我身上出出气了,你一帮我,她会更生气的。”莫辛的声音适时的在他身后温温柔柔的响起,不带半点烟尘。 果然,凤斐双眸好似喷火,娇斥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躲在他后面,果然不知羞耻,还没嫁人就和男人…,你真不要脸!” ”跟男人什么?我怎么不要脸了?”莫辛继续纯洁天真的疑惑的问道。 ”是你自己说得,说昨晚和他怎么怎么的,你还有脸?真是下作的贱丕!就仗着一张脸迷惑人。”说着极是不屑的看她。 莫辛听着不怒反笑,语气更加温柔,”我只是说昨晚一宿没睡,毕竟看一晚的书难免累了。有说其他什么吗?是凤斐姑娘你的耳朵不好还是理解能力欠缺呢?怎么就能给你想成那样了,本来多正常的一件事呢。你看看你一个姑娘家的思想多肮脏。”说着她状若不忍的转过脸,轻道,”我都要替你感到惊讶加羞愧了,唉。” ”你…,你说得时候分明还看了他一眼!分明就蚀搭他,你还敢说!”凤斐气得不轻,大喝道。 ”我看一眼离月有什么问题吗?难道连看他一眼都不行了,都要姑娘你的批准吗?”莫辛假装惊讶的捂着脸,”为什么呀?” 凤斐脸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你……”。 下人们俱是沉默,想笑不敢笑,憋的脸色也难看的紧。 ”凤斐姑娘为什么这么生气呀,瞧你脸色堪比猪肝的,不如进来休息一下?误会我我也不想计较了,毕竟你小家子脾气嘛。”她看着几欲暴走的凤斐,眨眨眼道,”不用担心像刚才那样进不来的,有我在,离月不会这么小气的呢。(..info好看的小说)”宛如一家之母。 却更让凤斐的表情愤怒加三级。”宫离月你给我让开,我要和她单挑!” ”我为什么要和你单挑呀,难道我还不够容忍你吗?”莫辛无辜的让凤斐想磨牙,”我知道你生气,可是没办法,离月不喜欢你呢,和你打我没好处的。而且你看啊,你一看就是蛮力十足的人,我这么弱不禁风,你这不是摆明了欺负我吗?”可可怜怜的。 ”你今天不和我打,我就天天等在你门口,天天纠缠你,直到你答应为止。”凤斐强迫自己暂时忽略她的毒舌。 ”你不是应该缠着离月吗?缠我干什么?” ”解决你我才能好好和他相处。”她理直气壮的道。 这么诚实?莫辛低笑,戳了戳身前的宫离月,压低了嗓音道,”你的烂桃花要打我呢。” ”我不会让她动你的。” ”算了,你才搞不定她。”莫辛摇,从他身后走出从容道,”那不如在开始前就先全讲开。当然,你不会说什么若我输了就离开离月这种小孩子才会说的话吧?”笑意盈盈。 凤斐一窒,她的确是想这样讲,却被莫辛先一步堵住了。半晌,她抬起脸傲然道,”我才不会这样讲,若我赢了你,就证明你比不上我,那我就要光明正大的追离月哥哥。” 你还不够光明正大吗?莫辛腹诽,面上依旧温柔,”打过我有什么用呢?我武功不济,日后自有离月护我,你又想证明什么呢?罢了,你毕竟还小,想法幼稚点还是值得原谅的。” 凤斐紧紧的握着剑,强忍住一剑刺穿她的冲动。(..info好看的小说) ”那你是同意了?”她要打的她落花流水,以解心头之恨。 让你逞口舌之能! ”嗯。”莫辛微笑的点头,好像只是应承了什么小事般。 ”不必和她纠缠。我…”宫离月才开口,就被莫辛柔柔的一掌掩口,”就看我的吧。” 莫辛手持龙鳞,在她面前立定,依旧一派闲适的看着她。气质沉静而悠远。 凤斐反倒凝重了脸,她看不透莫辛究竟武功如何,小心为上。 所谓输人不输阵,莫辛自己武功怎么样自己清楚的很,就和自己的人品一样弱的可怜。但比拼不是单单武力就够了,气势,气势才守键。 莫辛什么都不会,就会装,装高手。 ”莫辛呢?”墨琊奇怪的揪着到他面前的侍婢阿锦问道。一大早的出去就再没见到人。 ”奴婢正想找您,听月轩的李大婶说主子在月轩门前正与人打架呢。”阿锦有些焦急的道。 李大婶是月轩后厨的厨娘,早上买完菜回来就发现大门前一大群人在,好像还有人在打架,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莫辛与那个时常来纠缠离月先生的女子在门前单挑呢。她就忙来告诉阿锦了。 ”什么?!”墨琊瞪大了眼,”莫辛在和别人单挑?”她那破身体还能打架?还是,她被人打了? 他心下一急,忙往门外跑去,幸而月轩与辛阁离的近,他不担心他到之前莫辛就被打坏了。 他跑到门前,一见,果然月轩的人都出来了,站在一起,望着半空中翻飞的人影,一白一红如烈火并着清泉,飘逸中带着燥热,霎是好看。 墨琊一眼看到宫离月,气的冲过来就大吼道,”你有没有搞错?让莫辛和别的女人打架?” 宫离月眼睛离开空中的两人,看到是墨琊便知他是气自己让莫辛出手,不由得苦笑道,”对不起。”是算他的错,没护住莫辛也没拦住她,他不会找理由。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公子无衣的惊呼,”天上什么东西?” ”离月啊,这怎么回事?”公子无衣好像看到了莫辛的身影,煞是疑惑的看向宫离月。 宫离月正欲开口,却被墨琊抢了头,”你快去把莫辛弄回下来!” 无衣不悦的看他,怎么也轮不到他命令自己吧。 ”你再犹豫,莫辛会被你害死了。”墨琊一跺脚,恨声道。 无衣一头雾水的转头看着半空,莫辛正将剑一偏,堪堪擦着凤斐的左鬓,而凤斐借着这一顿,一下欺身过来,一掌打向莫辛的左胸。 胜负立分,莫辛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从空中直直划落。 公子无衣脸色大变,急运轻功几个纵身跃到莫辛身爆堪堪接住了她下落的身体。他焦急的看着莫辛苍白的面容,紧闭的双眸,已然是昏了过去,”莫辛,莫辛你怎么样?!” 甫一落地,众人皆围了上来,宫离月先前也运轻功欲接莫辛,但无衣早一步。当下落在他身旁,俊秀温和的脸上也是一片焦急,”她怎么样?” 墨琊更是又惊又怒,”快找大夫!” 下人中忙有一人应是,匆忙赶去了。 无衣抱着莫辛往月轩里去,一顿,回头对着呆愣的凤斐一字一句道,”她若有事,我要你的命。”冷酷而肃杀,转身而去。 凤斐又愤又怒,”为何要我赔命?分明是她先出的手!” 一众人皆怒视她,他们都瞧见了,莫辛让她一剑,她却还她一掌!她还敢狡辩。 月轩宫离月的寝房,看着莫辛浅弱的呼吸,房内的人皆是神色凝重。 ”我来吧。”无衣开口道。 宫离月缓缓,”此事因我而起,我要负全责。更何况你的内力不比我精纯,我原本修习也是为了修身养性,渡她真气再合适不过。” 无衣默然,他想为她做点什么,却发现他总无能为力。 墨琊咬着唇,看着的莫辛。她这样,他好不安。 无衣起身,将墨琊拉了出去。 莫辛眉头紧皱,额上虚汗直冒,面色苍白的吓人。 宫离月将她双腿盘起,上身端坐,开始将自己的内力传给她为她疗伤。 她受得是内伤,自身修复能力有限,非纯净的内力不能渡。 他能,所以他救她。 整整一个时辰。 她身子虚,他不能一次渡过多真气给她,只能如细雨般慢慢浸润她的五脏。 他全神凝注,全力救治,似是并不吝惜自身功力。 治疗完后,宫离月的脸色也近灰败,是力竭之状,清俊的面容上淡淡疲惫隐现。 却顾不上自身,他将她放平,用素净的手帕轻轻擦去了她额上的冷汗,柔和细致。眼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并不是淡淡的温和,而是真真切切的有温度的温柔。 或许是感觉到了身旁人的极致温柔,让莫辛莫名的熟悉,迷雾中的莫辛如溺水者见到浮木,拼命的拨开重重暮霭,想抓住那她一直未曾抓住的手。 梦里的她好焦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弄失他。 她急,急的想哭。 宫离月微怔的看着莫辛胡乱伸出的手。 略略犹豫,轻轻伸手,任她握住,看着她的神色渐渐放松,露出一抹纯真的微笑。 莫辛沉沉睡去。 他眸光微黯,神色复杂,半晌,俯身,吻她。 温柔而缱绻。 修长白皙的手覆上了她的双眸。 山雨欲来风满楼 山雨欲来风满楼 窗外细碎的阳光撒在室内,一地灿烂。 俯身的清峻身形一顿,移开手,看着指尖的。莫辛依旧昏沉,安安静静,眼角却有晶莹闪耀。 他略怔,心似是被狠狠一捶,疼的紧。轻轻抚过她的眉眼,一寸一寸,这精致冷漠的人儿为着他付出了多少。 枕上她银色的发丝折射出魅惑的色彩,光亮美丽。 一道幽灵白的小小身影从窗外一跃而入,笨拙的落在床爆那圆溜溜的大眼半点不惧的对上宫离月墨漆漆的黑亮眼眸,就这样一屁股坐在地上与他对视。 半晌,不屑的偏头。 宫离月淡然的垂眸,也不理它,任它坐那发不知名的脾气。听着门外细碎的交谈声,他轻叹一声,起身去开门。 墨琊担心的不住的来回走着。 ”别走了,晃的我头晕。”公子无衣皱着眉,尔后自言自语道,”莫辛怎么看也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啊,打架还给打成重伤。”诡异的紧。那么不会吃亏的人。 墨琊一声不吭,不动声色。这世上只有莫辛永远不会是会冲动的笨蛋。 见门被打开,无衣忙站起身,关心道,”她怎么样?” ”无妨,至多一夜便会醒了。”他身形微晃,微笑道。 ”你怎么样?”无衣扶住他,关切道,他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苍白的过分。 ”没事,我在客房休息一晚就好了。”宫离月温和道,顿了顿,回首望了一眼莫辛,”接下来你们照顾吧。”径自往隔壁客房去了。 墨琊急忙往房里去,无衣也担忧的跟了进去。 莫辛很困惑,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站在这方溪水前。天气很好,风和日丽的,很暖和。 她低头察看自身,还好,龙鳞和东西都没丢。可是,她站在这里做什么呢? 忽然有水声,她茫然掸头,正见着一让人喷鼻血的美人出浴图,俊美无俦的面容,薄如蝉翼的黑密眼睫,性感的薄唇浅浅抿起,黑亮如绸的长发流泄而下,湿漉漉爹合着精瘦修长的身躯,诉说着无言的妩媚,水滴在阳光的折射下晶莹剔透,缓缓顺着他的身子往下流去。 莫辛捂着鼻子,天,她一阵眩晕。 不对,她突然瞪大了眼睛看他,墨阳?宫离月? 他看着她,抿唇一笑,眼眸中莹光流转,顿时妖魅无爆光华四射。那颠倒众生的倾世容光,那举手投足间的绝代风华,她怎会错认。 她呆愣的看着他一寸一寸自水中缓缓而出,数月时光刹那凋零。 ”辛辛还是这么直接呢。”墨阳依旧魅惑,笑意浅浅。 莫辛被他这么一句,反而尴尬的摸摸鼻子没好意思看他。 ”我都习惯了,辛辛你装什么羞呢。”他自喉间逸出一声笑叹。 果然还是老样子,便宜反占。莫辛白眼一翻,干脆大大方方的盯着他光裸的上半身,精瘦却似蕴着无限力量,匀称的身子骨。 尔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妈的,你这几个月死哪里去了?”面目瞬间狰狞。 墨阳低低笑了声,不知何时已到了她面前,并不答话,反而直接低下头吻住她的唇瓣,温柔而缱绻。 莫辛睁大了眼睛,墨阳眼眸微弯,抬起修长而白皙的手缓缓覆了她的双眸。 ”辛辛不要煞风景呢。”他贴着她的唇,低语,暧昧而亲昵。 正迷糊之际,莫辛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相国的声音,”辛辛偷懒了很久了。”带着淡淡的纵容和宠溺。 却听的莫辛头皮一阵发麻,想到墨阳貌似没穿衣服,她忙转过身护着他,气恼道,”喂,不带这样的,你这叫偷窥知道吗,偷窥!” 相国也不恼,笑笑,”何谓偷窥?你身后又没什么。” 莫辛一惊,回头一看果然墨阳早已不在。正疑惑间,又听相国道,”辛辛陪我走走吧。”径自往身后的林子里去了。 莫辛忙跟上。 ”辛辛你说,这世上最让人畏惧的是什么?” ”皇权?”莫辛想了想道。 ”辛辛你就不畏惧不是吗?”相国摇,满含深意的道,”连至高权力都畏惧的又是什么呢?” ”至高权力都畏惧的,是什么,民心?不对,民心一样靠掌握。无法掌握的…那,绝对力量?”莫辛歪着头有些疑惑的道。 [天下策]曾言,绝顶高手其一可抵雄狮百万。 这可能是夸张手法,却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一名绝对高手的可怕性。或许不能歼覆百万军队,但乱其军心,使其不战自败还是绰绰有余的。更不用说或杀其主擒其王了。所以各国一方面都在培养属于自己国家的高手,一方面极力铲除江湖中可能的威胁,若不能招之则除之。是以莫辛只知道江湖中有多少少年英才,惊才绝艳,甚少听说有高手跨上那武学顶峰,登峰造极的。 ”果然绝顶聪明。”相国赞道。 ”可是问这个干嘛?”莫辛奇怪道。 ”你会知道出了什么事的。”相国笑笑,”好了,那回去吧。” ”喂,你还没回答我!”莫辛就想上前揪住他。却发现脚下一空,一惊,却怎么也收不住下坠的身体,扑腾着就往下直线而去。 ”啊…救命啊,救命……”莫辛尖叫着,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四周黑漆漆的,唯有星点月光微微漏出,那样的摆设,对她没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她伸手抹了一把冷汗,微喘的看着四周,放在被上的手也紧紧攥起。 她从来都怕黑,房间里若是没有点着灯她是从来不睡的,除却墨阳在她身边时。 黑色是最会吞噬的颜色,也是她最不愿面对的颜色。 ”你醒了?”徐徐如风的温润声音传来。 莫辛更是一僵,忙朝出声的地方转过头去却只看到一堵墙。 ”我在隔壁,”他轻声道,”这房间是竹子做得,是以传声效果较好。” 尸离月。 莫辛忽然想到了自己刚刚做得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指尖轻轻抚过唇瓣,那样熟悉那样真实的触感…… 忽而自嘲一笑,这算春梦吗? ”我为什么在这?”她摩挲着右小指缓缓靠在床头。 ”你与凤斐比武,可还记得?” ”自然,我问的是我昏过去之后。”想到那一场比试,莫辛眼中闪过一丝未明的颜色。 ”之后公子便将你送到我房里好方便为你疗伤。” 莫辛伸手探了探小腹,果然那如火燎般帝痛感早已消失,想必诗子无衣用真气为她疗伤的了。 难怪身体并未感觉不适,莫辛神色有些轻松了,她反倒感谢凤斐才是,抱歉利用了她。 ”抱歉,若不是我,你也不会与凤斐起冲突。” ”没事。这也不是你能掌控的。”莫辛平躺下来,手捂住眼睛,静静的感觉,忽而她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道,”这是你的房间?” ”嗯。”宫离月一顿,”每日都有侍婢换被褥的,你不用担心。” 她的重点才不是这个。”你这房间里可有茶?渴了。” ”桌上或许还有些冻顶乌龙,只是冷了,我叫她们重新沏吧。” ”不,不用了。我随便喝一点就好了。”莫辛似是不经意的道,”你平常都喝这个的?” ”嗯,习惯了。”他似乎是笑了笑。 莫辛倒了一杯茶,闻了闻,而后了自己唇,也笑了。 然后她回到,平平道了声晚安后就睡了。 一夜无话。 莫辛出门时宫离月已然等在门外,”吃早膳吧,你该饿了。”他微笑,温和道。 ”好。”莫辛点点头,她气色已好了许多,不若先前的病态苍白。 ”我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吗。”莫辛咬着饼,直看他。 ”是吗,可能是有些累了。”他淡淡笑道。 莫辛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我也饿,我来也。”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桌上已多出一个白衣一手往桌上的食物抓去。 ”落瑛谷是造反吗,连饭也不给你吃了?”莫辛一脸惊奇。 ”看样子是恢复嘛,这么精神的调侃我。”无衣一口吞下一只紫米团,挑眉道,”离月你就不该渡这么多真气给她,让她多躺个十天半个月。”好像是全然忘记了自己昨天是恨不得将自身内力全传给她。 莫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一眼瞥向宫离月,昨天原来是他救的。后者神色未动,只道,”多吃饭少说话。” ”我昨晚熬了一个晚上的药给你呢,还不领情。”无衣哀怨的看着他。 ”喝就是了,何必作这般姿态。”宫离月哑然失笑,略略无奈道。 ”那才对了。”无衣满意的点头。 ”莫辛你没事了吧?”墨琊的声音也出现在了膳厅前方。 ”嗯,好好的呢。”莫辛将玫瑰酥塞进嘴里,边道。 ”胃口这么好,不好也好了。”无衣依旧贱嘴。 ”多谢先生。”墨琊见莫辛无事,就礼貌朝宫离月施礼道。 ”别…”莫辛一把拽住他,而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动作的不妥后她尴尬的笑笑,”大家都这么熟了,虚礼就省省么…” ”的确,日后不用这么生疏的。”宫离月温和道。 墨琊回过身疑惑的看着莫辛,莫辛只示意他坐下吃东西。 ”我吃过了。”他还是依言坐下。 ”外面有没有出什么事?”她问公子无衣。 ”为什么这么问?出事,你指的是什么?”无衣奇怪的反问道。 ”星煜有没有什么事,或者江湖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星煜不过是新皇登基,墨歌驻守边关吧。哦,那个相国似乎要退隐了。至于江湖上么……” ”等等,你说什么,相国退隐?你凝来的?怎么不早告诉我?”莫辛皱着眉看他。 ”很重要吗?你没问过我啊。”无衣一脸无辜,他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说的必要啊。 莫辛郁结,的确,他除了那些花草哪里会觉得有其他重要的事。 相国隐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他说过他在等一个人成长成他心中的下一人,等那人成长了,他自然会隐退,但很明显那人不会成长的这么快,相国说过,他还差了不少火候。 她无限同情那倒霉蛋,成为黑暗大臣是很恐怖的事情。 云中一曲为谁歌 云中一曲为谁歌 不过话说回来,老头既然要费心培养下一代,还每天这么紧追着她给她下套做什么?会不会闲的过分了?她心一沉,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个念想。 她又忽然想到自己昨晚莫名其妙的梦,老头想说什么?还是她预感到了什么?一想到自己那要人命的悲催第六感,莫辛更郁结了。 ”那江湖上呢?”墨琊插嘴道。 ”哦,江湖上就有点意思了。南宫玄夜和朱雀比试,南宫玄夜重伤朱雀,自伤一臂。而后朱雀失踪,南宫玄夜闭门数月。这在江湖上可是影响一时了。”无衣一脸兴味,仿佛只是一件有趣的可供茶前饭后谈论的笑资。浑然忘记了他们同他关系不只一点半点。 南宫玄夜和朱雀?莫辛对这两人一向只有听说的份,从没见过,但能搅得江湖乱七八糟的孩子想来也是很狂的了。 真是遗憾,这么一来,这两人怕是不会再一起了,可惜,她都还没瞧见过。 ”南宫玄夜不是你朋友吗?”莫辛纠结,她为什么觉得他很幸灾乐祸? ”朱雀把我家谷里的花唬得三日落尽,南宫个混蛋还诈我的药,我巴不得他们小两口闹的久一点,我乐得看戏。”无衣哼哼道,不无得意。 典型小人鞋。 老头想干什么,他会想这个时候退隐才有鬼了。想到梦里老头说,”辛辛,你偷懒够久了。”她头皮更是发麻,她的确在落瑛谷的这些时日算是轻松的了,不用整天想着怎么和老头闹,不吃他的亏,反给他下套。要是他又一时兴起,随手送她点麻烦当乐趣,她不是要吐血了? ”你这个谷,外人应该不会能很轻易的进来的吧?”祈祷一下落瑛谷坚固点才好。 ”自然,不然焉能数百年而无损。”无衣眼中闪过一丝傲意。 ”不错不错。”莫辛摸着下巴嘿嘿笑了两声。 无衣打个寒战,”你这一笑,我心里发毛。” ”………”莫辛怒视他。 ”啊,走了走了。”无衣忙跳起来就跑。不忘扔下一句,”记得喝药,浪费了我跟你急。” 宫离月黑眸一瞬,随即笑道,”知道了。走吧,该去上课了。”却是对着莫辛。 莫辛,正经道,”我是病人,不去。”她可还有更有意思的事做。 墨琊朝她递过来一眼,径自离开了。 莫辛疑惑的眨眼,这小子想干嘛?也不理他,往门外走去。 宫离月则往学缘堂而去。莫辛当着月轩众人的面晃晃的走出了前大门,前脚踏出月轩,后脚尖一旋就往月轩后方隐去。 ”哎,其实莫辛姑娘和主子挺配的了。”一穿着翠绿色衣衫的丫鬟似的人正和另一圆脸丫鬟坐在亭里晒太阳,开始闲话。 ”可不是吗,早上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多和谐呀,好看的紧。而且啊,我听说啊,”那圆脸丫鬟神秘的压低了声音,见她一脸好奇的凑过来,不由的得意道,”我听我姑姑说莫姑娘带着墨琊小公子就是来寻他的生身父亲的呢!” ”真的啊?”果然那翠绿衣衫的丫头惊讶不已,”莫姑娘看起来年纪很轻啊,和墨琊小公子不像母子呢。” ”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听我姑姑说莫姑娘是带着人皮面具的呢!难怪她长的这样好看,本来以为那老是找主子的凤斐姑娘算好看了,她却更漂亮许多呢。”那圆脸丫鬟一脸所以如此的道。”而且啊,莫姑娘带着墨琊就在我们隔壁住下了,也没听说她在找什么人了。所以我估计啊,”她更压低了嗓音,郑重道,”主子就是她们要找的人!” ”什么?!”那翠绿衣衫的丫头眼睛瞪的老大,一副不能消化的样子,”怎么会,主子一直都在谷里的呀。” ”主子也时常不在的呀,而且他武功这么脯肯定做什么都神不知鬼不觉的,我们哪里能知道啊。你难道没发现墨琊长得和主子很像吗?”圆脸丫鬟一脸笃定。 ”哦,真的诶。”那翠绿衣衫的丫头作恍然大悟状。 ”真的,这些都是墨琊小公子亲口对我姑姑她们说的呢。你看啊,近来那些姑娘都很少有来找主子的了,都是我姑姑她们啊告诫她们的缘故了,姑姑说莫姑娘其实怪可怜的,头发都白了。” ”那主子为什么不认她们?太过分了!”她声音有些愤愤。 ”唉,这些事哪里是我们能看懂的,我们啊,谨守本分就好了。”圆脸丫鬟说完了八卦,显得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又道,”我们回厨房吧,李大婶又要怨了。” ”啊,好的。”那丫头也忙站起身来。 莫辛脸已经有些抽搐了,躲在亭子后的树后独自风中凌乱。 容许她脑子暂时抽会吧……什么叫难怪觉得这么好看?感情她长这样反而是不正常的了。墨琊编的那啥漏洞百出的话也有人信?还貌似有很多人信。 她无力了。莫辛蹲在地上发呆。原来已经传这么快了,她还以为墨琊做的无用功,虽然其实做了也没什么用。 原来倾慕宫离月的人很多的么,只是也被流言阻隔了?她忽然灵光一闪,那圆脸小丫头说什么来着,她们其实平常并不常见到宫离月的?所以她可不可以按自己猜的去想? 她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隐着身形,朝某方向疾行而去。身体好好的就是好,轻功用起来也更得心应手些。 这辈子这是她受过的最重的伤,还是在她原本已计谋一切的情况下,怎能不教她气恼。火影,很好,既然你没死,就证明你的命是给我留着的,等事情了结,我会让你后悔当时没要到我的命! 她身形一隐,隐在宫离月的书房后,他的书房外竟然有一丫鬟守在门外,正做着针线。 这又不是什么禁地需不需要人守啊?莫辛一阵气恼,却不知因着宫离月罕见的那次发火,月轩换了管家,干脆派人守着书房,不让任何人进,宫离月一回来就撤掉。因而反而宫离月是不知道的了。 莫辛皱着眉,想着是用石子点她还是直接敲昏。也不好,这里虽有些偏,也不是没人经过,若是给人看到她昏了,那不出事也出事了。 啊,怎么办… 忽然她眼前一闪,一道幽灵白的小小身影从天而降,虽然她是不知道为什么墓头回什么时候能飞了,它就是从上面飞下来的。 墓头回在她手心里抬头看她,圆溜溜的大眼里尽是无辜,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这样被那人一把抓着扔下来了。 ”笨蛋,又吃多了吧?”莫辛戳了戳它的前额,巴掌大的它重量可不轻。 墓头回圆圆的身子蹭了蹭她的掌心,满是讨好之意。 ”别装可爱了,”莫辛皱皱鼻子,不知道碟定以为它就一纯洁可爱的狸,这煞星。 啊,对呀,她知道墓头回不是单单一只炎狸这么简单,可别人不知道啊,比如那个绣花的稚气未脱的小丫头。 嘿嘿,莫辛无声的奸笑两声,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扑上来的墓头回。后者可怜兮兮的回望她,它太清楚莫辛这表情了,又要奴役它。 只见繁密的树叶间一人一兽凑着叽叽噜噜的似乎正谋划着什么事。莫辛笑意盈盈,墓头回则徒劳的挥挥小小前爪以示抗议。 最后的结果是莫辛耐心告罄,柳眉一皱,直接一把倒抓着墓头回就往前面扔去。若不是它飞出的速度挺快,估计她还想补一脚。 倒霉的墓头回今天就这样被扔了第二次,当下弱弱的叫了一声,往花盆处滚去了。 那绣花的小丫头往墓头回的方向望了一眼,一见是只可爱的圆滚滚的小松鼠似的动物,忙高兴的扔下绣到一半的帕子就追墓头回去了。 这么简单?早知道早先带上它们几只小了。毛莫和闪电都安分的躲着睡觉,独墓头回这几日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今天倒自己送上来贡献。 她大大方方的从屋后方走出,大大方方的去开宫离月书房的门。 她一进门就将门关上,只觉满屋皆是墨香,墨阳(洛)的画悬在墙上,寥寥数笔勾勒出的就是另一意境。或湖中孤月,或锈皎洁,简练的笔触,是墨阳随性所作。 她走上前,伸手去探那画,指腹自画底摩挲至上,缓缓闭了眼。指腹所触,一片磨砂般的触感。摸到一处,略略凸起,她睁开眼,飘逸遒劲的一字便落入眼帘,洛。简单的不需要任何累赘的修饰,这一字已是全部。 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看着自己的指尖,那略略的墨渍。 宫离月书桌上也有一幅画,简单的蓝天白云,画着一只雪鸢,隐在云内,浅浅的翱翔的双翅。 旁注七字:云中一曲为谁歌 再旁边有一本书,是民间书坊的[墨鸢恋]。 莫辛不用看也知道这讲的什么,自那日蓬丘之乱,墨阳失踪,民间就将她与墨阳的事掘地三尺硬拼出了这么一本所谓”皇家野史”。甚至是他们在晋阳所作的画所对的诗都八九不离十的出现在这本书里。 幸而这些书写的并不十分离谱,只照着自己的希望写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感动天地的所谓爱情。莫辛当时也只当笑话取笑一番也就算了,并不十分在意。 而这本书出现在这里怕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吧,莫辛笑了笑。 纵然聪明一世,总仍错手一着。 她是真的愉悦了,笑意盈盈,深吸了口气,往门外走去。 今日天气正好。 一寸离肠千万节 一寸离肠千万节 ”红五来找过我。”相国静静的看着院子上空。 天上什么也没有,蓝天白云,偶有飞鸟飞过。 黑桃没有隐着身形,就待在他的身后,神情平静却有些空。闻言身体一震,艰难道,”谁取代我?” 他说让自己和着红五他们一起走。 相国微微一笑,”你该知道,这个位置不是谁的,你并不是被取代。”换言之,黑桃不过是守的人并不是拥有宅并不重要,也无权知道。很冷血却是事实。 黑桃刚毅的脸有些黯,却仍坚持道,”我只想知道他够不够资格。” 片刻沉静。 ”你说我够不够?”一人转出,环着手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而后走向相国。 黑桃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唯有交握的手微微发颤。她在这里,那,那个落瑛谷的人真的是他吧? ”你还未过而立之年,不必事事沉淀。”轮椅被她转动,相国面对着黑桃,平静道。 黑桃心下一突,抬眼看他。他真的是老了,面如皱菊,头发早已染霜,生出沧桑之感。尤是双眼,依旧深邃依旧不可琢磨,却衍出灰败之意,生出混沌之感,眼皮不吉的耷拉着。 他是真的老了,所以…… 黑桃心中似乎划过什么,一瞬明悟,却快速消失,什么也没有抓住。他有些疑惑有些探询的看着相国。 相国混沌的眼中隐藏所有,略略摇了。身后女子直接推着他往屋内走去。只随风扔下苍老一句,”不要自作聪明。” 独留黑桃一人仍立在院子中,静静的看着相国远去的身影,那随风的几缕银丝无端显出枯败来。 那看着书房的小丫头哪里知道自己离了这么一会就有人窜书房里去了。当下在花盆后找到摇晃着就想跑的墓头回后,眼中爱心大放光芒,就抱着墓头回回来继续守门,一边逗弄着它。 墓头回受着莫辛威胁委委屈屈的由着小丫头蹂躏,但对她拿来讨好它的东西却是绝对一点不碰。(..info无弹窗广告)笑话了,你见过哪只炎狸会吃松果和花生?这种小器的东西它是连看一眼也欠奉。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神奇一幕:一名稚气未脱的小丫头捧着一手的松果一只巴掌大小的圆圆的炎狸,作恳请状,该火狸却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背对着小丫头,爱理不理。 若是莫辛看到这样的墓头回,哪里会求它吃,直接一巴掌拍过去,怒道,”爱吃不吃,还拽来了?!” 可还真不能怪它,它哪里会吃这些素食?咬咬人参它倒会接受。 风动,墓头回仿佛是得了什么命令,忽然往花园处蹿去,幽灵般的一闪而没,小丫头哎了一声,忙追去了。 莫辛从从容容的从书房里走出,往花园走去。 ”哈,你在这啊,乖,跟我回去啦。”小丫头笑眯眯的去捉花盆下的墓头回。 身后传来嗔怒的声音,”小狸,又乱跑了。” 墓头回一听是莫辛的声音忙转过身就往莫辛跃去。 那小丫头忙回过头来看出声的人。莫辛背对着阳光,笑意盈盈,雪颜素衣,在风中衣袂飞扬,似欲凌空而去。墓头回则被她托在手心。 ”仙女姐姐…”小丫头早呆了,哪里还想墓头回。 ”扑哧。”莫辛一愣,被逗乐了,一下笑出了声。 ”啊,对不起啊,一时没瞧清楚是您,”小丫头定睛一看是莫辛忙道歉道。 ”你夸我我怎么会怪你。”莫辛莞尔。 ”您应该好好休息的,您伤的那么重,风吹多了对身子不好。”她抬头看她认真道。 ”没事的,我好多了。”莫辛笑笑,而后她忽然想到一事便问道,”那凤斐怎么样了?” ”她这么卑鄙您千万别对她心软了,”小丫头愤愤道,”公子只罚她们一家迁出落瑛谷真是太轻了。她不配是落瑛谷的人!” 莫辛有些意外她的愤慨,更意外公子无衣的动作,罚她们迁出落瑛谷? 落瑛谷在外界向来是最神秘的所在,原本就不是人想来就来的地方,即使有心人找到也无法闯过缘石外的九宫八卦阵。而谷内的人向来以身为谷中人而自豪,在这里最严重的惩罚不是死,而是为落瑛谷除名。 她不过是被凤斐打了一掌,半真半假的吐了口血而已么… 而且… 莫辛好奇道,”她们出去如果把进落瑛谷的方法说出去怎么办?”被赶出去的人若说不会背叛,任是谁也不信吧。 ”她们不敢的,因为她们离开前都有签血书,如若背叛,将遭到落瑛谷无止休的追杀!”她神情庄严而肃穆。 莫辛瞬间觉得有她有武林高手般神圣的气场。 ”可是没必要这么严重吧。”莫辛皱皱鼻子,怎么说也是她故意的… ”您心不要这么好,她不值得同情的,我们都看到了,您让她她还打您。”小丫头愤愤。原本凤斐和莫辛比武,莫辛被打伤,凤斐就算适意也不至于会这么重的惩罚,实在是莫辛帮助公子提升功力的事让全谷的人都心存感激,又让他们看到了莫辛“让”凤斐,凤斐却打的她重伤,事后凤斐不但不知悔改还大声嚷嚷要杀了莫辛这个小人,谷内的老人实在是无法容忍这种人继续待在落瑛谷,才联合上名将凤斐一家从落瑛谷除名。 莫辛心下正虚闻言只干笑了两声,随便又说了两句就走了。 ”谁给你喂的吃的哦?这么重。”莫辛点点它的小脑袋,墓头回吃的东西绝对挑剔,不稀有绝对不吃。 墓头回依旧一脸无辜回望她,装傻。 ”装,你再装。”莫辛斜眼看它,”回去和你算账。” 一回到房间,就见墨琊抱着手端端正正的坐在她房内,眼观鼻,臂心,稚气的脸上不见半点焦躁。 反倒是莫辛愣了,关上门她奇怪道,”你干嘛?要上课知道吗要去上课的呀。”他分明知道她为何要他去学缘堂。 墨琊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干嘛呢这是?谁给你气受了?哎,别说我。”莫辛一见他眼神不对忙补充道。 ”就你,就是你。”墨琊愤忿道,一拍桌子,”你在干什么?明明身上有伤,找死啊?打不过人家你不会用毒?还被人打昏过去,你丢不丢人?!” 莫辛一愣,摸摸脸道,”也不是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心虚不已。 ”老实交待,你适意的吧?你武功再差劲也没理由会给那凤斐打吐血才对。而且,你会给先生出头吗,你从来都不是这种人,对你没好处你才不会出手呢。是得了好处的?” 小小的人儿面容却严肃直逼老人,让她想笑要不好笑。莫辛看着他满眼满心的不信任,顿觉无力,她就非得是这种印象给他?不过的确也是,她本来如此。”我的伤是内伤,怎么伤的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莫辛阻止他的疑惑,又继续道,”我武功不好内力自然不足以自我疗伤,那日凤斐提出比试我就有心要借她之手造成我后起受伤的假象。若我要求公子无衣或谁为我疗伤自然也可,但这样一来我的情就欠定了,我怎么肯。本来我哪里需要和凤斐计较,可惜她让我生气了。” ”她眼中的尖刻和锐意我看着不高兴,而且有一个凤斐就会有第二个,我没兴趣天天和人拼口舌,动手脚。” 所以她只是恰好撞上来。她不是让了凤斐一剑,而是那一剑原本就是虚招,伤不了凤斐,那夹在五指间的金针才是。而凤斐明显沉不住气,险险避过后就一气之下直接一掌印了上来。 于是就出现了之后的一幕幕。 墨琊沉默了。 ”怎么,觉得我很恶毒吗,”莫辛笑笑,”门在你面前。” ”什么呀,”墨琊白了她一眼,”这和皇宫里的那些差远了,你还要多学学才是。我在想的是,我们什么时候卓” ”卓”莫辛看了他一眼,慢吞吞道,”为什么要卓” ”莫辛你自欺欺人吗,先生不是三哥,我们再待下去有什么意思?” ”不是吗?”莫辛垂了眼,喃喃道,语气中夹着一丝异样。 ”你说什么?”墨琊凑过头去。 ”没有,三天,我们三天后赚我才伤好,总该再休息一下不是?”莫辛抬头对他笑笑,神色自若道,看不出任何异样。 墨琊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他们已经走了。”相国身后的女子开口道,推着他往书房而去。 相国没说话,右手轻轻重重的敲着轮椅上的扶手,叩叩,叩叩,缓慢而清晰,仿佛是敲在人心上,无端使人一凛。 ”当真就甘心守着我这将死的老头?”喑哑苍老的嗓音里没有半点疑惑与起伏,平板无奇,反倒像陈述。 ”自然,守着您可是我的荣幸。”她笑笑,将他置在柜子前,他总要取出一只通体黑漆的木盒,也不打开,只看着。 ”你不会这样觉得了,”相国转过脸看了她一眼,尔后转向案桌,缓缓道,”比他们早去的人,应该快到了吧。” 她眼中瞳孔急缩,脸色霎时就难看了下来,”你,你出尔反尔,你明……”怎么会这样,她不是一直都守在他身边的吗?什么时候让他有机会将讯息传出去的? 啊,她惊惧的看着他的手,缓缓抚过轮椅上的扶木。 相国默然的看着她,出声打断,”我自然有我非如此不可的理由,至于你,就先在暗庄的水牢呆一段时间吧。”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说无关痛痒的事。 ”你!”话才出口,她就赫然发现身旁已多出了两个速度极快的人,皆是一身黑衣,看不清面目,架着她。 ”不要死,会不好看。”相国说完就立马不知从何处闪出一人,推着他缓缓朝暗格而去。 她挣扎了两下发现是徒劳后也就不再浪费力气,听得他这样讲,”好戏没到高-潮,我怎么舍得死。”她迅速冷静下来,讽刺道。 ”的确,不然没意思。”他的声音有些飘渺似的,仿佛风一吹就什么没了。”我怎么会害她…” 她一咬牙,后悔之色浮上眼眸。 卿需怜我我怜卿 卿需怜我我怜卿 ”你的腿好了?”黑桃面无表情的看了红五包裹在黑色包脚长裤的腿一眼,继续吃饭。(..info无弹窗广告) ”嗯,若是没好,主子也不会留我了。”红五也咬着馒头应道。 ”照这般速度还有两天就能到落瑛谷了。”梅七看了看天色,决定道,”晚上在此处歇脚。” ”落瑛谷怎么进?”黑桃依旧面无表情。他此时穿着打扮十分普通,就像一般的江湖剑客,他原本就少出现在阳光下,是以肤色较常人要白许多,即使有些不正常。幸而他作”影子”时最擅气息,因此虽然他脸色依旧千年如一日的板着,那一身气势硬是没有流露半分,旁人即使走旁边过也决计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这一问直接噎着红五,红五皱眉下意识的道,”你不知道怎么进,相国为何让你同来?”相国与莫辛之间到底算敌算友,红五是半点没看明白的,但只要他给,他们就收。黑桃不知如何进谷,那是来做什么? 落瑛谷所在太过神秘,天下之大知道如何的人不足百人,知道的却也有没能力的,如今他们恐怕是不知道而又不知有无能力的人了。 ”相国已将我转赠。”黑桃冰冷的吐出几字,眉眼不动的继续吃饭。 ”转赠?”红五看了梅七一眼,后者摇示意她继续吃饭。”到天南山后再通知主子来吧。” ”嗯。” ”听说了没?黑骑三百已到泽安,乖乖,那阵势可恐怖了,吓得那里人跟什么似的,都还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呢,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黑骑一齐出现的。”店内一灰袍男子压低了嗓音同他一桌的蓝衣男子道。 ”真有此事?我没听说啊,你怎么知道的?要知道黑骑一向如鬼隐,到泽安的话你又从何得知?”那蓝衣男子惊讶道。 ”我专司此类密辛啊,我得到的消息是黑骑正在往泽安方向而去的西圭,而发信息到现在已过三个时辰有余,他们早已到了泽安才对。”灰袍男子严肃道。 ”啊,三百黑骑,这辈子还没亲眼见过呢,肯定震撼的很。” ”我们还是躲远点好,这么多黑骑都能直接踏平一个县了。” ”也是,而且我……”那蓝衣男子还未说完,就听见旁边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他们惊讶的转头望去,就见那张桌子清清晰晰的出现了一个穿透的手掌印,旁边放着一锭银子,而那桌上的人早已半个不剩。 两人互望一眼,同时在各自眼中看到了震惊,不免咂舌,好强的内力,连控制也相当精准。 小二扫了一眼这爆见桌上有一锭银子忙屁颠屁颠的来收。只见他手才抓上银子,那张桌子忽然晃了一下,嘭的化成木屑满天飞扬。独留大受打击的店小二一人在一片飞灰中目光呆滞,神情涣散,腿直打架。 ”二狗!你怎么搞得?!扣你一月工钱!!”一脸胖肉的掌柜抬眼就见毁坏的桌椅,大吼道。 ”啊,不要啊!!”反应回来的店小二哀声嚎叫。 而此时的红五三人早已默契十足的解了马缰绳,跨上马就一蹬,一抽,在大街上狂奔起来。 ”怎么回事?”凛冽的风中夹杂着凛冽的声音,红五一边发狠的策马,一边厉声质问绷着脸也拼命御马的黑桃。 黑骑三百,别人或许不知,他们却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那威力是有多强悍。 泽安是落瑛谷所在的地方,相国想做什么? 红五只觉胃一阵一阵的抽搐。 ”不知道。”黑桃沉声道,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没理由的不是吗?相国没理由这样做的。 ”你究竟为什么来?”梅七表情也相当的不好,阴沉的可怕。 ”他要我交一份东西给莫辛,算我的最后一个任务。”黑桃只觉得喉咙干涩苦闷。 ”最后一个任务?”红五的话在风中有些模糊,唯有衣袖猎猎作响。 ”之后,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她。”他的声音也被寒风割裂,破碎而模糊。他夹紧马肚,大喝一声,猛抽了马屁股一记,发狠似的狂奔起来。 莫辛此时却是悠闲的紧,没人打扰,偶尔逛到公子无衣的药房,刮点让公子无衣心滴血的”小药”,相当惬意。 ”莫辛。” 莫辛正出神的蹲在看金盏草,乍听到有人喊她,忙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忘了自己蹲的过久,脑子缺氧,一阵眩晕传来,当下就晃了晃。 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素净的手,扶住了她。 ”不用那么激动的。”含着笑意的嗓音在她耳边缓缓弗过。 莫辛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可以放开你的猪蹄了,美人公子~。” 公子无衣一愣,有些无奈的放开,”莫辛你就不能嘴下积点德?” ”我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多好。至于你嘛,”莫辛动了动脚,斜眼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飘下一句话,”抱歉,小女子不懂猪语。” 无衣好气又好笑,连连,”你真是话不饶人。”见她就要赚他忙道,”哎,我找你有事呢。” 莫辛停下来看他,眨眨眼,”轮笹之雪开花了?” ”你怎么知道?”无衣有些惊奇她的敏锐。”是马上就要开了,所以叫你不是?就你还咬我。”好不委屈。 ”唷喝,还骂我?骨头很硬嘛。”莫辛眯了眯眼,光芒闪烁。拐着弯骂她狗咬吕洞宾,莫辛牙痒痒。 明天刚好第三十天,明天她就走了。他今天兴冲冲的跑来除了为的他家的花,还能为啥这个傻子都知道好不好?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嘛,走吧,快,花就要开了。”无衣顺手就拉起她的手往一个方向跑去。 ”姐姐,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莫辛没好气的抽出手,倒也跟着他跑。 无衣白皙的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了,幸而莫辛没有看他的脸。微醺的清香传来,无衣脸热的更厉害了,她的手滑腻而,微凉,而此时她浅浅的呼吸就在他身旁。 天,无衣痛苦的一声,怎么跟个青涩小娃似的。 ”干嘛?你很热啊?”莫辛奇怪的看着一脸潮红的公子无衣,到了啊,他还东张西望什么? ”没有,口渴不?那里有溪,水很甜的。”无衣顾左右而言其他。 ”不渴啊,我在这里等看就好了。” ”哦,那我去喝点。” …… 莫辛觉得无衣有些倒惮遂环着手看他,”你怎么突然不正常起来了。” ”口渴,口渴而已。”无衣讪笑着往小溪奔去。 莫辛就继续蹲着看轮笹之雪,它较一个月前已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呈莲座状排列的肉质叶变得更为宽大,背面圆形微呈龙骨状的凸起也更具形状了。边缘有规整的黄色斑纹逐渐整合成一道细纹,叶面不规则的白色线条愈发的不规则了,叶缘及叶背的龙骨凸上白色角质也愈发的浓稠,叶顶端的坚硬黑刺似是破开了,有隐隐物质呼之欲出。 ”你说这花长哪出啊?”莫辛一偏头不见无衣,忙往小溪处看去。 只见一身白衣的公子无衣坐在水爆看着水,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瘦影自怜秋水照,莫辛脑子里忽然想到这句诗,猛地哆嗦了下。 无衣再抬头时正见着莫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美人不必敛蛾眉,我亦多情。” 虽然知道她这句话调笑意味居多,无衣还是忍不住被唬的心如擂鼓,生怕她看出什么来。 我倒希望你多情,无衣往莫辛走去。 她又蹲回了地上,继续观察轮笹之雪,真奇怪,这花长哪出啊? ”就是长在黑刺上,”无衣也蹲下来道,”这黑刺会从中间裂开,然后花就从里面缓缓探出来,但不是每朵花都能开的,因为这刺是倒刺,若蚀着花囊,那花也没戏了。” 莫辛更来兴趣了。 ”要开花了?”莫辛闻到一阵香味,热烈浓郁而奔放。 ”这香味有毒的,你别闻。”无衣皱了皱眉,递了颗解毒药丸给她。 ”没事的,它毒不坏我。”莫辛不在意的挡了他的药,”这味道好,毒别人很好。” 无衣眉眼一动,她不怕毒?却也不动声色,随她一起看着那花升腾起一股妖娆的艳色来。 莫辛目不转睛的看着,看着那坚硬如铁的黑刺缓缓的一根一根爆裂,自中心爆开,发射状垂在四周。 那黑刺爆裂后莫辛也看清楚了那刺里细小的倒刺,密密麻麻,遍布全身。一抹火色缓缓的从茎部升起,如液体般流向黑刺,只见火色从黑刺内部缓慢流经,经过倒刺时速度格外的慢,经过一寸颜色就黯淡一分,仿佛是被扎的失去了血色。仍顽强的一寸一寸的往外界探出身子。 并不是每一朵都能成花,他说。的确,有些火色还未到底就失去了全部颜色,黯然消退。 终于,有一抹火色坚定的到达了黑刺的尖端,颜色却也不若先前的明艳张扬。这时只见往四周散开的黑刺瞬间合拢,将火色包裹,再来就是火色更加缓慢的从黑刺的尖头处缓缓伸展而出,颜色更加张狂明艳,火一般的色彩,如凤凰涅槃再生般美丽不可方物,傲然。 莫辛早已看愣,这样奇特的花开方式真是令她大开眼界。 ”有花开了,快,莫辛,去把花从刺中拔出来,不然马上就会枯萎了,不能再入药的。” 莫辛本能的去扯那花,果然那最先开放的花已有枯败的迹象。 还是有些慢了,无法采集到所有的花,莫辛将花小心翼翼的收好,回头怒视他,”你怎么不一起摘?” ”这花只能以处子的素手摘下,我要能摘早动手了。”公子无衣好不委屈。 思君恨君君不知 思君恨君君不知 哟,莫辛忽然反应了过来,大眼滴溜溜的转着看公子无衣。后者只觉脊梁骨一阵寒气上涌。 ”你,看什么。”无衣小心翼翼道,说着人已站起身来,作警觉状。 ”啧啧,公子敢情是夜夜笙歌啊。”莫辛慢条斯理的将花包好,暧昧的看他,”处子之手?” ”说什么呢,”无衣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却愣是让莫辛觉得他有欲盖弥彰的味道,”我是刚刚是说的急了,没说清楚。这轮笹之雪一身傲意,不是处子不是心思纯净,手未染血腥的人根本不能摘得。更重要的是,它有灵气,若是气息不对它的口,根本摘不了它。”它的花他早已垂涎,偏的谷内的人此花没一个看上眼的,气煞他。 ”你就编吧,”莫辛嗤他,半点不信,越说越邪乎,她抱着手冷笑,”那怎么你一开口,我一动手,就一下摘到手?明明简单,而且你怎么就知道我能摘得了,直接出声让我摘?骗人想个圆满的先好吗?”更何况她手上的血沾的可不少,只不过没有亲自动手而已。她心思纯净吗?恐怕见过她的人都不会这样说。 无衣更有口难言了,天大的冤枉,他骗她?却偏生找不到话反驳她,他怎么知道那花是中了什么邪,这么简单轻松的就让莫辛摘得了。上次安儿那小丫头就差点被那火似的花烫毁了手的。 至于他让她去摘,他也真的不知道自己搭错了什么筋,一见那花开已下意识的开口,从未想过她会受伤,就是觉得她能摘得那花,就是莫名的相信。更何况,他瞥了一眼她头上的莲木钗。那有花能抗拒它。 ”那日樱花林,花是为你才形成结界的,所以我想你也应该能摘就开口了。”他眼神有些飘忽。 ”武功提升的是你又不是我,它们怎么就是为了我了?”说到这个莫辛才真觉得莫名其妙。 ”唉,你…”无衣欲言又止,他落瑛谷的一草一木他怎么会不清楚,只是不知是福是祸了,但依旧将话压下,只道,”没事,我们走吧。” ”哦。[..info超多好看小说]”莫辛也懒得一直绕这话,干脆的应道。 ”你的发簪挺好看的。”他看着她头上的莲木钗,忍不住道。 ”你确定?这么普通也好看?你眼光真独特。”要不是因为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没解,她才不会一直戴着这支钗。那个古怪的老头,古怪的木盒。 ”呵,呵,”无衣无奈了,她平时这么聪明灵精,偏迟钝的时候绝对迟钝。”它,挺结实的。” ”你随便几个铜板就能买到比它更结实的木钗啦。”莫辛更加不以为然。 ”……” ”咦,我说,你不会是想要我这支钗吧?”莫辛怀疑的看他,什么眼光这是? ”你愿意割爱?”无衣佯装自若,若是他没猜错,她该是送不了的。 莫辛伸手去解发髻,”给你就是了,又不值钱。咦…”她手顿在半空,面上浮现尴尬之色,”好像打结了…”奇怪,早上明明梳顺了的。 无衣倏地就笑出了声,莫辛脸色不善的看他,他咳了两声道,”无妨,它许是舍不得你呢。” 莫辛哼了声不说话了。 两人说着已到了莫辛的屋前,无衣忽然换了一副语气,略带谄媚,”好歹也是我带你看的花,分我些不?” ”求我啊。”莫辛笑眯眯道。 ”不带这样过河拆桥的吧?”无衣瞪她,”怎么说它也是我家的花哦。” ”哟,威胁我啊?怕你不成,快,喊姐姐,不然不给你。”莫辛依旧笑嘻嘻的道。 ”我大你一圈!”无衣咬牙切齿道,”换个。” ”不要,”莫辛正站在台阶上,也勉强和无衣齐脯她笑眯眯的伸手去摸他的头,”乖啦,喊姐姐。” 无衣正欲躲避她的魔爪,忽听得背后传来墨琊气鼓鼓的声音,”莫辛你又调戏人。” ”是啊,是啊,我正调戏着呢。”莫辛笑笑的回过头。 哦哦,墨小琊弟弟旁边的不是那个仙人般的宫离月吗?两人正转出来,站在门口。他气质依旧温和清冽,她却偏偏嗅到了似乎有些不同的味道。(..info好看的小说) ”哦呵呵呵……”莫辛忽然觉得很尴尬,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尴尬的。末了,她摸摸鼻子道,”明天给你送去。”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无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也不再说什么,同宫离月略略招呼了个,就转身离去了。 ”你怎么在这里?”莫辛问道,宫离月不是该在上课吗? ”中午了。”却是墨琊回的她。 ”哦?”莫辛依旧不明所以。 ”我们明天赚你说中午请先生吃饭作答谢!”墨琊咬牙切齿道。 ”这样啊,”莫辛作恍然大悟状,搓搓手,”呵,呵呵,那先生请。” 墨琊真想冲上去敲她脑袋,这个笨蛋。先生才和他进来,一听到她声音才又转回出去的,没想到她竟正在调戏公子无衣,这个色丕。 宫离月却没说什么,只淡淡应了声,就转身屋内了。 墨琊朝她做了个鬼脸,反挡着她,率先进去了。 莫辛气结,死小孩,尊老懂不懂,尊老?! 三人在膳厅内坐定,侍婢开始一道道的上菜,百味羹、两熟紫苏鱼、排蒸荔枝腰子、锦鸡签、白燠肉、乳炊羊肫,醋烤鲤鱼,再加上一醴琼花露。 墨琊眉眼慢慢沉了下去,不善的看着莫辛。后者装看不到,连连招呼,”吃呀,吃呀,我一大早就吩咐她们做的,肯定好吃的嗯,”她已开始动手,一桌美食怎能不令她食指大动。”吃吧,吃吧。” 非常好客不错,可……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东西!”墨琊低声怒道,请客的人有她这样的吗?只烧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吃? ”你又不是不吃的,哪那么多废话?”莫辛吐出一根鸡骨头,白眼看他。 ”你……”墨琊脸上一阵烧。从未见过请客请成这样的,主人家吃的比客人还欢,还都是自己喜欢的,真是…… 不得不说,莫辛是个奇葩! ”没事的,这样证明莫辛的眼光很好,吃的都是些好东西。”宫离月浅浅道,带着微微的笑意。 ”就是,他不挑食的反正,随便吃嘛。”莫辛含着食物,点头如倒蒜。 宫离月借着喝酒掩去了嘴角的笑意。 ”挑食的。”墨琊嘟囔道,用筷子戳了戳锦鸡签,她吃菜从不吃菜叶之后的部分,吃鸡除了鸡腿她说要咬着才有感觉外都是要将肉剔好才吃的,不吃的东西一堆加一堆。 ”我那是吃的有品味懂吗品味?”莫辛怒视他。 ”懒得理你。”他径自舀了一碗百味羹,当真不再理她。 莫辛恨的牙痒痒,忽然她似想到什么,”我们明天走。” ”我说过了。墨琊插道。 ”你闭嘴。”莫辛眯着眼,从桌底一脚踹了过去。 墨琊脸色不变,莫辛惊奇的看他,她可用了力踹的。 ”你踹错了。”难得宫离月还笑得出来。 ”……” ”我知道了。”你明天走。 ”所以吃完饭后我跟你走。” ”好。”他知道她说得是那日她要他教她名字的事。 墨琊惊恐的看她,眼中却是半点讶色也无。 她是有多失败,连墨琊也看得出来觉得她是还不死心? 因为你比较傻。墨琊斜眼看她。 莫辛怒,再次飞起一脚,狠狠扫过去,这次她聪明了,踹墨琊的另一边。 莫辛笑,她都觉得疼,就不信你小子的不疼叫出来。 墨琊依旧面不改色,莫辛大惊。 ”这次两脚平衡了。”宫离月缓缓吐了一口气,好看的眉没皱起,她却觉得他的脸看似淡然其实是铁青了的。 ”呵,呵……”莫辛干笑。忽然,她觉得不对劲,就掀开了桌布,果然,墨琊的腿好好的藏在宫离月的衣袍后。 墨琊的表情莫辛将之当作挑衅,勾起一抹冷笑,莫辛就忽然奔了过去,直接掐着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死小孩,我还治不了你了?” 身旁侍婢大惊,慌忙上前拉她,”主子你别这样。”也不怪她们慌了,莫辛以前都是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和墨琊打的…… ”呀,你别拉我啦,等一下倒了……”莫辛哪里想到她们要拉她,她不过是和他闹一下而已,一晃,就要往地上栽去。幸而墨琊虽被她掐了一脖子还知道要拉她一把。 然后宫离月也伸了手欲拉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宫离月手断在了半空,墨琊摔在了莫辛身上,莫辛惨叫出声。 然后,世界和谐了。 宫离月的书房内 莫辛扶着腰坐在软椅上,脸色相当的不好。 宫离月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嘴角微弯,神色堪称愉悦。 莫辛恨恨的将茶一饮而尽,将茶杯递了出去。 ”我替你瞧瞧吧。” 莫辛将背对着他,墨琊那死小子真重,没差点把她腰压折了。 宫离月轻轻的一掌印了上来,暖暖的感觉便充斥了全身,腰似乎没那么疼了,她就立马制止他,”没事的了,你不用浪费内力的,我休息下就没事了。” 宫离月收回掌,回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坐回,看着她道,”是休息一会还是现在?”。 莫辛摇了,看着周边的画道,”这些画你买的?”洛的画千金难求。 ”并不,在公子那看到便讨来了。”宫离月笑笑,开始磨墨。 莫辛走到他身爆那幅原本的画不知何处去了,咦,”你用左手写字?” 他的墨砚放在左爆笔也在左边。 ”一直习惯用左手写了。”宫离月依旧不急不缓的磨着墨,书卷气十足,”早先一直模仿洛的手笔,最终仍是不像,便又放弃了。” 莫辛看着他低垂的长长的眼睫,一颤一颤的如蝴蝶翅膀,轻舞飘飞,美丽非常。浅浅的微笑,清雅似仙。 ”见过洛吗?” ”并没有,他自来神出鬼没,见过他的人似乎除了墨焰轩的大掌柜及少数亲近的人再是没有了。”他淡淡道。 ”公子无衣见过的。” ”哦?”其实也没什么起伏。 ”他没有同你说过吗?”一模一样的容貌。 ”公子并不会同我讲这些。”言下之意,不过无关痛痒。 莫辛也不恼,想了想干脆坐他旁边了。 长相思兮长相忆 长相思兮长相忆 宫离月磨好墨,含笑看她,”如何?” ”你写吧。(..info无弹窗广告)” ”记得那日你说你的名字,三个字,凤斐一事让我并没有机会问你,为何是三个字?莫辛,两个字。” ”不要你写莫辛,”莫辛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心缓缓下沉,”墨之辛。” 即使咫超亦远如天涯。 彼时他在车内,倚着软榻,面色虽犹白却依然笑意晏晏,看着她,”墨之辛。”声音清雅如玉石相击,清爽醉人。 她的反应则是,扑过去,然后,墨阳就”不小心”的被她撞了头。 她那时,是羞涩罢。 什么都埋在心里,所以恼羞成怒。 宫离月一怔,眼中似乎闪过什么,垂了眼,手重新扶上墨床,缓缓开始磨,”墨锭不够,我再取些来。” ”砚里的,已经够了。” ”镇纸怎么没瞧见,我去看看。” ”压在纸上了,你还要找吗?” 宫离月手抚上太阳,轻揉,暗叹自己竟这般失态。 ”你写吧。”莫辛靠在椅背上,闭了眼。这感觉不像是讨字,反倒像讨休书。”这是我的名字,他取得,我的名。”如果再不行,那么…… 他提笔,落墨,纸上挥毫,笔走龙涩面上不落半丝情绪,三字稳稳现于宣纸上。 淡淡的墨香传来,莫辛轻轻吁了口气,正欲起身。 门外慌乱声起,脚步声紊乱,人声喧闹中夹着焦躁,慌张。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古怪的气氛,令人不宁。 他这月轩中除了厨房的人及管事,余者平素里皆是稳重久持之人,断不会无缘无故慌乱之理。出了什么事? ”主子,碧落镇,出事了。”门外响起声,来人声音竭力平静却依旧夹着恐惧。 恐惧?莫辛皱眉,看着同样觉出不对劲的宫离月。 碧落镇是落瑛谷的外镇,里面的人知道怎么出去,外面的人却根本不知道里面就是天下最神秘的花谷,落瑛谷,更不用说进来了。加上落瑛谷的阵,只会教人从哪里进就从哪里出,竟也是一直相安无事。 谷内的人可以随时外出,采买或其他,一直平静如此。她初来那会,公子无衣正昏迷,她便是住的这碧落镇的客栈。 ”出了什么事?”宫离月沉声道。”黑骑,三百黑骑包围了碧落镇。”门外的人才说完就没了声音,昏过去了。 莫辛才不管那可怜人是吓的昏了还是什么,因为她也愣了,竟是瞬间手足无措。 黑骑三百,那是什么概念?除了深林里不谙万事的人怕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闻之色变。 为何星煜皇朝不论是在先帝驾崩,新主登基时朝堂多混乱,边防出现多大漏洞,其余二国一城也颇多忌惮,不敢轻言动兵。 原因为何?即是星煜拥有一千五百名黑骑。一千五百名士兵?你若嗤笑不屑一顾,他人定然觉得你不若三岁痴儿。 一千五百名黑骑是什么概念,已是相当于国内数万或数十万的精兵!黑骑自然不是说单人可敌万千,而是气势,无上的气势及绝对强悍的实力。这一千五百人的气势可挡千军万马。他们就是一座山,一座能压垮对方心理的山。普通士兵一见心中已存退意,战意全无,那这仗怎么打?毫无悬念罢。 若非黑骑培养相当耗费财力精力,困难重重,星煜早带着成千上万的黑骑去踏平邻国,坐拥天下了。 而且黑骑归属相国,即使是星煜的皇帝也难调动黑骑的一兵一卒。因而皇帝才会对相国诸多忍让,即使有心铲除也不会直接动手。 而三百黑骑,相国用来镇守边关的也不过四百黑骑。 莫辛不怕都有鬼了,她原本就是世上最怕死的人,黑骑三百摆明了是老头调来对付她用的。 她何德何能竟能让他划出三百黑骑在落瑛谷外面等她? ”不行,我要出去看看。”莫辛心里堵得慌,拔腿就往门外冲去。而忽略了宫离月眼中的异色。 ”我随你同去。”他迈开腿就欲跟上,忽而一眼瞥见了桌上未干的字,略一犹豫,运起内力将宣纸瞬间烘干带在了身边。她一眼都没看。 落瑛谷内人影晃动,却也没这么慌乱了,虽急不乱,有条不紊的各自行动着。 莫辛几乎要慌不择路了,幸而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臂,温暖的气息瞬间给了她心安的勇气。 她没有回头看他,任由他带着她往碧落镇的方向赶去。 他带着她轻而易举的过了两个阵,一阵白雾消散,两人已落在碧落镇的土地上。 莫辛一看清碧落镇外的情形,倒吸一口冷气,什么心思都没了,比如,侥幸。 什么叫气势? 什么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什么叫大开眼界? 莫辛则是直接想死的心都有了,那黑压压的一片,真的只有三百个人吗?她为什么觉得绝对不止? 三百黑骑静静的驻守在碧落镇的另一端,公子无衣则是背对着莫辛站着,身后同样立着一批人。气势竟是半点不落,但这是在双方没有动作的情况下。 莫辛出来了,情形立转。 黑骑三百一见着莫辛,立马动了。气势瞬间发生改变,磅礴且一往无前。 莫辛脸色极度不好看起来。宫离月往前跨了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公子无衣见黑骑动了,神色大变,一转头果然正见着莫辛苍白着脸出现在碧落镇前。不好,黑骑已开始往莫辛处冲来,他立刻飞身迎上,身后的人也与黑骑对冲开来。 莫辛一见脸色更差了,她没来还好,一来竟直接让两边动上手了。 公子无衣迎上黑骑,转头对着宫离月大吼,”快带她走。” 宫离月则是带着莫辛飞身下来,落在地上。 黑骑一边与无衣一方的人对着,一边迅速往莫辛处赶来,看样子是要将莫辛围在中间。 黑骑原本就是一加一大于二,更别说三百人合力。两方一对上,优劣立分。若是黑骑是冲着落瑛谷来的,娜内众人或许会更有一拼之力,但黑骑的目标是莫辛,对落瑛谷的人来说,莫辛不过是一个外人,凭什么为她拼生却死? 场面正混乱,宫离月微微皱眉,似是犹豫着什么。 忽然两边人马间落入三人,皆一脚狠狠的踹在黑骑坚实的铠甲上。 ”主子!”是红五的声音。 莫辛抬眼看去,红五一脚将那马踢倒,转身避过黑骑的,回身大喊道,”主子,你快赚相国是要……”话音未落,一黑骑的又到了眼前,她在空中翻转了两下,堪堪避过,又冲回了阵中。 莫辛知道红衣是红五,墨绿衣衫的是梅片可,那黑衣是谁? 黑衣将脸转了过来,莫辛又是一阵恍惚,好熟悉的感觉。黑桃虽没有刻意隐瞒面容,莫辛却从来没有在阳光下见过他,乍一见竟认不清了。 ”原来黑桃长得还不错。”莫辛竟还能想着他的容貌。 宫离月转身就欲加入,却被回身的无衣大吼道,”你内力都只剩七成了,过来干什么,带她住快。”他自己能支撑多久自己知道。 莫辛一凛,回头看抿着唇看不清表情的宫离月,难怪刚刚过阵的时候觉得他有些后劲不足,原来那日输给她的内力过多了。 ”你快赚不然他们不会停的。”黑桃的声音犹如一棒。 宫离月黑着脸,带着莫辛就运轻功欲走。 黑骑哪里能让他们赚当下十五人合力,齐吼一声,将周身的人齐齐震伤,就往莫辛处赶来。 红五和梅七对视一眼,双手合掌一掌发力打在黑骑面前。他们这一合掌自然是伤不到犹如合体的十五黑骑,但这一下扬起的狂沙石砾碎瓦却够他们座下的马吃一壶了。 黑骑不愧是黑骑,只一瞬,反应迅速的立即在马背上一蹬,依旧往莫辛处疾行而来。 然,只一瞬就够了。 宫离月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戾气瞬起,脚下却不停的带着莫辛往深林里去。 而正与公子无衣缠斗的黑骑只一眼就看到了莫辛早已不见踪影。缓缓抬手,冰冷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情绪,”其余宅死。”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那绝对的杀意绝不会让人产生一丝的侥幸。 他们是要将这里变成修罗场! 公子无衣心神一颤,知道今天落瑛谷必然损失惨重,讨不了好,当下红了眼,怒吼一声朝其砍去。 莫辛不知道他带着她走了多少地方,她只知道他一直都是以这个速度,带她走的,足足四个时辰。 她扯着他,”你慢些,你慢些。” ”先停下来好不好,先停下来。” 她被他护在怀里,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不断哀求着。 ”你这样会力竭的,你听我说,他们不会再追来了,真的。你停下来好不好?我求你了。” 不知道在他的全力下又走了多久,她只知道,他是真的没力气了。他再抱不住她,一顿,她已从他怀里滚了下去,她大惊,忙看向他。他哪里还站的住,早已昏了过去。而这里是大街上,她不知道他怎么会带着她来了这。恐怕他自己也是不知道的了。 她忙站起身,跑到他身爆搭上了他的脉搏。 这里是街上,人来人往的很多。人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但那男子已昏了过去,都忙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道,”姑娘,赶快去找大夫吧。他都昏了。” ”姑娘,你们怎么了?” ”姑娘,快先起来吧,找大夫要紧。” 莫辛把了脉,知道他只是因着内力抽空才会昏迷,当下也放了心。看着行人道,”各位,请问上好的客栈?我,哥他只是累的昏过去了。各位哪位好心的帮帮我好吗?” 众人又忙应好,帮着她扶起宫离月,为她指引这里的客栈。 一阵手忙脚乱后,宫离月被安置在了,依旧昏迷着,双眸紧闭,苍白而虚弱。 莫辛则坐在床头,看着他,神色难琢。手缓缓抚过他深邃的五官,冰凉的触感让她一阵窒息。 捋了捋他的被角,她苦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知道吗?你从来不肯说……”她一顿,宫离月腰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她好奇的将之拖出。 上好的宣纸,滑腻的触感,这不是他书房里的纸么?他竟带在身边。 她缓缓将纸展开,那是她要他写的她的名,”他”给的名。难掩的,一抹讥诮浮在嘴角,墨之辛呵… 宣纸完整的展现在她面前,淡淡的墨香传来,上书三个大字… 莫辛手微颤,竟似握不住这薄薄的一张纸了。 水汽霎时氤氲了双眸。 不是”墨之辛”,是 ”吾之幸”。 吾之幸,吾之幸,他说,得汝,吾之幸。说时抿唇浅笑,那时他眼眸莹光流转,美得天地失色。 她眨眨眼,想将水雾眨掉,却落在了手间,温热而温柔。 心恸奈何,此情已渐远 心恸奈何,此情已渐远 床榻上,他眼睫轻轻闪了两下,苍白的面容似乎有些回寰,他悠悠的睁开眼,红木镂花木横,淡淡的银翘花的香味,略显清冷的气息。.info[] 他瞥一眼窗外,乌蒙蒙的一片,不过二更光景。 撑起身子,他下意识的皱了眉,丹田空空如也,竟感受不到半点内力。果然是一点不剩,他的记忆停留在了两人行至街际时,然后,他力浆昏迷。 他心神一凛,莫辛! 莫辛抱着双膝坐在窗前,歪着头静静得看着窗外的上弦月,”你醒了。”平淡而安静。 他半坐起,看着她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心缓缓下沉。 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她看着孤月,他看着她的侧脸。 一阵风吹过,放在她身边的宣纸发出沙沙声,她伸出一只手压住,随即笑了,”我忘了,你身子还虚着呢,继续休息吧。”温柔而关切。 不安席卷而来,他垂眸,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眼中的疏离和拒人千里之外。他分明早已料到那纸上的三个字后她的不谅解,却依然如此,为何?她将这当作给他的最后机会,他即使无奈也赌不起她的决绝。 她如今知道了他的隐瞒他至少仍有机会留住她,若是昨日他依言写下”墨之辛”,怕是今日再没有可能见到她。 他知道她在等他解释,却失了语,他若能说,又怎会任她即使近在眼前也不能拥之入怀?宁愿夜夜思她成狂也假装淡漠的唤一声,”莫辛。”她不知道,她也不能知道。 他轻轻稻了一口气,”辛辛,我们能不能不这样。” 能不能不这样互相猜忌互相试探,能不能不这样,明知我心中有你却依旧将我推出千里之外。 他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时间可以这般安静的看着她,这般心安的知道她还在身边。 她不是他,不懂他的心思,只能小心翼翼的为自己筑起保护,即使相爱也止不住互相伤害。 莫辛垂着的衣袖内手已紧握成拳,嵌进肉里,痛入骨髓,蔓延了四肢百骸,为着他的话。 她看着他,微微一笑,眼泪便瞬间眨落,”我们能不能不这样,我们要怎样才能不这样?” 他的手紧攥起,复无力放开,如此可笑,他何曾如此,只想求得她继续爱他,何曾料到如今会这般狼狈,只想卑微得求她等他。”你为何不能不问原由的信我一回。”他的声音喑哑而压抑。 即使知道这般景况下,她的怀疑再合理不过,他仍过分的想望她全身全心的信任。 莫辛仍旧微笑,任由眼泪占据她的眼眶,肆意她的脸庞,看着却有些恍惚,”你给我一个理由好不好,一个我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让我愿意无原由的信任你。” 上弦月只剩一半,另一半隐入云中,不欲看见她的悲伤他的苦涩。 ”我把命抵给你如何?”墨阳缓缓的走下床,走到她面前,半跪,捧起她的脸,亲吻她的眼泪。 我将命给你,换你倾心爱恋与信任。 莫辛的肩微颤,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悉数下落,皆被他吻入口中,吞入腹中,温柔而缱绻。她就在他身爆而不是即使相距再近也无法触碰。 心中悲哀悄悄扩大,她抑不住,你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不是?你适意的,你故意这样,因为你知道我会心软的,对不对,你适意的。 莫辛再承受不住,抱住他,狠狠的咬住了他的下唇,任由血腥充溢了她的口腔。他的唇上带着咸咸的苦涩,是她眼泪的味道,混着他的血液,不可思议的透着悲哀和爱恋。 她设想过千种墨阳承认后她对他的生气,怒火,质问,或者假装冷漠,再不搭理,任他着急。却从未想过自己原来这般无用,再是怎样的预想的冷漠,生气的伪装,在他吻她的那一瞬间土崩瓦解,不过一秒就丢盔弃甲,什么都不剩。 月又悄悄钻出,好奇她与他之间分明相恋却彼此折磨的辛苦。 莫辛抬眼看他,默默垫他擦拭唇上殷红的血丝。 依旧尸离月时的那身衣衫,依旧是那张脸,气质却已地覆天翻,温和温润早已不见,再不是那个云淡风轻的与世无争的男子,而是从未有人看透,浑身是迷的张狂魔魅的墨阳。任谁都难将二人作一人想。 即使她一开始便是怀疑,却也无意间在他面前演出了一幕幕滑稽的话剧。 墨阳攥着她的手腕,她的疏离再次浮现,他不愿也不能让她再次退入洞防备所有。 莫辛微笑,”疼吗?” 墨阳,看着她,不许她闪避,”这世上除了你没人能伤我分毫。” 莫辛依旧微笑,掺着苦涩,其实她从来不曾懂他,不曾了解他的所有,她回视他,轻声道,”我只问你一件事可好?”只愿你半点不隐瞒。 他说,除了你没人能伤我丝毫。 墨阳缓缓的松开了她的手,他终究狼狈了一个的彻底。 她和他之间如今横着鸿沟,她抱着手,冷冷看他。她不愿再信,所以她问他,那次蓬丘之乱,他为救她坠崖是真还是有意为之,是事先知情还是当时毫不犹豫。 她其实想听他说的反而是有意为之罢,这样她就能给自己一个干干净净的理由,离开他。 即使知道她有怀疑,即使知道原谅难上难,他也依然被她的怀疑刺的遍体鳞伤,痛的无法呼吸。 可是你知道吗,即使最后满身荆棘我也不可能放开你。 他苦涩的笑道,”我说不是,你信不信?” 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理由,我给不了自己放手的理由。 他看着她,只要你愿意信我。 莫辛看着他,良久,瘫坐在地上,看着地面,喃喃,”你永远都这样。”笃定我放不下。 现实与想象差距太大,即使脑海里满是预想的潇洒干脆的留给他一个背影,现实中她却根本没有这个气力。 那,我不再走了,可好? 从来不知道爱情这东西一旦踏入便是万劫不复,而今自己已失了离去的勇气,若你真心,我们会好好的,否则,也不过是你死我亡罢。 ”那,就这样罢。”良久,她低声道。 我下了我人生中最大的赌注,孤注一掷,只要你不负我,我便倾尽所有只陪你走。 墨阳闭上了眼,复睁开已是平静一片。至少你仍在身边。 他浅浅露出了微笑,愉悦而光彩,瞬间华光满室,美丽的教人移不开眼。 左右不过是沉沦。 莫辛一顿,随即笑道,”不带这样的,就你长得好看?” 墨阳微笑,”这张脸也不错。” 她就想起了第一次她故意找事喊他美人,他也是淡淡笑,不动怒,意有所指得道,”这张脸也不错。”她那时只以为是自己心中有鬼罢了,不想那时他根本就知道那是她的人皮面具。 ”为何不说你以前见过我?” ”说了你会为我加分吗?” 莫辛想了想,”不会。”难道要他对她说,我对你一见钟情,所以抓你回来。她恐怕不但不会因此看重他,反而提防他,视他为敌。毕竟她半点不会想要被人知道她的由来。况且,她想着墨阳正正经经的深情的说肉麻话,就觉得周身一阵凛冽,不可抑的笑出了声。 ”好笑?”他轻轻的一眼斜过来。 ”好笑。”莫辛依旧诚实,又道,”那为何不问我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她那时穿的是纯白的衬衫并黑色长裤,在现代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在这儿就该是惊世骇俗了不是? 幸而她头发因着家族原因一直蓄着,竟也不比古人短的,倒也省了她遮掩头发的尴尬。那身衣服至今仍留在相国府,她的房间里。 想到相国府,她就想到相国,他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莫辛是一点都不知道的,是友是敌,只是她能确定一件事, ”你若想说,我听。若是不想,便不听,如何?” ”好的。”莫辛说完就闭嘴了。 墨阳摸着她的银发正欲说话,门上传来声,”姑娘,饭菜送来了。” 墨阳松开手去开了门,小二一见是墨阳开的门,一边将菜端到桌上,一边热情道,”啊,公子醒了?真是太好了,先前掌柜的还要我上来问问姑娘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呢,看来公子气色不错,身子爽利些了吗?还好我有多准备一双碗筷,姑娘也来趁热吃吧。公子昏了这么久该是很饿了,来来来。” 他一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墨阳笑笑也不拦他,只在他的盘子里放了一块碎银。莫辛坐下后看着桌上的饭菜,虽简单也算丰富,她已是饿急了,抓了筷子就去夹菜。 小二得了赏道了声谢,说了二位慢用后便高高兴兴的退下了。 ”落一次崖把你的洁癖给落没了嘛?”莫辛咬着筷子瞅着端了碗神色自若的墨阳,他的习惯是成了宫离月后的习箍 墨阳看了她一眼,用筷子敲着桌子,”先吃饭。” 两人似这般相对而食严格意义是半年之前了,而今举箸,依旧自然而平静,数月时光刹那凋零。 她笑笑,开始吃饭。 如果不说就可以一直这样罢,看着完美如初。 她的疑惑很多,譬如,为何那日落崖不回京城,反而去了落瑛谷成了宫离月,更是瞒着公子无衣的,骗了所有人。为何断了与她的所有联系,自此成为另一个人,不管不顾。 但她不问,他不说。 彼此小心翼翼,维持这最卑微的契合。 墨阳微微一笑,正欲说话,忽地神色一凛,伸出修长的食指抵住她欲开口的双唇,”有人!” 破空声传来,正朝着他们的屋顶。是高手,他这副状况恐怕连莫辛都打不过更不用说高手了,他当即决定,退!他如今半点内力也没回阖,遇上只有束手就擒的份。”跳窗,往山那边跑。” 莫辛扔下筷就往窗边去,”你内力没恢复?”好吧,这是废话。 ”半点也无。”墨阳将手搭在莫辛肩上,任她带着他跳下窗口,两人尽拣黑漆偏僻的方向去。 幸而莫辛武功半吊子轻功却是不错,虽没有充沛的内力支撑,短时间内还是没问题的。等来人进到莫辛的客房时,早已没有二人身影。 ”该死,他们走了。” ”走这么快,又不是要她命。”另一人苦笑。 ”估计没走多远,追吧。”另一人瞥一眼仍冒着热气的饭菜。 ”好。”两人应是,皆翻窗追了出去。 为你一笑,轮回亦甘堕 为你一笑,轮回亦甘堕 ”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莫辛扶着墨阳穿在枝杈斑驳的树间,脚下一滑就要往前栽去。 墨阳一把捞住她,”笨蛋,前面没路了。” ”你怎么知道?” 他指了指地面,月光下泛起银亮的光泽,”这是洼石,前面有死水。” 莫辛喘了口气,想了想道,”那走左爆我们都乱走了,别人肯定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别愣了,走吧。”她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就往左边急急穿行而去。一路上皆是枯木树枝,脚踩在上面在寂夜中清晰可闻,偶有莺鸟的咕噜声,剩下的就是他们轻微的呼吸声了。 走了大约半柱香,莫辛气息渐重,墨阳虽失了内力,好在身体较好,倒也算的神色如常。 ”好累,”又走了两步,莫辛受不了了,一下放开他的袖子喘着气蹲在地上再不想走了,”我说,追我们的人怎么半点反应也听不到?” 墨阳偏着头细细的又听了回,果然半点动静也无,是他们太小心了还是真没追上来?眉微蹙,若是前者自己与莫辛这般状况下定然难讨了好去,若是后者未免也甩但轻松了。 正衡量间,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枯木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他心中一凛,莫辛显然也听见了,惊骇掸头看他,有没有搞错,她真没气力了啊。 他环顾四周,没有一棵树大到能遮掩他们的身体的,是迎敌还是继续行进,他脑子迅速计算着哪种方式更有胜算。然而莫辛做出的动作更快他一步,仿佛回光返照般又凭空生出许多力气,扯了他就又开始狂奔。 ”辛……”墨阳正欲开口就被她死命的拽着衣袖,”我不要被他们抓到,我不要和你分开,一点半点都不要。” 墨阳心中一恸,曾经的她何曾露出过这般脆弱,当下抿唇,也不管她的选择是否对他们最有利,他也早已不是万事完美的墨阳了,反放纵自己助她力胡乱跑了开来。 即使不好我也只要和你一起。 莫辛感受着掌心中他灼人的温度,传出安心的味道,心中却划过一丝干涩,再怎么欺骗自己,有裂痕就是有,即使巧手修补,即使看起来怎么完好如初,也已不再是曾经。 耳边风凛冽的呼啸,眼前原本就是漆黑一片,能见度极低,夜中视物更是困难,她心乱手忙,只管自己单凭感觉的胡乱的赚寂夜中一片枯木树枝被踩发出的响声,她早已分不清是他们发出来的还是后面追的人发出来的。 墨阳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她若不爱便是无情所有,一旦爱上就是倾尽全力,他用一条命换她倾心爱恋,如今该再怎样才能让她的心冰凌尽碎。 再想相依相偎却畏惧你曾经伸出的刺,即使那并非你所愿。 ”莫辛是干什么,她的步子毫无章法可言,怎么知道她是到哪了。” ”嘘,听,”远处清楚的树枝折断的声音,皱眉,”却是奇怪,按墨阳的实力为何要逃?” ”他用四个时辰带着莫辛单用轻功跨了两个省到洛阳,若还有力气与我等打,他就该不是人了。” ”那现在怎么办?” ”幸而这里的树不脯我们上去吧。不论如何,我们拦住他们的几率都会比他们出得这山得几率高。” ”那也行,拦不下莫辛会很麻烦的。”三人说着就一同运起轻功跳上了树顶,速度飞快的往有声响的地方赶去。 ”近了。”墨阳皱眉,破空声太大。 ”那怎么办?”莫辛下意识的回头看黑漆漆的寂夜,脚下则继续往前狂奔。然而走了不过两步,她只觉脚下一空,杏眸圆睁,划过一丝慌乱,胡乱的扑腾了两下,却怎么也止不住下坠得身体。 墨阳正察看四周的地势,微一回头就正见着莫辛下落的身子,续仿佛漏了一拍,身体则早一步做出了反应,直接毫不犹豫的朝她扑了过去。 莫辛只觉的自己仿佛在空中停滞了一瞬,随即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对不起。”他低喃。 莫辛身子一僵,随即无力的垂下头,他永远比她更了解她。他为他的隐瞒而道歉,但她又该为了什么说不在意。 她沉默,仿佛他们不是正在某个不知名的悬崖不知生死的下落,不是正被危险包围。 他轻叹一声,将她搂紧。迅速将自己的背对着地面,牢牢的护住她。 砰。他们砸在某块石头上,他轻颤一下,又从石上滚落,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他原本身子就已空,又被这么重击,再撑不住,哇的一声喷了口血,昏迷了过去。(..info) 她虽一直被护在他前胸,然这么重的撞击也直接影响了她,早已昏迷。 俩人便一动不动的昏倒在了崖底,不知轻重。 ”他们摔下去了。”一人沉默半晌道。 ”我看到了。”另一人僵硬的应道。 ”这悬崖没那么脯不会死人的。”他又道。 ”我知道。” ”你知道还那么大力的想往下冲?”一女子的声音不满响起,赫然是红五。 黑桃要不是被梅七死命的拽着估计这时已冲到崖底找莫辛去了。 ”她可能会受伤。”黑桃依旧僵硬着道。 ”还有墨阳在。”红五叹了口气,”我们明日再下去寻也可以的。况且他们并不知道是我们,才会跑的,就算我们现在下到崖底也不一定能遇上。” ”为何我们不一开始就表明身份?”一向沉默的梅七忍不住道。 红五黑桃俱是沉默,半晌,她沮丧道,”我没想到。” 他们俱是暗卫出身,早习惯暗中出手,只求一切神不知鬼不觉,早已忘记他们是要可以堂堂正正亮了身份的。 三人就这样站在悬崖边缘望着底下的一片漆黑,五味俱全。 ”那要不给他们扔点吃的?”她认真问道。 ”嗯。”梅七认真答道。 ”我去买。”黑桃话音未落,人已在半丈开外。 ”那么晚了他去哪里买?”红五疑惑。 ”他也没有钱。”梅七淡然的接道。 ”你有?” ”有一些。” ”那还不追?!” 莫辛若是知道她的人白痴至斯不知会不会喷血。 红五同梅七追上黑桃时,他正在某处院子里抓鸡,一片鸡鸣狗叫。 红五赶紧冲上去拦住他,怪叫道,”你要死了,这样抢人家的鸡?!” 黑桃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言的用手指了指院子,红五一瞧眼睛都直了,只见偌大的院子里一柄出了鞘的发着寒光的利剑威风凛凛的立着。院子后的门紧紧的闭着,明显有人死命抵着。 她嘴角微微抽搐,看了梅七一眼,后者意会的将一锭金子自窗户打进了那房间,引得房中人一片惊恐抽泣声。 黑桃已抓了两只鸡拎在手里,自去拔了剑,往院外走去。 只听见房内的人颤巍巍的道,”壮士,您给的钱已经够将这里所有的鸡都拿走了。”是个老头的声音。 黑桃脚下一顿,回身将两个鸡笼都提在了手里,毫不含糊。 红五丢脸的捂住脸,梅七虽是神色如常脚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 次日清晨,莫辛在一阵咕咕声中醒来,茫然的睁开眼,她立即被震撼住了,你能想象一个荒草满地的悬崖下忽然出现一群家养鸡的情景吗?如果能,那她也能。 莫辛迅速冷静,察看起墨阳的伤势,他仍在昏迷之中,没有内力支撑又垫底伤势肯定不轻,不然不会她醒的比他快。这山谷太过古怪,她要小心了才是。她尝试着站起身,全身虽疼痛却没有大碍,看来是墨阳昨日护着她的缘故。 她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想了想便蹲回地上欲将他扶起,甫一靠近,他身上的温度就烫的她吓了一跳。她立刻伸手去探他的额际,该死的,竟然是发烧了,难怪他会一直未醒。 他半点动静也无,眉宇间锁着山丘,她伸出指尖去轻触他的眉,就这样看着他,放下所有防备的。原来我们要这样才能真正相处。 她不知道该不该为此感到悲哀,当相爱的人不再相互信任,她不知道两人之间如何继续相守。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心思多却又少,原本以为认定就是所有,现在想来不过可笑了,恋人之间不可能只有爱恋。 她没找到他的时候,她放纵自己肆意生活,肆意的在梦里拥抱他,毫无芥蒂的相信他,因为他不会骗她,在她的幻想中他永远值得她倾心相对。 是吧,所以她忍着伤只想早一步找到他,牢牢的握紧他的手。而真正见着他,她却迷惘了,她其实一开始就认定宫离月即墨阳,却依旧顺着他,在谷中近一月。这也是她给自己的怯懦找的理由罢,她慌乱,因为她看不清他的心思,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一个拥有惊才绝艳的墨阳。 她不知所措,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些。 而今她看着他,依然不懂他的心思为何,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害她,不知道日后自己会不会后悔。 墨阳额前沁出点点冷汗,无意识的喃喃。莫辛停止了自己越来越冰冷的思绪,凑到他唇边听他说什么,他反复只有两个字,单音节,辛辛。 她用袖子擦拭他冒汗的面庞,看着他,轻轻吁了一口气,“只这一次。” 只这一次,她放纵自己为情爱沉沦,忽略他所有的过往,忽略他曾经的遗忘。这是她自懂事以来第一次尝试着全身心的相信别人,因为她依然觉得,他或许值得。若是有一天她发现他不再值得了,那么她希望自己也能像今天这般,下定决心,全身心的忘记他。 是她想通了还是她给了自己一个放纵的机会,不论如何她只觉得自己心上一松,轻松感蔓延至全身。 露出这许多天的第一个真心微笑,她伸手抱了抱他,“我们以后好好的吧。”即使他听不见,抬头望望天,已经快要天黑了,他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她咬咬牙将他背起,一步一步往山洞内走去。 墨阳悠悠醒来,一阵香味便阵阵飘来,他下意识掸头正见着莫辛随意的绑着头发在一堆篝火前忙活,一怔,昏迷前的种种便浮现在了眼前。 “醒了?”莫辛一回头正见着他坐起,忙跑过来探了探他的额际,“幸好,烧退了。看来甘草还挺有用的。” 是他的错觉吗?辛辛的声音听起来竟是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我发烧了?”难怪如今仍觉得头疼欲裂,一阵眩晕。 “嗯,还好退了,啊,你等等啊。”莫辛似是想到了什么急急的跑回篝火旁,倒了一碗不知是什么道来,“呶,很补的,你先喝吧。” “鸡汤?”墨阳一愣,复低头看她手中的物事,鸡汤色泽金黄,香味浓郁,是很诱人不错,可,“这是什么?”他说的是她盛汤的容器,绿色的,好像是树叶? “这个是我编的碗了,这样道会很干净的,你不用担心。”莫辛笑笑道。 “我只是好奇。”墨阳接过碗一饮而尽,味道是极好,但,他心中浮现淡淡疑惑,“哪里来的鸡?”这不是野鸡的味道。 “天上掉下来的,还附赠了两个笼子。”莫辛想着就觉得好笑,那一群鸡的欢腾。 一生一世,与伊一双人 一生一世,与伊一双人 “你笑什么?” “我没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骗死人啊?”莫辛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你嘴巴咧到后脑勺了。” 墨阳笑笑,伸手用袖子擦她脸上的灰渍,“你嫌脸不够花吗?”她的脸有些刮伤的地方,涂着不知名的绿色膏体,又粘着草木灰,真是相当的――精彩。 莫辛瘪瘪嘴,“有本事你来。” “好歹照顾着我是个伤患吧。”墨阳指了指自己同样涂满了莫名膏状物体的左小腿,“你这些东西从哪弄来的?” “哟,原来你还知道自己腿是断了的,这么淡定,”莫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我在山谷里采的,看样子也不是很脯这里还是有人走过的痕迹的,不过估计这里的人下来山谷只是为了找些珍贵的植物之类的,很多药草反而长的很好。”末了她又补充道,“所以你趁现在好好享受,以后是没这个机会了的。” 墨阳失笑,“日后换我照顾你如何?” “好的。”莫辛应的极快,笑眯眯的道,“这星煜最尊贵的人呐,我赚的。” “又傻了,”不可否认,他是极欢喜这样轻松和他玩笑的莫辛,那日的眼泪他再不想在她眼中瞧见,虽是不知为何莫辛似是想开了,但她肯同他依旧玩笑就是恩赐不是?他摸摸她的脸,“我昏了多久?” “不久不久,也就二十来时辰,我的鸡炖的稀巴烂的正好吃。”莫辛看着他依旧一脸笑眯眯道,扶着他走到篝火旁去了。 那就是将近两天,那还不久?“你的鸡是石头的,要炖这么久?”墨阳看着同样绿绿的不知什么搭起来的锅,香味正浓郁。 “鸡不是神鸡,可里面有好东西的呀,”莫辛捞了一根软软的白色支状的东西出来,“我用小火炖的,肯定大补,这个你吃。” “人参?”墨阳有些奇怪的看着碗里的东西,“这里还能挖到这个?”看起来是老参。 “你做梦呐,这是我在老头那污的,九须人参,对练功的人来说最好了,要不是我吃死了也成不了武林高手早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没说的是这东西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那就谢莫大侠赐赏。”墨阳微笑。 “吃你的吧,”莫辛朝他做个鬼脸,“对了,我们在这么久为什么追我们的人半点动静也没有?” “还扔了两箩筐的鸡下来。” “应该不是什么敌人吧,这种蠢事怎么都感觉像小孩子才会做。”黑桃若是听到这种评价不知道会不会抽搐。 “等我的腿好一些了就上去罢。” “嗯。” 半晌,墨阳忽然道,“你烤鸡给我吃。” “你摔傻了,我好心照顾你你怎么好意思提要求啊?”莫辛气道,还这么理所当然,得寸进尺。 “你答应我的,你说下次烤给我吃。”墨阳无辜道,那次她诱他吃那难吃的要命的秋刀鱼,然后再哄他日后会烤给他吃的,他可不忘。 “你大爷的就只记对你有利的事的啊?”莫辛直想一掌拍在他的脸上。 “是只记有关你的事,只是恰巧这件事对我有利些而已,如何,需要我为你铺垫么?” “好啊,这么自告奋勇我怎么好意思拒绝你,那鸡你也自己抓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我呢,就去给您抓鱼!”莫辛边虚假的微笑边咬牙切齿的往洞外走去,徒留一脸苦笑的墨阳,他腿不好还让他去抓那活蹦乱跳的鸡,为难他了。 湖爆一素衣雪颜的姑娘边念念有词边拿着一根竹竿似的东西使劲往湖里戳,“我让你吃鸡我让你吃鸡!” 动作虽粗鲁却十分准确,不一会儿已戳了几条并成一串了,“啧,还挺肥的嘛。”莫辛随手抽出了‘龙鳞’,开始刮――鱼鳞。 上古宝剑沦为生火工粳又沦为刮鱼刀… 它表示非常憋屈。 “幸好墓头回不在。”莫辛自语道,这挑剔的死一旦碰到她烤的东西,就会不顾莫辛杀人的目光不吃完誓不罢休。它身子虽小食量惊人,她堂堂六尺女儿竟被它逼得沦为伙夫,她更憋屈。[..info超多好看小说] 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她才庆幸,眼前一花,一道幽灵白的身影倏的出现在她面前,神色纯洁的――盯着她手中的鱼。莫辛一脸呆滞的看着它,半晌忽然怒道,“猪啊你,一有吃的你就出现,打架你怎么不跑第一个?……” 闪电则游走在她身爆吐着红信,幸灾乐祸的看着耷着脑袋被莫辛训的墓头回,它表示很欢快,墓头回每次都藉着速度慢为名压它身上,它早牙痒了,恨不能立马冲上前咬两下。不过莫辛这是不干的,它的毒牙墓头回还是撑不住的。 又过了会,莫辛气喘的暂停,休息。墓头回耷拉着脑袋一步步往湖里走去。 它想不开?闪电看着莫辛。 莫辛淡定的看着,它会想不开都出轨了。 只见它小小的圆圆的身体不一会就没入了水中,水面不断冒起了水泡泡。 莫辛看着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变得翻翻滚滚竟激烈的很,莫辛手指抖抖,“这不会是在……”抓鱼吧?她的话不用说了,因为水面又是一阵旋,噗的一声水面似是炸开了,半空中阳光下闪光一片,目测下估计有数十条,墓头回则脚踩着其中一条鱼华丽丽的出现在她面前,这形象,忽略它湿透的毛发,圆圆的身材,滑稽的动作……还是可以看的。 墓头回示威性的看了莫辛一眼,伸出锋利的小爪,唰唰唰的开始剥鱼鳞,霎时间鱼鳞飞溅,一条光溜的鱼就摆着尾巴要死不活瞪在了地上,墓头回又一爪剖开了它的肚子,清理内脏。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漂亮又干净。 “啧,我怎么没发现你有当屠夫的潜质?”莫辛不怀好意的盯着墓头回,后者可怜兮兮的回望她,然后听她朱唇轻启,宣判它的死刑,“这里的鱼你就要全包了知道吗?好孩子哦。” 然后,她就舒舒服服瞪在石头上休息,晒晒太阳,墓头回则悲愤的埋在一堆鱼中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就这样给我抓鸡?” “不然呢?” 莫辛将手上的一大串鱼扔在地上,指尖颤颤。 地上干干净净并排着十只没有毛的鸡。 和漫天飞扬的鸡毛,洋洋洒洒,好似飞雪,忽略颜色的前提下,墨阳坐在中间,面色看上去已好了许多,略显消瘦的双颊带着微笑,美不胜收。 “你内脏也不取?” “不是有它么。”墨阳一手捞住往他怀里扑的墓头回,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它晃了晃,这么沉,“小这几天吃的很好么。” “你什么时候和它这么好了?”莫辛柳眉竖起,看着努力挣脱墨阳魔爪的墓头回。 “哦,你那日被凤斐打伤昏迷,它来看你,打不过我就随我了,它之后几日都是同我一起的。”墨阳将它揉了两下,“剖腹这种事情就交给你了。”这后一句是对着墓头回说的,说完后就直接将它扔给了那堆鸡里。 “这么直接就承认了,”莫辛冷笑,“我该不该赞扬你倒率?”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的,所以不如在你之前都告诉你。”墨阳勉强站起身,一跛一跛的走向她,“你不过来,我就过去,如何?” 莫辛给了他一个手肘,“你贿赂死它都没用的,我要和你打起来,它铁定是帮我的。”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来讨好你不是吗?”墨阳笑笑,牵着她的手回了山洞,提着那一大串鱼,“这些怎么吃的完?” “墓头回贪嘴啊,都它抓的,我没办法。” “我以为它只吃好东西。” “我做的东西就是好东西,它嘴比人还挑,我说,你是都给它喂过什么了。” “没什么,不过是豹骨,猴枣,熊胆之类的。”墨阳漫不经心的应道,“哦,忘了,它怎么会吃穿山甲?” 莫辛听着前面已经白眼大翻,“还好这几天不用它打架,不然闪电不把它拆了!穿山甲?哦,它被穿山甲咬过而已,这记仇的紧,以前不吃这个的,现在反而瞧见了就算不吃也是要弄死了。” “有意思。” “是啊,很有意思的,等你什么时候给它得罪这么一下,我看看你防不防的住它。”莫辛略略粗鲁的将他推倒在地。 “辛辛是要吃我么?” “等你洗干净了我再考虑这个问题,弄好啦,我给你换药。” “所以这么久才回来?我以为你是在外面睡饱了才回来的。”墨阳将腿放平,低笑道。 “我是睡饱了才去采药的,顺便而已。”莫辛抬头给了他一个纯洁的微笑。 “呵。” “咦,”莫辛忽然顿住了手,手轻轻压在他的左脚踝上,她之前为他上药的时候没有瞧他的脚踝处,原来一直都在。 墨阳一低头就见着自己的脚踝,笑了,“会以为我用药水化掉了是吗?” “为什么不去掉它,好好的皮肤都给它破坏了。”上好的皮肤生生多出这伤痕来,看着可惜。却是有些可笑了,当初她第一眼即认定宫离月即墨阳,第一个动作就是掀他衣袍瞧他脚踝。然而慢慢的她却觉得即使他是墨阳也不会再可笑的带着这种明显的记号,自己给否决了,不想最后,还是瞧见了这久违的痕迹。 “怎么能化掉,好不容易算是为你伤的一回,日后你若对我不好,我还能拿这伤疤告诉你,你怎么能对我不好,我都为你受过伤了。然后你就心软了,就会对我好了。若是化掉了,你不相信我我是墨阳,翻脸不认我我不就惨了。”墨阳一本正经道。 他半点不愿消去这种她给的记忆,原本和她的回忆就少不是吗。 莫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你这样的逻辑不会太诡异了吗?” “会吗?我觉得很正确不是……啊,你谋杀吗?”墨阳青白了一张俊脸,她该死的怎么能故意掐在他废了的小腿上。 “你是鸡汤喝多了吗?精力这么好?”莫辛瞪他,“不要说话,不然我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再一个不小心失手。” “那你失手吧,大不了我们再呆久一些。” 莫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现在嘴巴很厉害嘛,怎么,在落瑛谷教孩子们念书自己也念成思辨家了吗?” “除却那日你特意来学缘堂我被逼无奈亲自授课外,之前和之后都是替身。”墨阳微笑。 所以那日那几个学生说先生那日讲课有点不一样,以为是因为莫辛在的缘故,不想根本就是两个人。莫辛瞬间又真相了一个事实,气闷的看着他。 此愁渐远,彼怨渐无穷 此愁渐远,彼怨渐无穷 “不如你把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都一并说了吧,省的我老要来一下小心脏之不能承受。”莫辛抬头看他,认真道。 墨阳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气鼓鼓的脸,“其实你刚开始就认定我是墨阳罢,那日我不知收了什么消息赶去谷外的客栈,那房间里没有人。” “嗯,直觉就是不信。”莫辛道,却半点不想回想那时的景象,只含糊道,“李鬼手在我知道他为云翼换过脸后就被我弄瞎眼了,普天之下,除了他,没人能天衣无缝的制造出两张一摸一样的脸。” “云翼为何换脸?”墨阳却是不知。 “这个以后再和你说吧,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的。”莫辛顿了顿又道,“其实,那时我就让人逼问过李鬼手有没有做过你的脸,回答是否定的。” 后来在落瑛谷呆的愈久,她就愈不能确定,她怕宫离月的脸,就是墨阳的脸,却不是墨阳的人。李鬼手的换脸技艺,非她能及。若是李鬼手咬紧牙关骗她,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初时在落瑛谷见着宫离月,她放话纠缠他,公子无衣苦苦解释他不是墨阳,他说,宫离月在他谷中一年有余,再如何也不可能是半年前坠崖的墨阳。 “你趁我昏迷的时候亲过我对不对?” “是,可你怎么知道。” “我那晚不是说口渴,这里有和你喝的茶一样的味道。”莫辛得意的指了指自己的唇,绝不告诉他自己有梦过。 “所以你其实早已知道?” “也不是啊,我被搞的乱七八糟的,有时候笃定有时候又迷惑了,后来我就想,不会是你也喜欢上我了吧,那我就不知道了。”莫辛摊了摊手。 “辛辛你这是自负么。”墨阳低低一笑,却仍诚实答道,“我用他的身份他的眼睛去看你,结论依旧相同,无法不被吸引。” “啧,你现在和以前很不一样嘛,讲话差好多。”莫辛惊奇他的诚实,半点不再隐瞒的意味。 “这样不好吗?我让你知道全部你想知道的,不让你猜不让你不安。.info[]” “你这样我我更不安。”莫辛诚实答道,想了想又道,“我们上去后是去京城还是什么?” “不回京城,至于做什么我再说好吗?你该烤鱼了,莫大侠。”墨阳好笑的指了指她身后无限幽怨看着他们的墓头回。 “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吃。”莫辛回身一脚过去,墓头回乖觉的立刻打起滚来,“一边呆着去。” “要是墨琊在多好,都不用我亲自生火。”莫辛拿着匕首,两下相擦,一片火光而起。 “你用他生火?怪不得看着怨念很重。” “是啊,你不在所以就奴役你弟弟出出气嘛,没办法。”莫辛笑眯眯道,“看不过去啊,要不要打两架?” “你就这样趁机欺负伤残人士的吗?半点同情心也无。” “同情心就是我吃鸡肉你吃骨头,我喝鸡汤你看着,怎么样,需要我对你使用这种同情心吗?” “嗬,我实在不该和你说这种词。” “现在醒悟还不算晚。”莫辛嘿嘿笑了两声,“墨琊我就扔在落瑛谷了,怎么办,他出来肯定要找我拼命了。” “现在才想到他么,太迟了,估计已经骨头都不剩了。” “姐姐,你有没有搞错?他是你弟又不是我的,他死不死你不该比我更关心吗,莫非你不是亲生的?”莫辛一脸我真相了吗的渴求。 “你想象可以再丰富些,还有可以叫哥哥,姐姐这两个字你我初见面时你喊过了,不新鲜。况且墨琊脑子会比你好用,你不用担心。”墨阳抿着唇笑看她。 “是吗,你嘴巴厉害了啊?墨琊长大了估计跟你像,小小年纪一点不留口德的。”莫辛忽然想起三月那小,似乎对墨琊兴趣十分浓厚啊,搞不好日后会有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不容世俗的呆呆呆呆传说……遐想啊遐想,她表示口水一地。 “你在想什么,笑得,很猥.琐。.info[]” “嘿,嘿。”莫辛初时没反应过来一听他说她猥琐顿时不干了,“什么叫猥琐,我这是应你的要求进一步进行联想了好吗?”见他附和的点头这才满意了,忽然想起一事,“你送玫瑰露的那天是进来过的是不是?墨琊是你弄昏的吧,他说闻到的香味是银翘?” “是。”墨阳点点头,回答的简洁,半晌,忽的又笑了,“辛辛不用太骨感。” “啊?”莫辛呆了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没什么。” 莫辛睨了他一眼,“你是知道我受伤了的是不是?”不然谁好端端的送玫瑰露。 “一瞧就知道了,你虽一直用药压着,骨子里的虚弱怎么压的住。” “所以我一直找机会‘受伤’啊,这不是想着要别人倒欠我人情的来着。”莫辛想着自己受伤的那段就郁闷,奇耻大辱,日后定要百倍奉还。 “被谁打伤的?”能伤她原本就极不容易,虽然她自身武功是三流,但胜在精巧出其不意,和毒物。 “这个以后再和你说,我还要你帮我报仇呢。”莫辛将鱼翻了个面,头也不回的一掌拍飞了直扑而来的墓头回,继续道,“公子无衣说你在落瑛谷呆了近一年是怎么回事?” “这个,也以后同你讲罢,如今却是解释不清的。”墨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苦笑道。 “哎呀,你慌个头啊,又不是把你那份给烤没了?!”莫辛一把捞住墓头回,掐着它咬牙切齿道。 墓头回挣扎了两下,耷拉下脑袋,它只是觉得他们都在领,有义务提醒他们是在烧饭呀…… “闪电你给我圈好它喽。”莫辛用两根手指头夹着墓头回一下扔了出去。“左手也是特地练得吗?”她又转向墨阳问道。 “嗯,”墨阳想着那日她讨要“墨之辛”二字时,“我特地练得,但不可能和原来的一点不同,原本是预备你瞧了我的字后我再说是模仿‘洛’的笔迹,不想你一句话就给堵完了。” “你要是给我写了‘墨之辛’,今天你已经在棺材里了。”莫辛严肃的对着他点头,“所以你可以庆幸一下你关键时刻回头是岸了。” “呵。”墨阳无奈的,“那只鸡我建议你先给它吃。”他指了指正和闪电打的欢的墓头回,闪电不能对它用毒液,就根本打不过它,急的只能吐着红信慌乱的四处游走。 莫辛一看,火来了,“闪电,你猪啊,用毒液啊,客气个屁,给它留口气就行。” 闪电一听,乐了,张开毒牙就往它扑去,倒唬的墓头回一愣,忙跃身往墨阳处来了,开玩笑,被闪电毒液喷了它还要不要活了。 墨阳头也未抬,准确的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它,凑近眼前晃了晃,“你胆子不小。”后者无辜回望,他是主谋好吗? 墨阳咳咳了两声,不动声色的将它扔到后面,笑道,“很香,原来辛辛的厨艺这么好的么。” “我以前从来不吃不是自己亲手做的吃的的,因为里面一般都有超过四种毒放着给我当佐料,没办法,只好什么都自己来了。” “毒?” “对啊,我比较遭人嫉妒没办法,想我死掉的人有很多,想我不死留着抓走做实验的人更多,我只好自力更生了,呶,给,吃吃看。”莫辛递给他一条鱼,另一条给了墓头回。 墨阳默然的接过串着的鱼,“为什么没有腥味?” “因为用姜涂过一遍后在鱼腹里塞了点白术,很香吧?”莫辛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嗯嗯,不错不错。” “所以以后不用混的时候还可以开家酒楼,哈哈。”莫辛想的高兴。 “酒楼卖烧烤吗?” “一家卖好酒好菜,隔壁就卖烧烤,再隔壁就卖饭后点心,再隔壁就开客栈供人休息,再隔壁就开早餐店早上卖包子,放两条狗,抄袭天津狗不理……” 哈哈哈…… 莫辛一个人想着直乐。 “我们还是下去吧。”红五实在坐不住了,抱着剑直想冲山下去。 “不早说,天黑了。”黑桃臭着脸瞥了她一眼。 “我怎么知道他们一直不上来啊,啊,不会是是有其他到外面去的通道的吧?”红五瞪大了眼睛,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我们怎么知道,不如还是下去吧。”梅七也有些担心了,若是他们已经从其他地方走了,他们在这里再守个十天半个月的都没人搭理了。 黑桃黑着脸早已往谷下冲去了,黑夜里清晰的传来脚踏在山壁上的声音。 “他下去了。” “我看到了。” “你有没有和他说过这里下谷是有路段不用轻功的?” “没有。”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跟他一样下去啊。不知道是不是黑桃扔的鸡太多了,主子他们是要吃完才肯上来吗?” “你不是说他们可能已经走了吗?” “我说过吗?” “老天,你是要干什么?” “不是啊,我只是随口说的而已啊,他怎么下去的这么快……,哦,哦,哦,我们下去吧,下去吧。”红五直接粗鲁的将梅七一推,自己也纵身翻了下去。 “黑桃,你在哪?”红五开了火折子,却没见到黑桃的人。 “他们没走。”黑夜里传来黑桃平静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红五差点忘了黑桃的本事本来就在隐藏行迹。 “你闻不到味道吗?”梅七倒是说话了。 红五使劲用鼻子一嗅,果然,传来一阵阵烤鸡的香味和烤鱼的香味。“哇塞,主子在烤鸡啊,我们去找他们吧,我也饿了。” “你难道要主子烤给你吃吗?”梅七皱眉。 “不不不,我去,我去弄给她吃好吧?” “你们先去吧,我再等等。”黑桃突然道。 “为什么?”红五奇怪道,他不该是第一个冲过去的吗?他这几天明明比他们都急。 “想必是还有什么事,没事,我们先去找主子吧。”梅七拉了她一下,笑道。 “哦。”红五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疑问,同梅七朝那隐隐有火光的山洞走去。 谁应谁劫,谁成谁执念 谁应谁劫,谁成谁执念 “等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红五正要接近洞口的时候忽然停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她心下直觉不对,处理完落瑛谷的事后公子无衣曾说过,带走莫辛的尸离月而非墨阳。其间的曲折他也并不十分清楚,是以理清黑骑三百后就直接让他们来找莫辛,当面问清楚了。 “公子无衣不是想让我们来送死的吧?” “哪有这么严重,主子即使不会告诉我们真相,也不会要我们命的。” “我哪里是说她会要我们的命,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一无所知的进去,还管主子要答案,主子会认为我们无能的。” “无论如何,至少得先让主子知道相国的打算。”梅七沉吟一番,仍旧道。 “所以黑桃适意躲开去的吗?”红五作恍然状。 “所以说你依然不懂男人的心思,黑桃他,只是没做好准备罢了。”梅七往黑夜的某处递过去一眼。 “那我们现在是怎么进去,如果被主子发现先动手怎么办?” “她武功不好,就算让她先动手,我们也不会被她伤到的。”梅七对此不以为然,莫辛的武功,大家有目共睹。 “啧,我该高兴我的属下这么了解我吗?”莫辛的声音懒懒传来,即使被她偷袭成功致命率也低成这样?真是伤心。 “主子!” “主子!”红五和梅七同时转过头来惊讶加惊慌的喊道。她什么时候到的?到了多长时间了?他们竟然让莫辛近了身还不自知,她这样的武功……他们的警觉性竟然已经降到这种程度了吗?他们竟然出了这样的纰漏,这以后还谈什么保护?! 他们立刻自责的跪下,“属下无能,竟让主子近身,属下知罪。” 莫辛嘴角抽搐,他们的意思是让她这个三流武功的人近身是一件奇耻大辱和最不应该发生的事吗? “拜托,有这么伤人的吗?” 红五尴尬的笑笑,和梅七对视一眼,同时有默契的低下头,方才太过震惊才脱口而出,现在回想,他们这话还真是有侮辱她武功的嫌疑。 “方才是我带她来的洞口。”墨阳微微一笑,莫辛的武功已经烂到让他们备受打击的程度了么。 红五与梅七再次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微微的释然,这个男人的武功他们自认是不如的。 莫辛无语的咳了两声,他们还真他妈的不给面子,瘪瘪嘴她又道,“你们先进来吧,有事到里面说。” 一进到洞里,莫辛就正见着墓头回窜到烤鱼的架子上冲着一条鱼就是一口,而莫辛一眼看去她烤的鱼里有数十条都华丽丽的带着缺口,明显都是墓头回为了宣誓所有权而做的记号。 “哇靠,你个死胖子,我掐死你!”莫辛飞扑过去一把扑倒了墓头回,墓头回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她扑在了地上,短短的腿扑腾着,尔后她把它死死的掐住,“你个混蛋,我辛辛苦苦烤的鱼你敢,哇,哇,我不管,我掐死你。”墓头回只来的及哀嚎一声就已被她开始蹂躏了。 红五脸色比苦瓜还苦,那个应该安静坐着询问他们情况的主子此时正和一只炎狸打的起劲,不,应该是单方面斗殴,墓头回是不会还手的,不然莫辛非死即残了。 梅七神色如常,眼神却不知已飘忽到了哪里去。 终于还是墨阳看不下去了,轻轻道,“辛辛。” 莫辛把它的爪子用藤条绑了起来直接串在火上的架子上,“让你吃我这么多鱼,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哼。”墓头回被串在架子上,腿不住的蹬着,生怕一不小心火苗就窜上来烧了它的皮毛。 梅七万万没有想到莫辛和她的宠物斗气结果会是这样――小孩子气,把它绑起来烤……,默默的瞥了一眼墓头回,复转头看着那个因火光的映射而面容艳光致致的人。 “气死我了。”莫辛气呼呼的说完一屁股坐在了草堆上,墨阳不知何时已到了她面前,递上一只烤熟的鸡,低笑道,“请。” 莫辛皱皱鼻子,哀怨的看了他一眼,眼睛一转看到了依旧站着的红五和梅片笑了笑,好心情的道,“你们两个过来。” 红五眉头一突,硬着头皮上前道,“主子什么吩咐?” “哦,没什么,今天烤的鸡有点多,给。”莫辛得意的看着墓头回。后者哇哇的加快了蹬腿的速度,那是它的鸡它的鸡…… 红五头皮发麻,谁不知道莫辛全身是毒,她要是一个顺手加了毒进去怎么办?她的宠物自然是不怕的,他们却是心有余悸的。 “怕什么,里面没毒的。”他们的表情还真是让她受伤。 “是没毒,二位可以放心。”墨阳略略一顿,微微一笑,“还不错。” 梅七却皱着眉,严肃道,“怎么能吃主子烧的东西,应该是我们做给主子吃。” “这又没什么,大不了以后你再烧嘛。”莫辛不以为然他的古板,尔后一想,又笑了,“你会做菜吗?” 梅七一呆,脸上浮起一抹类似羞赧的颜色,“属下,属下不会……”他求救似的看着红五。 “我们从小在一起,我会不会你不知道吗?”红五同样尴尬的转开眼。她只会用剑哪里会用锅铲。 “这不就结了。”莫辛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所以在这里你们不吃我的难道吃野菜吗?不然,就当作我给的任务好了。”她不由分说的直接一只鸡塞到他手上。 “是。”果然这招比较好用。 莫辛开始整理吃完的东西,红五见状忙道,“主子让我来吧。” 莫辛也不推辞坐回了干草堆上。 “这鸡是你们扔下来的?”她问道。 “嗯,我们想着这样也许主子会知道些。”红五想到黑桃那次威风凛凛的捉鸡行为就想笑,“主子我跟你说,黑桃……” “这是相国要我转交给你的东西。”黑桃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红五正欲说的‘黑桃抓鸡趣闻’。 红五一呆,他该不会是专门为打断她才突然现身的吧。 莫辛好奇的看着单膝跪地手捧一块圆状铜制的令牌似的东西的黑桃,她对他手上的东西不感兴趣,反而对黑桃比较感兴趣。她在相国府这么久就从来没有见过黑桃不在黑夜里的样子,虽然没有刻意隐藏,也还是没仔细瞧过他真正长什么样。 现在他就在她面前,那堆火光前。 “黑桃,你抬头让我瞧瞧你长什么样呗,我好像从来没看清楚过你哦。”莫辛笑嘻嘻的道。 黑桃低了低头,随即抬起了脸,面无表情的看着莫辛。 莫辛吓了一跳,随即歪着头打量,眼中惊异更盛,“咦,黑桃,我跟你一起这么久怎么不知道原来你长的这么,呃,这么,嗯,秀色可餐啊。”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惊奇不已。他全身都裹在黑色夜行衣里,却无损他的身形,肤色因着常年在黑暗中而较常人白上三分,黑眸直直的看着她却没有漏出半点情绪,莫辛从来不知道他原来长的这么,秀气。 “黑桃你几岁了?”莫辛忽然道。 “二十八。” 莫辛仿佛噎住了,二十八,二十八?!他竟然有二十八吗?她仿佛不能承受的捧着心脏,小心翼翼道,“你骗我的吧?” “为何要骗你?”黑桃依旧直直的看着她,眼眸里倒映出她的身影。 “你看起来比我还小……”莫辛嘟囔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娃娃脸吗?她可是一直都当黑桃是大叔级的存在,哪里想到这么沉稳或说呆板的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一个拥有娃娃脸的人,怎么想都怎么怪异啊。 “我不能把它当成一种赞美。”看起来比她小?怎么可以。 “你打击到我了,难道带了面具。”莫辛伸手直觉的想捏他看起来光滑白嫩的脸。 “辛辛是要当着我的面调戏别的男人吗?”墨阳略略歪头,温柔的看着莫辛。 莫辛一个冷颤,忙缩回了手,半晌,她吞了吞口水道,“好吧,看起来是真的。可是好讨厌,你长这么一张脸,怎么都让我感觉不了你是黑桃了。”难道是别人家的男主跑错了成了她的男配? “莫辛似乎不该这么关注我这张脸,而是我手上的东西才对吧?”黑桃的脸强忍着不抽搐,只耐着性子道。 “咦,对哦,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莫辛后知后觉的嘿嘿道。 “相国送你两件东西之一。” 莫辛接过他手中的圆状令牌,很古朴式的一块,很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有点像铜又有点像铬,正面印着一套盔甲似的图案,她好像哪里见过又好像没见过,看起来神秘而厚重,旁边刻着些小字,她看不大清楚,只是直觉这块东西很有意思,或说是很——值钱,很古董似的。“这是什么啊?” “你可以看一下背面。” 莫辛依言将圆状的令牌翻过来看反面,初时还漫不经心,尔后忽然大换了脸色,砰的一声将手中的东西丢了出去,仿佛是什么秽物,慌慌张张,一蹦三跳的赶忙奔到了墨阳怀里,大喊道,“不要,不要,我死也不要!!” “怎么了?”墨阳一怔,环住她,浅蹙着眉看地上滴溜打着转的物什,反倒是红五和梅七像是早预料到她的反应,双双对视一眼,眼中划过一丝失望。黑桃仍直直的半跪着,看着地上滚动的物什。 死了死了,老头竟然送了这么道催命符过来,怎么办怎么办。 “他到底想干嘛啊?!!”莫辛哀嚎道。 墨阳不动声色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黑桃,若有所思。 “黑桃,你,你给我说实话,老头他什么时候给的你这东西?”莫辛闷在墨阳怀里,牙齿有些打架。 既不相守,何必再相逢 既不相守,何必再相逢 “你去落瑛谷的第十遂。” “十遂。”莫辛喃喃,那也就是她在落瑛谷的第三天,半晌,她弱弱的问道,“你不会告诉我说其实老头都知道我在做什么的吧?” 也就是说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黑桃默然了一会,应了声是。 莫辛这下是真的欲哭无泪了,“他要不要这么恐怖啊,啊。”也就是说她那日的装嫩扮相也传到他耳边了,也就是说他肯定笑她了…,她反而纠结这种小事。 墨阳抿着唇,知道她在想什么,似乎想笑,浅浅道,“辛辛那时很美的。”是很美,精灵生气,灵动活泼。 莫辛哀怨掸眼看他,“都是你。”要不是为了闹他,她哪里会把自己弄成那样? “我的错。”墨阳从善如流,浅笑应下。 “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想干嘛啊?”莫辛有气无力道。 “相国,希望你接管黑骑。”黑桃眼中似乎闪过一丝犹豫,尔后朗声道。 “什么希望啊,他根本就是硬塞过来了好吗?” 黑桃不说话了,相国行事一向如此,只有他想不想给的,没有别人愿不愿意要的。 原本相国的想法就是让黑骑先行一步到达落瑛谷,逼出莫辛,尔后故意放出消息,引黑桃三人赶至落瑛谷。他说过只要黑桃一见到莫辛就要将手中之物交给她。届时莫辛遭黑骑围堵,黑桃将相国的东西交给她,她必然先看,一见是能号令黑骑的至尊符令定然大喜,交出给黑骑看,号令黑骑,先救己身。 如此一来黑骑就会以符令为尊,听命莫辛。而莫辛即使只是想先暂时利用符令尔后逃之夭夭也是不可能的,因为黑骑的能力。 “我是不是应该庆幸当时你没把那玩意给我?”如果当时她得了符令,估计会先不管不顾的停止黑骑的动手,而现在她也不可能摆脱的了黑骑。 “你,躲不过。”成为黑骑的新主人。 “我偏要躲了,我看他们敢追。”黑骑动静如此之大,出了事朝廷第一个找的不会是她,而是相国。 “你若不从,黑骑只能对你动手,好另择新主。” “……”莫辛垮了,她讲的轻松而已,黑骑就是黑骑,谁也不会不怕死的说不担心黑骑的狙击。“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你拿出了符令?你一开始就知道的话就不会帮我打黑骑了才对啊。” 的确,到此时为止,黑桃仍算相国的人,他唯他命是从。 “那时你尚算黑骑的敌人,逃了你,其他人是一个都活不下去的。”所以那时他中了一刀,恰巧砍在前襟,落出了符令,符令独有的声响让黑骑全部停下动作,看着滚落的符令。 那时他的心思比任何人都复杂,相国已不再信任他,所以不告诉他他带的东西是什么,不让看。因为相国已怀疑他若是知道那是符令反而不会交给莫辛,只会全力救莫辛走而任黑骑留在落瑛谷,与人拼杀。 他心下黯然,他从未想过背叛相国,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和相国为敌。 莫辛叹了口气,认命的接过红五递过来的符令,看着掌心中的它的另一面,龙飞凤舞的‘辛’。“别人死也想得到的东西,为什么我死也躲不过?” 这就是她和相国之间无聊而冗长的赌,他乐此不疲,她避之不及。她是想榨光他的好东西,但不包括她不想要的,有些东西越多越好,比如说钱。有些东西越少越好,比如说麻烦。有些东西咬不动还是扔掉好,比如说权。 墨阳神色有些古怪,似是知道了什么又似隐瞒了什么。 “那他送的另一件东西,是什么?” “我。”黑桃抬头看她。 莫辛又吓了一跳,“什么?你?”尔后顿悟,期期艾艾道,“哎,虽然,你长的蛮好的,虽然,送我是不吃亏啦。可是,可是这样多不好。” 黑桃愕然,看着她状似羞赧的低下头,额际青筋隐隐。 墨阳黑眸微微眯起,“辛辛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我是什么意思啊,问他嘛。我可是无辜的。”莫辛抬头无辜的看他。 难道主子的意思是以为黑桃要给她做男宠吗?红五一脸同情的看着黑桃,后者的脸不知是火光的映衬还是什么,通红一片。梅七更是眼皮直跳,他与黑桃相识多年,把酒言欢不知几何,从来都是忽略他的面皮的,今天被莫辛这么一闹,忽然觉得黑桃的长相也称得上美丽的,暗自心惊。 “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人。”黑桃说完这句,忽而隐了身形,不知所踪了。 莫辛原本就是玩笑,听他这么别别扭扭的扔下这么一句跑了,顿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干笑着道,“开玩笑呢,他开玩笑呢。” 红五想笑又不敢笑,什么时候黑桃也爬出来这么点幽默感了。 墨阳不说话,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睡吧,睡吧,洗洗睡吧。明天估计好走了唉,嘿,嘿,睡吧,睡吧。”莫辛一拉墨阳,作鸵鸟状。 “看你气色不错。”相国微微笑道。 她抬起头,有些费劲的看着他,“您是要放我出去了吗?”脸色犹白,疲惫不已。 “再过两天吧,黑骑,她还没收到。”相国似是略略沉吟,而后道,“两天后你再走吧。”仿佛只是平常的客套。 “您怎么就这么半点不肯放松呢。”她苦笑,手略动了动,带出一片沉重的镣铐声。 ”你说,他会来吗?”他忽然问道。 ”呵,您是高估了我还是低估了他呢。”她不以为然,她和他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不过各为其主罢了。哦,不,她是为了主子,他却是只为自己,随性随心。 ”哦,那我可能高估了你了。”相国若有所思的道。 ”那我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对他的影响仅止于此,挺遗憾的不是。”她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我实在是好奇,那日辛辛假死的时候你带着她赚分明我已将你们全全包围,你们是怎么就凭空消失了的呢。”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不能明白,这实在是太遗憾了。 ”您说到这个,我也有个疑问想问问您。”她微微好奇的看着他,”您那时是真的觉得她死了吗?” ”一剑穿心,分毫不差。我即使存在侥幸之心也不能骗自己她还有生还机会。”莫辛是不会知道那时他的悲伤半点不假。 ”那您为什么还要让羽林军上箭射我们呢?她那时死了您还不愿她尸首完整吗?” ”只是不愿你带走她而已。”他左手指尖微颤,随即用右手握住了,平静应道。 ”您行事真是让我半点不解呢。”她微微一笑。 ”不然怎么会活到现在不是?”他也回之微笑,”那你现在也回答我的问题吧。" “您问倒我了。”她歪歪头,竟显出俏皮的意味来,“他没说过,我也没问过。” “这样啊,那就算了。” “您的意思是不管我了吗?” “是啊,不管你不是更好,他如果想来,你就和他走好了。他如果不来,你就再呆两天吧,横竖已经习惯了不是?”相国缓缓的移向门口,尔后一顿,手轻轻一动,转瞬回到了她眼前。 “您还有什么疑惑吗?可以说出来,但我不一定能回答的了您的。”即使虚弱如她依然浅浅点头。 “只是很不明白,当初你的哥哥是皇帝,你却帮助墨阳对付他。为什么呢?难道一开始就看出他会失败吗?”他似是顽笑,却也犀利无比。 “好吧,我还试乖呆两天吧。您的问题太尖了,我得好好想想才知道要不要回答您呢。”她想了想道。 “好的。”他略略低头,敲了敲轮椅上的扶木,往门外去了。 “为什么就非她不可呢,莫辛的性子其实不合适吧,您不疼她吗,为什么?” 相国的行动半点不滞,只轻飘飘的送来一句,“她会是最好的。” 她默然,莫辛怎么肯,墨阳又怎么能。忽而微风一阵,似乎传来淡淡馨香,她微微一笑,不知心中为何忽然觉得轻松。 梁上某人憋不住话了。 “啧,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嚣张呢,把你困在这里,墨阳知道了会生气的。” “没关系,相国不会让他知道的。” “我可以让他知道啊。” “那你去让他知道吧。” “你不让我先救你出去吗?”疑惑点点。 “那你先救我出去吧。”从善如流。 “啧,你是笃定我会救你出去吗?这么淡定,是吃定我了吗?是吃定了吧?”一阵摆动镣铐的声音。 “你救不救我都不会感激你,所以无所谓。” “怎么可以这样说呢,你就是吃定我了呢,你就适意的。”轻轻的抱怨声,咔嚓,锁链应声而断,她软倒在他怀里。 “呵呵,看你这么主动的份上,就算了。”他心情愉悦。 “你这是自作多情了呢,我是太虚弱了好吗?” “你就是主动,还不承认,没关系,我有很多时间让你慢慢承认的。” “你带我去哪里?喂,你放我下来,我不能跟你走的。” “我刚刚都听到了,那老头说如果我来了,就带你赚如果我没来,你就继续呆着。现在我来了呀,所以你跟我走。”他更加理所当然了。 “那是他说的,不是我说的。你不是说过我们以后不用再见的么?” “哎呀,你好啰嗦啊,那是气话气话懂不懂?而且你少为墨阳一会会他不会死的,你个笨女人不能先为为自己吗?真是倔强的一点不可爱了,算了,你先睡一会吧。” “不行,你不要点我睡……”话音刚落已陷入黑暗之中。 “这样就好了呀,我带你回家。嘿哟,回家了哟,哥哥带你回家嘞,哟……”他竟径自唱起了小调来。 挥洒银豪,旧句他知道 挥洒银豪,旧句他知道 “上去之后,我们去哪里?”莫辛检查了墨阳的小腿确认他是真的好了之后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主子不回京城么?”红五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要回京城?你想回去吗?”莫辛反问,站起身看了一眼悬崖处,“真的是一点都不高呢。” “不,主子去哪我们就去哪。”梅七毫不犹豫的道。 “所以嘛,回京城干什么呢,至于去哪么,额,先上去再说吧。”莫辛想说什么,又先停住了。 “嗯。”墨阳轻轻吁了一口气,复笑道,“辛辛是自己来呢,还是我来?”尔后看着她的发色,微微一顿。似乎,颜色浅了许多,并不是银色的,而是浅褐。 这是代表她开始好了吗? “拜托,不带这么瞧不起人的吧?我轻功还是比较有用的。”莫辛嘟了嘟嘴,一脚踩在大岩石上,一撩裤脚就欲飞身上去。 却是墨阳更快一步,他身形微瞬,轻轻一带,揽着她的腰就往悬崖上飞身而去,轻盈而轻柔,莫辛哇的一声就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腰身,他眉眼笑意浅浅,低低笑道,“我怎么舍得。” “你该先说一声的。”莫辛嘟囔道闭紧了眼睛,点点眩晕传来,老天的,她只是有一点点一点点轻微的恐高症而已。 “不能试着信我么。”空中他的声音有些低有些淡。 那次云翼的比试他用轻功带她,她身子僵直半点都没动过。但如今,他要她信他。 她身子一僵,果然还是看的出来啊。心底一个角落微弱的叫嚣着什么,她权当没听见,轻轻叹了一声,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手中,“好的。”就信你。 她的手冰冷而轻颤,他眼中划过一丝暖意,握紧了她的手。 再也不放开。 红五和梅七对视一眼,忽而出掌相对,两人飞身半空,护攻对方脚下,掌掌都对实了,体内真气流赚畅快不已,不多时两人已借助着对方的力量上到崖顶。.info[] “真舒服,可惜悬崖不够高。”轻松到达崖顶的红五舒畅的伸了伸腰,近几天没有和梅七对练果然疏懒了。 莫辛噗哧一声笑道,“红五你是喜欢打架么。”掌心温暖的,没有冷汗,只有他的温度。 “是啊,所以我就只好祈祷主子你下山后多惹出点事情来,好让红五用武力给你解决了。”红五笑道。 “哈哈,那最好了,我最喜欢有人给我收拾烂摊子了,红五你真是好孩子。”莫辛嘿嘿笑道。 “红五年纪比主子大好几岁呢。”红五抗议道,被莫辛喊成孩子真是相当的怪异。 “下山后我们先换两套衣服才是,我白白的衣服都成灰色的了。”莫辛才不管红五的抗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破损的衣服道。又看了看墨阳的,他除了那日掉下来破了几处,完整的地方却依旧一尘不染,清清白白。她瞪他,“你偷偷拿去洗过了吗?” “分明是你不注意。”墨阳好笑的看着她的衣服,“辛辛你怎么会喜欢白色的衣服呢,你应该喜欢墨色的。” “怎么,看不起啊,我就喜欢穿白的,气质,气质懂不懂?”莫辛没好气的道。 “懂,辛辛是要把气质挂衣服上么,懂的。”墨阳含笑答道。 “……”怨念渐渐蔓延开来。 “我错了。”墨阳忽而就一本正经的道歉了。 “咦。”莫辛疑惑。 墨阳指了指她的身后,一身优雅慵懒如猫的毛莫了前爪,慢慢向莫辛走来,柠檬绸色的毛发而美丽。 他可没忘,这个美丽优雅的生物,杀人只在一瞬间。 “哇塞,毛莫你进修回来啦。”莫辛眼前一亮,忙扑过去。 “所以,怎么会不脏。”墨阳失笑的,一把捞住她,不过一瞬,毛莫已一跃而起,扑向莫辛的怀中。 “你软了好多哦,真舒服,啊,对了。来来来,让我看看你还在不在。”莫辛笑嘻嘻的将毛莫举起,换来毛莫不尽的挣扎和抗议。 “主子,什么是进修?”红五疑惑道。 “进修,就是,闭关修炼之类的意思呗,哎呀,你别动啊,我不好检查了。”莫辛嗔怒道,将它的毛发尽皆缠绕起来。 “它的,能看的吗?”红五又问道,只觉得毛莫的叫声好妩媚。 “当然能看,哎呀,你别动啊。啊,坏了坏了,毛莫你肯定失了了,是不是,哎呀,我就知道,你单独去肯定会被别的色虎盯上的,都是我对你不起啊……”莫辛一脸哀怨,不断的挠着毛莫。 忍无可忍,毛莫猛地挣脱了莫辛,仰天狂吼了一声,声震动天,那气势,王者之气自然宣泄而出。 莫辛被吓了一跳,“额,毛莫你不用这么激动的,我不会看轻你的。”她蹲下身子,张手一捞,直接将毛莫困回了自己的怀里,不住的。 “它是雌的?”红五问道,怎么会有这样的霸气? “谁说它是雌的哦,雄的,雄的。”莫辛抬起头笑眯眯道。 雄的动物有的吗?会被强迫的吗?除莫辛外的三人已有抽搐迹象。 墨阳眉轻轻一扬,将莫辛拉起,抓着毛莫的耳朵就一把扔出了莫辛怀里,雄的?笑话,怎么能让它继续占据莫辛的怀抱。 “啊,”莫辛一呆,随即闷笑出声,毛莫则是巴不得滚出莫辛的怀抱,也不管墨阳的动作多粗鲁,当下顺着直接滚走了,亏得它学成装深沉竟被莫辛这样抓着蹂躏,颜面何存? “主子你再等会天就要黑了哦。” “拜托,中午还没到好吗?”莫辛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随即笑道,“算了算了,走吧走吧。”一行人便出发往山下去了。 “谁告诉我这里是哪里?”莫辛看着山下竟已是人烟袅袅,很有繁华的味道,这么偏的山,山下竟然也不荒凉,那就是说这个城市一定很繁华喽? “洛阳。”梅七应道。 “……,洛阳?!”莫辛转头看着面色依旧淡淡的墨阳,泽安距洛阳起码有八百多里,墨阳用半天时间跑了八百里?!不力竭才有鬼吧,猝死都算正常了。她面色不佳的看着墨阳。 “不是没事了么。”墨阳笑笑,摸了摸她的头,“不是说换一身衣服么,走吧。”不由分说的拉了她的手往洛阳中心去了。 “为什么不去墨焰轩?”那里会专为他准备的衣服。 “暂时还不能让墨歌知道,至于原因么,你会知道的。” “主子,我们就算了吧。”红五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好的,实在没必要换的。 “怎么会没必要,一看你们打扮就知道是江湖人了啊,多麻烦,换了换了。”莫辛介意道。 “可是……”我们本来就算是江湖人啊。 “没什么可是的,让你换你就换嘛,而且,以后不要叫我主子,别人听了会觉得怪的,嗯,叫,公子好了,等下我去换回男装也方便点。” “是,额,嗯,公子。” 说着人已到了云纱阁,本地最好最贵的绣衣坊。 “几位里面请,”店小二瞧着莫辛等人虽是有些狼狈,一身上好的衣衫还是看得出来的,加上容貌也是不俗,当下不敢怠慢,忙热情的招呼到里面去了,“几位都是来订做衣衫的吗?”这个发色有些奇怪的美丽少女应该是他们能做主的人吧。 “嗯,”莫辛一边一边漫不经心的察看四周,开口道,“直接带我们进第三阁。” 云纱阁做天下生意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方法,店内分三阁,分别是平民,一般富人和贵人的分类衣阁。莫辛要求的就是面料贵的要死,手工精细的过分的第三阁,莫辛称之为宰人阁。 但现在无所谓,反正钱财最后依旧会进自家腰包,但免得麻烦她没有告诉店小二喊掌柜的出来,决明子现在还不知道和墨歌怎么样了,有没有从京城回来,要是知道她在这里,肯定直接奔回来要她的命了。 店小二一听更失敬了,“几位请随我来。” 第三阁有专门的分阁,一人一间,都独有绣娘量体裁衣,赶制衣服。 莫辛站着,由身后这温柔的女子拿着称尺量她的身形,思绪开始漫天飞舞,决明子被墨歌迷昏了带到京城,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她的脾气比自己还要古怪上三分,如今又是自由惯了的人,被墨歌这么一手,醒来后肯定会来点‘小手笔’让墨歌后悔绑了她去。相国她是真的没办法了,在相国府这么久她也依旧看不清摸不透他的心思,她现在无限怀疑老头适意的,故意在一开始就让她见着红五和梅七的强大,引诱她向其讨要,装的一副肉痛的模样让她放下戒心。总是无端制造事端给她,逼她用尽全力赢他。如今又无端塞给她三百黑骑,外带一枚黑桃,如果说他是没什么阴谋,她是半点也不信的。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莫辛隐隐约约的抓住了什么,却又迷迷糊糊的不知到底为何,三百黑骑,黑骑啊…… “姑娘你的身材,真是不错呢。”温柔女子笑道。将莫辛从沉思中拉起,打断了她的所有思绪。 哎呀,差一点就想到了,莫辛气愤的咬着下唇,又不好对什么都不知道的绣娘发火,只得随口敷衍道,“哦,是吗是么。” “真的呢,姑娘的曲线很漂亮呢。”绣娘抿唇笑着,“很多姑娘太过纤瘦,该凸的的地方都平呢,不像姑娘,真的是该有的地方都有呢。真的,女孩子家哦,不用太骨感的呢。” 莫辛反而有些尴尬,这个,不用拿出来讨论的吧?不用太骨感?好像在哪里听过……哦,是了,在悬崖下的山洞里,墨阳就莫名其妙的扔下过这么一句话来着,当时愣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么一句。 袖间雪鸢,其人伴左右 袖间雪鸢,其人伴左右 咦,她抱怨过自己要骨感的吗? 好像在落瑛谷,她换纱布照镜子的时候是嘟囔过这么一句,可是他怎么知道?啊…… 莫辛瞪大了眼,忽然有了某些记忆,窗外的墨琊不就是被墨阳迷晕的吗?也就是说,他听到了?也就是说,他看到了?看到了,看光了…… “姑娘,你怎么了?”绣娘奇怪的看着莫辛的脸青青紫紫红红的变换,难道自己的话反而让她不高兴了吗?咦,她是脸红了吗?是生气的吗?连锁骨也有些红的样子。正当绣娘忐忑间,莫辛开口了,暂且忍耐着,深吸一口气,“你量好了吗?我还有事。” 绣娘一时也没转过弯来,忙点头,“嗯,好了,量好了的,姑娘请便吧。” “记得要制三套男装。”莫辛话一扔下就往外冲去了。 “男装?可是,哎,姑娘,你是女子呀?……”她挫败的坐下,哎呀,这姑娘怎么风风火火的话也不让人问完。 啊,她还没让姑娘选颜色,挑图样呢。哎呀,这真是,她满面愁容的坐在椅子上。 过火过火了,莫辛不断扇着自己滚烫的脸,“墨阳你好样的啊,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她站在门口不断的来回走着,显得十分躁.动。 哎呀,他们怎么还没出来啊。莫辛气闷的坐在门口的绣墩上。 等了一会,她渐渐有些冷静了,直接冲过去暴打墨阳,明显十分不现实,要做点什么报复才是。她苦苦思索着,尔后忽然眼前一亮,哈哈,对啊,她怎么没想到,以牙还牙,不外如是。 她阴.笑着蹑手蹑脚的走到墨阳所在的绣阁,伏趴在小窗阁上,屏住呼吸,隐住身形,偷偷往里瞧。 墨阳背对着她,身后有一身段柔美的女子正替他量衣,偶尔问两句,“公子是要肩收些呢还是宽些?”,“衣服要缝制什么特别的图案么?”,“下摆是想收些的是吗?” 墨阳一一回答。 这绣娘真是柳下惠,看着墨阳这种级别的美男竟然这么镇定,佩服。原来墨阳的声音这么好听的,低低的,清丽如玉击,和颜悦色的使人如沐春风。 莫辛有些发愣,脑中暂时空白,微风习习,吹的她红红的脸好不舒服,她忽然清醒了,心里暗骂自己花痴。又往绣阁内瞧了一眼,确定墨阳没发现她,将右手轻轻到入自己的腰间,摸出了一瓶浅蓝色的小瓷瓶,极其小心的将软塞挑开,放到窗下轻轻晃了晃,随即盖回了软塞。 俗话说,哪个制毒的孩子不会调点春.药呢。莫辛身上的春.药就总随身携带,有时候春.药会比毒药更好用,因为春.药本来就没有解药。她的春.药更是浓稠,会挥发,只要空气中有一点气味,普通没有武功的人就半点都承受不住。 她只让春.药挥发了一点进房间内,不然墨阳一定会发现。一个中了春.药的绣娘,一个美人。她可不是给墨阳机会,他是有多讨厌别人的触碰她比谁都了解,若不是绣娘动作中规中矩,他早甩手而去了。 好的,现在我就好好看好戏了。莫辛更是小心的屏住呼吸,美眸一眨不眨的盯着阁内的动静。 墨阳轻轻一抓,绣娘的手就落入了他的掌中,后者呼吸急促的看着他,可惜被墨阳的身子挡住了,莫辛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身子微微,在莫辛看来分明是情.动的征兆。 哎呀,墨阳你他妈的竟敢抓着人家的手,干什么,你干什么靠过去?哎呀,就要碰到了。难道他想偷食?难道是自己给了他这个契机?莫辛瞪大了眼,准备随时跳进去跟墨阳拼了。 “辛辛你累不累?”温淳的声音含着笑意传来。 莫辛身子僵住了,眼睛慢慢的移到了前方。墨阳正转过身来,环着手,微笑着走近她,“为何要在窗外看,直接进来有何不可?” 莫辛直起身,不发一言的转身,抬脚就走。 墨阳一愣,失笑,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一把拉住了莫辛,“我说辛辛,你怎么能这样呢。”语气好不哀怨。 莫辛回身望他,语带疑惑,“墨阳你干什么呢?”她指了指自己被拉住的手,满面无辜,“我只是路过。” 墨阳难得面容有些痛苦,估计是抽的,他却是没料到莫辛的功力如此强大,被逮住了还能如此镇定。一时间竟是无话可说。 莫辛继续无辜,“麻烦你继续去拉里面那位美人的手,我要去解手,而且,”她上下打量了墨阳,啧啧道,“你这个姿势真是相当的相当的不雅啊。” 墨阳抿着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她一眼,放开她的手,用木条将窗户支起,招呼里面的人道,“她想瞧瞧你。” 莫辛将眉毛挑的一上一下的,环着手看他,“都跟你说了我路过啊。” “既然已经路过,不妨瞧瞧她。”说话间那绣娘已到了窗爆与莫辛四目相对,脸上满是微笑。 “……,”莫辛嘴角扯了扯,分明声音很年轻啊,身材看着也年轻的样子,怎么会是…… “姑娘也要我帮你做衣服吗?” “不是,只是我这娘子偶尔喜欢吃吃干醋。”墨阳神色自若的道。 莫辛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呵呵,我理解的理解的,夫人这般花容月貌和公子真是般配,在乎你才会吃你的醋嘛,公子你该偷笑了。” 莫辛这时才觉得有些尴尬了,咳了两声道,“大婶,你继续给他量尺寸吧,我,嗯就先走了。”她长的实在是,太慈祥了,莫辛还真不好意思说什么重话,况且被她这么慈爱的看着,莫辛自认还是吃不消的。 “辛辛慢走。”墨阳笑笑。 “也量好了呢,公子要不要和夫人一起走。”绣娘好心建议道。 “也好。”墨阳低低一笑,竟就这样撑着窗子利利落落的翻出了,缓步走至莫辛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还不回神吗?” 莫辛没好气的一手拍过去,想想就郁闷,“你刚刚干嘛抓着她的手?”她还以为是哪个年轻的小姑娘呢,哪里知道是个已生华发的上年纪的妇人。 “你不是在窗外么。” 故意摆给她看就是了,莫辛更没好气的一手掐过去。 “夫人息怒。” “去你的。” “为什么生出兴致偷看我呢?”他拉住她作怪的手,往门内走去。 “你说,落瑛谷的那次,你偷窥,看到我,没穿衣服的了是不是?”她竟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一想到自己那次毫无遮掩就觉得发烧。 “哪次?”墨阳似乎没想起。 哪次?“难道有很多次?”莫辛更是一愣。 “咳。”墨阳抬头看天,不回答这个会让自己死的问题,只低下头笑道,“那你是不甘心想看回来吗?” “我怕长针眼。”莫辛没好气的道。 “不是大夫吗?再治就是了。” “……”莫辛被打败了。 “啊,想起来了,我还没告诉那人我衣服怎么做呢。”莫辛忽然想到,也不跟墨阳扯了,拉着墨阳就往自己所在的那个绣阁而去。 “哎呀,姑娘你可回来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衣服要挑哪种花式,要不要挑染哪种颜色呢,有没有其他的什么特殊吩咐呢。”绣娘一见到她就絮叨开来了,刚刚她一直坐在这发愁呢。 “所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莫辛坐回了凳子上,“好了,你有什么问题一个一个来吧。” 绣娘便捧着样衣的颜色来让她挑,然后是绣在袖口的图样,看到这个莫辛忽然来了兴趣,抬头问悠然的墨阳道,“你现在不在衣服上绣雪鸢了吗?” “它就在身旁,还绣在衣服上干什么?”墨阳薄唇轻启。 她就在他身爆衣袖上的雪鸢再怎么灵动也不会有她的生气。 莫辛眼睛眨了眨,看着墨阳俊颜难得的,她上前戳了戳他的脸,笑嘻嘻的道,“所以说你现在其实觉得很幸福吧,我就在你旁边。” “对,因为你在。”墨阳抓着她的手摊放在掌间,依旧是凉凉的没有多少温度,轻轻的覆住,传递他的温柔。 绣娘偷眼瞧着墨阳,哎呀,公子长的真俊呢,姑娘刚刚是去找公子了呀原来,他们这样看着真是恩爱,神仙眷侣似的。 “主,公子,我不穿女装。”红五的声音在门口嚷嚷开来,抱怨的。 哈哈,莫辛高兴了,却连忙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看着红五进来,正经的坐在墨阳旁边道,“红红啊,你女孩子家家的,不穿女装穿什么呀,哎呀,哎呀,不要再说了啦,就穿女装啊。”说完直用眼神制止正欲说话的绣娘。她知道绣娘是想说,那你为什么要定制男装呢? 她哪能让她讲呀,红五跟了她这么久,她就没见过红五正正经经的穿过水绣流云之类的女装呢,这么好的机会,哪能放过呢。 红五别捏的站着,又不会拒绝莫辛的话,可怜的很。 帘卷 西风,浅笑黛眉舒 帘卷西风,浅笑黛眉舒 “公子,我们还要出门的,我穿那种东西不好吧?”她垂死挣扎着。 “不不不,我们不急的不急的,马车不是用来装饰的嘛,对不,所以,乖乖,红红你要听我的,去吧。”红五的绣娘早等在门口,莫辛便将她直推给她,“记得好好制她的衣衫,不然我是不依的。” 绣娘连忙点头应是,带着幽幽怨怨的红五往回去了。 “辛辛多过分,自己不穿逼着人家。” “拜托,我这是体恤下属好不好,她是女孩子诶,这样多不好。”莫辛抗议道,“而且我也穿过啊,大家算平衡嘛。” 绣娘在一旁听着只觉得这姑娘讲话颠三倒四,完全不合情理,当下拿着样衣尺寸告退急急下制衣坊去了。 “啊,忘了一件事。”莫辛一拍额头,冲着空气就大喊,“黑桃你出来。” 不过一瞬,莫辛眼前一晃,黑桃已站在她身前,“有事?” 莫辛倒退了一步,“你应该给我一个缓冲时间的,对了,问你,你现在是不是会都听我的?” “是。”黑桃面容依旧千年不变,看不出喜怒。 “是吗?”莫辛围着黑桃走了两圈,不怀好意的直瞧着他,后者直觉生出一股冷意。“那就好,那就好。”莫辛满意的点点头,走到桌榻前,伸手去拉那根流苏状的金犀一阵清脆的铃声便渐渐传开了去,不知汇聚到哪了。 “你做什么?”一阵错落的脚步声传来,黑桃直接往前一迈就要隐回暗处中去。却被莫辛早料到,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 “这里是绣衣坊,当然是给你做衣服。”莫辛理所当然道,死死的扯住黑桃的手不肯放。 墨阳轻轻掀帘往外一瞧,一绣娘匆匆赶来。 “我不需要。”黑桃僵硬道,他本来就属于暗处,再华美的衣服对他只是累赘,只会拖累。 “错,你需要。”莫辛正色道,“你说过是会听我的,你现在不是老头身边的影子,是我的人。既然是我的,就要按我的做。我只有一句话,影子你做不成了,因为我不需要。” 黑桃抿着唇,黑眸紧紧的盯着她,依然看不出喜看不出怒,但莫辛知道他的怒火已经被挑起。他将成为相国的影子当成他毕生最骄傲的事,她却毫不留情的命他扔掉这种所谓愚不可及的思想。 “对,就是这样,你可以对我生气,因为我不需要一个影子,”莫辛是不知道为什么黑桃会被老头扔给她,但她既然收了就要按她的心意办不是?“你有名姓,你叫黑桃,我要以后你的名字可以被大大方方的叫出来。就这样。”莫辛放开他的手,轻轻拍了两掌,侍立在门外的绣娘忙进了来,“姑娘有什么吩咐?” “为他量尺寸,做五套衣衫。”莫辛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仍僵在原地的黑桃,拉着墨阳的手出去了。 “果然是口舌之能。”墨阳浅浅一笑,陪她坐在阳光照进来的雅阁内。 “我当你这是夸我了。” “辛辛似乎从无尊卑观念,为何?”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不喜欢就是了。”二十一世纪的尊卑虽然没被明文规定,却恐怕比这里更为严重,有钱有权就是大爷。她不喜欢,不喜欢极了。(..info无弹窗广告) 而她身边的人,她更是无法忍受,所以他们统统得改。 “我却是真的好奇辛辛以前的世界到底如何。”能出来莫辛这样的奇葩。 “我实在不知道从何讲起,等以后我们都老了,只有说话的气力的时候,我再当故事一般的将给你听好不好。” “好。”墨阳笑的愉悦,她将她的后半生都允给他,怎能不愉悦。 “很高兴?” “自然。” “公子,我好了。”红五也掀帘出来了,脸色不是很自然,她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评头论足似的量尺寸比腰身的,十分不自在。 “制衣坊的动作还是会比较快的,数十人赶制一件衣衫,红红啊,放心吧,你等下就有衣服穿了。”莫辛好心情的看着红五不知所措的站着。 “公子,我真的不需要啊。”红五哭丧着脸。 莫辛却权当没听见,喝了口茶,自顾自的道,“梅七为什么这么安静啊?”难道这么乖的。 说曹曹到,哗地一声梅七掀帘出来了,脸色亦是不善,身后一个小姑娘凄凄惨惨的出来了。 “哗,梅七你是做了什么?”莫辛吓了一跳,小姑娘活似被折磨了。 梅七刚硬的脸上狼狈之色一闪而过,“我真的不适意的。” “难道你……”莫辛的眼睛从他和小绣娘之间扫来扫去。 “我给他量尺寸,他竟然一下把我手给掰脱臼了!”小绣娘边抹着眼泪边哭道,虽然下一刻他知道自己错了立马给接了回去,可还是痛的她要死,从来没见过这种客人的,还死死的捂着她的嘴说不能给他主子听见。 “我只是下意识的。”梅七无力的解释道。实在是条件反射,他也不想的。所以说主子干嘛带他们来这里,这里根本不是他们该来的嘛。 莫辛嘴角微微抽搐,“梅七你是有多不怜香惜玉。” 梅七一个大男人的只好尴尬的搓着手,向那小绣娘陪着不是。小绣娘抽噎着仍有规矩道,“那我给您的样式送到制衣坊去,先告退了。” 莫辛摇直笑,她的人非得这么可爱么。 “红五,你和黑桃打过架没?”莫辛忽然出声问道。 红五想了想,“好像没有正式切磋过,公子是要给我这个机会吗?”她眼中一亮,浮现强烈的战意。 莫辛干笑,“红五你不用这么有血性的。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做到就是,离他一丈内而不被发现。” “主子是要红五做什么?”红五眼中浮现疑惑之意,又下意识的喊了她主子。 “就是,你去那里,”莫辛用手指了指黑桃所在的绣阁,“你去看一下黑桃在里面是什么反应。” “黑桃在里面吗?”红五大吃一惊,黑桃怎么会在人前出来。 “嗯,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莫辛凝重的点点头,直接推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红五往绣阁方向去。 “辛辛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癖好?” “我没有亲自去啊,所以不算。”莫辛又开始了她的诡辩论。 墨阳好笑的看着她,“你不是不想亲自去只是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发现的对吧?” “有些时候,话呢,是不用说的这么明白的,你知我知就可以了。”莫辛勾着他的脖子,语重心长的道。 换来他更放肆的低笑。 莫辛就看着红五小心爹在木门前,神色认真的偷听。 “你信不信,等下红五回来会给我们提供更美好的笑料。” 墨阳抬眼一看,“不用等下了,她回来了。” 红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窜了回来,“怎么回来了?”莫辛奇怪的问道,照理说里面的人还没好才对。 “他发现了。” “怎么就发现了?”莫辛沮丧道。 “原先他和绣娘在说话并没有十分注意外面,等他们不讲话了,他就发现了。”红五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哈,我知道了,他果然发生了搞笑的事。快说,里面怎么了?”莫辛极是兴奋,黑桃的花边呐。 “咳咳,”红五模仿里面绣娘温柔的声音,“公子有什么特别喜爱的颜色吗?” “墨色。”黑桃平板的声音。 “公子别怪我多嘴,你年纪这么轻,该选些淡浅鲜艳的颜色来才好呢,更衬的公子有朝气。”热情的推荐。 “不合适。”依旧平板。 “怎么会不合适呢,我看公子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吧,许多到我们云纱阁的少年公子们都喜欢选白杏色或是烟白色,米绸色的衣衫呢,我看公子不如也选个粉些的颜色吧。”热情依旧。 “我二十八。”平板中已经有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哦?”一愣,“公子真是会说笑。” “我不会说笑。” “哦?呵呵。”热情已悉数被尴尬取代。 一帘幽梦,换十里柔情 一帘幽梦,换十里柔情 红五表情已忍俊不禁,咳了两声继续道,“他们沉默了一会,然后那绣娘继续道。” “哦,墨子真是童颜呵,童颜,挺好的挺好的。” “……” “公子成亲了吗?” “没。” “哎呀,公子都二八了怎么还不成亲呢,平常人啊这个时候都已经三妻四妾了。不过看公子样子也是做大事的,迟点也好啊也好,那,是有婚约在身的吗?” “没。” “哎呀,公子你这样太可惜了,要诗子是我们这里人的话早就拭娘们的梦中情郎了。” “不需要。” “……” “公子还真是,惜字如金,啊。”绣娘终于宣告放弃,这个人脾气太古怪了,半天说不到十个字。 难怪没有姑娘肯嫁你,谁会要一根木头呢。 “绣娘不说话了,黑桃就更沉默了,所以我就被发现了。”红五耸耸肩遗憾道,“看来黑桃武功比我高啊,真想和他打一场。” 莫辛已经笑岔了气,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抱着肚子直翻。 “怎么办,怎么办,他太可爱了,哎哟。”莫辛肠胃直接纠结。 墨阳面不改色,只是拿着茶杯的手隐隐。 梅七则是无限同情他的酒友,他们都离平常生活太遥远了,很难与普通人融洽自在的相处,黑桃这种僵硬的反应在他看来正常无比。但现在有莫辛不是吗?他们跟着的,是莫辛,所以他心中隐隐喜悦,莫辛的未来有他们。 “哈,出来啦。”莫辛早已装模作样的坐好了等着黑桃,状若惊讶的道,“怎么了,黑桃你的表情真是太委屈了。” 委屈?黑桃眯着眼看莫辛,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委屈,怎么会有这种表情? “你脸上写着:你逼我买衣服,我不高兴。”莫辛一本正经的道,“所以,其实你很不爽是不是?” “没有。”黑桃一脸严肃,他是没这个心思,也不会有。 “你好没意思,玩笑也不能开的。”莫辛嘟着嘴,依然心情很好,看着黑桃的娃娃脸上严肃正经的表情她就想笑,真是相当的不搭就是了,她指了指身边的位置道,“过来坐会吧,反正要等的。” “能不能……”黑桃沉着声道。 “不能。”谁知莫辛拒绝的比他更快,更干脆。“我说过,你在这里就要听我的,过来坐。”她知道他想继续他的影子世界,但她不会肯,她的人她永远不允许为别人活,她也不行。 黑桃铁青着脸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上,正襟危坐。 墨阳闭上眼假寐,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叩着红木木椅扶木上。 莫辛从来不是一个闲的住的人,当下看看假寐的墨阳,一脸的看着黑桃的红五,假装盯着窗外的梅片及僵硬如石雕的黑桃,叹口气道,“黑桃啊,你看红五这么期待,你就满足人家吧。” 红五连连点头,更加的望着黑桃。 黑桃便将头转向莫辛,他压根不知道红五什么。 莫辛嘿嘿笑了两声,“她要和你比武,就在这里,这样吧,我给你们出个题,看看你们本事如何。” “公子请讲。” “很简单,”莫辛笑眯眯的站起来,用酒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 “我知道,公子是要我们在圈内打,谁出了圈就算谁输是吗?”红五自认了解了莫辛的意思,兴奋道。 “错,是在圈圈内打,可不能用武功,不能用脚,只能用手,手只能和对方的手碰,不能碰到其他位置,不然就是输,当然了,我既然说了,你们也就不能说放弃之类的话,一定要分出胜负来先。” “……”黑桃呆愣。 “……”红五不知所措,“那算什么比武?” “整天就知道打架,多累啊。做人要除旧出新,才能天天向上啊。”莫辛笑的那个阳光灿烂。“来来来,你们快进去站好,记住谁用武功我就要惩罚谁的,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惩罚是什么?” “惩罚就是黑桃穿女装,红五嘛,嗯,就跳舞给我看。” “什么?!”黑桃红五异口同声道,脸皆趋向于扭曲,黑桃――穿女装?!一个大男人穿女装?红五――跳舞?!她只会舞刀弄,哪里会这种女儿家柔媚的动作?两人脸色皆苦了下来,直觉想告饶。 “唉,不准说不比了,我说过我既然答应了,你们也不能反悔。”莫辛直接将他们的拒绝堵死在肚子里。 莫辛很高兴,推着黑桃往圈子里去,“你在这爆红五你在那爆站好。”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和无措。从来就没有听过这样怪异的比武方式,不用武功,又限制多多。 红五很后悔,后悔应该偷偷找黑桃比试的。黑桃很后悔,他就该一直隐在暗处除非莫辛有危险才出来的。梅七很庆幸,他很聪明的选择了不说话。墨阳很有兴致,这般游戏却是有趣。莫辛很兴奋,她要把现代的游戏一个个弄出来玩。 “准备好了吗?预备,开始。” 红五动了,她死也不想跳那种丢死人的舞,一掌拍了过去。黑桃身子下意识的往后一倾,躲避随之而来的掌风,却忽然意识到红五没用内力,就两只手掌拍了出来而已,当下一个弓身回来,伸出两掌与之相对。 单比气力,自然是男人的气力比女人的大,黑桃这么一下出来,红五当即脚盘有些不稳了,险些后踏出圈。 “小心小心,红红你千万要小心了,一段舞啊~一段舞啊~”莫辛晃到她身后幽幽道。 红五一个激灵,立马使出吃的劲,死死的撑着腰,头猛地往前仰。也因为黑桃实在是新手,半点不知道什么是趁胜追击,乖乖的站在原地等红五扭曲而痛苦的转回身来。 等红五重新站定了,做出了攻击的姿势,莫辛才又幽幽道,“当你看到对方快倒了的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再推一把而不是站着等你的敌人恢复状态。” 你不早说。黑桃无限幽怨,如果刚刚他多推了一手,这个乌龙比试早就结束了,他也不用头皮发麻的对着所谓女装。 “没办法,我不能徇私不是。”莫辛耸耸肩,“怎么还不开始呀,等下没饭吃了。” 两人半弓起身,神色开始认真了起来,开始你一掌我一掌的相对起来,黑桃胜在力量,红五胜在身为女子腰身总比黑桃,两人竟也对了个不相上下。 莫辛则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连连叫好。 以前电视里哪里能看到这种认真的较量,有趣又不失惊险,而不是为了哗喧取宠,完全的嬉皮笑脸,使游戏本身就失去了意思。 不能用内力,红五的劣势便渐渐显现了出来,体力怎么比得上黑桃,当下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拍向黑桃对出来的大手,脚稍稍移了半步后踮着脚尖狠狠的往前推,黑桃面色凝重,两手相碰,便也推拒了回去。 莫辛正瞪大了眼睛瞧着两人谁最终会落败,忽而不速之客的声音传来,“几位客人,衣服已经赶制好了,客人们请去前堂好吗?” 莫辛头也不回的的喊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却见那传话来的少女好奇的瞧着黑桃和红五这怪异的举动,不但不走反而走到莫辛身边来了,“他们在干嘛啊?” “打架。” “打架是这样的吗?怎么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少女好奇道。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这种方式不是?嘘,耐心看着。”莫辛眼睛依旧直直的盯着两人力量相缠的双手。 过了会,少女明显不安分了,她看这两人手黏在一起,没怎么动啊,这样的打架有什么意思呀。 “这男的是谁啊?”她好奇的问道。 “你对他有兴趣吗?” “是啊,他长的真可爱。”少女笑笑。 噗,莫辛很不厚道的笑出了声来,她死了,黑桃恐怕最恨人说他脸了。果然黑桃脸色十分难看,狠狠的瞪了少女一眼。 “哇。他瞪我。”少女不能接受一般后退了两步,捂着心脏道。 “他就这脾气,你不用管他的。” “他是你弟弟吗?脾气真臭。” “呵呵,是啊。他就这样。”莫辛乐呵呵的答道,黑桃的便宜是一定要占的。 黑桃又是狠狠的一眼飞了过来,莫辛做了个鬼脸回过去。 “他又瞪我。”少女听起来竟是泫然欲泣。 “……”莫辛回过头竟然正见着少女在抹眼泪,当下抽搐,这也能哭?她水做的吗? 只听的红五兴奋的喊道,“哇,我赢了我赢了。”莫辛连忙回过头去看,只见黑桃半只右脚踏出圈外,脸色铁青的看着红五,红五则是高兴的只拍手。 “天,我是漏看了什么?”莫辛忙冲过去,“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红五你怎么赢的?” 红五得意的看了黑桃一眼,这种胜利的感觉比比武比赢了还要高兴上三分。“他心烦躁了,所以就输了。” 莫辛笑意盎然的看着黑桃,“烦什么呀?黑桃弟弟?” 黑桃当下也不管输赢了,咬牙切齿道,“我几乎大你一轮。” “没办法,谁让你长的小啊,哈哈,输了吧,记得,愿赌服输。”莫辛不无得意的道。 黑桃脸更臭了。 “你们竟然不理我。”那少女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更加泪眼涟涟,“呜,不理你们了。” 莫辛挠了挠头,不知道那少女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管她,只笑眯眯的道,“好了,比试也结束了,我们去前堂吧。哎,等下再通知掌柜的做套女装给你啊,哈哈。” 黑桃额间青筋凸起。 红五好心情的跟在莫辛身后,她同情黑桃但更高兴自己不用跳那种扭曲的舞蹈。墨阳嘴角微弯,如此愉悦。 碧落黄泉,何处再相许 碧落黄泉,何处再相许 “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别人看到多难看了,爹还有客人,你就自己玩去好不好?”莫辛一行人才到前堂,就听的掌柜的好声好气抵好着某个从他们这莫名其妙的流泪逃跑的少女。(..info无弹窗广告) “掌柜的,我们要的衣服呢。”莫辛坐下道。 “哎,在这里了,都在这里,客官们是要先换上一套吗?”掌柜的忙道,又转过头向那少女道,“你先自己玩去,等等爹完了再叫你好不?” “不要,就是他们,他们自己玩都不理我。”少女泪眼涟涟的控诉着莫辛一行人。 “掌柜的把衣服送到绣阁,我们先各自换上一套吧。”后面那一句是对着墨阳他们说的,完全忽略那少女。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还这样娇纵的话她是半点不愿意搭理的。 “好的好的,各位请。” “你看你看他们又不理我,怎么办?”少女瘪瘪嘴又要泪飙了。 “喜儿等等好吗,等等我就陪喜儿一起玩。”掌柜的朝莫辛尴尬的笑笑,安抚女儿道,随即将喜儿交给了身旁的伙计,带着几个绣娘给莫辛送衣服了。 一个堂堂云纱阁的掌柜的千金竟取个丫头似的名字,莫辛虽然好笑也依旧不多话。倒是掌柜的自己陪着不是解释开了,“我这女儿从小就身体不好,心智不全,所以养到现在也就形同八九岁的稚儿,当初就生怕她长不起才给取这么一个讨喜好养的名字的。倒是让客官们见笑了。” “令千金竟然如此吗,真是抱歉,该好好和她讲话的。”莫辛面上惊讶道,心中却不起波澜,在她看来,傻子反倒是比世上所有人都幸福的。因为傻子不用担心明天不用担心别人,每天都高高兴兴乐呵呵的活着,不是很好吗? “只怕客官不悦,她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左右不过留在身边一辈子。”掌柜苦笑道,已到了绣阁之前,他拱手道,“客官们请。” 莫辛点点头率自掀帘进了其间一个绣阁。墨阳亦由绣娘掀帘入了阁。红五等三人则是面上一阵挣扎,苦哈哈的进了绣阁。 莫辛动作是相当的快,迅速的褪下衣物,换上整洁的中衣,将挂着无数瓶罐的外褂重新套好,再穿上外衣,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头发散乱也不管,随随便便的就挽了一个发髻,蹑手蹑脚的晃到窗外去了。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这么赶?莫辛用行动告诉了树枝上好奇眼色的小鸟,只见她捞出一个瓶罐用指尖挑了些药粉吞了下去,然后轻手轻脚的伏在墨阳所在绣阁的窗口上,这次怎么也不能失败。 然后她就正见着了一副赏心悦目的美男宽衣图。墨阳将头上束发的玉带条放下,抽出了其间的玉簪,黑发便流泻而下,乌黑而晶亮,如瀑般美不可言。莫辛眼中赞叹之色大放,她就喜欢放了头发后的墨阳,看着更是养眼。 而后他解了洒线绣蹙金腰带,放在一爆松了手腕,开始解外衣上的结,动作缓慢而优雅,莫辛目不转睛,别说她色,虽然她是色,也是为了和他扯平嘛,她都不知道被偷看几次了。 第一件外衣,成功脱下,咦,怎么还有一件,还是白杏色的,莫辛便耐心的等着墨阳开始动手脱第二件,如今已是深秋,她穿多了很正常,她没有内力护体,但墨阳之流一向无视季节的,怎么穿这么多。只见他将窄袖摘下,脱下了第二件外衣,露出了单薄的中衣,贴合着他修长精瘦的身躯,在她看来竟是很性感的。 他转身将外衣皆放在软塌上,绣阁内都是有烧暖炕的是以满室温暖,只有莫辛在外面冷的要命,又不敢随便动。他一转身她就正见着他的背,他将中衣也脱了下来,放了玉穗。哇塞,美人的美背,莫辛恨不能将眼珠子黏在他身上,看着他又缓缓的褪下了,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背…… 如愿看到了墨阳的裸背,莫辛却神色有异,不见半点兴奋愉悦,反显出呆愣,险些忘记了呼吸,脑中空白一片,耳边也似有蜂鸣嗡嗡作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看错了,一定是她看错了,不可能,根本不可能的,墨阳怎么可能会吃那种东西,怎么可能。(..info无弹窗广告) 她傻笑着不断反驳自己心中不断冒出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喃喃着不断说服自己,心中的震惊竟让她直接呢喃出声,墨阳何许人也,只要细微的动静就以足够惊动他,一眼瞥向了莫辛所在的木窗下,淡漠的黑眸里竟不可抑的升起了一丝惊慌,迅速披上中衣,他大步走向木窗一把打开了窗,看到了依旧保持偷窥者姿势的莫辛,她的神色平静,或者说是已惊愣出神了。他心下一沉,看着她,“为何辛辛会在这?”他依旧存着侥幸。 “我偷看你来的。”莫辛呵呵一笑,眼中依旧没有聚焦,只顺着回答他。 “那,辛辛看到了什么?”他左手紧握起,指尖嵌入掌心犹不知。 “从头看到你发现我。”她依旧正正常常的回答道。 墨阳嘴角的微笑再无法维持,黑眸中恍若被石子投中,泛起一阵涟漪,渐渐扩散,他拉起莫辛,神色恢复平静的道,“外面冷,辛辛先进来吧。” “好。”莫辛笑笑,利落的想翻窗进来却被窗横勾了一下,栽倒在他怀里,他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感受到怀中的人儿不住的,指尖下她冰冷靛温。 他抱起她,轻轻的放在软塌上,伸手搓着她的手,低声道,“在外面很久了吧,手都冰了。” 她的手似乎怎么搓也不会暖和,他的手即使温暖却无法传递给她。莫辛坐在温暖的热炕上,身子却依旧冰冷而僵直,只看着墨阳,直直的看着。墨阳却只垂眸,专心致志的为她搓热她的双手。 墨阳将她的双脚也放在热炕上,笑道,“我给你拿条毯子来,都冻坏了。” 然而刚转身,莫辛就一把扑了上来,结结实实地抱住他,不说话,将自己贴过去,引得他一阵轻颤,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知道她不会放手。 他轻笑,“辛辛就这样舍不得吗?” 身后的人儿使劲的点头,他黑眸一瞬,随即闭上眼,再睁眼依旧清明一片,“那就不拿了。”他转过身,扶着她的肩,修长的手褒她的头发,浅笑道,“辛辛就这么急急忙忙的出来了,头发也没有梳好。” 他却是没注意莫辛偷偷的跑了过来才会直接开始换衣服,不想被她看到了所有,他最不欲她看到的所有。 他解下她乱糟糟盘的发髻,将莲木发簪放在小矮桌上,温柔的顺着她的头发,“颜色有些深了,很好不是?很快就能和以前一样了。” 她静静的坐着,不说话,任由他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我不知道原来你会盘髻。” “后来,就会了。” 他将自己的长发用发带随意绑了一下,将她转过身背对着自己,开始仔细垫她梳理长发,轻轻叹了口气,开始道,“那日落下悬崖,我昏了半个月。”感受到手下莫辛似乎轻轻一颤,他复笑道,“昏的时候我可不知道疼不疼。” 顿了顿,他继续道,“他救了我,或者说他在等我,等我崖上摔落。” “什么意思?”她将手埋在两腿间,焐热,却挡不住心中一阵一阵的寒意。她和墨阳都知道那个他,是相国。 “蓝庭。他早知道,拦了下来。”他早料到蓝庭被偷了《蓝氏百草》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却一边为莫辛挡住蓝庭的试探和暗杀,一边将莫辛曝露在蓝庭的眼皮底下。慢慢收着犀他也知道那日蓬丘之上史官身边的蓝衣小僮是蓝庭最新一任最神秘的家主,所以他未上蓬丘,静待蓬丘之上风起云涌。 他忠于星煜却不一定忠于明皇,所以即使知道明皇所谓祭天定然有问题,也依旧只不动声色,看皇家之中互相残杀。 他知道蓬丘之上,莫辛定然是护不住自己的,因为她以为她是安全的。 相国被推着回到了静房,转回了柜子前,依旧习惯的伸手将柜子上头的木盒拿了下来,几天未动竟就有了薄薄的灰,他伸手轻轻拂了去。再打开柜子,他竟愣了半会,随即眯起眼,“喊管家进来。”声音平静。 不一会管家就搓着手出现在了他身爆看了一眼依然开着的柜子,他就知道相国想问什么了,主动道,“是莫辛前两天托一姑娘送来的。” 他觉得相国看到这糖葫芦之后肯定会高兴的,所以就自作主张的将糖葫芦全部拆了放在了柜子里。 相国瞥了一眼小心翼翼的管家,“去自断一臂,找人替你。” 管家脸色霎时全白了,他在相国府呆了近十年,无时无刻不是小心翼翼的服侍,自以为了解相国心理七七八八了,他该是很期待莫辛登葫芦的不是吗?不然他为什么每天都要取盒子,开柜子?然而他的以为的惊喜即将害自己失去一条手臂和管家的位置。 他是了解了相国一些,却没料到相国即使期待也不会愿意被旁人看出他的心思。 “看来我是依旧太看重你了,不然怎么会教旁人也知晓了。”相国将糖纸往下压了压,复出声道,“把柜子清干净。” “我是不知道为何他能如此笃定,蓬丘之上,你不会死,而是我替你掉落悬崖。”墨阳轻轻笑道,“或者我的心思早已路人皆知,唯有你抵死不认。” 又或宅在他看来,莫辛若是保不住自己,死了也是可以的,她若不能让他满意,活着还做什么。 莫辛沉默不语,手紧握起,原来她一直都不信墨阳,或说总是怀疑着,原来她的爱恋如此惨薄,比所有都苍白。 他将她的发细细盘起,“为你挽个石髻,这样你也可以穿男装。”将自己束发的玉簪插在她的发髻上,他又笑,“辛辛现在在自责么,我不需要的。” “或许该说他实在是想的很久远呢,早在你我相遇时,他就已将‘宫离月’放在了落瑛谷,等着有一天我成为宫离月,很深沉的心计不是?”当他苏醒后,相国意外出现在他面前,和他谈了一个不论如何都无法拒绝吊件,而在他答应后直接让那成为‘宫离月’近七个月之久的男子自刎在他面前。 “我从一开始就欠了他一个人情,他用这个加上你,换‘墨阳’的消失。我答应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莫辛开口道,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为何哑了下来。 “如果我现在仍选择不告诉你,辛辛会不会生气?” “会。” “那我宁愿你生气的。”好过日后再不能生气。 呼之欲出,惊世之猛虎 呼之欲出,惊世之猛虎 她抬眼看他,美眸中除了泪光还有凶光,起身环着他的脖子,将脸凑过去靠近他的美丽的双唇,直接狠狠的扑上去一口咬住了他的下唇,绝对的咬,不一会嘴里就蔓延开了血腥味。他同样伸手扶住她的腰,身子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着她的不安和悲伤。 最后还是她放弃了这野兽般的行为,改咬为舐,将他唇上的妖娆艳丽尽吞入腹中。他唇间逸出轻笑,她不满的瞪他,”这是裸的蔑视。” ”我只是很高兴,”他神色柔和,黑眸如玉,莹莹生辉,光华一室。 他第一次吻她,是在墨琊和她玩闹时,她并不懂他的心思。第二次是她喂药时,他昏迷。第三次是他知道她地殊体质时,她抵触。 ”我不高兴。” ”我想,这是我们第一次好好的亲吻。”墨阳不以为意,修长的指尖触到她红润的双唇,轻轻摩挲,低低笑道,”很美好不是。” ”以后也可以这样,只要你答应我。”莫辛固执道。 “如果答应就可以做到,我会应你千遍。”墨阳按着她的肩膀放她在软塌上,将她外衣上随意扣上的衣结打开,理好她的衣衫,重新细致的为她扣上衣结,“好好的衣服,辛辛就这样穿着跑来。” 她这时才算是真正的毫无芥蒂的信墨阳,她是多么悲哀,即使爱他也依然停不住怀疑,即使告诉自己可以大胆信他,也依然小心翼翼,即使知道他不会害她,也依旧心存不安。 她在怀疑和阴谋的世界活了十六年,她遇到了他,他倾尽所有,她却为自己保有余地。她看着面前这个褪下魔魅的男子,温润如玉,“墨阳是对我一见钟情是不是?” “是。(..info无弹窗广告)”墨阳手微微一顿,继续将她的衣结缠起,话语温柔,“在素阁,我偶一抬头就正见着你从天空掉落,我至今仍是奇怪,为何我就是读的懂你的眼睛里的倔强和孤傲。为何我就是能知道你是我的,从来不曾怀疑过。” 她那日直直的从空中坠落,正落入满是荷花的水池中,宽大密布的荷叶堪堪托住她,他就在素阁上看着这个头发奇怪盘起,衣着古怪的女子从厚厚的荷叶上站起身,神色自若,或说淡漠而冰冷。 他在素阁顶楼,相国在素阁一楼,正转出前厅,他的视野范围内,然后她身影孤傲而骨气的站在荷叶上,看着轮椅上的老人,与之对视。 他当时或许只是觉得好奇且惊讶,这样的女子,看她样子该是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坠落在此处,却比任何人都冷静,在她是一个女子的情况下。 永远无法忘记的,她的衣衫单薄而紧贴着身躯,勾勒出的玲珑曲线紧紧抓住的不止他的视线。 “为何当时会跟着相国卓” “直觉。”她笑笑,有些无奈,“现在想想,我实在是不知道当时的选择是对是错。”相国给她带来的,是日后的自保能力和无尽的麻烦。 但不论如何,她都不算亏,不是吗?她原本就是孑然一身而来,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而现在,她拥有一个相爱的人,忠心的亦友亦奴的红五三人,朋友几只,宠物也有几只,到目前为止也依旧留着命在世间随意潇洒,其实她是赚的不是?如果能一直这样的话。 “我当时若是知道现在我会爱你到不顾性命,当时就该将你抢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好过如今才相逢就已知两人相聚不过须臾。 “我若是知道会到如今这般田地,当时就该全心全意。”半点不相疑。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的世界包裹着怀疑,他若不是倾心相付,根本换不来她的半点回应,所以他爱的全心全意,即使她心中仍有惧意,不肯往前跨一步,他也依旧耐心的等待她的最终接纳。 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等你了。我若不在,你该多辛苦。 “我不用你等我,我只要你陪着我,不准走在我面前。”莫辛将他的手覆在自己的面上,轻轻摩挲,“我已经用尽了气力,再也没有余力,心也小的不可能容纳第二个人,所以你必须为此负责。” “傻瓜。” 他们心中比谁都清楚,‘三分三’没有解药,也不存在引蛊之说,蛊虫一旦入体,不是宿主因为身体原因死的更早,就势虫吸尽宿主精血,宿主死亡后就破体而出,再另寻宿主。 “如果不是今天的意外,你是永远不会让我知道‘三分三’的事的对不对?” “我会陪着你,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半年后不论如何都会同你分手,或是不辞而别,或是再死一次罢。”他说的云淡风轻,她却寒毛倒竖。 “所以辛辛怎么就找来了呢,若是辛辛从头至尾都将墨阳埋在蓬丘之后的悬崖下,那也不是很好么。这样我就一直留在你的身体中,与你血液相溶。” 莫辛抿着唇,拒绝回想那时之后自己的疯狂。半晌,她才道,“既然是老头为你准备的一切,包括你的身份你的身体,为何要将你的事隐隐透露给我?” “因为他比我更想你死心。”墨阳知道以莫辛的聪慧若是没有阻碍是能想到相国的目的的,而他,不能让她想到,不能让她受伤。“你知道阳明先生么?” “记得,在晋阳时云翼就曾说过那个叫羽然的少年的事,他是阳明先生的学生吧,阳明先生是天下第一术士,我倒是一直想去拜会他,让他给我测测我的命格的,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你幸而没有这个机会。”他眼眸中涟漪起。 “什么?” “朱雀和南宫玄夜同是新月高手,如今已重新复合,南宫玄夜所在霁云间和朱雀所在的云门联手,已全力追捕阳明先生。” “为什么要追捕他?”莫辛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他神志早已混乱,放下豪言要重塑世界,而他,作为世上目前仅知的绝世高手,有这个能力。” “绝世高手?”莫辛好像在哪里听过这类似的话,蹙眉,隐隐回想起某段睡梦中的对话。”辛辛你说,这世上最让人畏惧的是什么?” ”皇权?”当时她是这样回答的貌似。 ”辛辛你就不畏惧不是吗?”相国摇,满含深意的道,”连至高权力都畏惧的又是什么呢?” ”至高权力都畏惧的,是什么,民心?不对,民心一样靠掌握。无法掌握的…那,绝对力量?”莫辛歪着头有些疑惑的道。 她曾看过一本小说《庆余年》,里面即是天下拥有四名绝世高手,每一名皆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然而四人皆是相互牵制,互为掣肘。 最后的结局则是一直隐瞒有武功事实的皇帝最后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连同另一名绝世高手击杀了另二人中的其中一名绝世高手,伤了另一个。照理说,到了他们这个程度,要被击杀是十分困难的,这就是绝对的力量与力量的对比。 [天下策]曾言,绝顶高手其一可抵雄狮百万。 这可能是夸张手法,却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一名绝对高手的可怕性。或许不能歼覆百万军队,但乱其军心,使其不战自败还是绰绰有余的。更不用说或杀其主擒其王了。所以各国一方面都在培养属于自己国家的高手,一方面极力铲除江湖中可能的威胁,若不能招之则除之。是以莫辛只知道江湖中有多少少年英才,惊才绝艳,甚少听说有高手跨上那武学顶峰,登峰造极的。 ”果然绝顶聪明。”相国赞道。 ”可是问这个干嘛?”她问他。 ”你会知道出了什么事的。”相国笑笑,”好了,那回去吧。” 然后她就醒了,那之后,她一直都在揣测自己做的这个梦,从来没有征兆,也很奇怪的似乎有隐喻的意思在。 梦里的老头说她会知道的,然后,指的是现在吗?她是抓到了什么?她心中又隐隐有危险的下意识。 要知道她的第六感出了名的准而糟糕,预感准的事情绝对会发生,而准的事情从来不是好事情。她有些慌乱的忙制止自己继续的深究,干笑道,“呵呵,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什么,真是,我们不说这个好不好?”她现在不能不能再想下去,因为她甚至已经预料到了她得出结论后她的疯狂。 “怎么了?” “没有啊,民间书肆应该有记载关于朱雀和南宫玄夜的事情的吧,我们等下去看看好不好?” “好。”虽是不知为何她突然如此不安,他依然点头允诺,她不问也好,知道再多一点,凭她的聪明一定能联想到什么,他同样不能冒这么风险。 若经流年,花开曲水边 若经流年,花开曲水边 “我们出去吧,他们会等不下去了的。”墨阳将她自热炕上拉起,顺了她的裙衫,含笑道,“这是我第一次为别人整理衣服,辛辛要感到荣幸才是,怎么面色这么苦?”他捏了捏她柔嫩的双颊。 “以后你有很多机会继续,所以我不用感动,我习惯就好了。”她抿了抿唇道。 我会让你有这个时间,一定会。 他失笑,美目中光华眩人,这傻瓜,明明是毒医皆精却偏偏说出他会伴她长命百岁的话来。他二人皆知‘三分三’从来没有解药之说。 ‘三分三’的唯一称得上好处的大概就是在蛊虫在人体内达到最强盛时期时能助力宿主功力急增,突破武功瓶颈,武功提升一个层次,而墨阳这种一流高手则会直接在短时间内达到绝对高手的境界。但因为本身骨骼限制,在宿主使用本来就不属于自身的那部分功力后会造成身体的败损,以至于可能无法继续承受蛊虫日益增长的血液需求而导致蛊虫提前破体而出造成宿主死亡。 这很符合他需要遏制阳明先生而服蛊的现实不是,再契合不过,即使莫辛有怀疑也找不到缺口。就让她认为他是为了天下而牺牲如何?至少她不会因为真相而伤心。 他不说话,只牵着她的手往门前走去,“别以为我欺负了你就好。” 她的眼睛微红,明眼人一见便知她怎么了。 “本来就是。”莫辛嘟囔着掀了帘出去,黑桃和梅七已换好了衣服早已守候在外。 黑桃看了一眼莫辛,再看一眼墨阳牵住的她的手,眼眸一瞬,不语。 莫辛一见梅七就觉得自己被晃点了,为何,他的衣服做出的和他原本所穿的不论是颜色样式都十分接近,乍眼一看依旧是原来那个梅七啊,没有一点让她眼前一亮的感觉。黑桃则因为莫辛在绣娘拿了颜色和样衣出去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掉了几个亮的颜色和时下的样式,如今这一穿还真是人模人样啊,人模人样。 硬是能将赏心悦目四个字加在他身上了。 梅七和黑桃皆想对莫辛的出场表示无视,可她眼中的光华太明显,黑桃臭着一张脸,这一身烟白色的衣衫穿的他浑身都不舒服,仿佛是将自己曝露于天下,直觉的想掩住自己。梅七倒是更平和,他没遭莫辛蹂躏实在是万幸。 莫辛围着黑桃转了两圈,啧啧有声道,“黑桃,看不出来,你这衣服换上去还真像这么回事啊,人模人样,嗯,人模人样。” 难道他以前都不是人?黑桃更加不善的僵硬的站着。但不可否认的,莫辛的话依旧让他内心深处小小的满足了五分。 “红五呢?”黑桃他们都在外面半天了,红五是没有出来还是跑哪里去了?她可是相当期待红五的女子红妆。 那样英气美丽的人,实在应该好好打扮。 梅七,“还没出来。”红五在他隔壁绣阁,一直听着她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断传过来,偶尔还有叫声。他毫不怀疑红五为了不穿那万恶的女装把伺候她穿衣的绣娘给打了。 “我去看看。”莫辛刚到了红五所在‘梅’字绣阁门口就正听着里面似乎有激烈的碰撞,和高亢的女声,吓了一跳,高声道,“红五你干什么呢,还不出来。” “公子,你等等你等等,千万别进来。”红五声音里焦急伴着虚弱。 “公子你快进来看看吧,姑娘她,我实在是弄不过来啊。”谁知里面的绣娘反而高声喊莫辛进去,听声音更是虚弱。 她们干什么呢?莫辛当下也不管了,直接掀帘推了进去。却接收到一暗器,莫辛偏头躲过,看向暗器飞来的方向,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是看到了什么?不是穿好了女装,端端正正坐着的红五含羞带怯的看着她。而是一衣着狼狈的女子死死的揪着床廊,身后绣娘正尽力拖着她往里间拽。绣娘一见着莫辛,也不管她如今穿着男装公子扮相出现在这里有多不妥当,大喊道,“公子快来,姑娘她怎么也不肯让我给她换上衣服啊。” 红五一见是莫辛,大惊,忙条件反射的就松了手,身后的绣娘一时没缓回力,同着红五砰的摔倒在了地上,结结实实。 莫辛俯下身捡起红五随手从床廊上摘下当暗器的铜铃,笑道,“红红你就这样报复我让你穿女装?” “啊,公子。”红五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满面羞愧。 莫辛一路走过去,将红五乱丢的衣服皆捡了起来,调笑的站在红五面前道,“那我来伺候你穿衣服可好?” 绣娘这才意识到她竟然让一个男人进了女子换装的地方,着不知该作何表示。莫辛瞥了一眼她,笑道,“你先出去吧,我来就行了。”也不管绣娘的震惊,直接连推带搡的将她弄出了房间。 “公子,我错了。” 莫辛让她坐回,整理着自己手中的衣物道,“那我就问你一句好了,你不穿女服的原因里除了穿着别扭,不方便你打架之外还有没有之类比如说你觉得不好看或者不喜欢?” 红五犹豫了会,才期期艾艾的道,“二十几年来我从来没有穿过像样的女子服装,红五怕自己穿不好,看了笑话。” 十三士从来都生活在一起,很少有什么避忌的时候,因而红五根本就是女儿身的男子,大而化之,即使偶尔瞧见一般年纪的姑娘穿着娉婷,她也只心中闪过一瞬艳羡,转瞬即被自己的身份现实给扑灭了,而如今若是说她不想成为女子那是不可能的,那个女子不爱红妆?但她根深蒂固的思想不允许自己这般。 “红五你几岁了?” “二十五了。”一般这个年纪的女子早已都在家里相夫教子,美满生活了。但这个年纪的红五应该说是正直壮年,身体方面皆是上乘,若是还在相国身爆相国自然不会放掉她。而待她再年长些,身体敏捷体力下降,也可以成为他培育下一代的工粳断然不会放过。 可她如今是莫辛的人,即使莫辛同样是要她为她卖命却绝对不会阻止她结婚生子,她如果想平平安安的生活,随时可以选择退隐时间,莫辛是半点话也不会说得。 “那你觉得我这个主子怎么样?”莫辛想换个方式提点红五。 她要告诉红五,其他人其他事那就是一个屁,半点都不用去管的,她才是她的主子,她要她好好的就好好的,她希望她能弥补她的想望和缺憾,那她就好好听也就是了。 可惜红五一根筋通到底。 “主子就是主子,红五不能有半点非议的。”红五忽而极其正色道。 “……” “算了。”莫辛宣告放弃,“这衣服先收着,等你能接受了再穿也好。”环顾四周,满室凌乱,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惨案。 红五换上男衫,整理了一番后随莫辛出来了,黑桃一见完好的穿着男衫的红五脸色更差,“你没换衣服。” “换了啊,在这里。”红五指了指自己身上水绿色的长衫点头道。 “你没换女装。” “哦,公子说让我省下来给你穿。”红五将自己手中的包袱向黑桃扬了扬。 黑桃脸色直接变绿,莫辛则闷笑不已。这时身后传来伙计的声音,“客官们,你们要的马车我们已经给准备好了,这是多余的定金。”伙计将碎银还给莫辛。 莫辛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的道,“就算打赏你们的了,我们走吧。” 伙计暗暗高兴,这么大的赏银可抵得他两个月月钱了。这白发的姑娘虽然人奇怪了点,喜欢穿男装,出手倒真是大方。 黑桃也是暗自高兴,万恶的女装。他是死也不会穿的,若是莫辛强逼,他就干脆隐回黑暗里,任她怎么喊也不出来。他原本就只需保护她安全并不是一定要事事听她。 若不是贪恋她的笑颜,他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妥协。 掌柜的客客气气的将他们送到了门口,她还以为在里面呆了很久,原来还赶得上吃午饭的时间,莫辛眯着眼看街上人来人往。一下子云纱阁出来这么几个皆是不凡扮相的年轻公子,难免吸引眼球。马车大而低调,简洁的装饰,憨实的车夫立在马旁等着莫辛等人示下,莫辛笑笑,“就去这里最大的酒楼吧,好好吃一顿先。” “辛辛你就这样糟蹋我的银子?”墨阳无奈的低笑,因着他的关系,莫辛是可以在全国的墨焰轩随意支取帐银的,揣着几万两银票的孩子今日一下就已去了近千两,绝对的不腰疼。 “你雄啊?”临上车的莫辛用眼睛斜他。 “不敢,今后还要仰仗你呢。”墨阳淡淡笑的进了马车。 几人到了洛阳最好的酒楼,“醉花楼”,下车时莫辛直,这名字不是一般的俗啊。几人大摇大摆的往里走时,皆能感觉到愈加浓烈的注视。 醉花十拳,浅笑醉花阴 醉花十拳,浅笑醉花阴 “确定这里是最好的酒楼吗?”莫辛对黏在身上的眼珠子相当的不满。 “醉花楼分三楼,也是分档次的,这第一楼如您所见就是三教九流都可以来的地方,这第二楼则是有足够的银子就能上的地方,而这第三楼,则是一定得主人看的顺眼的人才能上去,不管银两多少身份尊卑的。”车夫是洛阳人,对这里再熟悉不过,言语间亦满是艳羡,听说这第三楼一年也没有几个人能坐进去的,所以洛阳很多名流都以能入第三楼为荣。 “还真驶噱头啊。”莫辛不以为意的笑笑,如同现代故弄玄虚的广告吧,这么艳俗的名字,能有多清高的主子。她直接走向柜台,掌柜的一见他们一行人衣着不俗容貌亦是上乘,忙弃了算盘,满脸堆笑道,“几位公子是来见我家主子的吗?可巧了他今天就在三楼。” 在他看来没钱的都在一楼,有钱难看的在二楼,看着贵气又好看的一定是来走三楼,虽然钱不是问题,三楼却能更让他们这种公子哥挣面子,主子真是聪明想出这么个法子一下让醉花楼在洛阳声名鹊起。 “谁说我们要见你家主子,”莫辛扫视了一下周围,还有较偏的位置空着,够他们坐的了。她伸手指了指,“给我把那张桌子整理干净了,我们坐那。” 掌柜的一愣,顺着她的视线瞧见了那张因着位置不好常年没有人坐的桌子,心中极度不以为然,面上也压下只应道,“二筒,引几位客人过去。”自己转回前柜算帐再不理这几个看着衣着光鲜实则‘穷光蛋’的公子。 二筒飞快的奔过来,殷勤的道,“几位客人随我来吧。” 莫辛笑笑,“给你做掌柜还差不多。”一见来人兜里没钱就换嘴脸的掌柜,可以换了。 “客官说笑了。”二筒一愣,继而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憨实的笑着带他们去了那桌最偏的地方。 一楼的酒客们原本都等着莫辛等人弄出一场好戏来,没成想结果竟然是这样,都一脸鄙夷嗤笑开来。 莫辛坐下后摇了,道,“所以人不能长但好看太出众,不然别人早在第一眼就觉得你不能做事那么平凡,否则就会被唾弃,好像你对不起人家似的。” 红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二筒快速的沏了一壶茶来殷勤道,“客官们要吃点什么?” “有什么招牌菜就上来吧。” “客人怎么能这样怠慢呢。怎么也得冻顶龙井先上一壶啊。”莫辛转过头去看出声的人,一个少年,蹲在隔栏上,姿势极为不雅,笑嘻嘻的看着她。 “啊,好。”二筒连忙应道,将手中的茶壶捞了回去,急急的往回走。 “哎,等等,你别做这个,去跟那个胖子说,他之后的身份跟你换了。”少年依旧蹲着直直的看着莫辛,笑嘻嘻的随意一个指令改变了酒楼里两人的命运。 “啊,这样不好吧。”二筒踌躇着,擦了擦额上的汗,“小人没算过帐。” “没事,去吧,以后就会了。”少年跳下来,走向莫辛,顺手牵回了小二带走的茶壶,仰着脖子就着壶嘴咕噜噜的喝开了,水顺着他的衣领浸湿了他的前襟。他也不在意的将茶壶抛起还给二筒,大剌剌的坐在莫辛空出的右边位置。 “那菜上什么?”二筒又问道。 “醉花十拳吧。”少年想了想道,“让他们做快一点,我也要在这里吃。” “啊,”二筒有些为难的看着少年,末了才应道,“是。” “我们没说要请你吃饭。”莫辛一脚撩了过去,因为少年手正要搭她肩上。那少年吃痛的伸回了手,抱着脚直喊疼,“看你长的秀秀气气的,怎么这么野蛮。” “我没允许你碰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莫辛哼道,莫名其妙的人。 “哦,我手很干净的,你放心。”他状若恍然的伸出手给莫辛看,白白嫩嫩的手是很干净。 “我管你。”莫辛敲了敲桌子,“我们不会请你吃饭的。” “没关系,我请你吃好了,可是其余的这几个我不请的。” “这几个钱我还出的起,你滚。”莫辛不知为何半点对这少年没有好气。 “那那我一起请了还不行吗?而且吃醉花十拳这张桌子不够大的,我带你们去三楼好不好。”少年不由分说的拉起莫辛就走。 莫辛猝不及防直接被拖着赚竟一时没挣脱开,不由得道,“死小子你力气挺大啊?”梅七离的最近,直接一掌拍了过来,凳子也刷的横在了少年面前。只有墨阳不动声色,看着少年的手。 “请你去三楼还不好吗?干嘛还想打人。”少年停下,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有你这样请的吗?”莫辛没好气的摔开他的手,“让我们吃顿安分的饭好不好,吃完了我们就走了。” “去哪里?” “干卿底事。” “哎,你怎么都这样和我说话呢,我这守心你啊。”少年气闷了。 “生气了?那最好,你走远点,别妨碍我们吃饭。”莫辛又坐了下来,吃顿饭要不要这样折磨她。 “你讲话真有趣,我哥从来不会这样讲话的。”少年反而又笑了,非得凑上来,“听说你有洁癖,我看了半天没怎么发现啊。” “听说?我有洁癖?我是谁?你听谁说的?”莫辛莫名其妙。 “不用装了,你是墨阳。”少年笃定的道,又悄悄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是还活着的。”他其实心里很得意,墨阳没死这件事普天之下知道的没几个,他却是其中之一。 “……”莫辛暂时不去想他为什么知道墨阳没死,更奇怪他知道墨阳没死却不知道哪个是墨阳,“为什么我是墨阳?” “啊,你是摔糊涂了吗?什么为什么,果然啊,我哥说你一定会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瞧你一副糊涂样。”少年怜悯道,“还好你来这里了被我碰到,我哥可厉害了,他能让你好好的。” “你以前见过我吗?” “没有啊。”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墨阳?” “因为我哥说墨阳长的可漂亮了,天底下长的比他漂亮的人少的去了。而且墨阳很有气质的,跟女孩子似的。”莫辛神色怪异的看了墨阳一眼,漂亮?非常漂亮。有气质?很有气质。像女孩子?哪里像了?墨阳反倒是愣了,他这样的形容,自己真是消受不起。 “而且啊,墨阳身边有美人相伴,就是这位了吧。”少年有些羞涩的看了一眼墨阳,又是让莫辛结结实实的愣了,他把自己当作墨阳,墨阳看作自己?他是多白目? “就觉得我长的好看,有气质,像女孩子就是墨阳?”莫辛真是快晕了,哪里来的小白痴。 “也不是啊,你头上有玉簪啊。”玉簪?莫辛露出一脸迷茫的表情,她戴的一向是那根最不显眼的莲木发簪啊。啊,想起来了,自己的头发是墨阳给重新盘的,顺手用了他的玉簪,而自己的莲木发簪,莫辛看了看墨阳头上的普通的莲木发簪,忽然很想笑,事实上她也是笑了。 “笑什么,我有说错吗?发簪上的雪鸢除了墨阳全国上下是不会有第二个人有的,你还不想承认嘛。”少年不无得意,哥哥说墨阳在洛阳不会去墨焰轩,那一定会来自家的酒楼的,他就每天守着,还真给守到了。 “那你看看这位公子怎么样?”莫辛实在是觉得这种乌龙很搞笑,她也想知道这个迷糊过头的少年怎么评价她身边的这个‘莫辛’。 “啊,你就是那个女扮男装的莫辛对不对?果然也是长的很漂亮啊,咦,你的头发为什么是黑色的?不是说莫辛是少年白头吗?”少年疑惑道。 莫辛嘴角抽搐,他是色盲吗?“你难道除了看见我头上的发簪就没有看见我头发的颜色吗?” “咦,你的头发怎么是,额,好浅好浅的褐色啊,你营养不够吗,头发这么不正常。” 好浅好浅的褐色,他就这样形容她日益恢复的发色?莫辛想笑又无奈,这么个活宝是哪里出来的。 “你搞定他。”莫辛求救的看着墨阳,将火烧给他。墨阳抿了抿唇道,“我是哪里看起来像女子?”却是对着少年讲的。 “你本来……”就是啊。他怎么看都不像,为什么?少年糊涂了,反而是他以为的‘墨阳’看起来更女孩子气一些。难道他弄错了?半晌,他无比纠结的道,“你们换发簪了吗?” “因为一支发簪你就认为我是墨阳,你脑子放着当摆设的啊。”莫辛郁结。 “你哥是谁?”墨阳直接问关键。知道他活着,知道他在洛阳,知道他不去墨焰轩,知道他一定会上这间酒楼,会是谁?是敌是友? “他不让说。”少年为难的道,“他在三楼,所以说我带你们去啊,这样你们见着了不就知道了?” “大不了不见,我们走就是。”墨阳微笑。 少年见他们真打算赚急了,忙道,“你们不要这样啊,你们去一下三楼就知道了,我不会害你们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走啊。 “哦,我们还走不了不成,令兄是谁我们并不好奇,他若是想见我出来便是,装神弄鬼给谁看?”墨阳俯了俯身,温和的道。 却让少年无端鸡皮疙瘩一地,他和那个讲话不客气的莫辛一点都不一样,好可怕。 “我下来便是。”一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花落谁从,锦衣愁几许 花落谁从,锦衣愁几许 男子一身素衣,面容清秀,带着淡淡的疲意,慢慢下楼走至莫辛一桌,因着他的面容只属中上,衣服也并不怎的出彩,只让一楼的酒客们看了一眼便转开了眼,各自谈笑去了。 “他是谁?”莫辛好奇的问墨阳。 “哦,我道是谁,原来是墨冉甩不掉的尾巴。”墨阳淡淡道,谈不上喜恶。 那男子耳朵也尖,打了个哈欠抱怨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为了她好几天没合眼了。”他把她从相国的水牢里扛了出来,她却不要在京城好好修养非跑回洛阳,说墨阳在这里,这不是摆明了想气死他嘛。“真是的,你和那相国闹啊闹的,把她关起来干什么,雄的我。” “果然守起来了么。”墨阳低语,他把墨冉给相国自然不会是为了助力相国,而是随时知道相国的心思。因为墨冉和他的联系不同,只要他想知道的她都可以让他知道,那几日相国既然能把她关起来,自然是护了她的心脉,难怪事先半点不知情黑骑的事。 “人呢?” “楼上,所以你上不上楼啊?”男子瘪瘪嘴。 莫辛摸了摸肚子,“你好歹让厨房快点。”却是冲着少年喊得。人已站起身随着墨阳往楼上而去。 少年一边跟着他们往楼上冲,一边冲着已从掌柜的降级为店小二的胖掌柜喊道,“把醉花十拳送到三楼去,我们要在三楼吃。” 好了,莫辛再想低调也没戏唱了,整个一楼的食客全齐刷刷的将头转到了正在往楼上走的莫辛一行人身上,想看看什么人去了三楼,什么人能吃到醉花十拳这么豪华的酒菜。 咦,众人皆窃窃私语开了,这几个人不是在一楼吃的嘛,怎么就去了三楼?他们的眼睛落在前头带路的那个男子,有人便喊了出来,“这不是醉花楼的老板言情吗?” 原来还有人认得他,言情脸上忽然红一阵白一阵,不是让他们保密他的名字的吗?怎么就给人知道了,还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给喊了出来。他转身定住,狠狠的看着那个出声的人。他要看那个不要命的敢笑! 不好意思,莫辛不厚道的笑了,虽轻却仍让他听个正着,她脸上的笑容太过灿烂直让他更加的热气上涌。言情,这名字真是相当的有前途。莫辛揉了揉脸,总算是止了笑,不让言情更加血压上升。 “哎呀,你让开啊,我要走前面。”少年戳了戳黑桃的手臂直让他闪开。 黑桃的反应则是直接横在他面前,堵了个结结实实,少年瞪大了眼睛,“喂,这是我的地盘啊,你怎么敢这么嚣张?” 黑桃冷冷一眼递过去,继续自己的步伐。 少年目瞪口呆的站住了,尔后掀起衣服竟发现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刚刚那个是什么眼神啊。却也还真不敢再窜上去,老老实实的跟在了。 三楼很不一样吗?没感觉,莫辛的第一反应就是太普通了,普通的比第二楼还不如。第二楼至少还是富丽堂皇的像个有钱人呆的地方,这第三楼则是半点多余的装饰也无,徒有空旷的地方而已。“这就是别人死也想上来的第三楼?” 听出她言语中的不屑,言情偏回头道,“我可没说这第三楼有什么神秘的地方,只是不让他们上而已,因为第三楼是连着我住的地方的。”尔后曾让好友上过三楼好酒好菜款待过就不知道哪里弄出来这么个流言说第三楼上楼有什么什么限制,他只是没去管而已,哪里知道这个流言还让他玩闹式开的的醉花楼成了洛阳第一楼。 “你住的?”莫辛环顾四周,也没发现哪里像能住人的。 “拜托,你看着哪里能住人?”言情终于逮到一个可以不屑她的机会了立刻嗤笑,自己走到廊柱旁,轻轻拉了下上面的银铃,便机关似的出了一扇门。“这里进去就是了。” “不是我说你,你偌大的三楼除了桌子椅子,没点其他的装饰,这个廊柱上却挂着这么精致的银铃,再没脑子的人都该知道有问题了吧。”莫辛连不屑都不屑表露了。 “……” “走吧。”墨阳直接绕过言情,往门内走去。 言情气鼓鼓的跟在后面,不理莫辛了。却眼尖的看着路的尽头一人站着,忙直奔而去,“哎呀,你躺着休息不行啊,干嘛出来,我们又不是不进房间。” 墨冉的眼睛却越过他,看着墨阳,“你来了。” “嗯。” “对不起。” “哦。” “你先进去啊,你们也进去。”言情干脆也不管墨冉的反对直接一把抱起她就往床那边走去,墨冉也不反抗,反正反抗也是没有用的。 墨冉坐在,墨阳则坐在椅子上,墨冉不再看他,反而看着漫不经心的莫辛道,“你知道相国想干什么吗?” “哦。”莫辛随意的点了点头,“大概知道。”她是真的知道,就算墨阳故意想引她想偏,她反而猜中了最接近事实的事实。 墨阳却不知道。 “你受了那三百黑骑了吗?” “没有,扔在落瑛谷了。”莫辛坐在床沿,看着脸色愈来愈白的墨冉,“他逼不了我。” “不,他有办法继续威胁你的。”墨冉艰难道,正欲继续开口,却被墨阳清清淡淡的打断了,“你知道我不会让他威胁她的。” “什么?”却是莫辛问的,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墨阳看着墨冉,“你身子恢复的怎么样了?” “大概好的差不多了。”墨冉犹豫了一会道,“三……”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说的。”墨阳皱眉,有些不耐,“你答应了。”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莫辛有些不高兴了,他在说的事情她隐隐有感觉却被他拦着,“我也不能知道吗?” “你不是不能知道,只是时间没到而已,到时候我会一五一十的说给你听。”墨阳恢复了温和。 “连我这个枕边人她都不说,你哪里撬得出他的话。”言情不满的插嘴道,却换来墨冉狠狠的一手拧在腰间的软肉上。 “他们把吃的准备在外面了。”少年忽然从房门外探进头来。 “本来就是吃顿饭的,弄到现在还没吃成,走了,先吃饭。”莫辛率先道,径自出去了。 “她生气了。”墨冉道。 “她只是慌了。”墨阳垂眸。 她是慌了,她知道墨阳不让她知道的事情要么是可能不利于她的他想为她挡的,要么是不利于他的他不愿她为他挡的。她不想半年后‘三分三’在他的背上完整妖娆的开出曼陀罗时才知道事情的始始末末,才知道她心爱的人为了她扛完了一切而她却茫然无知,甚至在无意中曾经伤害到他,她已伤他够多。 黑桃低了低头,少年忽然在他身旁突然窜出,“你很伤心吗?” 他心神一凛,看着睁大了眼看着他的少年,硬声道,“不要胡乱猜测。” “明明就很伤心,装什么呀。”少年对他做了一个鬼脸,跑了。黑桃握手成拳,他只想她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不想在她脸上看到哪怕半点失落的表情,她不知道她的难过会让他难过更久。 “梅片黑桃好像有点不对劲啊。”红五疑惑道。 “我该说他死脑筋还是说你太迟钝?”梅七无语的看着红五,连他个大男人都知道黑桃喜欢上自家主子了,红五这个女人却反而后知后觉,迷糊的不得了。 “什么意思?”红五一脸迷茫。 “你还是继续想吧,我要去吃饭了。”梅七说完就跟在黑桃身后往门外走去。 “……” “我抱你去。” “我的脚好好的。” “我就是要抱你嘛,你不准拦着。”事实上他也不给她拦的机会,直接一把抄起她横抱着往门外走去。 少年嘴里咬着筷子,眼花的看着来来回回往上跑的店小二将菜肴一盘一盘放下,口水直流,虽然他在这里时常都去厨房直接开吃,但醉花十拳他也不是经常能吃到的,一来烧的实在麻烦,要提前准备不少东西,人手要的许多,这样一来就要将其他客人的东西都先停下,所以一般醉花十拳都是提前准备好,等人来了就直接开炒,炖着的则都是提前炖好的。所以要吃这醉花十拳还真是不光要有钱,还得主人家先看顺眼了。 自然也不是少年随随便便喊出来要吃的,而是言情早已准备好用这菜款待他们的,只是莫辛他们不知道罢了。 “真丢人,搞的没吃过似的,我们都还没这样呢。”莫辛笑笑,却仍有些郁郁的味道,勉强着罢了。 少年却是看不出来,直接一眼斜了过来,“你知道什么呀,这醉花十拳我全的还没有吃过几次呢,特别是‘醉花十拳’这压轴的菜,我才吃过两三次。” “你哥难道虐待你了。” “才不是,是这醉花十拳太麻烦了,我家生意又好的乱七八糟的,我都没机会好好吃。”少年一见到他眼前的菜摆的满满的,当下也不管莫辛,直接开吃。 “这样多好。”莫辛喃喃。可以毫不顾忌的,只管自己眼前的菜,其他什么事都不用想,出了事上头还有哥哥扛着,想不高兴就不高兴,想高兴就高兴,每天无忧无虑,这样不是很好吗?她以为自己也是可以这么好的,却发现其实自己一直被人拽着犀怎么也自由不了。 墨阳垂眸,看不清他眼中的光华。 他以为他为她做了一切可以换她自在笑颜,不想最后仍是让她为他担心了所有。 容华谢后,湮一朝风涟 容华谢后,湮一朝风涟 莫辛抱着膝盖坐在窗栏上,看着远远一眼而去的群屋错落,高高矮矮,可以无尽的看下去看下去,没有半点阻隔,一轮孤月遥遥相望,晚风轻拂,有些凉意也有些柔意。(..info好看的小说) 她似乎越来越喜欢这样,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月,即使心中其实什么也没想也能感觉到一片宁静,仿佛在永恒,一片乳白的安静。 “在想我?”眼前一张近在咫尺的俊颜,轻柔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有些酥.痒,黑眸就在她眼前,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长长的睫毛已触到她的皮肤,引起一阵奇异的酥.麻。他的眼中映着她的秋瞳,浅浅的温柔。 “嗯。”莫辛凑近一点,轻轻吻了他的唇,随即退开,看着他美丽的容颜容光更盛,“怎么过来的。” “梯子。” “怎么,你也需要这个?” “这样更方便不是。”他也不进来,就俯在窗上,看着她。她同样俯在窗上,看着他。 “我其实很幼稚对不?你怎么就喜欢这样的我。”莫辛探出食指,探在他的眉宇间,慢慢描绘,这么样的人,怎么就会喜欢她,一直一直,认真的让她雄。 “谁教你在我没准备的时候突然出现,快的我来不及说不。”怎么就在那样的情况下出现,让他措手不及,让他再停不了手。“是上辈子欠了你么。” 她其实真的很幼稚罢,只是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得她全心信任,只是以为她早已习惯伤害才将心紧紧封闭,只是以为除了利益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才会笑的比谁都无所谓,只是以为除了自己没人值得,才放纵自己一次一次伤害他。 我知道错了,我说我知道错了,还来不来得及?我说我想要好好怜惜你,还来不来的及?我说我想好好爱你,认认真真的爱你,不会再怀疑你,不会再迟疑,不会再,伤害你,还来不来得及? “是我欠了你。.info[]”莫辛闭上眼,将脸靠在他的掌心上,暖暖的安心的味道。 “你拿什么还我?”他温柔含笑。 一辈子,够不够。却笑,“人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 “呵。”却依旧避开未来。他们在洛阳,这是最后一晚,她却依旧茫然,之后何去何从。她知道他身上有‘三分三’,她知道‘三分三’没有解药,她知道他其实只剩半年,他快死了,再过一百二十几天他就可能会死,每过一天,他离死更近一步,可是她为什么不知道呢,为什么她不知道失去他是什么感觉,或宅她根本不愿去感觉。一旦碰到就是痛彻心扉。 如今,其实很简单罢,她去京城,去找老头,答应他成为相国,他一定有办法的不是吗?既然能想出‘三分三’这样的蛊种在墨阳身上就一定有解药不是吗?即使他们都知道没有解药,但这只是世人的言论不是吗?她很少研究这类苗疆的蛊虫,所以她不清楚,但一定有清楚的人不是吗?老头从来不是一个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不是吗? 那个什么阳明先生其实是他编的吧,一定是的,又或者是墨阳编的,他为什么到了最后还是想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半点? 她从来不知道为何为牵扯出一个天下第一术士,一个世上仅知的绝世高手,老头想让她接他的手,成为第二个黑暗大臣不是吗?所以他是要除掉墨阳除掉任何一个会影响她的心的人,不是这样吗?就是这样吧,所以才会这么残忍的让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给她希望却再度给她致命的再无法幻想的事实,他要死了,死在她面前,让她知道她的无能为力,让她知道自己的没用。 他要她拥有一颗同他一样绝对冰冷的心,所以才故意让她慢慢拥有,红五梅七是,墨阳是,云翼是,后来的黑桃也是,他让她拥有曾经她都不相信的一切,再微笑着慢慢剥夺所有,所有曾经感觉过的温柔和温度,教她羽翼,再亲手折断,让她学会受伤学会伤痕累累,学会重新坚硬的生出黑暗的心来。 因为她的一无所有让她可以清醒的站在世界最高处,看着世人,怜悯而冷情。 他在教她,倾囊相授,教她怎么学会慢慢失去,慢慢习宫一个人。 他看中她,她会成为第二个他,最神秘的相国,最老谋深算的狐狸,她会是世人眼中的幸运儿,会成为权倾一朝,事实上最尊贵的人。 他却不知道,她原本就一无所有,当他教会她学会拥有,她便开始变得贪心,一旦拥有就会紧紧握在手中,再不放开。你说世上了解我的人,唯你一人。而我又何尝不是世上唯一了解你的人。 了解他如她,知道他即使有解‘三分三’蛊的办法也不会说,也绝不会给她,他冷血惯了,即使最后她答应,他也不会把解药给她,不过是让墨阳死在她面前罢了。她若拒绝,则连半分同他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不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让墨阳活的,是不是?其实她比谁都清楚。 他以为她是同他一样的,冷血,即使有墨阳。在他看来,她对墨阳不过是迷恋,人若死了,她自然没有迷恋的原由。难道还会和墨阳一起死吗?那不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吗?莫辛和他一样,是个再现实不过的人。 然而他料想错了一件事,曾经她问他有没有过喜欢人的经验。 他的反应是抚着扶木,略略倨傲,所谓爱情不过是人们杜撰的可怜的仅为自己的幻想提供慰藉的可笑而可怜的物什,他不需要也从未有过这种浪费时间的现象。 他不懂情爱,所以他怜悯而高傲的看着,即使不懂世间上的人为何执迷不悔也不愿放下身段探究。 这就是他和她的差别,她懂情爱,她懂什么是忠诚,什么是爱情,即使曾经的她和他是一种人。但如今的他怎么也不会理解为何她要苦苦找墨阳,即使心中曾有怀疑也放纵自己爱他。 他为墨阳种下‘三分三’,要墨阳在她面前,慢慢死去,他要她亲眼看着,他笃定她即使伤心也不会作出殉情之类的愚蠢的凡夫所为,他笃定她最后会平静,然后告诉他,她愿意成为第二个她。 他却不知道,在现代的十六年,在如今世界的两年,她如今唯一确定知道自己拥有的,就是墨阳。那是她唯一知道唯一确定并为之欣喜的。 他不知道她有多珍惜这她唯一拥有的东西,所以最后他依然是输的,不论墨阳是生是死。 他不知道莫辛一直当自己如今是一支笔,写下专属她的小说,墨阳是她的主角,当书没有主角,书也不成书,再无法下笔,所以她会陪他到最后,即使下一刻就是炼狱。 “我们明天去新月好不好?”莫辛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 “好。”他不会问为什么,因为她的眼睛告诉他,她想和他一起,不论如何都会和他一起。她总说他的容貌美丽无匹,好看的她太有压力,却不知自身的灵动生气早已教他无法呼吸。 “你晚上要和我睡吗?” “辛辛不觉得这句话太有了吗?” “那你不要吗?”即使她要强上他,估计成功率也低的惊人。 “如此,怎么好意思拒绝。”莫辛侧了侧身子,墨阳便轻轻的一手压在窗栏上跳了进来,带着一阵清新的味道。莫辛便笑,“你不害鞋身上带着香味。”是银翘的味道,他似乎一直带着。 “那我以前身上是什么味道?” “药味,怎么都去不掉的药香。”她眉眼弯弯的道,“我最喜欢的味道。”那是她最不会忽略的味道,然而在落瑛谷她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再闻到这种味道,心中一动,她抬眼看他。 所以他才会带着银翘,即使是住处周围也种满了银翘,所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轻笑,她才总是无法在他身上寻觅到曾经最熟悉的药香味。银翘本身是药花,能预毒,本身香味奇特浓郁,他带着就是为了掩盖曾经身上最明显的味道。 “我已经不带银翘了,可惜似乎身上仍有香味怎么也无法是你曾经熟悉的味道。”他将外衣脱下挂在床边的吊钩上。 “没关系,我可以习惯。”莫辛认真道。 他怎么舍得她习箍如今习宫日后怎么办。“凤斐就是那个时候,我身上的银翘味道,她说喜欢。”莫辛下意识的皱眉,他笑笑拉她坐在床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第一眼,就注定他无法对她有好感,她拥有五六分与莫辛相似的五官,尤其眼睛,顾盼生姿,却能让人轻易的瞧进眼底,干干净净的一览无余。她眼底的傲娇和骨子里的轻浮让他不悦,莫辛,从来不会如此。 “你知道我适意让她打的是不是?” “自然,你的心思我总也懂些。若你不顺势作被打伤我也会让你有顺势的时候。” 似水流年,伴如花美眷 似水流年,伴如花美眷 “怎么了?”莫辛揉了揉眼看着窗边仅着单衣的墨阳,床下一直烧着碳,身子并不冷,但他一起身她还是就知道了。(..info) “七弟要来洛阳。”他修长的手指不断叩着窗栏,略略烦躁,他说过要瞒墨歌和墨琊他仍活着的事。 “所以说,有一个太过聪明的弟弟实在是一件好事不是?”莫辛用被子将自己裹起,她知道他不想他们知道他还活着,他不想他们再次承受他离去的打击。那他半年后除了她再没有别的牵挂,也就是他可以放手所有。但她不行,她需要他们绊着他,缠到他没有办法说放弃。 墨琊明显那之后几日在落瑛谷想过她前前后后说过的话,知道‘宫离月’即是墨阳,知道他定然是瞒着许多事,干脆上京把墨歌也给拉了出来。 “他们什么时候到?”她已无睡意,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明天。”他浅叹一声,将手中小小的纸片碾碎,重新回到。莫辛分了一半被子给他,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半分羞涩半分愉悦。和他一起靠在床头,用被子将两人牢牢裹住。 曾经的他美丽而优雅,全身包笼在神秘中,如最飘逸的仙人用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世界,而如今,他温情而柔和,已为她坠入凡尘。 “他说因为皇帝的不信任,他已卸任,如今正带着决明子往洛阳而来。”他闭着眼睛缓缓道,却是心知肚明他分明是为自己而来。 “皇帝是哪个藩王回去做的?”在老皇帝驾崩后,留在京城的只有继位的明帝及成为王爷的墨阳三兄弟。其余十兄弟皆外赴成为藩王,而今明帝甍逝三王爷下落不明,七王爷无心朝政,十四王爷年纪尚幼因此便由七王爷举荐朝中大臣共同商议,迎回其中一位藩王成为皇帝。 “四王爷,而今为成帝。” 啊,莫辛忽然想到刚开始时怡红院就是四王爷转赠给蓝庭的,蓝庭,若是没有蓝庭就不会有这么多事。顺带的莫辛对那成帝极无好感。 “如果当时没有碰到蓝庭多好。”莫辛吁了一口气,如果当时她没有遇到蓝庭,没有受气,不知道它有《蓝氏百草》,没有去偷,那是不是之后都会不一样了,她不会遇上赛倾城,不会被打落在墨阳的车架上,不会因为老头的话就傻瓜似的呆在墨阳身爆不会大意的让蓝庭接近了而不自知,不会让老头钻空子,不会像现在这样,他在她身爆她却总是想着,一想便痛彻心扉。 莫辛眨了眨眼,略略仰头,看着头顶的雕花木栏,“现在想想,当时真的是不懂事。我怎么会为了一个乞儿而兴起教训蓝庭的念头,而教训蓝庭哪里就需要自己动手,还能留下痕迹给他慢慢找回来报仇。” 若不是那日受了这般的气,那晚又怎么会恰巧遇上赛倾城,还好死不死的骂了个痛快,引得他来了兴趣,造成之后纠结种种。 如果没有一开始,你怎么会需要为我坠落至斯,她默然。 因为一开始你已为我坠入凡尘,而我不得不为,他浅笑。 “啧,我的小辛辛,你就这样对待不辞辛苦长途跋涉日夜不休赶来看你的明子我吗?”决明子依旧一身红纱,横坐在窗栏上,翘着一只脚坐姿极为混乱,一脸邪气的看着睡的极为混乱的莫辛。 莫辛睁开没有焦距茫然的眼睛,看着映在眼中的一抹极致鲜红的艳丽。 “这么久了,你的睡相依旧奇差无比。”决明子嗤笑道。 “你怎么进来的?”莫辛迷迷糊糊的道,墨阳不动声色的把莫辛滑下肩的衣服拉回去,自己取了衣服穿上。 “也不知道哪个二的在放了一把梯子,难道是小辛辛你为我准备的?”决明子笑的妖魅跌下窗,“还真是战况激烈啊,辛辛你看你家被子都被蹂躏成什么样了。” “去你的。”莫辛闷在被子里穿衣服,她睡相本来就是奇差,她不否认。 “你口中那个二的正是在下我。”墨阳优雅的自喊了小二送热茶上来给他们洗漱。 “堂堂星煜三王爷竟然也喜欢这勾当嘛?啧,果然人不可貌相,明子就喜欢你这样的,比那粗鲁的野蛮人墨歌好了几百倍。” 她果然是决明子,难怪看着周身总是一股妖魅的味道,面容柔媚中带着英气,的确是个宜男宜女的妖物。 “你就不能哪一天不气我?”窗口上忽然传来墨歌的声音,不悦压着暴躁。 墨阳眉眼一动,直接一个未填水的杯子击飞而去,墨歌哪里料想到出暗器的会是三哥,一时不察,啊的一声摔了下去。幸而是二楼,死不了人。 “好!”决明子高兴的直鼓掌,“可惜可惜这楼太不高了。” 墨阳眉微微一挑,似笑非笑,“那你是要我助你一臂之力,还是你自己请?”笑的毫无火气。 “啧,小辛辛,你家男人要打我来着,你不管吗?”决明子无视他,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倒了茶就喝。 “别说我没提醒你,等下断了哪里可别找我来接。”莫辛伸出半个头,对她做了个鬼脸。 “找到新欢就不理我这个旧爱了啊,小辛辛你真是相当的不给面子啊。”决明子状若伤心的捧心长吁短叹了起来。 “决明子你再不下来,我要飞鸽传书了。”墨歌的声音忽然无比清晰的出现在她耳爆引得她一阵轻颤,半晌她死命跺脚恨声道,“迟早剁了你喂猪。”也不用墨阳出手‘助她一臂之力’直接到了窗口轻轻一跃。“小辛辛我再来看你哦。” 他们出房门时楼下早已热闹了,红五几人安静的坐在一桌上吃着早饭,三月则和墨琊说着什么,决明子捏着七月的脸直笑,墨歌则阴着一张面瘫脸,她看着忽而就笑了。“公子。”红五急急咽下口中的馒头,起身道。三人皆站了起来。 “别,说了以后自然点。”莫辛走到她身边直接把她压回了椅子上,径自取了馒头来吃。 “莫辛是忘了有什么事情没做不?”墨琊看到她面色不善的很,三月则转过脑袋偏着头看她,一脸纯洁。莫辛恶寒,墨琊好搞定三月才是一颗刺球,被他算计是一件很悲愤的事。 她知道他是说她又一次将他独自撇下,要她道歉来着。 “啊,有什么事没做吗?人老了,记忆力也不行,你看我,唉,三月你就好好陪陪你墨琊哥哥吧,他现在估计挺伤心的,你要好好开解开解他。” 墨琊脸色唰的绿了,眼中不知何种情绪的看着莫辛。 “你们怎么下来了?”莫辛看着墨歌。 墨歌皱了皱眉,斟酌着话道,“相国已闭门半月有余,朝廷之事不论大小他皆放手,有传言他已不在京城。” 莫辛的脸唰的就白了,老头闭门不出半月,不管星煜,能让她得出的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他准备亲自下来逮人了。再换句话说,他已经快撑不住了,他需要,急需莫辛回京城成为第二个相国。 再换句话说,他已经不打算再让墨阳守候在她身边。 再换句话说,他们该逃命了。 她抬头看着墨阳,望进他幽深如潭的眼眸中,映着她的身影的他的黑眸。他在告诉她,其实他一直都知道。 她是有多没用,原来她其实一直都没有掌握到自己的命,原来自己依旧是随时都有可能死,原来自己是他拿来威胁墨阳的筹码,她是都多没用,是有多没用…… “那我们回京城吧。”她轻声道,她回京城,用最后一点希冀和老头交换,用她的不自由交换他的命。所以爱情是有多折磨人,所以小说是有多可笑,什么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一起全是假的,为什么独独让他们这么辛苦,这么累。 她从来的愿望不过是寻一棵大树,轻松乘凉,混吃等死,不是吗?她不过是希望能平平凡凡正正常常的过普通人的生活,不过是希望能过最舒心最无忧的生活,很过分吗?很不可理喻吗?为什么她就没有一天是这样的过活? 她跳机都没死成,以为总该让她翻身做主人吧,却依旧如此,为何就遇上老头,这个世上心思藏的最深的人。为何就不肯给她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 他的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淡淡笑道,“回去做什么,既然在外面就该好好的玩不是吗?我以为我的任务就是这个。” “不要在我面前这么秀恩爱好吧,刺激可怜人会被雷劈的。”墨歌没好气的道,决明子是他这辈子碰到的最难搞的女人,他看着笑的欢的决明子,后者感觉到他的视犀侧过头挑衅的睨了他一眼,再不理他,令他为之气结。 墨歌不知道‘三分三’的事,也不知道相国和莫辛之间还有什么事,更不知道接下来的月余他们都难安生,他知道三哥如今为了美人兄弟也不要了,一见面不但不兴奋反而是怕他看到了莫辛刚起床的样子而直接一只水杯飞过来把他打落在地。 莫辛却知道,如今不知道的人是多么幸福。 静水流深,沧笙踏晚歌 静水流深,沧笙踏晚歌 她微微一笑,转移话题。 “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你还没有搞定决明子?”莫辛一见便知决明子对墨歌恨的牙痒痒。 “她已经搞定我了,还不够吗?”墨歌哼哼道,难得冷幽默。 “噗,”莫辛眉眼弯弯,“魔喜你,我已预见你未来的悲惨生活。”决明子是更真正意义上的冷情之人,墨歌要和她一起,就注定要好好磨。 “我已将兵符交还给皇帝,再没有军衔在身。”墨歌道,“我接到司空浣的去新月,一起吧。” “司空浣是新月的大将军为何与你交好?” “因为我如今只是一个闲赋王爷,同他没有威胁。” “那今日便可动身了。” “喂,事先说好的,墨冉不去。”言情的声音传来,透着不满。 “我去。”墨冉瞪了他一眼,随即看着墨阳道。 “你去什么啊,身体还没好完呢,去干什么呀,他又不用你保护,‘三分三’没出来前他是不会死的。”言情反驳的更大声了。 却让在场的众人齐变了脸,莫辛的脸唰的变色,仿佛生生的被撕了一把。墨阳黑眸一瞬,凌厉之色一闪而过。决明子脸上则是满脸兴味,她在江湖混了这许久,即使没有接触过这些,也耳闻过江湖高手,不世毒药之类的,而‘三分三’作为蛊毒中的第一毒再怎么不懂的她也是知道一些的。‘三分三’啊,她眼睛直瞅墨阳,怎么还是这么一副表情,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奇葩啊奇葩。因为快死了,因为知道没救了才这样吗? 墨歌有些疑惑,“什么是‘三分三’?”墨琊也是一脸的迷惘看着墨阳,倒是三月,跟着决明子这么久,也知道些一二,当下不屑的瘪了瘪嘴。(..info无弹窗广告) 红五等人自是知道这蛊毒的厉害的,当下也是平静着,只要中蛊的不是莫辛,他们就无所谓,而黑桃脸色最逝怪,有些不安。 “咦,你们不知道的吗?”言情有些奇怪,尔后了然的闭了嘴,看来是他捅破什么了。墨冉脸色却是众人之中最苍白的,喃喃,“我没有说过。”她知道他听得见。 这已经不重要了,墨阳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她神色更是苍白,“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她看着言情,后者被她鬼一样白的脸吓了一跳,“我就说你没好啊,逞什么能啊。” 她摇了,无力的甩开他搀着她的手,失神的一步步往楼上走了回去。他不要她了,他告诉她他现在不要她了,因为言情,他不要她了。 言情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的背影,因为他讲了墨阳的蛊毒吗?难道别人看不出来的吗?他以为他们都知道的不是吗?还是追了上去,她让他担心了。 “什么是‘三分三’?”三哥沉默,墨歌便转向莫辛,她的脸也白的吓人,无端的,他觉得心中沉甸甸的,仿佛那是有多重的事。 “一种蛊毒。”倒是墨阳开口了,笑笑,“并没有什么。” “会死人也叫没什么吗?”决明子凉凉开口,全然无视莫辛脸上难受的表情,她是雄莫辛,却更是恨铁不成钢,本来那么洒脱的一个人现在却为情爱困扰,这让她,相当的不屑。 “一旦中蛊,必死无疑。”三月稚嫩的声音扬起,予以又一重击。 “什么叫会死人,必死无疑?”墨歌看着莫辛,冷静的问道,手紧紧的抓着椅背,深嵌。 “就是我已命不久矣。”回答的依旧是墨阳,浅笑,一字一字却如重锤锤的她险些承受不住,墨阳上前两步扶住她,“笨蛋,你不是该第一个淡定的人吗?” 她仰头看他,他看着她雪色的小脸,“你确定我该淡定?我学不会,怎么办。”她怎么做的到淡定,听他淡然的说自己命不久矣,更让她像被凌迟,痛遍全身无一处完好。 他适意的,他一定适意的,故意的说出这样清清淡淡的话来,故意让她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向孤独,让她知道他已确定死期,笑着让她不用等他,笑着让她送他。 “谁下的蛊,我杀了他。”墨歌咬着牙,黑眸里蕴着风暴,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能,我也能。”墨阳淡淡道,但他不能,所以他中蛊。 “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害的他,自从遇上你,三哥就没有经历过一次好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祸害三哥祸害我们让你很高兴吗?”墨歌倏的抓住了莫辛的手,狂暴的喊道。莫辛失神的站着,恍若布娃娃般被他晃在手中。 “放手,你弄痛她了。”墨阳摔开他的手,皱眉,“你说错了一件事,”他低头察看莫辛手上的瘀痕,细致而温柔,“遇到她是最好的一件事。” “你适意的对不对。”故意让她雄致死。 “因为你是这样一个人,那么洒脱不是吗?你会好好的,以后也会好好的,而不能留在你的下半辈子的我只能在上半辈子留下最深的印迹。” “你有病啊,关辛辛屁事,就算是因为她让墨阳快失了性命,又关你什么事,人家你情我愿的,你凑什么热闹。”决明子忿忿道,绝对的暴力男,光用力气。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资格管了?”墨歌看着决明子,冷漠道。 决明子一愣,还真少见他这幅模样,却还是点了点头,“心在他那,他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他想为谁死就为谁死,这是你能阻止的吗?这是辛辛能决定的吗?你怪她干什么,公平吗?” 墨琊从头到尾都不说话,一来是无法接受墨阳即将再次离开他们的事实,二来他和莫辛相处时间最久,了解她,知道她的好,七哥质问她他却不能,只因为他知道三哥这都是自己甘愿的,怪不了莫辛。相反,莫辛比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都难过,他就是知道。 ”今日便起身吧,有事,路上说。”墨阳看着墨歌,后者不由自主的就点了头,而后一呆。 这样的三哥陌生而温情,只是一个眼神就教自己折服。 数月不见,三哥已不是曾经的三哥了,曾经的他即使是兄弟也不懂他的心思,魔魅而清泠,即使想亲近也依旧退到他的身外。 而今他温润而清丽,如清狄,柔和。这样的他让墨歌想亲近,却知道他的所有温柔早已为一人侵占全部,墨歌开始嫉妒莫辛,嫉妒这样的她竟能拥有他心中最美好的三哥。 墨琊不看别人,只难过的看着有些失神的莫辛,他陪伴在她的身边是最久的,知道她的辛苦,她对三哥的心思。 她明明受伤了却压着只为了早一天到落瑛谷找三哥,她明明知道他是,却仍怕,怕他不是。一次次试探,一次次可笑而小心翼翼。 三哥是为了她如此,她又何尝不是为了他拼却所有。 她哪里是冷血呢,她哪里是七哥口中最没心没肺的人,她不曾害过谁,也不曾放弃过真心为她的人,她比很多人都善良不是吗?至少她从来都是很真的人。 而现在她又怎么样了呢,本来那样一个灵动活泼的人,到如今又有多难过。 ”哥哥你真是多愁善感啊。”三月的声音忽然响起,若有所思。 ”你还小,即使比常人都聪明百倍,却也还是少了经验。不懂这世间的很多事,自然也无法理解许多情感。你太过聪明也太过冷静,不知道什么是一时冲动,什么是放弃,日后你若能学会,也是好事。”墨琊微微一笑。 他生来就是注定被迫成长,经历许多常人所不能承受的事,远比同龄人成熟。 三月却和他不同,他太聪明以致心智成熟的快,处事经验却是远远不及的。他知道莫辛是为情爱所困,却不懂这感情为何如此伤人。 所以他嗤然,同决明子一样看不起这样落魄的莫辛,曾经那样耀眼夺目,光华不可一世的莫辛,怎么能这样?实在是很让人瞧不起。 ”哥哥是觉得我不懂吗?”三月眼中傲意一闪而逝。他也是被惊艳惯了,不接受任何稍微差点的评价。若他不懂,不会一开始就纠缠墨琊了。 墨琊,”我言止于此,毕竟有些事你不经历是不会理解的。”他的确仍是小了,不过九岁的孩子,即使只是和自己仅是相差三岁,他的思想仍是单纯而薄凉。 三月皱眉,却也不反驳,只住了嘴。 ”干嘛要现在赚我们才到啊。”决明子又抱怨了开来,无限幽怨的看着墨歌。这个混蛋,若不是他利用手中的职权封了她手上明面上的店,让望月居浮出水面,即使想要暗中利用望月居做事也会束手束脚,尤其三月,半点不帮忙,由得她和墨歌纠缠不清。 ”可惜了,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墨歌对她露出一口白牙,恨的她牙痒。 浮花浪蕊,伴君独浅酌 浮花浪蕊,伴君独浅酌 一路上墨歌的表情都相当于不好看,尤其是知道事情全过程后,几欲掉头去找相国算账。 ”他怎么敢,将你算计在内!”墨歌恼怒非常,他们是星煜罪尊贵的三兄弟,是什么给了他这个胆子动墨阳。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不该这么爽快的交出兵权,先铲了相国的老窝才对! ”十四弟年幼,你于星煜有功,是威名远播的大将军。而我,是星煜最挑剔的人,最让人头疼的人。” 他忠于星煜,知道明皇不会是一个好皇帝,所以不动声色任他们和明皇互掐,最后如果他们败了,星煜再无威胁,无内起之祸,他也会辅佐明皇,扶持星煜。 而明皇败了,反而更接近他的预料。也更接近他的希望。 如今墨阳才是真正释然罢,辛辛知道或许是真有阳明先生这个人,或许他是真的世上仅知的不世高手,或许他是真有重塑天下的野心。却并不关相国的事,相国反而最不关心这个人的才是。莫辛和相国之间默契太甚,互相了解互相试探。偏生是这样的莫辛,分明只是想在相国手中安稳度日,却在他眼中是‘相国’最佳人选。 ”他最初的目的,该是不想让让我做皇帝罢。” 因为他对星煜的忠诚。 ”你本来就不想做皇帝不是吗?不然哪里轮得到墨显那小子。”即使是已逝的明帝,墨歌还是没什么好语气。 因为相国从来都认为他是一个隐患,就像他从来没有知悉相国的真正心思一般,相国也同样从来不知道他的真正心思。 因为不知道,所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所以让莫辛到他身爆因为知道没有人能拒绝莫辛的独特与光芒。那样盛气骄傲,光华一世的人儿。 他无法拒绝,所以他一步一步,沦落至斯。 ”值得吗?”即使知道答案一定是肯定的,即使知道他的回答会毫不犹豫,即使知道他的深情与温柔,墨歌仍是忍不住的问道。 他是凡人,他也自私,他喜欢决明子,所以他留她在身爆即使威胁强留也不放她走。 但如果要他为了她像三哥对待莫辛一般付出性命也毫不犹豫。他自认是做不到的。 ”值得。”果然是半点不犹豫,依旧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为什么?”好吧,他承认这个问题蠢的可怜,却还是想亲口听三哥讲出来。 ”因为她是莫辛。”墨阳略略的闭了眼,任风吹扬他的发丝亲吻他的面颊,惬意而温柔。 ”她是第一个我未曾准备就强硬的落入我的视犀侵入我的心的人。” ”她是第一个我为之心动的人。” 他笑了,愉悦而美丽,”那日为她落崖是今生第一个下意识动作。” ”而后便顺理成章,自然的为她抵挡所有。” ”你还不懂吗?”墨阳转而看着墨歌,似笑非笑,”因为我爱她,失了她便不能活,这个回答你可满意?” 墨歌脸红了,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脸红,可就是觉得不好意思,他与三哥年仅相差一岁,极少有谈心的时候,更不用说三哥在他面前这般赤裸裸的告白似的话了。 ”哦,懂了懂了。”墨歌不自然的撇过头去。 ”啧,你也会脸红啊。”决明子的声音忽而响起,掺着戏谑和恶趣味的笑。 ”你不在马车里出来干什么?”墨歌脸更热了,好死不死的刚好被她撞见,真是要命。 ”里面热,出来透透气,怎么,还要你批准了不成?”她扬起优美的脖颈挑衅的睨他。 ”果然就是一天不气我不舒心是吗?”墨歌眯了眯眼,也抛掉了刚刚的尴尬和羞恼之心,专心跟她顶嘴。 ”你为什么都不说话?”墨琊戳了戳有些出神的莫辛。 ”什么?”她以为他在和她说什么。 ”你在想什么?这么久了一句话也没说过。”墨琊手撑过来,摸了摸她的头,一本正经的道,”乖,别想太多,会过去的。” 莫辛顿时哭笑不得,被一个小孩子安慰,她真是。当即皱了皱鼻子把他手挥掉道,”拜托,我没那么没用。” ”可是你脸上写着,我有事,还是大事。辛哥哥是在谋划着什么事对不对?”一副忧心忡忡又柳暗花明似的表情。 莫辛眨眨眼,她现在有这么藏不住事吗?她看着三月,这死小子不是又在套她话吧? ”原来没变得很笨嘛,我以为你已经找不到方向了。”三月手中甩着棋子,清湛的大眼中有着超龄的睿慧。 莫辛也不理他,重新陷入了沉思,她先前的确是在谋划着某事。 正如那时杀手榜上的第二高手黑白无常阻截她时她说的话,”是不是时间太久了,你们连不能分开的忌讳都不记得了?”。 杀手排行第二,黑白无常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致命弱点,就是左膀离不开右臂,否则实力大减,逐一可破。因着黑无常惧内,两人少有分离时,在众人以为两人皆没有弱点的时候,他们也顺时遗忘。 而她就是靠着这个才险险的击杀了黑白无常。而如今同理可证,她的血液百毒不侵,是毒物的克星,她知道,可这里的人不知道。 换句话说,她的血极可能是可以引出他体内蛊虫的,也就是说她可能可以救到他,不让他死。 她似乎连血液都兴奋了! 停,冷静,她还不知道她的血到底有没有用,她还不知道需要多少血才能引出蛊虫,她还不知道需要多少次才能成功。 她不能让墨阳知道,否则他不会给她试。她要如何才能不让他知道? 三月便同着墨琊看着莫辛的表情不断变化,由兴奋到凝重,凝重到苦恼,苦恼到担忧,担忧到坚定,仿佛是在心下狠狠的较了一番劲才最后决定让坚定最后占据她的面部表情。 ”辛哥哥是在变脸给我们看嘛?”三月偏着头看她。 ”现在什么时辰了?”莫辛不理他。 ”申时。” ”你和决明子都在这里,望月居怎么办?”莫辛开始算计。 三月知道她说的是望月居的名下产业,当即想了想道,”也没有如何,被墨歌封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决明子会被墨歌绑在身爆没有望月居她会这么乖待他身边吗?” ”可你为什么也跟来了?当初没有你墨歌也没办法甩过决明子身后的那个人迷昏她带至京城才是罢?”她想不出三月要帮助墨歌的理由。 ”很简单,因为我要近水楼台。”三月稚嫩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算计的微笑。莫辛几乎是想拍手叫好,这勇气,绝对是世俗所惊骇的,只是不知墨琊承不承受的住?她看向墨琊,后者早将头偏到了窗外。 她知道,他的意思是三月还小,即使聪明的不可一世情商也总是偏低的,等他长大了自然会明白。他现在说不说都无法纠正,干脆沉默。 因为三月的私心,决明子就这样被与墨歌作成堆,不知是幸抑或是不幸。 ”墨歌封的,该是明面上的,那你手里应该还是有够我用的对不对?””辛哥哥你从来都是甩手掌柜,想到就过来榨几分,不会惭愧吗?”三月悠悠道。 ”跟你我客套什么,三月这么疼辛哥哥不是?”莫辛大力的揉着三月的脸,笑眯眯道,”帮我做一件事就够了,真的,绝不麻烦。” ”你的事情无关大小,绝对麻烦。”三月一语戳破,挣开她的魔爪,没好气道。 莫辛本身就是一个大大的麻烦。 ”有你这么不尊老的吗?说,帮不帮!不帮我就不好意思了。”莫辛不怀好意的指了指假装看窗外的墨琊,呶了呶嘴,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三月瞪她,有这么威胁人的吗?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你说吧。”他要应承了,比决明子的话还好用一些。因着他的聪明绝世,因着决明子的懒散,三月一直是望月居真正管事接头的人。 莫辛笑笑,凑近他低声讲起。三月的表情一直不变,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显示了他的变化。 半晌,他皱了皱眉,”有必要吗?” 莫辛笑笑,哪里谈得上必不必要呢,只是非如此不可,如今她知道可能有机会有办法所以就没办法不做,她不想日后后悔,不想日后回忆会痛。 ”你果然是还小,大人的事,你就看着,管不了看不懂就当没看到,答应我的事照做就好,好吧?” ”年纪不算问题吧?”三月不悦,他聪明,凌厉惯了,不接受用年纪当理由。墨琊先前也这般说过,他就是觉得不舒服。虽然他是不理解莫辛和墨阳这一对之间的种种。 ”你以后总会发现,有些东西不用时间换根本得不到。” ”知道了。”三月撇了撇嘴。他会用行动告诉他们,其实他都懂,而且懂得都比他们多。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欢迎登陆观看更多好作品 沉浮世事,总在一笑间 沉浮世事,总在一笑间 ”这一路上来,怎地这样平静?”洛阳至肇庆途经徽州,是星煜与新月的交界,贸易往来最是频繁,可如今看着竟是冷冷清清,极不寻常。 ”按理说到了酉时,这里即使是夜市也相当热闹才对,怎么会这么安静?”墨歌亦是不解,他为军务对这里也是相当的熟悉,这般冷清却也是他没有料到的。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星煜与新月交恶时,两国临近自是紧张而剑拔弩张,连带着两国贸易也如履薄冰。 可他自京城退下,先前并未听闻星煜与新月间有任何,以致双方关系紧张啊。 ”很简单,星煜当朝大将军解甲退朝,民间震动一片,皇帝无法,派兵追回墨歌。却偶然得知墨歌拖家带口竟是往新月而去,摆明是弃国投敌,因而向全国发出通缉,追拿墨歌。”一人声音平静的道。 ”岩心你为什么在这里?”墨歌听出了他话中的隐喻,他拖家带口投奔新月?通缉? ”因为老爹和相国闹翻了,我走了,方便他动手。”岩心道,赶了马上前来。 ”她是谁?”墨歌问的是岩心身边戴着纱帽的女子。 ”沉心。”不等岩心答话,他身旁的女子已主动接了话。岩心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仍选择沉默。 墨歌一愣,不是因为她的名字,而是她的声音,沙哑而粗糙,如车轮碾过令人直觉寒毛竖起,难以忍受。 岩心眼中闪过一丝狼狈,她适意的,就是愿意这么故意让人知道她的残缺,她早已无所谓,对任何人的目光都甘之如饴,视若无物。 可她知道他不行,他不能忍受别人对她的任何异样的眼神,那些眼神如刀剜在他的胸口,雄欲裂。 她就是想他无法承受,无法继续在她身边一时一刻,然后离开她。 她却不知道那些轻蔑那些看轻让他雄的是她,从来不是自己的脸面。.info[] 或许她知道,只是已经再不相信了。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择日就会成亲。”岩心道。 墨歌心中有些奇怪,他的心上人不是云翼吗?他出京城的时候还没听说这小子变心了呢,而且,他看了一眼除了面纱一脸平静的沉心,她长得未免太普通了,岩心没理由舍了云翼那样的好姑娘就这女子不是吗? 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愈看却愈是惊奇,她面貌虽极是平凡,却相当有味道,无关长相,气质使之然。宛若一块璞玉,即使看着普通其自身的无上价值却是在那摆着的。 ”沉心你到我这来吧。”莫辛听到声音就知道是沉心,自掀了帘喊她。 沉心没有看岩心,自策了马往莫辛的马车去了。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投敌卖国了?”墨歌沉声问道。 岩心一直看着沉心的背影,半晌转过头道,”你毫无原由的辞了大将军一衔,又带着墨琊和你的女人往星煜边关一带赶,皇帝正愁对你的离去没法交待,生怕朝堂上和民间说他无容人之量生生逼得你离官。如今倒好,得了你要去新月的消息是绝对高兴的。” ”所以就成了我投诚新月了?”墨歌眯起眼,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好皇帝声名,他也不该这般将臆测当事实放自己身上。 ”他也算聪明,并不一口说死,反而让你旧部上书替你辩驳,也就最后颁了个不痛不痒的诏书而已。” ”通缉算不痛不痒?” ”你被通缉有多久了?有被找过麻烦吗?” ”这倒是没有。” ”这就是了,因为成帝下的口喻里说得虽是通缉你,却是只准地方将你的行踪报告朝廷,不准擅自动手,这不是下和没下诏一样吗?” ”果然是半点不肯显露自己的私心。”墨歌冷笑,不得不说,他这个四哥的确是有几分做皇帝本事。 他反而是巴不得自己出了星煜投诚新月的吧,因为他不仅是星煜的大将军也是星煜最尊崇的王爷,但凡有些头脑的都不会相信新月皇帝会重用他。 他不在星煜,成帝就会因为将军权重握在手而稍稍安心。 ”那这里为何这般冷清?” ”虽然他不难为于你,不代表不会借机和新月弄出点来以求得利益。” 也就是说成帝用他作理由借机怪罪新月,一来将他可能真正投敌的可能性扼杀,而来也可以乘机试探新月。果然半点不肯浪费啊。 ”不管他,对星煜没坏处对我也没什么麻烦我也就暂时算了,你难道是专门在这里等我们的吗?” ”我们并没有特殊的地方要去,沉心要等莫辛,我就随她了。”竟有宠溺之意。 ”你和云翼出什么事了吗?”那个女孩子也实在是值得怜惜的。 岩心眼眸一黯。 ”你怎么和他一起了?”莫辛将她拉进自己的马车内,墨琊和三月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掀帘出去。 ”所以我来找你了。”沉心微微一笑,粗哑着声音道。 沉心在尚书府,岩心便天天往尚书府跑,找她讲书。她一来拒绝不得,二来也想试试自己的心有无想象中的意志坚定。如此便过了数月,她悲哀的发现自己原来从未真正心死。 她看着莫辛,”我是不是很没用?”即使到了这步田地,她也依然无法死心。 莫辛摇,如今她自己也身受其苦,哪里还有资格说沉心。 感情原本就是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东西,沉心只是爱错了人。 ”他喜欢你吗?喜欢上沉心了吗?” 沉心苦笑,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无法真正断绝对岩心的感情。他竟然对她说了喜欢,对面容平凡声音破损的她说了喜欢。 犹记当时他的痛苦与挣扎,他淋了雨,待在她的书室,发了高烧也不肯去找大夫,只紧抓着她的手说胡话。 他说他对不起云翼,他说他明明喜欢云翼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再没有当初的感觉。他说他明明只是对她的书有兴趣,为何止不住的每天想她。他说他是混蛋,因为他竟然在她身上找到了和当初的云翼一般的感觉。 莫辛听到这只觉的荒谬又可笑可怜。岩心喜欢云翼,即使云蝶顶替迷惑了他一时,他喜欢的,依旧是云翼,不论她最后成了什么样。 不得不说,莫辛只觉的心中好受了些,或许岩心是不懂爱,即使被顶替了所爱也无知无觉。但如今他喜欢的,依旧是云翼,很狗血很苦涩,却也证明他是真的喜欢云翼这个人而不是名字或身份。 ”然后我问他,他打算怎么办。””云翼”只身随他到京城,他难道就这样打算舍弃她吗? ”他怎么回你?”莫辛知道若是岩心说出去找”云翼”道歉,然后放弃她,让她回晋阳沉心定然是半点不会搭理他,再不动心。 若是他答要为道义与云翼一起,放弃沉心,沉心同样会将他永拒门外。 ”他说,他不会逃避,他会去找”云翼”,说清楚,他会照顾她,直到她找到她能倚靠的人。如果她不放弃他,他就会照顾她一辈子。而我,他说他会一辈子守护,若是给不了我幸福就一辈选择守望。” 莫辛知道若是她定然是不会接受岩心这样的解决方式,本来就是冒牌的不是吗?有必要这样为了所谓道义牺牲自己的幸福吗? 但她毕竟不是沉心,沉心有自己的考量,她将自己重新放到了”云翼”的角度,若是她还是那个云翼,岩心如这般变心,这种结果是她最能接受的限度。 ”你总这样心软。”莫辛摸了摸她的脸叹道。 ”那他现在是还不知道你的事?” ”不,知道的。” 莫辛反而来了兴趣,”为什么会知道?”沉心的性子绝对不会自己说出来的。 ”相国最近一段时日表现的极为古怪,在朝堂之上与尚书对的十分厉害,尚书隐隐嗅到不对劲。不愿岩心再在京城,就要我们离开了。” 一听到这事和相国搭上了爆莫辛心情立刻下沉,总没好事。 ”但”云翼”不肯岩心离开京城,因为她知道一旦离开京城他们迟早要去晋阳见爹。” 沉心微微一叹,世事总这般弄人。 ”尚书见岩心没法,便说破了所有。” 而后云翼成云蝶,沉心成云翼,岩心的脸白如幕布。 ”尚书有这么沉不住气的吗?”莫辛反而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今便成了这副模样,云蝶疯了,我们走了。” 沉心仍是忍不住黯然,如今这般景况,是谁曾料想到的呢? 如今的她,哪里又能和岩心真正幸福的生活了呢。她平凡的长相,破碎的声音,有多少人不能接受。 岩心长得太过俊逸,这就是问题之一,若她仍是云翼的面容,自然是少人觊觎。但她不是,一路上便有不少人打岩心主意而故意挤兑她。 她是无所谓,因为她早已不在乎。 但岩心在乎,很在乎。或许他不是在乎自己的颜面,总是不厌其烦的向别人介绍,”这是我未婚妻。” 或许他在乎的是有没有伤到她的心。 但他在乎总是事实,而今她就算是给他和自己一个机会罢。 赌他,能撑多久。 本作品源自晋江文学城欢迎登陆观看更多好作品 斜倚云端,千壶掩寂寞 ”在想什么?”墨阳策马到窗前,正对着莫辛若有所思出神的脸。 ”哦,探出来透透气而已。”莫辛美眸一瞬,笑道。 ”再走一会今天就不走了可好?” ”好。”莫辛点头。伸手探了探他的脸,”累吗?” ”嗯。”墨阳含笑俯低了头凑近她。而后看到了车内微微露出笑容的沉心,后者接到他的目光,微微颔首。 他知道她即云翼,真是和先前性子差得多,但他冷漠惯了,除了莫辛,别人的悲剧换不来他多一眼的停留。 至少他们仍在一起,不是吗?日后即使纠缠也至少能一世。 ”哥哥,我饿了。”是七月的声音,后马车赶了上来与莫辛的车驾并列,墨阳便策马回了前方。 软软的童声让莫辛微微一笑,走到前驾把七月抱了出来,”等一下就找地方吃饭喽,亲爱的七月再忍忍哦。”她揉了揉七月的肚子,香香软软的她总是让莫辛爱不释手。 或许是三月奠赋太过强盛,七月和九月就要显得平淡些,尤其是七月,女孩子,总是很娇憨,最大的喜好就是吃东西,大大的眼睛里少有灵气,反倒是憨意十足。 莫辛最是欢喜这样的七月,她自有他们罩着,又不似三月,聪慧过分,在莫辛看来早已失了该有的童贞和乐趣。七月自是可以这般,无忧一世,再好不过。 ”停了罢。”前面传来墨歌的声音,决明子的声音随后,”这里不是有墨焰轩吗?墨阳的地方,干嘛住客栈。” 也不知墨歌解释了什么,也就在此落脚了。 ”你去哪里?”决明子一手捞住三月的后衣领。 ”解手你也要陪吗?”三月没好气的道。 决明子撇撇嘴,放了手。她自从被三月胳膊肘外拐搁给了墨歌,就总有事没事和三月对顶,其行为之幼稚,可歌可泣。 三月临走瞥了一眼莫辛,后者佯若无事的举箸吃饭。 ”不是说相国不再京城了,尚书又为何与他在朝堂上闹起来了?”莫辛扒着饭,似是不经意的道。 墨阳顿了顿,看了莫辛一眼。 ”他出京城了吗?”岩心有些惊异。 莫辛眼中有略略喜意。 ”哦,你这么一说倒是有可能的。”岩心想了想又道,”他自称年迈,难免多病,藉此不上堂已半月之久。即使是成皇亲自过府慰问,也被拒之门外,半点没有见到面。” 莫辛手缓了缓,继续埋头吃饭。 ”但每日朝堂之事他俱是知详,转日便出上书,与老爹处处争锋。” 所以才这么慢是吗? ”尚书让你出京城你就卓理由是什么?”莫辛干脆也懒得装了,直接道。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学会旁敲侧击这种手段了,果然还是问直白点方便不是?”岩心笑了,”老爹并不是让我出京城逃避什么,相反的,他是让我等你。” ”为什么要等我?”莫辛心缓缓下沉。 ”老爹让我带句话给你,你是不是打算回去了?那是什么意思?你要回去吗?那为什么要往新月去?” 果然是知道了啊,莫辛顿时胃口全失,软软的靠在椅背上。 她是打算回去,但不是接老头的任。她如今努力的是提高自己的筹码,同他交易。他那样的人是不会受她威胁的。 只是,墨阳该如何自处。 ”哥哥,我想小解。”一行人正沉默扒饭,一个软软的声音传来。 决明子哦了一声,嘟囔道,”等等,真是,三月去了那么久在干嘛。” ”还是我去罢。”莫辛向七月招手。 茅厕里是没有人的,决明子那么了解三月定然能猜出一二。 ”你在这里干什么?”莫辛抱着七月正在院子里看到了负手而立的三月。(..info好看的小说) 她吩咐了七月几句,七月就十分乖巧的自己寻茅厕去了。 ”我让你弄的东西呢,怎么一个人站在这悲春伤秋吗?” 三月慢慢偏过头,将背在身后的手摊放在她面前,”答应你的我一定是先做得。” 只见两支短圆的黑管静静瞪在他稚嫩的手心里,无端渗出冷意来。”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得了?”莫辛惊异的看着三月平静的小脸,若有所思,看样子这两年望月居竟然是发展的很好吗?”三分三”势虫中的霸王,本身培育就十分不易,要拿到它她以为三月再厉害也至少要几天,哪里想到不过一顿饭功夫就轻松拿到了两个。 ”你确定值得?”三月语气严肃如老翁。 莫辛莞尔,将黑管握入手中,蹲下来同三月平视,”三月你知道我从来不当你是小孩子的,可是你该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聪明就能弥补的,比如经验比如失败,你定然是要经历才会懂得。我说值得你是嗤然的,不如日后继续看着,若是好的,自是好事,若是结局不好,也不过是命。”或许是这样认真的莫辛是三月极少见的,当下有些愣的不说话了。 ”好了。”莫辛笑笑,站回身往客栈内走去,留三月一人站着。”七月该好了,你去带她回去吧。” 一夜平安。 ”弄好了没有?好了就可以启程了。”墨歌在楼下套马缰绳,朝客栈内呼喝道。 ”我们早好了。话说,莫辛在干嘛,怎么还不出来?她不是还没起床吧?” ”你不知道的吗?”决明子喊墨阳。 墨阳,昨晚他并不是和莫辛一起的,她玩笑着赶他出来了。 ”倒,你都不知道我们咋清楚,这姑不是真的还在睡觉这么悲愤吧?”要知道莫辛是有不定时起床气的,谁遇上谁倒霉。 ”我去叫哥哥吧。”三月略一犹豫,开口道。 ”给她一刻钟时间洗漱加吃早饭。” ”多了。”莫辛的声音在楼道上传来。带着淡淡的疲意。 众人便见着她苍白的脸出现在面前,”你昨天做贼去了吗?”岩恤了挑眉道。 看着一宿未睡的样子,又一副血气不足的样子。 ”难道打斗的时候失血过多了吗?怎么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他是玩笑,莫辛低下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狼狈。 ”你少说几句会死啊?”莫辛瘪瘪嘴,却是看着墨阳,”我等一下睡一觉就好了。” 三月走近她,低声道,”你昨晚一直在试?” ”嗯。”莫辛有气无力道。 ”你疯了?”三月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真不想活了?” ”三分三”难道是她想解就能解的吗?即使她用自己的血喂它再久,它也不会有事的。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莫辛打了一个哈欠道。 三月气的就想甩开她的手,这个笨蛋,又怕她自己支撑不住,还是借了肩膀给她手撑着。 墨阳一个闪身到了莫辛身爆扶了她,”怎么弄成这样?” 莫辛抬脸冲他笑了一下,可怜兮兮的道,”我错了。” 墨阳失笑的摇,见她实在累极,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将她横抱起,轻声道,”那就睡吧。” 莫辛便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闭上了眼。 ”为什么走这条路?” ”你喜欢自己的行踪被人具具体体的掌握的话我们就走官道。” ”这里人太少了,总是更危险了两分。” ”出了这座山也就是两国的交界,那时就好了。” ”可惜,我不打算让你们平安的出这山。”突兀的声音自山头传来。 墨歌眯着眼抬头往山上看去,却被结结实实的惊愣了。 因为那山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赛倾城,倾城城主。 他为什么在这里?墨歌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浮现相当不好的预感,他为谁而来?莫辛?显而易见罢。他紧闭双唇,脑中迅速分析起形势。赛倾城身边没有多余的人,只有一名鹅黄淡衫的女子,他眼睛微微眯起,是他错觉了吗?那女子眉眼竟有五六分相似莫辛。 怎么回事,赛倾城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已回倾城,他不是以为莫辛死了吗?他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皆虱箭手,他们,被包围了。 赛倾城也不说话,静静的打量着山下的三驾马车,眉眼渐渐柔和,她就在这几驾马车内。 ”莫辛,你出来吧。”他的声音温柔而小心,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山下。 墨阳策马上前,与赛倾城正对了面,听得他这般喊,好看的眉微蹙,不是因为他对莫辛毫不掩饰的欲,而是莫辛还在睡觉,会扰了她。 ”墨阳?!”赛倾城眯起了眼,他不是死了吗?他不善的看着身旁的女子。 ”对,他就尸离月。”凤斐眼中仍是不可抑的倾慕。 赛倾城眉头一皱,也不管她,这个没有头脑的女人,若不是她提供了莫辛没死的消息,就凭她这张与莫辛相似五六分的脸就足够他要她命了。 他与墨阳对视,这个男人似乎与以前不一样了,有些东西,一改变就是地覆天翻。 ”出什么事了?”莫辛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传来。 车子不簸了她反而清醒了。她揉了揉眼,将帘布掀了起来。 这不掀还好一掀情势立变,赛倾城的视线紧紧的盯着莫辛娇憨的容颜。 莫辛突然打了个冷颤,一抬首与赛倾城视线撞在了一起。后者目光灼灼,紧紧的看着莫辛的脸,仿佛怎么也看不够,她还在,终于她还是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他的,倾城夫人。 谁为情种,单只为风月 谁为情种,单只为风月 莫辛呆住了,赛倾城?她揉了揉眼,尔后哀嚎一声摔下了帘缩回马车中了。有没有搞错,他是嫌她事情不够多,不够乱是不是?这样突然冒出来算什么事?不对,莫辛又一下掀了帘,果然,赛倾城身边那个眉眼有些熟悉的女子正是凤斐。 所以当初怎么能让她出谷呢?这么一个女人不恨死她都怪了,巴不得找点事情给她做做。 历史证明这种女人永远都有一种神奇的力量,那就是总是能轻易的找到女主的敌人或追求者的地方,然后煽风点火的鼓动那追求者跑来添乱。 非得在莫辛的世界里做一个麻烦的龙套。 “莫辛,我看到你了,你出来。”赛倾城的声音里似乎压抑着什么,又带着隐隐的兴奋。 墨阳声音淡淡,“就算她出来,你要如何?” “自然是带她赚她是我的人,她欠我的。”赛倾城毫不犹豫的朗声道。 莫辛听的头皮又是一阵发麻,她自然知道赛倾城说的是那次十日之约,她本该是随了他去倾城,却诈死。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莫辛叹了口气,认命的掀帘坐在马车前驾上与赛倾城相对。墨阳见状策马护在她身旁。 “山上都虱箭手,估计山前新月与星煜的荒地上也有他的人。”墨歌也到了莫辛所在的车架,低声道。 可恶,因着新月和星煜是有一片疆域互不属于,是出了事谁也可不负责,他们又贪方便拣了这路赚反倒给赛倾城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单单只有他们几个人也就算了,偏的马车里还有几个小孩,在这种情形下,三月再聪慧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只会累赘。 赛倾城眼里只有莫辛,她一如往昔的美丽灵动,发色好像已经好了许多,颜色虽是极淡却已不是白色。 “我要是不跟你走呢?”莫辛实在承受不住赛倾城能将人烧出一个洞的目光。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知道吗?莫辛,你若试乖跟我们赚他们还能留一条命,你若是不从,我就只好杀了他们强行带你走了。” “杀了他们带走我,我就是一具会走的尸体了,这样你也要?”莫辛看着他,妈的,怎么站这么脯脖子好酸。 “那有如何,我只要得到你就行了。”赛倾程执道,莫辛的个性他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只要自己安好,其他人她其实并不十分在乎的罢,死也就死了,只要他能带她回倾城,难道她还会跟他闹一辈子吗? “哦,”莫辛点点头,似乎恍然大悟,“原来你要的是我这副皮囊啊,那何必这么辛苦,你瞧瞧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娇娘子,跟我也挺像,性格更是一等一的好,保证对你千依百顺的,你直接收了她不是更好?哪里需要大费周章的来抓我,对不?” 赛倾城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却又不舍对她发火,只好将怒气移到凤斐身上,“你给我滚!” 凤斐一颗心只在墨阳身上,生怕赛倾城被莫辛一番话鼓动了,正心惊胆颤间就听的他说滚,虽觉屈辱也有些高兴,急急忙忙的退下了。 莫辛又是,真不知道这凤斐给她添堵有什么好处,左右都是自己落个无趣。遂放低的声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若是我们分头逃,几率有多缚” 墨歌犹豫了下,他自然无碍,决明子他也能带上,可不知道黑桃红五他忙夫如何,三月七月九月和墨琊若是能让他们分着带走也能减轻不少压力,墨阳只要护着莫辛,岩心只要护着沉心,自然也是可行的。“你那三个下属武功行不行?” “估计比你好。”莫辛认真道,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他们的武功若是差了一点,都不可能成为相国的得意左右手。 墨歌噎了一下,她身边的都是什么怪物,继而道,“那孩子们交给他们成不成?” “可是他们在前面,我如果明目张胆的叫他谬来吩咐,赛倾城一定会知道的。”莫辛看着天,佯作轻松的对着赛倾城道,“赛倾城,是不是我跟你走了,你会放他们卓” 赛倾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自然是不能放他们走的,带走莫辛定然是越神不知鬼不觉的越好,不然让那个星煜的相国知道了,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就说,那个星煜相国怎么会这么好帮他抓莫辛,原来到头来是自己给他利用了。他根本就是想让莫辛成为星煜继任相国而借自己手极尽麻烦之能事给莫辛找事做,算作磨炼。即使没有莫辛的诈死,他也不可能让自己带走莫辛。 他也没摸清那黑暗大臣的心思,只知道和他越少接触越好。 正欲说些什么模糊带过,却在抬眼正见着她清亮的双眸时心神一颤,他糊涂了,莫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瞒的过,当下只略略,“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莫辛一噎,他不能先骗骗她的吗?这样她就能装模作样的叫他们都到跟前来,然后明里道别暗里计划啊,这赛倾城是猪脑袋是不是,连个谎也不肯撒? 她哪里知道赛倾城就是知道她会知道才放弃说谎,倒闷了自己。 她收起脸色,垂眸淡淡的不知想些什么。 赛倾城见状却是大喜,这代表莫辛动摇了,看来其他人的性命在她心里终究比不过她自己的,好,好,他就是要她这样。 只见墨歌神色焦急的仿佛对她吼了什么,莫辛略有挣扎的直,墨阳背对着他,他看不清他的表情,而后在前头的几人皆调转马头转至莫辛所在的马车,围着她,一脸凝重。赛倾城眉头紧皱,他生怕莫辛说出跟他走后,那些人反不肯放过她。他已做好准备,随时动手。 终于,莫辛抬起头看他,他不可抑的心中升起一股兴奋,静待她开口。 莫辛看着他,神色认真,“你说横竖能活着走的就我一个人,我想了又想,不对啊,要是我们拼一拼,搞不好还能多几个活不是?就这么束手就擒实在是,很难看啊。” 话音刚落,就见砰的一声,她所坐的马车四分五裂,墨阳伸手一捞,将莫辛护在身下,策马就开始狂奔,其他几人手也未落下,红五梅七皆是手中各护了两个孩童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同一时间墨歌护了决明子,岩心带走了沉心,放下皆是不同,但无一例外的是都是往深山方向而去,在山里,任你人手再多武功再高也束手束脚。而他们手中皆持着一块马车上的木板。 赛倾城哪里料到会是这样戏剧性的一幕,当下目眦欲裂,狂吼一声,“放箭!!不准放跑一个!”自己则飞快的飞身下来,身后跟着数十名好手往莫辛方向狂追而去。 弓箭手原本就已拉弓满弦,听得命令皆是大吼一声,往有人影的地方弓箭招呼而去。 幸而他们早有准备将马车上的木板拆下来,当下握在手里舞得四处生风,堪堪挡住了无处不在密集的箭雨。莫辛知道赛倾城定然是追她来了的,当下握了缰绳代替墨阳策马,让他可以安心挡箭,如今这时候,她只是累赘,能让墨阳少些压力就多点胜算。 “我忍你让你,想疼你爱你,你为什么还是千方百计的要逃?为什么?!”赛倾城的嘶吼传来,痛苦而暴怒。她为什么不肯跟自己赚为什么?他那样爱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为什么?! 莫辛听得心下一沉,他快疯了,她听的出他声音里的破碎,他竟然为了自己要疯了。却根本顾不上感慨,夹紧了马肚,再有几丈就到山脚了,只要他们进了山,星煜的山,除非赛倾城放火烧山,不然再想抓他们难上加难。而若是他放火,星煜所属官府就会出面,他们反而更加有利。 眼见着就要隐入山林之中了,墨阳揽着她的腰双脚在马背上借力,狠狠一蹬,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不住的抽搐,而墨阳更是一脚再踏了山上的树往更深处隐入。 赛倾城眼见着他二人就要消失在自己眼前,疯狂之意再现,伸手将自己马上的弓箭提了起来,拉弓满弦,箭头所指原是莫辛的后背,他眼中挣扎夹着疯狂怒意,箭即将离弦时,他双手不尽,闭上眼,箭转了目标,墨阳。 到了这种时候,即使莫辛不肯跟他赚即使她一次一次的骗了自己,即使她对自己的爱不屑一顾,即使她的眼里只有墨阳。他还是放不下,放不下莫辛,就算是疯了也不肯放下。 只要墨阳死了,他就还有机会不是吗?他为她降到最卑微的位置,只求她肯为他回头,哪怕一眼。 赛倾城的箭,无人能避。 莫辛回头了,一眼。 于是,赛倾城的挣扎可笑了去。 他来不及为莫辛回首的一眼欣喜,因为她的下一个动作让他的心脏险些停止跳动,她抱住墨阳,硬生生的转了一个圈,将自己的后背曝露在他的箭矢之下。 “不!!”一声狂吼回响在山林中,闻者为止一颤,天地失色。 心似丝网,中有千千结 心似丝网,中有千千结 “哈哈哈哈……哈……哈。.info[]”赛倾城在原地愣了好半晌,握着弓箭的手不住的,险些失落,而后大笑,笑的眼泪似乎都出来了,却让他身后的数十名好手不忍的转过头。 他没有命令他们继续追,就这样看着墨阳二人消失在他面前,看着白衣渗出鲜血的莫辛,消失在他眼前,也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解决了,都解决了。”他喃喃,摇摇晃晃的,似乎马已支撑不住他的重量,就这样摔了下来,然后再摇摇晃晃的半跪在地上,仍是紧紧的握着弓箭,手不住的。 他杀了莫辛,他亲手杀了莫辛,呵,他竟然亲手杀了心爱的她。他看着她在他面前死了一回,而现在,他亲自动手,在火影送了她一剑后,如今送了一箭给她。 他眼睁睁的看着莫辛将自己送上,狠狠的撞在他的箭矢上,然后纯白的衣衫上眩出一朵妖艳的花。 她竟然肯为了墨阳死吗?她竟然肯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为什么,怎么会。是他错想了吗?怎么会,怎么会……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你怎么能,怎么能……”墨阳轻轻的环着她,原本如盈满莹光的双眸早已混乱,想紧紧搂住她却又不敢,生怕再弄疼她。 “咳。”莫辛一边吐血,一边虚弱的笑,“其实,还行。”虽然她这样看着很是悲惨,但事实上还是没这么严重。 血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裳,衬的她苍白的脸格外的惊心动魄,他点了她周身几处大,低声道,“你适意想我雄是不是?” 分明是,她分明知道他宁愿身受这一箭也不愿她替他挡了,她让他觉得,自己真是无用,护不了她,到最后,依旧让她为他受伤。 比自己受了这一箭更痛。 她又笑,带出一口血,“是啊。(..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这血,吐不完的吗? 她原本昨日里就失血过多,今日又强受了这一箭,脑子立刻有眩晕的感觉了,啊,好想睡,可是怎么这么痛…… “辛辛你不要睡,前面有山洞,我带你过去,求你,不要睡。”他搂着她,几近哀求,声音掠着她的耳际,啊,好痒,莫辛想笑,结果又是一疼,倒吸了一口冷气,却还是笑了,“墨阳你不用怕,我睡了也会醒的,真的,我,还舍不得……”头一歪,昏了。 相国背着来人,表情阴晴不知。 “当时他们只远远缀着,来不及接那一箭。”黑衣人跪着,努力克制着冷意。 “因着当时看到的,赛倾城的箭,指的是墨阳的后背。”他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莫辛用身子挡了那一箭,正入心房。”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莫辛会这样做,若是赛倾城一开始将箭瞄准的是莫辛,那他们不论如何也不会让那箭射中。但正因为他转了箭准,欲置墨阳于死地,他们才会选择袖手旁观。墨阳死了,对他们只有好处。 相国手微屈,轻叩着轮椅上的扶木,羊毛毯上一张揉皱了的纸,里面只有短短几字,“肇庆,莫辛生死不明。” 左手不可抑的又微微,随即用右手覆上了。 “看清楚了?”他声音依旧平静。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这一声回答将决定他的命。“是。”他认命的闭上眼,那箭的的确确正正插入了莫辛的后背,没入她的心房,半点没有偏差。仿佛是都是预料好的,毫无悬念。 也就是,莫辛必死无疑。 也就是,他也将命不久矣。 “哦。”相国极久后慢慢的应了声,“下去。” 黑衣人倏的睁大了眼,他让自己下去?!相国不要他的命了?!却赶快应了声起身退下了。 相国微微叩手,混沌的眼中半点神采也无,唯有点点不知为何的微光。“你那样聪明,教我怎么放的下。” 莫辛正是知道相国既然已不在京城,定然是寻她来了,那即使还没遇上不代表他没人守在她身边。 赛倾城的出现或许出乎他的意料,却不代表他会帮她,他原本就是在一再试探她的底犀一再挑战她的极限,逼她用尽方法绞尽脑汁解他扔下的废局,即使不愿也无可奈何。 他就是要看她用什么方法护住她身边的人,逼退赛倾城。他自然是不会让赛倾城带走她的,但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出手,也不会帮她保护其余的人。 所以她自己动手,却偏偏不如他意,她反要将事情搞的一团糟,故意做给他看。 即使为墨阳挡那一箭,哪里会刚刚好半分不差的正入左胸要害部位?莫辛从来不是一个可以活却偏偏找死的人。 她就是做给他看,做给赛倾城看,赛倾城如今是颓废了,以为真是自己亲手了结的莫辛。而他又怎么会一样,他是那样了解她。 “只是,为何你这么笃定自己不会死,曾经火影的一剑如今赛倾城的一箭竟然你都能承受吗?为什么。” 他不是医宅不知道人体的奇妙,不知道莫辛身体的奇特,不知道她的心房从来都和别人不同,正常人的心脏在左,她在右。 莫辛清楚,所以充分利用,至少已足够人惊疑。 他脑子一片空白,却仍是不停提气,飞掠过林。他知道自己躲不过那一箭,他若是躲了,莫辛就会曝露在箭矢之下,彼时的赛倾城,已近疯狂。所以他不躲。 然而,他要生受这一箭竟都是无法的,莫辛的动作他从未想到过,从未。 即使是他,也无法笃定他在莫辛心中的分量,他唯一知道的,莫辛心里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但她为他留了多少位置,他无法预估,他只知,他有多辛苦才一点一点侵入她的生命。 她是一个爱自己总大于其他人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从未强求,她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更清楚,所以慢慢的,即使是一环接一环的欺骗也想将她留在身爆半点不放。 从未如此倾付精力只为一个女子的心,阴谋阳谋也只为她慢慢卸下所有防备,真心接纳。 他已坠落至斯。 而今她的动作告诉他,她比自己的高估还要高的将他放在心里。原来他在她心里已经是这样重要了吗?让这样的莫辛能如此不顾性命的为他挡箭。他该为此感到高兴么?他该为此得意自己的坚持吗? 为何他半点喜悦也无,她若任他受了那一箭不是更好?至少,如今的他,不会雄欲狂,痛苦如斯。 墨阳轻轻的将莫辛放在地上,眼中光华竟是淡的失去颜色,竟连碰她都失了勇气,半晌,暗哑的声音回荡在山洞里:“我想为你挡下所有会让你受伤的人和事,却不想,你碰到我才一直伤痕累累,你告诉我,该怎么做,你才不会这样,总是受伤,总是,让我雄。”他的手着。 “辛辛,你可以醒了。”墨阳的手贴着莫辛的脸颊,小心翼翼,触感一片冰冷,不由自主使劲揉了两下,又怕莫辛疼,逐放轻力道,却又怕莫辛就这样睡去,劲又重了些。如此反复,莫辛即使昏了也被折腾醒了。 她费力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墨阳的美丽却无光华的眼眸。不知为何,她心一抽,疼的无边无底。 墨阳低头看见莫辛的眼睁开,轻轻吁了一口气,浅浅的笑了,却掩了眸,不让她瞧见半点。他带着忍痛的小心轻抚莫辛的脸,温柔而缱绻。 不论碧落黄泉,我都在。 莫辛读懂了他的心思,很想大笑三声,再大声告诉他,我只是受伤,不是要死了啊。笑却卡在喉咙里,心慢慢揪紧,眼中渐有莹光。 他的承诺,她想流泪。 她的伤口隐隐作痛,却不及心上阵阵疼痛,她伸手贴上墨阳的脸颊,笑了,声音虚弱:“你要相信我不是?我不是傻瓜。” 墨阳定定的看着她,覆住她的手。 莫辛叹口气,执起墨阳的手放在她的右边胸口上,认真的盯着墨阳:“仔细感受。” 他的眼中瞬间光彩盈眸,因为手下,温热的心有力跌动。 她没事,总是不同常人的莫辛,连心的位置,也是不同的。 所以她只是受伤,她没事,她不会死,不会一睡不睁眼…… 莫辛无力的放下手,急喘了一口气,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所以你放心了?我性命无尤。拔箭好不?它搁的我生疼。” 墨阳如梦初醒,美丽的双眸满满莹光,光华一室,他轻应一声,“好。”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他箭上没倒钩还刺穿了我的身体,等下拔的时候估计没那么疼。”莫辛躺着直哼哼。 “辛辛能不能正经些?”虽然相信莫辛没有性命危险,但这箭入肉极深,拔出来,莫辛要遭受极大的痛苦。现在听得她说刺穿二字心神不由一紧,淡淡的无力浮上心头。 莫辛一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淡淡苦笑,“我这招叫一石二鸟,墨阳不必那么自责。”尔后,极缓的吁口气道,“你拔箭吧,就当还我,当初我可也是替你拔过一回。” 墨阳垂眸,薄唇紧闭,尔后控制着力道将她箭矢旁的衣服一点点撕开,露出了惨不忍睹的伤口,混着血腥。他手一顿,左手覆上了右手。迅速解了她的,左手压着伤口周围,一使劲。 “啊--”莫辛只感觉伤口像被活活撕裂了似的,痛的几近晕厥,要不是墨阳按着她,她真想蜷着满地打滚. 呲,痛死了…… 知音若见,不辞阳春雪 知音若见,不辞阳春雪 尔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紧紧的咬着唇,不让半点疼痛逸出口。(..info) 墨阳听到莫辛的忍痛声,心中一恸,垂了眼眸,掩住因她而生的细碎月光。他迅速点了她的周身大,按着她不让她乱动以至碰了伤口,伸手将她褪下的外褂上的药瓶皆取了下来,声音因忍而低哑:“要不要点你的道?” 莫辛忙用尽全身力气不让自己乱动,身上皆是冷汗,狼狈万分,哆嗦着挤出一 个字道,“别。” 再讲不出其他的完整的字,破破碎碎的单只剩闷哼的声音,整个人瘫软的跟块破布似的,任由墨阳将药粉细细的洒在她的伤口上,疼也没气力喊出声。 她后悔了,无比后悔,谁说女人的抗打击能力比男人强,那时候他中箭她给他治伤的时候也不见他有多大反应,哪里像她现在就像直接昏过去一了百了,偏的伤口上的药粉刺激的她精神无比清醒…… 自作孽不可活。 看着他避着她的眼睛,她强撑着,哆嗦道,“不,不要觉得…抱歉…,要,要知道…,要知道,我中箭,嘶…,只是受伤…”牙齿直打颤。 “不要说了,求你,不要说话。”墨阳想拥她入怀,却只能握紧拳头,生怕让她多疼痛一分。 “…,要,要是你…就没没命了…那那我怎么办……”莫辛仍坚持着讲完,身子不住的发颤,墨阳正在她伤口撒药,只能按着她。 “所以……所以这样…挺好。”莫辛说完了,满足而痛苦的紧紧的抠着自己的掌心,不让自己疼的晕过去,也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每一分痛苦都会让他加两分,她,不能。(..info无弹窗广告) 墨阳尽量不让自己看莫辛的脸,专注于她的伤口,指尖却微微。 上好药后轻吁了口气,额头微见薄汗。还好,伤口控制的住,没有继续流血,莫辛的药效果比预计还要好上一些。 她不知她的强忍,他更不忍。 他低头轻轻在莫辛耳边道:“睡一会?” 她如今连咽口水也会痛,想点头也没气力。 墨阳轻轻的握了一下她的手,温暖从他的掌心传到了她冰冷的手上,微微喘了一口气,她艰难的点头。 便听得他浅浅的喟了一声,出手点了她的睡。 “后悔了吗?” 墨阳背着来人,站在山洞外。并未回头,只淡淡道,“嗯。” 后者反而一愣,真的假的,墨阳如果有这么快就认输,她哪里还需要这么辛苦。“就因为她为你挡了一箭?”不知为何声音有些尖利。 “除了她谁都无所谓。”他的声音里透着冷。 她有些不满的抿着唇,“既然如此,你直接为她成王,杀了所有阻碍的人,铲了倾城不是更好?” 哪里需要这般,狼狈的为她种下“三分三”,处处受掣肘,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原本光华谁人能胜,竟然甘愿为了莫辛放弃。 他并不回答她,“言情怎么会让你出来。”言情该是以为墨冉为他所弃,为了不让她胡思乱想应该每日都相伴她左右不是吗? “他,我自然有解决办法。”她语气中有些不耐。 “幻想用同情换她的爱果然是愚蠢啊。”他微微一叹。 就是,若不是他没看她,她真想狠狠点头给他看,星煜最尊贵最神秘的三王爷,怎么会这么没用,会被相国威胁而没有半点还手的能力,卑微的守护在莫辛身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她出现,就没有人能伤她分毫,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倾城连伤两次,第一次,他没能护住她,第二次,却再次让她为了他而受伤。 原本明明是可以躲过的,若不是他的私心,她不会仍那样辛苦。 “要是莫辛知道怎么办?”知道他不是不能抗拒,只是不想抗拒,故意不抗拒,为的就是在她的心里强留一个位置。 “即使她不原谅,我也走不开。”就这样。 他沉默了一会,又道,“你重新召集他们,如果只有成为皇帝才能为她除掉一切阻碍,我做就是。” 若是旁人听了,定然是目瞪口呆,皇帝是你说做就能做的吗?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吗? 墨阳单会回你一句,“是。”他是能成为皇帝,不论好坏。 若他想做皇帝,星煜不会在短短几年内换两个皇帝,他会将一切隐患斩杀在摇篮里,若他想做皇帝,那他就能做。这不是夸口不是百日梦,只是既定事实而已。 但他不想,所以他躲避。 “我算在骗她吗?”墨阳抬头望着枝枝杈杈后的明月,呢喃。他好不容易得了她的心,让她真真正正的全心全意的爱他。 她是知道他命不久矣,或说知道他是爱她逾若性命,所以才会这样爱的毫不保留,是吗? 真是麻烦呢。怎么就偏偏遇上了她,从此纠缠不清。 “算。”墨冉点头,虽然他不看她,“她会怨你的,怨你明明可以躲过,却偏偏自己凑上去,惹了一身腥回来。她明明不用这么辛苦,如今却又为你受了一箭。如果你一开始就不抗拒老皇帝给你的皇诏,成为皇帝,用尽手段留她在你身边不久好了,迟早她也会爱上你。如果你那日蓬丘落海后同我联系,哪里会被那老狐狸揪着威胁?第二次皇位拱手送到你面前你也不要。而如今呢?你不要皇位,断了同我的联系,单凭一个人,守住莫辛有什么用?还不是被相国那老狐狸威胁了。” “你喜欢言情到什么程度?”墨阳不回她,径自问道。 墨冉一愣,脸上浮现不自然的,“有关系吗?”同床共枕算什么程度? “自然是有的。”墨阳微笑,“你了解他有多深?你不了解莫辛所以你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她喜欢的向往的自由谁也给不了,更不会允许自己被皇宫束缚,我若称帝,她会在第一时间离开我。因为她不信皇宫,那时,也不会信我。” “我若是不放弃身边的东西,只守在她身爆这一辈子我都不能完整拥有她。” “因为逾若性命,所以其他的我皆能放弃。” “可如今不成了,原本想着事情结束后带辛辛去倾城,随她搅到地覆天翻,可那一箭。”难以忍受。 “所以你要先夺皇位,杀了相国,再出兵灭了倾城?” “……” “我说过我不会称帝。” “那你要怎么做?你是怕莫辛对相国还有那么点感情在,所以才不动他,任由他逼莫辛到极致,再除掉他吧?相国是厉害,但没厉害到能把你迫成这般。” “哦。他迟早会找过来,到时不论如何皆同我无关。” “那你要我做什么?” “找到墨歌,让他回京城,重新执印。”他为自己而来,不代表他是不想带兵,墨歌就是喜 欢战场。 “哦。” “派人把岩心拦住,随便扣在哪个地方。” “哦。” “回京城把你手中的东西交给尚书,把相国逼回去。如果他不帮,就用岩心开刀。” “哦。” “带人去倾城把赛倾城手给我卸下来。” “哦。啊?”墨冉惊了一下,“你以为只是砍菜头吗?” “只要你成了,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让你离开,如何?” “哦,唔,成。”她难得微笑了一下。 其实事情很简单啊,他除掉相国,就算继续在莫辛面前装温柔过了半年,随便编个理由说 ‘三分三’解了不就没事了?皆大欢喜。 墨阳依旧背着她,略略仰头看着枝杈间的明月。 莫非是他温润太久,都已经忘了曾经自己的不可一世,如今想来只觉疲累,他向来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或许不是野心,只是不愿被皇位束缚。他这样的人,是半点不愿为别人多费心神的。人生不如意事八九,他只愿全为莫辛而累。 “到了如今这步田地,莫辛,我该如何圆谎?” “痛,痛痛。”莫辛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痛,老天,你直接下雷劈死我算了,折磨了我这么久,够了没?够了没? “醒了?”她眼前还没有恢复完全清明,就觉得好像有人过来扶了她一把,让她靠在石壁上,来人甫一近身她就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唔,她眨了眨眼,抱了抱身前的人,“多谢你没弃尸。” 她感觉抱着的人身子一僵,忙喊糟糕,头又埋的深了两分,模糊哈哈道,“你为什么身上还这么香?” 他略略无奈,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为了伺候你,我已经几天没有正经休息了,可没时间弄那些东西。” “就是这样才不公平嘛。”她低下头,却觉得有点不对劲,半晌,她哭丧着脸抬头,“我的衣服……”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花落未觉,除却天边月 花落未觉,除却天边月 黑眸中印出她的欲哭无泪,他失笑,“不过是明面上或是暗地里的问题,辛辛何必纠结?” “……”不带你这么说的吧?!需要说的这么赤、裸裸吗? 怎么说也是她的清白啊,虽然可能大概应该最后也是他的,可再次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被看个精光,情何以堪? “你的衣服破成那样看着实在碍眼,我如今牺牲自己给辛辛换衣服辛辛竟然还觉得委屈吗?”墨阳轻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如今身上仅着单衣,莫辛紧张的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墨阳的外衣给她还是太宽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出啥悲愤的差错。“好像我还赚了似的,你其实都看完了吧?啊,其实都看到了?”别说实话…… “哦,是啊,不然怎么帮辛辛脱掉破了的衣裳,擦拭身子,换衣裳呢?”墨阳笑的温柔,她却觉得他是笑里藏刀,“昏了两天了,该饿了吧,我找了点野果,去给你拿来。” 莫辛还沉浸在自暴自弃中不能抬头,尔后忽然脑中一清,瞪大了眼睛看墨阳,“你说我昏了两天?”那就是算作出来后的第三天?幸好。 墨阳递给她一个青中透红的野果,也坐了下来,“嗯,或许不能说昏,该说是睡了两天吧,你极是安稳,还会说梦话。”话里已有笑意。 莫辛大囧,她的确这两天啥感觉也没有,又不痛,又没有哪里不对劲的,比上次中剑那会好多了,果然这种叫做皮肉伤,她有的是好药,那啥内伤的才棘手,深有体悟。 虽然现在胸口也还是隐隐作痛,比刚开始也好太多了,直接有错觉她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吃着不知名的野果,莫辛直瞅着墨阳,仅着单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点点春光,那随意的姿势无端散发出诱人的意味,吃相依旧缓慢而优雅,半点不见这几日该有的狼狈。 “辛辛你再看,我会吃不消。” 莫辛嘴里塞着果肉,直直的看着他,三下五除二的吞完了嘴里的东西,朝他勾勾手。“妞,过来给爷笑个。” 墨阳抚额,还真就走到了她面前,蹲下,勾起她的下颌,眼波潋滟,轻轻一口气吹在她的脸上,麻麻的,热热的,浅声道,“客倌,我可卖身不卖笑,不觉得我的美色更有吗?” 莫辛小脸红扑扑的,黑眸亮晶晶,啊,墨阳不和宫离月合体了,那温润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魔魅的她很是心动啊。要死了要死了,她竟然喜欢腹黑型而非佳公子……虽然宫离月也是墨阳不错…… 好吧,她是色女,因为身体早她一步作出了反应,头往前一凑,含住了他诱人的双唇。 他美眸中划过一丝迷醉,扣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她略略仰头,完好的右手已自动自发的扣上了他的背,感觉两人的气息混乱的搅在一起,下一刻,带着韧性的便以比水更眩人的炽热感覆住了她的颈间,略显粗糙仿佛带着炙热温度的指腹缓慢地抚过寸寸因而变得的微红肌肤。 与此同时,韧性的亦骨架分明的颈肩处来回地徘徊徜徉,时而轻嬉,时而含啮,对于那一抹尚未复原的殷红丝犀非但不肯加以放过,反而变本加厉地拭和亲吻。 她的唇间不可抑的逸出她的轻喘,美眸染上的颜色,他的手似有魔力,轻抚之处皆不可抑的泛起一股颤栗,微弓,贝齿咬着唇瓣,想要抑制到口的轻吟。 他长臂轻轻一紧,将她的更贴合自己,伏在她的耳际轻喘,“你故意的?” “明明是你勾引的我。”莫辛咬着下唇,气息不稳的指责回去。 分明咬牙切齿却仍让她觉得性感的要命,真是可恶了这伤。 “我去打水让你换药。”他放开她,深吸一口气,并不去看她嫣红的容颜。 莫辛垂眸掩住眸中光华,尔后靠在石壁上,微笑。 她何其有幸。 “让我回京城?为什么?”墨歌疑惑的看墨冉,“还有,你怎么又为三哥做,不是留你下来了。” “我一直为他做事,他要你重新执掌军权。(..info)” “什么事都没弄清楚我回去干什么,你带来三哥的消息就证明他和莫辛没事是不是?”那时他们逃的时候听到的吼声不是三哥的? “他们目前仍是安好,再过不久就会回京城了。”墨冉面不改色的扯谎。 “他要做什么?莫辛手下的几个人已经把三月几个送来了,已经找她去了,岩心怎么还下落不知?” “不是下落不知,是被我囚禁了。” “囚禁?”墨歌有些混沌,“三哥干嘛囚禁岩心,那沉心不是中了一箭?” “你先回京城,其余的事他日后自然会向你解释的。”墨冉一句话撇开所有事。 “即使我回京城,成帝就有这么好将兵权交给我?他才除去我这个隐患,不可能再心甘情愿的把兵权吐回出来的。现在要我回京城,很可能出事。” “我已经打点了一切,你回去皇帝定然是拦不住你的。” “你现在说的我很不理解,你打点好一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墨歌蹙眉,坐在椅子上轻叩椅背。 三哥一直都有自己的势力,这是他知道的,可三哥自被相国以莫辛要挟,却不动用半点曾经手中的力量,他以为三哥是为莫辛隐藏隐忍,所以墨冉是一直不在他身边的,而今墨冉又重新走到三哥身爆并强势做事。 这之间,是不是少了什么他不知道的。 他看着墨冉,“三哥有没有让你骗我?” “没有。”没有必要。 “那好,你告诉我,三哥是不是没中那什么‘三分三’?也没有像我之前看到的,被相国压抑没有还手之力?装的?是不是?” “……” “是。他一切安好,半点问题也无。” 墨歌目瞪口呆,有没有搞错?!三哥连这种事情都拿来骗他?哦,不,不是骗他,是骗莫辛,顺带着瞒他。 什么中了天下奇蛊‘三分三’,什么不过半年就会死,竟然都是骗人的?! 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乌龙? “我说了,其他的,他以后会告诉你,你问我也没用,我没有那么清楚。”墨冉看出他眼中的疑惑,忙冷着脸撇清。 “那是相国要在三哥身上下手,反被三哥借手了?”相国利用三哥逼莫辛什么,而三哥是利用他的利用去争莫辛的心? 他算计一切的三哥,到了现在原来也还是算计? “如果不是为了莫辛,他大可不必这么辛苦。”墨冉平平道。 墨歌又皱眉想了半晌,“那好,我就回京城,拿回兵权,想必三哥是要对倾城动武吧。” 墨冉没有说话,听得他说回去京城,知道自己任务算成了一半,当下转身出门。 决明子昨日就离开他回了江南,回京城后,他非得再滥用下私权将望月居扣下,逼她回到自己身边不可。 又想到三哥,知道他没事的消息他是又惊又喜,然而仔细想了后,不禁为三哥的头脑和心思感到暗自惊心,一时也不知该继续为三哥高兴还是为莫辛默哀,遇上这样一个思忖的万事皆在掌握中无比冷静可怕的三哥。 “你又不告而别。”墨冉一开门就见着言情一脸控诉的看她。 “我有需要做的事,你没必要知道。” “你是我的人啊,怎么会没必要知道?”言情伤心了,一脸哀怨。 “谁是你的人。”墨冉抿唇,恼怒的脸上浅浅闪过一丝。 “好,好好,那我是你的人行不,这种归属问题我们就不讨论了吧。你啥时候可以和我回家啊,言艾那小子每天缠着我要见大嫂。” 知道他八成是掰的,言艾怎么会想她呢,一直没有很和善的脸色给过他,他也应该只想吃“醉花十拳”吧,空想她。却还是心里暖了一下,他太过紧张自己才会这样的。 “至多三个月,我就再不会为他做事。” “啊,真的啊,太好了,我早说你早可以一脚把墨阳踹了的吗,我绝对养的起你啊,太好了,你终于还是开窍了,哈哈哈,啊,你要去哪里?” “三个月没到,你不要烦扰我,不然时间上调。”墨冉故意道。 “啊,哪有这样的啊,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不吵你不吵你,我安静的跟着你……” “……”他武功认真较起来还是高她一些,无奈也就勉强默认了。 “墨歌回京,何故?”相国在一宅邸收到消息。 “那日赛倾城追捕他们几人,墨歌同决明子在一家客栈分手,决明子回江南,墨歌原本不见动静,尔后整理行李雇马车往上京方向去了。” “我问你原因。”相国语气平平。 答者吓了一跳,忙肃容再答道,“京城方向也有消息,说是可能他是回京重新执掌兵权。” “重掌兵权啊。”相国叩了叩扶手,不会同一般人一样嗤笑他奠真,兵权是墨歌交出去了想握回手里就能握回手里的吗?他知道,墨歌不是一个只懂武的莽夫,此次回京定然不会是给人看笑话的。可为何他除了这拨消息再未见其他动静? “血鹰为何没出现。” “血鹰被人为射落,消息被破坏。” “另外两路为何也没有消息。”血鹰外表同一般飞禽并无不同,不知是误射还是蓄意。 “皆被人拦下,已派人去清肃了。” “和我对手?呵。”相国脸上流露出兴趣的表情。 他手上的消息从来不是独一份,从不同渠道不同角度得到的消息才不会偏隘。线路都极是曲折隐蔽,不知道是谁有这般本事吞了他三条线。 “继续查。” “是。” “辛辛你可千万别走了,一把老骨头的追你这么远。”其他事暂且他都可以搁在一旁,培养莫辛成为他心中最强大的冷血相国只差这最后一步,他万万要撑到那个时候才能无怨的去见老皇帝。 届时,他会告诉她,他为何在一开始就对她百般忍让,为何如此乐此不疲的给她使绊子,逼她一次又一次,一次一次给她需要的好处,一次一次让她累了喘息,尔后继续受累。 也许她早已知道,她那样聪明,也许她会反抗,他安排的事她从来都反对,叛逆的不接受。但他会让她最后接受,他有她的弱点,她身边人的弱点,她会接受,最后。 天地日月,唯恒静无言 天地日月,唯恒静无言外边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当事者和一控者却在某山包里安然养病自在过活。(..info无弹窗广告) “终于好的差不多了。”莫辛呼了口气,伸手戳了戳自己的左胸口,开始结痂了,没费这些炼出来的好药,再过几天她就能蹦达着出山报仇去了。 “前几日我在前面找到一处山泉,温热,正适宜你如今的身子。”他俯下身将她拦腰抱起。 “我可以自己走的,好几天没动过了。” “这里路不好赚你如果确定半路不会喊我帮忙,我现在就放你下来,如何?” 莫辛沉吟了一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算了,既然墨哥哥诚心要帮助残障人士,我也不好拦着是吧。出发。” 墨阳低笑一声,抱住她的腰身就开始运轻功在山林间游走。 “辛辛重了。” “骗死人啊,每天吃野果,要是还能胖,不如撞死。” “辛辛这两日吃的野鸡莫不都是梦里周公相送?” “野鸡啊……唔,这个,那么点肉而已啊,骗我的吧,骗我的吧,不是我重了,是你没力气对不对,就说啊,那么瘦,这几天又没吃好,气虚正常的正常的。”莫辛摸摸下巴。 这两天莫辛就是藉着病人为由极尽折磨人之事,使唤的墨阳不亦乐乎,油腻的东西她吃不了,他就烤了野鸡要为她去皮干干净净的她吃,野果不甜的不吃,非是要他满山为她效力。 “我这样使唤你,为什么不恼,还这么主动哦?”莫辛刮了刮他的脸,触感果然是好,美人就是美人,连皮肤也好的让人妒。 “你若能这样使唤我一世,陪你又如何?”顶上传来他含笑的声音。 莫辛也笑了笑,“果然啊,因为知道左右不过几天,农奴翻身做主人,也就一会会。未来还够你剥削的,所以才这么大方,哦?” “就是这样讲的不是。”他也不反驳。 “以后不许再骗我,即使是打着为我好的招牌骗我也不行,我有什么样的能力你清楚,我自保绰绰有余,以后若是再让我发现你有事瞒我或骗我,你就死定了。”莫辛哼哼着威胁道。 墨阳脚下似乎微微一顿,旋即恢复正常。 心浅浅下沉,他毫不怀疑,她知道后,如何的鸡犬不宁。 “啊,你沉默,竟然是不想答应我吗?”莫辛微微眯眼,她惯了,墨阳的性子,若是不答应定然是已经瞒着她什么了是不是?正欲再开口询问。 “答应你你就放心了?不如日后慢慢验证。”他开口轻笑。 “承诺是一件,日后检验是一件,你现在不答应我心里多没底啊。”莫辛非要他应了,他越模糊带过她反而越想知道。 “那我就应你决不再骗你。” 只是,你该知道,我先前的所有隐瞒你若不知,我也不会多言半句,这样,该不算欺骗是吗,只是隐瞒…… 风吹散了他浅浅的喟叹,如今他所担心的,即是相国那只老狐狸,若是日后让他先知道一点半点而破坏他苦心营造的一切,他又如何收拾残局。 因而当务之急,即是蚕食相国的势力,墨歌已经回京,只要七弟能重新掌握兵权,他就慢慢将势力假托在七弟名下,在莫辛知道之前,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只要斗倒了相国,他与莫辛之间的所有空隙都会被填满,再没有阻碍。 这之后,他和莫辛便可逍遥一世,他可以小心的隐瞒所有,让她最无悔的相伴,他算计一切,算计半世,处心积虑只为一人,莫辛。 旁人目瞪口呆他的细腻的思维和心思,为他的惊才绝艳而恐惧,他全都可以不在乎,他只要莫辛。 “想什么呢?”莫辛在他怀里晃了晃,伸手想揉他的脸,“我们都到了一会了,你不是还为这湖迷了心神吧?” 墨阳自思绪中抽回,笑了笑将她放下,径自走到湖边掬了一捧水清了清脸,苦笑,他此生唯一的恐惧只为她,上辈子是怎么欠的她,今生才这般纠缠不清。 莫辛也在他身旁蹲下身,探了探水温,“温的,不知道等下洗的时候冷不冷。” “靠近那边岩石的水要更热些,那冒着热气的就是了,你若是觉得热了,就往外些也就好了。”她坐在岩石上,他垂眸为她褪了靴套。 “墨阳你别对我太好,我习惯了怎么办。”莫辛看着他长长密密的睫毛,伸手拨了两下。 “你习惯了我才放心呢。”墨阳睫毛微微一颤,抬脸对她微微一笑。 你若是习惯了,我才能安心呐。 “从来不知道墨阳叼言蜜语也说的这么顺口。” “甜言蜜语是虚的,我的话才是实的。”他把靴子放一爆笑道,“好了,你在这里,我到后面,有什么事喊我就好了。” “好。”莫辛笑着看他往岩石后绕去,直到再看不到一点影子,她才轻轻吁了一口气,自解了衣带,一步一步往水里踩去。 温热适中的水温让她满足的轻喟一声,这几天一直养伤,都没怎么动过,她眼睛一转,仰头背着水,四肢伸展,我划我划我使劲的划,哈哈,有意思,莫辛笑出了声,她还没有好好游过泳呢,虽然这里的水没那么深,凑合也够她玩一壶了,水穿过她的手,破碎的荡漾,拂着她裸着的身子极是舒服。 有意思,因为是一个人,莫辛肆无忌惮,动作幅度极大,水声哗哗的响,她更高兴了,不断拍着水,看着波光粼粼的水被她拍起,在月光映射下闪闪发光,飞起,落下,秀发虽然已盘起,也避无可避的湿了所有,她干脆解了莲木发簪,随手扔在了草地上,她将头发分成两股,置于胸前,极是随兴的在水里扭动身子,或作风情万种状或作可爱撒娇状,自娱自乐,玩的不亦乐乎。 “呀,”她脚下探到一块光滑而有些高度的石头,墨漆漆的眼眸闪过一丝兴奋,不由嘿嘿笑了两声,在水里往后退了两步,气沉丹田,一鼓作气的运气往那石头冲去,助跑,上位,好,冲啊…… 她在轻功的助力下成功冲上了石头,脚下一蹬,继续成功的升了天,带出哗哗的水声,“哈哈哈哈。”她兴奋的大笑,在半空中华丽丽的来了个劈叉,气势十足,踢出了不少水,都点点的落回了水面。 她也兴奋的保持着劈叉的高难度动作落回水中,一切都很美好,她也等落回水中的时候脚再换个姿势,高高兴兴的戏水。 然而,事实总是残酷的,总是与想象相悖的,她预想的相当美好,却忘了出水落水时计算的偏差,也没有事先踩点,完全临场发挥。 直接铸就她的悲剧。 她落下的水面下不殊滑的小小的温柔的鹅卵石,而是那块她借力的有些高度的不会怜香惜玉的笨重的大石头…… 美人以极其强悍的姿势入水,扑通,溅起一大扑水,闪闪发光的,很是漂亮,但某美人的一声哀嚎破坏了所有意境…… 嗷……莫辛痛的直接大喊出声,为啥?她准确无误的撞到了那个大石头,磕了膝盖,崴了脚踝,痛楚从脚上透到心里,痛的她直飙泪,相当没有所谓淑女矜持的哀嚎出声,堪比杀猪…… 莫辛一喊完就知道糟了,他就在那块大岩石后面啊,就算看不到她的一切动作,声音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完了完了,她直接把自己埋在水里,一边痛的直揉脚,一边心里默念他听不到他听不到。 过了一会,提心吊胆的莫辛有点小放心,正打算冒出头呼吸下,就见某手大力的将她捞出,她瞪大了眼睛,猝不及防的猛喝了两口现实意义上的洗澡水,一出水面就直咳嗽。 “辛辛是打算自裁是吗?”他的声音有些冷。 果然糟糕,莫辛抹了两把脸,讨好加哭丧的道,“我错了,我没想不开,意外意外,可是好痛,崴了脚了……” 墨阳脸色更沉了两分,隐忍着怒意,“放你独自洗澡就弄出这样一个结果给我?”手却伸向莫辛。 “啊,别,大哥,我没穿衣服啊。”莫辛的表情更哭丧了。 “……”他听着她的哀嚎还有水扑打的声音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急急跃岩而过,身上同样未着半缕。 他的手僵住了,半晌,从牙齿中挤出字来,“你找个地方坐下,我闭眼就是。” 莫辛犹豫了一下,干脆往后两步坐在了那块大石头上,水直接没到了下颌,她抬高脸,看着他,“你动手吧。”一脸视死如归。 墨阳无奈,自闭了眼伸手慢慢往前探去。 甫一接触到她滑腻的小腿,莫辛就的一僵,尔后放松,紧紧的看着闭着双眸的墨阳。 握着她的脚踝,他不轻不重的揉了两下,近手的细腻的触感,微微一顿,他的掌心渐渐热起来,渡给莫辛。 莫辛脚其实并不十分痛了,注意力全摆在了墨阳身上,看着他白皙的俊颜慢慢升起可疑的粉色。 彼时落瑛谷,他尚尸离月,她故意在他课上捣乱,看着他讲课,他脸上羞意的,她尚叹他与墨阳的不同,哪知最后仍是原地绕圈圈。 “有感觉好一些了吗?” “嗯,没事的了,也没敲的很重。” 墨阳轻轻吁了一口气,松了手正欲睁眼转身。 莫辛反而闭了眼,伸手一抱,结结实实的搂住。 霎时分不清谁的呼吸渐重…… 她心一横,又睁了眼,直接吻上了他的双唇,狼扑。墨阳黑眸倏的睁开,与她四目相望,她双颊嫣红,退了半步,眼眸中有微微的慌乱,一见他睁眼,忙自水中腾出手遮了他的眼眸,低声结巴道,“墨阳别看,我,我害羞。” 他双目被遮,却听得出她的紧张,唇角微微勾起,“如此美景,若是遮了不是可惜。”他用手轻轻拉下了她挡在眼前的柔荑,将她往自己身前拉近,密密爹合不留半点缝隙,黑眸莹光异彩,分明情动。 莫辛的脸轰得就炸成番茄汁了,热气一阵一阵的上涌。 他的手慢慢顺下。停在她的腰间,可疑的热气再次席卷莫辛的神志,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以免软倒。他又吻了上来,带着浅浅的温柔。 她手上一紧,在他背上留下淡淡红痕。 月下,湖间,山间但见精灵似的美人儿隐约相缠,交颈相靡的身影,水声潺沅,偶有,如花骤咽,似有浅浅美人吟哦,撩人心扉,为此山凭添了三分妩媚,二分…… 一天一年,不为修来生 一天一年,不为修来生 莫辛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直叹气,这眼窝深的,这小脸憔悴的,果然,什么经验书都是骗人的,她痛的要命,现在整个人也还有不舒服的感觉…… 她还顾影自怜,眼前突的出现了一只放大的青中带红的野果,嘴一瘪,“拜托,这个时候还给我吃水果,没人道。”她怨怼的回头看着墨阳,却在看到他的脸后心情大好的接过水果。 为何?因为墨阳的眼圈比她黑的厉害多了,脸色也不好看,她笑眯眯掸眼看他,“墨哥哥怎么今日看着这么狼狈呀。” 墨阳无奈的看她一眼,“所以辛辛该觉得很好了,我比你痛苦的多。” 莫辛脸一红,随即低头咬果子,她也不想啊,第一次么,痛苦点没办法…… “再休息一会我们就下山吧,你伤好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莫辛哦了一声,又呀了一声,幽幽怨怨掸头看墨阳,对他比了比自己身上除了他的外衣外其他相当花的破布似的衣服,“你要我穿这样的下山?” 墨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起身去岩石后提了一个布包似的东西出来,“昨晚……之后它就在了,你的包袱。” 莫辛一看,果然,形状这么奇特的也就她能折出来了,惊奇的自他手上接过自己的包袱,啧啧道,“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的呢,看,”她举了手中的衣服给他看,“在那云纱阁做的衣服呢,我这几套都还没穿过,哈哈,不错不错,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自己顾着高兴了一会,她又疑惑道,“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我们那个时候不是都散了么,即使赛倾城没把马车毁了,也不该在这啊。” “可能,是你的那几个暗卫吧。”墨阳有些古怪。 “那就更奇怪了,他们要是其中一个找到这了,怎么不出来?光把衣服扔在这算什么事啊……”她眼睛忽的大大的瞪了起来,各种口吃加结巴,“老天,他他们不是不是昨天晚上来的吧?!” “先前可一直没有。”墨阳同样有些不自在。 昨晚,昨晚……莫辛的脸轰得炸成了西瓜汁,丢脸的捂着面,“让我死了吧,让我死了吧……”好死不死的前几天怎么不随意来?!为什么就在昨天晚上来了,为什么,为什么…… “也不知来了几个,许是此刻不好出来,走吧,回山洞换了衣服我们就下山。”墨阳轻轻吁了一口气,俊颜也仍有几分赧颜。 莫辛站起身,“呲”的一声龇牙咧嘴后蹲回了地上,墨阳忙上前,“怎么了?” 她怎么说啊,莫辛龇着牙缓缓的站起身,豁出去了,看他,握拳,咬牙切齿,“我痛……” 墨阳耳际微微,弯下身小心的横腰抱起她,“我的错。” “以后我要有阴影了怎么办。” 他微微一顿,带着点点的笑意,“保证下不为例如何?” “我去……”莫辛忍不住爆粗口,闲着的右手毫不客气的曲线弯曲,掐住他腰间的软肉,“才不要这种保证,哼含记得啊,欠我一分了。” “好,就欠你一分。”墨阳随意应道。 “别不当回事哦,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莫辛露出奸计得逞的微笑。 “拭目以待。”墨阳半分宠溺半分无奈。 “那你的衣服怎么办?”莫辛把他的外衣褪了下来,忽然想到,“我的衣服你该是穿不下哦?袖子也会短,下摆也不够长,怎么办?” 墨阳身上只着了里衣,自然也是不好继续穿着下山的,她还了他外衣,里面咋办。“我倒是没想到,”墨阳微微茫然,尔后道,“哦,那你将你新做的衣服,里衣给我也就好了,套上外衣,进城再换吧。” “也行。”莫辛点头,弯身将包袱里的衣服都拿了出来,“唔,这件好了,白色的我已经穿掉了,这套米黄的你勉强穿一下,颜色应该也能镇住,哦。” “嗯。”墨阳接过衣服往石壁后转去,再出来时莫辛已经换好了衣服等他,“噗。”莫辛不厚道了,第一次看墨阳穿的这么,不伦不类。 她的身形在普通女子中已算高挑,但对墨阳来说就实在算不上什么了,袖子、下摆、衣长对他来说都跟缩过水似的,若非身形尚能撑住,这衣服也不长命了。 她笑嘻嘻的走到他面前,将外衣递给他,“墨哥哥你这衣服穿着相当的有型。” “落井下石。”墨阳无奈,将外衣套上了,也算勉强盖住了里面尴尬的衣服。 “果然人靠衣装啊,”莫辛又绕着他走了两圈,啧啧有声,“瞧瞧墨哥哥现在的样子真是相当的狼狈了,哪里像那个风华绝代的美人三王爷,哦?” 墨阳抬手在她额上敲了一记,“你很开心吗?也似乎太不给面子了。”束上腰带,他瞥见莫辛头上的发簪已不是那支莲木发簪,而是不知从何处折下来的树枝,“辛辛的发簪呢。” “不知道,昨天晚上扔那里的草丛里了,就没找回来。”她也不甚在意,那支发簪实在是太普通了,戴了这么久也不见其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啊,又不好看,丢了也就丢了吧。 “辛辛不要了?” “嗯,下山重新挑一支吧,也没什么的。” “若是好了,现在就走吧。” “哦,好。” 京城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寻墨阳去了,也在朝中信誓旦旦的宣称他将永远效忠星煜,所以自卸兵权吗?如今这唱的又是哪出,他回来做什么,想重新为朝廷效力?笑话,他在朕又怎么能安心。”一身着明皇长袍,正前、背后及两臂绣正龙各一条;腰帷绣行龙五条襞积。裳绣正龙两条、行龙缩;披肩绣行龙两条;袖端绣正龙各一条的男子不安的在御书房不住的踱步。 “皇上,稍安勿躁啊,也许这件事没有皇上想象中的这么糟糕呢?”一深色官服的男子伏在地上,语气卑微,安抚成帝。 “稍安勿躁?你叫朕如何能不急躁?墨歌原本就是朕心中的一根刺,朕好不容易哄的这根刺自己拔赚还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他就又跑回来还妄想刺的更深一点,你让朕怎么能不急?啊。” 更为可恨的是,他以为朝中经他不动神色的换了一批疑似墨阳一边的人,已经都是他的人了,谁知这墨歌一回朝,声称要继续为朝廷效力,望自己给他一个机会,朝中声援他的人竟倾一半,且都言辞恳切,半分挑不出毛病,也没法证明他们和墨歌一行人有其他关系,真真是让他几欲呕血。 “如今这形势对皇上的确很不利,但这也是逼那相国表态的一个机会不是吗?相国近半月未上朝,如今又横出墨歌这一事来,皇上何不在此大做文章,并借机试探收拢相国呢,如果最后成功,那可比让墨歌重为大将军更有利的多。” 成帝心中微微一动,的确,相国手中的权力可比放墨歌回朝成为大将军更吸引他的多,借此看来,果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和借口了。 “照你所说,朕该找什么样的理由再去相国府见相国好?或者再拖墨歌几日是好还是不好?” “依臣愚见,皇上不妨明日早朝时搬出相国,就说,……” 次日早朝 “众爱卿皆知,相国乃三朝元老,是朝上不可或缺的一人,虽其身体每况愈下,经验及智慧都依然不容后辈小觑。墨歌虽曾为星煜大将,忽然卸任尔后忽然想重拾兵权,朕虽不忍疑其用心,无奈登基时日尚浅,许多事都并不十分经验,难免有些犹豫,虽得半数朝中大臣支持,朕仍是不敢大意。” “而昨夜朕忽然得了一主意,众爱卿不如等朕说完再商议一番。即是,朕预备接下来几日专程拜访相国,他是长辈,朕虽为九五之尊,对他仍是需要敬意三分,因而待朕与相国商议一番后,再作决定,如何?” 朝堂之上,各官皆面有异色,却不好当着皇帝的面有所其他表示,纷纷称是,尔后便散了朝。 皇帝自是满意这等结果,待到他得了相国的支持,便将使墨歌永世不得回朝。 却未觉墨歌虽得了这个不上不下的结果,半点也无不满,反倒嘴角似有微笑。 “我已经照墨阳说的鼓动皇帝朝相国那边出手了,让岩心回京城吧,我也不鼓捣他了,想着让他安全,谁料反而成了墨阳威胁我的手段来了。”尚书肥胖依然,脸色也是相当的不好看,走到墨歌身边时,压低了声音道。 “好,届时定然是还您一对美满的人儿的。”墨歌难得好心情。岩心反而该感谢莫辛这麻烦的人才对,如果没有赛倾城那事,那沉心最后哪能高高兴兴的随了他呢。 “哼。”尚书拂袖而去。 果然还是不错,成帝啊成帝,你差就差在依旧识人不清了,你还是庆幸吧,我这个大威胁对你的皇位没兴趣。 决明子,你还是躲不过的。 春宵一刻,谁喜伴谁忧 春宵一刻,谁喜伴谁忧 “你干嘛?”莫辛抱住被子。 “自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辛辛这一句问的实在是无用。”墨阳一身雪衣,魔魅俊逸的容颜扬起蛊惑的微笑,缓步朝莫辛走来。 “妈呀。”莫辛吓的滚倒,死死的揪着被子。 “辛辛怕我?”他神色如常的坐在床沿,看着莫辛。 “谁怕你啊,问题是我怕那啥……” “我问过老杜的妻子,她说一般女子第一次之后要三天后才能有第二次,也不会再痛了。她说辛辛的身子比较薄,怕痛,所以让我给你用这个。”他自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 莫辛才不管他拿了什么,已经目瞪口呆了,“你,你,你拿这种问题去问杜婶?!你问她这种问题?!” 老天,扔道雷下来劈死她啊啊啊啊…… 这么私密的事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去开口问,问的还是她的。 “辛辛为何是这个表情?”一脸想死,想他死。 莫辛嗷的一声扑过去直掐住他的脖子,“有没有搞错?我还要不要做人了?这样要我怎么面对她?我掐死你。” 墨阳握住了她随之而来的粉拳,将她压倒在,与之四目相对,轻柔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酥酥麻麻的,“玩笑罢了,你该知道我也说不出口。” “那你的那啥瓷瓶哪里来的?”莫辛威胁的眯起眼,尔后干脆双脚齐用,八爪章鱼似的缠住他的腰,半点不留空隙,“不说实话我不放你了。” 墨阳身子微微一僵,美眸微微抬起,一瞬不瞬的看着莫辛,黑眸如玉,莹光流转,似笑非笑,语气更加低糜,“我半点不会介意。” 莫辛瞪大了杏眸,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姿势有多不雅加暧昧时,僵住了,即使已经有最亲密的关系,她还是忍不住的热气上涌,不知是该放手还是继续。 他一脸看好戏,仿佛局外人,看着莫辛的脸,他右手半撑着头,任由莫辛一脸苦相一脸挣扎的维持着这个动作。(..info无弹窗广告) “我看的是医书,药是在药铺拿的,但是我亲自取的,别人半点不知。”他清丽的嗓音携着浅浅的暖意。 莫辛更不知道该如何了,直直的看着他的眼。 “所以,你可以放下你的脚了。”莫辛一惊,忙粗鲁的推开他,重新在坐了一个正常无比的姿势,他似是喟叹了一声。 “这药怎么吃?” “不是口服,是外用。”他隐着笑。 莫辛一听眼睛倏的瞪大,想也没想直接一脚踢出,却被他轻轻巧巧的接在手中,她眼睛瞪更大了,另一脚落在,一掌就拍过去了。他放了她的脚,身形微闪,不废话直接点了她的,莫辛眼睛直直的想瞪出眼眶外。 他背着手,将俊颜凑到她面前,“你以大欺小,你卑鄙。”莫辛恼怒的转过头不理他,他将她的头转回面前,“其实辛辛已经好了的是不是?”她的动作无半点涩意,自然无比,幅度大也不见她有停留,分明已生龙活虎。 “你点我,我不理你。” 他将她手交在背后,腾出右手解了她的,却还是不让她动,“如何?” 莫辛又挣扎了两下,未果,放弃了,没好气道,“是了是了,你以为我医术当假的啊,会不会让自己这么悲惨。” 墨阳似恍然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看她,“所以这药是不用了?” 莫辛又想到他说的外用,一阵不自在,“不用了不用了,我都好了好了。”却未觉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异彩。 “所以。”他缓缓的放开了她,莫辛忙往后爬。他一步步逼近,她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别怪她不争气,实在是墨阳美色太过炫目,美丽的过分。 续君此时又赶来凑热闹,如擂鼓般唬的她头晕目眩,直接想缴械投降。 她额上沁出点点薄汗,手心里也满是濡湿,竟然已经紧张至斯。墨阳也不慌,一寸一寸的缩短和她之间的距离,她看着他如美玉般的上好容貌一点一点的放大在她面前,美眸一眨不眨,手却紧紧的抠着被角。 他略略垂眸,长长的睫毛如蝴蝶轻展,却掩不住一室躁动,薄唇轻启,他魅惑的对上她的双眸,“如何?” 她如果还有力气一定拍过去,什么叫如何?他哪里是在问她意见,根本是直接色`诱她,她个没骨气的…… 下一刻,他温暖的唇就落在了她的脸上,唇上。她闭上了眼。 “怎么,难道就准备一辈子这样,不出现在主子面前?”红五踩上屋顶上的瓦片,发出了吱呀声,她停了下来,看着没有回头的黑桃。 后者权当没听见。 “你又不是躲我,不回答我干嘛。” “这个不会成为我的问题。”黑桃平静道,莫辛既然成了他的主子,那他就永远会追随她,除非她开口不要他。他没有躲她,他只是需要安静。 红五往前轻轻跳了两步,落在他身旁,“我看看为感情失意的黑桃长什么样。”他的娃娃脸反而被她身形一挡,瞧不出了表情。 “你如果找茬,我奉陪。”黑桃倏的站起身,脚下瓦片发出哀鸣声。 “啊,你要和我打架吗?来来来,我正手痒呢。”红五兴奋的搓了搓手,摆出架势对着黑桃,面上战意无限。 “梅七在哪?”黑桃瞥了一眼兴致正浓的红五,兴致缺缺。 “在院子里吧。”红五随意答道,“拿出你的气势,黑桃,我很久没有打过架了。” “你随意,我找他喝酒。”黑桃面色平静,趁红五还在愣的时候已一阵风般的掠她而去,独留红五一人在风中摆着架势凌乱。 “就知道你会来找我。”梅七一眼瞥见黑桃,难得面上有笑意,“所以,我已准备好这个。”他拍了拍桌上的酒坛,地上也摆着数十坛上好女儿红,他和黑桃原本就是从酒上认识的。 黑桃不发一言,直接上前开了女儿红上的纸封,双手抱着酒坛就开始往嘴里灌,酒水打湿了衣襟也似无知无觉,依旧放手豪饮。 梅七也笑了一下,自解了纸封,就和黑桃面对举坛放肆大喝。 “喝酒就不用叫我的啊,还好我跟了上来,”红五恨恨的埋怨,尔后鼻子深深一吸,“好香啊,上等的女儿红,梅七你哪里买的?”她也不客气,直接坐在石墩上就抱了酒开始海喝,“哗,好酒,够烈。” “我看那个院子里像蚀栏,就逛了下它里面的地窖,果然让我找出了这好酒。”梅七道,“管她买,非要我在那里过夜,说什么好酒好菜美人陪伴,我哪里需要,还不如这样,痛痛快快的喝酒。” “她不肯给你,你抢来的?”红五抹了一下嘴,香的她直咂舌,够劲。 “当然,不然怎么来。”梅七一脸自然,“打晕几个龟奴也就成了,估计那妈妈现在还在哭。” “可惜,没菜下酒啊。”红五遗憾道,光有美酒没有佳肴总是憾事。 “果然我没白想啊,最后一趟回来的时候,我把那家烧鸡店里的烧鸡全截来了,呶。”梅七弯下身把地上的油纸包全扔在了桌上,“烧鸡,我看那里等的人还多,应该还不错,尝尝。” 红五两眼放光的抓起一个油纸包,三两下就掏出了里面的烧鸡,顿时眼前大亮,烧鸡金黄酥脆,色泽鲜丽,肥而不腻,不闻半点腥味,只有让人食指大动的香酥烧鸡的味道。她半点没有形象的一口咬了下去,“哗,果然人间美味,好吃,有意思,好吃。”嘴角满是肥腻,神色满足,一身酒气。 这样的女人若是放在外面,定然是给当成疯子的。 幸而另外两人相当了解她的个性,也从未将她当作女人来看,权当兄弟,什么形象都是不用顾的,本来也没有。 黑桃也在对面坐了下来,梅七将鸡递给他,“既然找我喝酒,就什么也别想,吃好,喝好,怎么样?” 黑桃也不客气,一手女儿红一手烧鸡,三人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有的在月下,院中,毫无顾忌的大吃大喝,美酒的香味混着烧鸡的香味,飘散。 十分混乱加尽兴。 最后的结果就是梅七一人拖着两人摇摇晃晃的从一片狼藉的院子里往厢房里走。红五早已不省人事,挂在梅七身上,黑桃则是一脸平静,貌似正常无比实则早已混乱的不知道东西,睁大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神采,分明是已神志不清。 “红五,红五的房间。”梅七同样一脸茫然,凭着仅存的理智和眼力寻找上头挂着两个灯笼的红五的房间,“哦,红灯笼。” 他傻傻一笑一脚踹开了房间,砰的一声似乎倒了什么,他也没回头看,往前虚走了两步,他嘭的把红五和黑桃往一扔,摇摇晃晃的就想出门,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尔后忽然消声。 他茫然的甩了一下头,红五怎么声音这么尖了。脚下似乎绊倒了什么,他还来不及反应就直直的摔在了地上,头一歪,睡了。 次日清晨,阳光斜斜的打进窗户内,梅七好梦正酣,一声尖利的女声划破了寂静奠空,且持续不断。 “唔,啊,痛死了。”红五率先被叫声惊醒,因为就在耳爆震的实在难受的紧,睁开茫茫然的双眼,她第一眼看到了雪白的墙,耳边持续不断的尖叫迫使她将眼睛转向声音的来源,眨眼,她眼睛花了吗?为什么她的房间里有一个只穿着中衣的张大了嘴巴,不断发出恐怖叫声的小姑娘? “你叫什么啊。”叫的这么凄厉,震死她了,红五动了一下,头痛的要死,伸头敲了敲自己的头,她勉强看着那脸上满是恐惧的小姑娘。 谁知那小姑娘忽然神奇般的不叫了,看了一眼红五,脸上闪过一丝娇鞋“我叫安如。” 红五一愣,脸上空白一片,“我没问你叫什么。” “啊……”小姑娘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放开喉咙开始大叫,红五痛苦的皱眉,一把上前捂住了她的嘴,“有没有搞错,你大早上的叫什么啊?” 棋在局在,人在心不散 棋在局在,人在心不散 那女子被她捂住了嘴,只留得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露着点点恐惧的看着她。“你别喊,我耳朵都聋了。”红五抱怨道。不成想那安如被她温暖的掌心捂着嘴,耳边又响起她略显低沉的嗓音,偷眼看去,低下头,竟又是一副面红耳赤,羞意不胜的点头。 红五被她的眼神看的心里有些毛,见她点头,便缓缓松了手,“我信你哦,你可别不守承诺。”那安如果然安静了,只缩在一角,怯怯的看她。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在我房间?”红五见黑桃也在,梅七睡倒在地,这房间应该是她的才是。 那小姑娘一听她这样说,杏眸倏的瞪了起来,仿佛回魂般,又想大叫,却瞥见红五不善眯起的双眼遂将尖叫咽下,半晌委屈道,“这是我的房间。”昨晚她睡的好好的时候不知谁在她额上敲了一下,她就昏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就见着这让她直想哭泣的一幕,她躺了两个男人!地上还一个!她的清誉,她的名节! 现在她还在被其中一个穿着红衣的男子威胁,虽然他长的很俊,扰的她续跳。 红五一愣,一想,也不是没可能,昨晚他们三人都喝醉了,谁知道最后谁扶谁回来的,走错房间实在也,可能。 她当下不知怎么打发眼前这个随时可能大声吼出声来的小姑娘,略略沉思了下,她站起身,小姑娘脸色一白,紧紧的揪紧了自己的衣服,面露恐惧和哀求。 红五又是头皮一麻,她在想什么啊?“小姑娘,我是女人啊,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她略略挺了挺,虽然她穿着男装也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靛征,这小姑娘不会迷糊的过分了吗? 边说着她飞起一脚,直接将黑桃踢下了床,叠在梅七身上。 安如已经呆滞了,看着红五虽不仍算翘挺的前胸,一时不知该作何表示,半晌,她忽然愤怒的指着红五,“你怎么可以骗我?!”害她,害她对着她还有羞涩和心动的感觉?! 她张大了嘴又想大喊出声,红五还来不及扑上去堵住她的嘴,已有人比她更早作出反应,不明飞行物啪的一声撞在安如脸上,她应声而倒。 红五一看,竟是一只鞋,顿时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转过头果然见着黑桃不知何时已从地上爬了起来,淡定的单脚站立,另一只脚仍维持着飞踹的姿势,只是上头没有鞋,只有白色的袜套。 如此……不怜香惜玉。红五是女人都知道不该对一个小姑娘随意动用暴力,黑桃竟然能下如此毒手…… 安如虽被拍倒了,也没什么大碍,已自己又起了身,却惊奇的没有再大喊大叫,而是一脸不知何表情的看着挡着映入的阳光的仍维持着原动作一动不动的黑桃。 红五没看错的话,那表情叫痴迷…… 这孩子是被打傻了吗?脸上都还有黑桃飞起的鞋的浅浅印迹,红了一片,却还能对黑桃产生联想? “咳,小姑娘,你没事罢。”红五其实是想直接再一记手刀让她直接昏倒,他们再溜之大吉,反正也找他们不着。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哦,对了,我叫安如,哥哥可以叫我阿如。”她捂着被鞋砸中的那半边脸,一脸羞意的道。 果然,是被砸傻了吗?红五同情的眼睛从小姑娘转向了黑桃,后者放下了腿,一脚踹在仍躺在地上作挺尸状的梅片梅七忽的睁了眼从他脚下滚了一圈出去。“昨天我要不把你们拖进来,你们早在外面挺尸了。” “你走错房间了。”黑桃身形未动。 “她外面有灯笼,我哪知道原来不是。” “你搞定她。”红五撇下责任就直接往门外闪去,黑桃更快了一步,早在了门外,梅七龇牙咧嘴了一番,烫手山芋他们扔的倒是快。 安如一颗心全在黑桃身上,见他闪了,不禁急了,“哥哥,你还没回答安如的问题呀,哥哥你别走。” 梅七忍住不适感,走近两步想硬着头皮和她调解,不想安如杏眸一蹬,满面防备,“你想干嘛?” “你别激动,听我说。”梅七忙表示自己无恶意,他原本就口拙,又对着一个小姑娘,更是有些不知所措,所幸他面上显得镇定。 既然你们无情,别怪我无义了。 “公子,水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沐浴了。”外间传来小婢的声音。 “好,你们先退下,将热汤备在一边。”是墨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 不多时,就见墨阳怀中抱着一物缓步踱出,掀了纱才见,他怀中之物正是莫辛,她未着寸缕,一脸困倦的蜷在他怀里,睡眼惺忪。 他将她小心的置于热汤中,随即自也解了衣衫坐进浴桶中。 “我都说不要了,昨天都没怎么睡,今天怎么见人啊?你怎么都没事。”莫辛闭着眼睛抱怨道。他的精力为什么这么好,一个晚上运动,都不见他有什么倦容,依旧神采奕奕,“莫非你是传说中的采阴补阳?”她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斜睨着他。 墨阳点了点她的额,“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今日就留在墨焰轩好好睡如何,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比较久。” 原来要抛下她,难怪昨天不要本钱似的卖力…… 她甩甩头,自己思想越来越不正经了,唉。比较久,有多久,不会很久吧。口里却应道,“慢慢来,别回来了。” “辛辛这样讲我也就安慰了。” “……” 他替她擦了身子,又抱她到,替她盖了被子,轻声道,“好好睡吧。” 她顿觉困意不绝,也不知应了他没有,迷迷糊糊的就睡去了。 他看着她的睡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往门外去了。 “昨晚……龙涎……该是能维持……睡估计两三天,……照顾好。”门外细细碎碎的有些声响。 “公子…何时…回……”许是问何时回来。 “三……四……照顾她。” 再没了声响,莫辛的意识一片白茫茫。 “唔,”莫辛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阳光早已西斜,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该吃晚膳了没,饿的她直慌。 她自在床边取了衣服慢条斯理底上,身子还是有点酸麻,脑子也有些昏沉沉的,许是饿昏了,她站起身扭了两下,也不甚在意的自盘了发往门外走去。 “杜老,厨房有吃的没?我饿了。”一出门正见着杜老匆匆而过,她随手拦了下来,却见杜老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没洗脸被看出来了?还是镜子没照好,有脏东西? 杜老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低下了头告罪,“老奴惶恐,失礼了。”公子不是说给莫辛下的药分量够她睡上两三天的吗?!怎么不过半天就醒了。这可怎么办,公子也没说要留下莫辛啊。千万希望她不要出门了。 “饿了的话,老奴这就去吩咐厨房开火。”他就欲往厨房折去。 “那不用了,我到这旁边的那家烤鸡店买只鸡回来好了,一直没吃到。” “在房里等一会好吗,老奴这就吩咐下人去买。”祖宗,千万别出去。 “不用,我感觉挺累的,自己走会就好了,出去新鲜一下也好。”也不等杜老再说什么,直接负手往门外走去。 她不是傻子,看不出来杜老的不正常就怪了,奇了,他有什么事瞒着她吗?这么怕她出去,还是说是墨阳有什么事瞒着她。 想到昨晚房里的异香,她的昏昏欲睡,果然是有古怪吗? 不知不觉已走到了烧鸡店门前,门前果然是又排起了长队,香味飘了很远。她也漫不经心的等在了队伍中间。 “相国果然还是很有气魄啊。” “就是啊,他一个人在朝堂中舌战群臣,硬生生的把墨歌的复职之事给压了下去,真是威风。” “不过不是有传言说他早已离京的吗?怎么昨天忽然又重新上朝了。” “也不知道是谁,好像是给皇帝求回来的,不过有小道消息称相国是给人逼回来的,具体是谁还就真的不知道了,只知道是个很神秘的人,似乎相国很是重视。” “你说到这个,似乎相国有口风称已找到合适的相国继任人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莫辛听到这一惊,老头还没放弃她?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意思啊,也就是相国对这个即将继任的神秘人十分重视,不知是为了他什么回京?可是阻碍墨歌重执兵权又干什么,墨歌素来有‘铁血将军’的称号,自然是大将军的不二人选。” “这种朝堂之上的秘辛又哪里是你我这等读书人能参透的,相国一向是星煜的重头智囊,他的每一步棋都是三思后落子,从无多一个无用子。”言语间多是崇拜感慨和激动。 莫辛又是听得一身冷汗,的确,老头谋划习惯了,从来不懂冲动为何物,从来三思而后行…… 那是否意味着,她被他绑住想磨砺她为相国的心思,他也从未放弃过? 因为棋还在,局还在。 她在,他也未撤子。 她掌心里皆是冷汗。 浮生若梦,过往皆云烟 浮生若梦,过往皆云烟 ”主子你怎么在这?”莫辛正心神恍惚冷汗不断时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下意识掸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原来是红五,她跑到莫辛面前,“主子你怎么一脸苍白,是生病了吗?” 她勉强退了一步,抬首笑道,“没有,对了,你怎么会在这?” 红五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敢说实话说他们其实早就在了,“我们一路赶来的时候隐约猜到您在这了,只是这里离京城很近了,为什么主子你们不进城呢?” 是啊,这里其实和京城已经没多少距离了,快马不过几个时辰也就到了,墨阳只说有事并没有说有什么事到哪里去了,她却有预感近几天内他是不会回来的,既然如此,“你在这里,另外两个呢?” 红五面露难色,实在不知道怎么和主子解释,想了想她道,“昨天我们其实就到了,先在客栈住下来的。” 她看了看神色正常有些神游似的莫辛,“昨晚我们喝了点酒。” “哦。”莫辛不知怎的有些心浮气躁。 “酒是我们在窖子里抢来的,烧鸡也是。”她有些艰难似的看着莫辛,担心她责骂,又觉得她似乎有些奇怪。 “然后?烧鸡挺好吃的,我闻着也是。”莫辛有些答所非问。 “然后我们睡错了房间,梅七现在被押到衙门去了,还有那个和我们同房间的那个小姑娘,老鸨和烧鸡店老板也都在。”实在是始料未及,梅七还在说服那小姑娘,还在准备趁黑桃不在卖他,哪里想到外面忽然涌进了一帮人,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瞬间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算想用武力也无处使劲,就这样窝囊加目瞪口呆的被人五花大绑的扛到衙门去了,听说马上就要开堂审他了。 “你们强抢了人家的东西还毁了一个小姑娘的清誉?”莫辛微微一笑,竟流露出一点兴趣的意思。 红五头皮一麻,硬着点了头,“我们都睡去了,对她做过什么,可那小姑娘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好像看上了黑桃,所以死活不肯替梅七开罪。” “看上了黑桃?”莫辛嘴角咧了一下,随即装回一脸严肃,“那很简单的,你到衙门去,给那两个老板银票也就打发了,把黑桃就许配给那小姑娘吧,怎么样。” 红五踉跄了一下,有主子这样的吗? “可黑桃早已不见踪迹。” “那看你本事嘛,我看好你哦。”莫辛不甚在意的拍了拍她的肩,她原本也没打算带上这三个人,如今正好,梅七被押了,黑桃跑了,红五愁了,她轻松了。 “这件事你可给好好解决了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她潇洒的一笑,随即转身准备离去。 “这位公子,您的烧鸡?”烧鸡店的伙计探出头来,这公子怎么这么奇怪,排了这好一会的队,怎么烧鸡反而不要了? “啊,要的要的。”莫辛扔下银子接过烧鸡的油纸包就随手别在了腰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话说,我的烈火还在西苑呢,去的时候可得牵回出来。” “主子,那我……”红五有些哭丧着脸,主子当甩手掌柜?虽然祸是他们自己惹出来的。 “你好好干啊,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好好的站回我面前就行了。”她摆摆手,往市场走去。 红五看着她的背影,眼眸中露出了点点疑惑,主子明显心不在焉,似乎紧张着又像不在乎着,这到底是为什么? 莫辛牵着市场里随意买来的一匹马,慢慢朝京城方向走去。她现在仍是需要好好想想,脑子有些不清醒,有些迷惑又有些不安。 她原本是可以在墨焰轩牵更好的马出来,却不想这样做,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若是回了墨焰轩,再出来就会变得很麻烦。那杜老下午的举动总让她觉得诡异非常。 她意识中的那段模模糊糊的对话是他吗? 是什么事是需要瞒她的?还是她已放纵自己太久。 她跨上马背开始往京城策马而驰,她必须要在城门关之前进城,她要见那个人,不论如何她总要亲自面对他才能解决一切,他手中定然是有‘三分三’的解蛊方法,不然他不会一直按兵不动,一直冷眼旁观。 ‘三分三’,她脑中浮现这三个字时身子无端觉得冷了三分,她那时让三月弄来的两只蛊虫,皆在那晚她以自己的血实验时,相继爆尸而死。 她甚至在自己体内中了‘三分三’,结果却是‘三分三’与她血液相克,捣的她五脏六腑差点移位后被她强行放血逼了出来。 所以那晚她失血过多,三月怒其不争。 也就是几乎能证明她的血与‘三分三’相克,或者说她的血可以让‘三分三’不能与寄主相容。 这个结论她不是第一天得出了,为何半点动静也无? 她动过手脚,她,不动声色中,让墨阳喝过她的血…… 夜幕尽下,相国退下了身旁的人,自推了轮椅往书柜方向而去。 熟练的动作,拉开柜子,却在将柜子拉开一条缝后重新关起,左手微微,随即用右手压住了,老脸上一片平静,“你来了啊。” 无比平常的语气,无比平静的表示。 莫辛从柜子后闪出,脸上带笑,“怎么就知道我来了?”自推着他的轮椅往书房前面去了,寻了软塌就往上躺,也不管他。 “辛辛身上有味道。”他抬起右手轻轻压了压鬓角,莫辛瞥了一眼过去,只觉的他手似乎在,再眨眼却又正常了。 莫辛闻了两下,一脸呆滞,“竟然是给自己的晚饭给出卖了的。”她腰间还别着那油纸包,那油纸包里还是完整的烧鸡。 她伸手摘了下来,就准备开啃。 “怎么不吃晚饭,让厨房给你做吧。” “不用了,我也不怎么饿,就是馋了。”她不在意的咬了一口,满口香油,她习惯性的伸手往软塌下抽手巾。 一愣,想缩回手,可好像碰到了什么,就又重新伸手去抓,又是一愣,一方洁白的方帕被她扯了出来。 她以前还在相国府的时候,就是喜欢躺在他的书房的软塌上,随意的吃东西,荤素不忌,常常弄的自己油腻腻的,他就吩咐下人打扫她,府里的人也就经常在软塌上塞一块方巾方便她随时抽出来擦嘴什么的。 这是以前的习惯不是吗? 这方巾还是干干净净的,有淡淡的香味,肯定不是放久了的。 她不在很久了,这个习惯他为什么不给撤了? “他们每日三换习惯了,我也习惯了。”他有些平淡的道。 莫辛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心里那涌上来的感觉是什么,有些酸有些涩,涨涨的,摇她用方巾擦了擦嘴,对鸡也失去了食欲,随手扔在了外门。 相当熟练和随意,这同样是她最不好的吃食习惯之一。 相国眼中闪过什么,随即隐藏。 “辛辛怎么来了?”他的声音似乎都称的上温和。 ”我先前托沉心有买糖给你哦。”莫辛翻了个身闭上眼假寐。 原来先前管家说的是那个小姑娘,”你没放药糖在里面。” ”嘿嘿,原来都吃了吗,不错。”再不说话了。 相国又抬手,压了压鬓角,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辛辛这招对我没用。” 莫辛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也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我输啊。”她还以为自己抓住的守键的一瞬呢。 是她错觉了,还是他故意”一不小心”流露出一瞬的温情。她还以为能顺着这一抹打到他心坎上的。果然还是老狐狸。或许那一刻是真的,下一刻又完美无缺。他就是这样,永远掌控人而非让人觉察出半点弱点。 哦,是老狼,既有狐狸的狡诈又有狮子的能量。 ”辛辛承认自己输了吗?” ”我有承认吗?”莫辛眼睛乌溜溜的转,准你不承认就不准我装傻吗? ”你总是这样,”他似乎又是叹了一下,微微无奈,”那辛辛为何而来?” ”我以为你知道,其实你知道的吧,何必还假假的问我?”莫辛睨他。 因为即使知道,也想你亲口说,也想听到相反的回答,即使不可能。”辛辛总是这么让我失望。” ”我倒希望你真对我不抱希望了,这样你我都好过一点。” ”即使失望我也想辛辛最后能回心转意。” 莫辛朝天翻个白眼,放弃。 ”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看准我,你明明知道我的个性,你要是挑个聪明而听话的不是更好?我又不聪明又懒,每次都气你,又坑你好东西,简直是一无是处。”说到最后她神色都认真了,她是真觉得她没什么好的,只是一点也不以为耻就是了。 相国有些失笑,看着她,”这样的性子还不够好吗?” ”至少这样一无是处的你被一群半点不会一无是处的人包围,这不是很有趣吗?” ”多少年没有人那样和我说过话了。”她却每次都和他顶嘴,无比自然无比蛮横。 ”这么久了,辛辛你还活的好好的,已经证明了你多大本事。”倒是也让他焦头烂额了一回。 ”到现在为止,你还未让我真正失望过,甚至,很优秀。” 你若撒野,我把酒奉陪 你若撒野,我把酒奉陪 “我倒是没料到你今晚便在了。” 莫辛一扬眉,“今晚便在了?你知道我会来?你又想什么招整我了不成。”嘴里说着怕怕身子却依旧懒懒的窝在软塌上没个正经。 “和辛辛有关的,就从来不会消停,你该早知道。” “这是叫我做好心理准备的意思吗。” “我问辛辛一个问题怎么样?” “洗耳恭听。” “我近来一直思考一个问题,当初我把你送到墨阳身爆是对是错。或宅你可以告诉我,这之后我才能决定事情。” “我不知道。”莫辛微笑,却没有思考似的直接答道。 “哦?”他夹着雪色的眉微微一挑,“竟然给我这样的回答吗,我还以为你会斩钉截铁的说自然是对的。” “所以说你有多奇怪,明明心里是觉得我会给你那样的回答,还那样拿出来问,非要我说出来才罢休。我是想说对,可你又会问我为什么,我若说错你就会更有兴趣,不如给你一个模糊的答案,不是很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随即隐没,似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管你承不承认,接不接受,我都已将我能教的悉数教给你了,能给的也没有留下,你那样聪明,自然是知道的。” 莫辛没有说话,他就是这样用最极致最变态的所谓方法逼她成长,被迫思考,继而成为他心目中的第一人。 所以,远远没有结束,她知道的。 “我准备好了,你要说吗?”她从软塌上坐起,神色淡淡,却是从未有过的安然和正经。 反倒让他颇为意外,眼中又逝井微澜,“总这样让我惊喜的你,我怎么舍得放弃。原以为我尚要提醒你一二才能的。” “从你嘴里得的,我才有时间消化。” “你果然来了。”轮椅上的相国神色平静,静静的在院子中看着来人。 “能见相国大人一面,何等可贵,不来岂不是不敬?”来人嗓音低醇而略略带着笑意,竟是听得人心头一阵痒,如微风轻拂,惬意而美丽。 单是声音就已够令人沉醉,足见来人的绝代风华。 “论身份地位,老夫远远比不得,又何必自谦。” “老夫么,原来一个阉人,也能自称老夫的么,倒是新鲜。”来人又是一阵轻笑,有些意味不明似的味道。 相国左手微微,随即用右手覆住了,抬首依旧平静,“那又如何。”先帝果然仍是不肯全然信任。 “并不如何,只是多少有些好奇,阉人竟能成为星煜权倾朝野的相国,很是传奇不是?或宅我太不认真了罢,不然何以会让相国大人你从头戏耍至尾。”声音似乎有些微微稻息,却不经意,浅浅的不在意。 “我的故事,即使我愿意讲,怕是你也不耐听。”他依旧平静而沉稳,即使风起吹起了他的衣袍和头发,有几缕银白的发丝便在风中飘摇了开来也不动,也不邀来人进屋,就这样同来人静静的对面。 “果然很是知道人的心思,能爬上这样的位置想来也是极不容易的不是,我还真是没那耐心呢,年轻人有几人能陪你一直蹉跎不是。”声音带笑,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冷。 他也不恼,“让我从头戏耍至尾吗,是否有些言不由衷。” “所以说我不太认真不是吗?不然怎么会让你如此张扬,分明是早该入土的人,早早去见你心里的那人不是更好。”声音有些漫不经心,及抑不住的张扬。 “先帝果然没说错,你从来不会是一个安分的人,也不适合安分。只是可惜,你若称帝,也不会这般局面。”相国的声音里带着点点可惜,这样惊才绝艳的不世之人,若是不能为星煜造福便是定然为祸不小。 他如果当时接了遗诏,顺应旨意成为皇帝,自己是断然不会寻他半点不是,可惜,他无意,自己不安。 “不称帝就要赶杀我?这是什么道理,原来连自在也是做不得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锐意。 “非佛即魔,而今,你更接近后宅三王爷。”相国平静的扫过他的脸。 “成魔又如何,至少随的,是自己的心意。”墨阳美丽的双眸含着魅惑,如墨玉般莹泽,隐着浅浅的魔魅。 “辛辛如何,可是考虑到她了?”相国微微阖了眼。 墨阳又是轻笑,“你这一句话倒是让我清醒不少,如今尚能称得上勉强感激的唯有莫辛。” “感谢当初你把她送到我身边。” “她是我最成功也最失败的一着棋,如今想来,倒是成全了你。当时送她到你身爆一方面是为了继续逼你登帝位,一方面则是为了磨砺她。原以为当时考虑了所有,却是为你做了嫁衣裳。” “因为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寻她,你却给送上来了,若不是如此,我会忍你这么久吗,不会。想来实在是有趣,我花了多少气力让她爱上我,阴的阳的统统试过,苦肉计也使过,英雄救美也算,终于让她对我慢慢好感。”他声音缓缓的。 “本来以为要小火慢炖,你却送来一个意外之喜。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史官和装成蓝衣小僮的蓝庭家主吗?我只瞒着,不动声色,只是他们的目标是莫辛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却也算是成全了我,落崖那段我虽是没料到下意识做了,却是未死,你竟然还有更有意思的动作,实在是让我感叹不已了。” “宫离月,你为莫辛竟然绞尽脑汁到了这种地步,若非帮的到我,我真是当时想大笑三声呢。” “她爱我,若不是你这一把火烧的,我会等更久。” “只是,如今实在是有些棘手,我‘只剩’半年的时间了,那剩下的岁月里,我该怎么同莫辛圆谎呢。” “我该怎么告诉她我身体其实比任何人都好呢,我体内根本寄存不了任何毒素,很神奇不是?英明一世,算计一生的相国大人是不是也觉得很有意思?寻这蛊毒费尽心思要我命的你,有生之年里都无法看我闭眼了,这是如何是好,与你的计划相悖了呢。你想让莫辛冷情,她偏情感炽热。” “你送她暗卫和黑棋三百又如何,你要不回去,她永远不会是一个人,你,永远成不了,她会继续让你失望下去,哦,我说错了。” 他忽然微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今日在这里同你讲了一堆加一堆的废话吗?” “你从来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我再不济,也能略略猜到。”他回答的依旧平静,左手却微微,右手即使覆着,也有些不稳。 “你这样平静该要让我觉得其实你是有备无患呢,可是不好意思了,我并不是手上无人呢,我比你年轻不是,我同样也有耐性,你赢不了我。” “所以,”他笑的美丽,嘴角微弯,似春风拂过,醉人心脾。“你可以去陪我可怜而寂寞的父皇了。” “你该知道,我有什么样的能力,莫辛,只能伴在我左右。” “原来墨阳是要你的命啊。” 清泠娇俏的声音响起,似乎含着笑,相国便抬头去看墨阳。 墨阳优雅美丽的面容依旧颜倾天下,可为什么就能让人觉得他的脸似乎更白上了两分呢,就在莫辛的声音出来时。 所以说,他再聪明也有莫辛这样的软垃不是很有趣吗? 一着月牙白的修长人影缓步从黑暗中踱出,背对着墨阳,朝轮椅上的老人道,“原来你这么老了也还是有人惦记的,所以,你说你做人是有多差劲呢。”声音里似乎轻松而有笑意,清丽绝色的容颜上却没有半点情绪表情,双眸冰冷如水。 “可是再差劲,我也不想你死在我面前,怎么办?”她说怎么办的时候已转过了身与墨阳面对面,冰冷的眼眸中沉静一片,半点波澜不起,看着他。 墨阳美丽的玉容上似乎有些怔忡,墨如黑夜的双眸里那一丝波动是为她吧,她该觉得有成就感吗?她让这样的人为她凌乱了。 “你不要动,”她轻声道,阻止了他往下微微踏出的一小步,“你若是踏出这一步,后果你我皆无法想象。” “辛辛你何时来的?”他轻声道,微笑。 “哦,比你早一点吧。早知道你是来这里,我也不会赶的这样急了。”她神色正常的道。 “那辛辛是听到了什么?”他温柔的轻声问道。 “你从头至尾的欺骗,我算听全了吗?”她抬首看着他,声音轻柔面上却是半点表情也无,神情空洞。 “如果我说我可以解释,你听不听?”长袖内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嵌入肉里他也无知无觉。 “你觉得我会不会听。” “我给过你机会,墨阳。”她慢慢朝他走去,月光下的她远比月光苍白。“到最后,你依旧选择隐瞒我所有。” “还是有迟疑是不是,知道我对龙涎半点无法抵抗放了用量,可是墨阳你知道吗,它对我早已不是无法抗拒的禁药。” “原来那个弄瞎影子的人真是你,原来那时房里的人,是你,原来我一直都只是自作聪明,而一直在你的掌心扮演小丑。我问你,那次蓬丘之乱你是有意为之还是其他,你答我当时毫不犹豫,事后半点不悔。我信了。” “可你知道,我刚刚听到了最完整的。” “你不知道我如果此时手中有刀,真是恨不能剖出你的心呢。” “我现在为你发个誓如何?” “从今以后,你我就再不见了罢。不论碧落黄泉,都不要见了罢。”她笑着道,眼泪瞬间滑落。 “你知道,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过分呢,为了墨阳你一点点的瑕疵就要疯了,就愿意放弃你了呢。” 是不是一点点瑕疵,他和她比谁都清楚,他触及了她的崩溃边缘。 不是隐瞒,是欺骗,他对她设了最大的骗局。 云破月残,情断人两散 云破月残,情断人两散 他轻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微阖了眼随即睁开轻轻笑道,“告诉我,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不是吗?” 告诉他,她眼里的决绝不是为他,她的眼泪不是为他,她的心伤不是为他。他答允过她再不会让她伤心半刻,此时她却在他面前神色平静眼泪却不止。 她在告诉他,他再次负了她的信任。 他同样想告诉她,他是为了她,若不是为了她,他何苦如此狼狈,所以他不放手,一旦放手,他就再也抓不住她的手了。 “我爱你。”她轻轻道,感觉道抓着她手腕的手微颤随即加大了力道,紧紧的握住。 “我爱你。”她看着他如墨玉般润泽的黑眸。 相国一如开始的平静,只是左手不止,即使右手不断压上也无济于事,他颓然放开,眼睛仍落在莫辛的背影上。 月光下,两白衣人相对而视,细碎的月光落在她的发丝上,散发出美丽的色泽,即使看着她的背影也知道她有悲伤,这是他的目的,他的最终一步棋,即使心中演练千遍,看着她单薄的双肩,他的心依旧没由来的缓缓一沉。 他听着她一遍一遍对那个如美玉般的男子说“我爱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着她话语里越来越重的绝望和悲伤。 听着她一点一点失了气力,慢慢阖了唇。 他知道他就快成功了,莫辛和墨阳,再回不去。 因为他们都知道,莫辛最薄弱最欠缺的,就是信任,他不知道莫辛在遇到他之前都遭遇过什么,却知道这头美丽的小兽用所有手段包裹自己的脆弱,她是用了多大的气力才会选择信任墨阳,信任,他们之间的爱情。 而今,他背叛了她的信任,即使他的出发点是爱她,得到她,她也无法忍受,不能忍受,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沾染上半点污点就宁愿选择放弃所有。 就是这样一个固执极致的人,才让他如获至宝,怎么也不肯放手,她实在太像他,像到…… “收回你刚刚的话,乖,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他是花了多大的气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如常。 “不好。”她抬起右手,将他紧紧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触着他温热的五指,他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不,不流泪。 “可是你知道,我怎么能放你走。”他伸手就欲点她,怎么也不能让她离开自己,他会疯。 她却知道一般,早已抬手。 “啪”,清脆的一声,他的手颓然停在半空,俊颜微微偏在一爆迎着月光,清晰的五根手指印安稳的落在他绝世的容颜上,略略肿起。 她声音淡淡,仿似早失了所有情感,“这一下,你肯清醒吗?” “这一下,你肯解气吗?”他缓缓道。 不知情的人定然会觉得这两人都是疯子,看着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半点爱意流转,也没有任何互动,也没有寻常段子中的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涕泗横流,也没有寻常书中能见的反目,情爱变仇恨,大打出手。 一句话,这是一场默剧,外人莫名其妙的,他们的闹剧。他们之间,无人能介入,他们的感情,无人能懂,她的失望,他的绝望,她帝,他的痛。 不过是互相折磨,互相伤口。 “我给过你机会,只是你假装看不到。”她在知道自己的血无法成为‘三分三’的煎就曾瞒着他偷偷将自己的血加在汤里,他喝了,她疑惑。 她有多担心他,她有多后悔,她有多不安,他看在眼里,却任她焦灼,时时担忧。 “你又一次冷眼旁观,我的狼狈。”彼时,他为宫离月,看着她为试探一次一次的闹剧和蹩脚的表演,她的所有心思,他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可是满意了?我的狼狈,全拜你所赐。” 她再一次,成功的刺伤了他。 他放开了手,指尖已嵌入肉里尤不自觉。 她转身就赚再不看他,走到相国面前,她蹲下身子,与他平视,他在等,等她说,“我答应你。” 她开口了,却仍然平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可惜,我最不想的,就是照着你的棋路走。” “我不恨你,真的,只是,日后希望你我再无相见之日,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尊重你半点,如果你还不死心,那对不起,我会让你很雄,很雄。” 她站起身,不等他说话,径自走到了另一个门口,一声口哨,马蹄声起,不过眨眼,她身边就出现了一匹高头大马。 墨阳心一恸,这是莫辛的马,汗血马烈火,一直寄在西苑,眼前尤现,彼时他们往蓬丘,莫辛那露出八颗小牙的微笑,那温暖美丽的话语,淘气的伸手,“娘子,请上马。” 他再一次,失去了她。 她翻身上马,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一夹马肚,飞驰而去,白衣翻飞起。 相国自始自终都没有再讲话,左手却不再,只轻轻抚着腿上的羊毛毯,最后这样的结果,他没想到,却平静接受。 这样的结果表示他最后仍是输了,证明他这许久都是竹篮打水,若是以前,他怎么肯受,如今却平静万分,甚至是,松了一口气。 她的性子,果然半点不变。 他并不遗憾这样的结果,甚至很满意。 当即也不管院子中的那个一身月光,孤寂的可怕的男子,平静的推着轮椅转回了屋中。 他原本的计划即是让墨阳出现,戳穿一切,让莫辛受到刺激答应他,所以他任由墨阳动手脚缚了他不少人,甚至任他毁了暗庄及几处他的心血。 因为若是莫辛答应接任,墨阳就半点都不会动她的东西,那所有被破坏的,她会一一讨回,所以他放心。 然而如今出了这样的变动,他也不惊慌,不可惜,他一个将死的人,莫辛若是不受,他也撑不住。 左手萤火,右手打坐 左手萤火,右手打坐 她手里牵着烈火走在街市,美人宝马,街市上的人都忍不住一看再看,莫辛却恍若未觉,平静的慢慢过了街市。 到了一处马市,全市场的人都几乎围拢了上来,在这里的不论是马夫还是看客都是鉴马的一流好手,乍眼看到莫辛手中的烈火皆是眼中精光大盛,一脸激动和赞美惊奇,汗血马原本就极为稀有,更别说她手中的是血统最纯正高贵的一等马。 被这么多人围着,她也不惊慌,只淡淡道,“卖马,价高者得。” 原本马市上的人都吃不准她牵着这马是来干嘛的,一来她的气质太过特殊,让人根本不知道她的打算为何,二来,她手中的马也太好了,一般人根本买不起,买得起的人根本不会卖。 一听她说卖马,无数人眼中精光大盛,甚至有些当买手为人买马的人都忙叫了小厮去回金主,要得更多的钱好提高买到的筹码,这匹好马没有大笔金钱根本买不下来。 她也不急,平静的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着,烈火温顺的蹭蹭她的脸。 人们围在外面,却是不敢上前,她很特别,让人摸不透,却毫不有人怀疑她这马是否是属于她自己的,汗血马十分认主,而今对这女子如此温顺已是奇事,更别说她的气质半点不敢让人起亵渎之心。 终于还是有人大着胆子上前问道,“姑娘,我可以好好看看这匹马吗?” 莫辛眼未抬,只淡淡道,“请便。”半点都不在乎,因为她知道,不论这马最后是跟了谁,墨阳都会花钱买回去。 她身无分文,身边跟着烈火实在太过惹眼,她如今的心情根本无法顾及它,卖了它她才有足够的钱任意游荡,不然什么都是笑话。.info[] 听她这般云淡风轻,人们更是对她表示好奇,这样的女子实在让人想一探究竟,似乎裹着很多迷,迷雾重重。 她不知道自己最后在马市呆了多久,只知道如今天色已暗,她已出城,烈火已不在,身上有厚厚一沓银票。 她依旧面色冷淡,慢慢往城外的东南方走去,那里没有人烟,只有无际连绵的山,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知道自己很累,累到不想见到任何一个人。 路越来越荒凉,半点人烟也无,只有偶尔两声狼嚎远远近近的传来,她并不担心墨阳会派人跟着,因为他知道,除非他亲自来,任何人都跟不住她,而若是他亲自来了,她会消失的更快,半点不会让他碰到。 她什么也没想,心中空白一片,眼神也半点神采也无,全身仿佛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软绵绵的,也不知这样走了多久。 她慢慢走进山中,也不管山中是否有什么危险等着她,她只知道她的意识在逐渐抽离她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不像自己的,她想笑,她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竟然什么事也不想做,就想干脆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算了。 却笑不出来,每一个表情都揪着她的心,痛的要命。 此时其实已是早春,空气没有这么寒冷,山中也隐隐透出春光来,她却无端觉得冷,还冷的唇齿青白。 终于,还是撑不住了啊,她抱着身子,慢慢软倒在地,失去意识前她尚微微一笑,也许明天一醒,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她说服自己沉沉昏去。 月光早已消逝,晨光微籁,清脆的鸟鸣声一声一声响起,水声潺潺,林间偶有动物穿越,对这地上一动不动的不明生物却敬而远之,反倒让她安安稳稳的昏着了。 不知是受了什么蛊惑,山中桃花原本都迟于山外,此时却状若疯狂的一树一树遍开,初时一朵两朵,至后便是千朵万朵,粉色的偏艳狄花柔媚的伸展着腰肢,拼命的将自身的淡雅的清香传的老远老远,似乎有着什么召唤。 一缕一缕浅淡的幽香钻入莫辛的口鼻中,即使潜意识里不想醒来的莫辛也被这花香引诱的睁开了眼,她一眼便看到了蔚蓝奠空和美丽的透出嫩绿的幼芽的枝杈,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顿悟,这是昨晚她无意间漫不经心到的某处山林。 唇边逸出一丝苦笑,她还以为这一昏,醒来便能到一处不一样的地方了呢,也许会有一户农家深夜归来看到昏迷的她好心带回家,也许是山中猎户将她带到山上,也许有某种动物待见她,把她拖回某个洞里…… 她又是苦笑,原来到现在她还是有能力苦中作乐,自己调戏自己一番的。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扶着身旁的树木,喘了下,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往哪里去,干脆坐回了地上,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泉水。 她真没用,离了墨阳她竟然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想来真是好笑,如果老头一开始不打那个主意,她会不会就可以用一辈子去实现她那个混吃等死,混沌一辈子的伟大理想了?如果没有他,她怎么会碰到墨阳,怎么会经历这一切的一切,怎么会现在反而得了闲,可以雄赳赳气昂昂的去用怀里的一大叠银票安稳过活混吃等死下半辈子了,她反而一点也不开心。 一点也不开心。 伤了墨阳,她适意的却也让自己难受了个半死。他是自己的梦魇,时时刻刻出现,却怎么也驱赶不了。 她手放在身旁的树上,轻轻摩挲,仿佛想在它身上得到慰藉,却发现手下的树皮古怪的直,吓了她一跳。 她心里有些毛,是她错觉还是真的,为什么她觉得好像她身边的这些树啊草啊的很兴奋?就像当初在落瑛谷一般,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身边植物的颤栗,仿佛相当的兴奋。 难道她是一块上好的肥料?它们怎么都对自己有极大的兴趣和好感似的。 以前这种感觉还没有这么强烈,如今她却是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个彻彻底底,它们要她留下来,可是,为什么?见鬼了她竟然知道它们想让她留下来? 她小小心心的离了自己坐的那个地方,半点不去碰有植物在的地方,专挑空的地方去,这个地方太古怪,她还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里。 却发现似乎满山都在,她吓了一跳,忙不走了,震动也似乎随之停止了,她耷下一张脸,她有没有这么衰,在这种时候还会碰到传说中的树妖之类的鬼东西吗? 她看着前方似乎有一条小路,也不知道通往哪里,心下便打定主意往那边赚不知道是山林里的草木知道她的心思还是什么,她就故意放松了自己,装的十分轻松的往那条小路方向而去。 心里却直在骂娘,她不过昨天鬼使神差的走进了这座山,却像进了贼窝似的,提心吊胆的她,不知是被她的表象迷惑还是那条小路让草木放了心,莫辛是再没有感觉到半点类似震颤,不由得放了心,脚步也微微加快了。 她额上冒出了浅浅的薄汗,实在是这座山太诡异,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是对外面的生活失去了兴趣,不代表她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小路似乎很长,她走了许久都没有个尽头的样子,她也不敢露出半点其他情绪,生怕让这些不知道会不会懂的草木知悉了她的想法又弄出什么恐怖的动静来。 她的心思一直放在注意身旁的植物去了,不经意的一抬头,不禁停住了脚步,她之前怎么没看到这里有个小屋? 心里正奇怪,却也脚步不停的往小屋前走去,不论如何,若能在这里见到人她就高兴了,这里处处透着诡异,她实在是没胆。 不知是她见到了小屋心里放心了还是事实上好像草木都安静了下来,她微微放了心,还好没有什么更诡异的事情发生。 “有人吗?请问有人吗?”莫辛小心翼翼的走近小屋,扬声问道,小屋里黑漆漆的,透着死寂,她也没胆靠但近。 她有些沮丧的在小屋前三丈停下,她不敢进去,这种深山老林里的小屋一般都是世外高人居住的,要不然就是已经作古很久的人留下的遗迹什么的,她要是冒冒失失的进去,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可没有墨阳来替她挡着。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想到了墨阳,忙心神一凛,将心思收起,复想了想,转身离去,也许这小屋没问题,也许有问题,她还是不想再生出什么事来,还是走为上计。 却发现自己才转身,面前就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推着她,让她踉踉跄跄的往小屋前撞去,她心中大骇,这种力量柔和而坚定,让她不得动弹,比传说中的鬼压床还要鬼压床,她正欲大喊出声。 忽然一转头就发现眼前黑漆漆的一双眼正看着她,与她眼睛的距离只有半半半小寸,激的她差点直接跳起来,随即,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声传来, “妈啊!!!” 桃花怒放,盛世艳景 桃花怒放,盛世艳景 她跌坐在地,惊魂不定的看着面前依旧维持着僵硬姿势的老人。(..info无弹窗广告) “你是谁?”老者似乎一点也惊慌,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静静的看着莫辛,一身灰衫,略略佝偻,半身沧桑。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只是走错地方了。”莫辛一溜烟的站回身就开始往小路的那头跑回去,她一见这老头就不想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他看着一身迷似的,她自己还嫌麻烦太多哪有力气去招惹这样的人? 却更可怖的发现她根本抬不动脚,只能徒劳的在地上挣扎,那老者一直目光随着她移动,忽的笑了,“是小姑娘吧,没想到你找到这里来了。” 有些欣慰有些感慨似的。 她一听更是毛骨悚然,有没有搞错,她什么时候是来找他的了?!她都不认识他,她忽然一顿,一个灰色蜷缩在闹市一角的身影闪回她的脑海中,她头皮一麻,不是吧? 他是那个古里古怪的老头?那个不由分说送了一支莲木发簪给她的人?那个时候还说什么有缘再把钱给他呢。 她脸垮了下来,“你不是瞎的?怎么就知道是我。” “小姑娘的声音,老头怎么也忘不了的,呵呵。” 莫辛脸迅速扭曲,什么叫他怎么也忘不了她的声音?小手抖抖,莫非遇上了变态……“小姑娘不用慌的。”他和蔼的道,慢慢接近了她,笑着似乎是想拉她一把。 她倏的瞪大了眼睛,“妈啊,你别过来!!”她伸出手拼命挥手。她真的是怕他,这个老头那个时候就给她一种毛骨悚然加恐怖非常的感觉,后来很久都没有出什么事和他牵扯到,她才放了心。那支莲木发簪除了公子无衣曾有兴趣外也不见带来什么神奇事件,她才在那山里丢了也不甚在意。 谁知这个时候他又忽然冒出来,容不得她不怕啊。 他还就真的就停了下来,微笑的看着莫辛,后者涨红了脸,不知所措,总不能说她看着他怕啊。他缓缓道,“既然走错了走到老头的地方来,也是一种缘分不是吗?想来小姑娘也是有些饥渴吧,不如进来喝杯水。” 她是有些饿也渴,原来还不自觉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是了,却仍是没有勇气跟着他进那个黑漆漆的小木屋里。 “小姑娘如果出了这山,外面有什么等着你,想必不用我说你心里也是清楚的。”他也不慌不忙,平静笑道。 她听着这话,心一沉,她已经拼命的在心里催眠自己不去想之前发生的一切,不去想之后会发生的一切,然而,总是明白他的话,半点不错。 “不如赌一把,相信一回老头我如何,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事发生呢。”明知他有一半是在诱哄自己,她还是犹豫了,不如就暂且顺一回自己的心意,她抬起首,笑了笑,有些明媚的味道,“让我喝杯水吧。” 老人也是一笑,眼角的细纹历历可数,随即慢慢的往小屋摸索而去。莫辛跟在他身后没由来的感觉到了安心,似乎可以暂且放弃很多事情。 山林间,微风轻送,树影婆娑,林叶间发出沙沙的悦耳的声音,温柔而美丽,似乎很是愉悦,又似孩童有些顽皮。 老人嘴角扬起了一抹近似宠溺的微笑。 “为什么屋里没灯啊?”莫辛顺口道,随即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适意的。” “小姑娘哪里需要这样呢,自然点像平时那样就行了,不要那么拘束,我一个老瞎子的,哪里还在意这些。”他脚步有些慢的往另一小屋里而去,轻言道,“小姑娘自己先找个地方坐吧,我给你泡杯茶来。” 莫辛打量了这昏暗的小屋,干干净净的,虽然小而老旧,却没有蛛网之类的东西,也少有灰尘。 她微微闭了眼伸出指尖在木桌上细划过,木头的清香即使多年也未消逝半点,竟让她的心趋于宁静,甚至她已经能听到山涧内的流水潺潺和鸟鸣深深。 再睁眼时老人已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对面,一双眼中即使没有半点神采仍让她感觉到了奇异的光华。 清茶早已摆在她面前,仍冒着热气,她也不客气的端了就开始轻啜,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讲话,只有她浅浅的呼吸。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莫辛。” “可还记得老头那时跟姑娘讲过的话?” “再见到你把钱给你?” 老人又笑了,似乎觉得很是有趣,“小姑娘觉得老头住在这有什么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吗?”“那是什么?我就记得那么一句。” “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那个盒子,和你头上的莲木发簪吗?”他又是有些笑意的道。“好奇啊,你要告诉我吗?不过那支莲木发簪我已经丢了,不在头上。”她诚实道,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一顿,手有些抖了。 那是墨阳的发簪,刻着雪鸢的玉簪,她那时丢了发簪就顺手用折了一节树枝固着头发,他在给她重盘发髻时将自己的发簪换了她的树枝。 她看着美丽优雅的他头上不伦不类的那节树枝还笑了很久,心里却是很高兴,他一直将她放在第一位。 她拼命的,似要将这记忆甩出脑海。 “你头上没有戴着那支莲木发簪?”老人手似乎一抖,声音也沉下了两分。 “是啊,丢在星煜和新月交界的那座山里了,没找回来。”她诚实道,心里也有两分不以为然,那发簪可从来没有带给过她什么奇迹,对她来说就是无关紧要的普通发簪罢了。 老人久久无语,半晌,轻轻一叹,“小姑娘你是不是觉得这支发簪一点也不重要?所以这么半点不在意。” “难道不是吗?那个你给我的盒子我才更有兴趣。”那个盒子她原本也一直带在身爆直到昨日她匆忙出走。 那个盒子是这个世界的工艺水平不可能达到的作品,那样简单的机关在这里要想制作难如登天,所以她留着,等某天得到答案。 可惜,它如今也不在身旁,发簪也丢了。 “我带你去山上逛逛如何?”他又忽然笑起来,好心情的。 “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个发簪……” “总不能什么事都堆在一起解决不是?你有疑问我知道,我有遗憾你不知道,既然已经衍生了这样的结果,你我都已无法改变,还不如放松一下自己,随我轻松游历一小会如何?”她略略犹豫了会,有些心动,的确,她的烦恼已经多到要疯癫了,实在没兴趣再往自己脑子里加东西,当即点头道,“请老人家带路吧。” 老人又笑了,站起身往屋外走去,一边道,“等一下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我希望你都能淡然处之。”这话又有些玄了,莫辛也就笑笑,不管不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如此。 他佝偻着身子,走路的速度很慢,似乎在一边欣赏路旁的风景,此时是初春,山林间随处可见嫩绿的树叶和小草,很是生机。微风中也有清甜的香味,她调皮的用手去抚摸身旁树上伸展出的嫩芽,嫩芽却似乎有感觉般微微,害羞似的合闭了叶子,倒让莫辛又愣了愣。 它不是含羞草吧?她缩回手,不知道怎么回事,老人却像是背后生了眼睛一般,只淡淡道,“无妨的,小姑娘不要理会这路边的野东西吧,再一会也就到了。” 莫辛双手抱胸,努力的目不斜视。 为什么她觉得等一下她的心脏会受到更大的冲击。 老人嘴角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也有点点遗憾似的,她一直不是他心中最满意的那个人,却是唯一的一个,他即使遗憾也无可奈何。 他回过身,她吓了一跳,即使知道他是瞎的,她还是会下意识的觉得他的眼睛盯着她,炯炯有神,“莫辛不妨闭了眼往前走两步吧。” 再往上几步就能看到山内的风光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有些不放心似的,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想了想便依言闭了眼往前走了两步,停了停,他混沌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失望,无声稻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往前往上走了几步,待感觉到脚下已是下坡趋势,她知道他要带她来的地方已经到了,却没有睁开眼睛。 他心中又微微燃起希望,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声音迎着风送过来,有些淡淡的笑意似的,“我前面有人吗?” “没有。”他同样微笑相对。 “呵呵。”她缓缓张开了双臂,宽大的衣袖在风中猎猎作响,迎风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仿佛再大些就能吹得她去。 深吸一口气,她嘴角边的微笑在扩大,“我--爱--你。”她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对着空旷的前面,在风中用最大的声音,最足的气量,最美丽的心情喊出了她心里的话。 山中不断回声着她的声音,娇娇俏俏的含笑的愉悦的声音。 她闭着眼,微笑着放松了感受。 老人站在她身后,干皱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类似开心的大大的笑容。 她睁开眼,满眼桃红。 桃花怒放,盛世艳景。 灵境难闻,尘心未尽 灵境难闻,尘心未尽 她忽然觉得心情很好,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莫辛你知道吗,你就是有这样一种能力,在我觉得你如此懦弱而无用时你又会忽然能给我无上的惊喜。”老人的声音慢悠悠的在身后响起。 “我宁愿你半点也不会感到惊喜,这样我还能活的更自在一点。”莫辛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她伸手抓住了风中送来的,的娇艳狄花,在风中旋舞,美丽而优雅的一瓣一瓣自枝头飞转而下,美丽非常,清香更是盈满了她的鼻尖,说不出的舒服。 “可是,这不是我的选择。”老人的声音有些笑意,“你可知这山上狄花都是何时盛开的?”“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正是。”老人走上来两步,“昨日这里还是一片枯枝,偶尔发两枝嫩芽,而今却是漫山怒放,为的,就是你。”“与我何干,我什么也没做。”莫辛这种事情还是不愿搅在自己身上的。 “因为你来了,它们才会想在你面前尽情展现。”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武则天,她勒令百花全为她开放,偏的牡丹不肯被贬洛阳。她不是武则天,也没逼它们在不对的时候为她开啊。 “所以,你不会想告诉我,我其实是什么被贬奠上的什么破神仙给扔下来经历人世间磨难,而现在我的磨砺到了头,你要带我回去?先在这里给我作心理准备?”莫辛不以为然,虽然她是相信这世上是有不可思议之事,譬如她的出现。但不代表她信这世上真有鬼神之说。 老人明显一怔,似乎有些不自在,掩饰的笑道,“莫辛的思想真是异于常人。”他怎么可能会说这些事情,虽然沾上一点点边角。 他放柔了声音,“你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不需要我说你心里也自是明白的。” 莫辛的声音更是正常,云淡风轻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就当我胡言乱语也行,我的话也就只说这一遍了。我老头子不是什么神异的人,只是普通的可能在你眼里奇怪而甚至有些诡异的人,我对你也没什么恶意,也就是你没什么值得我兴趣的好东西,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害你之类的。只是老头当时给你那个木盒和发簪的确是有些来历,也只和你有缘。而这些你所见的异变,如果我没猜错该是那发簪带来的,而今你却丢了它,我实在是……”他叹了一口气,“你既然不属于这个世界自然也不会在这个世界呆上许久,迟早是要回去的。而那支发簪就守键,你必须找回它。” 莫辛心神一凛,他什么意思,虽然面上一片不动声色,心中早已惊涛骇浪,她会回去,离开这个世界?回到那个,冰冷的她的原世界? 老人脸上露出一个古怪而无奈的笑容,她实在是太过聪明,他不能冒这个险说出全部实情,这话里一半真一半假,就暂且让她担忧一会吧。 她衣袖下的手已握成拳,半点不理会他,径直往前走去,走入那片桃花林,半句话也无。 不知是因为她的接近还是风吹的更猛烈了,她在那桃花林时桃花似乎显得尤为兴奋,花枝乱颤,一蓬一蓬美丽细致的娇兰漫红满树,丹彩万枝灼融了春光,明丽而妩媚。 她下意识的停住了,这情形让她想到了落瑛谷时她未亲眼所见的樱花林‘异变’,那时谷内的花草似乎都对她有一股亲近之意,她以为是自己发神经,如今想来,竟然不是无迹可寻,墨子无衣就旁敲侧击似滇醒她那支莲木发簪的不同,只是她太不以为然才略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放在离她最近的一株桃花上,闭上了双眼。 我平凡而普通,心无大志,只想和所爱的人一起平淡幸福到老。但我过的很辛苦,我的愿望一个也没有达到,我所向往的混吃等死遥不可及,虽然看上去那样的轻易可以实现。 我希望我爱的人温暖而平庸,他不需要很远大的理想,只要陪在我身边长久,能和我一起看日出日落我就会满足。 不知为何,她紧闭的双眼前似乎浮现了那日蓬丘之乱,她和他在蓬丘最危险的险壁上看最壮丽的日出,他那时说,“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最后伴在你身边只有我。”那样自信而美丽的墨阳…… 她微微一恸,将他甩出脑海。 我希望我能平安的活过这一生,能慢慢牵着我那人的手一点一点变老,我不希望自己将来有孩子,只要两个人,不要为祸人世。 掌心微微传来暖意,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温暖,不知她满目疮痍的心何时能慢慢愈合,最终达成所愿。 当她手离了那株桃花时,竟听的老人在身后明显的吁了一口气,她有些疑惑的回头,却见他抹了抹额上的汗虚弱的道,“莫辛我觉得你还是一直往前走比较好。”不然他会比较受折磨。 “你为什么脚下堆了这么多花?”莫辛惊奇道,他周身像是被龙卷风刮过了似的,堆了高过半个小腿的。 “是吗,是吗,也许是我站在风中间了吧,所以都吹过来了。”老人勉强道,往前走了两步,留下了清晰的两个脚印。她虽然奇怪也再问,直接继续往前而去。 “有些人,天生就可能对某些东西很有吸引力,这是自然的力量,所以可能你对这些花花草草有天生的亲近之意,并不奇怪并不奇怪。” 是不奇怪,但他一解释反而奇怪。她不动声色的没有停下脚步,他这是亡羊补牢吗? “你要跟着我?”莫辛停下脚步看着老人,她自己都不知道之后要去哪里,他跟着她做什么。 “是啊,带我去你丢了发簪的地方吧,不然我也走不了。等我助你重新找到了发簪我就会走的。”老人平静道。 “你这人真是奇怪,我想剁了当时收了你的东西的手。”将她原本就一团糟的生活加了更多神秘而麻烦的诱因。 “我也是相当的无奈,莫辛,我答应你,只要你找到了发簪,我立刻离开,以后绝不烦扰你,如何?” “哼。” 他知道她是屈服了,毕竟在她来说也就一支发簪的事,找到了打发得他赚她也就能清静了,却不知道若是她找到了发簪,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一个时辰后 “你会骑马吗?”她出山后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他微笑了一下,她就意识到了自己是问了一个多少蠢的问题,一个瞎子连路也看不到,骑马无异于自杀。 她无奈了,“那到市场的时候,我雇一辆马车吧,不然要是走到那里,我会没命的。” 他也点了点头,“先去买点东西填点肚子吧,你这么久了才喝了一杯水,应该早饿了。” 不是早饿了而是早饿的没感觉了,但也总不能什么都不吃,她点了点头,往左手边的酒楼指了指,“我们去那里吃吧。”手一顿,沮丧的放下,她猪啊,他瞎的,她给他指个毛方向…… “那你跟好了我。”她率先往酒楼而去,却发现路上的人不断的指指点点,眼神有些不善,不满她似的。 她很是奇怪,照理说她对这里一点也不熟,这里的人对她更不会熟了,怎么一脸的她对不起人民。 有些些话语飘进她的耳朵里,“瞧这姑娘穿的干干净净华华丽丽的,长的也是很是好看,”好吧这些还是受用的,“怎么这么不孝顺?”什么话?她为什么要孝顺,孝顺谁?他们就又知道她不孝顺了? 那样参杂着复杂轻蔑愤怒似的目光一落在她身上她就用力的瞪回去,看什么看,欠你钱还是掘过你家祖坟了?要不要用这种眼光看她? “哎哟,她眼神还敢这么凶?!” 靠,她为什么不敢?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大逆不道要低着头绕道走的事。你们凭什么这样看,我瞪我瞪我瞪瞪瞪。 “就是,还这么趾高气扬,她身后的老人家多可怜啊,一脸的逆来顺受,有这样的孙女,眼睛不好还让他就这样跟在她身后,还给穿的这样不好,她真是造孽!” “所以说啊,这种人真是无可救药啊。” “就是,真是丢我们星煜的脸,漂亮有什么用,心肠这么歹毒!” “那老人家真是可怜,这么瘦弱,肯定没给好好对待过。” “哎,不然我们去凑点东西给老人送去吧,我实在是看着不忍心啊。” “我说不要吧,他一个瞎眼的人,东西要是好了还不是给他孙女拿去了,那我们就是助纣为虐啊。” “啊,那,那还是算了吧。” 莫辛听的是一脸目瞪口呆加黑犀她怎么就成了对自己爷爷不好的坏姑娘了?他又什么时候成了自己的爷爷了?她又什么时候虐待过他了?他们的想象力会不会太丰富了?要知道今天之前她和他是半点交集也没有啊。 不过人抵不过流言,闲言闲语多了她也实在承受不住,赶紧停下往老人方向走去,一把搀扶住他,咬牙切齿,“爷爷,你可走好了,别给石头撞着了。” 老人脸上浮现了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也没有说什么,任她搀着他。 路人又是指指点点,“还好这姑娘还有一点羞耻之心,知道不好意思,还好我们都勇敢的讲出来了,不然那老人还不知道要给这样对待多久呢。” “就是啊,多亏了我们……” “……” 你们能不这样自作多情吗? 你若不在,等亦枉然 你若不在,等亦枉然 “所以说有时候人真的是身不由己不是,明明不是你的事,却被最无关的人放大,还要为此迫于压力搀扶我这个半点不受你待见的老头。”老人微微笑着。 “你知道就好。”莫辛没好气的道,她原本就想着独自一人不论怎么游荡也好,至少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谁知道半路拖出这个老包袱,甩也不好甩。 “干嘛非要我找回那支发簪?”莫辛在酒楼寻了一个普通的位置做了下来,点了几个菜就止了手。 老人手在桌上摸索了一阵,成功知道花生米所在的位置后微微一笑,伸手去拿,“你的头发。”他似乎对花生米情有独钟,吃的很是享受。 “什么我的头发,你说清楚会死啊?还有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副满足到要感恩戴德的表情,活似几百年没有吃过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更何况这只是一盘花生米啊,又不是五花肉,你都住山上,少吃到肉还正常,难道菜也给你有一顿没一顿的了?”莫辛极是不满,想起刚刚路上的一幕就郁闷,都是一群吃饱了撑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几百年没吃了?”老人理所当然道,“的确……”头跟被针扎了似帝了一阵,他脸色微变,继而又若无其事的道,“哈哈,我开玩笑的,哪有人能活几百年的呀,我实在下山很少,山上花生也没有的,我又喜欢,就这样啦。” 他像是要证明什么,咳嗽了两声,诏告天下他是一个老头,一个似乎已经不久人世的老头。却让莫辛皱紧了眉头,“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欲盖弥彰的味道吗?” “其实你在山上是在研究什么长生不老是吧?怕我知道你的秘密?”她笑的不动声色,却让老人松了一口气,笑笑道,“莫辛真是幽默。” 她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他当她是傻子骗吗? 也什么话都没说,开始吃菜,很努力的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他的感知能力很是强大也很,她不能让他觉得奇怪。 “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老人家老头的喊你吧。”她有些漫不经心的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天玑,你日后便喊我天玑老人或者就喊老头其实也可以,我不在意这些东西的。” “名字很气势啊,天玑,难道你掌握天机吗?”她认真道。 “天机这种东西哪里是人能掌握的呢,我更没那本事了,也就会看点星相罢了。”天玑有些谦虚有些不以为然的道。 “看?星相?” “用占卜的方式观测。”他倒是十分镇定自若。 “哦。”莫辛识趣的终止这个话题,看到他的筷子始终都在夹素菜,夹花生米反而像偷偷的偶尔夹两棍,怕被她发现似的。“为什么不吃荤菜?不油腻的,即使是老人家的肠胃也应该受得了。”她意有所指。 “哦,呵呵,我习惯只吃素菜了,没关系的。” 一顿饭吃的两人各怀鬼胎,莫辛心中暗含他要敢阴她,在她身上打什么主意,就怪她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了。 天玑却是心中暗暗叫苦,他实在是不应该小瞧了莫辛,那晚的夜市他第一次瞧见她,她一副受了惊吓,怕他麻烦不愿意惹上半点的模样实在是让他直叹气,要知道他也百般不愿意把东西给她的,这样的一个人,不得他心。 自然也存了半分轻视之意,总有些她是扶不起的阿斗的意思在,她的表现也不让他满意,意志消沉,毫无心思,很不在意许多事。 然而果然还是他错了,她只是不在意,没放上心思,人却是绝顶聪明,半点都糊弄不过,至此他才微微明白了那星煜相国为何锲而不舍的要她成为他继任的人。 她聪明绝顶却漫不经心,你不逼她就不动,你一逼反而效果会让你惊喜。她在山林时的表现实在是让他惊艳了一把,如果不是他撑着,就不是之前狄花埋脚这么轻了。 他以为她好糊弄,却让她险些抓住了病脚。她心里定然已经开始怀疑,他叹了一口气,真是自找苦吃。 如今的希望不过是让她带他找回发簪,好方便他制造意外,继而解决她这个第一等麻烦。 折合时间不到三个月,她小祖宗的千万安分的随他不然到最后谁都不好过了。他行至门口听得莫辛正与人说话,他就安静的呆着,她是在雇马车出城。 “好了,走吧。”莫辛对着他喊了一下,坐马车虽然比不上骑马总也比徒步快和舒适许多,路上也不会有人指指点点,呛她。 “姑娘,事先可说好了我只到唐河,到了唐河你们就雇船到对岸吧,不然我是要绕好大一圈的。”车夫抹了一下脸道。 “知道了,你车赶的快些,要是好了,钱少不了你的。”莫辛的声音从帘后懒懒传来。 “好叻。” “你现在可以详细的给我解释了。”莫辛看着天玑老人,看着他的手。 天玑正伸手到一纸袋里去捞花生米,一听的她说话忙把手伸了回来,若无其事又心痛的坐好。 她但觉滑稽无比,“你吃好了呀,我又不跟你抢,干嘛偷偷摸摸的。” “没有,其实我没那么喜欢吃花生米。”天玑艰难道,他干如树皮的老脸上竟然有出汗的倾向,她更是惊奇了,遮掩着这种事情干什么?怕她下毒啊。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你还没回答我问题,赶快回答了,不然我可是一下眼睛都不会眨了的。”言下之意,你花生米不用指望了。 天玑心里开始叫苦,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被她知道之后会被揪着当把柄威胁,瞧,都还没那么清楚就已经知道可以拿花生米威胁他了。 “我说了,是为你的头发。”天玑叹了一口气。 “我要详细的解释,天玑老人。”她最后四个字咬地别重,无端让他心凉了三分。 “在我给你那支发簪之后,你不是当天就开始戴了的是不是?” “去落瑛谷时我整理东西发现它才开始用的。”莫辛表情有些淡,那时她就是为了墨阳才到落瑛谷,就是为了他才去,整理东西时若不是那支莲木发簪是墨阳陪着买的她定然也是不会戴的。 “那就对了,那个时候你的头发早已白了几个月了是不是?” “对。”莫辛似乎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遂老实的答道。那是那日蓬丘之乱,她一夜发色尽白,距她去落瑛谷有三四月之久了罢。她有些留恋的拾起胸前的头发,已经不是一开始那样雪白的泛着银光,已经淡了许多下来,反而像染过似的,很浅的褐色,再过不久颜色就该恢复到墨色了罢。 到落瑛谷后她总觉得身上有些奇怪,原来那个时候头发已经有些淡了回去。 她略略仰头,看着马车上方的木板,即使忽略也抑不住的心殇,缓缓闭上眼,是不是头发重新成为黑色,我为你做的傻事就全不做算了,是不是就可以全部还给时间,也让时间把你还我。 “那就是那支发簪为你蓄回的颜色,如今你丢了它,颜色才会再没起色,始终没有恢复最纯的黑色。”天玑又道。 她兀自沉浸在沉思中。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丝亮光,她倏的睁开了眼,坐了起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直勾勾的盯着天玑,即使他双目失明,也仿佛感受到了她那两道锐利的目光,碜的他如坠冰窖,糟,他是又说错了什么话了?! “怎么了?”他尽量以平缓的语气道。 “我觉得这句话该是我来问才好呢。不如你先回我一个问题吧。”莫辛收回了目光,笑笑,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若无其事。 “你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平缓自己的心情。 “昨天是我误打误撞在小路尽头遇到的你是不是?” “自然,那之前我一直都在山上,原本以为就此后半生都会在山上与花鸟草兽为伴,清静一世。但你与我有缘,我又恰好知道其中一些不好为外人道也的缘由,少不得也下山助你一把了。”他回答的滴水不漏,又正经而真实感十足。 她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赞同,复问道,“那一晚是你近时期唯一一次下山吗?”问的十分随意,仿佛没有半点目的。 “是的,所以才说和你有缘,缘分天定啊。” “哦,是啊。那近期山上都没人上去过的是吗?你就这样一个人呆在山上啊?”好像是好奇他在山上的孤寂。 他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又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他的回答应该是滴水不漏啊,当下也放心的道,“是啊,你是第一个,所以我们有缘啊。” “哦,呵呵,原来是这样。”莫辛了然的笑了起来,十分愉悦。 天玑不知道她高兴什么,但见她似乎解完了疑惑他也高兴,也呵呵笑了两声。 “可是,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 “你怎么知道我的头发白过呢?怎么又知道我的头发发色在渐渐恢复呢?怎么又知道我现在头发的颜色不是黑色的,还恢复的很慢呢?我真的是很好奇啊,你都不下山,也没人上山,你又双目失明的,我真的,真的是相当的好奇啊,不如你给我好好解解疑惑吧。”莫辛笑眯眯的看着天玑老脸似乎开始变色。 堵完了你所有的后路,我让你编,看你怎么继续编着连诓我! 种如是因,种如是果 种如是因,种如墅 她冷冷的看着他失明却分明有神的双眸,毫不在意小小的车厢内因为他们的暗潮汹涌而变得更加狭小。 他在心中抽自己的嘴巴,怎么就这点脑子,怎么就对她防范才这么点,被她套出这么多话还不自觉自己有多少漏洞? 面上虽仍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冷汗流了一缸,正拼命的寻思着如何找个能勉强的借口先稳住她。 莫辛则是一脸的气定神闲,天玑比起相国不说智力单是经验气度,那份从容和笃定就已经远远不如,也不会让她应付的那样吃力,所以她现在很是轻松。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马车的轱辘声平稳而有节奏的响起,马车内燃着的松香也偶尔爆两声芯,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最后他宣布放弃,无奈的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和莫辛比耐力实在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她懒惯了,能维持一个状态许久,他可没那样的精力和时间。 莫辛微微一笑,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只要不是太离谱,编的也许能糊弄我。” 他更无奈了,多好的反话,他还真赌不了。 “首先我要先声明一点,那就是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不然其实我可以动你的机会很多。” “那是你没把握,不然也不会这么辛苦的跟着我才对。”莫辛不给面子的吐槽。 他老脸浮上一层尴尬的红云,多讨厌的孩子,非要说的这么直白。“正如你所知,我是住在山上,但也不是同山下毫无联系,你就是我需要知道的人间几件事情之一。” “为什么。” “你对享有‘天下第一术士’美誉的阳明先生可知道多少?” “他的学生我见过几次,本人是一直无缘得见。”羽然是他最得意也是唯一一个学生,不过听说后来不知是何原因决裂了。 那个总是穿着淡灰色的书生她很有好感,很少有一个女子有那样的性格,云淡风轻,那样的人是值得司空浣好好对待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样的先生能让羽然毫不留恋的放弃,她也好奇。 “他有一个构想。”天玑面朝着莫辛方向,平淡的双眸里有未明的意味,“他观测天象的能力我自然是远远不如,他的所思所想也超出常人所能接受的程度。” “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莫辛平静道。 反倒是天玑惊讶了,“你如何知道的?” “两个月后他们会有一场生死相斗,我也知道。因为他发疯的想重塑世界,消除所有黑暗,要拿我作祭祀,对不对?”她微微往后靠了靠。 天玑心中微凛,她比该知道的知道的更多。他实在是乏术,又要解决这边又要解决那爆要是一不小心两边出点什么差错,他就真的是死一千次也不够了。 “你和新月的人一直有联系的吗?” “关系尚可,哦,对了,你可知道南宫玄夜身边的蓝茗?”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她有些微笑了。 “好像还是一个小孩子,我哪里记得那么多。”他同样不动声色的,她在试探他,试探他是不是知道她的来历。 因为蓝茗同她一样,都是那个世界来的人。 “既然你也知道阳明先生的企图野心,我也就没什么好瞒你的了,我就是为了阻止他,其实不止我一个人反对,所以我们私下已经结盟准备追捕阳明先生。而你,作为他所看上的祭品,我自然是更需要义不容辞的保护你。”这个理由可是饱满了? “为什么看上我做祭品?”她眨了眨眼睛。“难道就是因为我来历不明吗?在星煜的三年里我从来没有好好过活过一天啊,为什么他们都对我这么有兴趣?连从未谋面的阳明先生都知道用我作祭祀效果会比较好吗?” 她是穿过来受折磨的吧,一波接一波的给她往死里整。 “莫辛你是不在意,但你若有心在街肆走两遭就会发现,世人对你的关注远远大于对星煜皇帝的关注。”天玑苦笑,他从一开始就希望莫辛能如她所愿安安稳稳平平凡凡的生活这一世,也好过最后不得好死。 “什么意思,除了那时蓬丘之乱墨阳为我坠崖,”她顿了一下,尔后继续道,“我也看过基本与此有关衍生而出的小说,《墨鸢恋》是最完整也接近事实的一本市面上卖的最好的小说,可到那之后就已经结本了不是吗?之后市面上应该是没有我的故事了才对。百姓是喜欢小道消息也喜欢看这类秘辛,时间过了,念头也就淡了,不是这样的吗?”她蹙着眉。 “所以说,莫辛你实在是离普通人的生活还有一大段距离,没有进过书肆吧?” 莫辛点了点头,她的确认真算起来是没有绝对自由的日子的,更不用说在街市上自由游荡,逛逛书肆这类了。 天玑正欲说话,车夫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公子,唐河到了。” 莫辛应了一声看着他道,“先下车。”两人便自马车上跳了下来,莫辛随手给了一锭银子打发得车夫走了,看着面前一条又长又宽的河,河边倒是有好些船,只是船家都不在,不知道是在哪里躲着休息了。 “奇怪,我记得我从洛阳回来的时候,没有过这唐河才对。” “那是墨阳体谅你才绕的远路。”天玑漫不经心的看着大河,想着哪里可以找到撑船的人。 “你又知道。”她有些心烦意乱,怎么不管走到哪不论脑海里的还是别人嘴里的她都能听到墨阳二字。 “别看这河看着平稳,等你坐了船就知道了,很颠簸的。”天玑不以为然的道,“你这样的身子碰到这样的肯定要难受好一阵。” “那我们坐什么船,直接绕道不就结了。”莫辛更不以为然。 “唉,所以说莫辛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这里一直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就是上半月唐河不渡人,路人如果要过唐河就要绕道,再急再不怕风浪都没办法。他们就是这样一个规矩,下半月人只能渡河,连马车都是叫不到的,即使你不适水性晕船那也是没办法的。” “还有这样的鬼规矩?什么东西啊。这样赶路的人不是要麻烦死了。”莫辛烦躁道。现在是三月上旬,她是要等十天还是直接顶着晕船的风险上船? 要知道,上辈子她可从来没坐过船,每次出门不论远近都是直升飞机,如果不是每次都偷跑有术,她会即使在二十一世纪也和外界隔离个干净。 “所以说他为了你做了多少呢,要从这里绕道他定然是给了全唐河的渡工好处的,他们要是群起不同意你怎么安稳的走的了。” 莫辛低头不语。 “你去询问那边茶肆的人吧,我在这里等你。”天玑自寻了河边的一颗大石头坐下。 莫辛挑着眉看他,倚老卖老,却也无奈,她如果不去他去了,她又该落个虐待老人的罪名了。 真是奇怪,偌大灯河,怎么一个渡工也没有,连路人也这么少。她脸上堆出笑跑到茶肆外桌找了一个中年模样的大叔问道,“这个大叔,我想请问一下,就是这唐河怎么一个渡工也没有呢,我想过河来着。” 那中年大叔看着她一身华服,容貌又生的好,定然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实在难得态度这么诚恳,眼神还这么清明,当下生出了无限好感,“小哥来来来,先坐下,看你是外地人吧。” 莫辛忙坐了下来,诚实的点点头,配合一脸的迷惑,“我有急事要马上过河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辰了竟然一个渡工也没有,真是急死我了。” “来来来,看你一头是汗的,喝口水吧,”他又热情道,“也难怪了你不知道,这唐河啊,不但是有上下半月的规矩,还有就是在巳时和未时是不渡河的,所以这个时候渡工都回家休息啦,要不然就聚在茶肆领什么的,都舒矩啦。” “为什么又有这样的规矩呢?”莫辛忍下翻白眼的冲动,这是什么破河,规矩一堆加一堆的。上下半月分的她还能勉强理解,是怕他们收入无着嘛,就像现代的强迫购物一样,她接受,可这两个时辰又是为的什么。 “因为这两个时辰,是唐河河神休息的时间,我们是不能打扰的,这也是我们的习俗之一。”中年人面上有些严肃有些崇拜。 莫辛更是无语,却也实在不能说什么,只好苦着脸坐在桌爆猛灌茶。申时才能过河,那还有一个时辰啊,她要在这里干坐一个时辰? “小哥,那边那个老人是你什么人吗?”他指着有些远奠玑。 “是啊,他是我爷爷,我带他去河那边看病,听说那里有个老神医很是有名,就想让他看看我爷爷的身体。” “真是孝顺的好孩子。”中年人脸上有明显的感动之色。 “那大叔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先把爷爷扶这边来休息一下啊。”她对他腼腆的笑了一下,就跑回里天玑身边。 “是不是又有什么规矩的?”天玑平静的问道。 “是啊,说是巳时和未时都不能渡河,河神在睡觉……真是要命,”莫辛颇为沮丧,“所以你别坐这了,到那边坐一下,不然我又该成为众的之矢了。”她装模作样的扶起他往茶肆走去。 “对了,既然还有一个时辰时间,你看看这周围可有书肆?” 莫辛看了看周围,“好像有,不过看起来蛮旧的,你不是要让我去看写自己的野史小说吧?”一脸嫌弃的。 “不如去看看,也许有让你大吃一惊的所在。”天玑不以为意的笑笑。 相见相知,相见未知 相见相知,相见未知 “你又装神弄鬼,什么惊喜,不会有惊吓吧。(..info好看的小说)”莫辛嘟囔着虚扶着他走到了那店门都掩了一半,看着冷冷清清的书肆。 “你自己找个地方坐好了,反正你也看不了。”莫辛一边说着已经一边拿起了一本看起来还新的书随手翻了起来。 “《墨鸢恋》?”莫辛瞪大了眼睛,又翻回了封面,果然古色古香的三个正楷《墨鸢恋》,她有些奇怪的蹙眉,“《墨鸢恋》不是已经结本了的吗?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有书?” 民间书肆一般都是不出具名姓的书生手填笔的小说像连载形式的开始贩卖,一旦完结也就代表这本小说结束了,书肆也不会再卖了。 《墨鸢恋》不是结本快一年了吗?为什么现在又出现在书肆,连这个她看着封闭潦倒的小书肆都有。 “《墨鸢恋》什么时候结本了?!我怎么都不知道?!”忽然莫辛面前一座山丘似的书堆里奋力钻出了一个人,伸出手就去抓莫辛的脚。 莫辛吓了一跳,忙跳开了去,“你干嘛?!”这不是在拍贞子,他要不要这么惊悚的从书堆里爬出来,还去抓她的脚? “小哥,小公子,你说《墨鸢恋》结本了?是真的吗?我等了快一个月了,却迟迟没得到书的消息,我以为那人不写了,原来已经写完了吗?结局是什么?啊,结局是什么?天啊,我等了这么久,竟然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完结了?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莫辛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脸色苍白的青年,“等,等一下,《墨鸢恋》不是早就完结了的吗?就是最后结局那个莫辛也跳了崖给墨阳殉情的那个。”喊自己的名字还真是别扭,不过想到那本书,她真是一口老血好吐。 开头写她是和墨歌情意绵绵,尔后出来一个皇帝横刀夺爱,最后因爱生恨把她打入大牢,逼墨歌用自己的功绩抵她一条命。(..info好看的小说) 再然后是她给墨阳接出了大牢,墨歌留在宫里和皇帝周旋,结果她爱上了墨阳,和墨阳流光。 墨歌本着手足情深即使心痛也不愿手足不愉快,滴血的把她让给了墨阳,让他们两个双宿双栖,独自一人心伤的赶赴了冀州前线靠打仗忘记心中伤痛。 结果皇帝竟然还不甘心,设计让原本已经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墨阳和莫辛也到冀州那一块,借由祭天想将墨歌墨阳一同除去,独吞莫辛。 幸好老天有眼,下了一道天雷劈死了无良皇帝,也见证了一场生死别离,爱的难舍难分,墨阳为救莫辛纵身跳入了悬崖,九死一生。 莫辛大受打击,几欲遁入空门,一夜发色尽白,心伤心痛的再也不出现在世人面前,徒留一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供人们缅怀感叹。 就这样莫辛在人间似乎消失了一般,而最后,据可靠人士称,莫辛独自一人上了蓬丘,一跃而下,为墨阳殉情,更是给后世的人留了一曲哀歌,戚声不觉。 记得当时看完那本《墨鸢恋》时,她真是目瞪口呆了好大一会,他们还想的出更离谱的故事来吗?什么三角四角的恋情都不是重点,她竟然什么时候去了蓬丘死给世人看了?据说看到的人还不止一个两个,甚至还有人手里举着一捧白发说是在崖边捡到的,说是莫辛的头发。 她就更郁闷了,原来她不但在墨阳“死”后三四个月才想不开的殉情,还在悬崖边站了许久许久,许久到头发都掉光了,竟然让他们一人一捧的拿着当证据了。 他们也亲眼目睹了她的“惨死”,原来也是在旁边围观了许久许久,就是不出声阻拦她,让她死个清静? 难道为了完结《墨鸢恋》,非得让她“死”的这么难看? 虽然郁闷的她,不过也知道既然完结了,所谓《墨鸢恋》也会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犀她也就懒得管了,反正人们总会慢慢忘记的。 可谁来告诉她,眼下这又是什么情况?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墨鸢恋》什么时候完结我都不知道的,原来你个土包子连《墨鸢恋》出了第二部都不知道,真是笨。”那个形销骨立的青年像是瞬间回光返照了一样高兴的道。 “出,出了第二部?”莫辛感觉自己都要口吃了。她不是都死了?主角都死了,那写个鸟啊?难道逝代版的《人鬼情未了》?! “这第二部都连载了快半年了,你竟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是不是星煜的人啊?一般星煜的百姓没有不知道的。”青年语气中无限鄙视。 莫辛捧着心往下退了两步,给雷的是外焦里嫩。 “就是这本?”莫辛有些无力的扬了扬手中的书。 “对,就是这本,卖的可好了,我马上要再去再进一批了,这批的《墨鸢恋》的质量要更好,很多人都说买回去存着,搞不好以后还会买不到呢。”青年高兴的道。 “墨阳不是死了吗?莫辛不是给他殉葬去了?”莫辛弱弱的道。 “哎呀,你这么怎么这么蠢的呀,他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死呢,墨阳啊,是有一个大际遇,给人救了,然后到了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了。” “那莫辛呢?” “废话,当然是找他去了,不然叫什么《墨鸢恋》啊,然后就是墨阳失去了记忆,莫辛为了唤回他的记忆做了许多心酸而感动的事,当时真是看的我眼泪哗啦啦的流啊,太感动,太虐了……”青年眼中竟有可疑的泪光闪烁。 “……”莫辛黑线。 “然后就是每本必须的,有人横刀夺爱来了,莫辛充分发发挥她的聪明机智,勇退了第三宅然后让失去了记忆的墨阳终于正视到了莫辛的感情,两人重新燃起了爱火。” “等一下,我有个问题啊,那个,莫辛是怎么活回来的?” “笨啊,这个一般写书的人都不说的,都是到了最后再给你揭秘,这舒矩,规矩你懂不懂,不然谁还看你的书呀。” 莫辛诺诺的点头表示受教。 “那,墨阳记忆还没恢复就和莫辛重新燃起了爱火?” “当然,莫辛可是世上难得的好女孩,不论谁看了都会喜欢她的,更别说在莫辛蓄意攻击下的墨阳了,肯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啊。” “我从来不穿石榴裙。”莫辛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了?” “没没没,你继续你继续。” “其中值得一提的就是那个在某处捡了当时昏迷的墨阳的神秘主人了,他一直留墨阳在自己的家中,直到莫辛找了上来。莫辛在寻回墨阳记忆的途中无可避免的和那主人接触了一两回,当然,你应该也猜到了,那神秘的主人爱上了莫辛。” “……”我没猜到。 “可是啊,失去记忆的墨阳和那神秘主人处的非常好,相当与亲手足啊,所以,当年墨歌为手足让红颜的感动一事再次发生。” “……”当年?为手足让红颜?莫辛觉得自己要抽搐了。 “所以说,墨言是有多好命啊,竟然得了莫辛这样的好姑娘死心塌地的爱他,真是上辈子修来的。”青年口中不无各种嫉妒各种羡慕。 “你喜欢莫辛?”莫辛试探的问道。 “那是当然,她可是我们全星煜女人的榜样,男人的梦中姑娘呢,多少男子想要亲眼见到她的芳容,要是我能亲眼看到她,我死也瞑目了。”青年明显的满脸陶醉。 莫辛默默的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已经可以去死了。 “然后两人甜蜜蜜的回了京城。” “他记忆还没恢复?莫辛就跟他回京城了?” “是啊,所以说莫辛是个好姑娘不是吗?对墨阳一直不离不弃,即使他还没恢复记忆她也不放弃。” 深吸一口气,淡定。 “那不是应该可以差不多完结了吧?墨阳和莫辛回了京城,墨阳迟早都会恢复记忆的,那他们就可以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莫辛刻意忽略了心中一闪而逝的悸动。 “哪有那么简单啊?说你笨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聪明,哪里就能这么欢乐的结局了呢,当然还有一波三折的。话说当时他们回到京城时,那个叫声势浩大啊,全城百姓都出去迎接他们了,那个鲜花漫天飞,莫辛在微笑中接受了众人的鲜花,挽着墨阳缓缓进城。”青年语气中无限憧憬加想往。 “……”莫辛觉得自己快憋到内伤了,什么鲜花?鲜花给哪个花农捡回去了?她可是连一片叶子都没碰到过。 “那不是很多人都见到了她的样子?长的如何?”编,你继续编,越来越离谱了,那样大的声势,朝廷早派人来了。 “那个叫美若天仙啊,可惜那时我人在外地,无缘得见,不过我手里有一幅当时看到的人画下来的画,我去取给你看,你等着哦。”青年哒哒的就跑进了里间,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又哒哒的跑了回来,“我宝贝的很的这幅画,一般人我不随便给他看的,算你小子运气好。”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其实你已经给很多人看过了吧。 他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把画卷展开给她看,她一眼就呆了,因为那画上的,还真是她,巧笑倩兮,美眸微弯,唇角露出了点点愉悦,美丽而大方,面容十分精致生动,一身雪色长衫在满天飞花中显得尤为雅致。 一眼就可以看出那画中的女子满身满心的愉悦,每一处都透着生机和活力。 青年的眼神慢慢由得意转成了疑惑,不断的将眼神在莫辛的脸上和画中的“莫辛”的脸转来转去,为什么,为什么他觉得这小书生跟“莫辛”长的很像? 半窗故纸,雨打无声 半窗故纸,雨打无声 莫辛没有理会惊愣的青年,自己眼中已是迷雾一片,那衣着分明是在落瑛谷时她所穿的。 那背景哪里是京城,根本是落瑛谷的那片梅林,她去过梅林两次,一次到梅林就是为“偶遇”宫离月,还特地在那日起了个早,同他神色自若的逛了一遍。 事实证明,她的功力果然是远远不如的,他不会因为一点点不安就屁颠的去找她讨心安,只有她会。 这画上愉悦轻松的美人自然不会是那时的自己,因为她和他各怀鬼胎。 另一次则是同着公子无衣,她是除了在墨阳面前挫败外是在外人面前能完全占上风的人,她的无赖和尖利的口舌总能让人无法招架,公子无衣无疑是受她荼毒的其中一人。 她那时正摘他的花,还玩笑说他夜夜笙歌,失了所谓处子素手。他虽然无奈而心痛也无可奈何让她奚落了个遍,她那时是真的愉悦的,全心全意的只在当时。 墨阳不是和墨琊在一起在门前等她吗,为何知道她和公子无衣在一起,还画的如此传神,他手上功夫是好,她承认,但要画的那样细腻若不售测许久根本不可能,他一直在不远处? 莫辛迷惘了,她就是知道这是墨阳画的,“洛”的画风不是谁都可以模仿的,不然他的画也不会一直风靡。 这幅画一见便知是模仿的,但也胜在功底算是深厚,临摹的虽然有些粗糙,大致神韵也未给她破坏的很过。 她不知道,当时的他是用什么心情给她画下的这幅画。 “喂,回神啊,喂。”青年的手用力的在她面前挥舞了两下,不满道,“你在想什么啊,这么出神,我叫你叫了几十遍了。” “哦,你叫我做什么?”莫辛神色有些淡。 青年的脸又变回了小心翼翼的样子,“你,不是莫辛吧。” 千万告诉他不是啊,莫辛明明是仙人一样的温柔女子,怎么可能一眨眼就成了一个斯文的公子了呢?她的头发也不是白色的,画上的这个可是清清楚楚的是白色的头发啊。一个温柔美丽贤淑的女子难道会穿男装吗?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太幻灭了。 莫辛看着他小心翼翼生怕她承认了的样子,不觉笑了笑,“我可不是她。”的确,她不是书中的那个悲惨加悲愤的“莫辛。” “所以,你这张画是假的哦,估计是你管人家讨的时候,别人只是顺手临摹了一个人敷衍你呢,只是不巧的我和那人有点相似就是了。”这样的理由听着勉强而牵强,但给那青年就够了,因为他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就算是骗我,你也千万别说你是她!!”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青年如释重负的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手上却仍小心翼翼的将画收了起来。 “那之后的书是还没出来吗?就写到墨阳和莫辛回城?” “不是啊,墨阳回京城之后和相国闹了个不欢而散,然后,墨歌为了莫辛重新争取大将军的职位啊。”青年眼中满是激动之色,仿佛恨不能亲临现场,“相国却是极力反对,说墨歌居心不轨,两人在朝堂之上口舌激战,斗的是风生水起啊。” “墨歌怎么就又是为了莫辛?相国又为什么阻拦?”莫辛冷静的问道。 可惜此时青年满心满眼都沉浸在小说中的当时无法自拔,根本没想过她是什么心思,兀自兴致勃勃的道,“哎呀,你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哦,真是,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怪人?前面都说了啊,墨歌是为了不让莫辛为难,怕伤了手足之情才忍痛舍弃她的,心里自然是对她爱意是半点不减的啊。一听她有难马上就出来了,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好男人啊。” “哦,对哦,你肯定不知道莫辛为什么又出事了,对,因为她是女主嘛,女主无磨难我们有什么看头是不是?不过磨难太多当然也是不好的,只是之后一直没有再出下一期了,我急啊。” “你还没说她出了什么事。” “对哦,好像是墨阳骗她的事,书中讲的很隐晦,你看一下第一百三十八页,就是那段,墨阳夜访相国府,言语激越,隐约透露出先前用计骗得莫辛真心的事来,目的是为了扰相国心神,却不想当晚莫辛正在府中,两人相见时,莫辛怒弃而去,墨阳黯然神伤,却不敢相拦。书里这段几乎就算是一笔带过了,教我们看的是云里雾里的,都不知道墨阳是说了什么让莫辛这么伤心的决绝而去。” 莫辛脑中一阵嗡鸣声,险些眩目,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磕到了背后的书才勉强立住,面色已是刷白。 书里说的不对吗?不,相当的对,相对与第一本和第二本之前的内容,这段是最真实的事实,仿佛书写者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然而,重点也不在这,就算被人看到被人写出来,她也无所谓。 她有所谓的,是那时间。 青年说的,这书已一月有余未再出新,也就是这内容是一月前写的,而她同墨阳的那一晚,到如今不过三四日,一个月前就有人写出了她和他的矛盾和分离。 这代表了什么?莫辛只觉得手中皆是冷汗,呼吸渐滞,无意识的握手成拳,她慢慢的滑落在地,瘫坐在地。 一阵又一阵的无力和虚脱感袭来,她如今只想昏过去,昏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 “莫辛你要逃避什么。”天玑的声音平淡而冷静的传来,“昏过去也不过多一天时间,没有任何意思的。” 莫辛脸色十分难看的看了他一眼。 “莫辛……,你是莫辛?!”青年一脸青白,比莫辛更难以接受,他心目中奠女……,怎么会是个病弱似的小书生?怎么会这样,莫辛哪里管他哭丧的样子,自己已经难受的要命了。 “你不是要告诉我,其实我的命都已经被安排好了的?连别人都知道的过程只有我自己不知道,还傻子似的照着演?” 她咬紧了下唇,苍白着脸不知该如何,人生是未知的旅途时,人们才会有兴致有斗志像进迷宫一样,慢慢穿越。 而如今,是有多恐怖,她的未来,被人持,她的人生被强加了一个作宅随意篡改。 “莫辛觉得很奇怪吗?你怕吗?”天玑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不应该怕吗?我本来就没什么本事,却总是天不遂我愿,专挑我这种弱角玩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不如回京城混吃等死吧。”说到最后她竟笑了。 “妄自菲薄,”天玑摇了,“你不是没本事,只是总不肯承认,把每一件发生在你身上的事都当成是人或天的故意捉弄,从来也不肯好好打理自己,留得命在就是了,也不愿就此解决。才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所以我要是直接在蓬丘上死了多好,反正老头当时想的也就是我要么死了一了百了,要么继续给他当种子。现在想了想,早知今日如此狼狈,活的这么累,当时还不如早早的死了,也落得干净。” 当时她要是死了,墨阳就不会代她落崖,她不会了悟自己的感情,为找他掘地三超不会跟他继续经历那么多事,也不会有之后的一系列麻烦。也就不会出现那晚的可笑事情来。 她太懒,懒到几乎已经不知道自己的心是冷是热,想到墨阳,似乎连痛也懒了,也可有可无,命也不在乎了,也是可有可无,不如死了罢,清静,一了百了。 “你说如果我现在死了好不好?”莫辛认真的道,她有的是办法配出让自己没任何痛楚的死去的药来。 天玑面上一紧,她要是死了,他岂不是一切百搭?还要自己这条老命继续奔波,怎么可以?!“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莫辛。”他尽量以平缓的语气道。 “我没有冲动,天玑。”莫辛以更平静的声音回答。 “你要是能把思考怎么死的舒服一点的脑筋动在你眼前的事情上,我保证,你会轻松很多。”他略略无奈。 “什么时辰了?”莫辛平静掸头问早已魂飞天外的青年。 “申,申时。”青年涨红了脸,有些结巴的道。 “哦,那走吧。”她继续平静的道,想站起身却发现脚早已软了,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扶着身旁的书柜,慢慢的直起了身。 仿佛之前的话都不是她说的,那些颓废临近崩溃的话语都出自另一人之口。 天玑心中叹了一口气,她这不是大彻大悟,只是一时间的清明,她的性子就摆在那,注定她不会认真许久,即使危机性命。 实在不知该怎么评价这样一个人,让人又爱又恨,分明聪明绝世却也懒待万物,认真的她才是真正发光的珍珠,散漫的她则是璞玉,有着绝佳的质地却无良好的雕琢,怕是那星煜的相国就是看到了这点才不甘心的想单凭己力将她雕成美玉。 可惜,天性如此,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只是这时的她也同样让他无端的满足了,即使难得,即使短暂,她也是熠熠生辉,浅淡而成熟的气度令他心赞。 只是不知,这样的人,到底是要到什么地步才会真正发挥完全的潜力,凤凰涅盘,傲飞于世。 “书我带走了。”莫辛在书摊上留了一锭银两,直接负手出了书肆。 天玑则慢慢的跟出了门。 行近数十账,那书肆的青年忽然冲出门对着莫辛的背影大喊,“莫辛,你要加油,我们都在给你加油!” 行走的背影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而去。 青年心中忽然觉得欢喜无限,莫辛,莫辛出现在他的书肆了,莫辛留了一锭银子给他,莫辛微笑着出门。 他十分满足,再无半点先前认为的她不配“莫辛。”,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改了观,就是无端觉得莫辛是一个神奇而神秘的人,比起书中那个美好的女子,半点不差。 江上光浅,明媚谁人 江上光浅,明媚谁人 “你要做什么?”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莫辛回身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道,“我还能做什么?不过是去山上把簪子找回来,打发你先吧。” “你为什么不问我那本《墨鸢恋》是谁写的?”莫辛不是傻子,她竟然没有表现出对那本书的编纂者的兴趣,只有两个原因,她知道谁写的,要不然就是她知道他知道,在等他自己说。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明明她想知道却忍着等他自己和盘托出。 “所以我说,天玑你的道行实在是不怎么样,甚至比我也不如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感觉出《墨鸢恋》和你有关系吗?” “我的反应吧。”不是他不想装,实在是没必要再绕那么远。 “正解,那样平静,你是不想骗我吧,既然如此,何不爽快一点。请讲。”她背对着他继续往唐河行进,声音高高低低的传来。 天玑微微笑了笑,“你不妨先告诉我,你同墨阳……” “等他什么也不是了,等我再不会招惹麻烦,我就回去找他,如何。”言下之意,墨阳要为她放弃所有,所有觊觎她的,意欲夺她的人都不再起那心思,她不介意好好的和他继续兜兜转转。 天玑一愣,她明知这有多难。 “你要怎么做。” “《墨鸢恋》第一部和第二部里除了我和墨阳最后,分离的那段,都只能算作市井流传的小道,而那个时候我把莲木发簪丢了。” 天玑苦笑了下,“所以你认为那发簪有其他效用是不是?” “要不是那时刚好车夫打断,我一定是要逼到你讲真话为止的。那发簪能助我恢复发色,我信,事实也是如此,我勉强能接受。记得那时我在落瑛谷,公子无衣就对我说过一些奇怪的话,说的恰好也是这发簪,我当时只觉奇怪,这发簪绝对算是最不起眼的了,向来眼高于顶的公子无衣怎么会对我这小小的发簪起了兴趣。” “而自从我戴了这发簪,很多奇怪的事发生的无缘无故,譬如樱花林的异变,莫名兴奋的梅花,特别是你那座山上的植物,更是恐怖,仿佛是有异能,直推着我,不然我也不会找到你那小屋子,而那桃花更是如此,分明是想说什么,你又被莫名的埋了半个身子。为什么?” 天玑没有半点的惊慌失措,枯皱的老脸上闪过激赏,“你的脑子果然十分灵活,这样小的细节,被你一连串竟然也是令人惊奇的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真的是,聪明。” “聪明这两个字我从来不当赞美听,你只要解答我就行。”不知为何,天玑给她的感觉就是旁观宅十分清明冷静,知道发生的所有事却从不参与。 而今他出现在她身爆隐隐透露出他要插手的意思,虽然仍猜不透他的身份,也基本能确定他没什么意愿害她,她虽然大而化之,对于细节却是比任何人都。 而细节不一定能决定成败却一定能反应真实。 “有些事,不是我不说,而是即使我说了你也会不相信,真的。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一切再乱也有解决的时候,只是如今时机未到。到那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是谁,我来做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问你发簪的事吗?” “不,这我可以告诉你。你毒医皆精,你道是为什么?” “这是天生对这类东西的兴趣和吧?”莫辛皱眉,她对毒和药一直都有十分浓厚的兴趣,也很上手,一直随心所欲,这应该称之为天赋才是。 “的确,这可以算作是你奠赋,但你得知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拥有你那样靛质,如果不是你身体对毒和药地殊反应,你是应该早夭而不是继续活的比谁都健康。” “那又如何?” “因为你和动植物之间有不同于他人地殊联系,所以你才会在百草百兽中游刃有余而不会被其所噬。譬如你身边的那些小,你以为是你的幸运才得到他们的吗,并不是,这几只动物不论放在哪都是能称霸一方的霸王,在他们的幼小期自然是寻找强者的庇护,可为什么会跟在你身边呢,因为你对他们有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吸引力?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我的身体特殊到了一种境界,让百草百兽都不自觉的想接近我是嘛?”莫辛难得还开玩笑。 “可以这么说,但你前期的这种特质并不十分明显,所以在蓬丘时你才会被成年的白眉蝮攻击,如果是你现在的状态,它根本不会接近你,或者接近你也是为了示好。” “……”她表示难以想象,“你不觉得你现在讲的是越来越玄乎了吗?然后你不会说我之后受了刺激所以导致体质大变,开始对百花百草百兽的吸引力增加了,后来又戴上你给的发簪才会出现我之前说的那一个个异状?” “你怎么知道?”天玑反而一滞,“正是,你那时因为墨阳坠崖大受刺激导致体质突变,幸而你之后有戴着发簪,不然以你那时的状态,落瑛谷会被你毁掉。” 莫辛烦躁的爬了爬头发,“停停停,你别说了,说的我整个人都烦起来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发生的事了如指掌,但你编也不要编但离谱好吧?” 天玑又是苦笑,就是知道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才没有把所有事都讲出来,她会承受不住的,算了,慢慢来吧。 “我言尽于此,解释我解释了,你若是不信我自然也是没有办法的。” 莫辛张口欲言。 “啊,小公子,唉,我在这,”莫辛往出声处望去,见着一个戴着斗笠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在一条船上,撑着蒿,拼命的朝她挥着双手。“公子你快上船吧,就快没船啦,我特地给你留的。”喊得十分大声。 莫辛四处望了望,果然原本停满了船灯河边零星的就剩几条船了,她连忙跑上前,想了想又停下,转身把天玑一把搀在了手上。 “公子,这里这里,”汉子跳上岸,把天玑扶了下去,招呼着莫辛。“哎呀,刚刚船老大跟我说让我把船留着,说你急着用,我一个客也没接,就等你啦。” 莫辛忙道谢。 “不要谢不要谢,公子这么孝心,我肯定要帮的啦。”汉子豪爽道,“而且我跟你说啊,过了唐河,那个郭北街啊,有个很好的医馆,可有名了,你带你爷爷去看吧。” “我记下了,多谢。” ”听说那医者可厉害了,连中箭伤快死的人到他手下都是妙手回春一下就给治活了。”汉子不无感慨。 “呵呵,是吗,很厉害嘛。”莫辛可有可无的附和。 “还有更有趣的啊,就就是你知道这大夫名字叫什么吗?他叫莫辛诶,哈哈,有意思吧,我们虽然都是粗人很少看那种书肆的书,可听别人讲的可不少啦,说有一本全国很出名的小说叫什么墨什么恋的,”汉子有些纠结书名。 “《墨鸢恋》,”莫辛平静的接话,对他扬了扬手中的书,“就是这本。” “唉,对啊,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书皮我还认得啊。那里面的人就叫莫辛是不是,我小孩可喜欢她啦。所以啊,那大夫一说自己叫莫辛,看的人就多的跟什么似的,不过他是男人啦,一看就知道是男人。” “重名重姓的人,实在是稀松平常吧,呵呵。”她倒是很好奇治好了所谓中箭的人的事,虽然所谓江湖中比斗受伤,中箭什么的并不算大事,可也是一定要报备官府,走一走例行公事的,反而麻烦的很。所以一般人从不招摇,都是低调解决,哪里还会扬传出这么远。 “这也没错啦,就是这大夫啊,长的实在是俊,没一个人不夸的啦,好好的后生还没成亲,说媒的啊都快把医馆的门槛都踏破啦。” “青年俊杰,医术高明,实乃良配。”莫辛扯出微笑,这大叔话不是一般的多啊…… “是吧,是吧,而且他医术真的是高啊,药到病除啊。公子你千万要带你爷爷去看啊,真的很好的。” “……”莫非这大叔是那啥医馆的托? “唉,可惜我没女儿不然一定送给他。” “……”莫辛一直在看对岸,怎么还没到? “而且啊,公子你要是去找他瞧病啊,带钱是最不好的啦,要带就带什么稀奇的花啊草啊什么的,他反而高兴哩。” “哦?”莫辛来了点兴趣,不爱金钱爱花草?怎么听着很有公子无衣的味道,她所认识的人里,就属公子无衣对花草最疯魔。 “就是啊,他就喜欢摆弄那些花花草草哩,弄得医堂里啊香的不得了,又不会觉得混乱,真是很神奇啊。” “是吗。”莫辛略略垂眸,对花草的分类鉴别他敢认第二绝对没人认第一,同样也只有他才知道如何让两种花凑在一起互补互成而不相杀。 难道公子无衣在郭北城?可他在那干什么,离京城不远却不进京,他又是想做什么? “公子啊,公子,到了啦。”汉子把船一栓,把天玑扶上了岸,莫辛一滞后也是急忙跳上了岸。 “你对那大夫很有兴趣?” 莫辛不知道在出神想着什么,随口应道,嗯。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天玑率先转头往前方走去。 明月松下,日出云中 明月松下,日出云中 “你说公子无衣来这里做什么,好好的落瑛谷不呆,想来凑什么热闹吗?” “你就已经知道诗子无衣了?” “我不是傻子,大叔讲的已经很清楚了。”不管是有意无意,已经让她知道的很清楚了 “哦,是啊,那也得你问他才知道不是吗?”天玑平静道。 “就怕他又给我扯出其他什么事来。”莫辛嘟囔道。 郭北城莫辛药肆 莫辛看着那的龙飞凤舞的四字,“莫辛药肆”,顿住了,表情相当的复杂加郁卒。 “怎么了。” “它的名字是‘莫辛药肆’。”莫辛幽幽道。 “一般冠以人名都是很正常的吧。” “问题是,有时候,名字是有谐音的,譬如我眼前的四个大字,他在咒我诶!”莫辛咬牙,“莫辛药肆”,念着不就是莫辛要死嘛?! 她跟他有啥深仇大恨要这样咒她? 天玑面皮抽动了两下,随即正常道,“进去瞧瞧吧。” “不好意思客官,今日我们不看病,外面有告示贴着的。”一个像打杂似的人客客气气的拦住莫辛。 “凡事总有例外,让你家公子出来见我。”难怪今日没人。 那杂役看了莫辛两眼,一见扮相就知又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刁蛮贵胄了,叹了两声,“公子你要知道,前两天,我毛子可是连尚书的儿子都拒绝了的。”言下之意,你那啥的关系再大能大过尚书儿子去了? “你家公子在不在?”莫辛环顾了一下四周。 “不在。”杂役回答的也干脆。 “那我只好,”莫辛叹了一口气,忽然扬声高叫道,“公子无衣,你再不出来我把你那破谷里的花全拔了?!” “唉,公子,你别喊太大声啊,我家公子还在睡觉呢……”惊觉自己失言,杂役忙捂了嘴。 莫辛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一掌过来劈昏了他,扔在了一边。 天玑摇,给她武功就这样用的,当初不该让她武功烂,根本就应该直接不让她会嘛。 莫辛一路奔上二楼,公子无衣的住处定然是自然清香最浓郁的一处,她所幸鼻子还不错。 “哗”的一声,莫辛直接一脚踹翻了门,一声尖叫,然后就什么声音也没有了。天玑摇了,兀自找了一处干爽的地方,小心翼翼的从身侧掏了一袋花生米,背对着楼梯,开始吃起来。 谁人能体谅他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奔东忙西,吃个花生米还要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 那一声尖叫当然不会是莫辛发出来的,她已经到了一个境界了,没羞没臊…… 而房间内 莫辛斜着眼倚在门上,淡定的看着高高隆起的被窝。“我都不知道原来公子无衣有这么害臊的。”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公子无衣的声音自被窝里闷闷的传来,“麻烦你转个身让我先穿衣服成不成?” “直接穿吧,我眼睛连眨也不会眨的。” “……”公子无衣气结,也不管了,“你说的,等会别说我流氓。”一把掀开了被子,莫辛眼睛倏的瞪大了,难怪他扭扭捏捏的,原来是身上空无一物。哦,不,是上半身空无一物,下半身倒是穿着长裤。 公子无衣也是瞪大了眼睛,莫辛是不是女人?!有女人能这样淡定的看着男人的而不尖叫不捂脸不转头不逃跑的吗?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望了半刻,还诗子无衣先反应过来,“莫辛你是女人?!你不是吧?你是男人易容的吧?” “没想到你看着这么瘦,身材还不错。”莫辛镇定自若的道,用眼睛在他身上游移了一遍。(..info好看的小说) 公子无衣直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俊脸胀的通红,又撑着面子不能回被子里穿衣服,只能僵硬着身子,从拿起衣服来穿。 他直觉每一刻都是凌迟,她的目光所到之处都不可抑的泛起一阵玫瑰红,灼烧着他的皮肤。 莫辛反而正常的要命,实在是她受异时代熏陶已久,古时候人百转千回的心思,不过是男子的,还只是赤膊又不是全裸,她觉得,很平常。 在公子无衣看来,却实在是一种大大的折磨。恨不能马上就把所有衣服都穿好,偏偏又因为心急把衣线搅在了一起,手忙脚乱的,俊脸红的像煮熟了的虾。 莫辛看不下去了,翻着白眼上前道,“你怎么比姑娘还扭捏?”手已经伸了上来把他扣错了结解开重新打了一个。 公子无衣愣了,屏着呼吸任她对他上下其手……,哦不,是帮他扣上正确的衣带。她低着头,他都已经能闻到来自她发间的淡淡的清香,那是任何花香都比不上的香味,他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反应。 “这样就好了啊。”莫辛退开了一步,看着他的衣服,满意道。 她一退开,他怅然若失,那清香还萦绕在他的鼻尖,钻入他的心肺。掩饰的咳了一声,他披上了外衣道,“莫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以为是你来找我的。”莫辛眨眨眼,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我以为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见到你,不想你自己来了。”他收回心中的所有琦念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略略顿了顿,他又道,“我见到了墨阳。” 初见墨阳时,他吓了好大一跳,那是墨阳?根本就比流浪人差不多去。虽然墨阳什么也没说,他也从前因后果里略略猜到什么缘故。 他却是聪明的不会问莫辛什么,有时候外人的话语只会雪上加霜。 果然,莫辛一听到墨阳的名字就沉默了,半晌才勉强道,“哦,可你为什么要找我?” “天,你怎么好意思问我为什么?那个时候你可是留了三百黑骑在我落瑛谷里啊!有没有搞错,是黑骑啊,是三百黑骑啊,你让我怎么办?现在泽安的人都已经搬到外地去了,除了你那三百黑骑,连只鸟也不剩了。” 对啊,莫辛才想起自己手中还有三百黑骑这么个烫手山芋,一直给留在了落瑛谷,她又故意忽略,倒是让他们活生生的吓跑了一座城的人啊。 她又开始头疼了,谁来告诉她,那三百黑骑该怎么解决? “你不留在落瑛谷善后跑这里来找我救火吗?我可也是半点办法也没有。”莫辛只想做甩手掌柜。 “……”公子无衣见她一副无赖像,更是无奈,“你手中才有能号令他们的令牌,我可没有,你教我怎么善后?” “实在也是我现在根本抽不出空来,既然他们在那呆了一段时间了,不妨再忍几个月吧。” “我就知道你不会想法子解决的。”公子无衣一脸你果然如此的悲痛表情。 “不然你说怎么办啊,难道要我去泽安把那三百黑骑挂在身边带出来招摇过市吗?吓到人不说,皇帝能放过我嘛。”莫辛越想越郁闷,她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拥有三百黑骑根本就是禁忌,更别说招摇的带出来了。 就算她把黑骑曝露在众人面前,最后死的还是她。 老头怎么可能没有想到把国家所属的黑骑私自转送给她是多大的罪,根本是拼命劝她跳下陷阱。 即使如今的成皇知道了,老头也可以平静的告诉他,她是他培养出来的接班人,是最好的星煜相国的不二人选。他把黑骑交给她就是看准了她有这样的能力,知道她不会让他失望。 那时即使皇帝不情愿也会招她入朝,再想法测试她是不是有这个能力担当大任,如果没有,斩你没商量,如果有,那好,你就继续带着吧。 也就是说,不论什么选择,她都是输。 “他就是看准了我没法安置那三百黑骑是吧。”莫辛咬牙切齿。 “相国老谋深算惯了,你始终也不是他的对手。” “拜托,现在我还不算输好不好。只是那三百黑骑我现在肯定是解决不了的,而且我也不会在这里呆多久,马上也就要出发了。”幸好他来找她只是为了那三百黑骑,属于老梗,新问题没有她就谢天谢地了。 “不好意思,你一天不给我一个解决办法,我就一天不能放过你。”公子无衣礼貌的道。 “……”能不这样礼貌的讲让人凉飕飕的话吗? “所以,”他慢条斯理的起身,自床下拖出了一个包袱,“我已经做好了随时准备和你走。” “……”莫辛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 …… “有你这么无良的吗?医者乃人父母,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莫辛郁闷道,而且收拾一家医馆有这么简单的吗?随便把门一关,把上头的匾额拆下来折掉就可以了? “我可是专门开着等你的,我又不会医术,留在那干什么?” “不会医术你怎么医人?!” “唔,就是我从谷里带出来的一些补药啊,虽然不是包治百病,没大问题还是可以通治的,所以我从来不写药房,也不抓药。” “那皮肉伤你怎么治?” “那就上好的金创药上去就可以了。”公子无衣理所当然的道。 “……”你可以再无良一点。 花落肩头,把箫再叹 花落肩头,把箫再叹 “药铺用我的名字也为了找我快点?” “当然,不然我干嘛叫莫辛,幸好这名字不是太脂粉。”公子无衣不无得意。 “说到这个我都还没跟你算账,莫辛药肆,你是想我早点死所以挂出来刺激我是不是?”莫辛斜眼看他。 公子无衣眼睛一转忙顾左右而言其他,“唉,莫辛,这老人是怎么谁?” “捡来的。” 在马车上也背对着二人奠玑一抖,手不知道在塞什么,转过头笑眯眯的道,“天玑老人,你喊我天玑老人就可以了。我是和她偶遇,偶遇。” “你喜欢吃花生米啊?”背对着他们吃的这么欢腾。 “不喜欢,不喜欢,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花生米了!”天玑忙摆摆手,一脸严肃的道。 “那你刚刚在吃什么?”公子无衣往他衣侧瞄了瞄,天玑忙用手又推了两把。 “没有,我什么都没在吃。”他矢口否认。 “你胡子上粘着花生的红衣还有盐。”莫辛叹气,偷吃也不带这样的,半点不知道毁尸灭迹。 “啊。”天玑忙去抹脸,一脸疼痛的坐在一边不说话了。 “你要去哪里?”公子无衣也不管这古怪的老头,径自问莫辛。 “均溪山。” “星煜和新月交界的那座山?你去那里做什么?岩心说你们在那受到赛倾城的伏击,之后就再没见到了。” “有东西落在那了,现在去找回来。”她轻描淡写的道 “咦,你怎么不用那发簪了?”她头上的是墨阳的玉簪。 “扔了。”她看着他。 “你怎么给扔了?!”公子无衣是一脸的震惊,那样的东西怎么能扔?他开始后悔为何当时没有和她说那发簪的重要性。 “为什么不能扔?我看着碍眼就扔了。”她反问,的确,当时若是有心,完全能找回来的,只是她懒得找而已,因为不上心 “那发簪,那发簪对你可是很有用的啊。”公子无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低声道。 “比如能让我和花草亲近?”他果然是知道的。 “他和你有些相似,和花草犹能亲近,所以他才会这么热衷的寻找奇花异草。”天玑的声音淡淡的在她耳边响起,公子无衣的表情却半点不动。 传说中的传音入密?!莫辛双眼放光,倒给公子无衣惊怵了一番,“你干什么这样看我?” “去你的,谁看你了。” “有些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天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莫辛点了点头,她原本也没打算和公子无衣多说什么,她自己都还迷糊不清的,指望谁呢。 “也许是天赋吧,就像墨琊自小就被称为神童,比许多同龄人都聪明不少,而我则是在花草鉴别方面有不同寻常的敏锐感觉,所以我醉心于花草。你虽然和我情况不定相同,但我能大概知道你对花草同样有致命的吸引,所以那天你在我落瑛谷暴打我,我谷中的人却是半个也进不去帮我。” 莫辛点了点头,“那个时候我还奇怪他们竟然在外面老实的等我出完气。” “你的这种能力是后天被某种因素激发的吧,所以并不稳定,那支发簪则恰好能助你稳住那力量。”公子无衣苦笑了一下,“是不是听着很玄幻?其实简单来说也就是相当于人的内力,修习了内力才能收发自如,破物轻功有力。” “哦,我大致能听懂。”莫辛若有所思。 “虽然你现在体内的纳力量并不散乱,却也不集中,那支发簪的材质是花中王者枯木牡丹,对普通花草有震慑作用。” “原来如此。”莫辛说着看了天玑一眼,后者权当感觉不到。 正是因为这个,她才拥有墓头回、闪电、毛莫三只,拥有对花草的绝佳辨别能力,才配制药草时那样得心应手。 她微微闭了眸往车壁上靠去,将身上的《墨鸢恋》随手放在了一边。 公子无衣笑了,瞥了一眼那蓝色的书皮,“莫辛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兴致还随身携带着书,是准备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嘛。” “你能讲话不这么颠三倒四吗?”莫辛眼睛还是没睁,没好气的道。随手将书扔在他身上。 他笑嘻嘻的拣了书来看,咦了一声,抬头看了神色正常的莫辛,“连自己的野史你也读的?” “也?果然,连你都知道啊,我该向写书的收侵权费吗,这样的销量该有好大一笔了吧。”她漫不经心的道。 “什么是侵权费?” “用我的名字写我的故事,不该给主人公钱的吗,这叫盗窃。”她的确是很有兴趣也必须知道谁写的那书。 “你还真别说,我也试着查过谁写的这书,书肆进书时我就让人悄悄跟着去了,是京城郊区一处很大的废宅,里面工具倒是齐全,却是连领头的都不知道书源来自哪里,只是每月固定时间里书稿就会出现在屋子里的,十几个月来从未差过,钱也是半分没拿过,让人半点也不知道此人图的什么。” “这样的人才更讨厌,不要钱不要名,让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我已让人盯着那处大宅,只要有稍微可疑的我的人就会跟着,总会让他露出狐狸尾巴来。” “这么难得,你为什么这么上心?我还以为除了那些花花草草谁都不值得你多看一眼的了。”莫辛笑道,“不过这样也好,省了我再心。” “我看了你很多眼了。”他正经的道。 “咳,”她唇角逸出一丝笑来,眼睛却是未睁,没有看到他脸上认真的神色,“你的笑话能再冷一点。” 他也笑了,微涩,掩饰道,“这本《墨鸢恋》你可看过了?” “大概翻了几页,内容差不多都知道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想笑了,“里面有一段,说的是他在一处神秘的山谷被一神秘主人救得,两人经过半年相处情同手足,互相引为知己。” 公子无衣不知为何脸忽然红了,莫辛眼睫微微动了两下还是没睁开,自然也不知他此时所思。 “然后就是我这个光明美丽聪明善良的女主不懈努力万水千山的去找他,在谷里也住了一段时日,然后不小心把那神秘主人的心也偷到了。”她笑了,睁开眼想去看公子无衣的有趣表情。 照她所想,她一到落瑛谷就给他暴扁了一顿,尔后更是没让落瑛谷清静过,明里暗里也污了他不少宝贝,这样的她,他会喜欢都有鬼了,被书里描写成这样,他该也是很无奈的吧。 却是一怔,公子无衣未料到她忽然睁了眼,尴尬的愣了,忙转开了眼。 她心中刹那不知所措,她是没想到,但她不是傻子,他脸上的表情,那可疑的红色。 他喜欢她,他竟然会喜欢她?怎么会,莫辛僵直了身子,她自认不是一个笨蛋,也不是迟钝的人,怎么就一直没有察觉到他半点的异样? 天玑则是一直呆在一爆半点不理会这对尴尬的人,权当空气。 “换个人吧。”她忽然出声道。 公子无衣又是一愣,转回头看着她清亮璀璨的双眸,心中微苦,若不是这双举世独一的瞳眸,他怎么会陷的这样深,这样,无法自拔。 她如今无比认真的对他说,无衣,你换一个人喜欢吧。因为她和他不会有结果。 他微微垂眸笑了一下,“若是我也将这话送你如何?你该明白,这根本不是我所能决定的。”只是你们是两情相悦,却两厢折磨,我则是无结果爱恋。 “不过我若说半点不会让你为难,你这样的性子很快就会正常回来了吧?” “老实说我只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好奇怪,我以为你不讨厌我算不错了。”因为心里仍是觉得不可思议,连心中的那丝尴尬也冲没了,只剩好奇。 公子无衣这样的人,既然不说就是打算藏在心里,绝不会表现出来让她为难。 “谁知道,或许是那日的樱花蒙了我的眼。”他干脆也靠在了车壁上,微微仰头。 那纷飞美丽的樱花,那样纯洁无暇,那盛怒的人儿璀璨的晶眸,翻飞飘逸的白衣,早已悄然落下,浅浅掩在心上。 她不会知道,她清亮带笑的双眸曾给他带来多深的悸动。 她不会知道,在她对他说出“美人不必敛蛾眉,我亦多情。”时他如擂鼓的续。 她不会知道,轮笹之雪花开时他只想她看到由此而起的美丽笑颜。 她不会知道,她受伤时他恨不能代其抵挡所有。她不会知道,他也不能让她知道,她如今也只是以为他的感情仅止于喜欢罢,就让她这样以为吧,好过日后再无缘由再无借口看她灿烂的笑颜。 樱花,她略怔,眼前浮现的,却是那日她出林,宫离月略带清冷的双眸。 回首彼岸,光景绵长 回首彼岸,光景绵长 宫离月仍是在樱花林前,避无可避的与莫辛正面相望。(..info) 樱花尽落,仿若更为她镀上冷意。 他目光清明一片,她星眸熠熠,灿若繁星。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目光相遇却半点未相交。 她缓步踱出,似是藏匿起一切,又似是要透析所有。 他静静站着,并无半点波动。 他就是这样,安静的藏匿所有的心神,看她慢慢唱独角戏。她曾放下所有身段,选择信他爱他,到最后如何,他骗她,从头至尾。 他要她如何,假装看不到吗?做不到,她再也做不到重新那样无保留,交心。 “你的性子就是这样,想的总数于极端,单记得恨他,日后,又该如何自处?”天玑的声音在她耳边沉沉响起,似乎叹了一口气。 她抿唇不语。 公子无衣则闭着双眸,似乎在小憩。 “公子。”马车没停,她却听见了外面稍冷而低沉的呼唤,下意识的转头看着马车后头。 果然,黑桃依旧一身墨衣如附无物爹在马车外,却是半点不让人感觉到,她只瞧见了他如漆的黑眸。 她伸手要去打开马车,黑桃声音又起,“不必,我远远的缀着也就是了。”似乎沉默了一会,“公子没事吧。” 她手僵了一下,也不想在他面前硬撑什么,只扯出了一个微笑,“你不说就没事了。” 黑桃点头,“好,我在后面,有事我就会出来,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害。”像赌誓似的,莫辛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消失了。 她又是一怔,手慢慢放下。 那晚老头曾对她,“辛辛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得他的心,果然是我老了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尚以为他说的是墨阳,笑嘻嘻的回道,“因为我貌美如花聪明绝顶可爱无敌嘛,花见花开的人谁不喜欢。” 他却,仿佛自言自语,“他那样的性子竟然也是能喜欢人的,原本我并不打算将他送你,后来却已是我留不住他。” 黑桃对他的忠心自然是无可替代,可惜原本心里只有忠诚的人生生的空出了一块地方给莫辛,这样的人他怎么留。 她那时一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话,她半句也没听懂,今日却忽然遇了公子无衣这事,她心里已有异样,黑桃又落下这样的话,她再迟钝,也不可能不知道。 今日是怎么回事,她竟然得了两人的真心。 她伸脚踹了公子无衣一记,后者立即睁眼看着她,目光清明,哪里是在睡觉。她掩饰心中异样,只撇了撇嘴道,“你这个姿势一直不动,这个时候该脚麻了。” 她曾以这种姿势无数次睡觉,没有一次能安稳睡到最后。 公子无衣竟很高兴似的,微咧着嘴将自己的双脚摆直了,往她方向靠了靠。 “喂喂,你别靠我太近哦。” 公子无衣伸手在自己脸上揉了两下凑近她道,“我比你可香多了,不信你闻闻,让你也跟着沾沾香气是不是,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没有女儿香呢。” 他一靠近,一股清香就扑面而来,她眨了眨眼,没好气的推开他道,“我现在是女儿家吗?是男人呀男人,一个男人弄这么香干嘛,又不卖身卖笑。” 公子无衣一脸受伤,“你的意思是我不是男人啦?我这身子你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垂涎想往呢,你真是不知好歹。” “是是是,你公子无衣谁呀,落瑛谷谷主,号称最懂花惜花的美人,谁人不想往你啊。(..info)可惜我就是太懒了,懒得追你。” 他苦涩的心中淡淡升起了一丝温柔,叹口气靠在了她身爆“真是好奇莫辛你是哪里的人,我查过京城和各地的户口册,都没有你这么个人,是你用了别的名字还是你家乡太神秘了?要是你那里的人都你这样的性子我就去讨一个回来了。” “美你的,就你这样我更不能说了,世上只有一个莫辛,你还是下辈子请早吧。”她听出他是顽笑话遂也轻松的掐他的话。 下辈子要是先到先得,我宁愿今世折寿十年早早等你。他心道。 “从这里到均溪山照这样的速度是十天最保守估计,要是下雨就弄不好了,为什么不考虑骑马?” “他眼睛看不见怎么骑马啊?”莫辛看了天玑一眼,这古怪的老头也是个麻烦。 “看不见?”公子无衣惊奇的看着天玑,他为什么半点都感觉不到这老人是瞎子? 仿佛感受到他的疑惑和之意,天玑微微一笑,“老头我最紧要的也就是这灵敏的感觉啦,不然还真跟废人没两样了。” 无衣不置可否的扬眉,“你没给他看过,我还以为你什么病都能瞧的呢。” 莫辛瘪嘴,“谁知道他是什么缘故,身子是好好的,可能是神经或是什么地方的毛病,我又不是那方面的专家,难道给他开瓢看看哪里出问题了嘛。” 带着这样一个人,真是要命。 “十天就十天吧,别再久也就好了,我都觉得没那么多时间给老天瞎折腾了。”莫辛打了哈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准备先睡上一觉。 公子无衣正想开口打趣,只觉的面前似乎什么闪了一下,不多时就听见了一声闷雷在外面炸响。 天玑衣袖下紧握的拳头也悄悄松了开来。 他一愣,不是吧,刚说要是下雨就更弄不好了,老天爷就这么应景的送雨来了?!不信邪的,他往前倾了倾身,去掀那车帘,眼前又是一闪,他定睛一看,果然是闪电,随即一声闷雷又响了起来。 莫辛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睁开眼,“不是告诉我说早上还晴空万里的下午就下大雨吧?” 仿佛是为了回答她的疑问,豆大的雨瞬间倾泻而下,重重的落在车顶,那清晰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仿佛连那凉意都送了进来,她又是一愣,咬牙切齿道,“公子无衣,你个扫把星!” 如果走的是市中倒也好,偏得他们走的是较偏的山路,莫辛小心的把庙门关上,抖了抖身上的水珠喃喃道,“果然小路永远会出事,每次为贪省力走的小路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麻烦。” 连唯一可以避雨的破庙都已经烂到让人心酸的地步了,她打量了四周,只见蛛网密布,除了偶尔的闪电亮两下,整座庙都是阴森森的透着死气。 “晚上不会是在这里过夜吧?”无衣看了一眼随时会倒瘫的木窗,表情很是龇牙咧嘴,他活这么大,还没有在这种地方过过夜,什么时候不是享受。 “我不拦你继续往前走。”莫辛头也不回的道,看着庙正中央的大佛像,是菩萨,坐在莲座上,神情安详而美丽,即使身旁环境糟糕到不行,她也仿佛甘之如饴,慈悲的俯视世人。 莫辛不信佛也不信教,但也不是无神论宅此时见了这满是灰尘仍不掩圣洁的菩萨像,她看的专注,若菩萨有心,就会发现她此时眼中的认真。 “你说世上是真的有神仙吗?”她感觉到天玑走到了身边。 “信则有不信则无,神仙就算有,也不会下降人间。”天玑的神色有些古怪,回答的却很正常。 “要是真有神仙,就会有地府吧,不知道我死后会下降到第几层。”她不甚在意的道,伸手在案前轻轻压了一只手,一手灰。 天玑没有答话。 她伸回手,看着案底上清晰的掌印也只挑了挑眉,只将污了的手背在身后继续绕庙。 “相国退隐了。”黑桃的声音从不知何处传来,平静而略冷,听不出半点情绪。 莫辛脚下一顿,似乎想笑,嘴角却僵着,叹了一口气她开始继续赚“即使他退隐了,他也依旧是相国,我还是没赢。” 他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又道,“墨阳逼朝,才将他从相国之位上扯了下去。” 墨歌重得大将军之位,兵权重掌,朝廷中有半数人明里暗里站在墨阳一爆黑桃没有说的是,那日墨阳上朝,掀起的不只是朝中的风暴,更是已经牵扯到了另两国一城。 新月出言支持墨歌,落月则售望之姿,至于倾城,黑桃犹豫了一会又道,“赛倾城废了一只手,闭城。” 莫辛仍是沉默,墨阳本来就不是池中之物,这么久都将所有精力放在她身上,所有谋略都只为得她的心,她是幸或是不幸? 老头却也是最终得了她的准信,知道再也逼迫不了她才会放弃,不然即使墨阳实力再强横,也只会是两败俱伤。 “相国如今人又在哪?” “一直在相国府内不曾出去过。” “京城,可还好?” 黑桃知道她想问的是墨阳,心中一涩,仍答道,“他不在京中,墨歌驻守京城。” 她一怔,不在京中? 公子无衣从前面绕了过来,神色凝重,“有车马,数十之数,声响急而躁,恐非善类,我们还是躲躲的好。”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扯着往后面走去,心思却完全不在上头。 他不会……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王爷,小心,屋里不干净。”一略显深沉的声音响起,又喝到,“你们几个进去先整理一下。” “是。”齐整的应道。 “不用,理出一处就好。”冷淡而清丽的声音缓缓道。 “是。” “王爷,其实马车那么大,哪里需要进庙中躲雨呢,脏了您的身子。”谄媚的话听起来却严肃的很。 “多事。”依旧冷淡而无半分情绪。 之后就是一阵沉默。 公子无衣回身看了莫辛一眼,却吓了一跳,她将自己半个身子露出屋檐外,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到她的脸上,身上,湿了半个身子。 他一急就想用手去拉,却被她的纤手轻轻推了一把。 一愣,尔后忽然明白了,悲哀自心而起。 她以为让雨水流满面就能顺带掩住她的泪吗,没有,她眼中的晶莹依旧了他的心。 她真是没用,心里说再多遍他对不起她,原谅谈而容易,一听到他的声音,她还是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他是来找她的,她知道,他在朝中这般为的也是她,她没办法说服自己说没看到没听到感觉不到。 雨水的冰冷她半点感觉不到,只有心中的纠缠。 他走到菩萨面前,看着布满灰尘的她的面,依旧慈祥而美丽,似乎怜悯着众生,即使身有垢污,也圣洁的让人难出声亵渎。 “若我愿从此斋戒,你能不能将她送回我的身边。”他的神色似乎柔和了半分,清丽的面容再无往日锐意,曾让莫辛心醉心惊的魔魅亦是尽褪。 “我若是一开始就如实相待,你道今日她会不会就站在我身爆一起祈祷。”他略略低头,想去掸那案前的灰,手却顿在半空。 那只不大不小的掌印,浅浅的印在案桌上,他无端觉得续如擂鼓。 伸出修长的手指他轻轻的在那掌印中描绘,状若呢喃,“我为何就是知道,这是她留下的手印。” “回车,继续赶路。”他回身时已恢复了一脸清冷,略记得脚步却是泄漏了他一寸寸瓦解的冷静。 一阵躁动后,庙里恢复了安静,她也只听的自己身旁水珠一滴一滴下落的声音,眼前白茫茫的,半点不清。 公子无衣将她拽回庙里时她还是有些懵懂。直到一阵热气袭来,她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才反应过来,不知何时她眼前已生起了火,自己则一身湿寒加一脸呆滞的坐在火前,公子无衣却没看她,专注的只盯着火。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却发现湿的难受,想了想还是准备去换一身衣服,一只包袱却啪的一声轻轻的落在了她的脚下。 她又是一愣,直觉掸头去找黑桃。 “把衣服换上。”公子无衣的声音响起。 她依言拿起包袱往庙后走去,脑中依旧一片混沌。极慢的换好了衣服,再出来时公子无衣已将车里的干粮拿了出来,看了她一眼道,“把头发解下来吧,不弄干该要头疼了。” 天玑就跟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神色自若,也在火堆旁,却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怎么不见你那三只宠物?” “问他。”说的是天玑。 天玑老脸上难得尴尬,“我一向不与动物亲厚,心中总有惧意。”这惧意却不是他惧动物,而是动物惧他。 “莫辛你有没有什么事还没做,若是日后再没有时间了,如今你会想做什么?”天玑问的认真,却是突兀。 她自出神烤火,乍一听到又是一愣,尔后想了想道,“吃遍天下美食,访遍人间美景。”同样答的十分认真。 她最伟大的志愿,即使从来没有实现过也从来没有放弃过。 他沉默了半晌,“你得知道,你这个愿望是放诸天下皆准,我的意思是,在这个地方,你有没有什么想做而没有做的事。” 她蹙眉,“为什么我觉得你话里有话?”好像她在这里时间已经不多了,交代遗言还是临终愿望? “我从前不懂事,总以为时间还很多,后来才发现我想做的早已没了时间去做,只剩遗憾,明明有机会也有能力,到最后却是自己懊悔。”他答所非问。 “早作打算不好吗?总比一直茫茫然的好。” “我想看到沉心重新展开的笑颜,想看到决明子最终卸具的真实,想看到七月最快乐的成长……”她继续思索。 天玑几乎想叹气,若是应她这些要求,她在这还会停留许多年。她是太聪明了还是实在迷糊,竟然想出这些来堵他。 “今日就胡乱的打发睡一觉吧,明天还要赶路。”他结束了话语,如果非要到了最后一刻她才会后悔,他也没有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平顺的过分,实在是不可思议,让莫辛安逸的甚至忐忑不已就怕是先好后惨,幸而一路上虽然听了不少小道消息也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来堵她们的路。 听来的消息有:“尚书之子云麾使岩心即日大婚,迎娶自小青梅竹马尚书故友之女岩心,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实在是一大喜事。” 她知道沉心要么就不会回应岩心,要么就会和他纠缠一世,如今果然是,岩心若是没有爱上她,她万万不会答应嫁他。 这样,至少可以说明她是幸福的了,是不是? 再有,就是“江南望月居居主决明子日前公开恢复女儿身,引起轩然,大将军墨歌亲下江南,决明子迎之。” 对于决明子和墨歌,她向来不置一评,不论合不合适也只有当事者清楚,她尊重她。 最让她感兴趣的莫过于相国入宫,成太子之师,太傅。 他这样的人会是想着好好教太子,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恐怕心思还是放在了奉诏入宫成太子伴读的三月身上。而三月更不会是要伴着太子好好读书,为的还是被成帝封为“元风公主”的七月,还有最小王爷墨琊。 这几个人闹在一起皇宫就注定热闹,心中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怅然,仿佛世间世事皆平静,再无她事。 甚至连梅七身边都有那个迷糊的自称安如的小姑娘缠着。 是不是已经没有她什么事了? “莫辛你又在发什么呆?”公子无衣走过来敲了她一记,没好气的道,“在这里胡乱的都找了好一会了,你都还没告诉我找什么啊。” 莫辛忙回过神,看着四周,那温泉还是冒着热气,一如当时,四周也仍是郁草葱葱,半点不似有人来动过。 “是那支莲木发簪。”她回答道,看着坐在湖边大石上一脸平静奠玑,他让她越来越觉得不安了。 “那支发簪?当日我问你时你说丢了的,怎么又想起来找?”他也同样觉得有些不对劲。 “找回来应该能解决某些事情吧。”她似乎恍惚了一下,脱口而出,尔后一怔,不知道自己仿佛要解脱了一样的心思是自何而来。 “那支发簪是你给我的,你应该知道它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吧,不然我怎么知道怎么找。”莫辛皱着眉问天玑。 “我只是中间转手的人,那支发簪我是半点没有能力控。你能不能试着慢慢静下心来,让能帮助你的,”他似乎省了什么字,“帮你。” 他知道她心情烦躁?她咬紧了下唇,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心中十分不安,且在不断扩大,心底有一个角落不断叫嚣着什么,却又被另一个声音安抚。 “现在,你找一个地方坐下。”他似乎在诱哄着她,有着她无法抗拒的魔力,公子无衣似乎觉得不对劲,伸手就去拦她,却被天玑看了一眼,登时就再动不了了,他瞪大了眼,如坠冰窖。 天玑又慢慢继续道,“对,坐下,什么也不要想,不去想世事,不去想任何与这山,这水无关的事。”声音轻柔。 公子无衣心中大急,莫辛此时的样子就像是被催眠了,有些呆有些迷惘,果然,这什么天玑老人有问题!他拼命的想挣脱那似乎紧紧缠着他的无形的手,想伸手去拉她去晃她,让她清醒,让她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却惊骇的发现自己不但口不能言手不能动,连动一下眼都变得困难无比。 那暗卫呢?!莫辛的暗卫在哪里?他看不到莫辛此时的异样吗?他看不到莫辛此时正慢慢往危险走去吗?! 黑桃是不知道,他早已昏迷。 莫辛坐在的草地上,慢慢的心思沉淀,缓缓的她闭上眼,听着他不悦耳却出奇的舒适的嗓音继续在她耳边响起,“用你的心,你的身,慢慢感受这山间的生物,这风,这花香,这日头。” 仿佛已嗅到了身旁花送来的轻柔的香味,她嘴角微弯,身心愉悦。 “听见了吗?它们在欢迎你,感受到了吗?那发自内心的喜悦。”如咒语般,他吐出的话语都似带着不可思议的魔力,她甚至已经感觉到了身旁青草窸窣的声音,花朵摇曳的笑语。 104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仿佛她正在阳光的沐浴下缓步往紫雾缭绕的山顶的走去,每一步都是朝圣,每一步都是与自然更亲近三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感觉都与周围的环境更相容了一分,对周身的花草的感知也更敏锐了两分。 而此时它们正伏在她脚下,似乎喊着什么,恭敬而尊崇。 “试着问问它们那支,你的发簪,在何处。”他的声音有着一丝压抑,隐隐的似乎有些兴奋。 她来不及辨别,话语就已不受控制的说出了口,同样轻柔而浅淡,“可曾见着,我的发簪,莲木发簪。” 她心中涌起一丝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觉,发什么神经,在和谁说话呢,花草要是听的懂人语,世界不是要癫狂了?这一瞬的感觉却随即被打压了下去,随之涌上的,则是难言的情绪,仿佛能感受到它们的感受,正藉着它们的触觉无限扩大自己的感官,慢慢的在途中搜寻自己的发簪。 身子都似乎已经不受她的控制,意志也已经被慢慢侵蚀,慢慢薄弱,慢慢模糊,心中有个声音道,都忘了吧,都忘了吧。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好吗?是啊,不好吗,挺好的。 有个地方一直召唤她去,脑中还没分析出是走还是不走,她的脚步已径自作出了决定,缓步踱去,往那吸引人的地方,那神秘的发簪的所在。 手中握着发簪,她似乎清明了一些,发簪?她骇然的看着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发簪,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是半点想不起来是那丛草加灌木自动分离让她轻而易举的弯腰取得的。 发簪仍是当初那个普普通通的模样,简单而朴实,却隐隐有莹光流转。 她心中疑惑,正欲抬首问天玑,却又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这是你的发簪,你的,钥匙。” 钥匙?她眼中闪过一丝迷惑,却来不及细思已下意识的将发簪攥在手心中,慢慢朝湖的方向走去。 “拿着它,你就能回去了,你就能回到那个地方,这里已经没有值得你留恋的地方了,记得吗?沉心很幸福,决明子也有自己的想法,甚至三月七月九月都慢慢的在好好的长大,你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不是吗?” 是啊,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好像忘了一件什么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是什么呢?为什么心里还是隐隐的作痛,是什么事呢?她的脸上无端显出痛苦来。 “没什么事了,真的已经没什么事了。”他的声音极力的诱惑着她,诱惑她忘记那最重要的事。 她的膝盖已没入了水中,身子不受控制的继续往湖中心走去,手中的发簪莹润之光更胜,一串陌生的话语从天玑口中倾泻而出,她更是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 “你敢?!”声音仿佛从天外而来,重重的击在她心上。 原因无他,这声音,正是她忘掉的事。 那一直在她让她魂牵梦萦的声音,那曾经在她耳边呢喃的清润嗓音,带着盛怒,极致的哀伤。 她缓缓的回头看着他,清丽的容颜上隐隐有薄汗,可见他赶来的多么焦急,那容颜上的盛怒她从未见过,仿佛受伤至极,犹自挣扎。 她面上有一瞬的茫然,随即脑子一痛,他身旁的是谁,娃娃脸,清秀的面庞上同样满是薄汗,隐隐有铁青之色。 是黑桃啊,这好像是第三次正正的看着他的模样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男人啊,那个让她心一直痛的男人啊,是谁呢?她看着他,定定的看着,心里却半点想法也没有。 “记得你原来的地方吗?默念吧,只要你心里想着你就能回去了,只要你默念着,就会心想事成。”天玑的声音有些急促。 她看着天玑,尔后看着墨阳,他在树间飞跃,离她越来越近了。心里有些发慌,想逃避又舍不得,她该面对他吗?她该回去再不见他吗? “若是你此时回去了,你和他之间仍是隔着一条鸿沟,你们之间有难以弥补的伤痕,再也回不去,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这样的爱情,莫辛你怎么能要?”天玑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幽幽响起,每一句都像敲在她心上,痛彻心扉。 是啊,即使她回去,他和她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美丽了,他们之间的爱情,蒙着尘,若是此时离去,若是此时离去,给彼此都留下回忆,给彼此都留下遗憾,留下空白,是不是会比较好? 她心中犹疑起。 眼见着光影越来越大,隐隐有笼罩她的趋势。 墨阳已飞至湖边,收势不及,生生的止住时他半膝已跪地,一口血喷出,染红了跟前的青郁,脸色更显苍白。 却来不及调息,他右手撑地,勉力抬头看她,眼中的伤痛险些灼伤了她,“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就想离我而去?你怎么敢?!”嘶哑的过分,破碎的过分。 她脚下一踉,眼中已生悲怆,她多想不管不顾的大声喊叫,多想指着他质问他,分明是他对不起她在先,如今见着他这般极致狼狈她为什么心痛的快死了?! 离去吧,离去吧,走了也就见不着了,也就不会那样心痛了。天玑的声音有一丝压抑,还有一分心焦。 灵魂撕扯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头痛的快爆炸了,她只知道自己痛苦的要命。 “你要离弃我,你有多狠心!”他声音里带着破碎,还有一丝决绝,看着莫辛身旁越来越盛的强光,嘴角却带出一个绝艳轻笑,“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既然如此,我何不遂了你的愿,再不用见我。”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阳光下折射出魅惑的光泽。 她不想承认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凄惶,再见不到她的恐惧,但她见到了,清清楚楚。 “既然你选择离弃我,不如我来帮你。”他似乎笑了笑,毫不犹豫的举刀,一刀刺进自己的左肩肘,“你眼见着呢,这一刀算我还你,左右也还不完,我就一刀一刀的还你,如何?”言毕,又是一刀,鲜血如注般喷出。 天玑的额上冷汗不断。 莫辛心神俱碎,他在干什么,他在干什么?!他在她面前一刀一刀的送走自己,他是想让她心痛的直接死掉是不是?! 她剧烈的挣扎,拼命的喊他,“你疯了?!你住手,我不准,我不准你再动手,听见没有?我不准,不准啊!” 光晕一直在晃动,天玑额上汗珠滚落,落在草坪上无声无息。 墨阳脸色因为大量失血更显虚弱,头也是一阵眩晕,他跪在地上,手却仍是毫不犹豫的手起,刀落,血出。 仿佛是最美丽炫目的涌泉。 她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喊,直到嘴里尝到咸咸的味道她才发觉自己早已泣不成声,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样的嘶吼会出自己口。 天玑神色也渐渐苍白,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和莫辛结果都是一样的,就是力竭而死。尤其是莫辛的感情此时最是强横,甚至已隐隐逼迫他,再不住手,力量一旦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了一眼墨阳,他早已全身浸在血中,除了脸是白的,衣服早已尽染血红,他的身子也因为失血而不可抑的颤抖着。 他看着墨阳再次举刀,对准的是自己的心窝,要是他这一刀刺实了,神仙难救。 天玑神色犹自挣扎,眼见着那刀就要刺入衣襟,他闭上了眼。 松了对莫辛的禁制。 她只觉得身边的禁锢猛地都消失了,没有片刻犹豫的她直直的朝墨阳扑了过去,眼泪自眼角滑落飘向空中,“我不走了,我不走了,我这辈子都不走了,你住手你住手!” 他的刀已刺入了衣襟,鲜红迅速渗出,抬首正见着莫辛已至眼前,扯出一抹虚弱至极的微笑,他牙齿都已开始打寒颤,“你……果然…还是……还是…没……离弃……我……” “我再不会离弃你,再也不会!”莫辛想抱他却悲哀的发现他身上没有一处没有伤口,皆在汩汩的留着血。她的眼泪早已糊了眼,手忙脚乱的自怀里掏出了一大堆金创药,苍白着脸颤声道,“我,我这就给你包扎,别再别再流血了。” “你……还还会不会……信……我?”他修长的手握住她,却半点力气也没有,犹自固执的讨一个答案。 “信,再也不会不信。”她胡乱的抹了抹眼泪,想笑,却比哭还难看,手上动作也是忙乱,平常人失这么多血早就休克死了,她怎么能不心乱如麻?却强迫自己半点不去想,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那,那好。”墨阳徒劳的想握紧拳头抵抗那如潮般涌来的困意,一旦闭上眼,就会是无尽的黑暗,他不能闭眼,不能,他还没有和莫辛说,说他有多舍不得…… 山林间响着无尽的悲怆的喊叫声,绵延不绝,天地闻之一恸。 106 包的口水章而已, 这个,就当后记吧,其实也不算什么后记,就是单纯的吐槽。 《墨之辛》真的是一个十分意外的意外。是在上海玩的时候顺手写下的文,所以其间各种雷点亲们忽略吧忽略吧==。 不知道亲们看过《庆余年》没有?这篇就是我在看了《庆余年》之后因为很喜欢里面的那个相国才冒出来这个念头的=。= 发文之后包一直不勤于更新,一来是懒二来也实在是无所谓,原本就是写来娱人娱己的,后来,后来就一系列的什么什么。。。。。 讲也讲不清楚,就算了吧。 幸好,没拖太久,后来俺的人品是越来越好了,hoho。 词穷啊词穷。那就不说了吧。就是希望你们能有一点期待俺的新文吧,已经在努力存稿中了,想着是先发呢还是先发呢还是…… 还是再存个几天就好了。 肯定是有人会失望的,我自己也很失望,这篇我实在是半点都不成功的。 硬伤不少。 感谢你们没有放弃我。再鞠个躬,俺们下次见。 忍住来加两句。我喜欢公子无衣,喜欢黑桃,甚至也喜欢赛倾城,,所以他们的番外包都会尝试的写两个,同样也只是娱人娱己哦。。。。 唉。。。好像写的男配都比男主有爱,,,纠结。。。。 不如下次去写女尊吧。。哈哈 《墨之辛》106 包的口水章而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07 公子无衣的番外 公子无衣不知道谷外已经是什么时节了,事实上他也不关心。 “听说倾城有一株并蒂双莲,是罕见的青莲,花朵大如面盆,十分奇特,清香更是飘至十里不散,这样稀世的青莲,公子一定要拿到手啊。” 安儿的声音十分兴奋,或者说她想让自己的声音听着像是兴奋。 “傻安儿,世上奇花异草何时少过了?哪里是我能尽数收入囊中的。”公子无衣失笑,十分平和的道。 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啊,安儿低了头,曾经的公子无衣那样的意气风发,明明笑着说过就算世上的花他不能尽数移到落瑛谷,至少在他有生之年,入得他眼的奇花异草他是一株也不会放过。 所以他连新月皇帝宠妃的寝宫也敢闯,只为了一株兰花。 他连名动天下的大将军司空浣也不怕,甚至能笑嘻嘻的将南宫玄夜拖过来做垫背。 可是现在是怎么了,公子是在外面遭到了什么打击?为什么他再也不出谷了,为什么他再也不碰他曾经引为生命的花草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诸葛走到她身后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已在舌尖打转的话。 安儿回首看了自己的夫君一眼,无奈的放弃,这样的日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见公子有任何动作,每天都只看着满树落下的樱花,神游太虚。 “让公子一个人呆着吧,有些事,我们不懂,也帮不了他。”诸葛的目光中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他跟了公子这么久,公子的心思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公子看着的樱花林,落英纷纷,他却不是在看花,而是在看曾经自樱花林缓步踱出的那个精灵似的少女。 那个从来不属于公子的少女。 诸葛忽然恨起了莫辛,恨她微笑时微弯的双眸,浅浅的透出光彩来,如果不是她太过耀眼,公子又怎么会被她吸引为她牵绊,那样一个人,根本不值得公子这般。 却也知道,自己根本劝不了公子放弃,因为莫辛已经死了,一个死人,他拿什么去驱逐? 他原本以为是莫辛拒绝了公子,公子才会那样伤心,可后来他才知道不是那样。有一次公子喝醉了,他从公子含糊的口中隐约拼凑出了大概,好像是公子因为被什么人绑住了手脚,结果眼睁睁的看着莫辛被人操控,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抱着墨阳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所以公子神志受到大大的冲击,跌跌撞撞的回谷,性情大变。 他在怪自己怪自己的无能为力,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在面前慢慢绝望。 他恨自己。 这是心病,能治的已经不在人世,诸葛很清楚这不是任何人任何劝解能解决的,如今只盼时间渐渐过去能冲淡他心中的大大的伤口。 可已经两年了,又不是公子欠她的,凭什么要公子过的这样辛苦? 他不忍的拉着安儿就走,这样的背影,让人心疼。 安儿难过的回头看了公子一眼,却呆了。 那个在樱花林笑的妩媚的女子是谁?是她眼睛花了吗?安儿忽然颤抖起来,毫无缘由的,眼泪涌出来。 公子无衣看着眼前出现的幻觉,笑了,呢喃道,“我看到你了。”你终于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一步一步往樱花林走去,微风轻送将樱花的香味和美人明媚的笑颜都送到了他面前。 她走上前,轻轻的抱住了他。 公子无衣身子轻颤,指尖颤抖的轻拥她。 她的身子,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