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出没》 001章 格杀令 夏离王朝,孤州,顷城。 夜凉如水,银色的月光铺天盖地地倾洒。 城外郊区,胡杨随风摇摆,一派生机盎然;穿越一排排整齐的胡杨,放眼望去,连绵的沙丘似笼上一层圣洁的袈裟。 苏浅修长的身子倒在一颗光秃的胡杨枝干上。 她单手抱着脑袋,一只手规矩的摆在胸前,手上套了副寻常样式的黑色牛皮手套,腰间别了个同样质地的鼓囊囊的水囊;两腿随意交叠,下身是铅灰色厚重的袄裤,一双同色系暖靴紧裹住小腿。 上身是黑色的交领袄子,袄子领口滚了圈黑色的沙狐皮毛,发上裹着条墨色头巾;冷风习习,领口处摇曳生姿,发梢处头巾也随风掀起,露出一小截妖异的红色发丝,经过银色月光过滤异常尽显。 除去精致得略显妖艳的脸蛋外,大半截纤细的脖子也在清冷的空气中。 她嘴角撅着笑意,眸子因为嘴角明媚的笑意而微微弯着,像极了夜空高挂的那弯月一轮。 凝视着纤尘不染的月亮,月色亦淌进她的满载笑意的眸子里,为周遭的冰冷凭添了道暖色。 下一刻,周遭的宁静被几道粗重的呼吸声打乱。 苏浅嘴角笑意拉深,身子缓缓坐起,双腿滑下粗壮的胡杨枝干,转身稳住身形,双腿凌空划了一道后便没了多余的动作,似与胡杨融为了一体。 “郡主,属下看到城墙高挂的引路灯了,请您千万振作!” 听不清声色里的喜怒,凉如冰雪的声线掠过耳际,捎带过一阵呼啸的风声,很是耐人寻味。 苏浅挑眉,脑海里陈列出一条信息:恋姈郡主,弃未婚夫与情*夫私奔,毁天家信誉,圣上怒,启动格杀令。 天家启动格杀令,触动天威者通常只有一种下场——生死不论。 漫不经心的紧了紧牛皮手套,半垂眸子,静静俯视胡杨下精疲力竭的三人。 很快,视线便锁定在男子和青衣暗卫二者护着的柔弱女子身上,三人均是沙尘满面,模样狼狈得看不清原来的样貌。 独独那被护住的女子,即使尘埃染面,双眸紧闭,嘴角依然挂着一丝笑容;那笑容,她研究了好一会,才觉得有尘世间定义的幸福味道。 微微失神后蓦地警醒,方才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可惜了,终究是不幸的人。 “恋儿,再几步就到了!千万不能睡着……眼下是夜晚,不能睡!恋儿,恋儿不能睡……”男子的声音干燥得如正午时分的大漠,可能因为缺水沙哑,却彰显柔情。 他握住女子的手,来回搓拭,仿佛要把身体里的温暖全都揉搓进女子手心里。 苏浅漆黑发亮的眸子微眯,仰头的瞬间,眸子渡上了月银色。 果然是恋姈郡主。(..info好看的小说) 天家以十万两黄金的天价,悬赏的恋姈郡主的性命,仅仅几天的功夫,悬赏告示就贴满五洲各地。估计除了穿越孤州这片荒无人烟的大漠的三人外,天下间,这消息已是妇孺皆知了。 木凉阁收到恋姈郡主通往孤州方向的消息后,杀手业界为之沸腾,却没有一个像苏浅这样,算准时辰守株待兔地等恋姈郡主自己送上门来。 老实说,一个私逃的郡主,如果没有足够的准备,没有强悍的后援,没有对荒漠的了解透彻,是不可能穿越孤州这片荒凉的荒漠;更何况,别说荒漠,据苏浅手上的资料显示,恋姈郡主从小到大,双脚就没踏出过耑州。 绝大部分想找到恋姈郡主,又得知她穿越这片荒凉的大漠的人,都认为她魂归这片荒凉的大漠了。可能运气好点的话,这时候尸体已经被风干;运气背点呢,无疑就是身葬兽肚,落得个骨头渣滓也不剩的下场。 苏浅却不这么想。 为了逮住恋姈郡主,她可费了不少心思。 顺带着把恋姈郡主一块私奔情*夫的底细也刨了个透,也就知道了,眼皮下名唤严子孑的男子,孤州本土人士。 严子孑很小的时候,就跟他爹多次穿越孤州大漠,后来他爹的商队遇到沙匪丧了性命,他便被叔父领去耑州,从此寄养在叔父家中。 是以,苏浅肯定,严子孑能准确无误的捎上恋姈郡主穿越荒芜的大漠,抵达顷城;更何况恋姈郡主也不是吃素的主,身边怎可能没有一两个身手精湛的暗卫护航! 可亲眼见到恋姈郡主的那霎,她还是很惊讶,即便有严子孑和暗卫护航,要穿越孤州这片无际的大漠抵达顷城,不太像是娇生惯养的郡主能完成的任务。 青衣暗卫见严子孑唤不醒恋姈郡主,眉间透着一股子坚毅,手腕一转,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抵在手掌,毫不犹豫的用力一划。 严子孑面色一动,扳开恋姈郡主干裂的双唇。 显然,在暗卫眼中,放血救主算不得大事,估计若主子有需求,舍下性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握拳,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淌。 血腥味扑面而来,苏浅忍不住揭开头巾掩住口鼻,头晕目眩的才得以缓解。 背后,三千青丝随风舞动,精致的脸因散开的发平添了几分柔媚。 血腥味不仅让苏浅极度不舒服,还触动灵敏动物的嗅觉神经,苏浅目光一扫,几只闪烁贪婪光芒眸子的土狼,迈进着步伐。 三只离群的土狼。 看起来像是一路追随三人而来的,狡猾的土狼之前没动手,应该在估量着对方的实力在它们之上,而现在却是被血腥味冲昏头脑,只顾前行。 没多久,严子孑也察觉到危险,紧抱恋姈郡主的手臂更加用力,向不远处的沙丘扫视,很快,发现了朝他们一步步迈进土狼的眸子。 严子孑凝眸,平稳的气息无故慢了几拍:“该死!” 没好气的咒骂一声。 他忽略了血腥味的鲜甜能引来几里甚至十几里外的危险之物;只看到城墙高挂的引路灯就忽略他们仍然身处荒郊野外,忽略郊外的大漠危险无处不在! 经过多天的合作,青衣暗卫瞬间第一时间就明白了情况有变,严子孑不会无故沉声咒骂,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悬挂腰间的剑已握在手上。 宝剑离鞘,青衣暗卫顾不上包扎鲜血淋淋的伤口,回头看了一眼恋姈郡主,朝严子孑一声吼:“保护郡主!”就提气朝那三只土狼的方向奔去。 没多久,苏浅便听到了几声狼嚎,嚎声之惨,惨不成声。 依青衣暗卫的功夫,又有利剑在手,十招之完全能解决掉三只土狼,结束战斗;可此时的他很疲惫,疲惫到几十招过去,也只解决一只土狼,自己也挂了彩。 苏浅蹙眉,空气中混散的,是令她头痛欲裂的血腥味。 头愈疼思维愈清醒。 类似的痛疼并不影响她的动作和思维,她跳下胡杨,故意放出动静。 &/a&&a&m.阅读。&/a& 002章 安乐死 严子孑一惊,迅速转身之际眸光也锁定了苏浅。 除去惊慌,他还能感到一股无形的强劲威胁。 这是在刀口上添血的人,当自身性命缺乏保障时,呛出来的第六感。他不知眼前的女子是哪里冒出来的,但相比与青衣暗卫搏斗的土狼,这位面带笑容的女子无疑是道级别更高的威胁。 血腥味浓重的情况下,苏浅向来都是面无表情的。 但在这种情况下笑,通常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开心。 可面上温暖的笑容也掩饰不了她骨子里的冷,这样的她看上去似魔化了一般,令人无所适从,只有深深的防备。 顷刻。 她眼睛里、面容上的笑意全部隐去,留给严子孑的,只剩一个零情绪冰人一般的冷面孔。若非睁着的双眸,不则并不确定她是具真实活着的生命体。 就算双眼睁着,她也没有半丝活着的味道,有的只破冰而出的凛冽的气息,又像被人控的傀儡,眼过之处,尽是冰天雪地。 事实上,苏浅早就摸清了这副身子变化。在闻到血腥味后,冷酷得她自己都不认识——虽然她一直冷酷着,但从不表现在外。 只是点血腥味,有的紧紧只是面容上不受控制的变化,仅此而已,行为意识还是任她拿捏的。 足够冻伤人的眸光落在严子孑怀里恋姈郡主身上。 即便尘土满面,恋姈郡主的样子还是一丝不差的印在她脑海里;她想笑,可恋姈郡主嘴里散出的血腥味,她只能不受控制维持冰冷的面孔。.info[] 自发现这具身体闻到血腥味有不受控制的反应后,她杀人从不见血。 她大概是杀手界的一朵奇葩,怕血腥味儿的杀手。 严子孑全身,紧盯着好像从冰窟里蹦跶出来的她,防备的问:“你想怎么样?” 紧紧护住怀里人,眼底有闪过一丝的恐慌,她一直在他们身爆他却毫无知觉——可怕的对手! 不善的气息很容易分辨,比如说此刻,比如说她跟他之间,便是如此。 苏浅冷瞥了他一眼,不欲与他过多纠缠,直接扑向他护在怀里的恋姈郡主,那才是她任务对象! 他心头一凛,抱着恋姈郡主急速闪身避退,险险避开了苏浅攻击。 面如冰雕,心底挑了挑眉,苏浅看到严子孑避退而过时,腰间挂着银色虎头令牌,媚典阁的虎头令牌,她想到了阁主,如果阁主再此,说不定会弃任务而改攻击严子孑。 凡媚典阁持有虎头令牌等人,都是五洲各阁主捧杀的对象。 严子孑有一身俊功夫,他也以这身俊功夫为傲,十年如一日的苦练,才达到如今的境界,可苏浅的存在,无疑敲了一记他心头的警钟。 若是大意也就罢了,问题是,他一直警惕着! 不则当危险降临,他也不会那么快能发现土狼的存在,饶是如此小心翼翼,时刻警惕,也没能发现苏浅藏身在一旁的胡杨上,想到此处,挫败感顷刻袭击了他全身。 “在下严子孑,阁下好身手!只一见面就痛下杀手,莫不是有什么误会?”心头怒火已起,对一击莫名的袭击。可他不得不承认,她的身手在他之上,就是再练十几年,也未必能达到她的境界。 苏浅的确也是下了狠手的,不过对象不是严子孑,而是他怀里的恋姈郡主,却被严子孑挡住了;若非她没兴趣对目标以外的人下手,严子孑早已是一具尸体。 垂眸,她把深墨色头巾一道一道的缠着手腕上,打结,然后抬眸,直视恋姈郡主。 严子孑却好像被她随风舞动发丝的迷惑了心智,眼眯了半响,豁地圆睁,满眼恐怖:“月刹——” 就在恐惧撑爆严子孑的那瞬,苏浅再次对恋姈郡主展开了攻击。 还未近身,严子孑的动作就因为没来得及消停的恐惧感慢了几拍,给了苏浅无限的攻击空间;待他回过神来,拔剑抵挡,苏浅的发稍已经扫上了恋姈郡主的颈项。 几息之间,恋姈郡主气绝。 严子孑拔剑的那一刻,解决掉三只土狼的青衣暗卫察觉到动静匆匆赶来,可他来晚了,他主子命已休矣。 严子孑才从苏浅诡异的招式中缓回神。 缓过神来的那一刻,却是全身僵硬,眼底生悲,放开怀里的恋姈郡主。 拔剑朝苏浅刺去,苏浅点足退避,冷脸道:“圣令遇恋姈郡主宅杀无赦。”可不是什么误会。 这算是解释了,她杀人,从来不需要解释,她的意思是,造成圣令下达宅是他严子孑;既然希望恋姈郡主安然无恙,那么不该碰触的东西,就该保持距离。 好歹恋姈郡主在她手上还是安乐死,若换了木凉阁其他人动手,哪有不见血的事! 严子孑呼吸一滞,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苏浅,明白了苏浅话里的意思几层意思。 可他们私逃,竟然引来了格杀令! 不,他不信。圣上最宠爱恋姈郡主,不可能下达圣令!就算下达圣令,也不会是死令,大公主不可能撒手不管,大公主就郡主一个女儿。 见他下意识抗拒,苏浅嗤笑一声,音线冷得掉冰渣:“五州各地都贴满了圣令告示。”语毕,迎上青衣暗卫蓄势待发的一剑。 剑锋划过紧绑在手腕的墨色头巾,金石交接声响彻清冷的夜空,激起一道炫丽的火光,青衣暗卫闷哼一声,暴退数步,带动沙尘飞扬,握着剑柄的手被震麻;左手握剑,身形一晃,剑已插入脚下冰凉的细沙,手扶剑柄,以此支撑身体不倒。 抿唇,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浅。 苏浅举了举绑在手上的深墨的色头巾,冷道:“特殊材质而已。”若是平常,这句话她一定说得漫不经心,甚至吊儿郎当。 或许是对抗土狼耗费了仅有的力气,再对上她后就显得力不从心。 但比起喋喋不休的严子孑,她更欣赏青衣暗卫的狠劲,虽说那一剑显得力不从心,但一出手,却拼尽了全身了力气,也就得上意义上的放手一搏。而严子孑,耍过的招数看似都带着狠劲,但更多的是处处给自己留后手。 如果严子孑肯逼自己,虽说结果恋姈郡主的性命没什么悬念,但恋姈郡主也不会这般早死。 青衣暗卫靠近的时候,刺鼻的血腥味接踵而至,对于苏浅的嗅觉来说,这实在是严酷的考验。 对上怕她逃跑的青衣暗卫道:“你先好生养着,什么时候想报仇,随时欢迎,当然,提前是你能找到我,找到我的时候,你还活着……” 即便敬重青衣暗卫对恋姈郡主的忠诚,也没有她疗养好伤势,白白送上门去让人砍杀的理;天家的那一套,主子没了,下属陪葬是再正常不过的程序。 想豪迈一笑,介于冷脸和冷得掉冰渣的语气,硬是止住了想笑的冲动,因为再怎么笑,也是笑不出豪迈的味儿来。 脚下生风,迅速远离了两道不甘视线。 003章 寥叔之殇 简单绑了个麻花辫,刚系好头巾,院子里就传来嘈杂之声。 走出屋子,就见到杨姓一家子,围着抬进院子的担架团团转。 杨婶忍不住喊:“大夫来了没!大夫来了没!” 杨叔在一旁跺脚,好像安慰杨婶又好像安慰自己闷声道:“快了,快了!” 杨四听杨婶催促,沉不住气飞奔出了院子:“我瞅瞅去!” 苏浅蹙眉,不等她走进,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转动手腕,一阵若有若无的酒香盖住了两丈之内刺鼻的血腥味。 等视线落在被抬进院子的人身上,登时傻眼。 这人全身血迹斑艾像是从刑场上拖下来的,又像是被猛兽围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以保四肢完整,还像是从俘虏营里逃出生天:“寥叔……” 她沙哑着喊了一嗓子,人也跟着惊醒,指腹快速搭在闭紧双眼寥叔的脉搏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胸腔被重物撞击,心脉具损,体内各种机能逐步衰退;应该当场丧命,但强行灌了某种吊命的药物,眼下最多不过几个时辰可活。等赖以生存的药效消散,生机耗尽,就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 心里奔腾的情绪刹那冷却,眼底闪过丝丝愤怒,直到凛冽的寒气盖住窜上脑门愤怒。[..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冷漠惯了的心肠出现裂痕,眼底的否定轻易可见。 她似乎从来都没想过,这一幕上演眼前,即便她经常面临死亡,面对死亡威胁,她也从来没有多余的反应,冷漠才是她情绪—— 杨四拉着老大夫奔向寥叔。 老大夫上气不接下气地喘,却半点怨言也没,他亲眼看到寥叔的时候,一脸凝重的神色蓦地一变。 探脉完后,老大夫扫了一圈围向寥叔的人,叹息:“得捎信让大头那孩子回来……” 作为大夫,他最不愿的,就是说类似的话了;可他是大夫,每天都有人找他看病,消息来源自然也广,寥大头不在寥叔身边在他这里,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围着寥叔的几人,都是大杂院里住了十几年比亲人还亲近的邻里,得了老大夫的话,默默无言看向寥叔。 杨婶拽着杨叔的半截袄子,悲声抽泣。 杨姓的几个小子也愤怒的着肩膀,杨四更是愤恨异常咬出“千六郎”三字。 千六郎? 苏浅眉间一紧,听杨四的口气,寥叔这惨像,与千六郎有关? 寥叔不是惹事的人,城里与他打过交道的人都清楚这点,平常有人遇到个麻烦事都来找他,他都能给办妥,在左邻右舍心底的还是颇有声望的,也没见他跟谁红过脸。 早间出门的时候,他还笑呵呵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她才睡了个回笼觉,他就心脉具损的被抬了回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苏浅脑子里有些混乱,一把抓过毫无防备的杨四:“这么回事?我娘呢?” 杨四红了一圈的眼框里夹杂些许错愕,迎向苏浅阴森冷寒眸子,禁不住身子一抖,心神也跟着起来,好像此刻面前站着的不是同他一起长大的人,而是千府的老爷子站在他面前,不,此刻的苏浅,比千老爷子更千老爷子! 几息间,杨四忘了重伤的寥叔,忘了悲伤的情绪,下意识回道:“六郎君圈养的狼犬发狂,缠着寥叔不放……寥叔好容易挣脱狼犬,却被六郎君诬陷,指名道姓地说寥叔对他的狼犬不敬,集了其它狼犬,攻击……攻击寥叔……师父被大夫人指派去置办郎君、娘子们的外出历练的衣裳等必须品,这会子大概正在回千府的路上!” 苏浅听素娘平安无事,惴着的一颗心放回原位。 清亮的眸子扫向寥叔:“千府怎么说?” 依寥叔的伤势来看,整件事定不像杨四说的那样简单。 杨四:“府邸的狼犬,平常咱们下人见了都绕道走的,哪会对那祖宗不敬,又不是吃饱撑着。老爷子独宠六郎君,能什么说,都强迫着灌了药……还、还有什么说法……” 提到被灌药,他的眼底露出别样的神色。 进千府也有四五个年头,期间就经常看到犯错的奴才仗责后被灌药的场景,一个年头下来,总有那么一两个被强行灌药的,他也是从最初的震惊到如今的习以为常,一步步走过来的。 因为大宅子死人晦气,所以大管家手头上通常有两道药为做错了事的人准备着。 一份**,一份续**之后的吊命汤药。 **下得猛,不至于有还生的可能。 汤药吊命几个时辰,有时间拖出去给挖坑埋了,不至于当场死在宅子里。说得难听些就是,要死死远些,不要脏了宅子。 可亲眼见到寥叔被灌药,他还是惊得似被雷劈了,四肢百骸都被串了电一般,甚至前头和灌药的大管事1拼命的冲动都被搁浅。 千老爷并不是昏庸无道之辈,就算灌药,也是给真正起了坏心眼的下人准备的;正常情况下,还有三审三问给犯错之人辩解的机会,还从没有不问三七就给人灌药的例子,或许有,但他没有瞧见过。 所以眼下细想开来,怎么觉得,千府有急于至寥叔死地的心思…… 杨四脑子里转了好几道弯,苏浅自然把他的情绪尽收眼底,自然比杨四想得更深;眼底腾升淡淡的雾气,掩饰了眼底骇人的怒气。 她不是容易生气的人,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能有事挑拔起她的情绪。 “大头还是没什么消息?”强压下怒气,当务之急是寥大头能否赶回来,因为寥叔没几个时辰好活了。 杨四:“只听说在耑州,其他的一概不知了。”懊恼的挠了一把头,“寥叔他……哎!师兄真不该……” 寥大头不知因何事在离家出走的前一天跟寥叔大吵了一架。 他们父子经常吵架,通常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转眼收势,哪知道这回,寥大头竟搞出离家出走的动作,还去了最为锦绣繁华的天子脚下的耑州谋锦绣前程,扬言要闯出一片天地。 这人才走数把月,寥叔就出这么一档子事…… 放眼望去,碧空如洗,天边时常浮着的云朵儿依旧悠闲;仰头想起毫无生机的寥叔,不觉眼眶又红了一圈。 &/a&&a&m.阅读。&/a& 004章 蓄意杀人 苏浅眯了眯眼,眼底似有雷电闪过。 寥叔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只是他的火爆脾气只针对和寥大头斗嘴的时候,其余时候,他的性子最为温和有礼。 能坐到千府管事位置事的位置,抛开素娘为他引荐,他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千府不可能因为一条狼犬,而失了一位管事的性命而不给说法的。 换句话说,寥叔并不是开罪了千六郎的狼犬而遭罪,而是千六郎完全有可能为千府的某位主子做了嫁衫。她能有此猜测,是源于千六郎的名声。 千六郎为人阴险狡诈,胡作非为的名声在顷城人尽皆知,但是对于寥叔这样的下人,他还不屑搞出花样动作来。寥叔在他眼底,就是一只能捏死的蚂蚁,而自持清高的他,怎么会下人耍花样,他想要下人死,从来都是一刀毙命的。 退一步说,就算寥叔真对千六郎的狼犬不敬了,千六郎也犯不着就地果决了寥叔;千六郎的受宠程度与他自身约束得当向来成正比关系,他胡作非为从来不在千府范围内,不在千老爷眼皮子底下。 真要真么做,他那水涨船高的地位随时有可能溃散,因为千老爷不会容许任何人,哪怕是他最宠爱的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胡作非为,这不仅影响到他的绝对权威,还是实打实的不把他眼底。 千六郎偏偏那么做了,千老爷也一反常态,按杨四的说法,千老爷似乎没把他府邸一管事的死当回事。 寥叔究竟得罪谁,答案就算不是昭然若揭了,至少也能锁定目标。 寥叔老好人的名声整片城区的人都有所耳闻,开罪主子一事不太现实。 杀人偿命,下层阶级奴隶属里生存的人从不敢有这个念头,但如果千府连一句说法都没有,蓄意杀人做的就太过明显了;以此类推,这样爽快要了寥叔性命的人,在千府也只有那么两三个了,除去千六郎,就是千老爷和他的几位夫人。 “老寥,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杨叔惊喜寥叔的转醒,忙招呼两个儿子把人往屋子里抬,觉得寥叔要说话,赶紧制止道,“有什么以后再说,以后在说……” 心底一酸,声音也变得沙哑低迷。 一阵手忙脚乱后,众人都没察觉到寥叔的异样。 还是苏浅觉得古怪,走近两步,手指探上了寥叔的脖子,神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至极,身边几人看到她的反应,却也没反应过来。 老大夫面露疑惑的看着苏浅,又紧盯着寥叔瞅,不多时,似乎也瞅出了端倪。 手探上了寥叔的脖子,细细观探,不多时,脸色也是异常悲番竟是连话也说不全:“这这……这……” 杨叔紧张地抹了把额上沁出的汗珠,问老大夫:“怎么了怎么了?” 从苏浅和老大夫的面色转变,结合寥叔的反应,缓过神来的兆二叔隐隐也能猜到结果,只是不情愿如此猜测罢了。 老大夫深叹了口气。 大夫是见过各色病人最多的人,几乎可以说与病人打交道,逢年过节也不例外,总没有逢年过节不让人生病的理儿。 更何况他都一把年纪了,见过的病人更不在少数。 可此时,他收敛了悲愤的神色,默默叹了口气:“嗓子被药物毒哑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即便是最常见到生死无常的老大夫,都这副神色,院子里其他人怎么会好过。 杨婶大惊,的手抓着老大夫不放,万分不解:“怎么会这样,没理由会这样……” 杨叔,拉回杨婶的紧抓着老大夫衣袖的手。 太残忍了! 都说将死之人其言必善,可这人都被判了死刑,这还连临终遗言都没法说出口,更甚至大头那孩子不在他老爹身边。要知道这么些年,他们父子,一直是相依为命相互扶持着过活,寥叔若突然走了,大头那孩子,那孩子如何是好…… 寥叔努力撑开眼皮,眼前却是朦朦胧胧一片,浑身上下用不得一丝力气,就连撑开眼皮,都已是极限;哪晓得撑开眼皮,眼前尽是朦朦胧胧一片。 包括老大夫在内的所有人,只有苏浅清楚寥叔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因为他是受伤后立刻被强灌服了断魂散。 断魂散是江湖人眼里的催命符,连木凉阁的一众杀手都谈之变色,更别承受它带来的痛苦的普通人。 凡服此毒宅只消片刻,就全身冰凉,骨子里却似被地狱之火烘烤;很快就如瘫痪者一样浑身动弹不得,疼痛感加剧;一个时辰后,身体各种机能开始已最快的速度衰退,直至生机耗尽。 此毒甚阴,旦凡中毒宅面部表情都僵硬不得动弹,局外人却对中毒者的痛苦一无所知,而且中毒者一般熬不过三个时辰,每一息却都恨不得去见阎王得以解脱。 故而,寥叔不是被灌了哑药,而是被灌了断魂散,根本没开口说话的力气。 中毒半个时辰前,如果强行洗胃,还有九成被救下的可能;可眼下,断魂散已经侵入寥叔的五脏六腑,身体机能也正逐步衰退,看寥叔的眼神都没有正常焦距,就知道他被断魂散腐蚀得多严重。 而断魂散是没有解药的,就算有强人短时间配出解药,他的消化系统也早已罢工,换句话说,寥叔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将死之人了。 毫无情绪的目光扫过杨四。 杨四浑身一僵,老半天没得动弹。 这一刻的苏浅无疑是危险的,具体怎么个危险法,他还没捉摸出行,总之觉的得远离她,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这么想着,脚下却被一只无形的枷锁紧箍,半步都没法子挪。 朝她露出个呲牙的表情,秉着是福是祸躲不过的现状,认命地垂下脑袋。 005章 街道闹事 素娘见到不死不活模样的寥叔,不仅脸绿了,眼里更是闪过从未有过的冷酷,瞥向一旁守着寥叔的苏浅,再次出声确定:“真是断魂散?” 苏浅沉默着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 断魂散虽然不上市,却通行各州黑市,从来都供不应求,价格也涨得厉害,一般人还真用不起。 身为杀手,且蔬用毒杀的杀手,她身上就有一小瓶断魂散,却一直没用过。除非有深仇大恨的对象或遇到人品渣到极点的任务对象,不则她还是习惯他人安乐死,纯粹习惯。 就跟有个木凉阁的伙伴一样,习惯用断魂散做活,而且杀人必断肢,断肢必烹煮,烹煮必食,行为及其变*态,却还是有其他很多伙伴抢跟着他一起接活,因为他接下的活从没有失手的时候,并且不勉强伙伴一块吃人肉。 素娘喉咙里发出一声怪笑,声线空洞异常,诡异莫测;她的视线胶在寥叔脸上,神色恍惚不定。 苏浅蹙眉提醒素娘:“娘,寥叔时间不多……”她亦不愿意这样提醒素娘,但寥叔的气色,她同样不敢耽误,“有什么话……”趁早说了。 寥叔是不是能听见,她也没好下定论。 依着眼前的情况,她总觉得,素娘该说点什么才是。 事实上,她觉得素娘比她还清楚寥叔活不了多久,虽然没什么证据可以证明素娘这样想过,但她的直觉就是如此,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天色渐晚,冷空气飕飕的往脖子里钻,无意识拢了拢肩,把脖子埋进领口。 不知素娘是理解了她说的话想通了还是别的什么,只见素娘一步一步走近寥叔,每一步似乎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离寥叔只几步远,素娘就不再前行了。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素娘的步伐,随着这大漠日出日落的轨迹横跨几个世纪,形成亘古不变的节奏。 复杂的视线钻进寥叔的眸子里:“这个仇,一定有人替你报的……”素娘眼里的坚定开始涣散,没多久就开始出现迷离的色彩,只听她喃喃自语道,“大头,那孩子我自小看到大的,你无需挂着他……他一定会过得好!以后,大头就是我的孩子,我会找到他,你放心……”她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扭曲了脸色,用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得音量呢喃了一句,“至于千府,该死的人,穷极一生,我也不会放过!” 苏浅挑眉,素娘的话她听清楚了,一字不漏。(..info) 更早的时候,她便觉得素娘和千府有较深的渊源,只是没多深究。 一身精湛武功的素娘怎是个为千府大夫人打杂的小人物?她宁可相信,素娘窝在千府,有她不得所知的目的。 素娘不是看破红尘的那类型,有时候固执得让她头痛,不过素娘一直没与她提起这方面的话题,她也就一直没问。 眼下,素娘的一番话,倒正应了她的猜测。 或许有所感应,当素娘的手钳上寥叔的脖子,当寥叔因为素娘的手腕稍稍用力而断气,她心底一点不意外。 反而为寥叔的解脱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三天,是最为漫长的三天,素娘焦心地盼着大头能接到寥叔逝世的消息,及时赶回来为寥叔送葬。 可三天时满,依旧没见着大头的人影,素娘就和杨叔一家子安排给寥叔的葬礼,能等大头三天,已是她的极限。 一般情况下,为了已故之人尸首不被百日高温暴晒腐蚀,一旦有断气宅家人便应该立马忍痛张罗下葬,这也事州流传至今的习俗,没有几个人不遵守的,所以素娘能等大头三天,是她的极限。 午后,炙热烘烤着大地。 苏浅置身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面无表情的专注此行的目的地。 不远处,有个以人群围起的圈子,多数人朝惹事主指指点点,议论长短。 类似事件在这条街道上被视为惯性现象,所以更多人选择的跟苏浅一样,直接绕过堵路的圈子,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 下意识直接绕开人群,可一道熟悉的声音止住了她前行的脚步。 被人群围着的杨四气闷地搓了把手心。不止一次,他觉得除了自己服侍的郎君之外,这命里就跟千姓的人犯冲。 想他从小就胸无大志,打小缠着师父,也没能像师兄师妹有着一鸣惊人爆发力;稍大些的时候,就打算跟邻村的李老匠学一门手艺,再几年娶一房贤惠的媳妇生几个兔崽子,安分守己把日子过好。 偏他娘是个什么事都习惯为他做主的主儿。 前些年千府招小厮,他娘就不由分说的把他拉了去。问也没问他的意见,也没容他有半点抵抗情绪,一意孤行的让他签了十年的活契,末了还要让他念着她的好,奋发向上,争取在孩子能打酱油的年纪混个管事的职位,也不枉她的一番苦心。 他娘一开始很看重三郎君的,就求了大夫人在三郎君身边谋了份差事,并要求他惦记着往三郎君贴身小厮位置上爬。 因为三郎君是大夫人嫡亲的儿子,就算那时候三郎君已经犯了大错,千老爷不再向原来那么宠他,可人家正经的血统在那摆着,跟着他混再差也差不到哪去吧。 可三郎君并不是个护自己人的主,虽然他也没把才跟了三郎君几天的自己当成三郎君的人,但三郎君也没必要只因为六郎君多看了他一眼,就把他送给了六郎君吧! 这事让他无语一阵子,然后,庆幸到现在。 他会无语是因为他见识浅薄,经验不足。三郎君把他送给六郎君的时候,他也独自琢磨了好几天,还被他娘念叨了好几天,他并没总结出他哪做错了,导致三郎君看他不顺眼进而转手送人。 他庆幸是因为这些年呆在千府,渐渐成熟,学会如何看清人性的本质,更觉得自己不适合呆在三郎君身爆毕竟,勾心斗角的事他这副直心肠的人做不来。 他被六郎君收到身边一事,可把他娘吓坏了。 &/a&&a&m.阅读。&/a& 006章 阴霾背后 他被六郎君收到身边一事,可把他娘吓坏了。 他娘自进千府以来,都在大夫人身边做活,哪能让大夫人知道她娘把他送到她死对头,权夫人的六郎君那里。这事即便是三郎君开的尊口,大夫人也会对他娘生出膈应。 主子对奴才生出膈应,这事儿怎么瞅都别扭。 千好万好好在六郎君也就图个新鲜,没几天的功夫,就把老实的他扔给了九郎君,他娘揣着的一颗心才安稳下来,在大夫人身边做活也有底气。 人比人,通常能气死人。呆在九郎君身边虽没他娘说的“前途”可言,但相比呆在六郎君或三郎君身爆二者之间,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很快,他又弄明白了一件他必须知道的事,九郎君是六郎君的眼中钉,而六郎君把老实的他丢给九郎君,并不是不待见他,而是派他当卧底。 不过他并没有认可六郎君的做法。 而当时的六郎君得千老爷的待见也没多久,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他也就幸运的过了六郎君这一关。 这里就有必要提提他主子九郎君。 他主子九郎君并没有嫌弃他是经六郎君的手转送来的,虽然在他之前、之后,六郎君也经常送一些小厮给九郎君,但九郎君独独不反感他。 这么些年,见惯了大宅子里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九郎君纯挚的性子就更显泥足珍贵,更何况九郎君还把他当兄弟一样处着;他同样珍惜着,所以九郎君的敌人等同他的敌人,想伤害九郎君,就是要他的命! 可能九郎君都忘了六郎君这一茬,但他得帮他记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卑躬屈膝的对着千六郎:“小的见过六郎君。”小心翼翼压制着内心深处的情绪,作随意状瞟了眼被千六郎难为的商贩,“这些个市井商贩哪劳您亲自动手!小的愿意效劳,愿意效劳。” 必要时装狗腿,杨四的演技还是拿得出手的;这么些年他都待在九郎君身爆见惯了捧高踩低的主,随手一拽都能拉出个演练对象,演技说不上炉火纯青,但一般人还是看不出端倪的。 “这是……哪蹦出来的?”千六郎斜睨着杨四,慢吞吞地才吐出一句话,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长得有七分像权夫人,也就是他娘。 只遗传了权夫人的七分姿色,就成了顷畴阁女子互相追捧的美男子,由此可见,权夫人在千老爷那受宠程度为何能久经不衰。 杨四抹了把伤心的泪:“六郎君,您不记得小的了?小的杨四啊!” 皱眉,千六郎表示不解。 身边的小厮立即凑上,反支着手在他耳畔提醒杨四的来历。 小厮抽身离去,千六郎摸了把下巴,两眼放光的望着他:“原来是你,要说我还真没忘了你。你在九弟跟前可好?” 他当然不会忘记杨四,那个义正言辞的拒绝给他做卧底的小厮,不仅没忘记,甚至可以说印象深刻,虽然很久没见,但一时也觉得面熟。 杨四的确有惹他不快,但他同样欣赏着杨四,甚至抓住偶然间的一次跟千九郎碰面的机会,有把杨四重新要回去的提议,不过千九郎不知是因为怕他对杨四公报私仇还是也中意杨四,总之驳回了他的提议。 只是现在,看杨四那副狗腿的样子,失望的同时也有些感叹大宅门的吃人不吐骨头。 杨四刚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本想寒暄两句,就听他指着那卖果子的商贩问:“他是你什么人?” 千六郎不是四肢发达的无脑男,虽说一开始只觉得杨四眼熟,经小厮一提醒,心里对于杨四也有个谱。 眼下的杨四,再也不是经千三郎转手的单纯的孩子,他只会更加成熟,再加上那副狗腿样,千六郎觉得杨四多少与惹到他的商贩有点关系,不则杨四不会贸贸然插手他不该插手的事。 千六郎还记得前几天寥管事可是从他手里丧命的,这事他都没忘记,与寥管事亲如叔侄的杨四,怎可能忘记。 此时见着他,杨四的态度虽不至于有多远躲多远,但至少绕道走。 杨四手心湿漉漉一大片,被人看穿的滋味不好受,特别是那个人动动嘴皮子就能给他使绊子,抬起脑袋紧张的看着千六郎,结巴道:“是,是小的舅,舅父。” 话落,以为会松一口气大气,没想到比原先更紧张。 千六郎瞟了一眼比杨四更恐惧他的商贩,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邪气一笑,语气转了个弯:“原来是舅父,瞧我这糊涂劲,杨四你也是,早说出来不就没事了,我能跟你舅父计较吗?”指腹下巴,大方地对那商贩道,“你侄子的面子我买了,不过该怎么做,你是知道的,用不着我屡次三番的提了!小爷今日心情不错,就破例饶你一回。”说到此处,语气蓦地一转,“下次再犯,可别怪小爷心狠手辣了。” 他面上却全是笑意,眼神却不减阴鸷,惹得喜出望外抬起头来的商贩神色一怔,连连颤巍巍的点头首肯,嘴里不停的应承:“是是是,多谢爷开恩,多谢爷开恩……” 这厢杨四,却因千六郎的一番话惊出一身冷汗。 且不说他就一介奴才,而且是六郎君的眼中钉的奴才,就算身为六郎君的贴身奴才,他也没有希望这位爷能看在他的面子上,饶了他舅父的想法。 这般念头闪过,噗通跳个不停的心也稳住了。 还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后招等着他,便作成兢兢战战的模样,等着千六郎接下来的动作。 果然没多久,千六郎就把吓他一跳的话说出来了。 千六郎先是得意一笑,然后走近他,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几日后千府有几位郎君、娘子外出历练,这事你听说了吧?千氏光旁系,够年龄外出历练的就有三百余人,本家直系也足足有三十几人;可历练名单上,外系郎君、娘子的名字可是占很大一部分的,所以说名额……有限你说是不是?” 这番话从千六郎嘴里说出来那叫个柔情似水,称之为**之间的呢喃也不为过,可内容却跟音调不相符。 杨四听得一头雾水,府邸郎君、娘子即将外出历练的事他是知道的,这事不仅他知道,全府邸的人都知道,可与他没半个铜子干系! 千六郎瞅了他一眼,笑得欠扁,好像读出了他的心思:“跟你是没多大干系,可你家郎君,干系可大了。” 瞪大双眼,一阵子心惊肉跳后,杨四整个心脏被阴霾挤满。 007章 雷骁乐 苏浅冷眼看着这一幕。(..info) 素手掠过腰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巴掌大的酒葫芦,掀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冰冷的神色刹那间才有了片刻松动。 千六郎似乎有所感应,因为闷燥晌午时分,能感应到彻骨的凉意太过古怪。偏过视犀目之所及,并没有任何异常,可身体里充斥着被毒虫叮咬的疼痛感,却久久无法散去。 这期间,苏浅还留意到一群人路人。 她很少留意路人,可木凉阁传来的消息,让她不得不起来。 不多加留意的话,眼前的一家五口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若非让她挑出毛病,只有一个,这群人中,女性个子娇小,长相柔美,单看面相就清楚并仿州本土人士。 孤州本土人诸多,非本土人士也不少,例如她,从小在孤州长大,除了个子,面相骨骼方面,都不像正宗本土的孤州人。 这是正常现象,顷城里除了郎儿、娘子们谈婚论嫁的那段日子,没人会在意你是不事州本土人士,这也事州非本土人士只增不减的重要原因之一。 可不远处的一家五口,穿着上作农户打扮,一众道具在手。可是不是正宗的农户,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破绽,虽说他们形态上模仿的有模有样,但神态上,却有不少欠缺。 尤其数中年夫妇身边的年轻郎儿为最,连不怎么专业的人士的眼睛,都能从他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倨傲神色里瞧出端倪。 中年夫妇倒是配合得默契异常,瞧着怎么也像一对夫妻,虽说只随意的扫了一眼;与他们一家子擦肩而过的霎那,她却有了新发现,扮作夫妇的两位,身怀不俗的内力。 渐行渐远,留意过的一家子中,扮作丈夫的中年男子倏地转身。 妇人见此,亦跟随着中年男子转过身子,锋利如刀视线不着痕迹的扫射着四面八方。(..info无弹窗广告) 此番作为非但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或可疑之处,反倒因为太过霹雳的目光,吓着了两个不小心与她对上眼的小老百姓。 她低声问道:“有何不妥之处?”抬眸却见中年男子愁眉紧锁,她亦跟着皱近眉头。 他二人从小便在一起,他的任何细微情绪,都瞒不过她的眼;此刻他的表情,是感受到了来自某处的威胁。最有可能的是,他们几个的行踪,被有心人查探到了,可她并没有留意到危险的气息。再次看了一眼中年男子,虽然她没有留意到危险的气息,但她更相信中年男子的判断。 中年男子出声回视妇人,低沉的声音里渗进一丝毋庸置疑的严肃:“此地不宜久留!” 妇人慎重点头,一家子很快消失在闹市里。 苏浅坐在茶馆里,早间穿的袄子已系在腰间,露出单薄的棉布碎花上衣,下身是条不起眼的暗色系裙子,也是寻常百姓女儿穿着中最寻常的一件。 炙热干燥的气候没能影响茶馆如火如荼的气氛。 等了近一刻钟,有个蓄须的年轻男子优哉游哉的坐到了桌子对面。 蓄须男子一笑,露出一排不很整齐却洁白的牙齿,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见无异常,才放低声音,有些咬牙切齿:“阁主出动都没找到的人,居然被你逮着了,这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运气,老天爷什么时候赏我一次这样的机会!” 桌子上的青青绿绿的茶没有动过的痕迹。 苏浅撇开腰间系着的袄子,鼓鼓的皮质水囊旁露出个巴掌大的小葫芦;拔盖闷了一口,重新把葫芦扣在腰间,这才看了眼雷骁乐,音线冷漠:“凑巧而已,阁主有何吩咐?” 甘醇的酒香飘散,雷骁乐咽了口唾沫,直到葫芦被袄子遮住身形,才收回了视虾“阁主让我转告你,十万两黄金一定只是你的。” 苏浅点头,这点她从不怀疑。 从前也做个几件天价的买卖,买卖的现银都是经过阁主的手交予她,如今只不过换了一种法子接下任务,依旧是买卖。 只要买卖做的天衣无缝,价钱就不是问题,这也是她愿意成为木凉阁的杀手一员最重要的原因。 阁主盯上了恋姈郡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仅孤州分部的阁主盯上了她,其他四州的阁主,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也都盯上了她。 原本还有些担心抢了阁主的买卖,阁主不会乐意,看来她小看了阁主的胸襟。 阁主知道她会向雷骁乐打探他的消息,才会让雷骁乐放出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雷骁乐偷瞄苏浅一眼,欲言又止。 苏浅见此,眉间一动:“在打什么主意?” 雷骁乐不乐意的撇嘴,短而浓密的胡须也跟着他的情绪浮动:“天地良心!这回我可是在为你着想,不是打什么主意,你可别冤枉我!” 苏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有新活儿了?” 雷骁乐豪迈的饮了一海碗茶,袖子抹嘴:“知我宅苏浅也,不过这回却不是往常的活儿了,而是保护人。” “有真金白银可得,保人性命和取人性命一回事。不过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如何为我着想了……”把“着想”两字咬得比较重。 见苏浅眼神淡淡的睨着自己,雷骁乐的面部部肌肉抽搐两下,又想到这的确不是什么坏事,都是能挣钱的活儿,难免她不会动心,念头转到深处,话里才见真章儿:“我可真是为你着想。还不是阁主吩咐下来,要拨咱一小中队的人马保护一批了去耑州的官老爷的家眷。等同于咱们阁主从镖局里抢来的活儿,不好好把握怎对得起咱不分昼夜拉活的阁主!” 嘴角得意的翘起:“最重要的是这一趟下来,兄弟我可以两年吃喝不愁了。”想到两年后的潇洒生活,陶醉的表情不觉油然而生,布满整张面孔。 “往耑州?”苏浅打断雷骁乐的自我陶醉,神色不定的问。 雷骁乐迟疑的点了点头,他摸不清苏浅此刻的态度,索性硬着头皮把话说全了,“是批护送到耑州的官老爷的郎儿娘子们,因为女眷不少,镖局里又全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很少有女性,所以馁老爷直接找上了阁主。” 见她不言语,他嘴角弯着的弧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逆转:“你也知道,咱们那也就你跟秀嬅姐是女子,而秀嬅姐一时半会还赶不回来,阁主让我来问你的意见。” “也就是说,我可以拒绝!”苏浅不忿的盯着雷骁乐。 雷骁乐点头如捣蒜:“您随意,您随意。” 眼珠子一转,苏浅面色又恢复了平静:“若是没猜错,你话里指的官老爷,指的应该是千府。” 雷骁乐面皮子一紧,随之干笑着问:“你怎么猜到的。” “山人自有妙算。”能让这小子这么紧张的,自然是舍得花钱的主,孤州谁是土皇帝,自然非千府莫属,除了千府,有几个管家的挥金豪爽度能令他得意忘形的? 木凉阁女性杀手有那么几个,只不过她跟秀嬅姐算得上阁里元老,其他几个,还只是菜鸟,而这小子,定世量了这趟卖卖的高风险,才在这跟她磨嘴皮子的。 她跟他合作过几回,期间顺手救过他一次,特此声明一声,真只是顺手而已。可自那回开始,这人就狗皮膏药似得粘了上来,教人防不胜防。不过若经手的是他自己能解决风险低的卖卖,他是不会顺便捎上她的,毫无疑问,这货本质土匪。 “耑州来了一批人,阁主希望你避避风头。”雷骁乐眼皮子一掀,就事论事道,“咱平民百姓想沾染圣上的小金库,难!别的不说,就长公主那一关,不说要咱的性命,脱层皮不为过吧?”更何况长公主是奔苏浅性命来的,这个风头就更得避开。 苏浅挑眉:“跟我实话实说,这回接下来的活儿风险到底多大,我怎么觉得,忽悠一小妹子你忒有成就感呢?” 雷骁乐面皮一红:“我精心布下的悬念都给你整没了……”感叹一番后,又想到了什么,“我就是胆大包天,也不敢忽悠您啊!更何况我这胆子,就比地鼠强那么丁点……” 见苏浅没兴趣听他叨叨下去准备离开,连忙跳起来:“姑奶奶,我不就话多了那么点,回答问题慢了那么片刻吗,至于抛弃我吗!”他有些抱怨,但迎上她的眼神,立刻举起双手弃械投降:“我马上说,你想知道什么,我没不会有一丝隐瞒。” 苏浅也没与他继续磨叽,问题就很直接:“危险评估?” 雷骁乐不敢隐瞒,回答却不怎么迅速,甚至有些结巴:“10,10星。” 任务的危险级别通常都是由木凉阁的专业人士进行评估,1-3星中级危险级别任务,4-7星高级危险级别任务,8-10星特级危险级别任务。 苏浅通常情况下,接的是7-9星级别的任务,却从没接触过10星级别的任务。 而雷骁乐所接的任务从来没超过7星级别。 “10星,你疯了,这你也敢接!”也就凌乱片刻,苏浅就很快镇定下来,直接问,“阁主让你除了说服我,还有谁?” 雷骁乐眼皮子一跳,摆在桌子上的手抖了抖:“古储大人已经同意前往。”他决定了,以后惹谁都不能惹苏浅,这女的太可怕了…… ----------- ps:两章到,求收藏 008章 犟小伙杨四 对着急得团团转的杨婶,杨四越发安静,彼时心里也有了计较。 对于没有手脚功夫的小厮,跟自己主子外出历练,虽然有无上光荣,但无疑也是把脑袋闩在裤腰带上的事。 虽然他是九郎君的贴身小厮,但千府有规定,没有手脚功夫的小厮,没必要陪同自家郎君历练。他所庆幸的是:九郎君没打算不带着他一同历练。 再说有个狼子野心的六郎君随行,他哪里放心九郎君独身一人置身险境。 即使九郎君有一身不俗的本事,可九郎君到底菩萨心肠,又常年与外界脱轨,怎知道人心险恶,世事无常。 自六郎君警告了他一番后,他就从亲近的管事那打听“历练”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听上了年纪的管事说起历练,他沉默了,不说翻山越岭漂洋过海,单单穿越孤州的“死亡单线”,就让人毛骨悚然。 死亡单线事州大漠最人迹罕至的一条路线。可以说,这是一条人尽皆知的路犀不仅孤州人士熟知,夏离王朝甚至海外诸国,都是知道死亡单线的。 死亡单线是夏离王朝地图里的死角,只有大概一条曲折线路,没有人描绘得清它的全貌,也是以往外练没有的路犀这回不知从谁口中传出这届历练,第一站就是死亡单线。消息一经传出,就听说旁系有几位自愿从历练名单上抹除自己名字的机会郎君,还有长辈主动劝说自家孩子放弃竞选历练机会等。 千老爷真要把九郎君的名字填在历练名单上,那还了得!他都不知道六郎君以怎样的方式与老爷达成共识的,但九郎君此行历练铁定按砧板上了,逃不了,跑不掉。 杨婶见杨四不但不引以为意,还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心底顿时没底,琢磨道:“九郎君不是真要带上你?”好一会听不见他吭声,顿时慌了神,“不行不行!我找大夫人求情去,对,求情去!你怎么能让九郎君带上你,你还要不要命了?” 杨四一把拉过杨婶:“娘,大夫人的作息你还不清楚?这会子指定躺下了,你这样冒冒失失的去了,大夫人哪禁得起折腾。你知道,这几天为了郎君、娘子们外出历练,大夫人忙里忙外的都累坏了。” 听杨四一解释,杨婶也镇定下来,她在大夫人身边伺候二十年,虽不如夫人从娘家带了的正经的大管事,但这么些年的时间,也够她摸清夫人的生活习性。 要不是杨四这小子让她乱了方寸,这犯忌讳的事,她如何会做! 她冷冷盯着杨四,眼角的鱼尾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眼神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你怎么想。” 的确,杨四这么想才重要,这小子从小就喜欢跟她对着干,不论大事小事,这几年才稍稍收敛了些,可并不妨碍突然搞个袭击什么的。 杨四有些受宠若惊,他娘对他的事,从来习惯自己做主,从来不管他的意见,也不会考虑他的意见,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娘竟然会问他的意见如何,虽不是好声好气,但对他来说,这还拭娘上花轿头一回,算不算的上幸事一件? “娘,我……”他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娘虽习惯性的干涉生活上的大小事,但不会害他,尤其是眼下的情势。 杨婶等了片刻,也没听杨四道出个所以然来,突然开口:“不找大夫人也成。这事找上大夫人,估摸着大夫人也不好插手,明天一早,我与你一起见九郎君去,九郎君善良,一定能体谅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处境,一定能可怜我的。” 听杨婶这么一说,杨四刹那摇摆的立场立刻坚定起来:“娘,我得陪着九郎君,我是九郎君的贴身小厮,我不跟他谁跟他。” 杨婶瞪圆了眼,她不明白杨四是怎么个想法,极力否定道:“你这小子怎么就不开窍呢!这关乎性命的事能同日而语么?是,我从小就教你们兄弟姐妹,对主人得忠诚,得卖力,得一心一意,可哪次你听了老娘说过要为主人赔上性命的,而且还是可以避免的情况下,你看看你哥哥姐姐们,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愣头青!” 如果九郎君中用些,被千老爷派去做个生意谈个事什么的,她也乐得杨四跟去见见世面,离家一年半载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男儿志在四方,老闩着也不是个事。 但这次不同,且不说历练道路忐忑,关键的为题是九郎君不会功夫,杨四的手脚功夫又敌不过一个下位沙匪。 说完这句,她还想往下说,门却不知趣的吱吱地叫唤两声,怒气上涌,冲门外喊了一嗓子:“门外的,皮痒痒了?还不给老娘躲远远地!等着扫帚侍候啊!” 门外几人被吓,爆退而去。 杨四搓了搓双手:“娘,可能对你来说,此去定是凶险万分,可对于我来说,却是个机会。你不知道,我从小便想着走出这片土地,去有山有水的地方,那怕瞧上一眼,也了了心愿不是!”抬起眼对上杨婶,“这次我认为天赐的机会就摆在面前,我岂能放弃!” “圣语曰:父母在,不远游。忤逆听娘的话,就是不孝!难不成你宁可背上不孝的罪名,也要离开爹娘,离开兄弟姐妹?”杨婶板起脸,心底却焦急万分,因为她看到了儿子强势的一面。 她清楚自己生养的几个儿女极重孝道,她更不该拿不孝的名头压制他不准他干这干那。孩子都不小了,再怎么为孩子好,孩子总有孩子自己的路要赚她不可能一辈子陪伴在他们身爆所以即使一开始她习惯干涉孩子们这事那事的,如今也收敛许多。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一辈子都伴在他们左右,就算不干涉他们的生活和决定,偶尔提提意见,供他们参考参考也是不错的,可眼下,她要以坚硬的态度打消这混小子的离奇念头。 她不能给杨四任何希望,因为历练二字,在她心中,就是一把无情且锋利的双刃刀子。 尤记得上一届,千府郎君、娘子们历练回府,跟着一起去历练小厮、丫头回来的却一个没有,完好无损回来的郎君、娘子是没有几个的,更何况,这届历练听说比往常更严苛。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孩子送死! 一定得说服杨四。 杨四却是个犟小伙,年纪小脾气硬,用杨婶的话来形容,杨四脾气一上来比那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那叫个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这厮的脾气不容易外泄罢了。 ------------- ps:感谢推荐的童鞋!鞠躬! 009章 不定非整得那么干脆 作为仆人,杨四无疑是忠诚的,难得又遇上对胃口的主子;如果一直跟在千六郎身爆一腔忠心准没法子体现出来。 作为儿子,他无疑是孝顺的,虽说不喜他娘在他的人生中一次又一次的为他做选择,但最终还是默认这种方式,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娘的选择是撇去喜好最适合他并还无法说不的那类活计,他也是在沉默中慢慢接受。不是没有反抗过,只是他娘把他的反抗当做小孩子闹脾气,所以只好更沉默。 可他清楚,他只是没有遇到能让他义无反顾的人或事,一旦遇到,他绝对不会沉默。 比如眼下,他的决心已下。 就算他娘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他也会尽力说服她:“娘,这么些年,你可知道,我为何这么顺着你的意思?” 也不是无动于衷的,至少他知道,除了他的父母,再没有一个人会如此牵挂于他。 杨婶愕然。 杨四自嘲一笑,束着的无奈没看紧,露出来一丝,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很不得劲,至少杨婶从没看见儿子露出这样的表情过。 他道:“一直以来,我都按照你的意愿活着,有时候虽然对你的想法很不理解,但是我深知一点,是我一直都没有遇到到一件能让我义无反顾的事,更多的时候,我都抱着得过且过的想法——”顿了片刻,又开了口,“所以我想说的,娘,虽然不知以后会发生什么,遇到什么,但是,现在我愿意试一试,试着走出去。” 杨婶神色松动,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到身边的杨四都没有察觉:“性命攸关的事,你如何让娘由着你?” 大杂院那头,素娘听苏浅说要远行,正低着头为她收拾行囊。 她看向素娘:“娘,还有好几天才离开,这么早收拾行李做什么?” 素娘是知道苏浅的任务性质的,不提前准备好,指不定任务那边来个突然袭击,别说收拾,连拿行李的机会都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嘴皮子动了:“还是提前准备得好,免得到时候丢三落四的,你说你这么大一个人了,女儿家细活方面还是怎么做怎么马虎,怎么教怎么成不了气候,将来嫁作人妇,婆家那边还不得埋怨你娘没把你教好!” 素娘一提起苏浅的嫁人的事,就有没完没了架势,苏浅只好连忙阻止,转移话题道:“娘,这回走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来看你。” 素娘紧张起来,苏浅离家最长的一次是两个月,这会她这么说,肯定比这个更长:“多久?你怎么接个耗时的任务?”语气里有些埋怨。 “这次的任务不在孤州本地执行。”苏浅的视线偏离了素娘的眼睛,没来由的,她不敢面对素娘,话到嘴边又没有咽回去的习宫“其实是我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 她准备要离开。 在这片荒漠,她待的时间足够久了,久到快忘记了移动;现在为止还理不清心底隐隐的不舍是什么感受,总之她觉得这次的离开,不像想象中的决然。 细细一琢磨,才发现她有了不该有的留恋。 没成为木凉阁杀手之前,她就对家存有一份特殊的情感,只是她发现的比较迟罢了。 素娘愕然的看着苏浅,神色甚至有些惊慌失措,一些复杂的情绪奔腾而来,好像苏浅走了,就再也不回似的。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得来,可这么直接的节奏,她甚至半点该做的心里准备都没做好,苏浅就告诉她,这一天来了——对她来说,无疑是个不小的冲击。 好半天不见动静,苏浅抬眸看了眼素娘:“娘,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又不是第一次远行,要问什么?”一瞬间素娘原本情绪又回到面容上,收拾行囊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手头上的活儿。 苏浅三天两头不归家,连住在大杂院里的人都习惯了,她这个做娘的还有什么不习惯。一开始还会惦记着苏浅,会问上几句,可感觉到苏浅的刻意隐瞒,久了她也就没那么多问题,有些事甚至心照不宣了,更相信苏浅能保护好自己。 苏浅的功夫是她教的,有几斤几两她自然清楚,苏浅性子冷,遇事不喜出风头或多管闲事,轻功一流,就算遇上强劲的敌人,从对手眼皮底下逃跑,是没问题的。 她虽然是苏浅的娘亲,但更是苏浅的师父,她知道她有很长的路要赚也从没在她出任务或想做的事情说上一句不可以。 “我会找到大头。”苏浅声线突然变冷。 素娘知道,这不是在针对她。 虽然不是针对她,但是素娘有时候还是感到很奇怪,按说苏浅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孩子,性子怎能冷成这般——她绝对不会承认是天生的,虽然苏浅小时候就是这副怪相。 更不会是遗传,虽然她的性子也冷,但跟苏浅一比,简直大巫见小巫了。 “娘知道,可大头那孩子,也没留个具体的落脚点,只听说他人在耑州,找他不等捞针?”素娘会离开寻大头,她早有预感,眼底却闪过茫然,突然道,“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同娘说?” 苏浅看了她一眼,朱唇轻启:“这趟出行可能会跟千府的一群历练者同行。” 素娘皱眉,无声看了她一眼,她知道苏浅是木凉阁的人。 苏浅进木凉阁之前,就与她知会过。一开始她对苏浅进木凉阁的行为不很理解,却没有反对或阻止,只是要求她今后无论接任何活儿,完事后都得完好无损的回家,而苏浅也从来没让她失望。 想了一会,又道:“以保护府邸郎君、娘子的名义?”说罢,眉头皱的更深。 千府郎君、娘子历练的事,她和千府其他管事一直着手张罗着,却对千老爷请了木凉阁的杀手护航一事一无所知,因为为历练者护航,向来是千府暗中培养的暗卫的工作。 这回千府却放弃暗卫,给木凉阁添了笔大买卖,而不是请镖师这趟走镖;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关键时刻府邸的那批暗卫不派上用场——难不成有其他需求不成? 苏浅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请杀手护航,木凉阁已有十多年没接过这样的生意,很有趣不是,听说定金也很丰厚。” 素娘眉皱得更深:“你身份能吗?你这张脸千府的人有几个不认识?”自苏浅进了木凉阁,她就很少让苏浅在千府露脸,只是苏浅的这张脸,太能让人印象深刻,“可记得千府六郎君?前些阵子他还提起你;六郎君是历练名单上的重要人员,要被他纠缠上,有你受的。” “他在我面前,讨不了好。”敢纠缠她的人,还没出世。 “知道你能耐,可是以保护的名义来护送他们,被纠缠还能扭断对方的脖子不成?” 迎上素娘的眼睛,嘴角弯出个完美的弧度:“法子有的是,而且,不一定非整得那么干脆。” 010章 把人往死里整 垂下眼睑,暖色的灯火跳出眸子。(..info) 区区一个千六郎,她还真没太在意,只不过是杨四,如果发现了她杀手的身份,不知会如何对应?很快,她就消除了这个念头,木凉阁这一批人,应该是以走镖的身份出现在雇主身边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今天杨婶跟杨四都折腾近一个下午了,估摸着还没消停。”苏浅眉头轻蹙。 素娘待大头、杨四不必待她差,都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甚至比起她,素娘跟这两位之间还亲厚。 寥大头从小没了娘,打心里已经把素娘当成自己的娘亲,长大了更是变着法子孝敬素娘,;至于杨四,素娘就是他的师父,虽然仅传授了他两年的武功,如今的状态还不如大头一个月的学习状态,但是杨四对素娘的敬畏和崇拜,依旧丝毫没减半分。 他们俩从小就爱黏着素娘,而她却习惯在一旁冷眼观看;换句话说,素娘没有在她身上体会到做母亲的快乐,在寥大头和杨四身上,却是能体会到。 提到杨四,素娘马上变了脸色。 一个寥大头已经让她很头疼了,再来个杨四,也难怪她变脸色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主要还是因为苏浅不会提无关紧要的事,这时候提起杨四,一定有问题,而且问题很严重。 “杨四那小子能闹什么事?”虽然相信苏浅不会莫名其妙的提起杨四,但杨四在她眼中试得不能再乖的孩子,她没理由质疑。 苏浅有丝不忍,却还是希望素娘正视她提的问题:“杨四主子的名字在千府的历练名单上。” 素娘半垂的眼皮刷的一下睁开:“难不成杨四会一同前往?” 沉默片刻,苏浅才点了头。当然这段时间,杨婶可能会各种阻挠,各种干扰,但杨婶可能会忘了,杨四是副愈挫愈勇的性子。她的干预只会起到辅助作用,而不会成为杨四的阻扰和干扰。 素娘抚着额头:“这小子,小时候看着怪乖巧的,大了怎和大头一个样子,都教长辈们不省心;有大头一个就够咱们不放心的,杨四这小子还真会选日子,哪儿热闹往哪儿凑,他那身体素质就比文弱书生强那么一丁点,还敢陪同九郎君外出历练,也不知怎么想的?” “娘,杨四如何还有杨婶约束着,杨婶会准他顺利跟着主子外出历练?你把心放肚子里好了,我也就这么一说,你还真当真!” 素娘一听,笑了:“还真是这个理。(..info好看的小说)”语毕,舒心的笑容就僵在脸上,手一抬,似乎想到了什么,“慢着,杨四的主子是――九郎君!?” 苏浅奇怪的看着素娘,点头道是。 千九郎是个不错的主子,至少对于杨四来说是这样的,她也对这个从没会过面的千九郎有份不错的印象,这都得归功杨四;杨四经常把千九郎吃不完的糕点往大杂院带,她归家的时候,可以享受到美味带来的乐趣;杨四从千府带出来的糕点,市面上没得卖,所以她对千九郎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她不是标准吃货,只是没戒掉口腹之欲而已,送上门的美味,又是经杨四的手,实在没理由拒绝。 素娘的面色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状态变化着,迄今为止,苏浅从未见过,她奇怪的眼神中添了道惊奇,盯着素娘不放:“娘,你是不是受了千九郎的恩惠,如果有,这一路上,我能多加照看着他一些还他恩情。” 素娘是大夫人身边的采购管事,凡是大宅子里都少不了勾心斗角的事,哪怕素娘已经爬上了管事的职位。素娘的为人是虽不好相处,但也不与人交恶,可她所在的圈子里,总有些带着各种目的往她身边凑的人或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事绊住脚被人惦记的。 如果素娘受了千九郎的恩惠,就算素娘不提,历练路上她也会照顾千九郎一二。 不过,显然她想多了。 “这倒没有。” 素娘的不在状态,让她心底添了道疑惑,拍了拍手:“那算了,好几十号人呢,都顾不过来!” 听她这么说,素娘面色持续变化着,目光闪烁,突然带着小心翼翼的语气:“你能确定,九郎君的名字真在历练名单上?” “怎么说呢……”苏浅挪了一下位置,“杨四在街上碰到千六郎,千六郎说的,虽然有吓吓杨四的意思,但听口气,那话说的只真不假。”她可以确定,千六郎对杨四说的是真话。 “九郎君在历练名单上,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吗?”素娘急喘了口气,脸色变紫,心凉了半截,她知道苏浅能这么说,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个女儿她琢磨不透,但只要苏浅能肯定的事,就没第二种可能。 苏浅拢眉,不难看出,素娘很在意千九郎。 素娘真要在意谁的话,从不挂在嘴边的,甚至还会下意识忽略,她就是个典型的例子;除去大杂院里的几位,她还真没见过素娘在意过谁。 至于千九郎,她甚至都没听素娘提到过哪怕一次。 倒是杨四经常在她耳边叨叨千九郎。记忆中,杨四的确没有千九郎会功夫一类的话题,那素娘说的,有人要把千九郎往死里整不是虚的。 不过这消息听上去还真稀罕,她以为千府的郎君、娘子都是文武双全的类型,不单单她这么认为,整个孤州人士都这么认为着。 千九郎如果真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那类,那历练一事,还真是有人想把他往死里整。 千府事州一霸,素娘又在千府呆了近十五年,千府的事,苏浅就算不想注意,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对于千老爷,她还是比较佩服他对膝下的那一批孩子的教育,虽然棍棒教育她至今还不能完全认同,但是千府也因此千府人才辈出,鄙视也鄙视不起来。 因此,她还是比较稀奇千府有不会功夫的郎君。 素娘缓了好一会,又听了苏浅好一番劝,才收拾好苏浅的衣物,换了身衣服,交代道:“我去府邸一趟,你早些歇着。” 011章 耽误不得的年纪 苏浅想说些什么,看到素娘忧心忡忡的神色,话到嘴边的还是咽了下去,还是声惊醒了走神的她。(..info无弹窗广告) “素娘,可歇下了?”门外杨婶的问候声传来。 素娘整了整衣裳,开门迎向杨婶:“嫂子,还没歇呢,快进来坐!” 杨婶端着刚烙好的饼,视线从素娘身上转到一旁的苏浅身上,笑道:“刚烙的饼,热乎着呢,趁热吃了吧。” 苏浅眼睛亮了,笑眯眯的伸手:“杨婶不提还不知饿,一提才觉得肚子空得慌。”边说边嚼着饼。 杨婶笑眼里有丝宠溺,略略道:“你啊,吃完不要就躺下了,可别撑着了,免得大半夜闹肚子。” 苏浅垂眸“呵呵”两声笑。 杨婶不知吃完就睡完全是人生一大享受,这歪道理虽然在杨婶那行不通,放在她这里却实用得很。 与她扯了两句,杨婶便把目光投向素娘:“今晚值夜班不是你,这身衣服怎还穿着?” 被杨婶这么一提,素娘犹豫了一会,才道:“嫂子,我得走一趟姬夫人那儿,打听个消息去。”说着急冲冲的就要出门,也不多作解释。 杨婶狐疑地一把拉住她:“哎哟素娘,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大夫人、姬夫人为了郎君、娘子历练的事忙的是不可开交,这时候该早睡了,有什么明儿个一早在去也不迟。” 搬出杨游说她的那套词来,七分狐疑三分奇怪,素娘和她都是大夫人的身边的人,与姬夫人向来没什么交集,怎么这会子素娘想起上姬夫人那打听消息? 心底的古怪很快又被压下,因为素娘听到她的一番说辞,面上也犹豫起来,这时候不趁热打铁就成傻子了,她可不想素娘一时冲动犯糊涂:“素娘,咱们向来与姬夫人没什么交情,你这么冒失的去了,被好事者瞅见,了指不定编排形成什么样子,按我说啊,这事还需从长计议。”拉过素娘的手安慰的拍了拍,无声安慰着。 素娘对上杨婶的眼睛,一下悟了:“还是嫂子考虑的周到,我这真是……都这么多年了,还拎不清轻重,幸亏嫂子提醒。” 杨婶说的没错,她这么急冲冲的跑去千府打听消息,被有心人瞅了去,日子就到头了,她真是急过头了! “我俩之间可不兴那客套话,让孩子看着笑话!”说着看了苏浅一眼。 苏浅落落大方的走进两步,伸手又抓了一饼,就迅速拿着素娘为她准备好的包裹出了门。 她早想找机会离开了,可见杨婶和素娘之间的微妙气氛,又不好贸然打搅,现在杨婶开口,她没有理由不离开:“娘,杨婶,我回房睡了,你们也早点睡。”门被带上,留下一串话。 杨婶笑:“这孩子,跟你年轻时候一个样,风风火火的。” 素娘笑而不语。 苏浅可不像她,苏浅心思的细腻非常人能比,她这么些年的经历,年龄也是她的双倍之多,都比不上她。苏浅若像她,她也就不经常头疼,不知道拿这个女儿怎么办了。 再说,苏浅就要满十六了,是女儿家花样的年华;这花样的年华,旁人家的女儿都在考虑婚姻大事,苏浅却对这方面往往表现的一无所知。 本来还想若苏浅真心抵触,就缓一缓,反正苏浅在自己身爆自己有时间跟她磨;这孩子从小心气就脯一般人甭说她看不上,就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觉得没几个郎儿配得上她家闺女的。 可她刚准备这么一缓,苏浅就接了个时长两三年的任务,再能见着她的时候,她就十八九了,就是老姑娘了;今晚本想对她提一提婚配的事,又生生被历练名单上出现九郎君的名字一事大打断了。 “嫂子有什么事直说便是。”素娘看着杨婶,见她有所顾虑,琢磨道:“可是杨四那孩子又皮了?” 杨婶面上一顿:“还是苏浅乖巧,从小到大都让你省心,不像那小子,成天给我惹麻烦。”说着就是一声叹息。 “男孩儿性子难免皮一些,又赶在半大不小想法行为怪异还叛逆的时候,就说苏浅吧,也不是三天两头的不见人影,过几天又得离开,还不知什么时候回!” 杨婶蹙眉,有些犹豫,话还是说出了口:“到底苏浅那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拉着杨婶坐下:“有什么话,还请嫂子提点,我就苏浅一个孩子,她爹也去得早,我这个当娘的,说是有这么些年拉扯的经验,可说到底,那丫头什么事惯自己做主。嫂子也是看着我在千府一步步走到现在的,时常也是忙着连孩子的面都见不着,说是有个女儿,可她在我身边跟不在身边没差。” “哎!”杨婶不知想到了什么,重重地感叹了一声,“你把苏浅养大成人,我更是看在眼里的……想你初进千府你就独自带着孩子,想要给孩子吃上一口暖的,自然得往上爬,照顾不了孩子,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我哪能不知道你的苦,一个女人家带着一个孩子,换做我,指不定早撑不下去了。” 说着话音一转:“不过苏浅到底是女儿家,你在大夫人跟前虽说比不上她们几个贴身的大管事,却还是受器重的,你又只苏浅一个孩子,这孩子又到了年纪,完全可以找个老实可靠的嫁了。” “我知道你不盼着孩子大富大贵,只愿她一身平安,找个老实可靠的人家,衣食无忧的过着;苏浅年后可就十六了,这事可耽误不得。” 素娘的视线粘在暖色的灯火上,瞳色随着灯火明明灭灭:“嫂子说的,我又何尝没想过,只是我那丫头,嫂子是不知道她性子多犟,这事我想归想,可都没敢与她提上一提;上一回大头为这事在她那碰了钉子,闹得寥大哥带着遗憾走了,我正恼她呢!”垂下视犀伤感的摸了把鼻子,“照说她年纪也不小了,别说我还真为这事发愁。” 杨婶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道:“婚姻大事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我们为人父母的,儿女的婚姻大事,完全可以做主,为他们好,日后他们自然明白,还不得念着我们。” 012章 正常人的思维 杨婶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道:“婚姻大事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我们为人父母的,儿女的婚姻大事,完全可以做主,为他们好,日后他们自然明白,还不得念着我们。” “话是这么说,可我那丫头……”素娘颇为无奈的看着杨婶。 杨婶似乎想到了什么,也学着素娘摸了把鼻子,却是有些尴尬的意味:“也是……” “怎么说着说着把她给提上了。”素娘面上的笑意略有收敛,“嫂子你看我,把正事都给忘了,我得到消息,说是九郎君的名字在此次历练的名单上,九郎君不是杨四的主子吗,杨四可是要同去?他要去的话,嫂子可千万得打消他那念头!” 千府里凡年满十五,无论是郎君还是娘子,都有资格争取外出历练的机会,这是千府的百年传承;只是名单上名额有限,也成就了郎君、娘子们之间的竞争意识。 但凡千姓的人,大都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历练名单上,这不仅仅是一份至高无上的荣誉,能得到家主甚至整个家族的认可,还能决定以后的路是否顺畅无阻,是否可得到一份门当户对的姻缘等,都有不可忽视的直接干系。 但每五年一次的历练经历旅途,伤亡依然以各种形式存在。 无可避免,无可幸免,除非足够强大的人,可这种人在千府百年难遇,虽然郎君、娘子们从小都有习武师傅,只是千府家主也就是千老爷规定,习武师傅不藏私,看家本领却只教一遍,学成与否全靠孩子们的悟性和刻苦努力付出的汗水。 可在天高皇帝远的千府,郎君、娘子们都好比皇子公主般珍贵,真正习武有所成的没有几个,学巧学精的更少,再加上整一个温室里的花朵蜜缸环境中长大的孩子,缺乏江湖经验,因此能在千府找到足够强大的人的几率几乎为零。 但为了能在历练名单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千府旁系的郎君、娘子们可算得上是卯足了劲一股脑往前冲,不在乎是否撞得头破血流!直系里不能找到强宅还是能在旁系里期待一下的。 当然,每次历练,千老爷都会派暗卫来保护个位小主,至于那些不幸被挑中待在郎君、娘子身边伺候的小厮、婢子们,有身手的另说,没身手的可就要有时刻为主子献身的准备了,因为当危险降临,暗卫们保护主子都来不及了,那些小厮、婢子们,就不在他们随时可以保护的范围内了。 而杨四,就是那没有身手,不在暗卫保护范围内,随时得做好为主子献身的准备的炮灰。(..info)这种人通常情况下都是不允许陪同主子一起外出历练的,因为千府没必要增添本可以减免的伤亡,更何况没有身手陪同主子一起外出历练,本身对主子们来说,就是道负担。 除非自愿跟着主子一起,而主子又愿意带,并在有三位公证人的情况下,签署一份生死不论的不平等协议书,这种情况下,没有身手的小厮或是婢子还是能被允许随主子一起外出历练的。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你说这孩子怎这么不省心。”提及杨四,杨婶一肚子苦水,“千府郎君、娘子历练的场合,是寻常人可以随意掺和的吗?更何况,我们做父母的眼里,就算孩子们有身出类拔萃功夫,也不敢任他随意冒险,更何况,那小子连三脚猫的功夫都凑不上,怎放心他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素娘点头认同:“是啊,怎都不省心,尽瞎折腾!”她也指了苏浅,只是杨婶没太留意。 “我们在千府做工也有十几个年头,五年前大郎君历练回府,我可是有一阵子没睡个安稳觉的。可那混小子,今晚一进家门就说要陪同九郎君历练,哎哟喂,我这颗心现在还噗通噗通跳不停。”杨婶的手抚上心口位置,“前三个孩子没让我少心,摊这幺儿,却教我碎了心。” 顿了顿,又道:“素娘,那混小子向来最听你的话,你可得帮着我说说他,不然我这日子可没法过了!” 素娘拢眉,杨四是她看着长大的,杨四的身手她是最清楚的,没有大头配合,跟着九郎君去历练,确实不妥。 “嫂子你先别急,我想想啊。”她心底的担忧更多,不知不觉额头上出现密密的细汗,围着桌子转了一圈,目光一下子锁定杨婶,“嫂子,你可了解九郎君?” 杨婶眼神迷糊:“九郎君,平时面都见不着,何谈了解?” “杨四那孩子跟着九郎君有些年头了吧?” 杨婶点头:“是啊,我好不容易把那混小子安排到三郎君身爆哪晓得没几天就转到六郎君身边了,被六郎君撇开后,我还特意去寺庙烧了炷高香,之后那小子就一直跟着九郎君。”倏地,双眸蹭亮,“你指的是――从九郎君那儿下手?”语落她又蔫了,“不成,那小子我清楚,现在就算去找九郎君,他也有办法跟上历练的队伍。” “嫂子,我的意思是,我还听说过九郎君的一些别的事……”事到如今,素娘也不藏着掖着了。 千九郎算得上是被千府集体遗忘的一位郎君,类似她们这些有点资历的管事娘子,都没机会见九郎君几面,与九郎君有接触的,她所知道的,除了早出晚归的杨四,只有姬夫人的女儿十三娘有来往。 杨婶睁大眼听着素娘说道:“据我所知,九郎君从小就没有习武师傅,所以他的名字能上历练名单,所用的肯定不是正当渠道,他本人对这次历练有何想法,我们也是不知的,退几步说,如果他愿意退出,杨四也没有任何理由瞎跑了不是!” 杨婶干瞪着眼:“九郎君真没有习武师傅?” 没有习武师傅的郎君的名字,往历练名单上凑啥热闹? 素娘点头道是。 有没有习武师傅,并不能取决九郎君不想历练名单上添上自己的名字,这点谁也琢磨不透,只希望九郎君的思维能附和她们这类人的思维,也就是稍微正常一点的意思。 若没人能说服九郎君,凭着杨四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保不准他真跟着九郎君一起做历练准备。 杨婶咽了口唾沫,转移视犀继续干瞪眼:“那九郎君的名字为何在历练名单上!” 013章 迷糊的十三娘 当晚,千府的后院也很热闹。 姬夫人抚额坐在梨花椅上,她闭着眼,眼圈好像染一弯浅淡的忧愁,眼角斜挑的弧度,是如何都掩饰不住的魅惑。 她长有一张标准的美人脸,撇去眼睛,这张脸是温婉可人的,即使不再年轻,却依然韵味十足;不过每一张脸上,毋庸置疑都有一双眼睛。 姬夫人这双眼睛,算不上整张脸的点睛之笔,甚至与那张温婉可人的面庞极不协调,但就是双眼睛,可以让人忽视很多东西,甚至于美丽的容貌。 她身边有两个二八年华的年轻娘子,一个坐在她身爆举着杯盏细细欣赏杯壁上的觅食的梅花鹿;一个站在椅子下方,双手环胸,神情冷然。 二位娘子顶一张一个模子里刻出的面容,明显是双生子。 蓦地,姬夫人的眼皮动了。 缓缓睁开眼,温润的眸光也跟着微微荡漾,视线所及之处铺上一层暖色,以抵御夜晚捎来的酷寒;那一刻,幸运的捕捉到她的眸光的人,都会希望世界是静止。 温润如玉,圣洁如月。 眸子无疑是妖魅的,只不过眸光所及之处,却让人如沐春风般温暖。 按说从小待在姬夫人身边的一双女儿,对她的眼睛就算不是完全没感觉,免疫力至少有些,可在场的二位,丝毫没能幸免。 十二娘捕捉到了姬夫人睁眼的那一瞬,目光呆滞了片刻,才无声的张了张嘴,放下杯盏,垂下眸子。 “十三娘,你九哥那儿可去过了?”姬夫人的视线从十二娘转到十三娘身上,眸光里某些不知名的意味略有收敛。 十三娘正过身子,答道:“依娘的吩咐,去过了,九哥并没有什么表示。” 照娘教她说的,她都委婉的把娘话里的意思转达给九哥了,可九哥还跟没事人似得,还真应了那句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话儿。 真不知九哥怎么想的,都这个时候了还一副天塌下来与他无关的态度,如果换做别人,她真有种“按到在地一顿狂揍”的冲动。九哥并不是傲娇的自大之人,虽然他从小到大都持着一副高高挂起的态度。可除非有无与伦比的自信,不则都不该是这副状态。 就是六哥,她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没了往日的自信,毕竟死亡单线几个字就足够让人毛骨悚然。 姬夫人眯起眼,十三娘所言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可知道是谁把你九哥的名字添在历练名单上的?” 十二娘不甘寂寞的捏了把嗓子,轻哼一声:“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六哥做的,除了他,我们千府谁还有那样大的能力和权利。(..info好看的小说)”一番话说的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又是恨的。 十三娘横了十二娘一眼,才回道:“如十二姐说的,九哥的名字能呆在历练名单上,和六哥脱不了干系,可这也是父亲亲口答应的。” 姬夫人略略扬眉,讽刺一笑:“不想你们父亲还记得你们九哥,我还以为他没生那个儿子。” 十二娘有些奇怪:“娘,府邸那么多人,有的甚至压根不知道九哥的存在,父亲的态度也够明确了,您为什么老帮着九哥说话。” 这些年,姬夫人为千九郎做的,不止一点两点,还搭进去一个十三娘,她怎么想怎么别扭。 姬夫人扫了她一眼:“不该你打听的别打听。” 十二娘一缩脖子,无辜的看了一眼十三娘,垂下脑袋。 十三娘也有些奇怪,不过她在奇怪她父亲的态度:“娘,按说父亲已经不闻不问九哥那么多年,这次怎么就顺了六哥的意,把九哥的名字添在历练名单上?就算是六哥起了一定的推波助澜的作用,可父亲不待见已经成了事实,虽说这么些年也没把九哥怎么着,可这次……娘不觉得奇怪吗?” 姬夫人的视线在十三娘身上定了片刻,才转到十二娘身上:“多跟你妹妹学着点。” 十二娘虚心的绞手指,不以为意。 姬夫人见此,心底清楚十二娘没把她的话听进去,视线重新转向十三娘:“你说的不错,你们父亲的举动的确令人难以捉摸。小九没有武学天赋,你们父亲是清楚的,他也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就算忘了,添小九的名字上历练名单上的时候,也该想起来。但还是依了你六哥的提议,让小九的名字上了历练名单――” 顿了顿,伸出手,盯着指甲上涂有色泽饱满的丹寇,话锋突的一转:“你最近多长时间到你九哥那一趟?” 十三娘愣了愣,姬夫人话题跳跃的幅度有失平常,她回过神连忙道:“除去娘偶尔的吩咐之外,我每月上九哥那两趟。” 姬夫人斜睨着她,语气显得有些淡漠:“依旧只是画画写写,没别的异常举动?” 太阳莫名的跳了好几下,她摇:“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举动,娘的意思是?” 后半句话她是不该问的,但更不该不问。 她迷糊了,她娘是让她保护九哥,还是以保护之名监视九哥。 姬夫人摆摆手,没计较十三娘的问题;她看得出来十三娘有疑惑,不过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片刻之后,话题又回到了历练上。 “你们姊妹应该知道这次机会难得,也应该知道,你们俩能得到这届的历练名额,并不是你们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我为你们争取的,找你们父亲给开的后门,不则,还不知排到哪一年,更或者直接错过被允许晋级历练的年龄,所以我要你们表个态。” 十二娘连忙起身,与十三娘并排站好,她们有自知之明,都知道自己的身手驶不上历练资格,也的确是姬夫人为她们开了后门,她们的名字才会在历练名单上。 脸颊羞红,两姊妹齐声认错:“娘,我们错了,我们会努力的!” “这时候才过来论对错,真是娘的好女儿……”深深看了她们一眼,缓缓道,“至于努力与否,也不是口头上说说的,你俩生在千府,每届外出历练都是危险重重,这一届的危险程度更要命,事情的严重性也不需要我多说。我要你们表态,这一路最为重要的,就是你们的性命和小九的性命。” “小九的底子你们清楚,他如果发生任何意外,我希望你们能不惜性命去护他安全。” “记住,他回不来,你们俩个,我也不想看见。” 姬夫人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声线平平,语气平平,甚至每个字的音符轻重都相差无几,好似最寻常的对话,却把十二娘、十三娘震住了。 014章 坑与被坑 十三娘从没想过,姬夫人会在她们姊妹即将远离她身边的时候,没有寻常母女之间的叮咛嘱咐,没有即将离别的伤感,而是当着她们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info[] 就算九哥从小失去娘亲,就算九哥的娘亲于娘亲有过恩惠,也不至于搭上她们姐妹俩的性命吧? 她们姐妹俩遇上危险,自保都是问题,如何顾得上一点身手不沾的九哥。 当然,她这么想着,并不表示就撇下她九哥;在她看来,九哥和她虽然不是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但也是有纯粹的血缘关系,她从来都是把他当亲哥哥一样看待。就算娘没什么表示,她也会照看九哥的。 可娘这时候却与她们姐妹说这些,那意思似乎九哥才是娘的亲儿子,而她和十二姐则是与她不相干的人。 总之听了娘的话,她很不舒服。 十二娘的态度就更直接了,相比十三娘,十二娘与九郎君的关系还比较生疏,她很不高兴,用不着旁人来猜的,她就把心里的不高兴全摆在脸上。 “娘,你偏心,哪有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们姐妹俩的功夫能自保就很阿弥托福了,我不介意九哥成为我们姐妹的拖油瓶就很善良了,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我们姐妹可是你亲生的,看我和十三娘的脸,你带出去谁不知道我们是母女!”她们母女长的特别像,若说区别,就是眼睛,她们姐妹俩的眼睛,随了她们父亲。 十三娘担忧朝她看了一眼,在姬夫人眼皮底下,不敢做多余的动作提醒她。 收到十三娘眼底的顾虑,十二娘却表现出愈挫愈勇的感觉来,满脸不乐意道:“娘,你的提议对我们姐妹不公平,我们不同意。” 平时十二娘是很顾忌沉默中的姬夫人的,但在自己的利益受到不平等待遇时,对姬夫人的顾忌就往九霄云外抛了。 “你没资格跟我谈公平。”姬夫人始终如一表现得很淡然,即使十二娘在暴走的边缘,她也能准确无误的控制好当前的局面,这也是千府后院为何除去大夫人,还有个姬夫人共同打理日常杂事的重要原因。 不出所料,在姬夫人这句话面前,十二娘眼含委屈的泪渍沉默了。 姬夫人漫不经心扫了她俩一眼:“不同意不打紧,但我的决定是不会改变。” “娘――”十三娘出手拉住十二娘,成功阻止十二娘接口的话,她朝十二娘眨眼,“娘,我们知了。可娘安排的任务连十三都觉得有些突然,更何况十二姐,娘是不是给我们俩一段消化的时间。”正视姬夫人,话音一转,“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姐妹就不打扰娘的消息了。” 生拉硬拽着还想辩论的十二娘离开。 “十三娘,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不清楚吗,娘给了我们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十二娘嚷嚷着转身又要找姬夫人去。 十三娘连忙拽住她:“我说十二姐,你别这么死脑筋可好,我们是很清楚自己,可更了解娘不是!娘说出来的话,什么时候容过我们反驳?现在是硬碰硬的时候吗?小心碰得血流不止绷带还得藏紧了怕人瞅见了!”趁十二娘有所松动,忙把她往院子外拉,“不就九哥么,我还不信就搞不定了,再说我们府每届历练,家主不都派暗卫实行一对一的贴身保护吗,哪有想象中的恐怖。” 半信半疑间,十二娘突然道:“可大哥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十三娘打断:“大哥伤成那样,你还真信是因为历练遭的罪啊?大哥那一届,不是有三哥吗,那时候的三哥怎能容忍大哥在族里、在父亲那儿出尽风头?平常没能找逮着什么机会,历练期间可是黄金阶段,依着三哥的性子,怎么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说着刻意压低声音,“甭说人了,鬼都不信。” 十二娘拍了拍额头,有些头疼道:“可九哥那,也有个不输三哥的六哥啊!六哥对九哥的虎视眈眈,你不最清楚吗!” “所以说,只要我们盯紧六哥,制止他对九哥使坏,我们这任务就算完成一半了。” 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娘已经下任务给她们了,不想尽办法完成,可能真如娘所说的,甭回了。退一步来说,就算她们回了千府,也不会得到娘的好脸色,所以此次历练,父亲指派的任务还在其次,娘才是她们命运真正的主宰者。 她现在并不担心九哥会被六哥算计,她担心的是,用不着六哥算计,九哥自己就先倒了。 据他所知,千府这届历练,首先就要穿越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单线。 死亡单线从字面上理解,就是很苛刻、残酷、阴森的一条道路。她们姐妹都不一定在这种坏境里生存下来,九哥能成功穿越死亡单犀十三娘表示真心难说。 十二娘瞬间恍然大悟,感同身受地点头:“是啊,我们穿越死亡单线就是一难,更何况每天只知道提笔作画的九哥,除非他私藏一只马良神笔。” 对苏浅来说,跟千府历练的大部队赚算得上最好的结果。 既可以躲避长公主派来的人的盘查,又可以打听到大头的下落,进一步跟进此次的任务,还有不菲的奖金等着她,满足了到孤州以外见见世面的想法;最最重要的,这段时间内,再听不到素娘在她耳边提到“是该嫁人的年纪”之类的话了,实在是一箭好几雕的爽事。 这活儿她不接,就跟二傻就没啥区别了。 所以再次见到雷骁乐,苏浅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为千府历练者护航的提议。 雷骁乐是个兴奋点不高的人,这样一个人,他如果手足无措了,那就跟职业杀手不杀人一样稀罕。 他在心底高呼几声万岁后,就不留余地的奉承苏浅:“您真是我姑奶奶,我咋就遇到您这样的活菩萨呢,一定真是老天爷见我可怜,开眼派您下来拯救我的!姑奶奶,不,祖宗,您有什么吩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甭跟小的客气啊!”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慷慨的人,在同行眼中,他甚至是吝啬的,可这回他宁可大出血也要说服苏浅,并不是这回改了性子,而是任务实在艰巨。 让他放弃这次任务,无疑是抽筋割肉,而苏浅的加入无意为这次任务加了一道强保险。 苏浅眸子里精光乍现,手中漫不经心玩把葫芦瓶突地一顿:“别说,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您跟我客气啥,什么帮忙不帮忙的,有需要小的效劳的地方,您尽管提就是;只要不是摘星星弄月亮的,什么都好说。”他笑得特欠抽,短而浓密的胡须像长了倒刺,“如果您真心需要星星月亮,我也会不辞万死的给您弄来。” 抬眸刮了他一记:“还真能掰,我哪能一下子把你派去外星球,这不是我的损失吗!我的要求很简单,弄两张精致的人皮面具就成。” 只听他惊呼一声:“祖宗,您不是从不用那种东西,这回怎么用上了?人皮面具对您的皮肤是有损伤您不是不知道,更何况凭您这身手,有什么麻烦摆平不了的!” 人皮面具他就会做,但他做出来的东西遇到个行家什么的,很容易露出破绽,所以苏浅要的是精致的人皮面具。 可精致的人皮面具的技术,整个木凉阁掌只控在一人手里,而那人正是他的死对头,这姑奶奶不整死他不舒坦是吧! 瞟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区区一张人皮面具都弄不到,还说星星提月亮,不会是唬我开心吧?” 人皮面具她是要定了,好不容易能敲他一笔,多好的机会。 他哪有心情唬一尊煞神开心,接收到她威胁的眼神时,雷骁乐整个身子一颤,发音都有些哆嗦:“不是,不是。” 她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暂时就这样,什么时候有需要了,我会想起你的,至少在未来的两三年时间里。” 雷骁乐回过神,才发觉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裳,半响,又觉得手中有异样,摊开手,才发现手心也已经湿透。 这哪是给自己找个帮手,简直就给自己找了个难伺候的祖宗,这算不算得上偷鸡不着蚀把米?又或者说,他可不可以退货? 想到往后被一丫头片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种不为人知的痛苦,他没有理由不怀疑被苏浅坑了――原本想坑她来的。 &/a&&a&m.阅读。&/a& 015章 明面上 清晨,天刚蒙亮,素娘的身影就出现千府,确切来说,她正在一位浅绿袄装的年轻婢子面前。 这婢子见着素娘,眼底明显闪过慌张,稳住身形转动着眼珠子四处扫了一圈后,才伸出手,动作迅速的把素娘拉到一个更为隐蔽的角落,直奔主题:“素管事,您想知道什么,赶紧问吧……奴婢属于时刻杂事缠身的那类型,请您体谅。” 既然逃不掉,就只能速战速决了。 她得尽可能的远离素娘,第六感告诉她只要素娘靠近,潜意识里危险信号闪烁不停,不正表示素娘是个危险人物,不是她这种小米虾能招惹的。 素娘认真盯着她片刻,才道:“我想要的不是什么重大秘密,也没想让你为难,我只想知道,姬夫人前晚都与两位娘子都说了些什么,提到了谁?” 打听到十二娘子、十三娘子前儿晚上在姬夫人那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就在查那夜为姬夫人守夜的婢子,为了尽快=能见到眼前的人,她费了整整一天的功夫才找到她的软垃并以此要挟。 抬眼偷偷瞄了一眼素娘:“那以后……”她怎么这么倒霉,什么时候跟妹换班不好偏偏选前天晚上!是的,前晚守夜的姐妹身子不舒服,临时就跟她换了一趟班,就被人找上门了。 素娘笑了,暗道小丫头还挺有心眼:“没有以后。” 她没兴趣拿一小丫头的软肋多次威胁,这小丫头也应该没那么倒霉,接二连三的撞口上。 年轻婢子不安的神色得到素娘的保证后,缓和了许多,她不想和素娘独处,其别扭程度不亚于跟一陌生男子独处,所以语速也快了许多:“前儿晚上,姬夫人与两位娘子说了外出历练的事,提到了九郎君。”眼眸低垂,为了保证话里的可信度,她又添了一句,“全府上下,就我们姬夫人这边还跟九郎君打交道,我想您也是略知一二的。” “我想知道姬夫人和两位娘子具体都说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这……” 素娘蹙眉:“出了这个地方,我就没见过你,还是速战速决吧!” 年轻婢子神色坚定起来:“好!就速战速决!” 素娘回到大杂院里的时候,天色没黑透,气温却已经急速下降了,才套上系在腰间的袄子,就见杨婶向她走来。 她连忙迎接:“嫂子,来的正是时候,快进屋里坐。” “我都来好几趟了,怎么这么晚才回?” 平常这个时候,素娘都做完晚饭准备开吃了。 素娘紧了一把袄子,边系衣带边道:“你被派去采购,自然不知道大夫人听到九郎君的名字在历练上,而大发雷霆这一道,好不容易怒火歇了,六郎君又来搅合,现在回来,已经阿弥托福了。” “九郎君外出历练,大夫人为何大发雷霆?”杨婶奇怪问道。 “那就不是我们能打听的事了,反正大院里边的事,知道的越少,活的越长久。”素娘有些感慨,不知想到了什么。 “不错。”杨婶一声唏嘘,“诶,怎说着说着就偏提了,把正事给忘了!” 素娘笑道:“我正准备回屋再添件衣裳就找嫂子你去,没想你这性子,比我那丫头还急!” 她随口就提到苏浅。 “喲,那丫头还是个急性子?我一直还以为她是个慢性子,难不成看走眼了?”她有些惊奇的问。 以大杂院众人的眼来看苏浅,都觉得她是个条理分明的丫头,做事情甚至中规中矩,就差用按部就班之类的词来形容了,怎能想到,这么一个丫头,竟是个急性子! “不是嫂子你看走眼了,而是嫂子没见过她急的时候,上房揭瓦的事都干得出来。”引燃炭火,往炉子上暖了壶茶,“嫂子,杨四还是没改主意?” 听见“杨四”俩字眼,杨婶的眉无意识一拢:“没呐!不仅没改主意,那立场反倒越来越坚定了,真不知征的是哪一道魔,到最后还死犟着,可别怪他老娘出绝招!” 杨婶已经想好了,杨四如果一定要跟历练者的大部队走出孤州,她就喂他大把,让他昏睡个一整天,至于背着她签署的协议,那个过后再说,反正得先保住性命。 在性命面前,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今天我打听到九郎君对外出历练的态度,除非有人从中作梗,在历练名单上除去九郎君的名字。”说着眼神暗了暗,“也就是说九郎君的立场同样坚定了。” 杨婶看着素娘,觉得她的神态有异,但怎么看都看不透有什么异样,思考了片刻,才琢磨着问:“素娘,难不成你又有新的对部” 若不是出于无奈,她哪舍得对自己儿子下,更何况,一进杨四的肚皮,他下半辈子也被自己亲手签署的协议毁了;所以,不到紧要关头,她是不会这么做。 如果素娘有对铂哪怕再难,也得试试。 炉子上的茶沸腾了,屋子里也因为炭火渐渐暖和起来,素娘提起壶,往炉子上了盖,这才为杨婶和自己分别沏了一杯热茶。 她把茶推到杨婶跟前,答非所问道:“嫂子,你可记得五年前历练,大郎君回府时那番惨象?” 杨婶眼露疑惑,觉得她话里有话,但还是随着素娘的话转移了思绪:“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大郎君可是千府嫡亲的郎君,就因为五年前的那次历练,他一辈子都毁了,如今在千府的存在感,仅次于九郎君。” 五年前的千大郎也算不算特别受重视,因为他母亲去的早。没有母亲的庇佑孩子,又顶着千府嫡长子的光环,千大郎可以说成是从小就一直生活在尔虞我诈、阴霾重重的阴暗后院里。 一直到五年前的那次历练,他嫡长子的光环也被夺了,因为他双腿再也站不起来,面容也被利器划花。 “不知嫂子有没有忘记,关于大郎君的伤势,我们听到的那些背后议论,谁的名字出现的次数最多。” “自然是三郎君。”杨婶没有过多的犹豫,因为问她这个问题的人是素娘,而且大杂院里也没有一些听墙角的,因为好奇,所以她还补充道,“大夫人还因此重罚了一个碎嘴的小丫头,这招杀鸡儆猴效果还是显著的,至少大夫人那爆再没人敢议论这事儿。” “三郎君从前一直是老爷的宠儿,可这五年,六郎君却后来居上了。”素娘的神情变得模糊,“也就是说,老爷一定也知道,大郎君的伤与三郎君脱不了干系;明面上,老爷把这事压下去了——” 016章 权夫人 千老爷的做法她们不予评置,可一旦细想开来,里边的弯弯绕绕着实让人心悸。[..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的意思是,暗地里,是老爷逐步逐步疏离三郎君,以至于造就如今的局面?”杨婶接过素娘的话,恍惚中惊醒,似乎被脱口而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疑惑的语气,清明的神情和诧异的眼神,无一不说明她的纠结。 所有人都以为,六郎君的得宠,是因为六郎君的娘亲权夫人。 她俩才这么一分析就得出一爆炸式的结论,可想而知,千老爷是做得有多光明正大,才让千府一众人从没怀疑过,真正妨碍三郎君的并不是六郎君的受宠,而是千老爷的远离。 不过大胆质疑千老爷的人根本没几个,素娘在千府可算得上独树一帜了。 素娘点头道是,又掀了掀嘴皮:“六郎君和九郎君的关系,与从前的三郎君和大郎君的状况太像,我前面说过,除去九郎君的名字在历练名单上被抹除……” 不则,九郎君有罪受了。 而她,绝对舍不得九郎君受罪。 “所以,我们应该从六郎君下手?”素娘都提点到这个地步了,杨婶虽仍然有些云里雾里,也明白了素娘要表达的意思。 从直觉上来说,素娘这么尽心尽力,应该不全因为杨四,更多想的是九郎君,素娘的出发点毋庸置疑是九郎君的。(..info无弹窗广告) 她的确没素娘聪慧,但也不是那笨头笨脑之辈,有些可以肯定的东西,她从不含糊。 问题是她从来没听素娘提起过九郎君哪怕一次,,素娘更不曾向杨四打听过九郎君的任何消息,这突然而然的挂怀,教人实在难以理解。 只是这种感觉在脑子里成心就成了,多余的想法可以直接掐掉。 素娘不是寻常妇人,看她一身功夫,就能说明一切,而且,从进千府开始,她就没向任何人隐瞒过她会功夫的实情。 无论她的动机是好是坏,她都有她的理由,自己没权干涉,甚至必要的时候会无声支持。 素娘嘴角弯起,眼角微眯,却不像是笑:“六郎君如果改变了注意,结果会怎么样?” 九郎君不论如何都不能同六郎君一届历练,九郎君性子和身手都没有大郎君的十分之一强悍,在她眼里,六郎君却是比三郎君更难对付人物。 她如何肯把九郎君送进狼窝。 怕就怕六郎君不用动手,只要把九郎君的名字填在历练名单上,九郎君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更何况自从的到了九郎君名字在历练名单上的消息,她就总有种九郎君上了历练战场,便再也回不来的感觉;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无论如何得阻止九郎君冒这个险。 杨婶杏眼微眯,迎上素娘的眼睛,却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半响,抚了抚鬓发:“六郎君不像那种轻易被人说服的人。” 素娘这回真笑了:“你忘了,还有权夫人。” 权夫人与处事精明的大夫人、面相魅惑的姬夫人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她一眼看去是年轻貌美,再一眼看去还是年轻貌美,没人会相信她是个二十岁孩子的娘亲,说是六郎君的姐姐都抬举六郎君了,说是六郎君的妹妹,信的人是有一大批的。 因为她所拥有的,不仅仅是面容上的年轻,还有气质上的年轻,清纯得不染俗物,二八年华少女的气质。 这种气质放在任何快四十出头的妇人身上,都会觉得做作露俗,即使不恶心看上去也会别扭难耐。而这份纯净放在她身上,所体现的却是自然天成,誓与这纯净的气质相融的状态,更何况她还拥有一张人人妒忌的不老容颜。 靠着这张容颜,她成了千老爷的近十年的宠儿,不仅如此,她的孩子千六郎也因为她,顺利荣升成为千老爷身边最受关注的孩子;纵然背后有不少人指点她为妖为孽,旦凡千老爷喜欢她的容颜,她也能做到眼不见为净,真无法避免的撞见了,权当她羡慕嫉妒恨好了。 权夫人性子随和,即便其他夫人看不惯她的做派,与她们发生口角或矛盾,她也有一份不屑与她们计较的气度;又因为一直是老爷的宠儿,就算很多人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也不敢与她正面对上。 她有今天的地位,自然不是因为随和的性子和千老爷的宠爱得到的,更多的一些东西,是大宅子里的女人必备的经营手段,更何况,千老爷的大妻不是她。 她还有个儿子,也向来疼爱她儿子,必然想为他争取些什么。 所以清纯的气质或是年轻的容貌,都并不影响她是有脑子有手段,该下手时有绝对果断气魄的女人,这才是她自始至终一直呆在千老爷身爆没被任何女人替代的重要原因。 可她一直以为有大出息的六儿,这回却做出这么不经大脑思考的事情来,她都要怀疑,是不是他身边的人怂恿他做的。 仔细想想可能性又不大。 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孩子。六儿做事很少按着旁人的想法来,向来都习惯一意孤行,心思还难琢磨不说,连她这个做娘的,都没有被纳入他心思的“聆听人”的资格中去,这也正是她头疼的地方。 按说六儿这孩子也是从小带在身边的, 她为他好,可那些她认为绝妙的法子,他却很少借鉴,更多的时候甚至不屑一顾。儿大不由娘,她也没办法非逼着往东往西的,这不,捅娄子了。 这会子千老爷正在用餐。 权夫人为他布菜:“有一段时间没见着老爷了。”她轻声念叨,“精神看着不如前些时候,老爷业务可是繁重?不打紧的事交给下人们去做好了,老爷可要仔细了身子。” 千老爷年轻的时候倒是个美男子,只是现在看,丝毫看不出任何美男子的迹象,除了偶尔露出来的或精明或霹雳的眼神和个子不矮以外,余下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子吗;就连穿着也是普通的,走出去没人会相信他就是顷城甚至孤州大名鼎鼎的千老爷。 而今的他看,上去木讷且不解风情,远不如传闻中的**倜傥。 听权夫人轻声软语的劝慰,千老爷想起的确有两件头疼的事,瞅见权夫人眼里的担忧,顺口就提上一句:“我想让三儿参加这届历练。” 权夫人惊了,放下筷子。 风平浪静的千府,还真没有什么事值得她惊讶的。可依老爷所言,三郎君早在五年前走过了历练这一遭――同一个名字,重复出现在历练名单上,不是违反祖制的吗?为何老爷还与她这么一提。 这一提,不就说明老爷正准备实施这件事吗?连考虑都过滤掉了,或者说,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形成的结果。可违反祖制的事,能明目张胆的实施吗? “老爷,这可是……”即使心底抗拒,她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她心里有数,老爷能明确的告诉自己他的想法,已经很难得。 017章 该说的不该说的 正如权夫人表现出来的单纯,千老爷也从不在她面前提及府邸的一些污秽不堪的事,他似乎想保护好她的那份单纯;毕竟大宅子里,女人的表里如一可谓难言可贵,更何况她在他心里,还如同一张白纸一般。(..info) 就算有所涂鸦,也应该由他亲自动笔。 权夫人把他的心思摸个透,也如他所愿,很少插手干涉府邸任何事,就算有插手,也是在老爷不知情的情况下密谋,不会搬上台面。 她很清楚老爷之所以来她院子提一提这事,不是说准备尊重或考虑她的意见,而是要不论对错,她都无得条件附和他,不则提上一提他也会觉得没必要。 千老爷一叹:“我又何尝不知这么做违反祖制,可这届历练,非同寻常。”话题一转,转到六郎君头上来,“因此,六儿请求我在历练名单添上小九的名字,我也没反对……” 权夫人清澈见底的眸子微微一眯,里边蓦地添了许多东西:“六儿那孩子胡闹,历练这等大事,老爷可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这孩子就是平常被妾宠坏了,才无法无天的……” 千老爷后院的女人不少,除去大夫人,还有两平妻,分别是姬夫人和权夫人。(..info无弹窗广告) 三妻多妾制是夏离王朝对掌权握势人的认可,一般平民能有一妻两妾,这般福气还得不愁衣食的人家才有。 摆摆手不认同她的说法:“六儿也大了,虽说郎君身上的坏毛病都有点,好在本质还是和你一样。你也别老拘着他,男儿志在四方,等历练回府,收了心,性子自然也会收敛。”他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因为来到权夫人的院子有片刻的放松,反而因为她的话,平添了一丝疲惫,“千姓的郎君、娘子们都只有经过当届历练的洗礼,才会褪去青稚,这是个过程,孩子们经历一遭只会有绝对的益处。” 千老爷有一双很精明的眼神,看人很准,可他也是俗人一个,不小心也会入当局者迷的局;但是这回却误打误撞,点明了一事,就是权夫人和六郎君的本质,的确是一样的。 权夫人认真点了点头:“老爷说得在理,妾是担心小九。小九那孩子就爱舞文弄墨,当初妾就想着把他养在身爆可惜了缘分没到,强求不来。”偷瞥了千老爷一眼,见他面上还是没有什么情绪,才接着道,“可当初提议把小九纳入妾膝下一事,妾心里现在依旧不是个滋味,因为这事让老爷和小九有了间隙……” 打一开始,千老爷最中意的孩子,莫过于千九郎了。虽说千九郎年幼丧母,但千老爷和千九郎二人的父子关系,并没有因为生母的离开而疏远,反而更亲近。 千老爷不论做什么都带着九郎君,连到他十几个夫人院子里吃饭,都带着他;这份宠爱,让千府一众人都没辙,其他郎君、娘子们也只能望洋兴叹。 他们父子的关系止于千九郎六岁那年,也就是权夫人提议要把千九郎养在身爆千老爷又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九郎君却说什么也不同意而告终。 自那以后,千九郎的性子变得孤僻,闹着要搬离原先华丽的院子,选了个偏僻角落安家,又不准旁人随意出入。至今为止,除了十三娘和他身边的两个仆人,没人能随意进得他的院子。 也没人愿意靠近他的院子,传闻他养涩一开始还有许多不信邪的人,总会派上一两个仆人一探究竟。 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都会伤着,攻击他们的都是毒或没毒的蛇。 前些年还陆陆续续有人被蛇咬伤事件,近两年就没有传出这样的事来,看上去那些不信邪的人都放弃了监视或接近九郎君的目的;所以千府上下,能得到九郎君的消息的人,实在是微乎其微,再加上有杨四那样忠诚的小厮帮衬着,不提别的,见上九郎君一面,都是很困难的事。 千老爷瞅了权夫人一眼:“不关你的事,是小九那孩子脾气大。再说这么多年,这气也该消了,可他那是个什么态度!” 他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说不出厉害的话来。 从前他是很宠小九的,可他已经不想在提起小九了,因为每一提起小九,他就会气上好一阵子。 小九的所作所为,实在…… 从前他对小九的好,可是没人指出半点不是来;偏小九就因为收养一事,给了他那么多年的脸色,他一张老脸能往哪搁? 权夫人知道她攻不破给老爷心底添了堵的那道坎,老爷没有为收养一事责怪过她,但老爷从来也没放下过,每每一提起,都是黯然神伤。 没再多说什么,只等千六郎来,再好好说他一顿,要他改变老爷同意千九郎外出历练的主意。 她这儿子简直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历练之路等着他的是数之不尽的死亡道,他还有心思算计千九郎,好好留着命或者回来,她就谢天谢地了,更何况,千府谁不知道,他跟千九郎从小就矛盾重重。 到时候就算千九郎自己过不了历练的关卡,都能算计到他都上去,她真不明白了,但凡碰到千九郎,六儿做事怎么就顾头不顾尾了。 “这么些年都过去了……总归是自己的孩子,还能真计较不成?”她说着高兴起来,“索性小九也答应不再闷在院子里,这是好现象啊老爷。” 他有些感慨道:“是啊,这么些年……”都没能好好看上一眼那孩子。 权夫人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垂下眸子:“老爷,有句话就是不当说,妾觉得也应该开口的。” “说,用不着拘谨。” 抬起眸子,权夫人眼底露有份诚恳:“按说这话妾也没资格说,但是老爷也知道小九那孩子,是从小没了生母的,六岁起就独门独院的过活了,老爷与他请的习武师傅,又教他撵了去。这历练之事,您也经历过,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就六儿那三脚猫的功夫,都够妾担忧的了,小九……”脸色有些为难,顿了顿,还是接着说下去,“妾虽不是小九的生母,只希望小九好好的,这话蒙心底不说出来,只怕晚上睡得不安稳。” 018章 六郎君的窘态 听了权夫人的一席话,千老爷觉得这趟没白来:“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 她担心的一些事,他也有考慢,所以特地去了木凉阁一趟,请了权威的杀手护航此次历练,还会专门派一个顶级杀手给小九做暗卫。 这次历练,不同以往,任务艰巨苦难程度不是孩子们能想象的。 只有他们能接这任务,他不允许任何人代替属于他们的任务。 至于他的孩子们能不能活着回来,完成他交代的任务,他也不清楚;只是孩子们若完成他下达的任务,活着回来的话,随之而来的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对于在历练名单上添上小九的名字,他也矛盾过,更多的只想小九好好活着,以他的喜欢的方式活着;因此小九提出独门独院的过活,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尽量的不打搅他。 而这次,他本来也只是试着让小九的贴身小厮,传达这届历练即将开始的消息,没想着小九让小厮带话给他,说是想争取这次的历练名额,碰巧六儿又拐弯抹角的为小九争取这份名额。 为了小九的这份提议,他想了许久,许久之后,他还是默认了小九的意思。尽管小九没有傲人的拳脚功夫,但是份提议是十一年内,小九对他提出的唯一要求,他不能装作没听到而抹杀掉。 既然他把这届历练的危险利害都说透了,小九还能坚持,他就相信小九不会盲目抉择。 权夫人观察到千老爷面部露出细微的情绪,觉得很意外。 不是意外老爷对小九有感情,而是意外老爷对他的感情依然这么深。当年小九突然离开老爷身爆她也有凑上一脚。 当然,小九能离开老爷身爆一下子那么彻底的离开,主要功臣不是她,而是大夫人。所以续小九之后,受老爷宠爱的孩子是三郎君。 她嘴上这么说,心底想的又是另一个人。 相比较九郎君是不是能得到许可外出历练,三郎君的再一次得到了老爷的首肯,加入这届历练队伍中,九郎君外出历练的问题在权夫人这儿已经不是问题了。 权夫人有些感叹。 此次历练。除去小九外,剩下的人就是大夫人家的三郎君,姬夫人家的孪生姊妹和她家的六儿。 这几个孩子,在府邸的地位都是数一数二的,老爷也再三强调,这次历练不同以往,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能不清楚! 就算没明确说出来,后院诸位姐妹也不是傻的,这届历练能给千府带来的利益,肯定是无法估计,否则那么危险的地段,老爷怎么舍得让这批孩子外出历练。 理顺事情的始末,担忧六郎君的同时她更留意三郎君的动向。 三郎君如果走了老爷为他铺的路,届时,三郎君对六儿的威胁就不止一点点了。 三郎君能续小九之后,成为老爷的当仁不让的宠儿第二,不是没有原因的;三郎君自始至终都没把小九放在眼底,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是大郎君,是与他血统同样纯粹的嫡子大郎君。 其实他无需顾忌大郎君,因为大夫人有着后院女人所没有的后台,只要大夫人后台一天不倒,三郎君就能狠狠的压制大郎君,大郎君永远也无法翻身,就算得到老爷的认可也是如此;可三郎君不知怎么着,就是处处针对大郎君。 大夫人定也劝说过三郎君,三郎君可能没听进去,最终自酿苦果,让六儿有机可乘,坐收渔翁之利。 故而,她不能让六儿步三郎君的后尘,而且针对的还是没什么价值的小九,这笔买卖怎么算怎么不划算。 老爷对他的每个孩子都不错。特别是没有犯“案”记录的孩子,除去特别宠爱的一两个孩子,其余的算得上一视同仁。 在老爷的孩子们中,只有小九个极为特殊的例子。 老爷对小九的耐心似乎极大,这绝对不是愧疚造成的,也不是因为怜悯小九小小年纪就没有了生母,更谈不上对小九生母存在爱恋。 只是纯粹的在乎小九。这种纯粹,在旁人眼底,就比如她眼里,时间久了就会衍生为目的。 可小九只是一个孩子,生母又没了,这么些年,母族也没个人来探望――如此一来,又似乎她想多了。 送走老爷,看了眼天色,呢喃一声:“都这么晚了。”走了几步,停在花窗处,偏头看向一旁的管事娘子,“六儿这会子在何处?” 管事娘子福身道:“六郎君回了一趟,见夫人和老爷在一起,就往别院方向去了。” 手抚着窗前摆放的盆栽的绿叶,静了片刻,吩咐道:“马上给找回来。” 千六郎心里跟明镜似的,通常这个时候被娘亲的招见,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是快睡着的时候被小厮唤醒的,这种时候,任何人被唤醒,被迫离开暖和舒适的床,心底多少是窝着火。可夜晚的寒流往身上一浇,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的小火苗登得一下,熄了。 心里放一轮明镜也不管用,因为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的预感一向都很特别,特别之处就在于好的不怎么灵,坏的特别灵。 果然,刚一进屋,屋里的寒流比屋外更甚。 以至于进屋里好一会了,他娘只盯着他不吭声,原本顶着寒流气息一下子结了冰。这种气氛打小就没出现过几次,而今天很荣幸的,他迎来了它。 心思飘忽,思绪乱舞不止。 父亲来了一趟娘的院子,难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到底是什么事惹着娘了?惹着娘的事件,又和他有什么亲密关系,值得他在这么冷的夜爬出暖和的被窝和娘大眼瞪小眼? 斟酌再三,他开口了:“娘,这么晚了,您找孩儿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估摸着再沉默下去,他都变冰棍了。 权夫人垂下眸子,双手搭在膝盖上,好像十分不愿意看到他的样子。她面带冰霜,又不表态发生了什么,如此一个来回,他更紧张了。 走近她两步,紧张的情绪不仅没有缓解,手心还有微湿迹象。他不是千三郎那样的急性子,可如今,在娘亲死寂般的沉默中也忍不住急了。 “娘。”试探性唤上一声,他娘的态度已经不是他的道行能看透的了,但比起他娘的态度,他更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出什么事了?好歹应我一声。” 019章 来日方长 权夫人抬眸,盯着千六郎好一会儿,的神色裂出痕迹:“你是不是去找你父亲,说服他把小九的名字添在历练的名单里?” 尽管已经知情,但没亲耳听到他否认,她还是有些失望;眸子紧闭了片刻,好像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此时的情绪。 她如何也想不通,平日里处世精明圆滑的六儿,注意力转移到小九身上的时候,糊涂就成了惯性行为,让人防不胜防。 按说这些年,六儿没与小九有正面的接触,甚至间接接触也很少,他又是接受新鲜人和事的年纪,应该会慢慢忘记小九或直接抛一边了,这才是对潜在的敌人最严重的打击——没机会出场。 可他闹的一出,是纵虎归山吗? 听权夫人提起千九郎,千六郎的面色变得怪异起来,各种情绪上涌,争先冲至脑门,眼神又霹雳阴沉,好半天才辩解了一句:“娘,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或许在他娘眼中,他如今只是在闹别扭,因为千九郎并没有对他造成实际意义上的伤害,记忆里的那些为顶多能归结为阴影,更何况他如今也已经咸鱼翻身,扬眉吐气了,不是闹别扭是什么。 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些年努力,父亲面前步步为营得来的宠爱,为的不就是想把千九郎踩在脚底下炫耀吗?他费了那样大的心思,不就是想借着父亲的手,狠狠甩千九郎耳光吗? 可这些年,千九郎又在做什么!千九郎躲在一方院子里自给自足,不肯露面,他拿什么打击他? 光躲在院子里,除了特定的几个人谁也进去不得,千九郎再不露面,恐怕连时时刻刻惦记他的自己,都快不记得了——他怎么容忍这种事发生。 所以,他一直想方设法把千九郎弄出院子。千九郎确也实在,从没踏出过那破院子一步,至少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没踏出那破院子过。 曾经多少个日夜,他无数次自问,对已经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千九郎到底执着什么,但从来没有得到过满意的答案,或许是有答案的,但必须是面对千九郎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是以,千九郎必须自愿走出那破院子正面与他交锋,才能得出结论。 否则不是他能把千九郎怎么样,而是千九郎会把他逼疯! 当然,千九郎逼疯他什么的,这种事不会发生了,因为千九郎就要脱离那个蛇窝院子,到时候,千九郎是圆是扁,还不是他任意拿捏! 瞳孔一缩:“听说小九已经点头同意父亲在历练名单上添上他的名字,娘不觉得这事好事!” 权夫人半分无奈半分担忧的瞅着他:“哪点好了?说来听听。”说完她又有点自己生气,至于原因,诸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平日那个思维缜密的儿子上哪去了?怎么一遇到小九或听到有关小九的事,就昏了头?我时常教育你,要与上得了台面的人打交道,就算恨一个人,那人也得值得费心思去恨!” 千六郎拢眉,果断捋开揪紧袖臂不放的手:“自然知道,小九同意能外出历练,我费了多大的劲!得知不再缩在龟壳里,这几天做梦我都能笑醒。”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唇角上斜,五分冷酷三分疯癫,还有两分不知名的。 “冷静点!”权夫人喊了一嗓子的同时有些懵,不知儿子何时变成如今的样子,“听我说,你与小九的恩怨,不用你说,府邸新来的奴才估计都有听说。小九出来不止你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我同样也不想让他有好日子过;可你想过没有,小九这次外出历练的机会,是你亲自引荐的,他若没好日子过了,所有人第一时都会把矛头指向我们母子!” 她没想让小九好过,更不会忘记小九在六儿儿时给留下阴影,可六儿不能动他,就算手段使得不留一丝痕迹,六儿也不能动他,她可不愿他们母子因为小九自毁长城。 紧闭的眸子“唰”地重新睁开:“不管我们母子有没有做,做到哪一种程度,结果一句话概括,他有事,咱们母子逃脱不了干系。到时候你的下场,就是老三第二,这些你可有想过?” 千六郎打了个激灵,迅速冷静下来,眉间松动,连声否定:“不,不会,历练期间,我不会乱来,更不会步三哥后尘。小九那里,我不仅不会害他,还会好好保护他的——”他别有深意的说道,偏了偏脑袋,抿唇笑了笑,“这么久才等到的机会,我怎么可能让他一下子就没了,娘,你说呢?” 权夫人觉得有些冷。虽说屋子里不怎么暖和,但这间屋子她待了二十几年,对室内温度早已适应,少有冷的印象。 同样,她也不是第一次察觉到儿子身上的陌生感了,其实更早,她对他有这种感觉,只是不愿意承认。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她不承认,从前替他找的借口都变得苍白无力。 千六郎好像从权夫人眼睛里读出些什么来,立马缓过了神色,惹得权夫人以为眼花;只见他转了个话题,勾起唇角卖起关子来:“娘,我这儿还有独一份的内幕,想不想来上一段?” 权夫人静静的看着他:“说吧。” 整理好情绪,千六郎打了个响指,斜眼笑看权夫人:“这回历练名单上,咱们直系兄弟姐妹共多少人?” “算上小九的话,不就你,十二、十三娘,其他的名额都给旁系或外系的占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罢顿了顿,心思一转,对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了然。 千九郎只管嘚瑟,没注意到权夫人的神色,笑着:“算上小九的话,府邸有五个直系人员外出历练,虽然他的名字没上历练名单,也不是以千氏直系人的身份,但父亲已经同意他跟着我们一起了。” 他说的是千三郎,比起千九郎,他娘更关心的千三郎,因为千三郎更直接的影响到他的利益。 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阴狠,权夫人嘴角亮出个清丽的弧度:“你说的是你三哥。” 虽然他有所指,但是权夫人一下子就能猜中,还是以肯定的语气,惊叹之余不由竖起大拇指:“娘真厉害,一猜就中!” 权夫人可没他那样高的兴致。 即便这回历练不同寻常,老爷徇私的举动也太明显了,让长老们要知道了……更或宅老爷与长老们通了气,长老们变成了知情者。 长老们知情,事成的几率有八成。 若长老们不知情,这事儿虽不至于搅黄,至少没那么容易翻篇!她也没想把三郎君一下子给怎么了,毕竟来日方长,不过不给他找点麻烦添点堵,她心里就堵的慌。 抬眸看了千六郎一眼,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能说点什么。 020章 千六郎献计 权夫人招来管事娘子,轻声嘱咐几句。 管事娘子点头,依着她的吩咐也离开了院子。 见状,千六郎准备请离,却被她沉声留住。 莫长老一直为权夫人所用,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千老爷也知道他们的关系,并且他的态度是沉默的,换句话说,也就是默认了莫长老追随权夫人。大夫人、姬夫人等,都有追随她们的长老,没道理莫长老追随权夫人,他要说什么。 不过莫长老对权夫人有几分真心,还真不好说。 大夫人和姬夫人,娘家后台强硬,有长老追随无可厚非,情理之中。 权夫人不说娘家势力,就连娘家人也找不出来一两个,莫长老追随权夫人,且俩人往来有十五年之久,莫长老图什么?这便是千老爷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长老们在族中大事上,有着说一不二的权利,但那也仅限大事面上;族中需要长老在场的大事件,一年也摊不上一两件,除此之外,长老们还是各过各的,脱离不了世俗,吃喝拉撒睡一摊子事要解决,大部分长老每月的月例还不够一人花销的,如何能撑起一大家子? 找靠山就成了不愁吃穿最简便的直通车。 有一人坐上直通车,其他长老哪有不效仿的。 而千老爷后院的夫人们有愿意供养长老,他们哪有不贴上来的道理。 这些个长老们当中,除了正直的一塌糊涂的大长老和与他交好原长老没找靠山上直通车外,还有一特例,就是莫长老。 这莫长老找的也许不是靠山,许是人家高瞻远瞩,深谋远略,觉得六郎君是块料子,所以与权夫人沾上了爆这也说得过去。 只是千老爷心里,还是对莫长老选择权夫人做靠山有丝的古怪情绪,却没源头追溯。 与千老爷不同,权夫人则把莫长老看做贴身管事娘子除外的重要心腹。 “莫长老,你怎么看?”把千老爷私自派三郎君外出历练的事一一说了个遍,权夫人才问莫长老意见。 莫长老听罢,惊恐地摆手:“不成不成,私自执意那么做是违背祖制的,夫人不是弄错了?” 在莫长老的印象中,千老爷从不做那违反祖制的事,甚至比族中谁都维护千氏祖制,毕竟族里人的眼睛,十有八九都盯在他身上,他就算不以身作则,也的中规中矩的,如何会为了个三郎君,做那等偷偷摸摸上不得台面的事?并且能一点风声都没走漏。 权夫人虚掩的眸子闪了闪,原来老爷下的决定并没有与长老们通气:“我亲口听老爷说的,还能有假?”倒不是不希望虚惊一场,也免了她折腾。 偏头看向千六郎,这回她不再是单独会见莫长老,她把千六郎捎上。 本还犹豫这事不该要六儿插手,只是此刻那份犹豫已被捻灭,抬眼问他:“你说说该如何。” 千六郎面色寻常,心里却激起了千层浪。 他首先想到的是大夫人和大夫人的后台。父亲定是看中了这些,才准备重新重用三哥的。这次历练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就是因为清楚,所以他决不能容许有人跟他抢功劳。 千九郎是他亲自请上历练名单上的,也准备好好“犒劳犒劳”他,不在功劳之内,自然把他排除在外;十二娘十三娘两介女流之辈,到时候就算能分点功劳,也不成气候,不足为患。 可千三郎不同。 他不能像千九郎一样捏住千三郎,又没有把柄在手,到时候千三郎历练回府,大夫人指不定把功劳全扣他一人头上,别说抢功劳,就连自己的功劳,有大夫人那样的人在,恐怕都保不住。 一定得想个万全法子。 蓦地,眼珠子蹭亮,反问权夫人:“不知三哥怎么个想法。” 权夫人以为他有什么好计铂听罢有些气馁:“他能有什么想法,肯定依着你父亲的安排行事。”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能由得挑三拣四。 “娘,话可不能说得这么满。”瞅了一眼正思索莫长老,放低声音,“怎么就不能看作是父亲一厢情愿的心思,三哥那人多要脸面,你还真不知道!他如果知道父亲这样安排,还不是以千府郎君的身份往历练的队伍里放,这事他如果提前知道了,冲击得多大啊!没准还能瞒着大伙携款私逃。父亲那边不是没露什么风声吗?” 千三郎为人自负自傲,虽然他们平常不怎么打交道,但并不妨碍对彼此的了解。 权夫人眼前一亮:“确定?” 千六郎一笑:“要不把父亲安排三哥外出历练的消息传出去,试试效果。” 权夫人露出久违的纯粹的笑容来:“还是你鬼点子多!”准备落下章程,就想到被晾在一旁的莫长老,忙问道,“莫长老觉得如何?” “自是妙不可言的法子。”莫长老把恭维的话说得诚恳。 “全靠莫长老打点着。”说着放了个钱袋在莫长老手上,“就静候莫长老佳音了。” “夫人放心,老夫一定安排妥当,让夫人郎君无后顾之忧。”莫长老神色恭维,把钱袋没入袖口朝权夫人作揖。 有莫长老出马,千三郎不日将被千老爷秘密送去历练的消息不胫而走。 暮色深沉,突如其来一阵劲风离地卷起,送走了莫长老。 权夫人看了一眼依然走神的千六郎:“想什么?” 千六郎茫然道:“我只当三哥与我一起历练是独一份的内幕,却没考虑父亲是如何想的……” 最近他被千九郎缠住了所有的注意力,哪有心思关注千九郎以外的人,如今他娘亲一提醒,才恍然大悟,父亲不可能因为大夫人公然违背族规,他这么做必定另有深意。 至于其中的深意,不外乎与千三郎有关。 与千三郎有关的任何事,无疑都牵扯他的利益,是他想忽略都忽略不掉的。 权夫人欣慰的笑了,柔声问道:“那是不是把有关小九的先搁置一笨” 点头。千六郎又恢复往常的神态,自信里带些冷漠,不可一世里带些世故。 021章 识时务 千三郎私自离府的消息很快传到千老爷的耳里,千老爷冷着张老脸,非常不满意鼓掌之中的状态不再由他掌控。 相比千老爷的一张还算冷静的脸,大夫人似乎有暴走的倾向。 昨晚大半夜被噩梦惊醒,再躺下怎么也睡不着,昏昏沉沉的好容易熬到天明,心不在焉了一早上,早膳时辰却不见千三郎的身影。 再找千三郎时,怎么也想不到等待她的是那孽障的不告而别。 与此同时,管事娘子冲冲而来,告知老爷送三郎君历练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千府。 一连串的闷雷打得她神还未回过来,老爷就跑她院子里兴师问罪。 心里添了柴的火烧得正旺,冷不丁泼了一壶油,在全力控制之下,她还是觉得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偏过头对着千老爷讽刺一笑,眼底的情绪只有千老爷看得懂:“老爷兴师问罪之前,是不是事先把整件事再从心底过滤一遍较为妥当?比起老爷我更清楚三儿的脾气,知道老爷的打算如何会乖乖听从,偷偷瞒着他还来不及,怎么会选在这档子告诉他?退几步来说,就算我与三儿通过气,如何引得全府上下都得了消息?” 面对大夫人的质问,千老爷的眉拧得老高。 这么跑来兴师问罪的确鲁莽,可也是得了三儿私自离府的消息太过震惊的第一反应罢了;就算他鲁莽了,她也不能把错摆台面上,还是由一妇道人家摆的,这口闷气他要如何顺? 留意到千老爷不忿的神色,大夫人冷哼一声,几十年夫妻,她如何不知道他心底的想法。寻常要面子要里子她都会顺着他,只是这回,再不拎脾气来,哪对得起他明晃晃的兴师问罪。 别的她能不计较就不计较,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再怎么也不应该质疑她害三儿,这是**裸的侮辱,她无法接受:“三儿历练一事老爷除了与我通过气,可还与谁说过?” 三儿外出历练一事虽然是她提出来,但也是老爷点头同意的,自毁长城的事老爷从没做过,就算做也不会做的光明正大;这事她连管事娘子都没知会一声,既然问题不出在她这爆一定就是老爷与第三个人通过气。 千老爷哑然。 虽然不该怀疑了大夫人后,又去怀疑权夫人,但是这事到底做的不怎么利落,从小九提出要外出历练开始,他就把三儿也划入外出历练的队伍里。 这本是违反族规的举动,但今时不同往日,他自有他的算计,却也并不打算上报族里,由族里一群长老拐着弯来骂他仗势不把老祖宗的族规放在眼里。 没想到三儿对此如此抗拒,竟私自离府! 他一时气急才会犯糊涂与大夫人争论,没想到被搏得个哑口无言;说到底对三儿的安排,他只与大夫人权夫人通过气,不是大夫人,难道…… 面色蓦地一沉:“把三儿找回来!他们几个外出历练之后,我们也得赶往耑州。目前朝中局势复杂,明王需要我们的支持。” 千府堪称孤州一霸,跟天高皇帝远没多大关系,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千老爷的亲妹妹是本朝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膝下儿女双全,分别是明王爷和姻枝公主。这二位深得皇恩,兄妹二人的名气在耑州乃至整个夏离王朝都有举足轻重的分量,就连太子也不可小觑。(..info) 千老爷就是这两位亲舅舅,通俗了说他就是皇亲国戚,这也是在这片神秘的广域称霸的重要原因之一。 眼下皇贵妃需要千府的支持,千老爷理所当然得义不容辞的站出来,且连眼都不能眨一下。 有些事情可以选择,有些事情却无法选择,像千府和皇贵妃的关系,那就是一条绳子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就算千老爷不想蹚浑水,也容不得他不蹚,更何况千老爷的实际想法是要千府长长久久的荣耀下去,这般他就得义不容辞。 大夫人神色一顿,语气有些为难:“三儿有心躲着,一时半会怕是难有他的消息……” 她并不赞成老爷定居耑州,不过类似的话她从不说出口。 老爷的决定一向没人干涉得了,一旦有了想法,就算想法与祖制相悖,族中长老一齐施加压力,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她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无权干涉他的动向,也懒得干涉。 只是这回不知是不是突然要离开,她心里竟生出舍不得的情绪,实际上她更迫切的希望离开顷城,远离孤州,可不知为何,总觉得老爷因为皇贵妃的一封信离开而浑身不得劲。 千老爷蹙眉,横了她一眼,意味深远:“找,找不到就抛下!少了他正好少了麻烦!” 大夫人不可置信的睁大眼,再怎么说三儿也是他嫡亲的孩子,就算气三儿在节骨眼上私自离开,也不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啊,这般又置她于何地?千绪百转间,生吞了一口闷气,瞳孔微缩,语气小心翼翼起来:“老爷日理万机,这些小事哪能容你心,三儿的事请老爷放手交给我来处理,我定会给老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是识大体,而是识时务。 这些年来,三儿没做出半点成绩教老爷看在眼底,上一届历练大郎君一事就算老爷暂且不提,被翻出来只是迟早的事,旧事还没翻篇,又在老爷心底划了一笔痕迹——她怎么能在这个当口不识时务? 此届历练,老爷能惦着三儿,她已经很感激很意外很惊喜了;而三儿取代六郎君在老爷心目中的地位又是件很迫切的事,因为如今郎君们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这一届历练过后,千府不久也会有新的当家家主,她如何能让六郎君后来居上。 也是这次历练,她觉得老爷还没放弃三儿,可三儿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她都一肚子火难灭,怎么能怪老爷发火? 千老爷略略点头:“如此便好,最近些日子劳你费心了,府邸该着手收拾的东西都收拾了吧,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没了套路。” “我省得,只是老爷,族里都一起迁移吗?”细细琢磨下,还是问出来了。一个族迁移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有些遇天灾都不离开故土人,孕妇老一辈之类的,自然也不适合长途跋涉。 千老爷:“自然不是,总有不愿意离开的,我自然不会勉强他们一起跟着,只带着愿意跟着一起走的。” 松了口气,继续发问:“府邸一些外姓仆人,也按他们自己的意愿打发?” 千老爷似乎不很在意这个,摆手道:“你看着办就好,总归这回迁移的人数不少,带上他们也无妨,免得到耑州后出乱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这事先不忙,眼下重着手孩子们历练一事,万不能马虎了。” 大夫人慎重点头。 没多久,千老爷的贴身的长随侯在门外,千老爷唤他进屋说话,见他欲言又止,也猜到找上门所为何事,转念间沉声道:“说罢。” 那贴身长随一时也没了顾忌:“木凉阁阁主已经确定了跟随郎君、娘子们的人员。”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贴子,替向他,“名单再此,请老爷过目。” 大夫人惊讶,就算再孤陋寡闻的夏离王朝的人,也听说过“木凉阁”三字,更何况她并不事陋寡闻之辈:“老爷……” 她心底的话还没问出来,千老爷就解释了:“这一届历练孩子们身上的任务很重,他们需要帮手。” 寥寥几字的解释,却让大夫人如置冰窖。 是什么任务需要添上木凉阁的杀手做帮手才能完成?每届历练都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得了,得花多大的本钱,才能买通木凉阁杀手为一批历练的孩子护航?如此这般不也证明这届历练有她想象不到的危险?那么危险,老爷却让千府这几个孩子去是想说明什么?四个孩子中,为何偏偏填个千九郎出来作乱?这么危险,她究竟该不该及时找到三儿,如最初一般劝说三儿加入历练的队伍中…… 纷乱的念头一起涌出,争先恐后想先一步挤出去,带着不足矣道之的急迫,可出口就只猫眼那般大小,争挤过程中,犹如洪水绝提,似乎有什么被炸开,脑子被震得嗡嗡作响。 022章 柳绿色锦帕 话分两头,且说素娘闲暇之余,也打听到不少消息。 素娘本不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那类型人,在千府,她通常是能不看就不看能不听就不听,别提多本分守己。 毕竟在千府呆了十几年,又是大夫人身边的能人,可一点前辈的架子都没端,因此同行中人缘也一直不错。 不过她私下打听到不少消息,主要还室羊头卖狗肉,大伙都以为她是大夫人暗中指使她这么做的,所以知道一些皮毛消息的人都会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更有甚者还隐隐透漏出某某某是知情宅顺藤摸瓜,她得到的消息也更全面。 自然,大夫人也是派她打听一些消息的,正巧她也有要打听的消息,这顺道磨磨嘴嘴皮子的事,她当然乐意做,而且会做得人不知鬼不觉,也没给留下空子钻。 今天她应了杨婶早些时候回大杂院,得总结最近发生的事的进展结果,可半道上,被灿娘绊住了脚。 “灿娘,这会子你怎么外出了?” 灿娘是个大夫人的厨娘,是千府的家生子,她进府就跟了大夫人,一手厨艺说成薯斧神工、出神入化也不为过;不仅如此,她还很得大夫人信任,大夫人每个月都会招她来谈心解闷什么的;可惜她是个**,既没半个儿女傍身,爹娘又一心向着兄弟,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与娘家也不曾往来过,这些年一直跟着大夫人。 这么些年,得大夫人提携,她已经算得上大夫人的心腹了,大夫人还专门为她准备的院子,虽然院子里还有大夫人其他心腹住,但都是大夫人娘家人,是一心都为大夫人着想的管事们,互相之间相处得也算融洽。 她怎么外出了? 不怪素娘疑惑,这个时辰大夫人的晚膳已经撤下了,别院的厨娘都闲下来,或出门遛弯,或结游街,但这些人中,绝不包括灿娘。 灿娘一见素娘,就风风火火的走近她,二话不说把她往偏僻的巷子里拽。 素娘是有武功底子的人,想要摆脱一手劲大点的厨娘,不在话下,所以就算不很情愿,却还是跟着她走。 她与灿娘的恩怨,可以追溯到老寥打跟她一个院子里,自那时候开始,这灿娘就一直看她不顺眼。 后来琢磨出原因,她也跟灿娘解释好几回了,无奈灿娘就一直钻牛角尖,一心认为老寥跟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关系,到后来发展成为懒得再与灿娘理论。 老寥已经走好多天,一开始她也关注过灿娘。她不明白,依灿娘的性子,老寥走了,灿娘怎么这么平静,虽说除了隐忍,做什么都无事于补,但她总觉得不对劲。 老寥一直没接受灿娘,这并不妨碍灿娘对他有情,灿娘中意老寥,也是有心人都看在眼中的事。 老寥走过,她固执的认为灿娘没那么快放下老寥。可事实偏不是那么一回事,因为灿娘对老寥的离开,反应太淡了,好像灿娘跟老寥一个铜子的关系也没。 直到现在,她才可以肯定,她的直觉并没有出现偏差,灿娘的反应很不对劲。 被灿娘拉到一个无人的空巷,才解除了束缚。 灿娘嘴角拉出个讽刺的弧度:“不愧是有功夫的,胆子就是比寻常人大些,这黑灯瞎火的地,你反抗都不反抗一下,就跟着我来了。” 紧了紧袄子,她语气有些冷:“如你所说,天色也不早了,我还的赶回去给女儿做饭,有什么事就明说了吧,咱们俩,半斤八两,就谁也别寒碜谁了。” 灿娘嘴角讽刺的弧度拉大:“算起来,你女儿也十六了吧……话说你家女儿真是好的福气,不知孝顺娘亲也就罢了,还等着忙活了一天的娘亲回去给她做饭……啧啧啧……” 素娘双手环胸,目露审视:“我素娘的女儿自是福寿绵长的命格,哪像有些在自己父母受了一肚子怨气的人,还看不惯旁人宠爱自己的孩子。” 素娘双眼眯成一条犀平常让让你,就拿人当捏不坏的软柿子,敢拿她女儿做文章,嫌命长是吧! 伸手指着素娘,气的直哆嗦:“你、你!” 平常她与素娘闹归闹,可素娘从没拿刀通过她的心窝子,她也不知道素娘能说出一针见血的话来。这素娘吃炸药了还是怎么的? 心底陡然生出一种辨别不清的情绪来,又忙着琢磨着那句话说错了,伸出的手也下意识收回。 素娘脸色不忿的看着她,心底可怜她,又觉得这人无限可恨,不磨磨她的气焰还不闹得个没完没了:“有什么事直说,晚了我女儿该来找我了。” 灿娘马上会晤,如果素娘女儿找来,还得重新与素娘见一面――她可没那份闲心,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见到素娘,哪怕偶然的碰面都会觉得别扭,更何况亲自跑来找她。 “我也不好多过逗留,你先拿着这个。”说着兢兢战战从怀里掏出一条锦帕,“回去再研究,寥管事走的时候交给我的,他要我带给你。” 那是一条柳绿色锦帕,在昏暗的灯光下,它鲜亮的色泽也能凸显出来,叠得很紧实,除此之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素娘接过锦帕的时候,发现灿娘的手有些,眼角的泪光更是一闪而逝。 她本不会接手灿娘手中的任何东西,因为她信不过灿娘,这无关老寥,纯粹的女人之间的看灿娘不顺眼。 但是这一刻,灿娘面对她很真诚,尽管光线不怎么明亮,甚至暗淡无光,她还是看到了灿娘眼中的歉意。 灿娘眼底为何有歉意,莫不是锦帕有什么,直觉中更像是老寥走的时候对灿娘说了些什么;又好像她们俩之间多年的误会,解开了。 若是以老寥的性命为代价,她们宁愿误会继续下去,因为解除这误会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素娘接过锦帕就准备离开,灿娘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眼睛盯着她手里的锦帕:“素娘,那东西,能不看就不看了吧,看完一定得毁了,寥管事就是因为他丧命的;要不是寥管事嘱咐我一定得把这东西交给你,早一把火烧了。” 素娘偏头看着她,什么都没说,直到她放开紧拽着的胳膊。 023章 另做准备 杨婶见素娘回来,忙给她添了件袄子,眼露疑惑:“不是说提前回来吗?怎么这么晚?还穿得那么少!” 素娘接过袄子套上掖紧,唇掀了掀:“我忘了有一小丫头等我,找人打听消息又平白无故放人鸽子不好,半道上又折回去一趟,嫂子等久了吧?” 打她话里听出了的歉意,杨婶笑着解释道:“和你一般,见你没回,又折回屋子里暖了一阵子,可没一直站着傻等!这不,一听见动静估摸着是你回了,就出来瞅瞅。”怕她多想,又添了一句,“袄子还是暖和的吧?” 素娘也笑了:“暖和的,嫂子有心了!”进屋,燃了灯生了炉子,一阵子忙活才有了两杯热茶,素娘替上热茶,“嫂子可是打听出什么消息来了?” 杨婶接过茶,笑眯眯的看着素娘:“就知道瞒不过你。我就直说了吧,权夫人院子里有长老出入。” 素娘目光骤亮:“确定?” 杨婶没注意到素娘一闪而逝的表情变化,肯定的点头:“自然,我亲眼瞧见的,早就听说六郎君和九郎君有不可化解的矛盾,没想着权夫人还动用了族中长老的关系给老爷施压。” 和权夫人打交道的长老无非就是莫长老。权夫人一旦有要事,有派得上莫长老的地方,都会请莫长老走一遭,丝毫不忌讳人言。 不过这事千老爷也清楚,既然千老爷的态度是默认,下人们也不敢嚼舌根。 听杨婶这么一分析,素娘总觉得这里边少了些什么,可到底少了什么,细想开来她脑子就混沌了,少了什么一时也无迹可寻。 见素娘半天不开口,杨婶有些奇怪:“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嫂子,权夫人请长老,这事做得隐秘吗?” 杨婶:“不怎么隐秘,估计老爷、大夫人、姬夫人那爆已经知道了。” 她不太明白素娘到底想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如今千府的局势很诡异。三位夫人蠢蠢欲动,动向不明,其他妾室却隐忍不发,究竟在琢磨些什么,无人得知;她在千府待的时日也不算短,从没见出现过类似如今的局面,当家的千老爷更是行踪飘忽,心思似海,深沉晦暗――倒苦了一些揣测主人心思的下人,想讨好主子却无从下手。 素娘围着四方的木桌走了一圈,换位思考,如果她是权夫人,眼下形势,根本不会多看九郎君一眼。 九郎君被一方小院圈养远隔,一隔便是数十余年,他威胁不到权夫人,甚至可以说威胁不到任何人,九郎君的形象已然在三位夫人眼中定型,她们想踩一脚便踩一脚,丝毫不用顾虑谁。 权夫人完全用不着对九郎君有所顾忌,就算中间隔着个六郎君,也没必要如此,因为孩子们的小打小闹,做母亲的完全不会掺和一分,这才是权夫人的作风。 后院的夫人,在下人心目中树立起作风这点不很容易,权夫人不会为了一千九郎而破坏她和谐的魅力,如果这事成立,在权夫人眼里恐怕就如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类似的恶心。 突然顿悟,明言道:“嫂子你说,三郎君私自离府的消息,会不会跟权夫人有关?”语气倏地一转,“嫂子不觉得奇怪吗?权夫人很少对老爷的决定有所干涉,就算这回老爷偏颇了九郎君,让他的名字出现在历练名单上,权夫人也不至于与请长老……可如果权夫人想对付的是三郎君,” 杨婶双目圆瞪:“三郎君私自离府了?” 素娘坐回去,撑着脑袋静了一会后,迎上杨婶的目光,若有所思道:“权夫人在琢磨三郎君的的事,就顾不上九郎君……” 虽说六郎君与九郎君有不可化解的矛盾,但是那只是六郎君的事。权夫人的态度应该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换句话说,在权夫人眼底,九郎君绝对比不上三郎君难缠。 以她十几年的观察和理解,能让权夫人紧张在意的只有三郎君,因为三郎君才是六郎君的威胁,又可能在权夫人眼底,九郎君给三郎君提鞋都不配。 权夫人娘家没有大夫人娘家后盾强硬,也没什么机会爬到大夫人头上,除了多点千老爷的宠爱外,权夫人并不能撼动大夫人在千府的地位,退一步来讲,就算大夫人娘家人倒了,姬夫人娘家的地位也原因在权夫人之上。 …… 隔天一大早,素娘再次见到杨婶的时候,她正好领着身后拎着草药包的几个婢子,准备给大夫人过目。 杨婶朝素娘使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素娘朝四周看了一眼,用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完事后老地方见。” 杨婶轻轻点头。 与杨婶碰头,杨婶有些感慨,想必她已经证实了三郎君私自离府的消息,只听她语气里带了几分哀怨:“可惜了九郎君,没能有三郎君一分的滑头,要不这些年也不会落得个独守空院的下场。” “让嫂子跟着我瞎捣鼓,打消九郎君外出历练的事还没半点眉目,这事难不成就没了缓和的余地?” 素娘有些失望,更多的却是焦心,又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交替,她开始有患得患失的情绪出现。 杨婶目光坚定,语气里渗进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大不了临行的前一天我买一包,给杨四那小子灌上,我就不信了,孙悟空还能逃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素娘听了这话,视线连带着转移,她相信杨婶说得出做得到,只是有些不相信杨四会着了杨婶的道。 杨四那小子,平时看着愣头愣脑的,比不上大头机灵,实际上他心思鬼着呢,一般人在他面前还真讨不好,就连大头也赶不上他。 论野外生存,杨四也不是半点技巧都没学到。虽说他手脚上的功夫这么多年还像个初学宅但是他的箭法很锋利很霹雳,连她这个师父,也要自叹不如,杨四的青出于蓝同时让她很欣慰,外带他三脚猫的功夫也看得顺眼。 进攻他不行,论远攻的话,杨四在孤州肯定是所向披靡,少有匹敌者。 既然苏浅那丫头说过,她这这一遭的任务是保护千府历练宅素娘就觉得如果杨四也跟着一起的话,肯定能和那丫头完美配合。 如果九郎君真不幸上走了历练那条道,杨四这道分量十足的保险,还真不能失了。 瞬间,素娘心底的天平倒向了千九郎。 眸子微眯,看来她要另做准备了,因为她不愿意发生的事,好像要发生了。 ------------------ ps:收藏什么的,河东狮吼一声! 024章 新任务 夜色正浓,冷风呼噜着木窗。(..info无弹窗广告) 苏浅正拿着本书研究什么,见素娘来了,放下书,从被窝里挪出个位置:“娘,有事?” 素娘唇角带笑,和衣躺在苏浅身爆掖了掖被角:“我想说个事儿。” “说吧。” 素娘张了张嘴,又磨了磨双唇,顷刻又像下定了重要决心,出声道:“这次随着千府历练走镖,我希望你全力保护一个人。” 话音落地,素娘的脸色融合了暖色的灯火,似乎极力隐忍着什么,扭曲了暖色光线洒落在颜容上的美感。 苏浅有些意外的偏过脑袋,首先看到的是素娘眼里的认真,认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或许素娘自己都没察觉。 苏浅突然沉默,素娘和她虽然是娘俩,但像师徒多一些。 从小到大,素娘待在她身边的时间都少的可怜,她娘除了教她武功,她们母女维系感情的方法,也只有每天在一张四方木桌上吃上一餐晚膳而已,两年前她加入了木凉阁,与他娘一起吃晚餐的机会就不多,有时候更是十天半个月见不上一面。 可她娘俩似乎维持这种生活模式许多年了,从开始到现在,她们一点也没觉得唐突或者说这样的生活方式有什么不妥。 对他娘主动提出来的要求,她不仅有些意外,还有些愕然,心里的触动多少也有些。 当然,那些只不过一闪而逝的情绪而已,不具备实际意义。这么些年,她娘第一次有任务交给她,她既没有觉得责任重大,又没有义不容辞站出来给出个漂亮的答复,但第一时间心里还是首肯应许的。 素娘见苏浅不出声,只是意外的看着她,想着是不是她的提议吓着她了。又觉得苏浅不是那种不经吓的孩子,又道:“他你定是听说过的,我要你护着的人就是杨四的主子,千府的九郎君。我要你不管用什么方法,在这次历练保全他,可不可以?” 苏浅很快收敛外露的情绪,嘴角一抹笑若有若无:“素夫人,你女儿可是木凉阁大名鼎鼎的‘月刹’大人,虽然只对那种行动起来耗时迅速的任务不怎么感兴趣……但难得这回素夫人开了尊口,女儿我也就勉为其难的应下了,不过价格方面……”替给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素娘曲指往她脑袋上一叩,松了一口气,随着她调侃的语气,财大气粗道:“好说好说!只要是银子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说完自己忍不住笑起来,她知道苏浅这么做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在苏浅没有明确答复她以前,她还是怕苏浅会拒绝,所以表现得有些局促。 鲜少见过苏浅高兴致的一面,她有料到苏浅应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但没想到苏浅能以这种方式,缓解了局促的表现和心底一丝隐忍的痛处。 是的,痛处。 如果她有硬伤,那一定有关九郎君。 她知道,只要苏浅应了她的要求,九郎君就算与六郎君一起外出历练,九郎君的生命安全也一定会得到安全保障。 苏浅在的话,九郎君也有渡不过的难关,那他安全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真正见识过苏浅的身手,是两年前苏浅提议加入木凉阁的时候,她要求和毫无保留的苏浅过招,苏浅点头的那瞬发招,一招胜出,毫不拖泥带水,还有肆意的煞气。(..info) 苏浅的招数无疑暑异莫测的,手上功夫的路数不完全只有她教的,至少一招致命的招数,她从没教过苏浅,潜意识里她是这么做的。 很奇怪的感觉,但是她并没有问过苏浅什么;因为她确实输给了苏浅,所以没再干涉苏浅去木凉阁的决定。 也许是因为好奇心不是那么重,也许是因为问了,苏浅也不一定会应,更也许是因为她打心底就不想问什么。 她不能琢磨苏浅,不琢磨还能觉得她是个简单的孩子,一琢磨吧,接二连三没完没了的都是事儿。 素娘定神:“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苏浅斜了她一眼:“女儿与娘亲,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说吧,兴许我还能帮你搞定你没法子解决的事。” “你寥叔的事,好像有点眉目了。”素娘也不把苏浅当孩子,正如苏浅所说,她没法解决的问题,心绪苏浅还能帮着搞定,皆大欢喜的事,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 她把灿娘给她的锦帕交到苏浅手上。 苏浅打开锦帕,微冷的目光的盯着锦书上的一行字,目光很快对上素娘的眼睛:“你的意思是,这条消息就是害死寥叔的罪魁祸首。” “可能不止这些。”素娘说得有些勉强,她也不想这么认为,可是这算得上主因了,“现在我只可以肯定一点,锦书上是你寥叔的字迹不错。” “寥叔为何把这条消息传给娘?”苏浅心底虽然有底,但还是问了一句。 她总觉得,她这么问上一句,素娘更容易跟她吐露心声。 果然没多久,素娘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不事州本土人士,这个我不说你也知道,但我从没说起,我打哪来。” 她往苏浅脸上瞅一眼:“我是丰州人士。” 夏离王朝由五大州并合而成,孤州位处西北,土地资源贫瘠,水资源匮乏,沙化面积占总面积的九层。 丰州则是是鱼米之乡,面南,土地资源富饶,淡水资源资源丰富,也是两大沿海州。 很难想象,从小生活在鱼米之乡的素娘,背井离乡跑来与丰州的地理位置有天差地别的孤州,做了大夫人身边的管事。 素娘和寥叔说起来还是因为大头他娘才认识的。 大头她娘是千府家生子,素娘就是她介绍到大夫人院子里的。 后来大头他娘怀了孩子,孩子刚满八个月他娘不小心栽跟头,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正巧大头他娘摔跟头的那天,大头也无故中毒,半条命险些没了。 素娘面带追忆:“大头他娘栽跟头与不小心无关,而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才一尸两命。”被褥上的手下意识握拳,“大头体内的毒是我给解的,所以这么些年,你寥叔视我为恩人。” “时间处久了,我也跟你寥叔提过来千府的原因,只是粗略的说了一些,没想到你寥叔还记得。” 她确实与老寥提过,她背井离乡来孤州是为了九郎君。 因此,九郎君一有什么动静,老寥都会第一时间想办法得知,任何转给她,只是这回所花的代价太过沉重。 锦帕里的消息,让她不仅震惊,更多的是担忧。 如果苏浅没有接千府的活计,她也会想尽办法让苏浅一同与历练队伍一起前往,保护九郎君。 她这一生,没有别的夙愿,只希望九郎君和苏浅这两个孩子能好好活着。 打消九郎君外出历练的计划算是正式流产,既然躲不过,直接面对又何尝不是快事一件。她相信千老爷不会让自己的子女白白送死,也相信九郎君不止是外人眼里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顿了顿,又想到大头:“大头那孩子,如果找着了,记得替我照应着。” “寥大头的事你就别心了,我有分寸。”苏浅说着,表情有些神秘,“娘,如果我说我还记得大头他娘的样子,你信吗?” 素娘虽说没正面与她解惑,但话里也提供了不少值得参考的信息。 倏地撑开半瞌的眸子:“我记得……那时候,你才七个月大。”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苏浅七个月大就能开口说话,她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但也知道七个月大的孩子能说话,是件不可思议的事,“这事搁你头上,我能不信吗?” 苏浅小时候乖巧懂事,怎么都觉得异常,七个月大就能开口说话,倒是聪明的只跟她一人说,她甚至没见苏浅哭过,一开始还以为苏浅是个哑孩子,后来苏浅开了口,她不知道有多高兴,也顾不上七个月的孩子能说话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她从没听苏浅提起小时候过,眼下她突然说记得大头她娘,大头估计对他娘都没什么印象,苏浅这么说有何用意? 见苏浅没有继续的欲*望,她也没再问,就把苏浅的话在心底琢磨一遍,记下了。 &/a&&a&m.阅读。&/a& 025章 抽象问题 杨四情绪不振的趴在桌上,人像打了霜的蔫茄子。(..info) 自打他从千府签了不平等协议书,就不愿意再回大杂院,不想见到爹娘!可不回家,又无处可去。 左右想了会,脑子里冒出个影子,登时有些兴奋,挺了挺腰杆,指着石桌上的摆着的精致糕点,眼神明显带着期待:“九郎君,这糕点我能不能带些回去,苏浅那丫头特好这口。” 千九郎偏头瞅杨四的举动,手中的动作因为他突然出声无故慢了半拍,顿了顿,点头道好,这么说好像少了点诚意,复多添了一句:“不够我可以再做些。” 杨四双眸蹭亮:“真的?” 千九郎点头。他常听杨四提起苏浅,言辞里杨四对苏浅的感情颇深,简直把苏浅当做妹妹看待,甚至比亲姊妹还亲近些;实际上没什么事的时候,杨四是不会主动招惹苏浅的,即使没亲眼看见过。 可眼下,他觉得无事献殷勤说的就是杨四此刻的杨四。 “惹你师妹生气了?” 杨四亮堂的眸子蒙上一层灰,重重叹息,无奈撇嘴:“那倒是没有,是我有求于她,那丫头长得花容月貌的,脾气却阴晴不定……经过这么些年的仔细琢磨,似乎只有美食能让她心情不错;顷城的美食她看不上,唯独郎君亲手做的糕点,是百吃不厌。” 他想着是不是要拜师学艺,毕竟有一样让她看得上的手艺,很不容易。 其实苏浅喜欢的是有温度的食物,可惜了千九郎亲制的糕点不上市,也造就了杨四每次带回去的是千九郎吃剩下的,也能让苏浅小小惊喜一下的局面。 “我看你好像很……”什么得妥当,有了,“忌惮……是忌惮,你好像很忌惮你那师妹。” “哎!”杨四支着下巴,瞥了千九郎一眼,收回犹豫的眼神,“郎君是没见着她,郎君要见着她,肯定不会这么说;那丫头可是我见过最性格古怪的女子,要不趁着这回外出历练机会,我介绍郎君你认识。” 千九郎转身朝灶房的方向走去:“就冲着你这话,我也不觉得她白吃我这么多年的糕点。” 记得多年前,有那么一回兴致来了,他一次性做了五人份的糕点,撑破肚皮吃还是剩下了,因为实在美味舍不得浪费,就让杨四带回大杂院。次日,杨四兴致勃勃的与他说苏浅多喜欢他做的糕点云云。 自那以后,他每回动手做糕点,分量总是做得足足的,吃剩下的就默认杨四带给苏浅。 自己动手做出来的美味,他习惯与人分享,只是杨四不很喜欢甜食,与他分享太受罪,也就便宜了他师妹。 ==== 苏浅两眼盯着热乎劲还没过的糕点,砸吧砸吧嘴,二话不说,那布子净了手,动作迅速的钳着糕点往嘴里塞。 入口即化,一时间,屋子盛满了香甜气息。 她喜欢食物,却也不是特别钟情甜点,只是每回杨四从千府带回来的糕点,拍手称绝的味道,每每让人欲罢不能。 她吃东西的速度虽然快,吃相还是不受速度影响,反而还可以挥舞出优雅的味道来,瞥了眼杨四:“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杨四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苏浅就先他一步抛下话题,没想到苏浅也有问他问题的一天,从受宠若惊的心态里找回意思理智:“最好在我作答得范围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不敢在她面前自称师兄,苏浅也极少称他为师兄。 “我想知道做糕点师傅的性别。” 即使杨四提前有了心里准备,却还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问这个干吗?难不成想要拜师学艺?” 苏浅曲指弹了弹:“你看我这样子,像跟灶房打交道的人吗?”朝自己身上比划两下。 “不像。”杨四当即否定,至少从没见她在灶房带过,师父没时间给她做饭,她的饭菜都是大头哥一手包办,只是不想拜师学艺,问这么抽象的问题作甚? 见杨四游神,苏浅催促他:“只管回答我的话。” 杨四赶紧道:“男性。” 苏浅有些感兴趣的问:“多大,是不是鳏夫,膝下有几个儿女?” 刹那,杨四好比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告诉你是没问题,但可不可以有个前提,姑奶奶你问这些的目的是?” 苏浅捡了颗糕点丢进嘴里,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娘不是琢磨着想尽快把我许人吗,我今天才明白,与其我娘给我选丈夫,不如自己选,反正又抛不开嫁人的命运。我吃这位师傅的糕点好些年了,今天更是能吃着一口热乎的,不得不说,印象还不错。” 杨四斜睨她:“一口热乎的糕点就能买下你的终生,是不是草率了?师父要知道――”声音戛然而止,顿了顿,语气蓦地一转,“我才发现,你有当人后娘的潜质,如果那人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不糟蹋你了吗?” 苏浅反睨他:“你其实想说的是‘你就不要糟蹋人家了,人家哪消受得起你的福气’是不是?” 杨四虚心的垂下眸子,抿抿唇:“师妹,你这张脸正常人的确无法消受,更何况上了年纪的人,不过明天我可以帮你问问那师傅,需不需要续玄?” 苏浅眼底有丝笑意:“虽然前半句强差人意,但是念在后半句的份上……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被看穿了。 杨四嘿嘿干笑了两声,有点尴尬:“师妹大人英明,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千府这届历练即将开始,你听了说吧?” 苏浅点头。 千府这届历练可算得上孤州一大事,自年后就有人扳着手指头算。这几天大街小巷的茶馆更是对此事议论纷纷,就算假装不知道这事都不行。 “我主子也在这届历练名单上,我想与他同行,可我娘怎么着也不同意,你能帮我与师父说说,让师父帮着劝劝我娘吗?” 杨四也不含糊,一口气把棘手的问题抛给苏浅,豪迈程度着实想让人暴打一顿。 苏浅抬眸看他:“这事你师父她老人家不好插手吧,清官还难断家务事……” 她并不看好素娘出面,素娘出面要么一举拿下杨四的去留权,要么适得其反,直接生疏与杨婶的关系,依她看后者成事几率要出挑些。 杨四灰头土脸道:“我也是没办法才想到这一招的,我娘那爆口水说干嘴皮子磨破都拿她没辙,我就想师父说的,或许她还听进去一些。” 苏浅不置可否,单手抓住杨四的胳膊,给他一个猝不及防的偷袭,在他有所防备的时候,加重力道反扭,毫不费力的给生擒住,丢下一个白眼:“就这身手,还想和主子一起,不觉得在给你主子添麻烦吗?能这么护着主子,说明你那主子也不是个忘恩负义之辈,可也不能欺负你主子心善,就拖他后腿啊……” 说着曲膝用力一攘,杨四被一股惯力推趴在地,好不难看。 武学天赋为零一直是杨四的心病,一般没有武学天赋人,身边如果有个好导师,还可以走“勤能补拙”的道,可这条道对他来说如同虚设。虽然他一直没有表示,但并不代表看得开。 这回千府历练任务威胁评估是10星,她可不愿意看到一个人变成一具尸体,也就没道理欣赏他的义无反顾,更不可能千里迢迢背着某人的尸体回来和杨叔杨婶交差。 杨四并没有因为苏浅的话气馁:“近攻不成,远攻是我的强项。” 苏浅不遗余地的打击他:“远程攻击需要有默契的近攻者配合,你能找到配合你的合适对象?”远攻和近攻者的默契配合,不是一朝一夕练就的,比如他和大头,就称得上完美搭档。 如今大头不知所踪,她可不愿意寻找大头的同时,还得分出心思照顾他,素娘还给她安排了一项任务,她没有三头六臂,更知道危险来临的时候是不会给她顾全大局的机会的。 杨四没想到苏浅是这个态度,她从来不会干涉别人的决定,就像她不喜欢别人干涉她一样。 “浅浅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一般不称呼苏浅为浅浅,只有在极为认真地面对某件事的时候,这个称呼才会出现。苏浅是这个态度,是不是说明师父也是同样的态度?这么没凭没据起疑,问完之后,却一点意外的感觉都没有――好像苏浅就应该比他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内幕消息一样。 026章 三次机会 苏浅没有承认,也不否认,沉默地与杨四对视片刻。 似乎在考虑到什么,她建议道:“随我去个地方?” 杨四跟苏浅来到郊外,应着如水的夜色,苏浅准确无误的走到一块戈壁石旁,蹲身翻开戈壁石,从里边翻出两把精致近似弓弩的武器,伸手一抛,往他怀里丢上一把。 “试试看。” 杨四轻松接稳,拿在手里仔细翻看,越看越惊心,越琢磨越爱不释手,就是迎上一双冷清的眸子也制止不了他的兴奋:“这……这虱弩?” “不错,改良版的。”走进他几步,对弓弩她没有解释更多,“别光顾着看,先练练手感,你看我的手法。” 银色的短箭上弦,瞄准目标,食指扣动弓弩指环,离弦的箭像子弹一样势如破竹,“嘭”地一声,箭身埋入百步开外的胡杨主干上。 瞅了眼杨四不可置信惊讶地瞪大的眼,苏浅声音里透着凉意:“你试试,百丈开外的任何胡杨主干。” 杨四打了个激灵,被清冷的音调拉回了心神,琢磨了半响,箭才离弦,射出的箭紧挨着苏浅先一步射出的箭,两者并列而行。 使弓弩的人却呆了。 看着苏浅射出一箭,他以为她用了什么技巧,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气使箭身没入树干,这股力道足够在百丈开外的射程内,给三个人的脖子留下窟窿眼。.info[] 弓弩他经常用,这把合手的弓弩,带给他的震撼却是所以弓弩无法替代的。 视线片刻不离弓弩,他问苏浅:“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苏浅扯了扯嘴角,没有给杨四解惑。杨四一箭射出去之后,她调整状态,又射出一箭,这一箭却是打掉了杨四射出的那一箭。 不得不提上一两句,杨四射出的箭,箭身大半已经没入粗壮的树干,而苏浅却轻易把杨四射出的箭打掉,不仅如此,飞出的箭还占了被打落在地的箭的原来位置。 杨四射弩的手法精准度脯密度强硬,懂得环境利用,结合风速射击,在没有科学训练的年代,只凭着超然的天赋射击,的确是难得的射击高手。 可论射击,她也是百发百中的射击高手,要不是这具身体对血腥味过敏,她又对冷兵器无感,让素娘认为,杨四是她见到过天赋最高的射击学员。 杨四有些懵。 他的眼力绝对不一般,所以轻而易举的就看到了射出的箭,被苏浅毫不留情的打落在地,合着冷艳的月光,那一瞬,他真以为眼花了。(..info好看的小说) 苏浅拍了拍杨四的肩:“这种小型弓弩看上去不怎么霸气,贵在携带轻巧方便,力道饱满,多琢磨几次,进步空间应该很大。” 杨四有些沮丧:“不用安慰我……” 他没想到苏浅使用弓弩精准度也能这么脯就算拿出他常用的弓弩,各方面状态上佳的情况下,他也赢不了她,顶多能打个平手;百丈开外打掉的短箭,而且在夜里,尽管是月圆之夜,但他的巅峰时期也就如此了,可这样的成就,对于苏浅来说,好像不费吹灰之力,他怎能不沮丧! “我带你来这,不是为了安慰你的,想得到自由,想说服师父劝你娘,必须有说服你师父的理由。你拿这个弓弩来攻击我,只要你能让我受伤,我就答应帮你的忙。” 杨四脸色蓦地一变:“那怎么行,这是我见过速度最快、发力最狠的弓弩!” 要不小心伤到苏浅,他怎么跟师父交代,又怎么跟自己交代。 苏浅笑:“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我躲不过。我从不做无用之功,我给你三次机会。” 杨四听苏浅这么说,心底腾起的矛盾翻涌,却不得不逼自己平静下来。 他知道苏浅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相信她不容易受伤;同时也认清了,她这么做,是在考验他。 可知道清楚是一回事,行动起来又是一回事了。 拿弓弩对着苏浅――不得不承认,他的动作比较诚实,在心底矛盾未解的情况下,他动手了,不过苏浅的射出箭也偏离了她的身体。 第一箭,射偏。 苏浅的目光追随射偏的箭,眼底的冷意消散,语气依旧冷漠:“你还有两次机会,希望你好好珍惜,我现在是你的敌人,更何况你的箭伤不到我!” 她的语气大大的刺激到了杨四,目光一闪,重新定位苏浅与弓弩的关系。 这回他不敢大意,正如苏浅所说,目前她就是他的敌人,对敌人有怜悯就是给自己找麻烦,更甚至在找祸患,师父交代的他从不忘。 猛地一箭射出,过程很锋利很阴冷,他瞄准的还是苏浅的脑门,毫无规矩可言,但他可以肯定,要是她反应慢那么一拍,利箭将射穿她的脑门。 一箭射出,他就已经后悔了,更多的却是紧张很懊恼,他手中的弓弩怎么可以指向苏浅? 苏浅却在全力面对杨四射出的那一箭。 她冷酷盯着的好像不是飞速扎向脑门的利箭,而化身为呼啸的风声,伴着凄厉刺耳的叫声,身子后倒,仰出拱形弧度,箭身“嘭”地一声没入她身后的树干,耳边似乎残留留有凄厉的叫声,细听又不复存在。 支起腰杆,苏浅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 杨四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苏浅身爆脸色惨白,握上苏浅的双肩的手都在抖:“没事吧没事吧?”把她左右看了个遍,仍是不放心。 苏浅拂开杨四的手:“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什么最后一次机会!”杨四情绪激动起来,“苏浅你真混蛋,你是有多厌恶我,才想到用这种方式害我?你要是受伤了,我怎么跟师父交代……” 突然伸手点了杨四的哑,做了个侧耳聆听的动作,聆听片刻,轻声道:“有人来了,别出声。”说着解了他的道,抓起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到胡杨上。 杨四没料到苏浅来这一招,尽管她已经解了他哑,但还是她的举动,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a&&a&m.阅读。&/a& 027章 不错的提议 不远处传来动静。 杨四下意识蹙眉,他武功差劲,内力更不沾爆可眼力和耳力却是一流,感觉灵敏耐得住性子。 他迅速冷静下来,视线迅速锁定目标。 胡杨下的中年男子姓谭名篾。 也就是千六郎找杨四舅父麻烦那次,苏浅偶遇扮作农户的一大家子里的中年男子。 只是这回,他们身边好像还多了两个不相干的人。 说不相干,从衣着神态中可见端默谭篾一家子仍然作农户装扮,而被围起来的俩人,一个的衣着体现出主人的身份非富即贵,另一个显然是那郎君身边的小厮;小厮打扮得很合规矩,但他衣着的料子和谭篾一家子的对比还是很鲜明。 再说谭篾一家子的神态很悠闲,除了有些疲惫外,没有什么凸出的情绪表现;而被围起来的主仆就不同了,他们紧张的同时也很愤怒,面上又带了一丝憋屈和几分小心翼翼。 “就在这歇息一会。” 谭篾发话,其他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这些天漫无目的地寻找长公主要的人,不但一线蛛丝马迹都没摸到,而且有两个惹上了水土不服的症状,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没起到作用,还扯尽后腿——没有明确目标的任务是在很累,身心疲惫的那类型。 “爹,这二人要如何处置?”喊谭篾爹的年轻小伙,并不是谭篾的儿子,他们之间就算有比较亲近的关系,顶多师徒情分撑死,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便宜儿子接下来的话,“要不要直接给做了。”说着比划个砍人的动作。 胡杨上,杨四听了那便宜儿子说的话,身子控制不住动了。 即使他被素娘看作为优秀的远程弓弩手,但终究跟苏浅的生活环境大有不同,面对即将见血见尸体的事,一时间冷静不下来。 好在苏浅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后,即时稳住了他,给了他一个镇定的眼神后,无声张嘴:“认识?” 她跟杨四从小一块长大,无声对口型即使从未演练过,也抵不过二人十足的默契,杨四点头:“三郎君。” 昨天才听说三郎君离府出走的事,眼下三郎君就被几个农户装扮的人围住,而且围住三郎君的人有杀人抛尸的意思…… 谭篾冷眸瞥向便宜儿子,露出吃人的表情:“来孤州之前,我不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过,不要杀人、不要杀人、不要杀人吗!你为何不把我的话当回事?还是对我的这番要求有所质疑?” 便宜儿子没被他惊人的气势煞到,却被他阴冷的语气惊得冷汗连连:“孩儿怎敢质疑父亲,更不曾忘记父亲的叮嘱,只是……只是,这二人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孩儿不明所以,所以才敢冒昧请教父亲。(..info无弹窗广告)我们一家子出入市街已经够显眼,若是这二人不合作……” 他们身份了,找目标不是更困难。 这二人又清楚了他们全程的计划,若是传出去,那月刹躲起来不露面,他们岂不是要在这荒漠寻寻觅觅下去?长公主那边又该拿什么交差? 便宜儿子的一番解释合情合理,谭篾身边的妇人插了一句:“孩子们也有些长进,考虑事情越发全面,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给便宜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离开,剩下的交给她。 见谭篾正气头上,妇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算了,这几个孩子能跟着我俩来到这穷乡僻壤,多不容易!他们可曾抱怨过一句?你不是也很看好他们几个吗,怎么舍得骂?”她知道他心底是舍不得骂他们几个的,平时都不让她说上一句。不见他做声,又道,“你是不是发愁怎么处理那两个?” 谭篾眸光闪了闪:“夫人有办法?” 妇人一笑:“既然你不想开杀戒,不如抛弃。”迎上他疑惑的眼神,“把他们丢在大漠,收了他们身上的水和食物,不就万事大吉了?” 千三郎一听有人出声要做掉他,心底极度慌张,惊恐不定,慌张、惊恐过后以一道能杀死万物的眼神看着那便宜儿子,直到妇人更绝的话语落到他耳里,他才挣扎大喊:“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事州千府千老爷嫡亲的儿子,你们弄死我,我父亲一定会我报仇。” 一旁的便宜儿子眼神轻蔑道:“区区千府,还不能入我父亲的眼……” 千三郎气极,涨红脸吼道:“你们究竟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他有些气馁,他被囚已经整整一天了,没吃没喝的状态也持续整整一天。他们倒没有收走他的水和干粮,却绑着他的手,看得到吃不到的滋味甭提有多折磨人了。 从小到大,就是日子过得再不顺心,他也没拿这种残酷的方式折磨过人;可如今却受到非人的待遇,这算好人没好报? 妇人走近他两步:“这个问题值得考虑,先前我们的确没想过要放过你,不过你笨了一天,总算聪明了一回。”她笑笑,眸子里满是算计,“当家的,咱们收两个仆人如何?” 谭篾应道:“夫人的提议不错。” 千三郎满脸是汗,急中生智道:“你们做农户装扮,要仆人作甚?” 妇人拉了拉嘴角,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就不是你考虑的问题。怎么,做我们一家子的仆人辱没你了?还是你更想做一具冰冷的尸体,这好办,你早说也不用我们费那样的多口舌。” 充满死亡气息的手伸向他的脖子。 千三郎及时出声制止:“大娘,你可不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莫说我这张面孔,就连我这小厮,走在大街上也容易被人认出,我不是不想给你门添麻烦……” 他笑得隐忍,莫说其他人,就连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可不笑又怕妇人误会,他还想好好活着,想见到父母,想回到千府继续做他的高高在上的三郎君…… “好了,别笑了,瘆得慌!”妇人抹了把手腕上的佛珠,“这个好办。”说着招来不远处的便宜女儿,吩咐道:“改了他们二人的容貌。” 便宜女儿点头,不知从哪摸来两张人皮面粳分别在千三郎和贴身小厮俩脸上捣腾,好一会儿,一张平凡且庸俗的脸出现在人前。 妇人踱着步子再次出现在他们主仆面前,看着他们焕然一新的面孔,满意的点点头:“那,我们合作愉快。” 千三郎吐了口郁气,庆幸性命暂时得以保全,又不知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情绪大起大落间,声线变得不怎么利落:“合作愉快……” 028章 平地一声雷 回大杂院的路上,杨四越想越不对劲。 通常他有问题的话,都会自己先闷着想,实在想不透把问题丢一爆隔些时候再想,也就是没有不懂就问的好习惯。 可苏浅在身爆状况就大逆转了。 苏浅在身爆有什么问题他也会先闷着想,想不透之后就出声问。 比如眼下,他问:“绑架三郎君主仆的五人,明显不是勒索钱财,寻仇就更谈不上,这么一来,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思路走上正轨,分析就很全面,在杨四看来,谭篾等穿着虽然一副穷酸相,但是傲骨还是笔直地挺着;再来他们绑三郎君之前,不认识三郎君,提起千府除了蔑视,没剩多余的情绪,就不存在寻仇一说。 若三郎君知道了他们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杀人灭口才是最好的交代,可他们并没有打算出手解决三郎君,就算几次三番喊打喊杀,也只是吓吓三郎君而已。 就是这样,他才想不透,问题随之而来。 苏浅抿唇不语。 她不是不知道谭篾等来孤州的目的是什么,而是不知如何和杨四交底。 不久前她得到谭篾等人的真实身份,这群人听命于长公主,也就是说他们是长公主私下派来取她性命的人。 想来严子孑已把她结果恋姈郡主性命一事,密报给了恋姈郡主的母亲长公主,长公主动作才会这般神速,以至于她的赏金还没领到,仇家就找上门来。(..info好看的小说) 好在长公主还能耐不了木凉阁,再者她结果恋姈郡主性命时,走的也是正常程序,毕竟是朝廷发布格杀令通缉恋姈郡主,她如此做,也算是直接效忠当今圣上,长公主就算再怒不可遏,也没胆量公然对抗圣上。 所以谭篾等并没打着长公主的旗号来孤州猎杀她,不过依现况看,他们是准备跟她耗上。 谭篾等在孤州动作幅度太大,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尽管他们尽可能的小心翼翼,也奈何不了大幅度的动作。因此,谭篾等的身份动机很快到了她手上。 不过谭篾等囚绑了千三郎,除了想让千府出面帮忙找出木凉阁的月刹外,她再也想不出,他们还有别的目的。 想罢她笑了。 江湖传言关于月刹有几个正常版本。 版本一:一年前月刹退出木凉阁,隐退江湖,从此消声灭迹。 版本二:一年前月刹被仇家杀害,尸骨无存。 版本三:一年前月刹被自己研制的药毒侵蚀,中毒而亡。(..info好看的小说) 颠覆版本暂且不提。 月刹名号没来之前,她只是木凉阁低调的底层成员。 月刹的名号来至她月尾接一任务杀一人,连续十二个月,从不失手,十二个月之后,孤州月刹轰动五洲。 同样,月刹也是神秘的,从前只有阁主和古储知道月刹,如今知情者仅仅多了个雷骁乐;也就是说,谭篾等就算找上孤州区木凉阁老巢,也找不到他们想要的月刹。 至于严子孑知道她是月刹,那是她有意放出的消息。 或许潜意识里,她很似乎很乐意长公主找上门。 杨四很奇怪苏浅的态度,他不指望她能及时给他答案,转眼却看到她心不在焉,要不要这么打击他。 换个角度来说,依她的神色看,她是知道绑架三郎君五人的目的。 她既然清楚那五人的目的而不言语,是不是说明她有问题? 想到此处,他心里没底,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苏浅知道他有想法,却没想到他逻辑分明的把问题分析透彻,也就没太在意他怎么想。 见杨四还抱着弓弩,想起了今晚去郊外的目的,挑眉道:“你输了。”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尽管苏浅惜字如金,话题跳跃篇幅大,杨四还是很容易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不过理解归理解,脸红脖子粗归脸红脖子粗,只听他呐呐道:“还,还有一场没开始呢!算不上输!” 苏浅浅笑。 她笑起来很容易让男人目光呆滞,眼露痴迷,可杨四不是一般的男人,对她艳丽的笑靥只感到心有余悸,比呆在胡杨上看妇人伸手要掐三郎君的脖子还刺激:“你想说什么。” 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输了气势,可他还是迅速问了,气势什么的本来就很少出现在他身上,他也没胆量跟她比气势。 苏浅笑靥依然,慢条斯理道:“再加你十场机会,你敢伤我?” 杨四登时没了脾气。她说的不错,他的勇气在弓弩的利剑飞向她的那瞬,就耗光了,这不止是单纯的输赢关系。 不过该反驳的还是得反驳:“你使诈,明知道我不敢伤你,还用那阴损的法子,还怎么赢,所以也没输!” 苏浅想了想,觉得有理,收起笑容:“我想看你的能力减退了没。”这算是解释。 杨四一听,喜上眉梢,赶紧的趁热打铁,旧事重提,这么好的机会,简直就是为他创造的:“那你帮我跟师父说说情,让她跟我娘说说……” 苏浅斜睨他:“其实,只要你……还是可以考虑看看的。” 她言语模糊,却给了杨四无限惊喜。 杨四能快速理解她语言里的地带的模糊,一音敲定:“糕点!没问题,包我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杨四所言,苏浅每天都能吃到新鲜出炉的糕点。 只是苦了千九郎,平常一个月顶多进厨房四次,次次即兴而来乘兴而归,现在——不提也罢! 苏浅点头,很满意杨四的答案,就把素娘对他陪主子历练一事的态度,转达给他:“杨婶那边你自己搞定,搞不定就别提去的话,丢人。你师父说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她都支持你。” 杨四一顿,眼角缓缓泛上喜色,苏浅的话无意给他吃了一剂定心丸。 其实他要的并不是师父劝说娘同意他离开,他要的只是师父的一个态度。 娘的态度他很清楚,师父的态度却一直没摸清,也摸不清;在他眼底,师父的分量和娘没差,如果师父同样反对他离开,他想坚持下去就比较痛苦。 恰恰相反,如果师父支持他,再大的困难也不是困难,娘那边他也能搞定。 苏浅见他的精神瞬间饱满,丢下个炸弹:“我也去,好像以保镖的身份,听说千府家主慷慨的花了一大笔雇佣金。” 平地一声雷,杨四蓦地踩中! 029章 寥叔的死因(1) 大夫人把寻三郎君的消息散播出去后,千府就像一方平静无波的湖,猛然用力扔进一块巨石,湖面“哗”的一声爆开,荡起千层纹路,惊涛骇浪,蔚为壮观。 且说千府里最常惹祸的非六郎君莫属,最能惹祸的,还看三郎君。 六郎君是小祸不断大祸不闯类型的孩子,千老爷对他虽然颇有微词,但大致上还是默认了放任的态度;三郎君则不同,他要么半声不吭地做隐形人,要么一鸣惊人,根本不顾及如何收尾。 但这回,私自离府的三郎君很快被人送回府。 或者说是被押回府。 言而总之,大夫人算是没费什么力气耗什么心思,十分顺利的完成了千老爷交代的寻子任务。 天上掉馅饼的机会通常都少得可怜,大夫人庆幸三郎君被送回府邸的同时,也在不动声色的关注谭篾等人。 不知他们存的什么心思,既然人送来了,不直接请辞,就一定存了不该存的心思,她只想尽快打发掉他们,挤下时间好好给三儿好好做思想功课。 招了招手,一旁贴身管事立刻捧着沉甸甸的托盘上前,奉上一百两白银。 大夫人见谭篾不置可否的挑眉,笑着解释道:“略备薄礼,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望几位壮士笑纳,谢过壮士将顽子带回。” 说着朝五人轻轻福上一礼,做足了场面。 谭篾面无表情的摆手,表示他们不缺银子:“夫人见笑了,我等送三郎君回府,是打着见上千府家主一面目的而来,还望夫人成全。” 他同样回礼,礼数周全。 可话里的不忌讳,令大堂内的气氛倏地一变。 大夫人面上的笑意不减:“壮士所提要求并非无理,只是……”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谭篾就出声打断:“夫人莫要见怪才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质令牌,交予她,“夫人只需把这令牌给家主过目,即可。” 大夫人迟疑地接过令牌,见谭篾不漏山水的样子,又间接的帮她找回了三儿,送个令牌给老爷过目,也不数分的要求。 为了表示对谭篾等的尊重,她决定亲自把令牌送到老爷手上,便道:“壮士请稍等,我去去就来。” 千三郎自然知道谭篾等打的什么主意,只是有些奇怪,凭他们的能力,按说不会给他任何偷听的机会,可他们偏偏把计划全盘托出——难不成这五人从见到他开始,或者更早,就打算着利用他找上父亲? 不是没听说过月刹的名号,只是这月刹,一年前就已经不知道所踪,他们都找不到月刹的踪迹,凭什么认为父亲会找得到?父亲凭什么要帮他们找到月刹? 亮个令牌出来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和父亲还认识? 这厢,千三郎还没总结出个知其所以然,那厢,看到玉质令牌的千老爷连着步伐,快步赶到大堂,看见五人中为首的谭篾,心里顿时有了底,客气道:“几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谭篾回了一礼客气了一番后,就直接被千老爷请去书房密谈。 书房里,千老爷面色略微不佳。 拿到谭篾交给他的令牌后,就明白逃不过长公主千里之外的怒火和怨气。 说起来恋姈郡主被害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只不过恋姈郡主被害的地点钉在孤州这片领土上,长公主这么长时间又抓不到真凶,把怒火迁到他这一方霸主身上,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事。 他知道长公主也不能对他怎么样,毕竟恋姈郡主是被圣上的格杀令通缉,主要还是皇贵妃为恋姈郡主向圣上求了情,虽然没有实际效果,但是长公主再怎么怒火冲天,也真正烧不到他身上。 可长公主的令牌的被亮出来了,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不成真如皇贵妃所料,长公主因为恋姈郡主对太子一派死心了,准备投靠明王爷一派? 近来皇贵妃寄给他的信中有言,如果有幸见到长公主的令牌,安排持令牌者作为孩子们历练的引路人。 也就是说,他们手里有历练路程的地图。 难道他们来孤州寻找月刹,猎杀月刹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身份是皇贵妃派给孩子们历练的引路人,如此,皇贵妃和长公主的命运也牵在一起? 当很多念头聚在一起的时候,千老爷就挑最简便的问题问:“月刹如何?就这么放过她?” 谭篾理解千老爷的千头万绪,面对突然找上门来身份还没达到真正可靠地步的人,如何不千头万绪。 “暂时找不到人,历练一事迫在眉睫,不能拖。”简单为千老爷解了惑,又道,“听说家主还请了木凉阁的杀手,为郎君娘子们护航?” 千老爷老脸一红,不请他们,他膝下的孩子,能有什么本事活着完成历练任务,若是为了任务丧了性命,那多得不偿失。 木凉阁一向守规矩,信誉度极脯请他们总好过请其他人护航:“是,还请见谅,毕竟月刹一年前传言已退出木凉阁。” 谭篾微微点头,千老爷这番话是对着他说,实际上跟对着长公主说无异。 顿了顿,他问:“家主准备如何安排我们师徒五人?” 千老爷思索了一会,反问道:“不知大人有何打算?” 谭篾面无表情开了口:“我打算留俩人继续打探月刹的消息,另两位随我一起接下历练探路任务。” 千老爷晦暗的神色一松:“如此甚好,月刹我会帮着留意。” 话分两头。 因为锦帕的原因,素娘对寥叔的死因添了道耿耿于怀的情绪,一直没放弃追查真相。 功夫不负有心人,查着查着也查到了残留没来得及清除的痕迹,目光直接锁定一人,权夫人身边的莫长老。 相对于族中长老来说,莫长老年纪不算大,与大长老的年纪就相差二十来岁,只是辈分不小,所以人到中年也挂了个长老的名分。 他有一妻一妾,相比妻子,与那小妾之间的相处得更为融洽,不过他对二人都没投入多大感情。 他真正爱慕的人是大夫人身边厨娘,也就是与他青梅竹马的灿娘,可灿娘十多年来,爱慕的人一直是寥叔。 030章 寥叔的死因(2) 素娘不愿相信寥叔的死因,是因为灿娘与莫长老之间的情感纠葛,但亲眼所见的真相,确实比想象来的更为震撼。 因为执着于查明真相,所以打听莫长老的同时,她一有空闲,也会暗地里跟踪莫长老。 本以为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得到寥叔死因的线索,她亦做好了长期跟踪莫长老找寻真相的准备,没想成莫长老不怎么走运,她在跟踪他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就撞见了足够剖析真相的一幕狗血剧。 不知是她的运气好,还是莫长老太过大意,或者说冥冥之中老天爷另有安排,以至于她迅速得了真相,还没花费什么力气。 莫长老是近几天出入千府的次数开始频繁的,是以很容易被跟踪,眼下一路尾随,竟到了府邸一处空旷人烟罕至小竹林。 小竹林之所以人烟罕至,是因为林中葬了千老爷的两位病逝妾室,偶尔深夜,还会有幽怨的琴声飞扬,直弄得人毛骨悚然,就算白天也没有人愿意往这儿跑。 莫长老只身前来,猫腻味就显分量了。 心里隐隐的预感突然变得强烈起来,心脏微微收缩,好像有什么要破茧而出一般。 镇定之后,她看见除了莫长老以外一妇人萧瑟的身影,在小竹林里倍显突兀。(..info) 沉寂好一会子,就在她以为那二人还会继续相对无言下去的时候,一声讽刺的女声打破了快凝固结冰的气氛:“你找我来这僻静之地,不是想就这么呆着吧?” 素娘躲在暗处的身子僵了僵,这声音她很熟悉,就是因为熟悉,眼底才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是灿娘的声音。 她迅速组织相关信息:夜,小竹林,灿娘,莫长老…… 莫长老显然被灿娘噎住,干咳一声,半响才呐呐道:“灿娘,你真误会我了!” 灿娘声音里讽刺意味不减:“误不误会,我心里清楚,不劳你费心。” 莫长老不禁痛心疾首,连声音里都掺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巍:“灿娘,难道说……在你心底,我就是那样的人?” 灿娘的语气带着疲惫,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我累了,不想再说这些,老寥已走,我暂时不想说些什么,你离开吧。” 莫长老脸色很不好,就算被夜色掩盖,也教人无法忽略:“还是你认为,寥管事的死与我有关系?所以你不想见到我了,是不是?” 素娘精神蓦地一震,视线灼灼的盯着林中二人,眼底惊人的情绪尽现。 灿娘的手不受控制的握拳,谁也没有注意黑暗中,眼底闪过不知名的情绪。 寥管事之前,那时的她已经双十年华,也的确倾慕着莫长老,因为门第阻碍,娘家人不淑,她与他虽是青梅竹马,不说妻,连妾都赶不上;不过至于妾,她灿娘还不屑。 他新婚那段时日,他们之间的矛盾接二连三涌动,为了报复,或者别的什么,她把目标放到别的男子身上,不再贪恋他身上的温暖。 一开始或许是赌气,可慢慢的随着时间流逝,她对寥管事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动辄就是十余年的单相思,渐渐也明白了自己对寥管事和莫长老的不同之处。 对莫长老的妻妾,她不想见到,就算见到也没有过激的情绪;可寥管事视线总是追随着素管事,对素管事她是仇视、嫉妒的,又时常巴不得这人从没有在世上出现过,没有在寥管事身边出现过…… 但更多的是羡慕――她羡慕素管事霸占寥管事的视线、情绪甚至更多的一切。 现下寥管事走了,她恨不得拿刀把那凶手胸口捅十几个窟窿,即使凶手那是莫长老。除此之外,就是心灰意冷。 嘴皮子掀开:“我不知,却很想报仇。”有意无意深深看向莫长老,声线锋利如刀,“寥管事不会无故往老爷院子里跑,可那一趟却要了他的命,如果查到是谁引他去老爷院子的,记得知会我一声……” 末了,果断抽身离去,留下个孤僻而模糊的身影,在莫长老晦暗的眸子里渐行渐远。 素娘抿唇,在她看来,灿娘并不是不知道是莫长老间接送掉了老寥的命。 只是她不愿相信,她能在莫长老跟前吐露报仇的心声,也表明她再不愿再见到他。 素娘把所见所想说给苏浅听。 “你寥叔撞破一桩隐密事件,才损了命……是莫长老间接找人把他引去千老爷那……” 苏浅沉默半响:“见到大头,我会转达娘的话。” 素娘张了张嘴,盯着苏浅看了半响,想要说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好一会儿,才把纳莫名紧张的情绪压制。 老寥锦帕里并没有写他在千老爷院子里遇见了什么,只是要嘱咐素娘小心千老爷,同时嘱咐素娘让千九郎不要一味相信千老爷。 灿娘是因为锦帕上没有提到莫长老,心有疑惑,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把杀人凶手锁定在千老爷和六郎君之间。 又分析了一两句,素娘才转了个话题:“杨四那小子如何了?” 苏浅不由得感叹,小女儿家的醋味十足:“娘对那九郎君可真上心。”抱怨一句后就提起杨四来,“他的功夫硬朗着呢,这么些年在千府呆着,功夫不曾落下反而长进,不错。” 顺道赞扬一句,却也真心。 素娘眼里的冷酷略略消散些,顺着她的话说道:“是不错,不仅能自保,还能保人,可他娘……” 苏浅慢吞吞地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杨婶看着强势,却独独奈何不了杨四,娘不必为此担忧。”从床底翻出个包裹,“这个明天给他。” 素娘打开包裹,包裹里有护膝护臂各一副,三把不同样式的小刀,还有两瓶不知名的物品,应该是**之类的,她拿起瓶子问:“什么药?” “红瓶蘸弓弩上,是**,白瓶是解药。” 素娘点头,豁地对上苏浅的眼:“你什么时候开始玩毒了?” 不是,而是确定苏浅在玩毒。 苏浅没撒谎的习宫便道:“很久了。” 素娘语气拉长:“所以一眼就确定你寥叔中了断魂散?” 点头,苏浅想解释说她不玩断魂散类似劣质的毒,话到嘴边却没有了声音。 031章 打探消息 千府后院。 姬夫人和权夫人,这两者之间寻常时候都见不着几面的人,眼下却坐到了一起。 正确来说,是千府已传出三郎君与其它孩子一同历练,权夫人为求证条消息的真实性而找上门来;说也奇怪,她不找大夫人,却推开了姬夫人院门。 她原想着,在千老爷和三郎君身上挤出些利害,让他们主动放弃历练的念头,好阻止事件的进展。可事情的发展却好像比她想象中进行的更顺利,离家出走的三郎君又被人安然无恙、完好无损送回了千府,身边还传出多了个武艺高强的人――谭篾。 听说那谭篾还会随三郎君一起历练。 一心想压制三郎君慢慢高升的气焰的她,却被三郎君的狗屎运打击到了。 视线往桌上一撇,从袖子里伸出手,葱白的指划过玉白的杯盏,自成一色:“姐姐还喝着白茶呢!” 不是她多虑。 如今姬夫人在后院的局势,说句“今时不同往日”也不为过,大夫人膝下有三郎君,她有六郎君,姬夫人只得两个娘子,倒是一门心思把精力放在九郎君身上。 十一年前,教唆老爷把九郎君过继到她膝下一事,府邸三位夫人中,姬夫人却没参与。 姬夫人这些年对九郎君的关照,看上去不怎么情浓意烈,甚至隐晦的很,却很上台面,赚足了人心。 老爷虽然不曾亏待过九郎君,但大夫人是不待见九郎君的,要不是姬夫人在一旁周旋,九郎君指不定吃多少暗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姬夫人也没因为膝下没有郎君,就急切提出把九郎君放在膝下之类的话,甚至于从来没提过,至于有没有想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九郎君的关心,是个人就能感受得到,无可非议。 姬夫人懒散地笑笑,眼尾上挑,不应反问道:“妹妹许久不来我这坐坐,我还道妹妹把我忘了,今天怎么跑我这来了?莫不是想我了?” 权夫人听罢,嘴角不受控制的下意识抽搐,半道改弯起,含蓄的笑意使她的颜容越显明艳动人,心底却重新腾起对姬夫人的不满,不满情绪的尾巴上笔画上了一圈圈年轮,就难以分辨的清楚对权夫人的不满,是旧阴影还是新痕迹。 大概因为姬夫人对任何事都好像不温不火的态度,直把从前囔囔把九郎君安置在膝下的她,生生比下去了,那时候这份不满就在心底生根了。 不过总体来说,姬夫人与老爷其他妻妾相处也算融洽,就算对她,也能做出姐妹情深的姿势来。她当然不会因为对姬夫人的不满,去挑战老爷心中的她的印象。 不过人心底究竟怎么想的,就没无从得知了。 另外,姬夫人和大夫人的关系很不错,至少表面上能和平共处,没怎么红过脸,因而,就算九郎君最后过继在姬夫人名下,姬夫人也不会需要九郎君跟三郎君打擂台。 正常版本的剧情发展的确应该这般,如此才配得上姬夫人温婉不争的气质,并且符合她的需要;可人心还隔肚皮呢,谁知道姬夫人心里揣着怎么个想法,反正看到姬夫人那双眼睛,她就不舒服,幸好两位娘子没遗传那双眼睛,要不她的不舒服就得三倍添增。 “哪敢忘记姐姐!妹妹不爱琐事,又得两位姐姐怜悯,一直闲着,却并不代表不知道那些琐事的繁杂之处,想来姐姐平日里处理事务就已够劳累,哪敢在姐姐得闲的时候打搅……” 姬夫人轻轻拉起她的手,面上笑容依旧:“还是妹妹想得开,这副容颜养得,姐姐我都看得心痒痒,没想到手更是细腻润滑,越看越妒忌羡慕,若不是进千府不久便与妹妹共同服侍老爷,还以为是老爷新纳的美人呢!” 这句话看上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味道,只不过姬夫人用得是轻快说笑的语气,就算她想挑毛病,也说不出理来。 权夫人只得顺势道:“姐姐就爱打趣我。” 姬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找我有何事?” 大约猜得到她的来意,却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不怕姐姐笑话,我是特意打听历练路程状况来的,方才从六儿嘴里听到这届历练比较特别,想听听姐姐的意见。” 她尽量把问题问得含混些,再从姬夫人的话里慢慢套出想要的答案。 姬夫人面上的笑容收敛,视线从她手上移开:“妹妹忧心不无道理,这届历练的确不同往些年日,得谨慎对待才是。” 心中一动,权夫人忙问:“怎么说?” “具体的也不太好说,总结来将,就是危险。第一站,孩子们得穿越毛骨悚然的死亡单犀这条路线孤州人再清楚不过了;第二站,是指定的荒无人烟的大山线路,第三站第四站姐姐和老爷都瞒下了,不肯公开,其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权夫人听罢,心一突一突的,蓦地,有把六郎君的名字从历练名单上划去的冲动。 姬夫人所指的大山她没见过,不过第一站就是死亡单犀第二站相比当然不会轻松到哪去:“那姐姐还肯孩子冒这个险?” 姬夫人心中冷嗤,想着总算问到想问的问题了。 权夫人所问并不是她舍不舍得让两位娘子历练,权夫人问的是历练的资料,大夫人都是第一手知道的,既然都说危险,那大夫人怎么舍得让三郎君冒险…… 抬眼迎上权夫人的眼:“这些都是老爷做主,我们能说什么?况且――高风险高效应,高投资高回报。” 后半句她说地清楚明白。 权夫人被惊到。 不是被姬夫人的话而受惊,是姬夫人刷的投来的视犀她很少直接对上姬夫人的眼,正确来说,是姬夫人很少与人对视,姬夫人的眼神有诡异的魔力,很容易让人全身僵硬,或者有别的什么不舒服的事情发生。 所以她一开始就强调,不喜欢权夫人的眼睛。 迅速垂下眼帘,盖上眼底僵硬的神色。 她完全明白姬夫人话里的意思,就是太明白了,反而没了顾及;而且孩子如何都是老爷的注意,她们妇道人家的,就算心痛孩子想要阻止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定下情绪:“姐姐说得是,我记下了。” 话音刚落,她就觉得缠绕姬夫人周身的势一下子消失泯灭,干净到让她觉得从没过什么气势。 姬夫人笑笑:“不早了,历练就是这两天的事,回去好好准备。” 权夫人面带讶色:“这么快?”她怎么没收到一点消息? 姬夫人点头:“今天从新提前了出发时日。”说着一顿,提醒道,“对了,每个孩子们身边至少有得有两个人护着,另外老爷还会单独派上一个暗卫。” 话到此处,她不期然想起了小九。 小九身边就一个杨四,还是知道一点武学皮毛的人,她送去的人,被原封不动地退回,老爷派给他的人不知道会不会也拒绝。 032章 离开前的准备 千九郎院子里的地质不同于别处,放眼望去竟是一方浓缩版小型绿洲,在惯见以金黄为基色调的孤州,绿色植被尤显珍贵。 十三娘往某处墙角揪了一把不知名的小白花,无意识摆弄着花朵儿,斜眼瞪着千九郎。 千九郎没有被瞪的自觉,倒是一旁的杨四看不下去,赶紧地端上一杯新沏的茶:“十三娘子,请喝口茶。” 十三娘接过茶,果然不再继续关注千九郎,那瘆人的视线投在了杨四身上,引得杨四连退了好几步,她却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般,指着杨四道:“你,过来过来!” 杨四吞了口唾沫,后知后觉到他似乎引火烧身了,又有些埋怨自觉,主子们的事,他这做奴才的跟着瞎掺和啥——不过他的抗压能力因为苏浅有了进一步的提升,十三娘的冷视,对他构不成实际性的伤害。 十三娘也是个人物,或许杨四的伪装还不够火候,总之他表情里的细微的情绪,她都瞅得一清二楚,不过被踱着步子走来的九郎君打断,听他带着笑意的声音问:“十三娘和他计较什么?” 十三娘抬眸看向千九郎,怒极之后,面上反到有丝笑意:“九哥你不接受我娘安排的人也就罢了,为何还带个武学不精的人去历练,这不是拖我们大部队的后腿么?我娘安排的人怎么了,又没有把杨四的位置挤下去,我们几个身边不都得带上几个人吗?还是说九哥有别的人选了?我娘多此一举了?” 她忍了又忍,还是觉得气不过,怎么也没想到九哥的态度竟是这般,这般——无理!她算是长见识了。.info[] 眉头轻蹙,千九郎明显感觉到了十三娘的隐忍,不过他很奇怪她对他会有隐忍的情绪,哪怕一丁点,更何况眼下可不止一丁点。 他拒绝姬夫人送来的人,姬夫人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带了话,让他务必不要拒绝他父亲给他安排的暗卫,因为他父亲会给府邸的每个历练着安排一个暗卫,他如果拒绝了,历练名单上是否会划除他的名字也不一定。 眼下,十三娘却是这般情绪,难不成还有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平静的眸子里添了丝困顿,不由得问十三娘:“发生什么事了?” 十三娘被他眸子里的困顿神色给慑住了,倏地垂眸平静下来,蔫着脑袋沉默不语。 难道她指责九哥没有武学造诣,还要把名字添在历练名单上?不,她无法指责,她也称不上有武学造诣,但她也想出去走赚一点不想被困在一片黄色的荒漠里;就算娘放下话,要她和十二姐得尽全力护着九哥,九哥回不来她们也不用回来了? 娘送人来也没指望九哥能收下,娘只是下意识这么做了,想着也许九哥会接受;就算是她也没指望收下,只是她心底纳不平的气息,就无声无息地被这事件引出来了。 “无事,只是历练时日提前,心底有些焦虑,抱歉九哥。” 千九郎细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无碍。” 这厢,杨四走了又回,见二着之间的气氛已缓,便道:“十三娘子,群铃儿在门外候着。” 群铃儿是十三娘的贴身婢子,偶尔也会来九郎君的院子接十三娘回去。 十三娘瞥了他一眼:“可有说何事?” 杨四道:“老爷召集历这届上了练名单的娘子、郎君半个时辰内单独到金堂会合,有要事告知,逾期不候!” 千九郎和十三娘对视一眼,眼底的情绪只有他们懂。 与此同时。 木凉阁阁主也下了召集令。 苏浅看到古储和雷骁乐的时候,已经开始明白阁主为何把自己跟他们绑在一起,可以说阁主可谓良苦用心。 除了阁主,也只有古储和雷骁乐二人知道她在木凉阁真正的地位,跟着他们一起,出差错的几率小了许多,毕竟长公主的势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可不想长公主追杀一生。 只要没有泄密的人,月刹就是一个隐形人,没人会把月刹跟她联系到一起,除非再次见到严子孑。 阁主视线扫过三人,开始道出了相下召集令的原因:“后日凌晨,任务开始,大家做好准备。” 三人眼里闪过讶异,雷骁乐更是问出声:“任务怎么提前了?” “雇主改了行程,你接别的任务了?” 雷骁乐。几天后就是一大单任务,不趁机休养生息,好好准备着接什么任务!他还想着走完这一单后,逍遥个一两年,他的一生总不能在结束人性命之间忙忙碌碌吧! 阁主的视线移到苏浅和古储身上:“你俩呢?” 二人同时,表示没接任何任务。 “那好,还有一天的时间好好准备。”说着慎重起来,“记住,这次的任务危险评估是10星,你们是我最看好的几位,任务接下后,互相帮衬着些。” 三人沉默着点头。 “如此,古储你还得稍上数十人,记得挑些底子好的,得自愿跟在身边的。” 阁主眼底的担忧被古储看尽,只是他不太会安慰人,只说了一句:“阁主放心。” 有他这句话,阁主脸色也好看很多,他手下只有他们加上秀嬅四人顶得住事,也给他在总部长脸,他可不想因为一次巨额任务就失去他们。 他们能力很不错,合作的话……估计有得磨合。 他们平日里接的任务时向来都是单独行动,特别是苏浅,她的冷清有时候会让他都感到心寒。做他们这一行,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大多都是冷血动物,就算天性里存在温度,也会被后天的环境等各种因素磨平。 比如古储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可苏浅就完全不同,她骨子里的冷漠似乎是天性。 苏浅刚进木凉阁的时候,除了被她惊艳到了的断人性命的手法,他还彻查了她的生活圈,虽然事后被要挟着保密起来,可她的生活圈根本不存在眨眼间夺人性命之类的事;那段时间,他就时常想,难道她天生就是干他们这一行的,以至于他母亲知道女儿在木凉阁,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033章 热闹的后院 临行的前一天,注定是千府的一个热闹日子。 孤州娶亲摆的是早宴,送丧摆的是晚宴,其余的客宴摆在正午热焰正浓时分。 声势浩大的千府午宴里,除了府邸历练名单上的郎君娘子们,还掺杂着形形色色的陌生面孔,陆陆续续持续近三个时辰后,郎君、娘子们总算得到了实际意义上的解放,都纷纷加快脚步,各回各院,各找各娘了。 且说大夫人院子里,千三郎的情绪还没平静下来,不是因为一场盛宴的折腾,而是即将又会被父母送去外出历练。 可以说他从没想过,自己需要再一次出现在历练的战场上,是的,历练一行不单单被他称为战场,那更是他的噩梦!虽说上一届历练都过去好几年了,可是每当他闭上眼,历练时的一幕幕却叫他记忆犹新,事情仿佛都发生在昨天一般教他恐惧。 大夫人见她的三儿这番模样,全身的力气好像瞬间抽光了一样,她再怎么争,再怎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再怎么精心的谋划,也奈何不过三儿的不争。 如果一开始他就不争还好说,她就不在他身上投下那般多的希望,更或许早早地就放弃他了;可偏偏事态就是往不知名的轨道上发展,她养育了他这么些年间,不说担当如何如何,平常遇事他也没有当过那让人看不起的缩头乌龟,就算上一届历练留下了阴影,也不该如此抗拒才是。(..info好看的小说) 况且她都把这届历练的利弊都权衡着说给他听了,他的态度还这般……这般令她头痛欲裂。 这届历练比上届历练的残酷程度可不止一星半点,昨天老爷也交代了孩子们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和需要全力完成的任务对象,还安排了暗卫对象,整件事老爷耗费了不少心血,可容不得半点闪失,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由不得三儿拖后腿。 这时候他不好好休息迎接明天的到来,却顶着在她看来有些无理取闹的情绪,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她气不过的同时心里又火急火燎的,各式复杂的情绪隐藏在眼底,使得她的眼神看上去阴测测的,好不森冷。 大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忍,耐下性子劝道:“这次,除你之外的他弟妹都在木凉阁选了杀手做为贴身的暗卫,你也知道,只有你身边的暗卫,是皇贵妃亲自挑选给你的,用来保全你的安全,这足矣看得出皇贵妃对你的器重,可眼下你又是个什么态度,莫不是要辜负皇贵妃对你的期望?” 千三郎连连否认。 贵妃姑姑没进宫之前,待他最好,连大郎君都排在了他后爆夸张点的说法,他鼠妃姑姑跟前最特别一个孩子,因为母亲忙碌着打理后院,那时候的父亲又专宠小九,他也就一直跟着贵妃姑姑,直到贵妃姑姑进了宫。 他和贵妃姑姑的关系比父亲母亲都来得亲近,得知谭篾等鼠妃姑姑专门派给他的暗卫的时,他心底别提多兴奋了! 他细细一想,觉得母亲说的在理,就算自己再怎么不愿重复历练,也不该辜负贵妃姑姑的期望。 沉默片刻,他应道:“母亲说的是,是儿子软弱了,父亲顶着长老们的不满为我争取来的机会,我怎能说放弃就放弃,又如何对得起贵妃姑姑的一番心意……” 大夫人听罢,眼眶登时一热,半搂过他的身子,激动的情绪中带着些许颤声:“好孩子好孩子……” 权夫人院子里,又是一番景象了。 权夫人好生嘱咐了千六郎一阵子后,突然问起了,昨日千老爷把五个孩子召集到一起的事。 昨晚她就准备问上一问的,可还没来得急开口,六儿就已经回屋睡了;今天一大早因为各种忙活,母子俩没能呆在一起片刻过,更别提能找个时间让三儿给她解惑了,所以把这个问题一直留到了现在。 想起父亲召集一事,千六郎显得有些恍惚,不,正确来说,自父亲召集结束后,他就开始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这事还得从千老爷叨叨絮絮近一个时辰后开始讲起,话说千老爷注意事项各种,任务类型各式的不嫌累的讲了一个时辰后,金堂出现了三位来自木凉阁的杀手。 这自然是苏浅、古储和雷骁乐三人,阁主特地嘱咐他们选这个时辰到千府金堂,与千老爷交涉历练路程等各项事宜。 他见到苏浅的那一幕,不是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了,而是他带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觉得认识她,不会错的,他认识她。 可她与他之间又不太存在认不认识的问题,因为她眼底的冷漠,或者她的视线根本没投在任何人身上。 由古储与父亲交涉,交涉基本定型后,父亲就把十二娘和十三娘的安全亲自交给了古储,然后让他在苏浅和雷骁乐之中选一个暗卫,剩下的一个就是小九的暗卫。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他是一步一步怀着异样的激动心情走向她的,原以为她是女性,父亲会安排她照顾两位娘子,可父亲并没有这么做,这让他占尽了便宜――那一刻他是这么想的:他要选她。 可走到她身边时,他突然重视起性别来,会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娘子,拿什么、凭什么来保护他,不会是滥竽充数吧,否则父亲为何不让她来保护两位娘子?倒不如把她留给小九,不更有利于他除掉小九的计划? 鬼使神差的,他手指向了雷骁乐,他选择了雷骁乐,把苏浅留给了小九。 完事后,他就顶着个心不在焉的表情到现在。 权夫人见他失了神,又问了一遍她急切想要知道的事,他总算回了神,把历练流程大致说给她听,之后她又继续帮他全面分析历练路程等等需要注意的问题。 相对于大夫人、权夫人的院子里的热闹非凡,姬夫人的院子却如平常般安静。 甚至比往常还要安静。 平常姬夫人都会跟两位娘子一起在院子里用晚膳,今晚的晚膳倒是免了。因为十二娘还在因为姬夫人要她们姐妹舍身保护九郎君,而生姬夫人的气,所以姬夫人留她们姐妹用膳时,十二娘说了句“没什么胃口不想吃”后,就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十三娘不放心十二娘,与姬夫人行了告退礼后,忙追上了十二娘的快如流星的步伐。 -------------------- ps:某麦羞涩的叫唤了:求收藏,求收藏了~~~~~~~~~~~~大家可怜可怜偶的收藏吧~~~~ 别犹豫了,就收偶了吧~~~~ 034章 黎明之前 陪着自家主子历练贴身小厮里,若说霉人,那一定漏不掉杨四这厮。[..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段日子,经过杨四耐心十足的软磨硬泡,时不时还掺着几句糖衣炮弹,惹得他爹的立场有了些许松动,可他娘似乎异常坚定着她原本的立场。 不止是没得商量,还连商量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天晚上,他娘裹着笨重的袄子,与前几日一般,送来美味的饭菜,没有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屋外,顺着灯火的印记,模糊影像在七成透明度的石窗上显得别具一格:杨四正安静地一口一口解决掉她送过去的饭菜。 直到杨四屋里的灯熄了,感觉到黑暗中的他摸上了床,躲在隐蔽处的杨婶嘴角强忍的笑意才肯肆无忌惮的散开,神色里再没了愁恼,反而被一派轻松的得意之色替代。 而灯火印记里隐藏的影像,原本该到杨四肚子里白花花的米饭依然在海碗里,冒着热气的菜已经冷却,却没有少上半根。 杨婶离开屋里后,杨四就注意着她的动静,听到行走的步伐很快就断了,他就知道她并没有离开,她脚下发出来的动静告诉他,她正在哪个地方监视着他的举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她送饭菜来的那一刻,就可好像有什么地方对不上号。 就在刚不久,他还因为她依旧沉默的态度,而独自回房生着闷气,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她就亲自送来了饭菜……不得不说,这也太不符合她的作风了。 寻常时候,他娘俩若闹了矛盾,不管对错,都是他先认错,她才顺着坡下,心底的气才会顺。 盯着饭菜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 她却好像把他盯饭菜的举动,看成他饿坏了的意思,她没有催促或说什么,或者说怕他看出异样来,只送了饭菜就离开了。 不得不承认,她的态度又太过怪异,她明显还生他的气,却不是命令式的让他吃饭,而是没有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那一刻,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送来的饭菜有问题! 他决定跟九郎君一起离开孤州,这是他一直期待着的事,从进了千府,得知郎君、娘子们会有机会外出历练后,他就一直期待着。 她比谁都清楚他的期盼,可今晚她却一句话都没说,只给他送来饭菜――不过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info) 她大概没想到她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如果听她知道她的孩子是个人精的话,她绝对会边着法子对应,死磕到底! 带到夜深人静,杨四才猛地从坐起,迅速下床收拾好四方桌上的饭菜后,往被子下藏了枕头,伪装成有人睡着的状态。 然后迅速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藏在床底的包裹,偷偷猫腰溜出了屋子。 站在大杂院里中央,往四周环视一圈,眼里到底有了不舍的情绪。 情绪过后,他重新迈开了步子,不如先前溜出自己的屋子般轻快。 他知道,只要走出了大杂院,就相当于走出了孤州这片土地。 因为作为千府的管事,明天一大早将会是他们一年中繁忙那一两天,说是脚不沾地的从早忙到晚也不为过,他娘最多只有打开的房间从里瞅一眼时间,也就是说,只要在离开之前不与她碰头,就出不了差错。 可谁能告诉他,这深更半夜的,苏浅为何会在九郎君的院子里,还是以生擒他的姿势…… 肩上的包裹一个没留意滑到手臂上,他半张着嘴,眼目圆瞪,讶异地指着苏浅的鼻子,口齿不清道:“你、你你……你怎么在会这里?” 苏浅在知道被她擒住的人是杨四的时候,就松开了紧箍着他手腕。面对杨四的质疑,她眉微挑,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帕子,擦拭手。 好在她出手的时候,时时警醒着她身在千府的现实,刻刻警惕着不能闹出人命的事实,要不一个不留心,杨四的小命就该断送在她手上。 等到手上不那么难受,她抬眸问他:“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 杨四知道她有洁癖,也就不计较放开他后所做的一系列动作,可该计较的必须要计较,底气有了,声音也拔高一个音阶,反问道:“这话不是我问你的吗?” 苏浅淡淡地看着他,看到他浑身发毛的时候,开了口:“之前我已经说过。” 杨四突然想起她说过的……她会以保镖的身份融入到这届历练中,难道,难道说。 只听她突然出声:“你猜的没错,我现在的身份是千九郎的暗卫,在千府历练结束以前。”语气一顿,话锋突转,“你,是瞒着杨婶偷偷跑来的?没能说通杨婶?” 杨四把包裹出重新挎到肩上:“不是没说通,是她老人家根本不听我说,今晚还灌了我一大把……”面带委屈的吐槽,好像想到了什么,问,“你怎么被派到九郎君这边了?” 苏浅语气有些怪异:“恰巧我被选剩下了,而九郎君没得选。” 杨四瞪眼,嘴里的话儿不经大脑脱口而出:“我还以为六郎君不会放过你……” 苏浅冷瞥了他一眼。 杨四一惊,立马正经起来:“我的意思是幸好六郎君没带走你,要不我家郎君可不亏了……” 话题突然冷了下来,苏浅的视线移至别处,看着满院子欣欣向荣草木在冷风中屹立不倒,自来了这个院子,她就有了满腹疑问。 顿了好一阵子,她问:“这院子与千府其他院子为何这么不同?” 杨四一听这个问题,眯着眼笑与荣有焉道:“别致吧!至于原因,我也不知,我家郎君告诉我,他小时候住下的时,就已经是这样了。” 苏浅面上没什么情绪,心里却充斥着疑惑。 荒漠地带,昼夜温差,草木欣欣向甚至屹立不倒的情况不可能存在,但眼下情况确实存在,怎么解释? 看了眼天色,再一个时辰就是黎明天了:“天色不早了,一会别让杨婶发现了行踪,先去休息。” 杨四满脸肃色,他确实需要休息,也不推迟:“你也当心,我娘如果看见你在九郎君身爆难免不会怀疑到我。” 苏浅点头首肯。 035章 人都齐了 天色才微微发亮,千府就迈入了人声鼎沸期。 历练名单上这届历练者一一抵达千府,各色马匹和清一色载物骆驼,在府外排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由龙首往龙尾看去场面蔚为壮观。 府邸的郎君、娘子也聚在了一起,身后跟着的仆人和暗卫。 说是暗卫,苏浅、谭篾等人却并隐于暗处,而是时刻不离郎君、娘子们左右。其他安排保护他们的人,却都都隐在了暗处,只有他们主子清楚他们的动向。 姗姗来迟的千老爷身后跟着三位年轻人。 分别是千二爷家的七郎君,大夫人娘家的秦娘子,姬夫人娘家的姬郎君;不得不说,这三位在顷城都是鼎鼎有名的人物,行事作风足够独当一面,功夫底子也不差,府邸的五位和他们比起来,简直不够看。 三郎君和十二娘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表妹表哥,面色略显激动。 六郎君往七郎君那边瞅了一眼,却没露出多余的情绪来。 十三娘却一直盯着九郎君身后的苏浅,不知在琢磨些什么,神色颇为认真。 千老爷安静地朝四周扫一圈。 这届历练危险程度太过,孩子们心中也清楚危险程度太过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们眼神里少了每届历练者有过的蠢蠢欲动,坚定意志的也没怎么体现,唯一值得他欣慰的是,他们没有表露出退却的神色,或者说,他只能这么变相的安慰自己。 “这届历练,我对你们你们抱有很大的期望,大家务必要齐心协力的互相配合,不要耍些不必要的小动作把小命玩丢了。”轻咳一声,“总之,一切以自身性命为首,以完成任务为首。” 说着,暗暗叹了口气,似乎不相信他们能照着他的期望,齐心协力配合着完成任务,将历练进行到底;他不是不了解他的孩子,而是太了解他们! 他们不互相使绊子就是阿弥托福,他实在不应该指望他们太多,可这些孩子,都是他打断骨头连着筋血脉相连的人,不指望他们,还能指望谁。 一顿早膳草草下肚。 千老爷的贴身长随就匆匆忙忙跑到他身爆用力压制下焦急的情绪,低下声音禀道:“老爷,还不见简郎君的身影!” 千老爷闻言,浓眉紧皱,语气十分不满:“还没来?” 简毅是他大姐的小儿子,偌大的简府八九个娘子,就简毅一个正牌嫡系郎儿,那一家子是把他当眼眼珠子护着,当命根子保着,嚣张跋扈横行霸道的性子也养了出来。 尽管他的诸多行为让很多人头疼,但他有简老祖宗不问缘由的护着,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就是他父亲,也没有整治他的法子。 长随小心翼翼地应和:“该不会是该主意不来了?” 他不是瞎想,他能这么想,是有根据的。 从知道简郎君的名字在历练名单上开始,他就觉得不可思议,不是不敢相信,而是不肯相信。 不知情的人对简郎君“混”的概念或许还比较模糊,只是经常随着老爷出入简府的他,可以说和简郎君打过的交道不算长,但绝对段不了哪儿去。 这么概括吧:简郎君出尔反尔是完全没有轨迹可循的,他脑子里那些光怪陆离的想法也不是是个人就能理解的,更何况这届千府历练,他一点想去的意思都没有,是简氏家族把这个唯一的名额强塞给他的。 千老爷否认地摆手:“这么大的事,大姐不会开玩笑,就算不打算来了,也该提前打个招呼。” 简毅人是混了点,但简府推选他作为这届历练的代表,不是因为他在简府的受宠程度如何,也不是因为他的年龄正好符合本届历练的要求,而是因为他的身手还可以,所以这届历练,大姐虽然派了两个简府身手一流的暗卫给他也不很放心,但却没说什么。 长随不想影响千老爷的心情,但此时此刻,他不得不尽责地提醒千老爷:“老爷,卯时快来了……” 早膳过后,整装待发的孩子们都聚集在千府朱红色的大门外,每人牵过一批良马,重组队伍。 历练有历练特有的一纸规矩,比如出发在即,与亲人道别的场面就是不被允许的,再比如,牵过配与的马匹,就不能再有退出历练的心思等。 千老爷看着各路家族出色的后生们背背包裹,利落跨上了马背英姿飒爽的样子,突然生出感概来……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卯时如期而至,管家手拎着一只系着大红花的崭新铜锣,出现在敞开的朱红色大门外。心底警惕这最佳时辰,“哐”地一声,铜锣被用力敲响,长龙队伍里马匹、骆驼缓缓而动。 直到最后一刻,千老爷也没能在人群里找到简毅的身影,不觉有些失望。 载物马车排在长龙的尾部,边走边卷起细小的尘土,车轱辘在平坦的大道上辗出一道又一道新痕迹。 顷城街道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隆重盛大的场面了,长龙所到之处,两道居民纷纷从窗户探出脑袋,路上集聚着看热闹的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还有追着队伍跑小孩,和跟着有喜糖的花轿一般有诱*惑力,直到队伍走出了顷城郊外才甩掉了一小节多余的尾巴。 可刚出城门不久,就遇到一个长相年轻身材魁梧的男子,貂皮袍子因为气温逐渐升高系于腰间,露出精致的略显单薄的衣着。 他单手拖抱着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岁的岁的小娘子――男子身后跟着三个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一人牵着一匹马,一人牵着一批驮着历练必需品的骆驼,一人的视线若有若无的关注着被抱着的小娘子。 在知情*人眼中,这种场面还是很熟悉的,只要时常在顷城城内走动的人,都知道来者的身份;在不知情*人眼中,这种场面却相当诡异,无疑好比碰到了本地人,上前打个友好的招呼,却发现他是刚进城的异域人士。 千六郎嘴角的笑意很明显,因为他和这身材魁梧的男子关系最好,他出声也没人觉得突兀:“毅表弟,你准备在这等来大部队的会合吗?算的还真准时。” 但看身材,简毅的确胜过在场的所有人,连古储都能被比下去;可他的面相的确太过年轻,而且一眼看去,就觉得他是个温柔似水的人(表以为温柔似水只能熊女子);因为他的眉眼、嘴角都时刻隐含淡淡的柔情,又很容易让人捕捉到,所以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温柔似水。 简毅笑:“不这么着,怎么博六表哥一笑。” 千六郎闻言,面色略微扭曲:“这话对着你家肖歌说就好,这么百无禁忌的,肖歌能不时常跟你玩失踪?” 千六郎明显就是这一大群人中的知情者。 他说一大早就觉得少了些什么,因为忙忙碌碌一直没来得急细想,却原来是简毅! 看来他家肖歌又跟他玩失踪了,他才会在那么关键的时刻迟到。 这事父亲肯定知情! 父亲知情不报,大约是想为简毅争取最后的机会,而简毅也很能抓住最后的机会,因为一旦队伍走出郊外,就很难最终到队伍的行踪。 看来这届历练对父亲来说的确很重要! 简毅的迟到行为若搁在上一届历练,父亲早就从历练名单上剔除他的名字了,哪由得他笑得这般潇洒的出现。 千六郎身边的千三郎往前走两步,皱着眉道:“简毅,你是来历练的,不是去郊游!” 简毅不明所以,瞟了一眼身后的骆驼和马匹:“我知道啊,所以我才准备得这么齐全!” 千三郎有些头疼,不过一下子就指出了问题的重点,问出了众人的心中所问:“所以你的意思是,肖歌也是你历练齐全的准备之一?” 简毅好孩子模样的解答了他的疑惑:“原本没那个意思,因为我根本不准备上历练的战场的,只是这丫头硬逼着我来,我只好把她一起捎上!” 千三郎由头疼转换成牙疼了,不由得看向简毅怀里的肖歌:“肖歌,你也由着他胡闹!” 仿佛嫌场面不够乱似得,简毅笑嘻嘻地要肖歌帮他平反,说千三郎消遣他把她当成历练的准备云云。 肖歌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笑着对千三郎道:“三哥,我肖家也争取到这一届历练的一个名额,现在这个名额已经被我占了。” 众人还没从迅速的转变中回过神来,简毅就“哇”地一声叫了出来:“肖歌,你又耍我,你原本就想离开这里,如果我没来郊外等着历练队伍,你又要弃我而去是不是?” 面对简毅,肖歌笑靥如花的颜容顷刻间就变了个样,她冷冰冰道:“闭嘴,我肖家有没有争取这届历练名额,你会不知道?” 简毅面上的委屈顿地一扫而空,见千三郎牵来一匹马,立马目标性的转移话题:“三表哥,我和肖歌一批马就成,一匹马就成!” 肖歌斜眼看着简毅,似笑非笑道:“非要跟我一匹马,你就请千姨把你塞回肚子里重塑,再长成和我这般大小的个子,我就勉强邀你共骑!” 简毅摸着后脑勺,笑道:“我是没任何意见,可你确定我长成你这般个子,你还看得上我?” 这样的调笑场面也是熟悉他们俩司空见惯的。 可有见惯这样场面的,也有第一次见的。 杨四就两眼迷茫的看着肖歌,脑袋偏向一旁离他最近的苏浅:“那么小的个一个孩子,名字能呆在上历练名单?” 苏浅目不斜视道:“肖歌年纪不小了,指不定比那简毅还大。” 杨四听罢,双目圆瞪,不可置信的看着肖歌。 &/a&&a&m.阅读。&/a& 036章 见面礼 苏浅目不斜视道:“肖歌年纪不小了,指不定比那简毅还大。” 杨四听罢,双目圆瞪,不可置信的看着肖歌。 如果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发生什么的话,一定不会一副“痴”相的盯着肖歌看。可他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他的“痴”相还没来得急收敛,就被满脸醋意的简毅逮了个正着。 简毅很少见有人敢如此嚣张地盯着他的肖歌放肆的看,心中的怒火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腾起,不客气的伸手指向杨四道:“你,说的就是你,你那痴呆眼神往哪瞅呐?还不快闭上你的眼睛!” 话音刚落,人就闪挤到杨四跟前,以地痞似得手法揪住杨四的衣领,一个用力,杨四的双脚就离了地面。 杨四还没察觉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引得这简毅起了那么大的怒火,就有了脚不着地的感觉,双手下意识摆了两摆,场面霎那就变得滑稽了,还有人发出阵阵憋笑声。 简毅没有得到杨四答案,他的面色还是一派温柔相,眼底却满是阴鸷:“问你话呢,怎么哑巴了?” 懵了片刻的思路豁然清晰,杨四瞅了眼自己的处境,明白了他是看了不该看的人,才有了这样别致的待遇。 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杨四迅速摆正自己的态度道歉:“小的没见过世面,若有冒犯简娘子的地方,还请见谅……” 肖歌没理会杨四,这就给了简毅借题发挥的机会,只见他道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简毅打断:“见谅?知道冒犯了,还请人见谅,从小到大都没人教过我这样的道理!” 杨四在心里皱眉,其实他也听冤枉的,只不过有些惊讶肖歌的年纪比简毅的年纪大,好吧,不是有些……是很多,才会失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这歉都道了,虽然不是心甘情愿的,但简毅也没必要揪着问题不放吧。 即使不那么心甘情愿,但他和气地问简毅:“小的需要怎么做?” 简毅笑着摸了把下巴,他笑得的时候,简直诠释了他为什么要长着一副温柔的面容,连一旁的肖歌的眼底也多了一丝笑意,那感觉,像是宠着、由着他胡闹一般。 他对杨四很陌生,按说顷城里的郎君他差不多都认识,贴身小厮就算认不全也不该完全没印象:“你的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我才好做这个决定。” 杨四偷偷在心底嘀咕了一句,原来这简毅也清楚打狗看主人的理,不过他还没来的急把他家郎君供出来的时候,他家郎君出手解救了脚不着地的他。 千九郎看向简毅的时候,眼神很温和,神色从容的认领了杨四:“他是我的小厮。” 简毅眼底浮现一丝疑惑,他不认得千九郎“你是?” 千六郎这时候也站了出来,俊俏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简毅,这是你九哥千烨。” 简毅仔细打量着千烨。 第一眼的感觉无关外貌,只觉得他手上解救杨四的是个性格内敛的人,至于内敛高低程度不好估量。 再观其貌,眼睛与深邃无关,或许是因为太过年轻,暂且体会不出深邃的感觉来,却有总迟早这双眼睛会深邃起来的错觉。他不会形容人,却认为千烨生得一双会勾女人的眼,眼里偏偏黑白分明,一点浑浊的色泽都不存在,这样的男子又是没有女人的―― 他看人很准,看男人的某方面尤其准! 千烨的脸部轮廓仿佛被匠工精心雕刻过后形成的,挺直的鼻子和唇色都带有别样风情,也就是说,千烨的容貌不仅惹眼,而且还很异国。 这么有琢磨,简毅深深被刺激到了。 他自认英俊潇洒无人能及,现在出现个和他旗鼓相当的人物,再要是肖歌被千烨**去了,他不就只有坐着哭的份了。 再次开口的时候,不觉有些咬牙切齿:“九哥?” 千六郎笑得欠扁,千府大部分的人都已经不记得府邸有个九郎君,曾经在千府庚所有郎君、娘子风头的千烨,简毅又怎么知道他还有个九哥! “千烨的确是你九哥,只是久病,很少外出过。” 对千烨的闭户不出,千老爷对外只称他患了病,不宜外出,时间长了,一些原本惦记着千烨的人还以为千烨不幸故去了。 听千六郎这么一解释,简毅似乎对千烨有了印象,眼底也有了几分明了:“原来是九哥,九哥好,病可是痊愈了?”朝千烨作了一揖,“九哥还真实在,第一次见就送小弟这么一大礼,小弟不接着到显得和九哥生分了。” 听简毅的笑里藏刀,杨四脸色很不好。 从开始到现在他就在隐忍,因为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受简毅的冤枉气!更何况简毅根本不知道见好就收是怎么一回事,竟然把整件事看做成是九郎君受意要他冒犯肖娘子! 刚要开口反驳,就被苏浅一冷酷的眼神制止了。 千烨也给了杨四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看向简毅:“杨四是见肖娘子美貌,被惊眼了,才这副痴呆样子的,不是有意冒犯,还望简弟不要介意。” 如此肤浅的解释,自然得了一众人的鄙视,他们似乎都对千府这个足不出户的千烨十分感兴趣,更感兴趣的其实是看他如何对付难缠的简毅。 不过他们失望了。 他们如何也没想到千烨和他内敛的面容不相符,真可谓人不可貌相!不仅他们失望,杨四也没想到九郎君会说出这番话来,心底活泛着各式想法。 简毅却乐了。 他是个简单又的人。 因为,所以很容易分辨千烨话里的意思。 很少有人注意到千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成分,或者不单纯的想法在里爆他能感觉到千烨只是在单纯的欣赏他的肖歌。 因为简单,所以要求也很简单,千烨能真心赞美肖歌,他也就觉得千烨不那么碍眼。 他笑着回应道:“九哥好眼力,我家肖歌从小到大都顶着一副好面相,不知引来了多少人的窥视,我就是怕她跟别人走了,我连找个哭的地方都找不着……” 这般一回应,在场九五成的人都被惊到了。 早知道简毅这么好打发,只要时不时夸夸肖歌就能搞定他,还用得着上杆子的后苦思冥想,想尽法子让他不要捉弄他们了吗! 肖歌却是红了脸,见简毅向她望去,连忙转过身子。 037章 被排挤 历练队伍在荒漠里无声行走了近五个时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色迷离,明明是个无风的夜,冷空气还是无孔不入地往袄子里钻,的昼夜温差,使得在荒漠行走了五个时辰的郎君、娘子们的体力承受极限的挑战。 毫无疑问,他们得休息。 古储冷漠地扫了一眼灰头土脸的郎君、娘子们,好在除了十二娘之外,再没有其人向他这般那般的抱怨。 不止他们需要休息,马匹和骆驼也需要休息储蓄体力,以免它们不高兴罢工,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能一声不吭地走近五个时辰的路,这些认知的确在他的意料之外,虽然速度已经像是在爬。 一声令下,历练队伍停止前行,古储的几十位手下接到指令,开始选择沙丘低洼处搭建。他们的动作灵敏迅速,熟练程度好像经历了无数次练习搭建,相互配合十分默契。 每支都是由防水防风的特殊材质制作而成,一支被隔成三段,每一段都是一方独立的空间,一支至少可以睡下六人。 也就相当于一个屋子里有三间房间,每间房间又可以睡下两个人一样,它的设计不花俏又很实用,是历练者的必需品。 很快就搭建好。 今夜是个无风的月圆的好天气,对作熟练的作者来说,搭建好其实并不困难。 苏浅从出发的那一刻,裹在脸上的面巾就没有拉下来过,白天防晒夜里防寒,得再实用不过,她的面巾是由多种药材浸泡制成,可以有效抵制血腥味腐蚀她的神经。 别有深意的目光朝周围扫视一圈,她几乎是立刻看到了问题,动手能力强的是木凉阁的一批人员,其他人几乎都在坐享其成,没有人想跟着学习搭建;她没有一棒子打死,指他们没有一个会搭建,却能肯定他们没有几个会搭。 她别有深意的目光被古储捕捉到,他半阖着眸子,似乎在琢磨她眼底的深意。 一干人等围着篝火取暖,看上去一点外出历练的意识都没有,也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因为有个对烤肉情有独钟的郎君,正召小厮从包裹里拿出腌制好的大块牛肉,准备火烤――不过被雷骁乐及时制止。 没法子,雷骁乐除了是三郎君的暗卫,还是这届历练的主导者之一,一般人哪敢轻易得罪他,就连千六郎都在虚心接受他的建议。 这厢,千六郎正有意排挤千烨,虽然没有明确的动作,成效却很明显。 有他的授意,自然有人愿意当出头鸟。 出声的是位个子瘦小的郎君,他自来熟地随着千六郎喊千烨小九,一副长辈口吻的问话让千六郎抽了抽嘴角:“小九,你大病初愈,理应不该累着,怎么外出历练了?可得当心着身子,要不落下个病根什么的,不就得不偿失了?” 在场大部分人都认为千烨的“病”并没有痊愈,一来是病了那么“久”的人,不是说痊愈就能痊愈的;二来既然千烨的病痊愈了,为何他们一点风声也没得到,最重要的是,这病都痊愈了,却没有人在任何地方以任何形势见过千烨。 如果不是千六郎的向简毅介绍,他们还以为是异族人误闯了他们的历练队伍。 退一步来说,大病初愈的说法只不过好听点罢了,他们才不相信他的“病”愈了。 指不定有人带病外出历练,看某人的脸色就知道了。 不得不说,千烨的脸色的确很差,在场郎君中,就数他的脸色最难看。 千六郎低头捡了干枯的树枝,随手扔进篝火堆里。 他低头的那瞬,猫腻味十足的笑意在眼里滑过,千烨没有任何功夫底子,却跟着历练队伍走了百八十里路,脸色能好到哪去?不口吐白沫算他走运。 千烨不甚在意的笑笑,自我封闭式的日子久了,这点程度的恶意排挤还不足够激起他丝毫的情绪。也可以说,他本身就是个冷情性的人,算起来也没有特别在意的人或事,从小到大陪伴他的只有十三娘,后来就是杨四。 不止是磨练到一定的程度了,还有表相。 所以他可以对着排挤他的郎君笑笑,那笑很平常,却没有旁人想象中的无奈或是自嘲,也没有刻意或是僵硬的情绪,也不是完全没有情绪,总之可以概括成稀松平常笑容。 个子瘦小的郎君被他的笑容弄懵了头脑,一时忘了千六郎替过来的眼神。 千六郎顿时气闷,他怎么选了这么一个二傻替他办事! 千烨不在意被排挤,杨四却很生气,六郎君排挤他家郎君就算了,竟然还无耻的联合起其他郎君排挤他家郎君,这算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 不过在一众郎君中,只有郎君冲他发脾气,他没有特权冲看不顺眼的郎君发脾气,而且早上他已经给九郎君添了一次乱,不能再给郎君添第二次乱…… 他没有发脾气的权利,十三娘有啊! 趁那个子瘦小的郎君,还在因为千烨的一个笑容发懵之际,十三娘憋了一肚子气,全一股脑的全对准这个子瘦小的郎君往他身上吐:“你谁啊你,小九、小九是你叫的吗!别在姐面前跟姐玩恶心!要玩回去找你娘去,她肯定特喜欢!我就纳闷了,我九哥外出历练关你什么事啊?病根、得不偿失?别以为上了年纪就可以倚老卖老,就可以说话当狗吠,想跟我千府攀关系,那还得问姐答不答应!平常有人跟千府攀关系的时候,姐还会认真考虑一宿,再决定要不要答应他,现在,你,姐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以后绝对不要出现在姐一丈范围内!否则见一次打一次,直到打得你满地找牙为止!” 岂有此理! 她从小尊敬到大的九哥,是这小个子说排挤就排挤的!没见过这么不识时务没眼色的人,就算有人给他撑腰,难道没看见她一直盯着他的举动! 敢跟姐耍迂回战术、玩心眼!不知道姐是大宅院长大的人物啊! 个子瘦小的郎君刚醒过神来,就不得不面对十三娘机关式的一连串轰炸,炸得他差点当着所有人的面抱头鼠窜! 还好苏浅的出现拯救了他。 苏浅将千烨引到搭好处,简毅见状,拉上肖歌跟上了的千烨步伐。 一旁杨四对简毅、肖歌敬而远之,也就不能太靠近千烨,又因为方才简毅对个子瘦小的郎君排挤他家郎君的行为视若无睹,隐在苏浅右侧目不斜视的迈开双腿,一步一个脚印,好像要把什么用力踩扁似的。 简毅对杨四的小动作视若无睹,或者说他根本忘记了不久前对杨四的无理,也就是说只有杨四自己在纠结罢了;至于方才千六郎排挤千烨的举动,他不好插手,因为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与他有什么关系? 千烨看了眼杨四,视线随之转到苏浅身上:“离死亡单线还有多远的路程?” 苏浅估摸着算上一算:“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以今天这速度,还得走上三天。” 简毅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还得走三天?是不是真的?不是唬九哥玩的吧……再说你怎么知道,不要跟我说你去过死亡单稀” 苏浅不做声。 简毅以为她不理他,有意激她:“我就说嘛……你一个娘子,怎么会有死亡单线的经历。” 苏浅丝毫不受影响,哪怕连眼神都没有变过。 杨四偷笑不止,都怀疑苏浅没有在听简毅说话。 苏浅能回答九郎君的问题,完全是看着九郎君是她雇主的份上,简毅什么都不是,要她开尊口,简直比让简毅当哑巴还难。 038章 甲蝎娃娃(1) 简毅在苏浅这找不到乐子,马上丢开疑惑转移阵地,开始与身边的肖歌卿卿我我。(..info好看的小说) 杨四霎时长见识了。 原来简毅也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这不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吗?亏得他以为简毅是立场坚定说一不二的真汉子,却原来任何事都不是靠想象收尾的。 千烨很安静,或者说这一刻,他突然变得很安静,这种感觉并不突兀,而且很符合他的气质。 只是简毅前行的步子突然一顿,他压根没注意到千烨的脚步已经停下,蓦地,双腿收势有些猛,眼里带上鲜有的警惕,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他是个的人,很容易感觉到他人异样情绪,比如现在,千烨身边的苏浅已经下意识用防卫的姿势警惕地观察四周;千烨看似没什么动静,迎着月光的左耳却在细微的煽动。 牵着肖歌的手一紧,下一刻肖歌已经被抱进怀里,肖歌一脸的不解还未挂起,苏浅手里的警戒哨声就响彻空旷的荒漠。 警戒哨声让围坐着烤火解除疲惫的人,统统站起身来,围着篝火取暖的那份惬意顷刻间荡然无存,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探寻着未知的危险。 很快,嗷嗷待哺的像是狞猫又像是沙漠狐的微弱叫声,蹿进每个人的耳朵里。(..info无弹窗广告) 辨识得这类声音,一众人等紧张的情绪一下子松懈下来。 他们在荒漠里行走了近五个时辰,本身就很疲惫,身处孤荒大漠难免紧张,一有个风吹草动他们都会下意识提前手中的见,更何况响起了警戒的哨声。可警戒哨声因为嗷嗷待哺的弱小生命响起的时候,他们又统统不当回事,只觉得经过这一折腾,整个人像是卸了气的皮球一般蔫蔫的。 却不动脑子想象,以大漠独一份的气候,就算再脆弱的生命,有时候也不会那么的不堪一击。 六郎君清楚的听见了警戒哨声,是由千烨这个方向送出的,便三步并做两步赚走近他们,语含讥讽:“小九,你身边的人,神经是不是太过了些,不久是只小猫小狗饿了叫唤两声,也值得吹响警戒哨?” 雷骁乐是紧跟在千六郎身后的,听他这么质疑苏浅,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见过眼皮子浅的人,没见过没眼皮的人。 苏浅能吹响警哨,就足够证明未知的危险程度之脯不是他们这些小毛孩想象得到的,并不是一般小打小闹的危险闯进了他们的区域,若非如此,这小姑奶奶才不会费心思吹响警戒哨。 简毅不理会千六郎,听着那忽近忽远地嗷嗷待哺微弱叫声,脸色突然发白,虽然在月色里他发白的脸色并不明显,但是离他最近的肖歌,也最能直接感受到他的情绪,手抚着他的背部试图抚平他的掩饰起来的浮躁不安。 只见他直视苏浅,一半肯定一半不确定道:“听这声音……难不成是甲蝎娃娃?” 听简毅这么说,雷骁乐的脸色倏地变得凝重起来,不由得看向苏浅,想要征求苏浅确认,又想听苏浅亲口否认。 甲蝎娃娃,沙漠蝎类的一种,外号沙漠金子,寻常时候很难碰见,就算靠他们发迹的淘金人,也很难难捕捉它们。 一来他们行踪诡异多段,白天可以躲在三四丈深的沙尘下,来逃避阳光的攻击,二来它们的毒性很强。 无人不侵犯它们的时候,它们一般也不会发动攻击,可侵犯到它们的领地的时候,它们的攻击就不留情面了。 甲蝎娃娃,对于这些从小生在孤州长在孤州的人都不陌生,却也很陌生,区别就在于,简毅听声音就知道,这不止是一两只甲蝎娃娃,而是至少上百来只甲蝎娃娃,他们主动发起攻击很可怕;而其他郎君、娘子等,却只知道甲蝎娃娃是上等珍贵药材。 孤州的甲蝎娃娃比得上览州的三角鹿茸,因为更不易捕获,所以市场价值更高。 肖歌不解甲蝎娃娃怎么会让简毅这般紧张,简毅便解释道:“我们大概是闯入了甲蝎娃娃的地盘,碰巧今天正值月圆之夜,他们的脾气不如寻常般温和,现在他们已经发出了进攻信号。” 古储召集大部队朝苏浅方向聚拢,听到简毅的解释,而苏浅又没有驳回,神色立刻严肃起来:“即刻警戒!”甲蝎娃娃的杀伤力不大,数量多的话…… 他所说的杀伤力不强,只是针对从木凉阁带来的人,对平民百姓或他们之中功夫底子差的人来说,以一只甲蝎娃娃能毒死一头牛带毒,来衡量事态的严重性的话,甲蝎娃娃如果形成一定数量的话,无疑防不胜防。 古储沉声道:“估算一下甲蝎娃娃的数量。” 苏浅掀了掀嘴皮子:“千八百来只。” 简毅自觉地头皮发麻,他也估算过甲蝎娃娃的数量,只不过他估算的进攻者最多一百来只,可苏浅的估算是他的八至十倍之多;这历练的第一站还没影,他们就闯进了甲蝎娃娃的大本营……估计从来没有人像他们这群人这样幸运过。 因为甲蝎娃娃的市场价值,很多人都希望家里备上一只,以防不时之需。可甲蝎娃娃的繁殖能力有限,供不起人的贪念,它们经常被迫转移大本营,平均转移次数,几乎每两个月一回。 不少人都呆了,古储也是沉了一口气不敢出,只听苏浅又道:“还有半刻钟的时间,它们就能抵达你脚下……” 转移阵地是不成了,人速根本战胜不了甲蝎娃娃的速度。 古储点头表示感谢苏浅的提醒,迅速吩咐手下把篝火扑灭,篝火上浇了冰块很容易扑灭,分散人员数量就成了新的难题。 历练成员不是他的手下,他们是各府的郎君、娘子,不会轻易服从他的安排,虽说走了将近五个时辰的路他们没吭声,但不带包括要他们接受未知的危险,和随时有能丢掉性命这类的安排。 他们谁也不肯分开。因为他们都觉得聚在一起,力量会比单独行动强上百倍。 他们的这一认知,让古储冷漠的面容发生了龟裂。 他做出的安排之前,从来不需要解释,只需要绝对服从,但是这回,他解释了:“甲蝎娃娃对温度很,人多聚在一起,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只会拖累他人,如果你们想急着送死,我绝不拦着!” 他声音有些沙哑,见一番话下来,不少人的坚决已有了松动,立马强制性建议道:“是大家主动分开,还是我派人一个一个脱开你们,如果你们选后宅是生是死就由你们自己负责,我不会有半点干涉!” 如此威胁,一众人等不得不乖乖接受他的安排,却下意识不敢分开太远,因为此时的气氛太过诡异了。 他也没有做的太过,距离分散的太远,也不利于第一时间的营救。 ------------------ ps:晚上还有一章。 039章 甲蝎娃娃(2) 谭篾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苏浅,丝毫没有危险将近的意识,他注意苏浅,只是因为苏浅此刻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觉得似曾相识。(..info) 可到底是在什么地方相的识,什么时候相的识,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浅任他打量,一点躲闪和抗拒的念头也没有,不过她也没有装做他不存在,因而,很快也对上了谭篾略显疑惑和探究的眼。 彼此都没有开口说什么,这也不是开口说与甲蝎娃娃无关的事的时机。就这一眼,谭篾却很快打消了心里的顾虑。 他看见了苏浅的眼睛,那是一双年轻而且充满活力的眼睛,不是刻意妆化出来的,这已经说明了太多问题――重点却是苏浅太过年轻。 大概是这些日子追查月刹的消息不怎么如意,导致如今只要看到一个木凉阁的女性成员,都把她和月刹对上号。 月刹虽说是女性,但是绝不可能像苏浅这么年轻。月刹的心思缜密,作风老辣,行事老道,觉不比他差;就算没他这般年纪,也不该如苏浅这般年轻。 那苏浅带给他的熟悉的气息,又意味什么? 没人会去琢磨谭篾的心思,除了苏浅,甚至没人在即将要受甲蝎娃娃攻击的时候,瞅过谭篾一眼…… 因为古储的催促,郎君、娘子们开始带领他们贴身仆人,暗卫各自为政。 杨四有些傻眼的看着苏浅和千烨。 为什么这一拨一拨人中,他们的人数那么的不尽人意! 别的郎君娘子身边至少有五个人,而且手上功夫不差,五个人都有反攻击的能力。 再比如十二娘子和十三娘子那拨,足足有十一人,就连简毅,古储都拨了两个人过去。 他们这一拨人,为什么没有添加哪怕一个木凉阁的杀手过来? 就算拨到他们这里没人可拨,为什么九郎君和苏浅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悠闲,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在紧张吗? 半刻钟如期而至。 如苏浅所料,密密麻麻的的甲蝎娃娃拖着闪着寒光的甲壳,呲牙咧嘴地冲他们发火。 只听古储大声嘱咐道:“不要攻击它们的甲壳,它们的弱点是脚。” 甲蝎娃娃斩断了脚,就没有攻击的能力,他们也能轻易转移阵地,顺利摆脱甲蝎娃娃的纠缠。 但甲蝎娃娃的脚不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它们的体积小,数量又多,又不是一个一个的攻击人。(..info) 如果他们的攻击手法不准确的话,剑尖砸向了它们的甲壳,哪怕轻微的力量,它们也会吐出巨量的毒液。 甲蝎娃娃的能连续不断地倾吐上一夜时间的毒液,一只甲蝎娃娃一夜能吐出一海碗的毒液量,直至次日早上的太阳升起,它们的战斗力才会被扼杀。 “得速战速决!尽量不要攻击他们的甲壳,也千万不要刺死他们,和它们斗长了时间,吃亏的绝对是我们!解决掉,能远离尽量远离” 千六郎不解:“为何不直接干掉他们?” 百忙之中,雷骁乐还得抽空与他解释,尽管他很不想在这个关口解释这个看起来很白痴的问题,但他还是解释了,语速快得惊人:“如果不想被更浓的毒液熏死,大可不必手下留情。” 这也是简毅的头疼之处。 除了食物链里的天敌之外,甲蝎娃娃最害怕的还是阳光。阳光的单方面照射可使得甲蝎娃娃直接窒息,甲壳里的毒液也会转换成珍贵的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可如果直接干掉它们,他们也没命走出这片荒凉的大漠。 杨四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甲蝎娃娃,就一个头两个大,可身后的二人却无动于衷,不知是不是秉着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待动的规律行事。 难道真要等甲蝎娃娃爬到身上啐一身毒液,他们才肯动手? 其实他想的是,站到他们身后观察他们怎么行事的,如果是苏浅一人,他一定义无反顾义不容辞的这么做,可他身后还有九郎君,他不能这么做。 他跟在九郎君身爆就是为了能不遗余力的保护他! 苏浅看杨四拿弓弩瞄准甲蝎娃娃细小的腿腕,扯了扯嘴角,很负责任的指点他:“用两根箭固定住它的身子,它们的力量通常都很小,挣脱不开双箭的固定,注意别射到它们的甲壳。” 苏浅的话杨四听进去了。 很快,定住了两只朝他们爬过来的甲蝎娃娃,“嗖嗖”两声,又定住了两只甲蝎娃娃进军的步伐。 可就算杨四使射弩的手法再标准,也没有够多的箭可供使用。况且两只箭只能困住一只甲蝎娃娃,也不能把箭从沙地里拔出来,重复使用。 很快,杨四手里只剩下一只箭了,而更多的甲蝎娃娃已经朝他们飞速爬来。 杨四沮丧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苏浅走近杨四身爆美眸半眯:“你不是有瓶**吗?” 这时候杨四的脑子也不短路,他知道苏浅说的是素娘给他的那瓶**,连忙点头。 “往箭上使点,再往甲蝎娃娃甲壳上射,记得使点力射穿就成。” 她交待完的同时,杨四已经把蘸了毒的箭瞄向了一只甲蝎娃娃,身子微弓,一副蓄势待发姿势。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很多甲蝎娃娃都往来的方向扭了扭胖乎乎的脑袋,杨四锁定的那只也是,它们已经顾不得攻击撞入它们大本营的人类了。 弹指间,甲蝎娃娃集体发出惨厉的叫声,不比脚踩到了喵咪的尾巴时,猫咪发出的那种凄厉声差。 杨四还没来得急射出箭,甲蝎娃娃一股脑的逃离了事发现场,那模样,好像有屁*股后面有什么怪物在索命一般。 其他被砍断了腿的甲蝎娃娃,玩命的扭动着身子,脾气比断腿的那一霎还暴躁。 杨四见状微微发怔,嘀咕一句道:“难不成甲蝎娃娃的天敌找上门来了?” --------------- ps:踩点章节送上。 &/a&&a&m.阅读。&/a& 040章 西南方向 杨四见状微微发怔,沉声嘀咕一句道:“难不成甲蝎娃娃的天敌找上门来了?” 苏浅听罢,脸顿时黑了一大半。 他虽然只是象征性地嘀咕了一句,苏浅可的的确确是感受到了威胁,这种威胁没有什么实际性证据的可以证明,却可以让她几丈范围内的空间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她能感觉到被圈围起来的威胁范围,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浓缩,甲蝎娃娃掉头逃窜的那一方,更暗藏惊险。 他们不能随着甲蝎娃娃的脚步走下去的原因,是因为那是一条必死之路,哪怕一路的毒液就烧坏一人两双鞋子,也没谁敢做这种尝试。 更何况它们之所以放弃继续攻击他们逃窜,肯定是因为感觉到了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如果他们一票人跟着甲蝎娃娃逃窜,那可定是有去无回。 人群迅速以古储为中心,朝他靠拢。 危险来临的时候,雷骁乐更愿意把重心放在苏浅身上,所以他拉着千六郎向苏浅这边靠。 甲蝎娃娃突然放弃攻击,不止杨四能猜测出原因,更多的人都有了类似杨四的预感。 如果说甲蝎娃娃有天敌,那它的天敌只有一位,也就是疫鼠。 疫鼠类属鼠科动物,与一般老鼠不同的是,它们的从头到脚不长毛发,连胡须都没有,光秃秃的和有蛇一样顺溜表皮;个头与家鼠一般大小,模样也没太大的差距,唯一不同的就是它们的牙齿,他们的牙齿很锋利,比一般刀剑更能耐。(..info好看的小说) 因为样子看上去一目了然,所以很容分辨,遇到它们的话,也很容易第一时间做出最正当的反应和防卫。 具体来说,疫鼠非常是可怕动物,因为它是自身带有瘟疫的老鼠。 它们横行沙漠各个角落的,靠的就是这项本事得以生存,延续,繁衍;人类却对它们避之不及,尽可能的拒绝他们的近身,因为一旦近身,哪怕耽搁小半时辰的功夫,疫鼠身体里自带的瘟疫也会通过空气传播,直接浸入人的体内,像氧气一般分泌到血液,造成无法估量的后顾。 当然只要不靠近它们,空气里流动的瘟疫也会像沙漠中的水一样,即使在寒冷的夜里,也会蒸发得很快。 如果遇到少量疫鼠的话,人体呈现的是中毒的状态,造不成难以遏制的影响,可它们若成群结队的出来觅食,就非常可怕了。 好在他们将瘟疫传染给人或其他动物,人或其他动物却不能通过空气给传播开来,这项可怕的专长只限疫鼠能开启并且使用。 在沙漠中遇到疫鼠,只要跑得比它们快,不一人对一群疫鼠近距离的接触,掌握好风向的流动,就能尽可能的能避免瘟疫染身。(..info) 还有一点,它们并不会用他们锋利的牙齿去攻击人类,可面对美味的食物甲蝎娃娃时,它们通常就不会那么“善良”了。 在它们的眼中,甲蝎娃娃大概是世上最美味的食物,而且甲蝎娃娃喷吐出来的毒液对疫鼠没得一点效果,只会让疫鼠觉得他们更为美味。 连沙漠里毒性很不一般的蛇都不敢惹甲蝎娃娃,可偏偏甲蝎娃娃面对的时候疫鼠,毫无反抗能力,甲蝎娃娃想活命的话,能做的只有跑,在天敌面前,跑得快似乎是甲蝎娃娃的唯一的优势。 杨四本来就是发一句牢骚,哪晓得话音刚落,气氛就更低压了,难不成他乌鸦嘴了? 怎么走哪哪都能遇到各种极品! 偏偏能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多。 古储深深看了一眼甲蝎娃娃离开的方向,果断将历练队伍分成三个小队伍,希望靠运气冲出包围圈,而不被疫鼠追赶或者腻在一起瞪着染上瘟疫。 这种东西打打不得,杀杀不得,只能靠一切手段逃跑,真是为难了一圈血气方刚的了们。 每个人嘴里塞了一颗避毒丸。 古储道:“这避毒丸只能支撑一个时辰的时间逃跑,一个时辰内甩不掉疫鼠的话,服再多避毒丸也不顶用,因为疫鼠吐出来的瘟疫不仅仅是毒,更是瘟疫了。” “染上疫鼠的瘟疫之后,疫鼠可能会用牙攻击疫病之人,既然是历练名单上的人物,一定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才来的,好了,按计划出发。” “分开后,大家死亡单线会合!” 指定逃跑路线分别是东北方向,东南方向和西南方向,因为甲蝎娃娃往西北方向逃窜,这一条不能选,只好选择其他三个方向。 以古储为首为一组人。 以苏浅为首为一组人。 以三郎君为首为一组人。 其他人组都是人山人海,只有苏浅这一组,除了简毅和肖歌外,只有被雷骁乐强行拽进来的千六郎。 平均五十人一组的队伍,苏浅的队伍却凑不足二十人。 十三娘倒是想跟着千烨,可惜时不待她,她的想法还没形成,就被十二娘生拖硬拽给拖走了。 历练队伍很快分散开来。 苏浅环顾三个方向,最终选择了西南方向作为突破口。 雷骁乐若是知道苏浅选择了一个疫鼠最集中的方向,作为突破口,兴许他还会考虑一下,要不要把千六郎拉过来苏浅这一组来受罪。 苏浅也知道西南方向是疫鼠最集中的方向,因为西南方向的威胁最为浓烈,她选择这个方向作为突破口,不是心地善良的把危险留给自己,更何况她还有个一路需要照看的千烨要保;她选择西南方向作为突破口,是因为今晚没有风。 没有风的夜,如果起风的话,最有可能刮的是西南风,这才是她选择西北方向的真正的目的。 千烨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苏浅开路,他跟在她身后。 简毅抱着肖歌跟在千烨身后,他暂时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跟在千烨身后,或许这只是他下意识的举动。他没有过多的考究原因,倒是被他抱着的肖歌愁眉不展。 千六郎的眉头皱得老脯他怎么也没想到雷骁乐会拉他进了苏浅的组,他连雷骁乐都不相信,怎么会相信苏浅,怎么敢把身家性命交给苏浅? 可雷骁乐又是他见过的很厉害的人物,又不难相处,历练之路如果失了他的庇佑,他估计就和没有拳脚功夫,遇到危险毫无反抗能力的千烨一样。 除了雷骁乐,杨四是最相信苏浅的选择的人,哪怕当他冲过泛滥成灾的疫鼠时,他还一厢情愿的以为其他两个方向的疫鼠更多。 趁此机会,他问苏浅:“用啐了毒的箭射穿甲蝎娃娃的甲壳,会出现什么效果?” 苏浅笑了,不过有面巾的遮掩,又因为是晚上,所以没人注意到那藏在面巾下的笑意。 她道:“会很不好受。” 那一箭下去,以毒攻毒,甲蝎娃娃会死,人也会中毒;不过人中毒有解药,甲蝎娃娃却没有解药。 会全军覆没。 &/a&&a&m.阅读。&/a& 041章 泛滥成灾的疫鼠 本届历练名单上有三十五人,划去因为历练危险度高退出的三人,应到三十二人,实到三十二人。 除了简毅和肖歌,每人身边都有贴身的小厮或婢子,二至三个暗卫,还有千老爷专程请来的木凉阁三十二号杀手,充当三十二人的保镖。 林林总总一百五十多号人马,可刚进荒漠一天不到时间,就得面对分崩离析的场面。 苏浅等走了近两公里的路程,终于和意料之内的疫鼠正面接触了。 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人都猜测过将要面对的疫鼠的数量,可谁也没想到,他们眼前的场面简直可以用泛滥成灾来形容。 疫鼠碰到了苏浅等,这并不是在它们的想象之中,虽然它们早早地就闻见了陌生的气味,但真正碰到一起的时候,疫鼠匆忙的脚步还是顿了顿。 如果不是它们刻意露出锋利的牙齿,它们突然停顿脚步,抬头朝上张望的呆头呆脑的样子,还真不像杨四说的那般变*态,更不像是纵横沙漠的一级杀手。 十几号人的神经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都是站着不动的。 他们尽可能的放轻呼吸,尽可能的少呼吸。 这是苏浅让他们吞一颗白色丹丸的时候,特意吩咐的,还是杨四问了要注意些什么的的时候,苏浅才说起的。 苏浅话不多,没人找她说话的时候,她可以闷上好几天不开口;但是有人问她的话,有人与她说话的时候,她还是会开口的。 当然,这个与她说话的人也要分对象,比如跟她从小长在一个院子里又拜了素娘为师的杨四,比如这一年来,跟在她身后死缠烂打雷骁乐。 这也是苏浅看起来不好相处的原因之一。 但熟悉苏浅的人都知道,苏浅就是个话不多的娘子。虽然职业是冷冰冰的杀手,但对任务以外的人并没有什么恶意,她的冷漠并也不是话少造成的,而似乎是天性,这点杨四可以证明。 几个呼吸间,苏浅等被泛滥成灾的疫鼠包围。 疫鼠朝他们呲牙咧嘴的示威,好像他们是它们不战而获的战利品一般。 很快,它们的情绪又到了一个转折点,从它们不停刨沙的动作中可以看出,它们好像在犹豫着什么,好像有什么因素让它们烦躁不安。 大概是在选择。 在选择放弃苏浅等,继续跟甲蝎娃娃耗;还是放弃不一定追的上的甲蝎娃娃,退而求其次地解决这些人类,好好美餐一顿。 苏浅也知道这群疫鼠犯难了,如果甲蝎娃娃就在眼前,它们会毫不犹豫的无视他们这些人类,可问题是甲蝎娃娃没有了踪迹。 现在又有大批的疫鼠出来觅食,疫鼠通常不会空手而归,或者说是空肚而归,所以要么是他们甲蝎娃娃成为它们的美餐,要么一场恶战即将上演。 领头的两只硕大的疫鼠,好像因为想法不同产生了意见分歧,都快交上手了。可能是因为灵性比较足,有外人在场,他们最终没有拼上火。(..info) 很快,它们商讨出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只见领头硕大的疫鼠,有纪律性有组织性的把泛滥成灾的疫鼠,快速分成两大部分,一部分继续有条不紊的向目的地出发,继续寻找甲蝎娃娃,一部分就留在此处,困住苏浅等人。 雷骁乐眼也不眨的看着疫鼠的行动,头上冒着冷汗,瞅向苏浅:“怎么办现在?” 怪不得是10星级别的任务,死亡单线还没影,当下随便碰到的东西都是玩命的! 更刺激的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跟在苏浅身后的千烨,是个连轻功都没有的郎君,而千烨的贴身小厮杨四,好像跟苏浅很熟悉似的,但除了弓弩使得绝之外,手脚功夫也很绝――让人绝望,轻功好像也没怎么有。 苏浅没空理会雷骁乐怎么个想法。 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一个能更好的一举摆脱这些疫鼠的契机。 可这群疫鼠不是她想摆脱,就能彻底干脆的摆脱得掉的。虽然疫鼠的大部队都追随着甲蝎娃娃的脚步扬尘而去,留下的围着他们转的小数目的疫鼠,但是在他们眼中,这些小数目的疫鼠,也相当于一支杀伤力强大的军队! 更何况相比于扬尘而去的疫鼠,他们的数目是小了些,但实际上,他们的数目依然占据方圆十几丈之内的地盘,而且是呈圆形盘踞在他们四周的。 即使它们现在还对人肉没兴趣,但它们毕竟是食肉动物,谁也不能规定他们在饥饿的状态下挑食…… “我们必须冲出包围圈。”苏浅语气冷漠,说出来的话却是雷厉风行,“雷骁乐带两人开路,没有动手能力的在中间,各自暗卫保护各自的主子!我垫后,雷骁乐,继续往西北方向!我不希望方向有任何偏离。” “好!” 只要不受疫鼠体内的瘟疫随时会染上的困扰,对付这群疫鼠他想还是绰绰有余的,就算数量多了点,就算用剑的时候得控制呼吸,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苏浅给他们的丹丸千金难求,他从来都不知道,有什么药物能控制得了鼠疫的瘟椰就连解毒丸也有明确的时间制度,不是良药。 还因为解毒丸是比金子还贵重的丹药,属于有价无市类型的东西,一般人买得起也不知上哪买,更何况,一般人是买不起解毒丸的,而且解毒丸要在与疫鼠接触之前服用才有效,有效时是一个时辰。 他从没在苏浅给的丹丸上怀疑过苏浅,因为没有必要这么做。 他曾经看过,苏浅拿出一粒丹丸,救了一个被一次任务意外牵连的快要咽气的农妇,大为惊人之下,他也想过,如果他是苏浅的话,就开个药坊,那还不是财源滚滚来,哪能累死累活不要命的给木凉阁打下手。 眼下,没有再多的时间容许他想那些有的没的。 亮出剑,动作利落地一招就挑死一只没有来得及防备的疫鼠。 在疫鼠的常识里,人这种东西,没有见到它们不慌张地拔腿就逃的,它们把人的这种行为归结于害怕、恐惧、紧张等情绪。 既然人害怕它们,理所当然,人也不能在它们的地盘上撒野! 因此,它们很少见过人有胆量敢攻击它们,因为一旦有人攻击它们,它们温和的性子也就变得异常狂暴,尖利的牙也会刺穿人的骨肉――要知道,它们向来都是先礼后兵的,虽然这个礼有点特殊性。 但真有任何一个人对它们其中的一只疫鼠先动了手,最好是直接敲晕了了事。 意思也就是说,最好不要出血,否则它们的集体攻击会让任何物种大开眼界的,也因此,从来没有人,会面对一大群疫鼠,干亮出剑攻击它们这么愚蠢的事。 雷骁乐杀得个,他身边的两个木凉阁的杀手也杀得,前进的速度却并不快。 因为要顾及一群没有动手能力的郎君,又要应付有了防备,并且闻见同伴的血腥味情绪异常狂暴的疫鼠,雷骁乐他顶在前方的两个杀手,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想到苏浅一个人断后,雷骁乐不觉有些担心。 他没有功夫往后瞅,前赴后继的杀红眼的疫鼠,也没有给他往后瞅的机会,自然看不到苏浅身后的疫鼠,没有半点反抗能力,也没有杀红眼的机会,它们一沾到苏浅手里的白色粉末,战斗力就丧失了。 风起了。 042章 肖歌染上瘟疫 风起了。 苏浅手里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随风飘散。 她身后一群疫鼠的战斗力因为白色粉末的加入而消失,雷骁乐剑下杀红眼的疫鼠,也没最初那般疯狂了,它们似乎有了新的意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从来都是让人染上瘟疫的疫鼠,哪轮的上人喂它们**吃,偏偏这次它们和苏浅手里的白色粉末接触之后,没有半点反击能力就倒下了,对这群沙漠杀手来说,无疑是个致命的打击。 甚至外围的一些疫鼠开始有意识的四处逃窜。 雷骁乐有些惊讶,虽然他没有注意到四处逃窜的外围疫鼠,但是死于他剑下横冲直撞的疫鼠也明显减少了许多。 以至于趁这段空闲,得空往身后瞅一眼,这不瞅不知道,一瞅吓一跳的节奏就出来了!苏浅身后的疫鼠竟全部倒地,动弹不得,身体没有任何伤痕。 这样的战利胜果,大大的刺激了雷骁乐,于是乎,他更加卖力的前进,只要迎风开出一条路,向着苏浅指定的地盘,他们很快就能抵达安全范围了。 简毅因为抱着肖歌,所以战斗能力大大减弱了,但他所处的位置还是时不时会出现一只打了鸡血般的疫鼠。 所以他不得不时刻警惕着,有疫鼠突然冲进他的视线范围内,他不想让肖歌有任何闪失,如此就要更加保证自己的安全,却错失了留意肖歌黯淡无光的面色,和昏昏欲睡的精神状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冲出疫鼠的包围圈并不容易。 特别是还得带着没有战斗能力的人冲出包围圈。 虽说苏浅手里的白色粉末可以让疫鼠失去战斗能力,可疫鼠是很有灵性的物种,一时的自乱阵脚之后,也明白了它们的处境,就算失去了领头的硕大疫鼠,还是能马上立刻有组织有纪律的重新组队。 它们改绕开苏浅,直面攻击雷骁乐。 雷骁乐傻眼了,憋着嗓子嚎了一句:“姑奶奶,这又唱得哪一出啊?” 下手却不显拖泥带水,眨眼间又解决掉两只来势凶猛的疫鼠。 苏浅早料到有这种结果。 白色粉末已经掐掉一部分疫鼠,就算谈不上功德一件,也算得上是决绝掉了一部分麻烦。 如果没有其他人在场,她可以迅速痛快地一次性解决掉这些疫鼠,而且是不留后患类型的,只是时机不对,她手里的这些白色粉末的解药又没来的接配,速战速决的话,很容易伤到其他人。 见雷骁乐还有力气嚎,就证明他还有力气继续下去,战斗能力还在。 可简毅突然地一句很轻的问话,成功转移了一干人等的视线。 苏浅看过去的时候,只见简毅怀里的肖歌已经很安静的睡着了。 再打量肖歌,她的脸色就算在夜里,也能看得出差得很,因为离得近,所以苏浅一眼就看出了肖歌是染上了瘟疫。 苏浅的脸色也跟着肖歌一般,一下子就难看起来,只是掩藏在面巾下,无人知晓。 他们都没有出现问题,那就证明她给的丹药没什么问题,既然丹药没问题,那出现问题的一方只有肖歌。 简毅觉得很不对劲,这种热闹的场合下,就算肖歌很相信他能保护好自己,就算不肖歌不紧张他,也不可能会在他怀里是睡下去的状态! 动手拍了拍肖歌的肩,试图唤醒她:“肖歌,肖歌你怎么了?” 好声好气的语气并没有受到肖歌待见。 他没来由慌了,似乎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肖歌染上瘟疫了,得到这个想法之后,整个人都傻了,沉下去的心突然掉进了一个无底洞,一直呈下垂状。 脑袋有片刻的短路后,就开始极力否定,拍着肖歌肩的手换拍她的脸颊,似乎想用这种方法把她唤醒。 可肖歌像是好几天没睡一般,任简毅怎么唤都不肯睁开眼睛。 简毅这么一折腾,自然闹出不小的动静,一干人等攻击疫鼠的进程就耽搁了片刻。 还是苏浅突然的出声,他们才像储够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似的,对来势汹汹的疫鼠展开新一轮的攻击,下手尤其重,注意力尤其集中。 他们都不是没脑子的人,大约猜测得到肖歌的状态,这种状况下,由不得他们不卖命转移地点,他们不想同样的状态发生在他身上。 众志成城总是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很快,一个人等摆脱总算冲到了苏浅所指的最佳的地理位置,也算是真正冲出了疫鼠的包围圈;苏浅借西南风,又往身后洒了一把白色粉末,对着他们追逐不放的疫鼠才停歇了脚步。 这时候,简毅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漠里显得更为突出了。 他心急如焚的声音里甚者带了哭腔:“肖歌,肖歌,你醒醒,醒醒!” 短短一段时间,肖歌的脸上也出现了大块的深褐色雀艾这是典型染上疫鼠瘟疫的人的状态,虽然孤州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见过染上疫鼠瘟疫的人,但简毅他确确实实是见过的。 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被无情捅破,简毅像一只无头苍蝇似地,抱着肖歌跌跌撞撞来到苏浅身焙“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没有问题吗?” 后半句话是雷骁乐特地说出来的,为了表示对苏浅的信任,对苏浅拿出的丹丸的信任,可简毅却盯着苏浅不放。 面对简毅的质问,苏浅眉头也没皱,只看了眼四周,问:“还有谁有问题。” 没有人出声,他们都好好的,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就连受伤都不曾。 目露了然,苏浅真的视线从一干人等身上转移到简毅身上:“其他人都没有问题,问题就出在她身上。”指着肖歌,语气很无情,“你确定在服药之前,除了古储给的避毒丸,她再没服用过任何东西?” 见肖歌被苏浅质疑,简毅不由得面红耳赤的问:“你什么意思?” 苏浅的语气开始不耐烦:“字面上的意思,能不能确定,给个准确说法?” 简毅想许久,总算有了眉目:“糖,服用避毒丸后,她含了块糖。” “丹丸给你们的时候,就已经问过你们,除了避毒丸还进食过什么……” 简毅听罢,一下子失去了重心:“怎么办,怎么办?”与此同时,一把抓住了苏浅的袄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哀求道,“你救救她,你救救她……” 其实他清楚,瘟疫不好治,更甚至,他还没听说过,有谁染上了疫鼠的瘟椰还能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的。 调理的好的话,虽然不至于马上送掉性命,但再也别想像正常人一样过活。 他不在意,无论肖歌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在意,可肖歌,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全身肌肤被毁的事实,怎么能忍受一辈子与药罐打交道的事实。 &/a&&a&m.阅读。&/a& 043章 我有说没得治吗 想到肖歌随时可能能醒来,醒来随时能看到自己的现状,简毅怕了。 在熟悉的人眼里,他就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郎儿,顶天立地与他没什么关系,只是说到胆子,他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没人见过他害怕的样子,他自己也没想过他会怕什么,眼下,他不仅仅怕,还有提心吊胆。 他与肖歌从小就在一起,小时候两家人看他俩什么时候都能玩到一起,实际上是他一直粘着肖歌而已。可娃娃亲就在他粘着肖歌的举动里,给定下了,一直维持到现在的状态。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包括他也这么认为。 因为肖歌没有反对过。 肖歌没有反对,可同样也没有认同过,或者他们之间的婚约,或者他;唯一一次,就是这回历练。 她并没有考慢要外出历练,她是个有计划的人,外出历练从来不在她的计划范围内,但因为他,她来了。 历练之前,他就有想过,要么留下,要么与肖歌一起谆但依肖歌的性子,小事上她可以任他随意折腾,大事件上她的原则性却很强。他也十分清楚,历练不是替她能做决定,她就会一起去的。 她执拗起来,他没有任何法子。 留下现在可能会可惜,以后可能会遗憾,可若因为历练和肖歌分开,那是他绝对不会去做、不能忍受的事。肖歌偶尔消失个两三天,他就浑身不舒服,他怎么可能因为历练和她分开那么久! 即使一开始,他也拐弯抹角偷偷探过肖歌的口风。(..info好看的小说) 奈何肖歌拒绝得太快,快得他没有任何机会,把离开的话题继续下去。 在那之后,肖歌却向肖伯父提出外出历练,要肖伯父为她争取个历练名额,这消息自他母亲传到他的耳里,他且当做笑话听上一听,只把它当做母亲劝他外出历练的借口。 可随便听听的笑话成了真,对他来说,意义就不一样了。 特别这对象还是肖歌的前提下。 他不舍得拒绝肖歌的任何提议,更何况有过外出历练的经历,也是他曾经期待憧憬过的,所以就跟着肖歌在郊外等着历练的浩荡队伍。 那时候,他还下意识地想,如果肖歌不跟他赚他也就不去了;如果肖歌对他的提议有一丝犹豫,他同样会尽全力把她紧紧闩在身爆他去哪,她去哪。 可眼下,发生的状况与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虽然他知道历练就代表着危险,那些危险随时都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但危险绝对与肖歌无关的。 从见到肖歌脸上出现大块的深褐色雀艾他就后悔了,深深的悔意和责指压在他心里,像五指山里的一块大石头,无法移除或排解。 面对强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出现,他根本没有任何能力保护好肖歌。 而就是他的要求肖歌陪着他一起历练的。 ……这……简直就是他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简毅并没有想过,肖歌若没有认同他过,怎会与他腻在一起这么多年,就算肖歌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也得顾及肖府的名声。 再说肖歌并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自我原则很强,在肖府也深得肖老爷的心,算得上肖府一霸了。虽说她的一切都与简毅从小腻在身爆有不可忽视的关系,但总归还是一句话,就算没有肖老爷的宠爱有加,也没有人能勉强得到肖歌。 即使那个人是简毅。 “求求你,求求你,你有办法的是不是?是不是?” 苏浅可能是简毅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心底清楚,救命稻草是不足够具备救人性命的能耐的,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紧紧抓住它,不放弃。 千烨拽开简毅拉着苏浅不放的手:“简毅,放手!” “放手?千烨,难不成是我信错你了?我不是因为相信你才跟着你走的吗?现在呢?肖歌虽然不是陪着你长大的,但在你闭门不纳之前,不还是玩伴吗?谁都可以说放弃,千烨,你没资格。” 千烨神色一怔,原来简毅不曾忘记。 在他六岁之前,他们的确是他最好的玩伴,可瘟疫……瘟疫不是说不想放弃,就不放弃治疗的病症。 苏浅的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对他们的关系有了初步了解。 她思索了片刻,突然冷漠地出声:“我有说没得治吗?” 千烨偏过脑袋惊讶的看着苏浅,简毅之外,千烨眼底的惊讶并不能代表什么,因为其他人都眼露震惊,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简毅以为听错了,再次向苏浅确定:“你再说一遍!”苏浅一直沉默的态度,疫鼠瘟疫病例的无解性,不都代表着不肯能吗?! 眼下,苏浅却再次肯定的说,她没说不能治! 确定了她在说什么的时候,简毅反倒没了信心。 大概是不想抱着希望之后,迎来更大的失望,那种落差他不想体会,换句话说,关于肖歌的一切,他都不敢冒险。 千烨看向苏浅,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看一个人,目光里没有探究,没有疑惑,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认真。 异常沉默的气氛里,千烨开口了:“需要什么?” 苏浅半垂的眼睛动了,眼底有了些许笑意。瘟疫能治疗的说出来,杨四或雷骁乐可能都没法子相信。 可这千烨,竟信了。 声音里的冷漠消减了几分:“很简单,只要能在固定的时间里找到红叶紫和血蜂。” 雷骁乐缓过神来皱眉:“血蜂我倒是听说过,红叶紫是什么?” 苏浅伸出手:“剑。” 雷骁乐手中的拍子跟上了苏浅的节奏,替出手中的剑。 苏浅弯腰抹平脚下的脚印,很快用剑在地面画了红叶紫的图像。 抬头却见皱眉的皱眉,的,心底有几分了然。 原以为是植本药材,却没想到还是动物一只,按说动物郎君们就算不知道,可派给他们的暗卫都是见多识广的人,就算这些暗卫没见过,木凉阁这些人也不会闻所未闻,可除了苏浅,其他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看着这个一只脚的动物。 千六郎撇嘴,斜睨着苏浅脚下的单脚怪物:“红叶紫?见过一条尾巴的动物,还没见过一只脚的动物。小娘子见过?不是随便找个不知名的东西来充数,保全你的名声?” 苏浅看也没看千六郎一眼,说到傲气,谁能比得过苏浅,就千六郎那点道行,实在不够看。 语气放缓,她介绍道:“红叶紫,外形像片叶子,棕黄色,类似于丢在地上的枯叶;生活习性与蛇不了多少,以捕食小蛇为生。 它有一只脚,一般不用脚行赚它的脚似乎而是方便于食物,作用像人用的筷子。独居性子冷,经常游走于蛇蛋破壳的地方;因为它的伪装技术一流,不容易被人察觉,在大夫眼里,只是一味可以被更廉价的药物替代,使用并不全面,除了最大的老字号的药坊能找到,大概就皇宫里的御医院存在红叶紫这中药材。” 简毅听得糊里糊涂的,但还是出声道:“它生存在大漠里?” 苏浅点头解释:“只能在大漠里找,不过大漠里没毒的蛇比较少,红叶紫的性子纯,不喜欢毒蛇。” 044章 寻蛇蛋窝 以小蛇为食的物种,性子还纯?是哪门子概念? 简毅忧心忡忡的看向千烨,眼底闪过一丝希翼,指着苏浅脚下:“能找到,能找它?” 千烨不好拒绝,想了想,慎重地点头:“能。” 其实,能不能找到苏浅所说的红叶紫,还不好说,只是不想简毅因为他的拒绝而绝望而已;虽然红叶紫不好找,但是无毒的蛇蛋窝,还是很容找到的,只是不知道这片区域多不多。 有了千烨的保证,简毅镇定了许多,连忙转身问苏浅:“限定的时辰是?” 苏浅习惯性的挑眉,仔细瞅了一眼肖歌的面色,掐出个准确的时间:“明日正午,两种药材都要到我手上。” 千烨微微蹙眉,好像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这厢,千六郎好像被人遗忘了。 苏浅无视他,他不能做些什么,免得不招雷骁乐待见。他看得出来,雷骁乐与苏浅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甚至向苏浅看齐,原因他不懂,反正他暂时是打消了招惹苏浅的念头,只不过千烨竟然敢无视他! 不可原谅! 压制了疯狂乱蹿的情绪,对千烨道:“小九,你见过那红叶紫?” 千烨。 千六郎一笑,笑得花枝招展,春风得意:“那你怎么能找到那红叶紫?” “我的确能力有限。”千烨的话让千六郎脸色的笑意一僵,大概没想到千烨给了他这么一个答案,还没来的及打击千烨几句,就听千烨道,“但它能。” 千烨撩起袄袖露出手腕,只见他手腕上缠着好几圈黑色的玉镯,不,那不是玉镯,是一条墨蛇的小蛇。(..info无弹窗广告) 墨蛇被冰冷空气唤醒,朦朦胧胧睁开了眼,看见千烨,立马昂起小脑袋,讨好的向他摆着小脑袋。 其他人都好奇的看向墨涩好奇的看向养蛇人千烨,独独千六郎条件反射的后退好几步。 千六郎不仅后退好几步,脸色还瞬间苍,好像不是看到了一条细小的墨涩而像是看到体积庞大的乌龙一般。 与此同时,他几乎立刻想到了千烨养蛇的传闻,原来并不是传闻,而是事实…… 当然,他对蛇的厌恶不仅仅是因为千烨,还因为少时的梦魔都与蛇有关,但凡与蛇牵连到一起的东西,他的表现都如此;而随身藏有墨蛇千烨,对他来说更咋舌。 无论从视觉上,还是感官上,还是心理上,他对千烨身上藏蛇都存有不小的冲击。 雷骁乐制止了千六郎想要继续后退的想法,瞅向苏浅,连忙把话题继续下去:“怎么安排?” 苏浅倏地看向千六郎:“你找血蜂?” 血蜂虽然出现频繁,但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东西,虽然有时候一大批一大批从脑袋上方掠过,但专门找起来,效果往往都不那么尽人意。 她其实想要雷骁乐找血蜂。 这事交给他,最有保障。可雷骁乐需要一直跟在千六郎身后保护他,是不能擅自远离雇主,除了千六郎的配合外,没有别的法子。 其他人,她对他们顺利找到血蜂,没有信心。 千六郎有心驳回,但看到简毅眼里全是恳求,脾气也硬不上来,双手环胸,闷声不吭地垂下眼帘。.info[] 他没有立刻驳回的话,苏浅就当他同意了她的提议。 苏浅把简毅留下,照顾肖歌;她和千烨、杨四三人找红叶紫;千六郎和雷骁乐一起找血蜂。 苏浅谨慎的看着雷骁乐:“不论有没有找到,明日正午之前,一定得原地返回,一刻也不得耽误。” 雷骁乐点头,这个理他懂,就算没有苏浅的交代,他也会按照正常程序行事,绝不会莽撞影响其他人的安危。 兵分两路。 苏浅牵了一条骆驼,把食物和水都带上,就和千烨、杨四一起离开。 杨四问她:“为什么不带上马。” 苏浅看了眼月色:“没什么用处。” 这儿不是在平原,而是荒漠。荒漠里,骆驼的用处比马的用处大得不止一星半点,这点经常穿梭荒漠这片区域的人,绝对能理解。 杨四不是经常穿梭荒漠这片区域的人,自然不太了解苏浅的话里有话,得到一个不是很清楚的答案后,偏过头问千烨:“九郎君,往哪卓” 千烨转而问了墨涩墨蛇瑟缩着身子,从他手腕上跳下来,又是一阵哆嗦,才扭扭捏捏心不甘情不愿的带起路来。 杨四乐了,一路小跑的跟在它身后一个劲逗它玩。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蛇蛋窝是在十里外的一处沙丘底下。 走了近一个时辰的路,才勉强赶到那处蛇蛋窝。 蛇蛋窝的确有新鲜的蛇蛋,可还没孵出来,而且母蛇还在排蛋期,就算有红叶紫在这里守着,也不会这么早。红叶紫喜欢的是小涩对蛇蛋可没兴趣,更何况有大蛇护着,红叶紫打不了任何算盘。 如果死守这一窝蛇蛋,等红叶紫来捕食,不仅肖歌没得救,他们仨都的因为水和食物的短缺,渴死饿死。 杨四信心满满地来了,倍受打击地离开。 第二个蛇蛋窝地点,是在三里外的一处白沙下,路程不远,可走进一看,蛇窝里除了破碎的蛋壳,就只剩破碎的蛋壳,显然小蛇已经孵化完了。 杨四重新被打击,拖着沉重的步子:“下一处在哪?千万不要太远了,要赶不回去,那太得不偿失了。” 千烨解释道:“往前八里远的地方,还有个蛇蛋窝,这方圆二十里就没有我们想找的地了。” 也就是说,如果在第三处找不到红叶紫,就得赶往二十里远的地方继续搜寻蛇蛋窝。 杨四听罢心底一惊,顿时打起精神。 他开始期待能有个好运气,因为他可不想再跑二十里外的地找蛇蛋窝去。 可这一次的蛇蛋窝,却没见着蛇蛋,只见到一条两年纪轻轻的狼,暴力的摧毁蛇蛋窝,意犹未尽夹着尾巴,在他们面前大摇大摆的离开。 杨四后知后觉的想到――狼把蛇蛋都吞了。 精疲力竭之下,不由得在心里吐槽:狼吃蛇蛋,管饱吗? 他实在没力气再走下去。只要是个人,都会有能力承受的极限。 先是在气候恶劣的大漠中行走百八十里路,再经甲蝎娃娃和疫鼠的连环惊吓,然后连续跑二十多里路为找蛇蛋窝,眼见这天都快亮了,还不能歇会。 反观苏浅和九郎君,却一点疲惫的状态都不曾出现过,他不由得感慨道:难道这仨人中,只有他一个人是凡人! 千烨抿唇。 其实他也在硬撑,因为时间紧缺,耗费了时间和精力后,依然一点眉目都没有;一点眉目没有就停下歇息的话,肖歌的性命就算是毁在了他手上。 苏浅早瞅出这二人都了疲惫不堪言的状态中了。 她安慰似的拍了拍骆驼的脖子,出声让千烨到骆驼背上来。 千烨一怔,缓过神来后,看了眼心不在焉的杨四,把骆驼背的位置让给了他。 杨四两眼放光,也不矫情地推托,直接爬上了骆驼,这个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哪怕是休息小半个时辰,也是好的! 爬上骆驼背的过程并不简单,杨四左脚蹬了十几次,右脚都舍不得抬起来――还是骆驼好脾气的趴下身子,他才爬上骆驼,却几乎是脱力了;抱住前驼峰,双眼没闭上之前,就直接深眠期。 缺了杨四的念念叨叨,千烨和苏浅是半句话也没有,彼此都沉默着赶路,好像要把所有的力气都储在脚下一般;脚下速度不慢,甚至可以说的上快,至少和杨四一起时相比,速度要快得多。 苏浅牵着骆驼,有些佩服千烨的毅力。杨四没注意,她知道千烨比杨四还疲惫,杨四的体力消耗完的时候,千烨的体力同样所剩无几,支撑他的,就是毅力了。 杨四与肖歌素不相识,自然没有为肖歌坚持下去的毅力,千烨却不同;也就是心态的不同,支撑着他这一走又走了二十来里路。 唯一不知疲惫的,大概只有那条引路的墨蛇。 迎着呼啸的劲风,凛冽的寒气,它的步姿依旧妖娆…… 045章 顺手牵羊 杨四醒来的状态是精神饱满的,虽说避免不了腰酸背痛腿抽筋,全身骨架也像反复拆了重装过似得,整体感觉只是扭捏、难受、好不痛快等。 唯一的好处大概只有精神饱满这一点。 但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感受他的精神状态如何饱满之类的,而是下意识瞅向四周。 此时天已亮堂,大漠里的寒气这一刻,却好像都聚到了一起,冻得让人直发抖。 杨四没有受冻的意识,或者说,他打小就习惯了大漠多变的气候,偶尔发发脾气也是能让人理解的,这种程度,还不至于让他难以接受。 朦胧的视线因为醒来之前的纳寒流而清晰。 也就见着了苏浅和九郎君两者好像依旧处在赶路的状态中。 按说,这个时候,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俩应该抵达第四个蛇蛋窝了。可没有机会得到休息的二人依旧在赶路,那他这个没有刚睡醒的人可以认为:他俩找到了第四个蛇蛋窝,但依旧一无所获吗? 苏浅的感觉到杨四的气息变了,视线都懒得瞥向他一眼,只冷冷提高声音:“杨四,下骆驼。” 杨四听罢,连身子都没翻,就直接滚下骆驼。 他记起来了,他家九郎君也没有任何功夫底子……那他怎么可以唯一他家郎君这一路没有喊一句累,就把他当成苏浅那样的怪物一样看待! 连手并脚的自从沙地爬起,踉踉跄跄跑到千烨身焙“郎君,你没事吧,都是杨四糊涂!都是杨四糊涂!” 他真是糊涂了,这会子清醒过来接踵而至的就是从心底生出的内疚和自责。 连续四次找到的蛇蛋窝都没有新发现,就算千烨再怎么用毅力支持着步子,他还是倒了。 只见他软趴趴的靠在一块方形石块上,精神看上去有说不出的狼狈,模样却只是少许憔悴,也难怪之前杨四看不出他的异样来,还以为他和苏浅一样…… 他微微,表示自己没事。 若非身边是杨四,而是其他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有过;好吧,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千烨连都觉得吃力。 杨四很能理解他家郎君,因为之前他也有经历过这么一遭,只不过他那时的状态是脱力,九郎君的状态,却是失望占绝大部分。 如果找不到红叶紫,他又该如何面对简毅? 就算找到了红叶紫,指不定就不能按规定赶回去与其他人会合。 杨四不顾自身带伤,拖着千烨一步步走向骆驼。 这种情况下,他都不指望苏浅过来搭把手。 不过虽然没有指望,但他下意识还是朝苏浅方向望去。 苏浅的面巾已经摘去,干净的脸庞丝毫没有因为缺水而有任何损坏缺角。 她皱着眉,眯着眼眺望着不远处,那姿势,好像在迎接什么的到来。 偏过头,看见千烨的神色也变得谨慎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问:“郎君,怎了?” 千烨喘了一口气,沙哑着声音道:“有成群往这赶来的血蜂。” 杨四惊讶地顺着苏浅的视线的方向看去,除了呼啸的风声迂回婉转,什么动静都没有,更别提九郎君提及的血蜂往这片区域赶的声音。 血蜂。 对了,血蜂!不就是急需的药材之一吗? 杨四连忙把千烨安置到骆驼背上,嘱咐他好好休息之后,速度敏捷的跑向苏浅身边。为了确定她的想法,似乎忘记了全身骨架被重组过。 他问苏浅:“要做什么准备吗?” 苏浅。 她知道杨四不了解血蜂是什么,才这样问的。 抿了抿唇,她解释道:“血蜂耐寒耐寒,不仅仅存在大漠地区。它们对血腥味十分,只要在它们跟前的人或别的活物,没有伤口引起的血腥味,它们就不会主动发起攻击。但只要闻到一丝的血腥味,他的跟踪技术,即使是隐藏在数十米的深水里活物,也逃不过它们群体的攻击。” 杨四脸色发白:“怎么我遇到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吓人,一个比一个凶险!” 按说水能冲掉任何血腥的味道,可血蜂应该是一个天上飞昆虫物种,竟然能潜水至十几米深追踪活物的伤口,不是吓人是什么! “但没有遇到血腥味的话,它们的性子是比较乖巧的,没有蜂类特有的报复心性,徒手捕捉一两只血蜂,也算得上轻而易举的事。” 听苏浅这么一说,杨四总算是定了心:“还好还好,不至于那么变*态。” 苏浅扯了扯嘴角:“其实多数物种的性子都平和乖巧,只是受到来自外界的攻击才反抗,他们当中,很少有直接攻击人的。” 话说完,她又笑了。 看着杨四一脸茫然,略略收敛了唇边的笑意。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要怎么去理解不主动攻击其它物种,其它物种也愿意和平相处的事实――事实就是,杨四没能理解她所说的。 这个暂且不提。 在血蜂到来之前,她必须确认千烨身上有没有伤口,哪怕是双脚摩起泡被挑,也是个致命的打击。 不过,她灵敏的嗅觉丝毫不亚于血蜂变*态的嗅觉。 尤其对血腥的味道,哪怕有那么一丝,都逃不过她的鼻子。 果然千烨的脚起了血泡,他没时间坐下来挑破,就因为继续,生生给挤压破了,污血染红了白色袜子。 杨四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触感很深。 不过他再没有时间顾及所谓的触感了,面露焦急的拉苏浅:“怎么办?” 如果不尽快处理,招来血蜂,就大事不妙了! 苏浅转了转腰间的巴掌大的葫芦瓶,葫芦瓶口被拧开,那瞬间,周身十丈开外的血腥味瞬间散去。 冷着脸丢给杨四一瓶药膏:“擦,尽快处理伤口。” 杨四握着药膏,好像握着救命符一般珍贵,下一刻,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不马虎,飞快地为千烨清理了脚底的伤口。 苏浅腰间巴掌大的葫芦瓶没有盖上,瓶盖用麻绳系在瓶颈上,偶尔随着苏浅的动作沿着瓶颈晃动。 苏浅牵着骆驼,闭上了眼睛。 因为没有避开,反而特地等待着血蜂的到来,所以血蜂来到他们面前的速度也快得惊人,在杨四为千烨清理完伤口的那一刻,血蜂就来到了他们面前。 这群血蜂在嗅觉几近变*态的情况下,在苏浅几日身边缠绕了几圈后,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有无迹可寻;最终只得风速前行,期间丝毫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其中包括苏浅顺手牵羊抓到的两只血蜂。 血蜂的最终能力很强,攻击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只不过那都是在成群结队的情况下,才能产生的非一般的效果。一般情况下,两只小小的血蜂,根本没有任何杀伤力。 046章 驭兽能力 即便运气送了他们一份意外的惊喜,红叶紫也得继续,耽误不得。 杨四忍不住看了眼天色,想着就算这时候找到了红叶紫做药材,也不一定能准能在正午之前给送回去,可偏偏眼下,是红叶紫的影子还没看见一只的情况。 这个时候,墨蛇却突然向千烨发出了特殊信号,之后,一人一蛇都被骆驼驮在背上,好像在讨论一个严肃的话题。 人与蛇的话题结束,千烨突然抬眼看向苏浅,问:“红叶紫的天敌是?” 苏浅挑眉,想了想:“黑面鹰和秃头鹰,它们都很喜欢红叶紫。” 千烨又问:“现在赶回去,可来得及?” 苏浅肯定道:“来得及。” 千烨与杨四对视一眼,结合苏浅与千烨话里提及的内容,杨四马上会晤千烨的眼神里传替给他的东西,弯下腰从脚下挑拣一块弧形碎石片,和一颗被风雨打磨地光滑的圆形小石头,替给千烨。 千烨接过,把碎石片在手里颠了惮试了试手感,再把圆滑的小石头放在碎石片肚脐眼处,握拳,食指中指略略凸起。 两指贴近唇,双颊鼓起,哨声自尾指而出,响彻云际。 不一会儿,一只黑面鹰自云霄滑翔,健美的身姿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这般减速,才继续滑翔,速度不肯,落到的千烨的肩上也不觉得突然。 苏浅眯着眼睛,语气有些怪异:“黑面鹰!” 杨四自觉的把苏浅怪异的语气当做惊讶,只见他自豪的点头,与有荣焉道:“是啊,没想到九郎君把黑面也带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笑眯眯的朝黑面打招呼。 黑面也朝他啄了啄脑袋,表示问候。 千烨心情看起来不错,他拍拍黑面的脑袋,动作宠爱:“你能找到红叶紫?” 黑面颇有灵性地点头。 千烨又一拍,直接朝黑面的脑袋招呼去:“你怎么不早说。” 黑面眼露无辜,可惜它不会吐露人语,不过它如果会人语的话,一定会反驳千烨:你怎么不早说…… 千烨似乎也感受到了它的无辜和委屈,抿抿唇,把头撇开。 苏浅见此扯了扯嘴角,一丝笑意自嘴角漾开。 没大一会,千烨面色扭捏的神色已消失殆尽,习惯性的再次拍了拍黑面的脑袋,轻声吩咐道:“找去红叶紫,尽量在正午之前交到我手上,知道吗?” 黑面了解的点头,扑着翅膀飞速离开。 杨四看着被骆驼驮着的千烨,有些无奈的想,如果早想到有黑面这类的“捕食高手”的存在,哪用得着他们这般不眠不休的费力找红叶紫这么一东西,一早派黑面去不就得了。 可谁能想到黑面喜欢那种他们都没见过的食物,平常都是给什么吃什么的,从没有挑食的现象出现过。 好吧,其实他们喂给黑面的,算是零食,黑面从来都是饱着肚子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从来不叫他们心过它的伙食。[..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随着墨蛇和黑面鹰的出现,苏浅确定了一件她已经确定的事。 能驾驭墨蛇和黑面鹰的千烨,可以说成是她印象中的驭兽师,当然,这个世界称呼驭兽师并不是驭兽师,驭兽师的形象,在这个世界,更多的被神化了。 尤其是驾驭能力在兽界领域比较广的人,更容易被神化。 苏浅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族人,驭兽能力更多的是天生的,再经过有资历的长辈指点,激发潜力,能力通常被传的神乎其技;不过这只是传说,哪怕是接触各类型人的杀手,也没有见过驭兽师,哪怕这种能力只在兽界的一个领域有所发展的人,她也没见过。 眼下,千烨有这种能力,好像说不通…… 如果千府任何人有驭兽能力,以千府主子们的性子,不可能保密那么久;也不是说千府主子们喜欢张扬,只是这般保守,不太像是他们的作风。 既然千烨有驭兽能力,那么她可不可以认为:千府的人都不知道千烨有驭兽能力。 看了眼杨四,瞬间就觉得她的认为可以说得通了。 杨四看上去很了解千烨,包括千烨的驭兽能力,他同样了解;可他闲来无事的情况下,也会跟她聊聊千烨,不过她从来没听他说过,千烨有驭兽能力,有关这点,她还是可以确定的。 竟然杨四能对她保密千烨有驭兽能力的事,千府一干人等也应该不知道千烨的情况。 杨四的视线在苏浅和千烨之间来回打转:“原路返回?” 苏浅考虑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她觉得如果黑面鹰都找不到红叶紫,单单靠一条小墨涩貌似也无济于事,虽然现在,她也没能看出那条墨蛇是个什么来头。 三人这才原路返回。 苏浅牵着骆驼,千烨被骆驼驮着,杨四走在骆驼后面。 气氛看上去异常和谐,如果在抵达目的地之前,黑面找回红叶紫,就更完美了。 可事实是他们疲劳困顿的同时,还得面对一段看上去走也走不完的路程,那份和谐之美也就噼里啪啦,像炸开的爆竹一样,碎了一地。 苏浅不是铁打的,她当然也会累,不过这种程度范围内的疲劳她还能承受,倒是杨四,精神虽然看上去不错,但是他的脚底没走几步,也磨破了。 苏浅斜睨着杨四,挥手用力拍上自己前额,无奈停下脚下的进程,冷语道:“若我把你放下,杨婶会如何看我?” 杨四呵呵一笑:“你何时在乎过别人的眼光。” 用苏浅先前抛给他的药膏,动作迅速的给自己上了药;与此同时,脚底下传来的清凉感让他感觉到不可思议,虽然没有立刻重生骨肉的那种奇迹出现,但是有的彻骨的疼痛也已经感觉不到了。 苏浅略略一顿,点头认可道:“也是。” 难得苏浅主动挤兑他,不拉着她聊点什么,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更何况,关于血蜂,他有一肚子问题:“血蜂来的时候,只在我们周身盘旋了一会,并没有攻击我们……可按你说的,血蜂对血腥味不是一般的……你是什么做到让它们不攻击我们的?” 苏浅对杨四不怎么藏私,只听她简明扼要道:“葫芦。” 杨四静了半天,还是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个解释? 比冷着脸不解释还让人纠结吧……会不会是他没问清楚。 好吧,就算他没问清楚好了。 捏了把嗓子:“什么葫芦?” 苏浅从腰间取出葫芦,提给他:“这个。” 如果雷骁乐看到这么一幕,指不定会宰了杨四。苏浅腰间的葫芦,他肖想了很久好不好……可从来没有零距离接触过,可杨四这么容易就得到了他一直不可得的东西――这不是欺负人吗! 杨四接过葫芦,摇了摇:“是水?” 拧开葫芦瓶,一股甘醇的酒香味扑面而来。 杨四连忙用食指梭了梭鼻子,可是没什么明显的效果,张了张嘴,不怎么痛快的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好在在他打喷嚏之前,他手中的葫芦已经到了苏浅手里。 杨四抹了把鼻子,以为苏浅在耍他,指向她的手抖得都不利落了:“没你这么糊弄人的!” 见杨四狼狈的样儿,苏浅眼睛里有了丝笑意,语气却波澜不兴:“忘记你对酒过敏了。”顿了顿,又开口解释道,“确实是这酒味,冲散了血腥味。” 酒是她专门特制的,用来应付她变*态的体质,只不过没想到有一天也能用它来对付血蜂。 047章 水短缺 一路上,杨四的脚上了两次药,一次是他自己主动上药,一次是苏浅命令他这么做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波澜。(..info无弹窗广告) 半道上,黑面也拦截了他们一次道,完成了红叶紫的交接,双爪奉上馋涎欲滴的红叶紫,恋恋不舍地完成了它的任务。 途中,因为两种药材都齐全了,苏浅也就地取材,完成了针对瘟疫病症的药方,只等着药送到简毅手上,此行也就功德圆满了。 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不是口头上的白话而已。 准备的药的确有准时送到简毅手上,也给肖歌服用了,效果当然很明显;可随之,要命的问题也来了,寻血蜂的雷骁乐与千六郎迟迟不见踪影,这可急坏了千六郎的贴身小厮和暗卫。 有雷骁乐在,苏浅并没有把他们俩没准时回来当做一回事,眼下药也配好了,成效突出,就更没有把他们的不见踪影当做一回事了。 千烨看上去也没多余情绪表示,只是他们俩是为了给肖歌找血蜂才失踪的,简毅的心态可能就没这二人来得轻松。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肖歌用完苏浅配置的药后,面部被无限放大的深褐色雀艾已经明显减缓,服用完后,人也沉沉睡过去,却再不是眉头紧皱的模样。 即使没有明确的表示,但简毅对苏浅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大概除了苏浅,所有人都有这种感觉――简毅把苏浅视作救命恩人的感觉。 苏浅环视一干人等:“该出发了。” 一干人等的反应是沉默,苏浅也就当他们答应了。 收拾好东西后,千六郎的小厮和他的两个暗卫却拦住了苏浅的去路:“苏娘子,我们得等主子回来!” 那小厮面对苏浅不等千六郎就离开的行为,很是不耻,眼含鄙视轻易可见。 苏浅瞥了他们一眼,冷漠道“好”。 言罢,绕开他们,继续走她的路。 小厮见此,双目圆瞪,快速地跑到苏浅面前,张开手臂:“苏娘子,你这是何意?为何不等着我主子回来,难不成你的主子是千府的主子,我的主子就不是千府的主子?” 苏浅的前进的步伐再次受阻,才拿正眼看向拦路的小厮:“你们等,我不拦,我要赚你们拦得住?” 她不是没有给雷骁乐时间,相反,她已经给雷骁乐时间了,如果在她把药熬配好,送进肖歌的肚子里,雷骁乐还没回来,就证明,雷骁乐不会再出现这个地方。 她了解雷骁乐的作风,雷骁乐如何能摸不透她的作风。 在规定的时间内他们若赶不回来,她就不可能在浪费粮食和水,以这么多人性命做代价,等他俩回来。 只是就算她解释了,拦住她的人也不会理解,有可能会觉得她在狡辩。 好在她并不打算解释,他人能不能理解她的做法,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走了好一段路程,千六郎的小厮和暗卫才跟上了以苏浅为中心的队伍,不过先前高亢的情绪已经被苏浅打击的体无完肤了。 原以为他们的临阵倒戈,会受到苏浅一番冷嘲热讽,再不济也会丢下个冷眼给他们,只是比起把小命丢在沙漠里,冷嘲热讽或招手冷眼根本不算事儿,可没想到苏浅连个视线都不曾给过他们。 这,算不算无视…… 简毅小心翼翼的凑近苏浅,苏浅能无视千六郎,千烨能无视千六郎,在场所有人能无视千六郎,他不能。 千六郎实打实的是他的表哥,就算没有为肖歌寻药材这一茬,他也不可能做到不闻不问,更何况,千六郎的确是因为找血蜂,才消失不见了踪影了的。 “苏娘子,这个,那个……” 开了口的话突然又很难继续下去。 面对苏浅冷漠,他很为难,或许在没有救命恩人这层关系之前,对苏浅的冷漠,他还能腹议一句“这人怎么长成这种性子……”可苏浅成为他和肖歌的救命恩人之后,他不能对苏浅有任何意见。 不过这种时候,他不问上一句,良心上会过意不去,即使没有人会认为他也有良心这种东西存在。 轻轻咳了一句,紧了紧怀里的肖歌,好像在找勇气一般,眉头轻蹙,在这之前,他怎么没觉得,跟苏浅说句话,怎得承受那么大的压力呢? “那个,苏娘子,我六哥应该没事吧?” 才问完这句,他就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苏浅瞅了他一眼,似乎在考虑怎么回答他的话,但这种表情落在简毅眼里,就被当做了不耐烦的诠释,直把简毅给紧张得,本热得直冒汗的身子瞬间变得冰凉,苦了他,舒服了他怀里的肖歌。 苏浅把简毅的情绪看在眼底,凉凉出声道:“有雷骁乐在,出不了什么事。” 肯定的语气,直把简毅心底的不确定给撇开了,还好还好,简毅庆幸地眨了眨眼,既然出不了什么事,那么他这一路上也无需提心吊胆的过着了。 继续往西南方向前进。 在疫鼠蜂拥而上的时候,苏浅选择西南方向,不仅仅因为看了天色,觉得可能会刮起西南风好顺利解决一大片疫鼠;更多的,西南方向是他们要经过死亡单线的必经路犀也是最近的一条,既然要抵达死亡单犀选择一条近线路,在有把握的情况下,是她苏浅会做的选择。 这两天没再遇上大漠极品,白天赶路,夜晚也能得到充足的时间休息,又有上佳的疗伤膏药,所以每个人的精神还算不错,就算时不时出现点小状况,也只是枯燥的路程上的一点调味剂而已。 可骆驼身上的食物和水很快囊中羞涩了,目的地却还感觉遥遥无期。 当务之急是食物的补给。 面对千烨,苏浅有些困惑。 有关困惑,是苏浅难得的情绪表现。 其实她只是觉得,怎么经历着经历着,就遇到素食主义者了?那不是和尚尼姑的专利吗?就算千烨看上去六根清净的模样,在现在状况,可不就是矫情!出来历练的,起码要尊重历练这一概念吧,不说什么都吃,荤食对体力的补充可以说事关重要。 ……好吧,其实是她矫情了。 千烨的食物不用她费心,全由黑面和墨蛇劳,千烨不吃荤食,还能省下一个人的食量已备不时之需,她应该乐见其成才是。 食物其实还是能正常补给的,因为他们从小就长在这片沙地上,环境能磨练哪怕是千金之躯的人,更何况这里有木凉阁的五位成员,他们可不是吃素的!只是水源却是无法正常给予的东西。 大漠最缺什么,毫无疑问是水。 他们既要按照行程往西南方向,赶前往死亡单犀又期待在这段路程中发现一片小小的海子,典型的鱼与熊掌都想兼得。 事实是,一干人等太顾及行程,没有发现与水源有价值的东西,就算骆驼也没发现水源的存在。 黑面不方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它找来的食物,都是由墨蛇间接交给千烨了,所以不能指望它去找水源;主要还是水源距离他们太过遥远的话,那还不如忍着,等抵达了死亡单线后,就能有及时的水源补给了。 不过,这可考验人了…… 048章 无敌马成 骆驼的背囊里,还分别留有每人的最后一口水。 谁也没有提出要先解决掉自己的那份子。 因为骆驼背囊里驮着的,不单单是一口水,而是能让人坚持走下去,甚至于撑到有水源的地方的动力。 一个人一天不喝水,即使在大漠这等恶劣的气候里,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但在最高温的大漠地域里,行走个百八十里路,大多是在艳阳高照的时候,连沙地底的水分都蒸发掉了的情况下,一个时辰没有一口水的补给都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更何况需要挨过整整一天。 在这种情况下,一天十二个时辰,没有水的补给是个什么概念,很少有人估算过。 可一干人等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喊渴喊累的,不是千烨,不是千府的郎君;不是简毅,不是简府的郎君;不是肖歌,不是肖府的娘子;而是一个没几个人能忽略掉的,打一开始就愁眉苦脸的千六郎贴身的名唤马成的小厮。 说正经的,小厮马成也实在憋坏了,他平常在千六郎身爆不亚于半个郎君养着,哪曾受过这等大罪? 其实他已经在尽量忍耐了,可忍了两天后,隐忍的情绪也终于撑到了极限,眼下,禁不住哭喊道:“九郎君,苏娘子,可以先休息一会再前行吧!” 再这么下去,他马成的小命估计就会葬送在这荒凉无际的大漠里,想到这份凄凉的意境,马成打了个寒颤。 六郎君不在,他无权让六郎君的骆驼驮他,因此也不能像杨四那般好命,能走一段路,就有九郎君的骆驼驮。 估计现在就算六郎君在他身爆六郎君也不会像九郎君那样,把骆驼借给他用上一段路;退一步来说,就算六郎君向九郎君那般,把骆驼借他用上一段路,他也不敢承受六郎君的“美意”。 他可不像杨四那般厚脸皮! 苏浅没搭理马成。 既然队伍都决定先抵达死亡单线再找水源,那在路上浪费一点时间,就好比在消耗身后这一干人等的生机。 即使这么走下去不会丢掉性命,但难免要以脱一层皮作为交换代价,为了活命,他们就得承受;若是途中再发生点小意外,那就不仅仅是脱一层皮就能了事的。 因此现在,他们谁也耽搁不起,谁也不敢耽搁。 否则出了意外,谁也承不起那责任。 杨四扭头看向出声之人马成,脑壳觉得阵阵疼,太阳跳突突的;怎么同样作为小厮,六郎君身边的马成看着怎么就那么别扭? 而且属于那种怎么别扭这么行事的类型,从前他怎么没觉得。 不用想也知道,马成比他的拳脚功夫功夫强悍,六郎君不可能像他家郎君那么好说话,不可能带个没身手的就出来历练的可能。 虽然马成和他比有点那啥了,可以说根本没啥可比性,因为他怎么都觉得,马成比他的身手不止高上一星半点。 马成拳脚功夫虽然比他强,但涉及其他,马成就让人绝望了;因为这厮要啥没啥,遇事不顶事,个性也别扭,事儿也特能来。 明明就牵着一条骆驼,明明知道自己不顶事,恪守那死规矩,之前他怎么好言相劝,马成都不肯让骆驼驮着,现在知道累了…… 既然逞强,好歹也拿出逞强的资本来,凭啥对谁都摆着个委屈面孔,好像不止是他们欠了他的,连骆驼都得罪他了一般。 感**家骆驼愿意驮着这样一位二大爷啊,不就跟他平起平坐的小厮,小尾巴一翘,还真当自己二大爷了。 话说,马成唱独角戏好一会子了,都不见有人来搭理他。 苏娘子不搭理他,九郎君不搭理他,简郎君等不搭理他,他可以理解。 为何杨四也不搭理他了? 这两天不是挺巴结他,他还打算给杨四点好颜色,杨四怎么摆起谱来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 如果杨四知道马成是这般想法,指不定会举起弓弩瞄准他。 好在杨四并不知道,马成也没有明确的把自己心中所想表现出了,一场无形的硝烟不留痕迹地就此打住。 走近杨四。 不是杨四走近马成,而是马成走进杨四,杨四又时刻不离千烨左右,千烨左右还有个苏浅,无形之中,马成觉得压力倍增。 对马成的有意凑近,杨四并没有什么表示。 他本来就不想跟六郎君有关的人打交道,实在是因为这些人中,只有他与马成说得上话,又不想马成掉队连累他人,才折中想出个劝阻的法子。 偏这厮不领情,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又不是只有马成一人口干舌燥,一干人等不都得忍着,他不难受吗,尤其在还得忍住火气劝阻马成的情况下,这种感觉,比忍受口干舌燥更让人揪心。 所以即便马成主动凑近他身爆他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马成做贼似的瞅了眼千烨,又用同样的眼神瞅了眼苏浅,见他俩没注意到他,拉了把杨四,小声道:“杨四,要不,你和九郎君说说,我们换个骆驼?”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驽定的神情,似乎信心十足,好像杨四一定会帮他这个忙一般。 可没想到杨四压根理也不理他。 用力拽了一把露出不耐烦表情的杨四,好像比杨四还不耐烦,语气生硬:“你到底帮不帮?” 杨四有些懵,不知马成为何求他帮忙,还表现得这么理直气壮。 回过神后,冷瞥了马成一眼:“六郎君的骆驼你不敢坐,九郎君的骆驼你敢坐?” 马成被杨四的冷眼冻僵了身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说什么好。 见马成那怂样,心底的闷气瞬间被打散了,撇了撇嘴,继续说道:“你还是不要打我家郎君骆驼的注意。” 说罢,才用奇怪的眼神来回打量着马成。 马成受不住他这般打量,却碍于千烨就在他旁爆只得依旧轻声问:“为何?” 杨四笑得神秘莫测:“没啥。” 马成面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因为苏浅冷不丁地朝他看来,眼神异与常人;那一瞬,好像有一股束缚血液循环的能量在他动脉血管里游走。 才醒过神来,却发现落下苏浅等十几步远的距离。 049章 沽源狼 走了几个时辰,队伍的行动也开始变得迟缓。.info[] 正逢艳阳高照时分,热浪一波一波被挤进身体细小毫孔里;人群中,大多数人的唇角至唇瓣干裂,裂口不见红色血丝,只留下斑斓的白色痕迹。 只有三人稍微人模人样一些,那就是苏浅、千烨和被简毅保护得当的肖歌。 千烨声色干涩:“死亡单线几时可抵达?” 苏浅垂下眼帘,面巾下的表情有几分漫不经心:“按眼下的脚程,旁晚即可抵达。” 此时晌午才刚过,也就是说至少还得走上三个时辰,才能抵达目的地死亡单犀至于找到水源,还需要耗费些时辰。 千烨略略点头,这当口,他们希望找到水源之前,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可事实与他们的希望大相捷径。 事实是,再次见到荒漠里除他们之外的人影的时候,没来得及讶异的同时,却附带着产生了不小的恐慌。 并不是熟悉的面孔,换句话说,他们并不是千府历练名单上的任何成员,而是一支陌生的队伍。 说起陌生,因为来者的队伍中,只有马,没有骆驼;这样的队伍,社会地位一定会高于普通的平民百姓。 距离越紧,来者的面容也越清晰。 待可以看清楚来者的模样的时候,他们又得出一项结论,来者不事州人士,也不是经商的队伍,反倒像外来人士,来孤州这片大漠历练的…… 可为何来者朝他们赶来的同时,身后还带着甩都甩不开的毛发稀疏的狼群――不好,柿源狼群! 苏浅眼眯眼。 在陌生队伍没来之前,她能感觉到有别的队伍靠近他们这个方向,可却没有注意到任何沽源狼的行踪。 因为没有杀气,没有杀气她便没怎么留意。 沽源狼相传是草原最凶猛狼群的幸存宅在物竞天择的环境中,慢慢摸索到了生财之道;到了沽源狼这里,沽源狼的性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们不仅能很好收敛它们的脾气,而且对人类很是友好,又充满灵性。 当然它们对人类友好的提前是:人也必须对它们友好。 而人类对它们又好的方面,具体表现在食物分享上面。 换句话说,如果有人在遇到沽源狼后,能奉上一大块肉仅供哪怕一只沽源狼食用,那么这只沽源狼所在的狼群里所有的沽源狼,会待这个人类为贵宾。 不仅会为这个人类贡献上上等水源,在它们的领域内,如果有敢欺负它们待为贵宾,那不好意思,见阎王去吧。 大漠里,沽源狼就相当于取之不尽的水源和不饿肚子的象征,这是常识。 但如果有人遇见了一直沽源狼,又没有把他的食物分享给沽源狼,而且还趁机对沽源狼使了坏心思,那这个人,一定不得好死。 以同样的代价进行报复,一直柿源狼擅长的手法。 可来者把一群沽源狼引到他们面前,是什么意思?即使这群沽源狼现在没有杀气,只是趁机驱赶侵犯它们领土的敌人…… 好吧,这不是问题关键,问题关键是他们队伍中,也没有一块肉,能补充体力的肉都进了一干人等的肚子,谁会想到,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在大漠里碰到沽源狼,这无疑好比海底捞针的机会。 能碰到沽源狼,无疑是每个人的好的运气。因为失去一块肉,得到的却是一层类似铜墙铁壁的的保护圈,至少在方圆百里之内,是这样的没错。 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奉上肉。 没有奉上肉,不照。 沽源狼虽然不会硬抢人的食物,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帮助人,这个规律虽然不知是怎么形成的,但也是常识。 当他们没有哪怕是一小片肉的时候,又面临已经引得沽源狼驱赶的陌生求助人群,这等的诡异的情形,很显然,如果问题再不解决,他们这群良民,就会被沽源狼是作为来者队伍的“同伙”,一旦误会产生,消除误会将会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他们还没想好怎么对付沽源狼群。 却突然,沽源狼群转换了目标,放弃一直驱赶的队伍,扑向了他们。 这么诡异没根源的事,怎么解? 索情还没有往坏的一方面发展,当沽源狼群扑向他们的时候,为首的沽源狼却突然停了下来,夹着尾巴昂着头,朝苏浅走去。 这厢,苏浅对朝他走来的沽源狼也有了印象。 好像,她救过它的性命。 难怪没有杀气,大概是为首的沽源狼嗅到了她的气息,才改变了战略。 苏浅蹲下身子,看到围着她蹦跳的沽源狼下颚一处的伤痕。 她还是月刹的时候,追杀任务目标时,从任务目标的麻袋里放出一只沽源狼,就是眼前的这只。 却没想到,时隔两年之久,它还没有忘记她的气息。 固定住沽源狼的前腿:“没想到才两年的时间,你就成了这片区域里沽源狼的首领,了不起!” 沽源狼或许听不懂苏浅话里的赞美,但苏浅语气里的里的愉悦气息,它却感受到了。 即使被苏浅固定住前腿,也不妨碍他威风凛凛的一面。 苏浅有些遗憾,因为骆驼驮着的背囊里,的确没留下半快肉;这次能与这只沽源狼见面,根本不在她的预算之内,也就没能即使备下“见面礼”。 沽源狼却毫无芥蒂,好像懂得苏浅问何苦恼一般,又好像一个劲的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什么样的恩情,能比得过救命恩情。 被沽源狼一路驱逐的外来队伍,好不容易逃出了生天,却见到了人狼友好的一面,谁能告诉他们,这个怎么破? 就算沽源狼现在乖巧得像家犬一般,被驱逐的他们对沽源狼的恐惧心理依旧存在。 等苏浅跟沽源狼叙完了旧,才有人肯站出来介绍:“泊州巫氏,巫冥一。” 出声的是个风雅的翩翩少年,类似他身上的青袍,穿在别人身上,或许不伦不类,但这个巫冥一被沽源狼驱赶了那么久,还能把沙漠必备的衣袍穿出韵味来,可以说不简单。 如果千氏在孤州算得上一霸,那么巫氏在泊州也有同样雄霸一方的地位。 论身份地位,在场只有千烨能应上巫冥一的话,可千烨就跟没事人一般,在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巫冥一的时候,他却看向苏浅手里的那只沽源狼。 简毅见千烨迟迟没回应对付,面露无奈地放下肖歌,朝巫冥一抱拳:“孤州简府,简毅。” 050章 找水源的路上 简府在孤州也是名气很大的家族,虽然比不上千府在孤州的地位,但它的社会地位除去千府,在孤州也是无府能及的。 至少对简毅来说,这样的解释很实在。 一宅简府只有他一枝独苗;二宅他和肖府之间不避讳的关系,也是闲来无事之时,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这两位之间的情意绵绵,他泊州都闹得个人尽皆知;所以即使简府的身份地位比不上千府,但简毅的身份却压得过千府的任何一个郎君,因为没有意外,简毅将会是简府的继承者。 而千府的郎君太多,受重视的程度反而没有简毅来的多,面对大名鼎鼎的郎君的时候,印象自然就模糊了。 巫冥一回礼道:“原来是简郎君,久仰大名!” “巫郎君外道了,相逢便是有缘,更何况在这茫茫大漠中相逢,我在家排行第十,称我小十便是。” 巫冥一略略一笑:“小十,我在家排行第八。” 简毅连忙道:“巫八哥。” …… 这二人聊着聊着,倒是惺惺相惜起来,可苦了一旁想离马上找到水源的人。 巫冥一也不是那没眼见的,一开始就注意到简毅的队伍一干人等的惨象,便顺势道:“小十,这狼跟你们的人怎这般亲近?” 简毅闻言顿了顿,才道:“巫八哥难道不知,追赶你们的柿源狼?” 巫冥一皱眉:“沽源狼……”语罢,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沽源狼!传闻大漠三大难见的物种其中之一的沽源狼?” 简毅点头道是。 的确,沽源狼毫无疑问,是沙漠珍贵的物种之一,他们的神秘之处就是因为他们的神秘;与乌龙其名的三大罕见物种,能不珍贵,能不神秘! 可怜从小到大,穿越大漠上百次,也没有机会亲眼目睹到一只沽源狼的雄姿。 只能在书本中了解到沽源狼的模样、习性和喜好,不过书中笔者描绘的沽源狼模样,与眼下的沽源狼模样一丝不差,阴沉见到沽源狼的第一眼的时候,他就能肯定,柿源狼,而且是一群沽源狼。 听简毅确定之后,巫冥一就紧盯着跟前的沽源狼,因为事前没做足功课,就被父亲派到大漠历练,所以一路以来,吃了不少苦头,以至于见到沽源狼的第一反应就是危险,不能妥协的绝对不会妥协,眼下才会落下个狼狈的形象―― 苏浅起身,环视了一干人等一眼,冷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尽快找到水源,它会带着我们找到水源。” 指着脚下的沽源狼。 简毅这才把视线转移到苏浅脚下的沽源狼身上,对着巫冥一出声询问:“巫八哥如何打算?” 巫冥一如实相告:“我们队伍带的饮用水也已经用完,好不容易找到水源,却遭到驱逐……小十能否稍上我的队伍一起?” 说完却在心底后怕地嘀咕:幸好没伤到沽源狼,否则别说水源,能不能留着命回去,也是一大问题。 除非有神不知鬼不觉的伸手,否则大漠里的动物,能躲则躲,最好别主动出击,因为会死得很难看。 简毅听了巫冥一的请求,下意识地看向苏浅,见苏浅已经牵上了骆驼,顺着沽源狼的脚步,带着一干人往水源方向走去,才朝巫冥一点头。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简毅才觉得苏浅看上去冷,实际上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才有了为巫冥一的队伍请求的一幕。 不过他也是看着巫冥一的队伍没对沽源狼怎么样,才敢向苏浅确认是否捎上巫冥一的队伍一起,要不他不会让巫冥一有机会提出这种请求。 简毅和苏浅打招呼,是很奇怪的行为。 看到这一幕的巫冥一却没多想,他觉得能找到水源,完全凭着苏浅和沽源狼的“关系”,简毅和苏浅打个招呼,也无可厚非。 两队队伍,就幸运地跟着一群罕见的沽源狼浩浩荡荡前往水源之地,这场面十分壮观。 简毅想重新抱起肖歌,肖歌却怎么也不肯再投入他的怀抱。 就算她的体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现在是特殊情况,简毅的已经省下许多的水给她,这时候她不想挑战他的极限,也从没想过要挑战他的极限。 简毅见肖歌跟他闹起别扭来,古怪的性子也别扭起来,却好像跟肖歌犟上了一般,肖歌不给他抱,他就不走了。 在一干人等吃惊的眼神里,苏浅也投去眼神。 只是简毅怎么样,一点都干她的事,她也丝毫不心;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她保护不当,有人受伤了,她会做到能救人一命也就顺便救上;但不在她能力范围内的,有人想死,她同样也会眼都不眨一下。 千烨见此,多瞅了苏浅两眼,声音干涩:“简毅听你的劝。” 他的意思是,让苏浅劝劝简毅。 苏浅冷漠的神情对上了千烨清澈的眸子后,缓缓垂下眼帘,略略思考了两息,才转身往后走。 杨四用很神奇的眼神看着苏浅转身的一幕,惊讶地合不拢嘴。 苏浅劝人……多么诡异的现象。 肖歌正考虑是不是不理简毅了,自己跟着大部队赚她不信简毅不跟上的时候,几看到一旁多出个身影。 偏过头,就看到带着面巾的苏浅,一张脸上只留下一双眼睛,而那双眼,好像看上一眼,就觉得不再有炎热的感觉,反而有阵阵发冷的感觉,可想而知,在夜晚再瞅到苏浅的眼睛时,又会是怎么样的感觉。 苏浅瞥了肖歌一眼,视线才转到简毅身上,冷道:“她没事,能走动。” 留下这句话,人就重新回到千烨身边。 有苏浅的这句话,简毅也打消了所有顾虑,精神也来了,朝肖歌一笑,牵起她的手:“走吧。” 肖歌沉默了,他对她的身体还是有顾虑。 其实,她知道他对她的身体有顾虑,只是把这个顾虑拿到明面上来说,再面对他,她就不能那么肆无忌惮了,这种感觉很不好。 苏浅的举动,放在巫冥一眼底,就不太能理解了。 虽然他来到这片大漠之前,就知道千府的历练者也会在这里出现。 那是一大队人马,少说也得上百号人;可眼下遇到的,却是简府郎君简毅站出来与他交涉,与千府没多大关系,问题是,简毅怎么会这么听一个娘子的话? 在这之前,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他在请求简毅捎上他们的队伍一起找水源的时候,简毅也看向了那娘子…… 那这娘子是什么来头? 他这次是第一次见简毅不错,但却不是第一次听说过简毅;他想说的是,凭着简毅这厮桀骜不驯的性情,除了肖娘子,难不成还有人能治得了他?而且看上去,这位娘子比肖娘子说的话更管用,可她看上去又不想千府娘子。 不着痕迹地望去,站在一位少年身爆那种位置,不是婢子,就是暗卫……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千府娘子。 051章 第二个入口 有沽源狼协助,苏浅等很快就见到了自大漠以来的第一片海子。 海子无疑是行走于大漠之间,无论商人或是旅者的最佳福音,也是其他动物的天堂所在,阴沉就出现了这么一幕:两票队伍在有心里准备的情况下随着沽源狼找到了孩子,即使激动,但也没在彼此队伍中失了自己主子的身份。 反到是他们的骆驼和马儿不管不顾了,一股脑的挣脱开缰绳的牵绊,情绪激动的往水里蹿,喝水的喝水,泡澡的泡澡。 这么一来,两队队伍傻眼的同时也都放开了,有一个人直接奔向海子,就有第二个人这么做,也顾不得离马和骆驼远些,眼下他们只要有东西能解渴,哪怕是**,都会忍不住下咽,哪还有别的可顾及的。 缺水的燃眉之急也总算是解了。 死亡单线也近在眼前,苏浅等却没有看到另外两批失散的人,可以说,除了巫冥一这一批队伍之外,再没有别的人迹。 简毅跑来找苏浅,眉头皱得老脯问:“其他人还没到?” 不应该啊,按说为了苏浅给肖歌找解药,他们这一干人等已经原地驻留了好一阵子,不应该他们是第一批抵达死亡单线的队伍。 可事情偏偏诡异了,他们不但成为第一批来到死亡单线的人,还是三支队之中,唯一抵达死亡单线的一位,这说明了什么? 苏浅倒没有简毅想的多。 她此行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保护好千烨。 换句话说,只有千烨才是她的任务对象,其他的都是次要的;还有她一点都不心古储和雷骁乐的身手和能力,阁主派他们下来,自有阁主的考量;若死亡单线都过不去,还怎么继续其他的历练之路。 不过简毅有一点是说对了,就是死亡单线没有出现过人迹的现象,就算巫冥一这一批人的目的地也是死亡单犀却没有机会踏上死亡单线的门槛,就被沽源狼给驱逐了,他们这批也不该是第一个抵达死亡单线的队伍。 一路走来,她依旧也没有看到一点有人走过的痕迹。 简毅也是越走眉头越紧,情急之下,不经脱口而出:“难不成我们的方向与死亡单线混淆了?” 苏浅眉间微动,把这句话听进去了,便仔细留意周遭的景物。 所到之处,不再是连绵的沙丘,脚底下也不是细碎的金黄色,而是有着独特别致的白色碎石和大石块,链接着同色系模样圆润的小石子,放眼望去,不远处却呈现起伏的奇石怪峰,是死亡单线必备标志,她没有看错。 独独缺少人为留下的一系列提示。 如果有队伍在他们之前就经过了死亡单线的入口,必定会留下一些痕迹作为提示,古储和雷骁乐都没有在此留下痕迹,其他木凉阁的人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安静地走着,突然她感觉到怪异,一琢磨,就知道这怪异是打哪冒出来的了。 这里与从前来过几次的不同之处在于,以起伏的奇石怪峰为中心,左右的景致与原先的整体掉包了,很难分辨的痕迹。 就好像,她面对的,是一面镜子里现出来的另一个死亡单线的入口。 他们这些人中,对死亡单线的经历,谁都是第一次,就连木凉阁的杀手,没有任务,都不会与死亡单线打交道;也就是说,眼下除了她,没有人认识前往死亡单线的路。 突然,她又意识到一点,那就是死亡单线入口的不远处,绝对没有他们能遇到的海子和沽源狼。 如此,此处,应该是死亡单线的另一个入口处――这个她可以肯定,别问为什么,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里,应该是死亡单线的另一个入口处,从这里死亡单线内部,与我从前路过的景致必定不尽相同,既然你们打算直闯死亡单犀那么就一定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冷清的视线扫了一圈,又道,“我想说的是,从现在开始,我不可能很好的顾及好你们每一个人,就此走下去,意料之外的事可能随时出现,自己照顾好自己是最主要的,但凡有拖延队伍后腿宅我绝不姑息。” 她的这番话说得感觉不到一丝情绪的波动,但听在在场每个人耳里,就如同滔天的滚浪一般,久久不能平静,因为死亡单犀就代表着一只脚将要踏进鬼门关。 话说马成,他的情绪因为苏浅的一番话受到了刺激。 他不满苏浅的对他们性命的无视:“苏娘子,既然你要带我们走一条陌生的道,就应该很好的顾及到我们安全,否则就改道而行!” 苏浅瞅了马成一眼,记住了马成的样子:“要改道,自己找去;要安全,找你自己主子寻去。” 马成却因为苏浅投来的视犀缩了缩脖子,眼睛却贼溜贼溜的,不安分的转个不停:“那苏娘子又是怎么就知道,这里是死亡单线的另一条入口,苏娘子话语中表示,也是第一次走这条道,怎么就能确定,这里是死亡单线的另一条入口?小的不才,只听过死亡单线只有一个入口的说法,既然苏娘子不把奴才的性命当做性命,只拿着当一条陌生道上的实验品,小的在此理论理论也不犯法吧?” 苏浅眯了眯眼,笑了,隔着面巾,都掩饰不住她面上的笑意。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逗乐。 杨四有很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带着防备地远离苏浅几步。 苏浅不是没有这么笑过,但她笑了,就表示一定会有事情发生,不在眼前,就在不远的以后。 只见苏浅再次仔细看了马成一眼,似乎在确定他长什么样子一般,视线里又好像空无一物,只是她的眉眼依旧如初开的新月,轻轻浅浅。 伸手指着千烨,语气里有了情绪,却是霸气外侧:“我的任务是他,只是他,不相与的人,请绕道走。” 心底冷笑不止,千烨都没说一句否定的话,马成一个小厮,敢和她叫板,吃饱了撑的吧! 她能确定的事,需要解释?在千烨没有过问的情况下,需要与他以外的人解释?抱歉,她没有吃饱撑了的习惯。 即便苏浅的话得罪了除千烨之外的所有人,可偏偏除了马成之外,没有人反驳她的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她只是千烨的暗卫不容置疑,其他人的生死,与她一丁点都不相干。 052章 漫天彩蝶 死亡单线还是要进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即便不愿跟随队伍的马成,目的地依然是死亡单线内部。 他甚至比如何人都心急,心急的找到自己的主子,心急的摆脱苏浅这一群疯子,即使他已经怎么不肯定他主子已经了死亡单线内部…… 历练之前,他是有足够的信心护住自己的主子,让主子不受任何人和事干扰,如在千府一般,继续趾高气昂地过活;可眼下,情况似乎完全不一样了,他的信心被接二连三的逆不可转的恶劣形势摧毁,面对他几乎从没接触过的物种,就他那点身手,根本毫无抵抗能力,不说保护顾好自家郎君暂且不提,因为当下连自保,都快要成问题! 可不跟着部队赚骨子里似乎从未有过类似硬气那种东西…… 难不成要留下来与沽源狼相依作伴,想到沽源狼,马成不禁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身子,毒辣的太阳都烤不暖的身子,这时候已被列入冰块级别。 杨四看马成百转千回的脸色,笑得有些诡异。 如今形势已经跃然纸上,马成再怎么蹦跶也不足以成气候,再说有苏浅压着,他能不能蹦跶,还是个问题。 见惯了马成在千府趾高气昂的模样,眼下这个样子倒是少见,却有种莫名的喜感,呃,怎么想怎么乐。 踏进死亡单犀沽源狼群就不再跟着苏浅。 死亡单线不柿源狼的地盘,许多异类危险的气息,是它们不喜碰触的,通俗的说法,就属于互不干涉;即便如此,它们还是用警告的吼声告诉苏浅以及踏进死亡单线入口的每一个人,多加小心! 苏浅冲为首的沽源狼点头,说了句“我会小心”,就安静的在沽源狼群的视线中渐行渐远。 马成安静下来,他原本也不是那等没眼色的人。 毕竟在千六郎的身爆没点眼色怎能长久的讨得千六郎的欢心,在千六郎的身边呆下去并且能做到地位步步高升的地步,眼下,他只是没把千烨当主子罢了。 长期在千六郎的影响下,马成能尊重千烨?不把千烨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时刻想着要拔掉就阿弥陀佛了! 如何能尊重千烨! 所以才敢屡次三番跟苏浅叫板,同样的情况若发生在千三郎那爆别说叫板,马成就是吭一声,也得掂量着该把音量控制到什么程度才妥当。 也并不是马成安静下来了,两方人马也得安静下来。 至少有简毅在,不用担心一路会太过清净。 先前因为缺水,又有肖歌要护着,简毅没话说是在尽量保存体力;而现在既然没什么顾忌,当然得找人瞎颁打发时间,否则这一路不就太过无趣了。 简毅挑选人聊天,也是有讲究的。 苏浅和千烨当然适合不是聊天的对象,是自言自语的首选对象。[..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当然想和肖歌好好温馨温馨,只是肖歌的精神并不是很好,他就不在老虎屁*股上拔毛了,否则肖歌来了精神,就该在他身上拔毛了! 其他暗卫都不理睬他,杨四又一心一意把注意力放在千烨身上,至于那马成,至于那马成——还是算了吧。 删删改改,半道认识的巫冥一成了他唯一可以打发时间的人。 简毅果断抱着昏昏欲睡的肖歌走向巫冥一。 “巫八哥,你来之前,除了我们没碰到过其他历练队伍?” 巫冥一,认真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除了你们一行人,我们没有在这片区域碰见过其他历练队伍。” 眼珠子转动,简毅继续发问,前后问话两两却不相及:“巫八哥怎么与千府选择同一时间段,来这死亡单线历练?莫非有什么特别的任务。” 略略一顿,巫冥一还是应了:“此行是家父般安排的,并没有特别的任务;至于到此,也是误打误撞……” 这话要是其他人问及,巫冥定会觉得那人别有用心,但是简毅问及,似乎就不忍对他那么苛刻,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对面站着的并不是个成熟的可以娶妻生子的郎君,而是一个很单纯的目光清澈的孩子。 不过能来死亡单犀的确不在他们的行程之内,只是急于补充水囊才碰到了千府的历练队伍。 碰不到,就当没那个运气,既然碰到,就当作运气绝佳。 显然,他是一向属于各路神佛庇佑的那类人,这回也不例外。 简毅感叹地“哦”了一声:“我倒听说……巫府和千府有意结亲,不知是传闻,还是确有此事?” 即便巫冥一可以忽略他问题里跳跃性,也没法子一下子就接受他语气里的调侃。 耳后偷偷红了一大片,巫冥一不自在地揶揄道:“小十说笑了……” 简毅眼露了然,快速发问,借机绕晕巫冥一:“不知是十二娘还是十三娘?” 好在巫冥一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顿上一顿,蹿出喉咙的语句及时一转:“都说没那回事。” 简毅面上满不在乎,继续问着巫冥一一些不着的问题,心底却在偷笑不止。 从巫冥一的神色里可以看出,千府和巫府联姻,已经是丁钉板子上的事了;原本还不知是谁有那么大的“福气”,敢成为十二或是十三的夫君,可从巫冥一不怎么利落的语气里,一些看上去不怎么明显的端倪立刻明显了。 果然是有备而来。 就是不知结果是喜剧呢还是喜剧呢? 即便这种散漫的状态下,却没有人放松过警惕。 两方人马一大早到现在,接近步行了近小半天,虽然没走多少路,也没有任何凶险发生,可这一切,都好像风暴前的宁静;至少。踏进死亡单线入口的那一刻,沽源狼吼声里的警告是真实的。 沽源狼吼声里的警告也真实的证明了,由这条路口死亡单线内部,危险依然,甚至会更危险。 没有人因为眼下的宁静或看不到的危险,就放松警惕了。相反,他们更加谨慎。 与此同时,从南面刮过一股邪风,呼啸的风声不绝于耳,狂乱的风劲卷起细小的砂石和沙尘,很快,迅速地呈环形状飞速盘旋乃至扩散。 卷起的细小砂石刮伤了单薄衣裳下的身体,几乎所有人都以臂挡面,好保护眼睛嘴巴和鼻子等脆弱的部位,以免受到沙尘、砂石的侵蚀或威胁,却错过了更精彩的时刻。 只见漫天彩蝶翩翩飞舞,场景好像仙子降临的开场白!不知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却挡不住舞姿地妙曼多姿。 细想之下,凭空出现的漫天彩蝶,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也许不是凭空出现的,因为在这之前,迎来了一阵邪风! 苏浅眯着眼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因为有面巾的保护,比起其他人,这种装束更容易更好的面对不知名的威胁。 不出意外,她也是所有人中,第一个见着漫天彩蝶的人。 没有意外。 睁开眼看清楚舞姿妙曼的彩蝶真正面目时,以往平静无波澜的声音变得凄厉起来:“快!离开盘旋圈包围!快!” 053章 作乱的黑面 苏浅这一世没有见过蝶。[..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不知上一世的大漠地域,到底有没有蝶这种生物的存在,总之这一世,她一直碟没有见过。 当然,没见过并不代表没有。 如果有大量绚丽多彩的飞蝶突然出现在大漠,那一定是人的噩梦,这是阁主亲口跟他说过的话,用的是慎重的语气,她一直牢记于心,没有忘记。 眼前突然出现的飞蝶,又有个霸气的学名:呼风蝶。很直白的名,也有个直白的解释,呼风唤雨里这个词的前一半意思。 此刻,她心中只坚定一个念头,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逐渐扩大的飞速旋转的包围圈。 能让她慎重对待的呼风蝶,能力自然不可小觑,可能还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会出现。 包围圈里的一干人听出了苏浅声音里的焦急,也察觉出这阵圈旋转的邪风来的怪异,正以井喷的方式朝四周窜逃,可脚下却像被什么粘住了一般,更像是脚被拴住了一般,有千斤重,别说逃离,就连挪移都很艰难。 这股不可抗拒的引导力,把一干人等心底的恐惧也一点点给挖掘出来了。 马儿和骆驼比人更,更能直接形成对环境危险的评估,它们的表达方式也比较直接,因为眼下它们已经开始嘶吼,温和的脾气开始狂暴,作昂起着前蹄的姿势表示想跑。 可风劲太过,又是以漩涡的式逆转,能站稳已经要些功底,跑出去就成大事了。 苏浅稳住千烨,也顾不上杨四东摇西摆的身子,更顾不上频临发狂的马儿和骆驼,只能推着他步步挪动,把人朝外围挤去。(..info) 空气变得稀薄,所处空间已经形成挤压状态,他们的视线焦距开始不明确……一系列糟糕的问题都像是在纸张上一一列出,然后一一在他们身上实现;中重要的一点也随之出现,风速包围圈随着他们脚下的挪动,也范围正逐步扩涨。 也就是说,想逃出去的机会也在变小。 苏浅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除了下意识知道要抓紧时间离开包围圈,就不知该怎么应付这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即使如此,可还是慢了一拍。 仅仅一拍,很多东西就变了质。 千烨这才知道,苏浅的手劲到底有多大。 虽然他从未小瞧过苏浅,但是他的肩上,苏浅手扶住的地方,肯定也出现紫红色掌印。 其他人能不能从冲出这漩涡他不知,可他敢可定,苏浅一定能,在她喊出话的那一刻开始,苏浅就有很多机会冲出去,他也看到他要冲出去的那一刻,又停住了脚步。 ……眼下她要顾及他,能不能冲出去,就不好说了。 他想让苏浅先出去,再想办法扰乱旋转的风速的次序,可连串的语句出了口就成了呼啸的风声,想要表达的意思根本传不进苏浅的耳里。 如此情形,黑面也召唤不来,墨蛇因为害怕,把手腕缠得紧紧的,手指因为供血不足而变得冷而木。 他不知道,有一点和在场所有人,包括苏浅在内,是不同的。 那就是眼睛。 他能清楚地看见漩涡之外,盘旋在半空中的呼风蝶。 甚至每一只都看得清楚透明,每一只每一处都存在不同,哪怕是细微的不同之处,在他的眼里都无所遁形。 这种情况……似乎只在蛇类身上出现过。 能清楚听见一条蛇和另一条蛇之间的交流,是六岁以后的事。 虽然他从小就不怕涩但自从他离了人群,他就能听见很多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而是蛇类之间的交流,偶尔还能听到它们活跃的心声,之后,再出现特殊的情况,也吓不到他;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哪怕其他人是长得一模一样的涩在他眼里也能很快分辨的出谁是谁,甚至能清楚的分辨出它们来自哪里等。 眼下,他不仅能看清楚这些彩蝶的模样,也能清楚的听到它们之间的交流。 “老大,那个人类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老大,他好像在看你!” “老大,真要这些人类跟我们玩?可他们很差劲,咱们都没完尽兴过!” “老大……” “……” …… 玩? 好像捕捉到了词汇,似乎它们这群蝶儿们在跟他们做游戏……可有让人三息之间出现一次窒息的游戏? 呼风蝶的老大是色彩最能让人眼花缭乱了的,体型却跟其他呼风蝶一个样子,甚至更苗条秀气,瞧上去像个温柔可人的花姑娘,可怎么做出这么残暴的事来? 好像很漫长,但总算等到老大开了口:“你们听得到那人在嘀咕什么吗?” 一众呼风蝶拍着翅膀表示不知。 可老大接下来的话让千烨脚下一个踉跄。 “他说咱们手段残暴,又夸你们家老大一对很漂亮的翅膀,是个温柔可人的花姑娘,这到底是骂我呢,还是在夸我?” 一众呼风蝶七嘴八舌起来,有说夸的有说骂的,意见不很统一。 算不上很大的冲击,至少比六岁以后,听清楚蛇和蛇说话来得强,觉得呼吸困难的他很快也镇定下来,认真的看向呼风蝶的老大:“既然你能听见我说的话,能不能先不玩这个游戏了?” 老大倒是没有什么冲击,只是有些稀奇,第一次与别的物种有交流,的确是件稀奇的事,它很快答道:“好不容易能碰到人类,不玩个尽兴够本怎么成?” “可再玩下去,我们就会没命!” “没命?” 显然,即使是呼风蝶的老大,还不很理解死亡的意义。 千烨转了转心思,问它:“你没见着我们很难受吗?” 老大想了一会,大受启发,问其他同伴:“他们现在是难受的样子吗?” “貌似是……” “好像是……” “不太清楚……” “……” …… 老大反省道:“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做,上一次的人类好像也听难受的,游戏结束都不愿理咱们……” 有蝶应道:“上上次也是……” “上上上次也是……” “上上上上次也是……” 千烨无语凝噎……那些人貌似被它们玩完了。 老大正要考虑是不是该终止“游戏”时,黑面突然从云霄直冲而下,叫声尖利,似乎想用这种尖利赶跑呼风蝶。 呼风蝶受到了突然的惊吓,原本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旋转包围圈里的一干人等,却因为黑面的叫声,而感觉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随时都有断气的感觉。 呼风蝶则是突然乱作一团,她们美丽善良,胆子自然不大,虽然喜欢对外来者突然“袭击”,可这并不代表,它们喜欢被突然袭击,更何况,它们是逗他们玩好不好! 千烨两眼一黑,若不是身后有苏浅扶着,早就栽倒在地。 他很清楚……黑面除了吃和作乱,什么正经事都干不了,但这种情况下,是不是有些过了? 还是他的确不该指望包围圈之外的黑面? 千钧一发之际,包围圈里的旋风突然止住了。 面染灰尘,衣冠不正,发束散乱,细小的沙尘在眼光的直射下翩翩起舞,一个人的却顾不得仪容,只大口喘着粗气。 上空除了盘旋着一只黑面鹰之外正待消失之外,还盘舞着一大群呼风蝶,每一次拍打,似乎都有香气袭来,万种风情的景致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死里逃生的一干人等,没几会去注意这等美轮美奂的景象,他们跌坐在地的同时,依旧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似乎除了这个,做别的事几乎都是多余的。 除了苏浅比较正常外――当然,这种情况下的正常,就是其他人眼里的不正常…… 马儿和骆驼已经抖着前蹄,不过好像也没力气逃跑,只能继续抖着前蹄。 千烨手上的墨蛇也瘫在他脚爆动弹不得。 054章 墨蛇出现状况 千烨手上的墨蛇也瘫在他脚爆动弹不得。 貌似蛇的生命力比较顽强,最起码千烨脚下的这条看上去弱不禁风,貌不惊人的小涩还是有着顽强的生命力的,只见它它瘫了一会,就表现出活跃的生命力来。 “刷”的一下,就跑得不见踪影。 苏浅盯着呼风蝶在看,似乎在研究什么。 上一世她若是个杀手,那这一世的她倒更像个生物研究人员,即使这个时代不兴这个,但她对除人以外的其他物种还是比较的,哪怕是无害的昆虫。 或许这个时代的其他物种,人类远不如它们能对她构成威胁,更何况特殊情况下,炼毒、炼药少不了它们。 她瞅着呼风蝶的同时,呼风蝶也在瞅着她。 更甚至,它们都在议论她。 可她一点都不知情。 千烨坐在地上,脑子里有那么一刻呈空白区域,因为这群呼风蝶打算跟着他们,好随时与它们进行游戏。 空白过后,他试着跟呼风蝶老大交流:“你们确定要跟着?” 老大煽动着五彩缤纷的翅膀:“这是自然,我们还没尽兴呐!” “我们正往找乌龙的路上,要想跟着,就随意。” 他试图用乌龙吓退呼风蝶,刚说完,只听见老大抽气声:“你们要去做乌龙的食物?” “……” “给我们当玩具多好,何必给乌龙当食物呢?” ……两者可比性似乎没差。 这爆千烨说着说着就枯竭了话题,坐在地上的一干人等也渐渐缓过气,纷纷站起来。 简毅替肖歌整理好衣冠,问:“没事吧?” 肖歌:“没事。” 简毅认真看了肖歌几眼,确定肖歌没有大碍后,这才有功夫抬起头,仰望头顶盘旋的呼风蝶,登时觉得头顶发麻:“它们是什么?我怎么从没见过?”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他们也没见过呼风蝶。 他便问苏浅:“苏娘子见过?” 苏浅的视线从呼风蝶身上划落,目光却没落在简毅身上:“没有。” 她只是听说过,并没有见过。 简毅有些失望,看向一旁的巫冥一:“巫八哥可见过?” 巫冥一:“没见过,只是模样有些像蝶。” “蝶……” 简毅嘀咕了一句,好像想到了什么,惊讶地出声:“大漠有蝶吗?我怎么从没见过?” 巫冥一继续:“不清楚。” 简毅顿时觉得头重脚轻,嗓子眼里的问题都被咽下,咽到心口却不上不下堵得慌。 头重脚轻的不止简毅,此时的杨四也这么觉得,被旋风转着跑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所以这会子他还没缓过来,他忿恨得瞪了一作怪地眼五彩斑斓的呼风蝶后,就跑到千烨身边。 小心翼翼问:“九郎君,你没事吧?” 千烨微笑着表示自己没事,反问杨四:“你呢?” “没事没事……”只是有想吐的感觉,“多谢九郎君关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千烨看杨四的面色,就知道他在逞强,见他准备举起水囊,准备往嘴里灌水,阻止道:“依现在的状况还不宜饮水,一会再说。” 杨四点头,干涩的唇,没有半刻犹豫,把囊塞堵上,把水囊顺手别在腰间;视线一扫,目光便凝聚在某处,待看清楚时,就怪叫道:“九郎君,你看墨涩墨蛇怎么了?” 话说,墨蛇比人类恢复生命力的速度的确是快了不知多少倍,这也是它们蛇类迄今为止最为突出的能力,不仅人类,就连同类也不一定比得过它。 可还没自由一会儿,它就开始觉得燥热难耐,皮肤里阵阵,好像有千百只毒蚁尖锐的毒刺刺进了他的腹部一般,血液躁动,感觉身体在膨胀…… 当机立断,它几乎拼了小命才出现在主子的视野中的。 唤了主子一会,可主子都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 缓慢的剧痛和沸腾的血液双重折磨,很快把他折腾的不轻,连蜕皮都没这么折腾过。 它也很快它意识到,不能让主子察觉它的这种不死不活的状态,不能教主子担心——什么时候人性化了…… 想法产生,就有些懊恼,为何刚才拼了小命,出现在主子的视野中——不是在给自己找事嘛…… 想法固然是出于善意,可实际上,墨蛇动不了了,哪怕挪动半步,都会有皮肤擦破的感觉,疼的直打颤,每一息都是煎熬。 这时候它已经顾不了那些有的没的了,只想有个人把它给就地解决了,好就此解脱了。 迷迷糊糊里,疼痛感一点也没清减,打颤的力气都耗光了,只得瘫在地面上作挺尸状。 千烨顺着杨四的目光看去,便看见墨蛇腆着肚皮作挺尸状,心下一惊,忙朝墨蛇奔去。 他太了解蛇类了。 如果有需要,他甚至能控制住蛇的意识,虽然与其他兄弟姐妹与众不同,但事实就是如此。 可墨蛇此时的状态,他却是从没有碰触过的。 此时的墨蛇就好像一个炸弹,他不敢与它有直接的接触,生怕一接触墨蛇就会爆血而死,此时墨蛇的皮肤颜色已经不是墨色的了,而是血红掺黑的色泽,一眼看上去教人瘆的慌。 它的表皮皮肤变得薄而透明,似乎用手一截,就会有大量的血喷涌而出。 绝不是不是蜕皮的过程,墨蛇蜕皮他即使没怎么见过,但其他蛇类蜕皮他经常接触,所以不会是蜕皮。 既然不是脱皮,是什么原因导致墨蛇突然呈现挺尸状,而且以难以忍受的方式。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已经控制了墨蛇的意识,也知道了墨蛇模糊时,呈现出来的是生不如死的疼痛感。 千烨这边动静明显,所有人都向墨蛇围拢而来,包括不愿意与蛇打交道的马成,也跑来看热闹,不过绝对不安好心。 千燠察了墨蛇好一阵子,才取出腰间的水囊净手,从怀里掏出帕子,迅速擦干手,才敢碰触瘫再地上身体红肿的墨蛇。 千烨先是用手了一下墨蛇的腹部,发现墨蛇看上去接近透明的皮肤并没有想象中的易碎,提起的心霎时放下了一半;不过和原先相比,它的皮肤开始呈初生状态了。 墨蛇的身材无疑是苗条的,它也为此得意自豪。具体形容它的身材的话,就好比女性佩戴的玉镯一般粗细,可现在,的身体比寻常苗条的身躯肥胖了两倍之多。 千烨试图扳开它的下颚,检查它的牙齿和嘴里的情况。 因为墨蛇呈放松状态,所以墨蛇的下颚很容被扳开,却冷不丁喷出一股恶臭的气体,还好千烨有所防备,不然这股毒气能在他体内徘徊好一阵子。 呼风蝶盘旋在千烨头顶上方,迟疑道:“那个人类,你家小蛇会不是中毒已久了?玩个游戏就完全被激出来……” 话还没说完,就没了声音,因为它看到千烨沉着个脸。 墨蛇的确有中毒的症状,但墨蛇本身就是带毒的,它有个能解几乎所有蛇毒的能力,又曾救过他一命,所以他把它带在身边。 身体里的血液被烧得通红,嘴里的血液又是纯黑色…… 055章 道别呼风蝶 苏浅闻到了毒液的味道。.info[] 从墨蛇胃液里滚出来的毒液。 除了酸臭的味道外,还混合好十几种不同类型的毒液;这么多种毒液续在一条小蛇身上寄存着,是件比较神奇的的事,至于没有味道毒液的寄存,仅用肉眼和嗅觉是分辨不清楚的,但可以肯定少不了它们。 通俗点也就是说,墨蛇胃液里的毒素,不是自体而生,而是来自外界或同类或其他蛇类身上;也可以这么说,墨蛇的胃,像个毒素收容所,而墨蛇既能保证毒液的久存不腐,又能加以利用,甚至能循环利用…… 这还不是一种猜测。 她知道大漠里有一种蛇名唤音蛇的胃,有类似的功能。 可音蛇她见过,与面前的小墨蛇是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品种,而且小墨蛇的胃的收容能力比音蛇更为强悍,两者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通常音蛇的胃,能接受或者免疫五种来自外界的毒液就很了不起了,若能加以利用,那肯定是音蛇之王,是寻常人不喜招惹之物。 为何眼前的这条看上去如玩具一般长不大的小墨蛇的胃,能接受十几种来自外界种植在体内的毒液,而且还心甘情愿的跟着千烨? 当然如小墨蛇的重重情况,也不是定义上的不可能,只不过比较少见而已。 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这点也是她融入并接受这个世界的另一种全新的思维模式,如果哪一天,传说中的腾云驾雾的仙人出现在她面前,她估计都不会觉得奇怪。 只是眼下,墨蛇病症,很容易让人产生混淆。 比如认识不清墨蛇体质的人。 千烨来回检查了几番,还好没有苏浅所想的混淆了墨蛇病症的行为,不仅如此,他还得到了新的发现。 检查结论出来了,墨蛇不是脱皮,不是中毒,而是接受数十种种毒蛇的毒液,再加之甲蝎娃娃、疫鼠这些天的一些列的催化,他家墨蛇了进化期。 这是蛇类求都求不来的造化,好比人类想长生不老,却得到了仙丹类似的造化;罕见的,不止存在与书本上或传说里,而是在蛇类身上,通常都有迹可循,就是人很难碰到而已。 体外的温度节节攀升,巫冥一用袖子擦了把汗渍,瞅着千烨问简毅:“他是?” 他一早就注意到千烨了,可千烨似乎还没怎么注意到他……活到这个年头,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挫败的感觉。 照简毅待千烨的态度,又实在稀奇,就算是千府六郎君,他也不会认为简毅会名声鼎盛的千六郎怎样,更何况千烨并不是千六郎。[..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这千烨,究竟是哪号人物? 他怎么瞅着简毅对千烨……说是纯献殷勤也不大恰当,总之那里边就有那层意思。 他并不知道,能让简毅献殷勤并不是千烨,而是苏浅。 简毅顺着巫冥一的视犀看见了千烨,一时间,笑得有些异样:“是我九哥。” 巫冥一脑子里灵光一闪:“千府九郎君?” 简毅点头道是。 这么一来,可就难为巫冥一了,他能猜出简毅的九哥是千府的郎君,虽然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那类型的猜测,可千九郎――他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难不成是他在巫府呆久了? 还是千府九郎君太过低调了?低调到让人无视他的存在? 巫冥一冥思苦想了好一会,都没记起来千府九郎君是哪号人物。 斜乜了千烨一眼。 按说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就算性格上没什么亮点,就算作风上有什么缺陷,也不该这么默默无闻吧…… 简毅看着巫冥一一脸纠结,笑得眉眼都挤在了一起,开心过后,安慰巫冥一道:“巫八哥无需介怀,我也才见到我九哥不久而已……” 简毅这般不清不楚的解释,听在巫冥一耳里,却好比醍醐灌顶,他自发自动的把千戽划在邻国远游的学子,才归家不久的形象里;登时眼底对千烨有了羡慕和欣赏,因为去邻国远游,一直是他的梦想,可是家族里的阻力,他根本找不到勘破阻力的机会,每每心中燃起小焰火,都会被父亲无情的掐灭。 但这不妨碍他对一些游学归来的学子的羡慕和欣赏,都掩饰都不掩饰的情绪。 简毅一眼就看破巫冥一的想法,也不点破。 墨蛇的状态一直都恨糟糕,却因为千烨控制了它的意识,它才没什么疼痛感,不过身体的纳不舒服却是无法消停的。 再这么待下去也不是法子,斟酌再三,千烨把墨蛇缠在自己手腕上,墨蛇体相虽说粗肿了许多,但轻重还是如原来一般,丝毫没有半点改变。 千烨的举动看在杨四眼里,杨四就不太答应了,墨蛇再怎么也是一条涩寻常意识清醒的时候,怎么与自家郎君亲近,他也不会有什么表示;可眼下,墨蛇的身体状态,不是不怎么清醒吗,他能不怕墨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伤了自家郎君。 千烨笑笑,摸了摸墨蛇的脑袋,模棱两可说了句让他放心的话。 正要继续向死亡单线内部驶进,呼风蝶却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因为尝试过呼风蝶诡异莫测的招数,一干人等没人敢出头开路,只得睁着眼看着呼风蝶拦住他们的去路。 老大瞪着千烨:“你真要找乌龙那老怪?” 其实它挺不愿意跟千烨这交流的,这脾气又臭又硬,烦都烦死了,若非没人的语言跟它们呼风蝶在一个频率上,它绝对不会找上这么一个脾气又臭又硬的人。 千烨也看着那老大,在心里点头。 老大见此,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勉强他。 千烨倒是有点意外,虽说呼风蝶不至于跟他们拗到底,但这么爽快的放弃了玩具的物种,还真是爽快…… 问及原由,老大只道是不想成为乌龙的盘中餐,一口灭它们一族,还不属于正餐,而是打牙祭的点心……忽而,语气一转,不怀好意道:“不过你们这些人,够乌龙老怪十天半个月的伙食了……” 千烨嘴角一扯,没来的及扯出个弧度来,就放弃了扯的动作。 这么些年的清心寡欲的生活,许多事情已经激起不了他的情绪了,可面这些无厘头的呼风蝶,他无可奈何的情绪还是被翻出来了。 不着痕迹的朝老大眨眼道别,轻松自在地跨出了众人不敢跨出的一步。 苏浅挑眉,看了眼呼风蝶,有把视线放到千烨身上,紧跟着他的步子,神色若有所思。 056章 走后门 夜来的很快。(..info) 时间却过得却异常缓慢,可以说一天比从前的一年还难熬,这是行走在大漠上一干人等的心声。 又一天折腾下来,连木凉阁的杀手都有精疲力竭的感觉,伸手偏弱的,自然苦不堪言。 寒冷来袭,几里的范围内却没有干柴可捡,甚至找不到材柴的踪迹,四面环石,光秃秃的全是冷硬光滑的石头,似乎要把冰冷诠释得淋漓尽致。 骆驼在大漠里自有一套生存的法则,同样的条件下,要马儿也像骆驼这般生存下来,就是强马所难了。 比起一干人等,马儿的步子似乎更加缓慢,看它们的样子,好像随时随地都可以倒下似得。 还好骆驼身上的枯草没有别呼风蝶引起的纳怪风刮散,否则这些马儿就不是随时随地都好像可以倒下,而是已经倒下。 苏浅朝四周看了一眼,弯腰捡起大石快身边的小石头,仔细辨别。 忽而,轻轻蹙眉,眼底闪过别样的张扬情绪,不过她背对着一干人等,因此谁也没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杨四伺候着千烨,把干涩得难以下咽的饼替给千烨,用半同情半抱怨的语气道:“九郎君,这些是不是太难下腹了?” 千烨偏过头:“怎么,你不习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杨四忙道:“杨四大老粗一个,只没得吃才会不习宫有的吃吃什么,早习惯了,杨四只担心九郎君不习惯。” 他家郎君哪吃过这种苦? 府邸就算没有千老爷顾着,可还有姬夫人替九郎君打理着呢,其他郎君、娘子有的,九郎君也分毫不少,虽然九郎君从没在意过这些,可并不代表九郎君那娇贵的胃不在意。 千烨抿唇一笑:“我没关系,出门在外,能将就点就将就点,保小命要紧。” 难得千烨幽默了一把,但杨四明显没有体会其中要领,或许是千烨所谓的幽默太冷……总之杨四苦着张脸,托腮思索,心道,这些理他都懂,可放在九郎君这里,却怎么也说不通。 这厢,简毅抱着肖歌取暖,嘀咕道:“怎么感觉怪怪的?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阴森恐怖都不足以形容他嗅到的特殊气氛,可就算没有篝火,清冷的月光也把大地照得个通透,周遭又不止他一个人,那他心底奇怪的感觉怎么来的呢? 肖歌皮笑肉不笑:“收起你那乌鸦嘴。” 在肖歌看来,简毅的代名词简直就是乌鸦嘴。 她与他在一起的那么些年,最直接的感受也是他的乌鸦嘴;就算明明没什么事,只要他一开口,事儿也会变着法子找上他。 从一开始的毛骨悚然,到现在的习以为常,都算得上彻骨的体会了……她容易吗她! 不过就算习以为常,猛然见他这般一本正经,她就恨不得离他离得远远地,最好再也不见,以躲避霉运粘身。 简毅讪笑:“小的错了,小的自罚。”说着象征性的捏紧嘴巴,表示不再说话。 可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再怎么闭上嘴巴也晚了…… 有木凉阁的杀手跑到杨四跟前,想让杨四替他们问问苏浅,要不要就地搭建,显然这杀手没有勇气跑去亲自问这种问题。 杨四和千烨对视一眼,比起千烨,杨四的感觉更加突兀,按理来说,苏浅是不会忘记这件事的,可偏偏苏浅的确没任何吩咐,都好一阵子了,她还在观察四面的形势,甚至有一段时间,还在琢磨地面上的石头。 看大伙都累了,杨四觉得有义务帮助那杀手问上一问,他走到苏浅身爆把那杀手的问题重复了一遍给苏浅听。 那杀手与杨四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苏浅就听得一清二楚,杨四再来讨答案的时候,苏浅的回应是。 杨四有些迷茫:“为何?还要继续前行吗?都这么晚了!” 苏浅:“不需要。”原本不打算解释的,但见杨四那副她不说就一直问的态度,她便向他解释了,“有人要来了。” 杨四更加迷茫。 苏浅嘴角一扬,笑意掩藏在面巾下:“呆会有人会来,最好别做反抗的动作,否则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杨四一呆,赶忙朝四周望去,根本没看见任何外来者的声音;细听之下,也没听到任何动静,好在他对苏浅的没有任何的质疑,得了这特殊的信息后,跑到千烨身爆把苏浅的原话一字不漏的说给千烨听。 杨四的话刚落,容不得人做出任何反应,就有速度堪比猎豹的身影,“嗖”的一下不知从那块石头里冒出来,那人就毫无掩饰地站在一干人等面前。 紧紧着跟随的,是悄无声息出现在四面八方的人影,清一色身着貂皮袄,在一干人等惊讶的眼神里,逐一现出身形。 “小妹,这么就才来见大哥,前门不赚怎走起后门了?” 出声的是个面相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意外。 苏浅扯巾,声音清冷,但不妨碍语气里的热络,朝那男子抱拳:“庄大哥别来无恙!小妹我也是仔细辨认,才知这里竟也是庄大哥的地盘,庄大哥可藏私了。” 庄磊哈哈大笑,表情作怪道:“小妹这么说,可伤大哥的心了!这么久不来看看大哥,这一来,还认不出路子,别说我不乐意,就连他们也不乐意了!” 说着指着身后一群突然冒出来的人。 苏浅清浅的面容上挂着一丝笑意:“后门的确没走过,认不得门也是常理之中,不过,庄大哥怎把家当都稍出来了?” “还不是以为有大买卖,却没想到是你这小妮子!”扫了所待的苏浅的队伍一眼,“怎么还带了这些来,难不成是想通了准备脱离木凉阁,要大哥退位让贤?”说着豪爽的拍拍胸,“别人大哥是不大放心的,你来的话,大哥可是自愿动退居二犀反正这些跟着你饿不死。” 苏浅笑容不减,揶揄道:“庄大哥说笑了,我来此是特地会会那乌龙的。千府历练,庄大哥肯定得到消息了,我也正好想到孤州以外的地界走赚见见世面。” 庄磊不肯:“别啊,在我这儿做个山大王多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有事大哥和下边的人扛着,保管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苏浅扶额,她说她怎么不愿意见到这厮呢,原来问题出现在这里:“庄大哥,我饿了……” 庄磊立刻被转移注意力,打手一挥:“走走住伙计们回塞子!你们大家的妹妹远道而来,都给我好吃好喝候着!” 杨四扯了把千烨的衣袖,两眼冒金光的瞅着庄磊,迟疑地问道:“九郎君这是,这是……沙漠恶霸,沙匪吗?” 057章 沙匪窝 杨四扯了把千烨的衣袖,两眼冒金光的瞅着庄磊,迟疑地问道:“九郎君这是,这是……沙漠恶霸,沙匪吗?” 千烨对沙匪的概念,只针对于书本,见沙匪的妆容衣着与书中描述相似,身形敏捷度也形容的丝毫不差,更何况庄磊有说,要苏接她的班做大王,应该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漠沙匪了。 杨四也没想从千烨嘴里得到的肯定,他只不过就这么随口一问,心中早有定论。 小眼神儿依旧冒着金光,他杨四这辈子,除了想逃离他娘的掌控外,最向往的应该就是能与沙匪交上朋友。 按说他这种向往说出去挺遭人鄙视加歧视的,偏他心底就是这么想的,最真实最原始的想法,即使向往的形成之路比较艰难崎岖。 看到沙匪头儿跟苏浅热络的那一刻,杨四觉得他跟沙匪做朋友距离,又朝前迈进了大大的一步。 沙匪们的老窝搭建在一个八面环石的人工坑洞里,这里地貌险峻,地理位置易守难攻,是较为理想的沙匪窝。 庄磊把一干人等请到老窝后,好吃好喝吃了一顿后,便找苏浅叙叙旧去也。 苏浅倒好,跟千烨的影子似得,千烨十丈之内的地方都有她;很头疼很舒服,很想把千烨揍一顿撵出去,然后直接演变成当做千烨不存在,老大哥式地教训起苏浅来:“妹子,不是庄大哥说你,你怎能去会乌龙?那老什么性情你不知道?上回的事,指不定那老还记着呢,你倒好,不想着离它老人家远远的,还尽管往它身边凑,不是纯找抽吗!” 他可还着呢,上一次苏浅挑战完那老之后的惨状,被那老的尾巴扫到,在他塞子里躺了十几天都下不来床,他好吃好喝好药材好大夫的伺候着,好不容易保住了她的小命。(..info) 这才多久啊,又准备和那老腻乎,这丫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真不长记性啊!就算不把小命给他供着,也不能这么折腾啊! 苏浅讪笑,她就从未见过像庄磊这么唠叨的人,偏偏她还的好生听着,一点反抗的意识都不能有,否者他得寸进尺的功夫又得见长! 她可不想受到这般别致的待遇。 说起来,就算在阁主面前,她也没这么顺从过。 庄磊也不孬,知道苏浅再次找上乌龙,准没什么好事,便问道:“你专门找上那老,定不会就只与它见见面联络联络感情这么简单吧,你……你不会是想一举歼灭那老吧?” 想至此处,望向苏浅的眼神不觉不寒而栗。(..info) 要这丫头打得是这个主意,她的脚一定走不出这个塞子。 苏浅深吸一口气,频繁扯嘴角使面部变得有些僵硬,不过还是陪着笑脸道:“我上哪找那么大能耐去?不还想多活几年!” 庄磊得到苏浅的回应后,则是松了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说着说着就有点感慨,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怎么瞅着你都是个命大的,倒是你庄大哥我,指不定就被你折腾得没几年好活!说起来,那老也挺幸运的,即使一身都是宝,即使谁都想从它身上分走一杯羹,可谁都没那个能耐,最后还做了那老的盘中餐,免了四处觅食的愁扰……” 苏浅见庄磊的话题,大有篇幅累累的趋势,连忙不着痕迹的打断他的话:“庄大哥可知千府其他历练队伍的消息,我们队伍与他们走散好几天了。” 庄磊顿了顿,:“应该还没有死亡单犀要不早就得到消息了;对了,你走的怎么是另一条路犀那里危险多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指不定走多少弯路,都摸不着方向!” “一言难尽,结果不正歪打正着了!” 苏浅一副明显不会与他细谈,为何要走另一条路线抵达死亡单线内部的神情。 庄磊也不在意,或者说他根本没指望苏浅会一一跟他报告她的行程。 瞪她:“没个正经,我说你这丫头,胡闹起来真让人牙疼;都长这般大了,也不知找个人嫁了,女儿家嫁做人妇,相夫教子才是正经事。” 苏浅美目流转:“没想着这沙漠一霸的头儿,也是一平常男人,我还以为,庄大哥干的不是寻常活计,思维是非常人能及。”说着一屁*股坐到长凳上,悠闲的翘起二郎腿,“小妹这把年纪还能耗上个一两年,倒是庄大哥,抓紧带个嫂子给妹子过过目才好!” “胡闹,女子与男子,哪有可比性!”庄磊低喝一声,又道,“你这丫头……还没与为兄说,为何又要与乌龙打交道呢!” 庄磊即使在对着苏浅低喝的情况下,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宠溺,不过这种情谊只是一份兄长对妹妹的关爱,无关其他。 一旁喝茶取暖的千烨,没想过冷性情的苏浅会有这般温顺的一面,虽然可以察觉出她意识里淡淡的无奈,但更多的还是无条件顺从,不觉捧着茶盅若有所思。 直到庄磊的身影消失在屋子里,他才回过神来,瞅了眼双臂环胸的苏浅,指着紧闭的门帘出声道:“不出去?” 苏浅。 暗卫的职责她很清楚,千烨的身手她也很清楚,她信得过沙匪窝里的人,但沙匪窝里不止有沙匪,她不敢冒险,之道:“请尽管当我不存在。” 千烨轻轻蹙眉,说出口的话却是:“那行,你随意。” 说着就把手腕上的墨蛇轻轻拿下来,放到桌子上,让它安静的呆在桌子上。 夜里的气候与白天差距甚大,昏迷中的墨蛇的症状虽然不见好转,但比起白天糟糕的状态,眼下它症状缓解了许多,是值得欣慰的一件事。 ------------------------------ ps:不知道小伙伴们那儿热不热,某麦这儿的夜,室内比室外的温度还脯跑室外吧,又蚊子多多,好无语o__o”、、、、、啊 058章 杨四被戏弄 一大早,杨四在就千烨跟前鞍前马后,表现的卖力、勤恳、兴奋。 伺候千烨完饭后,就兴致冲冲地向千烨提出了想去沙匪的寨子里转转的请求,千烨这才恍然。 得到首肯后,杨四的表现和返老还童,他独自一人在寨子内逛了一圈再一圈,好在寨子说小不小,说大它也不大,一上午的时间,杨四就里里外外转了两圈。 这其中,就期待着中途能冒出一两个巡逻的沙匪,拦他的去路,“检查”他一两句,他也好借机攀谈,具体了解了解人们闻风丧胆的沙匪的寨子的来历,和生活习惯与他们有什么不同等诸如此类的小事。 庄磊庄当家的,杨四当然不敢贸贸然就往那儿凑,就算庄磊对苏浅笑眯眯的,可他的匪气还是能唬住像他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 更何况,在庄磊面前,他那点小心思早就无所遁形了,哪还能这般那般? 可巡逻的沙匪就不同了。 在杨四眼里,这些人的社会地位同他的会地位是同站在同一个高度上的,在他们面前,怎么表达心中想法,他都不会感觉到紧张。 可没想着,巡逻的沙匪倒有是有,却都对他视而不见,好像在他们面前,他就是一透明人一般;迎面而过的三支小型支队,十八位巡逻的沙匪,就是往他身上瞅一眼,也不曾。 算盘没打响,但能在沙匪窝里转上两圈,也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所以即使没有想象中的,与巡逻的沙匪攀谈进而成为好友,他还是很满足的。 很快,他就觉得乐极,往往也会生悲的。 因为是第一次进沙匪窝逛,也因为寨子的建筑物,与顷城从风格到建筑器材上整体形式上的完全不同教他看傻了眼;这儿的房屋多数是树木搭建而成,而不是石头,甚至没有一处是用石头搭制而成;天坑虽是人工凿成,但因为地理环境也比较特殊,沙尘暴一般刮不到寨子边上,风沙填埋寨子的几率也小得,可以用火星撞地球的几率来形容。 此刻的杨四,正目不暇接的盯着这异样风情的建筑物,恨不得多生一双眼睛才好,一个不注意,脚下一滑栽了跟头。 与此同时,简毅出现在杨四的视线里。 简毅笑嘻嘻的看着栽倒在地的杨四,虽说很识趣的没笑出声音来,只是那一张笑嘻嘻的脸却足够令人生出怒气和不满来。 这不是正宗的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吗! “简郎君肖娘子也这般好的兴致出来溜溜?”灵活地从地上跳起,模棱两可道,“不知,可满意?” 简毅手牵着肖歌,笑得深情,面对杨四好像肖歌一般,乐呵呵道:“满意满意,想不到这沙匪窝竟是一片世外桃源,真令人难以想象,如果不是先证实了他们的身份,这乍得一看,还以为他们是隐居人。.info[]” 拉了拉脸部肌肉,笑意勉强:“是啊,是啊……” 简毅见杨四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也不在意,偏过脑袋朝肖歌眨了眨眼,才又正视杨四:“不过我们到是跟着杨兄弟来至此处的。” 简毅与杨四下了套,果然,杨四考也不考虑便问:“不知简郎君、肖娘子有何用意?” 简毅凑近杨四,以瞧瞧话的方式进行告知他的用意:“我是特地来告知你的,听说我们脚下,是个万人坑,上一届沙匪的大当家,就特别喜欢收集夜明珠,每每有商队经过大漠被逮的,商贩手中有夜明珠且自动献给大当家的,商贩包括商贩所在的商队就会在寨子里受到贵宾的待遇,事后也会派人员护送商队安全抵达目的地。可夜明珠是稀罕之物,要是每个商贩都有那么一颗,还用得着风里来雨里去的,所以啊,这没有夜明珠又被沙匪逮住的商队,他们……应该……全在……你脚下。” 杨四登时脸色发白,双腿发软,恶心想吐,反应过来后“啊”地一声,以风速逃离了“案发现场”。 之后,他把这件事说给千烨和苏浅听。 千烨听后,转过身子没理他,继续捧着一本书研究。 苏浅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漫不经心的转着衣带:“万人坑啊,好像确有此事,不过不在寨子里,在寨外。” 杨四再次发出一声“啊”来。 等杨四消化之后,苏浅才把万人坑的事娓娓道来:“万人坑的准确位置在塞子以北,十里之外的一处石丘里;两百年前,玉升皇西征,领兵讨伐邻国,战败,士兵们的尸体就堆在了万人坑,形成了如今的万人坑,因为很少有人会从死亡单线经过,所以如今的万人坑被保护的很不错。” 杨四最后一声“啊!”出来后,还没来得及收音,就打了个嗝,之后一直保持在三息一嗝的频率上,什么土方子都用尽,一点效果不起。 所以说,简郎君是逗他玩、不不,是吓他玩的了…… 之后几天,杨四一直被简毅耍的团团转。 虽说事后杨四总是反省思考,但被耍被骗的时候,却没想到,眼前的简毅是个大骗子,而且是个惯犯骗子,尤其针对他而言。 苏浅也因为一直没有其他两队的消息,所以不能贸然带着千烨找上乌龙,因为这种举动无疑是送死的行为,这种事情通常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寨子与乌龙盘踞的地盘,这两者之间的距离也不很远,如果其他两队人马事先到了那儿,会用信号标明所在的位置。 可连续几天。一直没有等到信号的到来,不是队伍人马没有抵达事先预定的地点,就是他们根本不想她这一队人马插手获取乌龙血事件,或者可以说,不想让千烨插手此事。 这个推理如果可行,那一手控的究竟是千三郎还是千六郎,还是说千三郎和千六郎兄弟俩联手控。 或者背后控者是千三郎的暗卫――谭篾。 当然,他们很有可能被一些不知名的怪物拖住了脚程,一时半会没法找到乌龙,这样的推断也是大有可能存在的。 “你怎么觉得的?” 把这些猜测一一摊开之后,她问千烨。 千烨的表现依旧沉重稳定,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态度,他道:“静观其变。” 他的目标不是乌龙血,所以不在乎千三郎、千六郎是不是想联合起来阴他。 他在乎的,只有他的目标,其他的,他们怎么折腾都是他们的事,与他无关。 059章 简毅失踪 杨四似乎又被简毅忽悠了,在苏浅千烨面前,吞吞吐吐的语不成句。 苏浅挑眉:“又怎么?” 杨四愁眉苦脸地摊开握拳的手掌,手心里一张纸团已经不成形,展开纸团,纸团上是漂亮的小楷。 苏浅眉间微动,细看纸条上的字迹,问:“简毅给你的?” 杨四:“约定地点发现的。” “你的意思是,简毅在庄大哥的寨子里,失踪了?” 杨四,又点头,末了继续,小声问道:“是不是有点过了……” 杨四是不精明,被简毅耍得团团转,绝不是傻,之所以出现这种猫鼠效应,是因为发寨子里的时间太多,闲人生闲心而已。 苏浅翻了个白眼,沉默以对。 杨四的意思是:他不知是寨子里出现绑匪,导致简毅失踪;还是这纸条只是简毅的恶作剧。 把纸条替给千烨,千烨也很沉默。 杨四却皱眉:“肖娘子说,她也大半天没见着简郎君了。” 话音落地,眼前似有一阵风吹过,才镇定下来,肖歌就出现在他面前,只见她环视屋子里一圈,问屋里三人:“可有见着简毅?” 三人均。 杨四捕捉到肖歌霹雳的眼神,顿时心惊肉跳,立即向开窍了一般,忙从千烨手中抢过纸条,无条件献上。 千烨还没反应过来,那标志着简毅已被绑架的纸条已经落入肖歌手中。 肖歌看向杨四,这一刻,眼神和平静的神色同时被撕破,面容狞挣,纸条又被捏成了团,几近咬牙切齿的问:“哪里发现的?” 杨四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才缓过一口气,他眼睛睁得老大,语气变得迅速而直接:“万人坑,简郎君说的那个万人坑,肖娘子你……” 意思还没表达清楚,肖歌就从他面前消失不见。(..info) 杨四全身凝聚的力量被一次性耗光。 原以为与苏浅在一起,他那胆量已经锻炼得就算不是异常强大,也不会动不动就有心惊肉跳的感觉。可前一刻,像肖娘子眼下这般,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他在苏浅那里从没有机会体验……这足矣证明――他的胆子还需要继续强化。 第一次见到肖娘子的时候,他与他们就闹了不痛快;即使第一眼见到肖娘子,就知道她与苏浅苏浅是一类人――摸了摸脖子,只是这肖娘子,也不用这么吓他啊,他又没做错什么。 只是一大早有个沙匪带话给他,说是简郎君想见他;他如期来到约定地点,却只发现了一张纸条。 虽然第一反应是,简郎君又想耍他,但是事后想想,也有觉得不对劲,这不就跑回来,征求苏浅和九郎君的意见。 千烨紧跟着肖歌的身影出了屋子,却已经不见了肖歌的踪影,沉声道:“杨四,带路。” 杨四反应过来,打了个激灵,连忙起身跑了出去。(..info) 一路上,除了带路,心里只想着那传话与他沙匪到底长什么样子,可想着想着,才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一直没能看清楚那传话沙匪的样子。当时他只是一心琢磨简郎君找他什么事,在沙匪有意低着脑袋不让他认亲面貌的情况下,他还真把那沙匪的面貌忽略掉了。 如此想着,不禁一阵后悔,奔向约定地点的的步伐也快了许多。 简毅被绑的事还是惊动的庄磊。 庄磊大发雷霆,当着苏浅和千烨的面,表示一定会找到肇事宅给他们一个交代。 可直至夜深,都从庄磊那边传来有关简毅的任何消息。 肖歌盯着苏浅,问千烨:“九哥真相信简毅的失踪与那庄磊一点关系也没?” 她太了解简毅了,即使简毅是在恶作剧,即使杨四手中的纸条上的字迹出自简毅,但简毅从来没有过就此消失不见的经历,特别是她在揪着心寻找他的情况下! 死死盯着苏浅,是苏浅把他们一队人马引到寨子里的;换句话说,她不仅怀疑庄磊,连苏浅,她都一块怀疑进去了,包括与苏浅稔熟的杨四。 这里是死亡单犀又是沙匪窝,说有外人把简毅绑架了,不是条个千百年难遇的笑话。 此刻,屋内烛火摇曳。 不光是肖歌有这样的疑惑,苏浅也有。 庄大哥对这片寨子里的每个沙匪,管理约束的条条框框没有上百条,也几近百条;而且寨子里很少有外人出入,简毅失踪,要跟庄大哥脱离关系,还真不容易。 巫冥一轻咳一声,打断了杨四因为肖歌紧箍着苏浅怀疑苏浅露骨的眼神而忿忿不平,为了防止杨四随时能和肖歌干一场的架势,更因为千烨一直不出声的态度,他只好代理着出声了:“我们分头查,你们这么看?” 苏浅看了眼巫冥一,指着千烨:“我跟着他。” 说罢垂下眸子,目光里有些无奈;想她苏浅多么潇洒的一个人,却因为千烨而束手束脚,而今更是快化身为千烨身后的跟屁虫,不是她甩不掉他,而是他甩不开她…… 巫冥一双手环胸,点头道:“可以,只是苏娘子得盯住庄磊!” 苏浅目光一凝,没有回答,走出屋子,向着庄磊的住处走去。 杨四没有跟上来,他被迫与巫冥一一组,查那传话的沙匪。 苏浅眉如远山,语气中肯:“庄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庄大哥有嫌疑,我的立场也会站在庄大哥这边。” 简毅在寨子里莫名其妙的失踪,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庄大哥的嫌疑最大,可下意识里,她就是不愿怀疑庄大哥;不是因为庄大哥救过她,而是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凭庄大哥一生坦荡光明磊落,虽然双手沾满鲜血,但也不妨碍他的光明磊落。 他若是要简毅的性命,直接取就成,难不成还怕了简毅;凭她对庄大哥的了解,简毅根本不是庄大哥的对手,庄大哥完全用不着类似绑架这种迂回的招数,他不嫌累,她都替他累。 不过她没说绝的是,庄大哥若是与简毅有什么不可化解的恩怨,那就不好说了。 否则庄大哥不会这么急,就算看她的面子,也会忍上一把,等他们的队伍出了寨子,再把简毅虏来也不迟。 千烨轻轻额首,表示了解,却没多说什么。 好在苏浅也没希望他多说什么。 苏浅突然恍然,偏过身子,微微仰头正视千烨,以肯定的语气道:“你知道简毅在哪。” 千烨瞳孔微缩,脸色如常,点头。 墨蛇的身体浮肿的症状经过这几天的修养,恢复得很不错。 得知简毅失踪的那一刻,他已经让墨蛇去寻了,眼下墨蛇完成任务,正在他手腕上呼呼大睡,好不香甜。 苏浅嘴角拉出个弧度来:“在哪?” 难怪从始至终,他都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原来简毅早就在他的视线之内,而且看样子没有性命之忧。 “庄磊卧房有间密室。” 苏浅听罢,倒是有些意外:还真是庄大哥绑架了简毅! 不,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简单。 半响,踟蹰道:“你认为,庄大哥会让你他的密室?” 千烨眉眼淡开:“若有法子,一起?” 苏浅挑眉,点头道好。 060章 庄磊复仇 苏浅可算是大开眼见了。 原因是千烨手腕上的墨蛇。 这条身子和原先一样纤细苗条,好像再过个一百年也不会涨一两肉的样子;可它的厉害之处在于,白天喝了一壶千烨自备的蒙汗药,晚上就能按照千烨的吩咐,把胃里存储的蒙汗药用在庄磊身上。 这神不知鬼不觉,现学现卖的招数,让苏浅这个活了两世的人,瞧着都惊心。 庄磊卧房的灯亮了,因为他的住处比较偏,屋外也没守夜的沙匪,所以只用药迷倒他,进他的卧室就跟进自己卧室一般来去自如。 苏浅虽然把庄磊当做哥哥看待,却从没进过他的卧房,当下一眼看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只因为卧房格局配置、布置搭配,看上去都挺温馨,不像一般单身汉子的卧室。 这种温馨……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究竟哪里不对劲,她一眼又不能探出个知其所以然来。 眼角扫过一台女式的梳妆镜…… 据她所知,寨子里没有任何女子,沙匪窝好比和尚庙,三五年见不着女子都很正常,还是说庄大哥卧房里的女式梳妆镜、温馨的格局布置,是特殊癖好? 可卧房里温馨的生活气息,实在显得诡异了,难不成出自庄大哥之手。 千烨已经按照墨蛇的提示,找到了密室的开关。 转身见苏浅没跟上,只满脸狐疑的打量起窗前的梳妆镜来,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苏浅脑子里飞速闪过什么,一时间又被千烨的一声唤散了形,紧蹙眉很快松开,随着千烨进了密室。 密室之中,除了金银财宝,还有好几副女子的背影画像,从背影都可以看到无法抹去的温婉;女子手上手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可不论苏浅怎么看,那一处都是一片空白,甚至整张画,就只是一个背影,其余的什么也没有。(..info) 密室里还有些书籍、粮食和水;除了他们仨,并没有什么活物,更别提其他人了。 苏浅看向千烨,千烨看向墨涩墨蛇目光呆滞,瞅向四周,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上门都没有! 千烨忍不住重新确认:“你说庄磊把简毅绑了,就是扔在这?” 墨蛇懵了半响,才点头肯定道:我亲眼盯着庄磊驮着简毅到这个密室的,把他绑在这个椅子上,我才离开的。 千烨四下环顾,并没有墨蛇所说的椅子,除了一张半旧不新的书桌外。 等等,有书桌,怎么没配张椅子? 他摸了摸四周的墙壁,什么也没有发现。 苏浅问疑惑的看向千烨:“发现了什么?” 千烨也看向她,道的却是:“此地不宜久留!” 苏浅漂亮的眸子转了转:“你的意思是,庄大哥转移了目标。庄大哥早有所料,我们会查到这里,所以转移了简毅?” 千烨声音清冷:“庄磊有没有料到我们能查到这儿打乱他的计划,我并不清楚;但他的确转移了简毅的阵地。” “庄大哥为何偏偏绑架了简毅?动机呢?” 千烨:“没怎么听说简府和沙匪有深仇大恨。” 苏浅双臂环胸:“我也没听庄大哥说过,他有什么仇家。” 墨蛇昂起小脑袋:这里还存有简毅的气息!说明刚简毅被转移才不久! 千烨把墨蛇的话里的意思转达给苏浅听,苏浅听罢:“先离开,再作商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千烨知道苏浅能陪他一起进密室,已经算是为难她了,不论庄磊有对简毅做过什么,她和庄磊的感情都没法抹杀掉;这时候已经确认密室里没有简毅,再呆下去也不妥;拍了拍墨蛇的脑袋,放下袖子,二人走出密室。 才出了密室,却见着卧房里,昏迷躺在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千烨重新召唤墨珊“找到庄磊。” 墨蛇滑稽地点头,跳下千烨的手腕,一蛇当先,迎合千烨步伐的速度,寻着庄磊的气息,在前方领路。 有墨蛇相助,很快,千烨找到了庄磊。 庄磊在杨四跌倒,简毅消失的那个“万人坑”的石块搭建的坟墓旁祭拜,身形单薄且寂寥,完全没有平日里沙匪头子的霸气气场。 祭拜完,庄磊回头看见他俩,也不惊讶,甚至用很平静的声音与他俩打招呼:“你们来了,来了就好。”转身,与苏浅对视,“妹子,你要愿意接受庄大哥的,就把这里当做大当家吧;大哥都帮你招呼好了,这里的人你也都认识,他们也认识你,且愿意听你的。当然,如果有人心口不依,手段什么的尽管招呼,不用客气,留半条命就行;妹子的伸手大哥信得过,能制得住他们,过一阵子,他们会服气你,且自愿跟随的。” 苏浅想要驳回庄磊话里的意思,可他没有给她机会,继续说道:“当然,你要真不愿意一直呆在这个地方,当个甩手掌柜也行;就选个能力好的,有时间回来看看也成。大哥生平,就认了你这么一个妹子,肯定会好生为你打算,只是可惜了,大哥不能一直陪着你……” 从庄磊眼底瞅见了欣慰,突然觉得很冷,心底有像有一把火乱窜,语气冷热交织:“庄大哥,你若当着我的面做糊涂事,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这寨子!” 庄磊眼神清明了几分:“你这小丫头,难不成还嫌弃他们是包累赘啊,好好,不勉强你,大哥不勉强你!” 苏浅声音变冷:“庄大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庄磊笑,走到一块被夜色笼罩的漆黑的地盘,拉出一把椅子,光线缓移,可以看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无疑是简毅。 简毅双手双脚被绑,嘴巴上还塞了布团,看见千烨,情绪有些激动,不停地甩脑袋,好像试图努力把嘴巴里的布团吐出来;可甩脑袋都甩得头昏眼花,布团还是完好无损的呆在嘴里。 庄磊蹲下身子,与坐在椅子上的简毅平视,络腮唇一张一合:“简学甫作孽多端,杀我妻儿;我只用他儿子偿命,算是便宜他了,是不是?” 说罢,抽掉了他嘴巴上的布团。 简毅丝毫不畏惧庄磊手里那明晃晃的刀搁在他漂亮脸蛋上,嘴巴还没用得上喘气,就问庄磊:“肖歌呢?肖歌呢?你有没有把她怎么样?” 庄磊恍然大悟,而后冷笑:“我倒是忘了,那小娘子是你带来的……” 简毅额上青筋拔出:“你别碰她,你敢碰她,我跟你没完!” 庄磊满脸不屑:“小子,你抬举我了,别把我想得与你父亲一般变*态!我只要你的命,其他的,都好说。” 千烨脸色巨变,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把苏浅拉到一旁:“你能阻止他们?我希望你能把他们隔开,给我一刻钟的时间,我有办法劝说庄磊不动简毅一根毫毛。” 苏浅虽然不知道千烨是怎么打算的,但还是如千烨所愿,用最快的速度把简毅和庄磊分开;奈何这期间,庄磊的反抗意识特别强,无法避免的,简毅漂亮的脸蛋被庄磊手中明晃晃的刀子划了一道口子。 苏浅抛出腰间的匕首,向简毅手腕的绑绳驶去,匕口锋利,力道精准,绑绳断开,都没制造出任何动静。 简毅没被庄磊的绑架吓到,没被庄磊手中明晃晃的刀子吓到,却被苏浅抛出的匕首吓得不轻,后背冷汗连连,好半天缓过神来,一旁除了一坟墓,人都走光了。 按千烨的要求,苏浅把庄磊拖进了密室,绑了手脚。 庄磊一开始反抗剧烈,可怎么反抗都没有任何用处,好一会儿,待他稍微冷静下来,千烨才开口:“我是简毅的九哥,六岁以前,我俩是一块长大的。” 庄磊暴脾气又发作了:“你想请我饶他一命,我告诉你,休想!” 千烨,语气很冷,声音很平静:“不,我没这个念头,饶不饶他,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庄磊微愣,而后爆吼一声:“那你在这里跟我墨迹啥!” “我只不过不让你后悔。”千烨略略扯了扯嘴角,道,“我比简毅大一岁半,我记事还是比较早的,正巧就在简毅一岁半的时候。” 庄磊听不进去,扭动身体,表示不想听简学甫儿子的成长史。 “你听我说完,如果我说完,你还执意要手刃简毅,我不仅会放了你,还可以提供这个。” 说着把原先从他手中夺来的刀子,替到他眼前。 061章 真相只有一个 千烨记事大约是一岁半的时候,也就是简毅刚出生的那年。 那时候他还是千老爷的宠儿,而简毅是简千氏,也就是千老爷的大姐,盼了好几年才求得的一个孩子,而且还是简府唯一的男丁。 简千氏在公婆,在后院夫人妾室那儿压抑了好几年喘不得吐不得的郁气,因为小简毅的到来,前途一片光明。 那段日子,简千氏为简府解决了心头大患,简府总算是后继有人,而且是正牌夫人的孩子,就算是待她苛刻的简老妇人也不再找她的茬了。 简千氏的小日子开始滋润。 不是千老爷带着他去看简毅和简千氏,就是简千氏抱着小简毅回千府小歇。 千烨与小简毅的相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拽到了一起。 因为千老爷无底线的宠爱,千烨被千府一众孩子排挤,很少与同龄孩子有过正常接触。 换句话也可以这么说,当时那种情况下,小简毅算得上是他唯一的小伙伴。 也许是千老爷故意让他接触小简毅,也许还有别的不知名的原因,总之他和小简毅的感情,无可厚非的逐步加深着。 他还记得,一岁时牙牙学语的小简毅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父亲,也不是母亲,而是九哥,是他。 好景不长。 小简毅还未满一岁半的时候,简千氏就病倒了。 简千氏的病来势汹汹,小简毅也莫名其妙被隔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不知为何,自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小简毅。 似乎过了好久,久到他都忘记有小简毅这样一个孩子,从一开始时刻的家,到现在的印象地带模糊。 简千氏又开始从新出现在千府夫人们的社交圈中,带着小简毅。 再次见到小简毅时,现在算算,是在简千氏把病养好的两年后,当时他五岁。 小简毅三岁半。 记忆里,眯眯的小眼睛,一点小事不顺心就哭闹的小简毅,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对谁都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而且还顶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四处作恶。 一直到现在,他还能清楚地记起那时候,见到小简毅的那一刻,心底徒然生出的愕然。 但小简毅肉嘟嘟的小手拽紧他的衣袍,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毫不客气地问:“你是我九哥吗,母亲经常向我提起你,说你最喜欢我了!” 那瞬,所有到嘴边的疑惑,全全咽下。 当时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做,现在依然想不通。 六岁那年。 他的耳朵时常出现幻听现象。 时不时的,总有多余的声音响彻耳畔。 甚至,从哪些争论声中,意外得知了生母的离世与千老爷,与他从小尊敬的父亲有密不可分的联系的时候,他一度以为那是幻觉。 可无忧的童年被无情终结,在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时候。 他的身边出现了墨涩出现了一大片蛇群;他开始能听懂它们在说什么,也开始能与它们进行交流;慢慢的,他身上也出现了一种奇异的能力,他能控制住蛇类意识,包括吩咐它们去做任何事。 有这种能力,他当然不会白白浪费。 他开始利用这种特殊能力展开调查。 其实他没有想过要查简千氏。 因为简千氏从来对他都很好,是那种从不掩饰的好;他从小就没了生母,可以说简千氏对他,再没有小简毅的时候,就把他当成了小简毅,只不过比较含蓄而已;有了小简毅,待他也丝毫不比小简毅差。 无法否认的是,简千氏在他心里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那段时间,巨变的经历,的刺激,线索之内的有关联,他都想它们在他面前,是透彻的。 而简老爷、简千氏与千老爷的关系密切,往来频繁。 所以他开始着手简府,他没有查出生母的离世与简老爷、简千氏有什么关系,倒是把小简毅的身世挖出来了。 小简毅一岁半还没到,简千氏得了一场怪病。 简千氏的确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她的病因是小简毅。 那时候的小简毅被简老爷后院的女人推了一把,脑袋撞上尖锐的石角,弱小的生命就此终结。 简千氏经受不住打击,得了失心疯。 那时,千老爷和简千氏的妹妹,还不是皇贵妃的小嫔妃正值圣宠。 简府再怎么成气候,也开罪不起宠妃,更何况简千氏和妹妹是一母同胞,感情深厚。 简老爷和简千氏之间也是有一点感情的,既然孩子已经无法挽回,就不能让简府因为一个女儿被洗牌,这是简府当家不愿看到的事。 某一天,简老爷从面带回来一妇人的尸体和一个满身伤痕的孩子。 因为简老爷护着那孩子与自家孩子没差,所以简府内之情的人都普遍认为,被抬回来的女子是简老爷的外室;那只剩一口气的孩子,是简老爷的孩子。 简老爷也没做什么解释,或者说乐得他们误会,借势把孩子抱到简千氏的院里。 “简叔安葬的那妇人,后来经过诊验,是被毒物咬伤才丢了性命的,并不是人为祸害。” “简叔之所以和你抢你妻儿的尸体,是因为他以为,你妻儿的伤,是你一手造成的;我猜你与简叔一见面就开打,谁也没与谁,哪怕做出一句解释……也不能怪简叔误会你,把你当做抢占民女的沙匪处理……” 庄磊目瞪口呆的盯着千烨一张一合的嘴,却没了多余的动作;表情呆滞,全然没了前一刻“被绑也霸气”的无形气势! 他似乎跟不上千烨的路数,过于戏剧的节奏,他一个普通小市民怎担当得起? 重新回头细想,才发现……简学甫的确不像是残害他妻儿的凶手。 因为他抢回妻儿的时候,简学甫拼尽全力护着,这中间好几次擦走火,无形之中,简学甫都顾及着他的妻儿,改变了招数。而他疯疯癫癫的样子,毫无顾忌的样子,的确更像是与沙匪为伍抢占民女的恶霸。 也就是说,这么年,因为一个“无声”的误会,因为互相以为,互相以为对方是杀人凶手……从而,他“惦记”了自己孩子那么多年…… 从查到简学甫的真实身份开始,他就入了沙匪的队伍,半辈子打拼,接了老当家的位置……结果有人告诉他,这只是一个笑话。 这,要怎么解? 他恨了这么多年的简学甫,那时抢他妻儿的举动却是善举,从简毅的衣着打扮来看,简学甫从未亏待过他…… 这,又这么破? 062章 准备离开 冷静下来的庄磊,想一个人静静。 苏浅、千烨相视一眼,也觉得庄磊的确该静上一静,二人就一前一后离开了密室,往住处走去。 之前,苏浅总觉得密室墙壁的画像上的女子,手里拿了什么东西,可总猜不出是什么;眼下看来,那女子的动作不是拿,而是牵――画像中女子手中牵着的,是个孩子。 既然庄磊有过妻儿,那他卧室里的布置,也可以解释通了。 二人前脚才踏进屋子,就见杨四跟像阵风似的迎上来,与忠诚了主子一辈子的老管家似的,一脸揪心瞅着千烨,语速那叫个速度,都不带喘口气的:“九郎君您没事吧那沙匪头子没把您怎么着吧伤您着哪里吧?” 面对杨四的问题,千烨有些怔忡,庄磊绑架的是简毅,能把他怎么着,他认真的看向杨四,认真的解释:“杨四,我很好。” 不能怪杨四见到千烨后情绪不稳定,主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看见简毅一脸血迹地被肖歌给领了回来,视觉刺激加上点幻想,他就开始提心吊胆地七想八想,越想越心惊胆战;虽说简毅一个劲的保证,有苏浅在,千烨肯定不会有什么事。 听了简毅的保证,也不是说不担心就不担心的,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没见到他家郎君安然无恙的回来,他怎么放心下来。(..info) 眼下见着他家郎君,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千烨越过他,来到简毅跟前。 苏浅斜斜睨了杨四一眼,挤身屋子。 除杨四,屋子里还有三人,分别是简毅肖歌和巫冥一,无视一干人等的视犀苏浅与千烨保持着最佳距离。 肖歌和巫冥一看苏浅的眼神有些发怔,巫冥一为最。 苏浅和千烨找到庄磊的时候,肖歌和巫冥一已经闻到了动静,朝他们这边赶来吗;正巧就赶上了苏浅和庄磊近身搏击,苏浅制伏庄磊完胜的场面。 当她有所动作的时候,一般惊叹她勇气的同时,肖歌和巫冥一也为她捏了一把汗,因为这二人都不认为苏浅能从庄磊手上夺下刀子,从刀口底下救下简毅。 肖歌怕因为苏浅莽撞失了简毅的性命,甚至试图阻止苏浅的动作。 可已经晚了。 呢键档口,如果因为什么,哪怕是一点小动静使苏浅分心,简毅的脑袋随时有可能会被庄磊手里明晃晃的刀搬离脖子;冲动过后,肖歌一瞬就冷静下来,也多亏了一旁巫冥一的及时阻止,她才能这么快冷静下来。 肖歌转移视犀继续为简毅抹药。 她的脸色很难看,比讨不到债追着债主跑的人的脸色还难看,整一个阴阴沉沉的模样,这会子如果走出去被生人撞见,准能吓个半死。 简毅看见千烨,却又是一副生动的表情,好像人质见到了赎金,跑了媳妇娶了漂亮的个黄花大闺女一般,看着千烨两眼闪着希望的光芒,问他:“九哥,我父亲与那庄磊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怎么整我?” 他被绑了,倒没特殊的感受,就是得不到肖歌的任何消息,让他觉得是折磨;生怕一个不小心,肖歌像他一般,莫名其妙也被绑了。同样的状态,这事搁肖歌身上,就了不得了! 千烨看了眼他脸上的伤口,没什么大碍,肖歌身上又有上好的金创膏,不用几天就能痊愈。 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口,索性直接跳过,下逐客令。 简毅有些傻眼,不肯就此罢休,因为回去之后,还得继续面对肖歌难看的脸色,比在脸蛋上再划上一刀,还令他难以接受。 明明被绑的人是他,受伤的人也是他,受冷脸待遇的……怎么还是他! “九哥,好歹你提点我一些,就算治标不治本,也能做好防范准备啊!” 肖歌却比简毅有眼见多了,知道千烨不愿多说,简毅再死缠烂打也是白搭,直接拉上简毅,回去休息。 面对突如其来的拉扯,简毅无法反抗,只得嚎道:“肖歌你别拉我我还伤着呢!” 经此一遭,肖歌就很少离开过简毅;就连夜里也不避讳,直接就睡在一个房间了。 对于这次的绑架来说,简毅的态度很友好。 按说庄磊对绑架简毅的态度,像没有发生过一般似乎很正常,庄磊有逃避心理也很正常。 简毅友好的态度,就不太寻常了。 除了脸上黏着的布条能表明他被绑架过的一事实,就似乎没什么可以证明简毅在这之前,经历过惊心动魄的绑架过。 庄磊再没出现在简毅眼前过,好像不愿接受简毅是他儿子这一事实。 而简毅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道是庄磊与他父亲有仇,但因为千烨和苏浅的出现,化解或是暂时化解了他们之间的矛盾,或者说,他们之间矛盾的矛头再不指向他了。 他也乐得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继续过他的悠闲日子,只是这些日子一直被肖歌束缚着,找不了杨四的茬;看来,他需要找别的乐趣,去打发时间了。 又过去两天,苏浅基本确定,她之前预想的事情发生了。 千三郎或千三郎、千六郎二人独吞了乌龙血的任务,有古储在,得到乌龙血就算有难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也就是说,他们不能继续停留在寨子里了。 当然也不能闯乌龙的地盘。这时候的乌龙,就是埋在坑里的雷,而且是不可排除的雷,指不定什么时候踩到了,就炸的个血肉模糊。 既然大部队的其他人不想理会他们,而他们的历练之路还是要继续走下去的,这种情况下,走下去的艰险度也是加倍的。 临行前,还出现了一点小状况。 也就是庄磊,先他们一步出了寨子,还义不容辞地把寨主当家的位置拱手让给苏浅。 虽不至于打苏浅个措手不及,但她还是头疼地扶额。 心道这厮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悄悄离开寨子也就罢了,还把这么大的一麻烦转手给了她……也太随便太顺便。 零零碎碎的琐事又安排了一大堆,在寨子也多呆了些时间,还从一票沙匪里选出个年轻的当家的,一干人等就想马不停蹄地走出大漠,寻找第二任务个目标。 第一个任务目标是乌龙血。 乌龙,也就是苏浅认知中的大蟒涩夏离王朝称之为乌龙,是大漠中最珍贵最危险的物种之一;而乌龙血,则是美容养颜的圣品,与千年灵芝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入药都是大补的食材。 ------------------ ps:这几天更新不稳定,很抱歉,补更是一定……有的。 063章 呼风蝶的逻辑 出寨子没几个时辰,一干人等又遇到了漫天飞舞的呼风蝶。 人遇上呼风蝶的几率,和天上掉馅饼正巧砸中的几率是一样的,一样的新鲜别致,一样的稀奇罕见。 就拿苏浅这种最常和孤州这片大漠打交道的杀手来说,呼风蝶于她,也只是只闻其名不见其面的概念。如今这一干人等一连碰上了两次,简直算得上人生奇遇! 也不免有人胡乱猜想。 这群呼风蝶不是在这寨子外守株待兔的等着他们走出来吧……还是说在极短的时间内,与他们培养出了深厚的情感? 好在这一干人等两队人马对呼风蝶的诡异能力,已有了很深切的体会。 所以都沉默着不言语,它们飞它们的,他们走他们的,最好互不干涉。 行了一段路,千烨突然停住前进脚步,往后走。 因为老大一直在他后边喊着他。 这群呼风蝶不立刻马上解决,估计他就不能睡个安稳觉。 他也算是弄明白了,有些事苏浅等也是无法解决的;虽然他社交能力偏弱,但能与呼风蝶的老大正常交流,应该就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信步走到老大面前:“老大,你们这一群蝶跟着我们人类的队伍做什么?” 老大扇动着色彩绚丽的翅膀:“我们身段美丽漂亮,不可替代,能为枯燥的旅程增添几分色彩!” 千烨无意思地抽了抽眼角,对老大不假思索的答案和不在一个频率上的思维方式,表示很伤脑筋,顿了顿,才组织语言道:“你们没有伪装技能,目标不用就很明显,你们跟着我们,我们很容易引火烧身;另外我们会直接走出大漠,呼风蝶不是只能在大漠上生存?难不成你们还得跟着我们离开大漠?还一点也很重要,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为数不多的奇迹,这一路上,我美计会碰到很多人,以你们单纯,要是一个不小心遇上打你们主意的人,老大,你也不想呼风蝶在你手上被灭族吧?” 老大听罢,略略思考了半响,才道:“我听说你们不去乌龙的地盘,既然不去乌龙的地盘,我没理由不跟着你;我每天呆在这大漠,无都无聊死了。” 千烨:“……” 他究竟干了什么,它才会说没理由不跟着他…… 老大又略略琢磨了一下千烨此刻的表情,扑沓着翅膀表示看不懂,又道:“还有,谁规定呼风蝶只能在大漠生存了?是只有呼风蝶才能在大漠生存,我们呼风蝶的适应环境的本事有谁能及!” 他们呼风蝶可是适应环境的高手,同属蝶科,这个朝代,就他们呼风蝶能在大漠这等恶劣的气候里生存下来,而且及具神秘性;一般人都没机会开眼界的,它们能跟着他,那是他的荣幸,还敢一脸嫌弃的样子。 对了,方才千烨的表情,是不是一脸嫌弃…… 幸亏此刻的千烨没心思琢磨老大的心思,否则即使再淡定的人,也有不淡定的时候。 千烨组织了一下语言:“老大你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在大漠以外的地域生存,而且等我们队伍走出大漠,你们依然要跟着我们,是这个意思吗?” 老大一派轻松愉快的道“是”。 “能打个商量不?” “说说看……” 杨四眯着眼,问一旁的苏浅:“九郎君在干嘛,怎么不往前赚反而后退了?” 苏浅从腰间取出小葫芦,抿了一口酒水,把手中的葫芦扣到腰间,才慢吞吞道:“问你家郎君去。” 杨四被哽到,瞪着大眼睛木讷地转移视犀不再看她一眼。 此刻,千烨已往他们走来。 而一群呼风蝶却像一阵风似的,在他们面前一瞬间散去,顷刻消失得干净利落,引得一干人等目瞪口呆。 杨四眼露好奇地往千烨身边凑,小声问:“九郎君,那群呼风蝶怎么说散就散了?” 千烨睨了一眼杨四,转了转胳膊,只见他胳膊内侧,呼风蝶老大紧巴在袖子上,好不悠闲。 千烨语气冷清地反问道:“这是什么?” 杨四这才看清千烨胳膊上黏着的呼风蝶老大,怪叫不止:“九郎君,这不是、这不是……” 千烨动了动手臂,把呼风蝶隐在臂侧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及时用眼神制止了杨四几乎脱口而出的话。 压低声音:“杨四,你只需把它当墨蛇一般对待。” 杨四张着的嘴立马识趣的紧闭,神色严肃地点头,因为他背对着两队人马,又离他们较远,除了苏浅能听清楚他们主仆之间的对话,并没有引起其他人过多的注意。 即便如此,两队人马也免不了感兴趣,千烨是如何驱散呼风蝶。 好在,队伍还是千烨和苏浅的队伍,巫冥一队伍的人基本上又可以忽略不计,就算对此感兴趣人很多,也没人千前进一步一探究竟。 本来简毅是想上前凑热闹的,奈何被肖歌一个霹雳的眼神给制止了,又见千烨那边也没了动静,便断了念想。 驱散了呼风蝶,众人心中统统都松了口气,迈开的步子也不禁放开了许多。 千烨走在队伍的前方。 方才他听老大说,它们是被乌龙的一股煞气驱散到寨子外围的。 乌龙出现煞气,也能说明乌龙受了伤,这更证实了苏浅的猜测,千三郎等大部队把他们的小队伍给抛弃了。 也就是说,木凉阁的一等特级杀手古储,不仅仅是十二娘和十三娘的人,也算得上是千三郎的人,否则苏浅不会有这般猜测,只是对此,苏浅没有明确的表示。 既然呼风蝶能感受乌龙的煞气,那他们再走一阵子,是不是也能感受得到乌龙的煞气? 唤醒昏昏欲睡的老大,他问:“这儿距离乌龙也挺远,既然那么远的煞气都能感受得到,是不是也应该能感受得到人类的气息?” 老大瞬间清醒,很认真的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这是你们人类的逻辑,呼风蝶可受不住;我们呼风蝶之所以能远距离的感受煞气,是因为煞气就等于是危险的气息,而人类对与呼风蝶来说,只是玩粳呼风蝶有必要把玩具盯得那么紧?” --------------- ps:今天的补更。 064章 再也不理带翅膀的 千烨有些头痛,看来他与老大之间,还需要时间磨合。 想了想,便把墨蛇唤醒,问它:“有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墨蛇从袖口探出脑袋,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老大无情打断,只听老大语气略带鄙视意味:“就一条小涩能知道什么,能打听到什么消息,我不过没留意其他人的气息,只留意了千烨气息罢了,若是我有所留意,自然也是知道的!” 墨蛇原本也是昏昏欲睡的,千烨没什么事找它的话,它呈现给千烨的状态就是一直在睡,有时候能一连睡上个十几天,跟别的蛇类冬眠的状态一般。 用它自己的话来讲,彼时,它的身体还是和人类孩童时期的身体,嗜睡是长身体的表现,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它的身体无论是重量,还是长度,都一点没长进,但是它嗜睡的表现还是没怎么缓解。 直到脑袋探出千烨的袖口,它依然昏昏欲睡,也没听太清楚它家主人问的什么问题,就直接被老大的鄙视的语气给彻底激得睡意全无。 “老大,你说这番话有何用意?你能来主子身爆不为主子出谋划铂才刚到就想挑拨我和主子之间的感情,你居心何在?老大你可别忘了,你来主子身爆也有我的功力!怎么刚刚还好生好气的求我帮你跟主子说请,请主子带上你,才这么一会,就翻脸不认蛇了!”墨蛇绕到老大身爆“嘶嘶嘶”地“嘶”了好一阵子,末了才恐吓道,“小心爷一个不高兴,吞了你!” 老大满不在乎的动了动漂亮的翅膀,语气里带着笑意:“就凭你细胳膊细腿,不不不,口误口误,连细胳膊细腿都没有,还敢跟老娘叫板,我看你活腻了吧!” 墨蛇也非寻常的蛇类,看它面对神秘莫测的呼风蝶都能稳得住阵脚,就说明它的隐性实力非同一般。 千万别小瞧了各界物种的隐性实力,假以时日,一个不留神,就会变成强大的引以为傲的专属势力。 “老大你也别得意,你们呼风蝶我清楚得很,只有一项生存技能而已,参战时倘若被敌方或第三方的势力所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一张捕蝶网在你们身后等着,谅你也插翅难飞。” “……”老大一时间哑口无言。 老大知道墨蛇说的是事实,虽然通常它们都能把人当玩具耍,但一个不慎,很容易变成人类的玩粳要怪也只能怪它们呼风蝶太出名,任凭什么物种,但凡有点灵性有点防范措施的,就能把他们呼风蝶研究个透,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栽到它们身上,成为它们的玩具。 当然这些不论正面的方面的,对它们呼风蝶有益的或是无益的,都是自然规律,它得遵守,可恨就可恨在,现在、眼下,它连墨蛇的品种都没弄清楚,更别提清楚他的求生技能和战斗能力! 也怪那乌龙老头太可恶,只要他们呼风蝶经过它的地盘,时不时都有想把它们当做点心的冲动,害得它对其他类型,但凡没脚努动的相似物种都避如蛇蝎,更别提了解它们的品种了,以至于进一步了解它们的生存技能、战斗能力等。 蛇科类有成千上万的品种,丝毫不比蝶科类逊色,可除了乌龙,它哪里了解其他的品种,这不是难为它是什么。 墨蛇见老大老半天不吭声,暴涨的气势呈下跌状态。 也开始逐步反省,是不是它哪句话说重了,那句话说得不得当了,刺激了老大,以至于老大到现在还闷不出一个字来。 其实它脾气很好,性子也很温和,特别是跟在主人身边后,整条蛇几乎被磨成了一块会发光的玉,温文尔雅,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就说方才老大想留在老大身爆打发下寂寞的时光,看看大漠意外的风情,它都能替老大向主子说了一堆的好话。 虽然出发点是因为主子不错。 它希望主子身边多多的出现厉害的人或其他物种,因为如此主子身边的危险也会降低一个层次,再一个层次,那它和黑面也不用经常为主子提心吊胆;但是他的出发点和老大的目标,最终结果是一致的,也算是间接帮助了老大不是! 哪晓得老大不但不领情,反而翻脸不认蛇了,还当着他的面敢在主子跟前就挑拨离间!还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编排它呢! 它再也不要理这只带翅膀的了! 自始至终,千烨却连眼神都没变过。 他丝毫不受这两只的影响,从前他就习惯了墨蛇和黑面之间的吵闹,现在也能习惯墨蛇与老大之间的打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身边热闹些也好,他不插手,它们就算打起来,也会有一定分寸。 苏浅环视周遭,他们又迈入了漫天黄沙地段,一眼望去尽是连绵起伏的沙丘。 突然,她朝两队人马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侧耳作聆听状。 一干人等见苏浅慎重对待,狐疑的四下张望,虽然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但周围的气氛登时紧张起来,下意识摆出防备的姿势来。 千烨也听到了动静,心里登时一顿。 方才他一直在戏看墨蛇和老大拌嘴,没注意周遭的氛围,此刻细听,第一反应立刻想到的是大迁徒,能发出这种吼声的,除了八爪象还能有谁! 苏浅皱眉,怎么是八爪象的大迁徒。 八爪象,与普通大象模样差别不大,却也有不同之处,它们的鼻子比其他大象的鼻子要粗一些,吼声洪亮大气磅礴,脚趾有八根,故命名八爪象,很容易辨认。 八爪象的迁徒期限怎么提前了半个月之久,难不成……她立刻看向不远处的巫冥一。 巫冥一接收到苏浅投来的视犀有一霎的惊慌失措,但左右想想,不对啊,他没做什么亏心事,怎被一个小娘子的眼神吓到了,根本不符合他平日里的做派。 镇定之后,一步一个脚印朝苏浅走来,抱拳道:“苏娘子有何吩咐,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其实他不怎么想和苏浅打交道,因为他琢磨不透苏浅;一般对于琢磨不透的人,他都是能避则避的,真避不开了,比如此刻,也只有硬着头皮上,总比得罪人来的实在。 苏浅略略挑眉,这巫冥一一副排斥她的模样,却能因为她一个眼神朝她走来,还真是一个通透之人。 “我想要知道泊州的灾情到底有多严重。” 泊州位于夏离王朝西南范围,密布,最南端还有一大片茂密神秘的雨林,不仅是巫冥一的家乡,也是近些年发生旱情多发地段;她一早就听说泊州旱情严重,却也没料到,严重到八爪象提前一个月迁徒。 065章 迁徙的八爪象(1) 巫冥一偷偷松了口气后,还是有些紧张。[..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知道苏浅不会为难他,只是心中有过刹那的忐忑,同苏浅的视线投来时,那一霎惊慌失措的情绪是一样的;这也不难说明,无形中苏浅已经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力,影响力并且不小。 见苏浅问的是泊州的近况,他的一颗提着的心也安稳落了地,紧张的情绪也有所缓解。 泊州的情形问他,是再适合不过了;因为他不仅是土生土长的泊州人士,更因为历练以来一路的所见所闻,都与旱情、天灾、饥荒等字眼脱不了干系;除历练外,他一半的心思也放在泊州旱情方面。 不假思索张口便道:“泊州旱情正日复一日加重,连月来这天也下了两场雨,不过杯水车薪根本无法缓解旱情,稻田干涸农户不说收成,就连人畜饮水都出现了困难,粮食成批成批没了,泊州各地区特别是贫困地区逐步闹开饥荒。” 苏浅略略皱眉:“朝廷可有下派赈灾救济粮?” 巫冥一点头:“个地方官员都已接到朝廷下派的救济粮,每个村镇没人一天都可以领上两碗稀粥,如此这般,应该能撑一段时日,百姓性命暂且无忧。” 这点上,朝廷处事还是比较稳妥的,下派大臣也是两袖清风型的官员,一路走来,他们并没见到有饿死人的情况出现,这已经是最佳的状态了。(..info) 说至此处,略略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水资源却极度匮乏,人和家畜且能撑一段时日,其他物种就不好说……” 苏浅微了微眯眼,直言不讳:“所以,旱情逼得一些物种无法继续在泊州生存,八爪象提前一个月迁徙,眼下距离我们只有六公里远的距离,预计一炷香的时间能碰上面。” 此消息一经传出,立马在两队人马里炸开了锅。 八爪象,为泊州特有的生物,生存在深处,隐蔽性极脯偶尔出入大漠,适应气候能力绝佳;以水和树叶为生,胃部有存储食物的囊袋,耐饿性强,性格极温和,待其生物客气有礼,在生物界是有名的谦谦君子。 但绝不包括对人也这般。 依照墨蛇的评价,八爪象没什么缺点,如果非要找出来的话,那就是非常不喜人类接近,同理也不习惯主动接近人类。 但凡有人接近八爪象的地盘,甭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路过的还数路的,都难逃它一脚之威。 基于泊州偏僻地区,每年都有近50人死于八爪象的脚下,因而泊州百姓从小就受到不论如何,都不要试图接近八爪象教育,又用自己的经验给了下一代一个完美传承。(..info)也就是哪怕是无意间碰上八爪象,那么什么都别顾了,赶紧逃吧! 因为这种情况下,还有五成生的机会,不逃,又没有高超的手脚功夫,必死无疑。 这厢,墨蛇和老大停止了快升级版的口水战。 这两只几乎是同时停止口水战的,因为一股紧迫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大眼神呆滞,语气疑惑:“我怎么感觉到了八爪象的气息?” 墨蛇眼神同样呆滞,语气同样疑惑:“我怎么听大伙都在讨论八爪象?” 语罢,两只面面相觑,立刻乱成一团。 乱成一团后,老大总算反应过来了,忽略不计的小眼睛转得顺溜:“八爪象对人好像有特殊癖好……” 墨蛇也镇定了,语气慎重:“不是好像,是确有其事。” 两只齐齐看向千烨,似乎期待着什么。 千烨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地把问题交给苏浅头疼。 苏浅扯了扯嘴角,面巾下露出个怪笑来,用两队人马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在锁定八爪象气息的同时,八爪象也锁定了我们的气息,逃是逃不掉,硬拼也不是法子,八爪象数量太多,至少有数百头,我现在急需需个对策。” 简毅挠头,见围在一起的人都没怎么反应过来,扯着嗓子:“不知八爪象怕什么?大家不要拘束,想到什么立刻说出来,救命用的!可别耽误了救命的时间!” 巫冥一队伍里一暗卫听罢,爽快站了出来:“火,八爪象怕火,可以举火把,我们不靠近它们,它们也不敢靠近火!” 他从小就跟八爪象打交道,他娘亲的命就差点送到八爪象脚下,情急之下,他大哥用火驱逐了八爪象,这件事他记忆深刻,所以他认为,八爪象是怕火的。 简毅听了暗卫的话,立刻看向苏浅,好像在征求苏浅的意见。 苏浅点头,这个法子兴许可行;许多动物都怕火,这暗卫的火把记可以在八爪象身上一试,聊胜于无。 火把用枯树杆、布团、酒精制成,是非常简单的照明工具。 枯树杆骆驼身上就自带着,是以防入夜气温太低,四周捡不到可升火的树枝,就自备柴火,以防万一。 布团就是每三人撕毁一件衣裳,包裹枯树杆的一端。 酒精是没有的,不过苏浅身上有易燃物代替,相较于酒精,苏浅身上的东西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两对人马动手能力还是超利落的,没多大一会儿,几乎每个人手里都举起一顶燃烧的火把。 苏浅闻到八爪象的气息愈来愈浓,这时候,八爪象的吼声大部分在场的大部分人也都能听清,便沉声嘱咐:“不要一味地只知手中的靠火把,八爪象数量太多,光靠火把是没什么用处;记得,一旦有机会脱身,就朝它们来的方向跑,它们是集体迁徙,目的地是大漠里的海子,这种情况下,就算有全部灭掉我们的心思,也会有所顾忌,应该不会与我们做过多的纠缠。” 话音落地,“哄”地一声嘶吼,磅礴的气势响彻天际。 从遥遥相望的距离到近在眼前,八爪象只用了十息不到的时间。 而战斗一触而发的原因是,马成那厮没拿稳火把,火把掉在地上,引起一团不灭之火,触及了八爪象的神经。 苏浅等都没考虑到这层因素,错失了先下手为强的好时机,给了八爪象先发制人的机会。 要知道,人畜之间的战斗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也讲究气势一说,特别是对待灵性十足的八爪象而言,得拿出不怕死的气势来斗,斗上个百十个,你没有伤到半分,它才会妥协;可这队伍里,有马成那样,见着八爪象就手软腿软身子软的,只有被踩的份!连带着两对人马,在八爪象眼里,就算表现出再强的气势来,也会狐疑是不是装出来的。 066章 龙卷 风 性情温和有君子之称的八爪象对人有的敌意,是完全可以被理解。 因为八爪象每时每刻都在惨遭人类的猎杀,它们每日要忙着填饱肚子,对付天敌,还要应付人类;寻常象类都在人类的追杀范围内,更何况比寻常象更为珍贵的八爪象,如此也就形成了八爪象对人类与生俱来的敌意。 要知道,八爪象的象牙在夏离王朝的贵族眼里都是奢侈品,虽说成品经常出现在皇宫,但那也只是出现在有他国来使的情况下,作为礼品赠与他国国主。 八爪象是灵性十足的生物,又怎会撘上性命任任凭贪婪的人类靠他们的象牙发家致富;只为了满足人类的贪欲,便要它们搭上性命,它们能不对人类有敌意才手事。 它们没能力去人类的大本营去宣战,只能在自己的地盘踩死一个算一个。 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一举能包围这么多人,它们怎么能放过! 问题是这么多人,它们也不敢贸然行动,只僵持着不动。似乎稍有不慎,就会全盘皆输一般。 人兽两方都试图找出对方的破绽。 可破绽没找出来,马成就因为八爪象气势逼人而吓得身体的每一处都是软的,进而给了八爪象一个绝佳的攻击时机,顷刻间双方都杀红了眼。.info[] 或者说,一方踩红了眼,一方挥舞着手中的火把逃避八爪象的攻击,被火光映红了眼。 巫冥一队伍里的人的身手虽然不错,但和千烨一队人马终究比不得,就算是没功夫底子的千烨和杨四,都有暗卫护着,八爪象没法近他们的身。巫冥一的队伍,除了巫冥一之外,其余的人都开始只是自保逃避八爪象的攻击的状态。 一不小心,很容易被八爪象极具攻击力量的四条腿踩成肉饼,不治而亡。 比起巫冥一的队伍,八爪象似乎懂得团队合作的重要性,也懂得以强制强;撇去身边的八爪象千烨不提,单说简毅和巫冥一,他们都被八爪象围了起来,少说也有不低于五头象的数量。 而围着简毅和巫冥一的八爪象队,看似杂乱无章的攻击,仔细研究还是有迹可循的;不过此刻没有谁有这个功夫研究这些杂乱无章的攻击,保命还来不及,况且八爪象也没给他们研究的时间。 要不怎么说八爪象是灵性十足的生物呢,即使这儿有两对人马,每人手中还挥舞着火把作战,但就是奈何不了八爪象。 八爪象强悍就强悍在数量庞大上。虽然火把在它们看来,是一个伤害力的武器不假,奈何它们随时想要干掉人类的下意识行为已经深入骨髓,除非人类不再肆意想要从它们身上夺走什么,否则在未来漫长的一段时间内,它们之间只存在一种关系,就是死敌。 苏浅有些头疼的迅速扫了这帮人,觉得先前都白费口舌了。 如果两方出现拼火的状态,她也重点提出了:一有机会就得尽快脱身,而不是留下来逞能! 若没有绝对的技巧使这群大一刀致命,还好意思恋战!论力量,人是八爪象的对手吗,如果是,八爪象这么古老的物种,早早的在人类的贪婪里灭绝了,哪还有眼下这一档子事! 现在的状况是,八爪象群形对他们形成了包围圈。 也就是说,就算有机会,也逃不了。 再这么下去,他们统统都会把小命丢在这! 抓着千烨的衣领,一次次险险躲开八爪象的攻击。 在七八次没击中目标后,八爪象在楞神之下恼怒也随着而起,它竟然小看了苏浅和千烨这这一对!苏浅带着一个完全没功夫底子的人游刃有余的躲开它的攻击! 重要的是,他们没有伤害它。 哪怕他们之中,已经有人伤亡,但它们却没有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哪怕苏浅手中没有锋利的剑器,苏浅也不曾想到伤害它,凭苏浅的身手,若果想及早摆脱它,八爪象很清楚,早就没了性命在…… 苏浅顾虑的却是,就算一掌拍死对她穷踩不舍的八爪象,也没任何效果,除了激怒其他的八爪象外,起不到任何有利于摆脱八爪象群的效应;相反,她如果真一掌拍死了眼前的八爪象,其他八爪象肯定会逐一围攻她,她能拍死三五只八爪象,总不能拍死三五百只八爪象吧……如此这般,八爪象还没被拍死,她就自己先脱力,被还活蹦乱跳着的八爪象踩死。 她可不想这么个死法,跟被卡车碾过没啥区别。 脑子里闪过很多个念头。 火攻,数量太大,不成;被包围脱不开身,用药? 不实际。 八爪象免疫力极强,它们的伙食不仅仅是树叶,也会吃些药草,几乎百毒不侵;也不是说大量的毒往八爪象胃里灌,八爪象依然屹立不倒,作战力超强;主要的问题是眼下没有大量的毒,就算有,也没法子往八爪象嘴里灌,除非在水里下毒。 可几十公里范围内,并没有水源。 苏浅身上的毒毒死几头八爪象还是不勉强,要毒死几百头八爪象,那就变成了难题。 不止苏浅急,简毅、巫冥一等都急,他们甚至比苏浅更盼着能早点摆脱八爪象。 眼下,耗费了大量的体力不说,苏浅还扼令他们不要伤害八爪象一丝一毫,可八爪象不这么想,巫冥一的人有几个被八爪象踩成了重伤!更有几个已经断了气,而且八爪象有跟他们耗到底的纳劲,根本没有退出战斗的想法。 蓦地,旋风一起,周遭飞沙走石,浑天暗地。 八爪象停止了继续踩人的动作,人也停止躲避被八爪象踩。 抬头望天,八爪象再也不算是威胁,因为连巫冥一的人都感觉到了不详的气息。 万里无云的空中突然雷声隆隆,持续不断,底云层成堆成堆的冒出来,以不可抵挡的速度急速在半空盘旋。 简毅紧牵着肖歌的手,朝众人大吼道:“不好,是龙卷风!” 语落,一注天龙直破云霄的豪迈景致清晰可见,龙卷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们的方向袭来。 苏浅下意识抓紧千烨的手腕。 &/a&&a&m.阅读。&/a& 067章 千年前的遗址 再次睁眼,苏浅看到的是天空的一份纯净蓝,空中还飘着几朵雪白的云,游走在蔚蓝之间。 这世间最纯洁的色彩也不过如此,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躺在金色的软沙上,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是她醒后意识的第一认知,比常人更敏锐的直觉,决定着她在大漠区域,或者说在这个时代安营扎寨更好的顽固的生存下去的重要因素之一。 但是没有杀气或威胁的气息,所以她很快忽略了这意识里的认知。 坐起身子的同时也牵动了手臂,皱了皱眉头,偏过脑袋,视线扫到一旁千烨。 千烨闭着眼,处昏迷状态。 他的脸色苍白,虽然数度疲惫引起的苍白,但看上去更像是失血过多而引起的,苍白得吓人。 苏浅很清楚,千烨没有受伤,甚至连皮肉伤都没有,更别提失血过多。 她松了手,眼尖的看到了千烨白的几近透明的手腕,被她用力箍出几道深红色的印记,像绑架案里受害者手腕上的勒痕,醒目异常。 抿了抿唇,视线从那几道深红的印记中转移,杨四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杨四的整条手臂卷着千烨的衣袍,她记得当时的情况,她抓紧千烨手腕的同时,杨四也及时抓住千烨的衣袍,想来这才被龙卷风一起带到了这个地方。 除了他们仨,估计没其他人的影子了,她的判断一向精准无误,很少出现差错。 手摸向腰间,水囊已经被龙卷风带走不见踪影,只有贴身绑着的小葫芦还在,因为瓶盖拧得死,里面酒也没洒;既然她水囊都被龙卷风的卷赚她也不指望能杨四和千烨身上找到水囊。 捏着小葫芦,拧开瓶盖,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又瞅了眼千烨和杨四,往他们主仆俩一人嘴里倒上一小口酒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葫芦里的酒是好东西,人的身体健康的时候,咪上一口,只觉得人生美味佳肴也不过如此,当然这里指的是爱喝酒的那类人;受到伤害的时候,这酒就能变成救命的东西。 为了这酒的酿成,她不知耗费了多少个昼夜。 如果雷骁乐看到这一幕,肯定会特羡慕千烨和杨四,他肖想了两年的苏浅腰间挂着的小葫芦里的酒,竟然这么轻易的,被两个毫无知觉昏迷的人尝到了,他一定会捶胸顿足地大叹:浪费资源啊资源浪费。 杨四试乖喝下去了,没醒没知觉,气色看着变好。 千烨就不同了。 千烨被灌了酒之后,昏迷中咳了一阵子,味蕾被酒味那么一刺激,呛醒了;醒来之后,又是一阵猛咳,被灌进嘴的酒也悉数吐了出来,瞅着苏浅的表情,好像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苏浅平静地看向千烨。 见千烨用掌背摁了摁脖子,眉头皱问她:“什么东西?我嗓子怎么这么难受?” 话音沙哑地落地。 苏浅眼神起了变化,因为她一直注视着千烨,所以可以说看着千烨的眼神有了变化,语气也有了变化,质疑的视线转向了手里的小葫芦,想着葫芦里装的酒是不是变质了,“酒”字也就自舌根漫出,绕着舌尖转了一圈滑出来。 千烨的神色瞬间也变了,他不是没尝过酒的味道,但是这么烈的酒还是第一次,以至于不知道苏浅给灌的是酒;虽然这一路以来,她经常见苏浅没事喝上一口小葫芦里的水酒,酒香四溢,但他也没能想到,那酒进了他的味蕾之后,刺激性这么强。 不仅味蕾受到很大的刺激,更重要的是嗓子,他的嗓子经过水酒的润色,已经沙哑得不成调。 苏浅皱眉:“不能沾酒?” 千烨憋着一张脸点头。 岂止是不能,简直就应该说是避如蛇蝎。 记得第一次尝到酒的味道,那时他身边的小厮还不是杨四,和墨蛇也才刚认识不久,那小厮不知从哪弄来一壶酒,怂恿着他一起喝了。 结果小厮的性命没了,他身中剧毒。 从此以后,他就不敢碰酒,不是因为中毒有阴影,而是因为酒留下来的后遗症;他每一沾酒,喉咙就难耐,跟针扎似的,不知是个什么症状。 酒不仅能让他的喉咙异常难受,还能让他有一段时间不能与墨蛇、黑面它们交流,自从摸索到了这个结果,他就再不碰酒。 彼时,杨四也悠悠转醒,他的气色因为苏浅的酒而好了很多;只不过千烨的脸色却更加苍白,经过了龙卷风捯饬,没有窒息而死已经很幸运,又因为不能沾酒被迫灌了一口酒,又是咳又是吐的,气色哪里好得起来。 杨四担忧得瞅着千烨,小声问:“九郎君,您没啥事吧?” 千烨略略。 他没事,就是感觉有脱力的症状,缓缓就成,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眼前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金色大漠。 虽说苏浅对其他人也被龙卷风刮进这片神秘的区域,不抱太大的期望,但也不能不找找看看,毕竟能找到一个人,也等于给了一条性命一个希望;这种地方,有同伴不一定走得出去,但没同伴一个人一定走不出去。 杨四问苏浅:“还能找到其他人吗?” 他们已经找了近一个时辰,但其分散开的他人的影子一只都没见着。 苏浅:“……” 杨四蓦地顿停住了脚步,环顾四周,试图找出什么,琢磨着道:“这里气候,怎么不一样?不热,不冷……” 苏浅听罢,一阵心惊肉跳,赶紧停下步伐。 她鲜少出心惊肉跳的感觉,就着杨四的这句话,令她突然想起睁开眼后的第一感知,被没有杀气、危险和被千烨转走注意力的感知。 这里是大漠,是大片的沙粒覆盖的区域,可这儿的气候温度却和平日里的气温差异,不似夕阳夕阳下即将迎来的刺骨的冰寒,也不似昼日里的酷热气闷难耐,当下,这里的气温似南方的,温度适宜,空气中含有很大的湿度。 可目测一公里范围内,没有水资源,树木什么的,也不见踪影,那是什么影响了这片区域的温度和湿度。 他们又是被龙卷风带到了一个特别地方,虽然一直知道这个地方很特别,但经过杨四一警醒,才豁然察觉这个地方特别的诡异。 好像来到一个看不到边际的沙滩,大片水域却是神奇般的隐藏,不是肉眼可见之物一般。 杨四等了好一会,都没见着苏浅给出个答案,不由抿紧唇,看向千烨。 对上杨四求知若渴的眼神,千烨略略想了想,才道:“我记得曾在一本《域志》里,那有一段神奇的记载,记载着夏离王朝的孤州,有一片寸土寸金的地方,那里气候温宜人,一千年前曾经事州人引以为傲的理想栖息地;那里有一个无边际的海子,海子是大片森林围起来的……也听说顷城有一个古老家族专门找这快地方,耗费了几代人的人力物力,都没找着这片区域的踪迹……” 杨四瞪大了眼。 他待在他九郎君身边的那段日子,除了照顾九郎君的饮食起居,还要帮着九郎君把每月月例换成各种不同的书籍,九郎君的要求很简单,无奈九郎君太过坚持便苦了他,因为九郎君的要求是每一本都不带重样。 一开始的确很容易的一件事,日积月累就变得艰难了,虽说这个世界书还是比较多的,但也经不起两三天一本的销。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就求着苏浅解决了难题。 苏浅最厌烦看书,可在雷骁乐等眼里,她就是个嗜书如命的人,几乎一有时间,就喜欢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书籍,有的甚至是邻国书籍,严禁夏离王朝的人阅览类型的那种书籍,都被她无底线的收入囊中。 实际情况是,她从没有完整得阅览过一本书,有时候无聊也只是随手翻翻,也并不细看。 由此也直接导致了,千烨的书房里除了书,还是书,堆了满满两间屋子。 杨四曾经看着他和苏浅的丰功伟绩就有很多想法,最直接的想法就是,如果九郎君在千烨呆不下去来了,可以开个书店来维持生计。 此时,苏浅的面巾被龙卷风刮了下来,面巾别在肩上随风摆动;他们仨的发都被风吹散,只苏浅的散发是特别的。 至少从千烨他的角度来看,是特别的,不知是不是从没见过女子披散着发的原因。 眼下苏浅的脸也不很干净,却因为她的柔顺及腰的长发,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脸蛋,虽说她现在的样子也没有很难看,甚至因为脏了的脸蛋,反而有种风尘的味道。 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发。 除了发绳被龙卷风卷赚绑不了散开之外,她的发没有一丝凌乱的感觉。 千烨的确没有见过披头散发的女子,但直觉告诉他,这点上不对劲。 当然,如果他知道苏浅的发是她的终极武器,他就不会这么直觉了,甚至会觉得眼下的事根本不是事,可他不知道她的发是用来做武器使的,所以现在感觉上的那丝不对劲就变成了正常。 068章 沙漠中的森林 目之所及,最悲催的是见不着水这种东西,甚至连水源路过的痕迹,都被掩埋在不知名的地方。 也没可取的果腹食物,走了好几里路,连基本的仙人掌都找不着,除了金色的沙子,这天地之间,就只剩他们仨,哦,还有墨蛇、老大这俩只。 所到之处,有适宜的温度和湿润的水的味道,甚至可以闻见泥土的味道,可就是不见海子的影子,难不成是地下水? 苏浅紧了紧腰间的小葫芦,莫说千烨不沾酒,就算千烨沾酒,这么点水酒,也不够他一人活命的。虽然空气中的湿度充足,但丢了水囊的他们,当务之急,找到水源才是正经事,途中,还得找到能果腹的食物,最好能离开这是非之地。 在寻找有可能被龙卷风送到同一个地方的人的同时,以上三点,是他们目前的基本目标。 一旁,杨四灰头土脸的皱着眉瞄着周遭,他看上去有些累,也没什么神气。 即使喘着粗气,嘴巴还是不停歇,一张一合的:“这里好生奇怪,连墨蛇的同类都没见着一条,墨蛇的同类见不着也就算了,没道理走了一路,蚂蚁都见不着一只,除了咱仨和墨涩方圆几里,所到之处一只活物都没有,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荒成这样吧。” 他现在还不知道老大的存在,要是知道老大的存在,肯定不会把老大遗漏掉的。 理解不了眼下情形,于是乎开始心存异样,到现在却是越处越别扭,好像……好像人走在黄泉路上的感觉,荒凉到让人毛骨悚然费。 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死还活着,也知道苏浅和他家郎君活的好好的,只是既然是活的,还有死了的感觉……不是更诡异。 越想心里越没底,越没底越控制不住地天马行空,简直是身体和心里上的双重折磨。 视线移到一旁安静的二人身上,又抱怨道:“这里就算温度适宜,湿度饱和,也不敢有人居住;一点活物的生存痕迹都没有,我不信一千年前,这里事州百姓的古遗址。” 苏浅听完杨四的言论,没作任何表示,是不逝孤州遗址她不能肯定,她能肯定的是,这不是她熟悉的区域,因为她心底没底。她心里没底的话,一般只针对从未有机会下功夫做功课的陌生区域。 这一切都不符合常规现象。 正如杨四所言,这里的确太过诡异,明明又适宜的湿度和气候,偏偏和大漠的景致一模一样,同样的金黄色,同样的沙丘,同样的沙粒,却除了这些,所有的又不一样。 如果走不出或不能及时走出这片诡异的区域的话,他们不是在这里渴死,就是饿死在这里,更或者还有被吓死的,她只能说,万事皆有可能。 可怎么“出”去,“出口”在哪,成了首要堵住他们的难题。 没有路口,没有门窗,没有明确的标志,甚至检测得到,这里没有磁场分不清不分东南西北,大致可以摸索着直线朝前,没有遛弯。(..info无弹窗广告) 这凭的全是经验,对方向准确拿捏的经验。 可又温度湿度适宜,明明处处充满生机的大漠却处处荒凉,荒凉的不仅让杨四心慌,她都觉得有不对劲的感觉。 千烨半垂着眸子,如果书里边记载的他没记错的话,方向对的话,再走一阵子,应该很容易找到水源、食物;也就是说食物和水用不着愁苦,关键是怎么离开这古怪的区域。 至于活的生灵也很容易找到,只不过它们太友善,友善到不划分种类,不划分地盘的就聚集在一起。 它们很明确很轻易的剥离了食物链这层关系,各生灵的邻里关系更倾向于世界大同类型,很稀奇的表述,但笔者的确是这么记录的。 赖以生存的基本法则就是水源。 被各生灵包围起来的,可以管饱又可以止渴还可以包治百病无所不能的神水,庄严圣神,不可侵犯。 追随着空气里越来越厚重的湿度,他们仨又走了几里路,他们终于找到了除了金沙蓝天以外的另一种颜色,绿色。 一大片生机盎然的绿色,代表着希望的绿色。 加快速度走进,苏浅看见了久违的泥土,泥土之上有参天大树。 呈现在这仨人眼前的是一片规模浩大森林,于大漠里来说,是他们见到的空前绝后的森林,绝不掺假货真价实的森林。 展以椭圆的立体型状呈在他们眼前,目测占地面积大于三万亩。 进森林之前,墨蛇和老大都拦住了千烨,试图阻止他们仨的脚步,可无奈千烨喝了酒,与它们断了交流,也不妨碍能懂得它们阻止的意思。可问题也随之出来了,这一片森林,对他们仨的**,可不仅仅只是可以寻到美味的餐点,更是寻找出路的唯一途径,他们不进去就是万万不可能,进去不是说就能找到出路了,但总有万一。 他们仨的态度,可害苦了墨蛇和老大。 老大那暴脾气禁不住敲打,着急地问墨珊“千烨怎听不见咱们在说什么?” 墨蛇也很无奈:“主子被灌酒了,但凡主子沾上一点酒,就有三五天可能不能和咱们交流了,这种情况不常见,不用习惯。” “他明明知道我们在阻止他,怎么还进这森林?这森林很怪不能进,我不信你感觉不到!我刚到千烨身爆阻止不了他,你为何不行?” 墨蛇体谅老大一片好心,语气也不那么僵硬,解释道:“不进去主子也得饿死渴死,我不希望主子因为我的阻止,落得这个下场。” 老大语气严肃:“墨涩这里边的危险程度,我不信你感觉不到!你比千烨更清楚,可以估量的危险不叫危险,这里边的危险不可估量,我相信你比我清楚!” 老大扑扇着翅膀,盯着墨涩试图把墨蛇看个透明。 墨蛇的眼神看上去呆呆的,但这不妨碍它活泛的心思,它道:“危险程度的估量,是在能活着走出去的情况下,不能走出去什么都白搭;我在主子身边这么些年,很清楚主子的脾气,不管有没有危险,试一试总是不错的,总比没有勇气尝试就直接饿死渴死得好,你觉得呢?” 老大不喜思考,但一思考起来,却是没完没了。 它知道墨蛇虽然不至于害它家主子,却也对墨蛇竖起了防备的心思,因为它猜不透墨蛇在想什么,或者说在打什么注意;眼下的情况是:墨蛇在它眼里,没有尽可能的阻止千烨进森林。 森林里太多杂乱无章的气息,而且多数是它从未感受过的气息。 即使它们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友善以外的气息来,但难保会就出现一些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些拥有这些和善气息的生灵,突然不和善了,千烨他们对付不了,到时候沦为它们的玩具或成为它们的点心,那可不得不偿失! 这样的场面,最好永远不要出现。 不过再怎么着,千烨都是墨蛇的主子,它们有灵性的生物可不像人类对主子掺有背叛、欺骗等恶性因素在,因而即使墨蛇下意识想把他们拉进这片森林,也不至于把它主子置于危险之中,这是眼下它唯一能肯定的。 第069章 古怪的墨蛇(1) 这是一处保存完好的原始林。 林子里的气候比林子外的气候更湿润,却不似了正宗的南方腹地。 这儿找不到人类的足迹,就算曾经某个时段有过人类的涉足,也禁不住岁月的洗礼,所有的只是比原始更原始的参天树木和各种基因变异而性格温顺的生灵。 各类物种一点都不知认生为何物。 在漫长的岁月中,它们好像从未见过人类,对他们仨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好奇,有的甚至跟在他们身后方便进一步观察;还有试图接近他们的生灵,可都没怎么成功,原因暂时无解。 它们和千烨曾经有幸看过的一本书上的描写几乎一模一样,说是这原始林里的生灵,哪怕是剧毒物种,只要你没碰触到它们,它们也不可能主动招惹你,因为它们比你更清楚,他们致命的毒液能随时让其他生命顷刻间瘫痪甚至死亡。 虽然千年的演变,天生带有毒液生灵的毒液已经逐步退化,但不能碰触的生灵就是不能碰触,哪怕是看上去乖巧可爱的小白兔,也保不准它的毛发里带有毒液。 不用怀疑,这是他们的本能。 当然他们仨都不用刻意防备,即使一开始除了苏浅,千烨和杨四对这片原始林都不是很适应;也因为紧张,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总会有一些放不开手脚的时候,比如杨四便是如此。 眼下却好了许多,不仅手脚放开了,胆子也大了起来,因为这些生灵根本没有对他们做些什么,也没有针对他们什么。不知是不是方式正确,总之这里边的各路生灵,完全不像他们在外边想象的那般嚣张跋扈。 一点作为生物的警觉性都没有,不知是不是没有危险情况的前提下,才这般作为。 当然,如此也使他们仨也放松了警惕。且可以说,是完全的放松,不是随便意思意思的那种敷衍状态。 苏浅面露奇怪的皱眉。 放松警惕的这种状态,不在他们的考虑的范围内,苏浅从没有在一处如此放松过,哪怕是在自己家的大杂院里,都没有眼下的这种状态。 不知是不是眼前的各路生灵的态度太过友善,导致稍微生出一点质疑的心思,都是对它们的亵渎,是不可取的思维模式。 它们对他们这仨外来宅没有哪怕是一点别的心思,眼中除了好奇,还有一丝敬畏。 不知是不是苏浅的错觉,但苏浅很清楚地看见了它们眼里的敬畏,相信不止是她,千烨更能直观的察觉到!这里的生灵,自他们踏进这片原始林开始,对他们就隐隐心存一种敬畏,原因尚不明确。 这种心理的形成究竟是从何而来,她不得而知,她知道的是,他们仨暂且没有任何危险。 当然不包括植物中毒。 同样也不包括能随便逮着这里的生灵,就着火烤着吃。 这是千烨给她的提醒。 他轻声道:“从前居住在这里的人,和这些生灵一样,都是和生灵饮同样的湖水,食的都是树叶;通俗的说法就是,这里的豺狼虎豹都是素食主义宅不存在食物链的说法,人类也不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坐观每场争夺赛。” 当然它们也有残忍的一面,这里暂且不表。 换句话说,千烨是在劝慰苏浅不要杀生,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浅其实想说道一句:杀人于无形才是她最常干的事。 至于一些生灵,或者说动物,她没有兴趣动它们一根汗毛;当然,这提前是它们也别动她一根汗毛。这偏诡异的区域里的生灵已经做到了这点,她当然也会以礼相待。 虽然她不怎么高尚,但是做人基本的道德标准,她还是有的。 当然肚子里空荡荡的他们仨,在能找到更好的食物的情况下,不会真吃起树叶来;那是原始人都不会做的事,他们仨当然不会这么委屈自己的肚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委屈自己的肚子事小,当一回不如原始人的人事大。 另外,必须明确一点,这里是原始林,当然有各种果腹的果子,只需分得清有毒无毒。 这是苏浅的强项,连杨四都有这方面的常识,所以不用担心他们会食物中毒。 既然这里的生灵这般友善,他们也不好辜负它们的友善,一直安安静静的,在果腹的果子里也得到水分的同时,他们开始专注的寻找出路。 找出路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既然在原始林外,那儿的异常状况看是去在外便是找不着出路的,仨人索性都把目标放在了森林里,只不过这里杂草丛生,很难走出一条道来,虽然没有正常情况下的湿地或沼泽区域,还是比起行走在畅通无阻的沙漠上艰难好几倍。 原因这里没有可以称之为路的道,也就是说,他们想走进内部,必须要开辟出一条光鲜大道来。 这是项千烨和杨四甚至苏浅都从没接触过的任务,任务看上去不只只是艰难,即使这里的蚊虫都不猖狂,但这里的植物却加倍猖狂,生长得过分茂盛,比如说类似火麻草一般的长刺有毒的植物足足有一公里的范围,比如把人完全淹没了的省藤或类似芦苇单叶草本…… 因此寻寻觅觅,走了好一段时间,都没找到被原始森林包围的千烨口中那神秘的湖。 但仨人一直坚信,一直往原始林深处赚就一定能发现什么。 至于究竟能发现什么,却是谁也不敢确定的。 再说墨蛇。 墨蛇对这片地似乎熟悉得紧,寻找原始林中心湖也是它领头带的路。虽然千烨暂时不知道它在想什么,但是它知道千烨仨的目的地,这就不妨碍它带着他们找到原始林中心湖。 老大瞅瞅千烨,再瞅瞅墨涩对墨蛇的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它为了头脑的清晰程度,腆着脸问墨珊“这里你从前来过?” 也幸亏千烨现在听不见老大的问题,因为老大的逻辑永远都只属于老大而已,但凡人听了都会吐血的。 这里似乎不属于外来宅无论是人还是物,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只是个虚拟空间而已,仅此而已,绝无其他。 所以对一个稍微正常的人来说,老大问的问题根本不存在,恰好千烨正是稍微正常的那类人。 墨蛇对这个话题也不,不咸不淡学着老大瞅了它一眼,眼神永远保持在呆滞的状态下,左看右看都是一条很萌的小涩只是永远不要被这厮看似呆萌的外表所迷惑。 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它其实首先是一条涩然后才有这么一副外表;另外,但凡是涩有这蛇特有的特性,虽然长期跟在千烨身边不至于奸诈歹毒,但也是一条很腹黑的灵性蛇类。 在它不咸不淡的眼神中,老大眼尖的从墨蛇的小眼珠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请忽略它惊人的视线——会发现,墨蛇的眼睛小是事实,眼珠子也小也是事实。 老大的心态从来都是很好的,因为它很少跟人有过接触,或者说但凡人类,无论心思正的还是歪都,都只是它的玩具而已,构不成其他什么关系。 所以它对人事百态都是一知半解的。 这也导致了它再次出声问墨珊“墨涩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来过这?看你轻车熟路的架势,好像才是这里的‘良民’。你为什么要待千烨来这里?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千烨会被苏浅灌酒,进而会模糊你打得不良注意,更方便你把他带进来……” 老大一啰嗦起来,就没完没了。这是墨蛇很不待见它的一点重要因素,因为这之后,被祸害的耳膜总会一阵阵生疼,几个时辰才会缓解,真真苦煞它也! 同它的能力相比,墨蛇的耳力也是一绝,即使其他同类都达不到它现在的这种层次,不知道乌龙那条大蛇能不能和它的耳里有得一拼,总之它提起耳里,它可以很自信。 由此可见,老大的没完没了无疑相当于一道道闷雷在它头顶一遍遍轰炸。 “能不能歇歇在说?” 老大扑闪着色彩绚丽的翅膀:“为何?我现在不说,待会儿就忘了。” 墨珊“……” 老大不厌其烦的继续追问:“那你可以告诉我事实真相吗?我保证不告诉千烨,我保证这只是咱们俩的秘密,怎么样?” 墨蛇把小脑袋偏到一边继续引路:“真相就是我们都得远离这个没人气的地方,帮助主子完成历练,不能让其他人抢了主子的荣耀。” 老大迷惑了:“那不是目的而是真相?”难不成它一直混淆了这两个词的用法? ……只能说在大事件上绝不含糊的老大,在小事件上一直都是稀里糊涂的过日子。 继续道:“那你究竟为何对这片地这么熟悉?” 墨蛇深吸了一口气:“你觉得仅凭我俩这么短时日内的交情,我会回答你这个问题?” 显然墨蛇高估了老大的理解方式或思维逻辑。 只见它的声音里含着兴奋快速答道:“会啊!虽然咱们认识的时间短,但咱们的交情的确是杠杠的,初到千烨身边时,还是你帮我求的情。” 墨蛇两眼一黑,现在知道是自己帮它求的情了,早干嘛去了?早那么上道,就算自己再不喜欢它,也不至于现在一听到它的声音,就有把它折叠撕成好几瓣的冲动。 --------------------- ps:听说今天上架,那个迫切更新啊…… 070章 古怪的墨蛇(2) 在冲动之前,墨蛇默默念叨着“素质、形象”等词汇,如此也慢慢平复了内心翻滚着的糟糕情绪。 它不能因为一只蝶儿,破坏了作为一条蛇所拥有的基本素质和高贵形象,否则看上去就应了“得不偿失”这个词。 所以老大继续在它耳畔喋喋不休的时候,它果断停止了试图要老大放弃问它不想回答的问题,摇着尾巴,沉默着给千烨仨带路。 这厢,老大也总算后知后觉知道了墨蛇没有与它有继续交谈下去的打算,思维模式也正常了一回,悻悻地不再打搅墨蛇,扑沓着翅膀飞到一边。 虽然它一直觉得墨蛇很古怪,但也没有实质的证据可以证明它敏锐的直觉是对的;既然如此,也索性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也因为千烨仨正要穿越一大片密集的类似芦粟的植被的盘踞地。 这一大片类似芦粟植被的盘踞点,墨蛇可以在这片地带能来去如风,丝毫不受影响,它也能扑沓着翅膀不受任何影响的飞过去。 可千烨仨不行。 就算苏浅的轻功很好,也不敢贸然惊动身后的跟着他们的生灵,用轻功出去;再说苏浅一个人能出得去,再带上一个人就难了,这片类似芦粟的植被的承受力也就那么点,她一个人能坚持飞过去已经是破纪录的行为了,更何况还得带上一个人,来回两趟的穿梭在这片区域,不仅她做不到,她相信这个朝代但凡没有变异,还是正常人的人都做不到这点。 当然,她也不可以否认有变异人的存在,本来她是不信有这种生物的,但还是就在今天,她的双眼看到了这么一群友善的变异生灵,就觉得有变异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没有合适辅助工具,单靠人力穿越这片杂乱无章阻力十足的地带,不仅在行动上感觉很吃力,重要的是。但凡叶片一动,叶片上趴着的细小的白色毛绒,很容易沾到皮肤上,一旦沾上要不了一段时间,被细小的白色绒毛当落脚点的皮肤,就会奇痒无比的方式呈现在他们仨的直觉里。 比如他们仨走着走着就卡在了半道上,原因无他,就是面颊、额头、手背等,但凡有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就开始出现瘙痒难耐的症状。[..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连苏浅蒙上了面巾,也逃不过随处落脚的白色细小绒毛。 在解毒药丸完全派不上用场的时候,苏浅想到了小葫芦里的酒。 便开始用小葫芦里的酒往脸上抹,无奈只有半个时辰的功效,直到小葫芦里的酒也用完了。他们仨依旧没走出这片折磨人的地带。 瘙痒难耐的症状又开始了。 在忍无可忍的的时候,杨四哀嚎了好几声。 苏浅没想到,最先叫苦的人不是娇生惯养的千烨郎君,而是他的小厮杨四。 对于杨四的承受能力,苏浅小小的不满,瞪了它一眼:“鬼嚎什么?” 虽然瘙痒难耐的滋味的确不好受,但也不至于叫成这样吧。 杨四回瞪苏浅:“你的感觉失灵当然没法子体会我的痛苦。没感觉的人没资格瞪我!”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继续道:“记得小时候我为师傅端水,被大头那厮给撞了一下,结果遭殃的却是你,当时整条手臂看着都像报废了似得,把我和大头吓得腿都软了。站不住跌倒在地,反倒是你,跟没事人似的,给了我和大头一个冷眼,就回房服药去了。整个过程吱都没吱一声。”他抖着双手,“自从那以后,我和大头就很清楚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你没有疼痛感。” 杨四说这些只是为了活跃气氛,也为了转移千烨的注意力,他心底生出挠心挠肺的暴乱情绪,他坚信他家主子也是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他喊出来,同样也是希望他就主子别憋着。 他是这么为千烨着想的,但千烨根本没有按照他的编排的思路,也没顺着台阶下象征意义上吭一声。 墨蛇听到了动静。 一开始它还真没注意千烨的脸,因为蛇类这种生物就是传说中的睁眼瞎,当然感觉不到什么。 它只是一心一意为他仨带路,再说这白色的细小绒毛也没有对它造成什么伤害,更多的是它自从进了这原始林的地域,它就开始有意无意都在躲着千烨,时刻注意着要与千烨保持一定的距离,直到杨四的一声大呼,它才反应过来,这个地方它能适应,它家主子不一定能适应。 它脑子里对这一片大植被有短暂的空白之处,又马上缓过神来,虽然它也不知这片植被的学名,但也是知道这些漂浮在半空中的白色细小绒毛,刺激人的皮肤的话,植被秸里的汁液可以有效治愈白色细小绒毛对皮肤的刺激。 是这样的,没错! 马上连根卷起一颗类似芦粟的植被,拖到千烨面前,竖举着植被,示意千烨摁断植被的秸,把植被秸里的溢出来的汁液似凃小葫芦里的酒一般涂抹到刺激的肌肤上。 可能因为操作不当,它比划了好半天,千烨也没能明白墨蛇举着一颗类似芦粟的植被扭曲着身子这般那般究竟是闹哪般。 最后还是苏浅反应过来了。 因为对毒有着分丰富的经验,再结合实际情况和墨蛇扭曲的身姿比划,不由得墨蛇问:“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把植被秸摁断?” 墨蛇眼神呆滞,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苏浅的这句话是对它说的,继续呆滞地点头,心底却万分感动,总算有人理解蛇的肢体语言了……末了,又有些遗憾——可惜这个人不是它家主子。 按墨蛇想要表达的意思,苏浅把类似芦粟植被的秸轻松一分为二,仔细观察,过了一段时间,新鲜的汁液浓稠的挂在断裂的植被秸一端,慢慢形成水滴造型。她看了眼继续扭着身体表达的墨蛇,试着伸出手,把浓稠的汁液抹在受了白色的细小绒毛刺激过的手背上。 这一幕看得墨蛇是不住的点头,心底的遗憾也消散了不少。反而有欣慰的感觉。 苏浅的理解能力实在是逆天了。换做是它,有同伴这么表达心底的话,它肯定不、明、白。 只消片刻,手背那处瘙痒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浅下意识看了一眼墨蛇。视线面上转移到千烨杨四身上,道:“用汁液涂抹裸露在外的皮肤。” 只这一句话,千烨和杨四就马上动起来,这期间,一刻功夫也没耽搁。 墨蛇隐隐觉得苏浅的回转到它身上的视线,并且这道视线,有着能让它产生不安的效果,想不着痕迹的退居二线,却没想到苏浅一个闪抄,正欲逃跑的它被逮个正着。 苏浅眯眼小声问墨蛇:“你是怎么知道这种植被的汁液有这么大的用处?” 墨蛇被苏浅拎起。大半截身子悬挂在半空中,因为苏浅的两指掐住了它的软肋,所以特别难受,本就不怎么硬实的身体,更软了。估计被风吹吹,都能随风晃动,好在眼下没什么风。 憋得上气不接下气,偏偏苏浅对付它们蛇类真有一套,很把握分寸的让它憋着,但她的手法又不会对它造成哪怕是一点点伤害,只是让它憋得难受而已。 难受中。墨蛇的眼珠子有了变化。 其实也没什么变化,只不过眼珠子凸出了一些些,反正不常与墨蛇打交道的苏浅看不出来它的变化。 苏浅嘴角扯出一浅浅的弧度,同墨蛇打着商量:“如果我说对了,你就点头,当然。也默认也行。” 墨蛇用凸出的眼珠子静静盯着苏浅,似乎不怎么认同苏浅的话,不过他比较奉信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句话,想想也就老实了。 虽然它看上去依然对苏浅接下来的话充满防备。 而苏浅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一旁,千烨和杨四的身上。被白色的细小绒毛落脚的肌肤面积较大,而植被秸的汁液从植被秸里流淌出来的这个过程,比较缓慢,所以暂时没有谁注意苏浅对墨蛇的行为。 当然,就算他们看见了,估计也只认为她想跟墨蛇交流感情,没有其他的别的目的。 苏浅是在老大之前就发现墨蛇不对劲的人,只是她一直没怎么下功夫关注一条小蛇而已,眼下抓到了它的把柄,当然不肯轻易放过。 “你一开始就知道这种植被的秸的汁液能治愈白色绒毛,对皮肤所造成的刺激,是不是?” 它偏过了脑袋,没有否认。 它的确知道这件事,只是没放在心上,才导致这么久没反应过来,可这能说明什么? 苏浅仔细观察墨蛇。 其实墨蛇是没有表情的,只是它细微的流入出来的情绪还是很容易被剖析的,比如苏浅就能从它偏过脑袋的那瞬间捕捉到些它的情绪;更何况它并没有对她的话进行反驳,方才她就提示过它,不否认便是承认。 “进这片原始林,那只蝶儿是极力反对的,反倒是你,好像没什么表示……” 苏浅在扭曲事实! 他反对了,但它家主子没接受它的意见。 ……好吧,实际上它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对,如果有,它家主子应该会顾及一点它的顾虑;就因为它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对,所以他们才会连考虑都没有,进踏入了这原始林。 苏浅继续道:“虽说是寻找中心湖,但带路的一直是你;这条路走起来很艰难,但实际上是最好走最便捷的一条道,是不是?” 墨蛇面上虽然依然没什么表示。但这不妨碍他在心里嘀咕。 苏浅说没错,他带领的路线走起来虽然艰难,但实际上却是最好走的一条捷径,可以说如果没有它的带路,他们就算走上十天十夜,也很难走到原始林内部与林中湖有什么接触。 苏浅放下了墨蛇,挑眉瞅着它:“这里的生灵对你,好像很尊敬……” 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就转身拔下腿间裹着的刀子,选中了一颗植被,从正中间劈开了一颗植被的秸,然后从根部切断,拿在手上,静静等着汁液漫上秸面。 墨蛇视线虽然不怎么好,但它任然看到了苏浅使刀的诡异手法,与此同时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哆嗦之际一个用力前倾,顷刻间就隐匿在这片类似芦粟植被里。 第071章 残忍的一幕 夜,微风,月圆。 走了一个白昼,总算有一处空旷的地面,足够苏浅仨在这里安营扎寨,安稳地度过一个夜晚。 杨四给苏浅和千烨每人分了三颗果子,这是在经过一颗果树的时候,苏浅让他摘的,好几顿都是用它来果腹止渴。 果子的甘甜刺激着味蕾。 对于这在顷城吃不到这类果子而言的千烨,是相当美味的佳肴,而且他一直食素,吃几顿美味的果子,还是相当满足的;苏浅属于除了人肉,什么都吃的类型,可以说手里的这果子,如果受到条件限制的话,她连餐吃上数月,都没什么感觉。 唯独单单苦了杨四。 也不是说杨四不能吃素,毕竟跟在千烨身边一直以来耳濡目染的,吃素的能力不弱,但绝对不包括只吃果子,没有米面干粮等果腹主梁的情况下,也不包括吃到嘴里肚子里全谁水的情况下。 一开始吃到这种红彤彤,从没见过的可口的果子时,的确恨不得把整棵果树都清扫一空,但连续吃了好几餐,在连续不停歇的赶路的情况在,用果子果腹就爆弱了,果子不顶事也不扛饥的弱点也暴露无疑。 只见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小声嘀咕抱怨:“果子不好吃……不好吃……不好吃……” 他的声音虽小,但逃不过千烨和苏浅耳。 千烨瞥了他一眼没吭声,苏浅则是直直瞅着他,语气冷漠到:“不好吃就别吃。” 杨四听到苏浅接了他的话茬,不由得兴奋了,认为苏浅藏了别的他不知道的食物,可劲地挪了挪身子,凑近她身边:“你既有别的食物,就分我一口吃的吧,我是真饿。” 苏浅冷瞥了他一眼。悠哉道:“我的意思是,不吃就饿着。.info[]” 登时,杨四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看上去去蔫蔫的:“你怎么老这么打击我。好没趣……” 苏浅把放在他身上的视线移到一旁,她才没功夫打击他,只是无聊多说了几句而已。 手臂枕着头半躺着靠在树干,一副悠闲的姿势,朝千烨和杨四俩打了声招呼,就闭上眼睡下了。 她没睡,或者说睡不着。 墨蛇今晚的状态很不好。 它向来温和的脾气似乎变得很暴躁,她相信千烨也看出来了,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墨蛇暴躁的状态从何而来,他们又应该从何入手。 或者说千烨也知道些什么。 换句话也就是说。千烨其实是知道墨蛇的脾气为何变得狂躁,只不过不太却定,所以不好多说什么。 如此这般,隐匿的潜在因素也使千烨也变略微不安起来。 突然,她感觉到墨蛇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 苏浅豁地睁开了眼。视线锁住了墨蛇,那霹雳的眼神,好像在质问它为何闯入她的地盘一般。 墨蛇看不清苏浅此刻的表情,它的视线本身就不好,到了晚上就应了“睁眼瞎”这个形容词的意思。 正因为看不清苏浅的表情,它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千烨眼皮子底下来找苏浅。 墨蛇第一次希望能和它家主子以外的人有所交流,因为如此这般。它能更好的保护好它家主子。 见苏浅有了动静,登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苏浅偏过头,见墨蛇与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想了想,问他:“你想说我们有危险?” 墨蛇很高兴是能跟她搭话。不过它不担心他们仨有危险,所以摆着小脑袋否认。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苏浅又轻声问:“那你想说什么?” 墨蛇有点抓狂,它若能清楚准确无误的表达出来,用得着一下午都心神不安吗?就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它家主子又被灌了酒。它才找上苏浅的。 要不它眼下往苏浅身边凑的行为,难道是在打算和苏浅交流感情的吗? 苏浅斜睨了它一眼,视线转到了她修长的双腿上,她斟酌了半响,才问:“你不要告诉我,你想让我找千烨;你不要告诉我――千烨知道你想说什么。” 墨蛇苏浅的话的时候,是有片刻的愣神的,它不知道为何苏浅猜它的心思一猜一个准,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它家主子的确知道他此刻为何有狂抓的心思。 苏浅开口问了,它相信它家主子一定会说,待会也不至于看到那些东西不该看的东西。 千烨看墨蛇与苏浅的交流方式,眼里闪过惊喜。 在他看来除了杨四能接受他和墨蛇的关系外,很少有人会接受和墨蛇的关系,就连十三娘也是如此。 却没想到,苏浅比杨四的接受能力还强。 墨蛇只与她保持了安全的距离,她就能猜出墨蛇的心思,他都要怀疑她和他是不是同一种人,拥有驭兽能力。 只是这种想法很快被他否定了,原因是他不仅没听杨四提过,而且也没见苏浅使过这种能力,最重要的是,墨蛇、老大、黑面都没对他提过,苏浅哪怕有一丝的驭兽能力,它们仨一定会感觉到的。 不过眼下苏浅看向了他,似乎用眼神问他到底要不要老实交代,类似的视线很容易让他产生窘迫感。 千烨当然知道,就算眼下不说,用不了多久,苏浅和杨四也会知道,先前瞒着不提,是因为众多的不确定,是因为不知书中所提的和这片原始林的实际情况相符。 因为单靠一些野史,是不足以证明什么的。 但眼下,墨蛇似乎已经确认了他即将全盘托出的事实,并不单单想要他全盘托出,这里边还有弯弯绕绕的深意他也知道些,虽然不确定墨蛇究竟是怎么想的,但这件事也不是瞒天过海的事。 他问苏浅:“这个地带,里是哪类生灵的地盘?” 苏浅方才看到这里有成群结队的河狸出没,深意不假思索道:“河狸。” 也就是说,这附近至少有一片溪流或是小何。 千烨不知苏浅所想,他静了片刻,才道:“这片原始林里,生灵与生灵之间,既然不存在食物链的关系,生灵数量为何控制得那么完美?” 杨四听罢,那叫个一阵唏嘘,连忙切入话题:“九郎君的意思是,这片原始林里的生灵,也不是单纯的‘素食主义者’,和九郎君您还是有区别的,对吧对吧?” 苏浅盯着千烨,她想知道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喝口湖水都能管饱的地方,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去控制各类生灵的增长数量的? 千烨特意提这点,是什么意思? 又怎么个不是单纯的素食主义者? 千烨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道:“这片原始林的生灵们,为了控制各族的数量,唯一能做的就是生吞自己的幼崽、蛋或幼卵,从而达到控制原始林的生灵膨胀而导致的各种问题,不是天敌之间的战争……从根本意上,就杜绝了生灵膨胀的可能性。” 他才说完,苏浅便听到不远处有动静,就着月光,看到了一只产崽的河狸,没有任何犹豫的吞下了它的幼崽。 不对,不止一只河狸产崽,是很多产崽的河狸。 虽说生灵杀死幼崽的情况,在很多地方也时有发生,但绝不是以杜绝生灵膨胀的方式! 她说墨蛇怎么一副焦躁的样子,原来他们仨是赶上了河狸产崽的高峰期。 她心中已然有了肯定。 墨蛇是这片原始林出来的生灵,就算不是从小生活在这里,也是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的;而且在这片区域,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否则它不可能对这里那么熟悉,其他生灵也不会一看到他们就有敬畏的情绪产生。 这份敬畏其实并不是针对他们仨,而是针对墨蛇而已。 而墨蛇是怕他们,特别是千烨知道这里生灵的残酷生存手段,一时间接受不了,改变对它的看法,进而一步步疏远它。 平常百姓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接受不了,不是有舔犊之情和虎毒不食子的说法吗,但是她能接受,她的承受能力远远不止这些,她相信千烨也不受影响,否则不可能这么平静的把这件事口头表述出来。 更何况墨蛇已经属于千烨,也就是说,它还会离开这个地方,就算他从前有过类似的行为,以后控制着点就成;毕竟这片原始林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 在没有新的道德标准之前,在这里所有的生灵都这么做的时候,这种事已经不能构成任何违规标准。 而以杨四的智商,估计根本想不到墨蛇与原始林有任何关系,所以也不用担心他。 第072章 老大的气魄 找到原始林中心湖的时候,仨人已经在原始林里走了近六日。 湖边围绕着成群结队的觅食的生灵,都在努力积极的争着这片湖里的一口几近浑浊的湖水,以解决好几天的口粮。 所以他们仨很难一下子就靠近他们的目标湖。 因为各类的大量生灵都想靠近那湖,目之所及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总不能从生灵身上踩过去,能不能引起暴乱暂且不表,关键是从蚂蚁的身上好踩过去,从长颈鹿的脚下好穿梭过去,总不能从豺狼、白虎身上踩过去,或者从他们脚下穿梭过去吧! 所以在一群文明的生灵中间,他们更要做起身为人类该有的文明的表率,一起排队。 总会有轮到他们的时候。 这期间,苏浅很疑惑他们为什么要找到这片类似泥浆的中心湖,这片湖能带给他们什么? 她很想知道原由,也希望有个人能站出来解释一下。 苏浅不知道原因,千烨知道。 自从进入这片原始林,千烨就知道这片原始林的出口――出口就是这片湖。 这也是他无意中翻书意外得到的结果,好在这个结果在墨蛇那里得到了证实,所以他才会义无反顾的进入这原始林,且一心一意想找到这片原始林的中心湖。 他谙水性,杨四也是如此,至于苏浅,不用问也知道她谙水性的一员,原因无他,只因为她是木凉阁的人。 想要成为木凉阁的一员,需要很多条件,你不会杀人没关系,进入那里慢慢就会了,但你不会自保,那不好意思,请走人。木凉阁不需要。 所以他没理由认为苏浅不谙水性。 墨蛇就不用提了,它本来就是因为好奇,从这湖里来打到他的世界的,可这么一来。老大的问题就大了。 因为他从没听说过蝶儿谙水性的,只听说过蝶儿在水里是如何如何溺死。 所以怎么把老大一起带出外界,成了首要的问题。 千烨忍不住问苏浅:“蝶入水里,如何能不淹死?” 苏浅有些莫名其妙,看千烨的眼神也充满疑惑,蝶儿入水,是如何都能淹死的吧,哪有淹不死的理。 而且蝶儿在水里,属于那种很快的时间就没命了类型。 她瞅了眼眼前的湖,很快就明白了千烨为什么这么说了。 想了想。又把视线移千烨臂膀上趴着的老大:“你知道怎么做吧?” 老大很认真的扑沓着翅膀。 它当然知道怎么做,不就是憋半个时辰的气嘛,这个她在行;长时间憋气也是它们呼风蝶的一项鲜为人知的技能,适用于沙尘暴龙卷风等自然灾害的情况,只是千万不要超过半个时辰。半个小时一到还憋着气,它就死翘翘了,它可不想憋死。 自从有了墨蛇这个伙伴,它也知道了生死是怎么一回事,而且许多人情世故多多少少也一点点的都在了解了,它可舍不得死。 它的确是知道怎么做,可问题是。怎么表达出来呢,又怎么向千烨仨表达出来? 千烨因为被苏浅灌了一口酒,失去了与它们交流的“渠道”,它总不能如墨蛇一般,让苏浅猜测它的想法吧。 难不成能凭两只翅膀,就能让苏浅明白它的想法。 做梦去吧! 如果苏浅紧紧能凭它两条扑沓的翅膀就能准确无误的猜出它的想法。那就逆天了。 这种逆天的状况当然不可能发生,所以它也不能指望苏浅,琢磨了一段时间,它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墨蛇。(..info无弹窗广告) 苏浅不能凭借它的两只扑沓的翅膀猜出它的心思,它可把把原话转给墨蛇。让墨蛇与苏浅进行“扭曲”的交流啊! 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就急忙飞到墨蛇身边,与墨蛇商量。 墨蛇也觉得,虽然这只是一两句话就能表达清楚的事实,但在现实面前,仅用两条翅膀,还是无法在段时间内表达清楚一句话的事实的,就算是长时间内,也不太可能。 所以它二话不说,就差没拍着胸脯保证的接受了老大的提议,帮助它和苏浅进行一次有深度的交流。 这可就难为苏浅了。 她先前的那两步能和墨蛇沟通无障碍,是因为她很好的去琢磨了墨蛇的行径,更去结合实际情况和一路上墨蛇暴露出来的种种细节,再加上墨蛇的态度,林林总总一大堆,她才能和墨蛇沟通无障碍。 眼下,冷不丁让她去猜老大心里的答案,虽然有墨蛇扭曲的肢体语言来翻译,但是还是难到她了。 墨蛇也知道它扭曲的肢体语言很难理解,却没想到苏浅一头雾水。 要知道,在这之前,它简直把苏浅看做了千烨第二。 可现在,它只不过想翻译翻译老大的原话,苏浅怎么就一个词也猜不到点上呢? 难不成是因为它转达的是老大的心思,所以比较难猜测。 还是说它就真的表达不当呢? 苏浅盯着墨蛇扭曲的身体,看得是一头雾水,杨四看得云里雾里,千烨也没琢磨出一句来。 就连本就知晓墨蛇想要表达什么的老大,看了墨蛇的肢体翻译后,突然也撞邪似得不知道刚才它究竟与墨蛇讲了什么…… 无疑,墨蛇这回的肢体翻译,太失败。 墨蛇连续几遍不辞艰辛不厌其烦地肢体翻译,在付出辛劳的汗水没得到一个沾边的回应后,也累瘫在地做挺尸状。 它也想抱怨一句,那就是:这群人太不靠谱…… 怎么能意思的边都沾不上呢? 怎么能这样欺负一条模样娇小的蛇呢。 只能说,其实大家都挺冤。 墨蛇的肢体语言只能告一段落。 接下来,还要想办法,以便知道老大想说的是什么。 老大的问题能找到解决的法子,还是比较难的,因为只有他们这几个人中,没有人是老大的敌人,通常敌对者都是最了解双方实力的人。 因为与千烨相处的时间较短,千烨也不太了解老大啊,更何况这么私密的事? 其实大家都在感叹,如果千烨的驭兽能力这时候能恢复就好了。 可临了临了,千烨恢复驭兽能力的状况没有产生一星半点儿动静。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们身后在没有排队等着“用餐”生灵,待他们最后一拨靠近中心湖,这里已经是一片宁静。 这时候的原本浑浊的湖水已经变得清澈透明,夜幕也渐渐降临,如果有束灯光的话,这束灯光可以没有限制阻碍的直打湖底,湖水的纯净度可见一斑! 老大的情绪越来越急躁不安,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是不是它表达不清楚,千烨就不打算带它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它可不想呆在这里,它可是下了狠心离开蝶群跟随千烨的,可不是为了从此以后扎根在这儿的! 盘旋在湖水之上。 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与墨蛇商量好之后,脑子一热,一头扎进湖里。 苏浅仨都惊呆了,谁也没料到老大会直接扎入水中,这需要何等的气魄! 千烨想要跳湖把老大捞出来,墨蛇用身子缠住了千烨的脚,不让千烨这么做。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千烨已经等得不耐烦,想要到湖里找老大的心思越来越浓,还是时刻盯着他以防他做出什么事来的墨蛇缠住了步伐。 想问墨蛇原因,苏浅却开口解释了:“那只蝶儿不会白白送掉性命,再等等。” 半个时辰过去了。 湖里出现呼啦啦的水声,不多时,老大就浮出水面,用力挣扎着翅膀,可还是没什么力气,飞不上来。 墨蛇已经离开了千烨,迅速朝老大游去,用尾巴轻巧缠住老大,很快把老大带出湖面。 老大在地上瘫了一阵子,才慢慢缓过来,朝墨蛇道:“谢了,兄弟,方才我还以为我回不来了。” 墨蛇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话到嘴边就变了味:“不是你之前交代,半个时辰之后,你浮上水面翅膀扑沓不起来的话,拉你一把的吗?” 老大瞪它,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 这厢,连杨四都明白了,老大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不过他想问的是:“离开这用半个时辰,够吗?” 这也正是苏浅想要问的。 墨蛇点头,千烨紧跟着解释:“足够,半个时辰足够。” 休息了一会,等老大恢复了神气,他们便片刻也不想耽搁,一个个跳进湖里,因为是夜晚,又是在水里,视线会很模糊,所以他们仨彼此身上都捆着一根绳藤,以便顺着绳藤的路线游,以防出现人员失散带来的一系列问题。 第073章 两位兄长 夜色迷离,仨人一蛇一碟浮出水面。 迎着屡屡彻骨的寒。 风劲伤人,彻骨的寒冷使得浮出水面的仨人没多久就冷得打哆嗦,恨不得重新游那原始林去。 就是这般景致,他们才敢确定从那诡异的原始林出来了。 多亏苏浅有先见之明,提前在原始林里包裹好了一捆密封的干树枝,随着身上的绳藤一起拖拽了出来。 火很快被引着。 三人围着篝火,开始整理身子,只苏浅湿漉漉的衣裳没换。 虽说千烨和杨四光着膀子在寒风中很难受,但总比穿上湿漉漉的衣裳的苏浅强,这种强度可不止一心半点。 杨四有些担忧的看着苏浅,他和千烨的衣裳正烤着,可苏浅平常再怎么强悍,总归是女的。 一女的总不能像他们一样光着膀子。 其实苏浅是不介意光着膀子的,可怕杨四觉得她太惊世骇俗,若传到素娘嘴里,那可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所以也只能忍受冷风和湿漉漉的衣裳的侵蚀。还有一点,她可不想以后杨四每每看她,都会想到今晚,她不想忍也得忍了。 杨四也担心苏浅,来回调动的衣裳,等衣裳烤至十成干的时候,二话不说地把衣服扔给苏浅,语气严肃:“快把衣裳换了再拿来烤干!快些,我可不想冻死!” 苏浅略略一愣,没想到杨四会有这般举动,更没想到杨四这般举动下还有这般言论,真是一傲娇的孩子;她却也不矫情,关键是此刻于杨四来说,没有拒绝的余地。 环顾四周,确定没什么危险,跑到不远处的沙丘的另一边,快速换上衣裳。 把袖子挽了几道。裤管同样挽了几道,就披头散发地走了出来。 这厢千烨和杨四也穿好了衣裳,只不过俩人穿的都比较单薄。 苏浅看了他们一眼的同时也没耽误手头上的活儿,迅速把衣裳量在树枝上。慢慢烤干。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很快,一道气息进入仨人感知的范围内。 十分微弱的气息。 苏浅第一反应就是,这是道女人的气息,而且此人气息微弱。 刚撂下定论,千烨豁地一下就站起来了:“十三。” 仨人立马顺着气息的方向跑去。 顺着清冷的月光,仨人的确看到了气息微弱的十三娘,她身边的暗卫已经命损黄泉了。 苏浅就近查看了十三娘的状况,除了气息比较弱之外,没有任何的皮外伤。现在的状况,应该是脱水饥饿引起的。 可惜那一个暗卫,护主竟到了以命相抵的程度。 在缺少找不到水源的情况下,竟然隔断脉搏,已血当水来喂十三娘。 可惜的是。不到半里地朝北的方向,就有海子。就是希望。真是太可惜了。 血已经干枯,血腥味还很浓,证明这暗卫的死亡时间不长。 因为有血腥味,所以苏浅还是把面巾围在了脸上。 千烨对苏浅的这一副妆扮有些莫名其妙。 杨四看出了千烨的疑惑,解释说:“她闻见血腥味,会变得我都不认识。而她的面巾,很好的阻碍了浓郁的血腥。” 千烨眼底闪过疑惑,苏浅是杀手,难道她杀人不见血?那还真没杀人?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 回答他的不是杨四,而是给十三娘为了一粒药丸的苏浅:“我杀人。不见血。” 至少这一世是这样的,她杀人从没见过血。 千烨很好奇不见血的话,那怎么杀的人,但又觉得不应该这么问,所以迟迟没有出口。 还是杨四你叫了解千烨。一边防着苏浅,一边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她一般杀人用毒,很利落不见血的,而且通常死在她手上的人,都没什么痛苦。” 杨四即便是再小心,苏浅也能听清楚他和千烨在嘀咕什么,只不过这个问题,就算千烨问她,她也会说的,在千烨那里,它或许算是个问题,但是在苏浅这里,这就已经不算是问题了。 把十三娘背到篝火旁的任务交给了苏浅,因为杨四准备把那侍卫的衣裳扒下来,用来御寒,在原始林感觉不到,出来了这鬼天气简直就能把人磨掉一层皮。 等一行人都回到篝火旁,服用了苏浅的药丸的十三娘,也很快从昏迷中醒来。 苏浅用手腕上的铁卷皮捏成杯子状,盛了一杯水,放在篝火里烧开,再把杯子状的铁卷皮拿出篝火不到片刻,滚烫的水的温度就降下来了,替给千烨,千烨感激地接过杯子,一口一口喂给十三娘。 十三娘虽然醒来,她的目光却是浑浑浊浊的,好像受了不小的刺激一般。 千烨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唤十三娘,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慰她。 唤了好久,直到杨四都看不下去想让千烨停停,想让他喝口水再说,正待这时,十三娘突然不确定地喊了声:“九哥?” 千烨浑身一颤,突然感到庆幸。 他很庆幸十三娘还活着,他很庆幸十三娘还认得他,他很庆幸在关键时刻,十三娘被他找着了。 活了十几个年头,若说谁陪伴他最长时间,无疑是始终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十三娘;除了十三娘,也就只剩十三娘了。 是比爹娘还亲的妹妹。 即使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但在千烨的心里,十三娘的地位,是比亲妹妹还亲的妹妹。 “十三,醒了?” 十三娘神色愕然:“九哥,真是九哥,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是,九哥在,十三安全了。” 十三娘听千烨这么说,突然“哇”地一声,毫无顾忌得嚎啕大哭起来:“九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这十几天都在找你,就是找不到找不到!九哥,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三哥、六哥和十一用心险恶,都想甩掉你单独寻找接下来的任务! 他们找到了乌龙血,就离开了大漠,我让他们等等你,可他们就是不听我的。 我不与他们同行,我想要找到你,可愿意跟随我出来的暗卫,这些人却逼我喝人血,我不喝他们就灌,九哥九哥好恶心好恶心哪!我不要我不要喝!” 千烨隐匿起来的气息,猛得蹿得老高,除了神智不怎么清醒的十三娘之外,连功夫底子微弱的杨四都感觉到了。 墨蛇和老大更是离千烨离得远远的,似乎在祈祷不要波及到他们才好!苏浅也皱起了眉头,类似的气息令她很不舒服,因为能感觉到威胁,她不稀罕被威胁的状态,虽然这股气息不是在针对她。 想说上一两句,要千烨适可而止,可张了张嘴巴,只见冷着一张脸,面容与寻常时候完全不同,大概是有谁伤害到不该伤害的人,而这人,就是十三娘。 他抱着十三娘冷喝一声,待十三娘愣神之际,冷冷开口了:“十三,让你找那么多天是我不好,你想怎么着我都成,但现在的情况是,你找到我了,以后除非你自行离开,否则我们再不分开;其他千姓之人,你愿意理会就理会,不愿意理会的,就视他们为无物,有谁敢招惹你,你想怎么罚他们,我都在你身边;至于那些逼你干不愿意干的事的暗卫已经死了,看在他救你一命的份上,你必须原谅他,知道吗十三!” 十三娘听了千烨的一番话,果然马上镇静下来:“暗卫全死了。” “你的意思是,有几个暗卫?” “三个。” “都是自愿跟随我来找你的,古储要跟着我,可十一离不开他,我没让他跟着,也没让木凉阁的其他暗卫跟着……其余三个暗卫,是娘派来保护我和十一的。他们仨见十一身边有人,就都跟着我了。” 千烨实话实说:“只发现了一具尸体。” 十三娘闭上眼:“这就对了,找不到水的时候,他们就一个个往我嘴里灌血,温热的血……前两个,我亲眼看到他们倒在我面前的……” 说完这句,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把先前千烨给灌倒肚子里的水,都给吐出来了。 苏浅她嘴里再灌了一颗药,在她没来得及拿眼瞪苏浅的时候,苏浅已经点了她的睡穴。 起身,边收拾干透了的衣物边道:“好好睡一觉,明儿早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第074章 乌龙谷 千烨决定找到乌龙。 在大队伍撇开他之后,第一次下决心,也要得到一份乌龙血,不仅如此,接下来千老爷交代过他们要完成的任务,都要跟进。 苏浅没什么问题,杨四也听千烨的,只是一直情绪低迷的十三娘,听到千烨的决定后,吓了一跳。 她连声阻止道:“不成!太危险了。” 千烨淡淡看了她一眼:“十三,你不就是因为我没有得到乌龙血,而感到遗憾吗?” 他本来不在乎什么乌龙血,因此在苏浅说出千三郎他们的计划的时候,一点遗憾的感觉都没有,反倒觉得,他们不这么做才不正常。 可现在,在他找到十三娘的那一刻,即使他知道十三娘还活着,但还是有那么一刻喘不过气来。 十三娘从来都是蜜罐里养的娇娘子,没吃过什么苦头,就算千老爷派德高望重之辈教她功夫,她也是没吃过什么苦头的一位娘子。 可现在,因为他差点永远沉睡在这片大漠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们没及时从原始林里出来,十三娘会遭遇什么,他根本不敢想象。 既然现实不准许他不争,那好,他争。 十三娘愣了愣,随之想到了什么:“不,九哥,我一开始的确是那般想的,可后来,却有些庆幸,幸亏你没去,因为三哥、六哥都被乌龙给伤了。(..info无弹窗广告)” 千烨没想到从十三娘口中最后得出来的是这么个结论:“十三,不管如何,先前我都有逃避的心里。” 他只想着完成千老爷专门交代他的任务,其他的都不想理会。 视线锁定了远方的天际线:“现在,我才知道不管如何,我都不该逃避,我应该面对,这么些年,在大家眼中。我就是被养在一方小院里的闺儿,就连我也不能否认,这样的认为,我想试图改变。” 他的语气很轻。话里的分量却很重。 十三娘有些怔忡,她从没有见过千烨这么去肯定自己,也从没见过千烨把目标定得这么明确。 可这时候的他,却比上空耀眼的太阳还耀眼! 不过她也不是打击他:“可乌龙谷的确很危险,乌龙不久前已经受过一次伤,这时候的防御能力即使没有以前那么强,但是,也不是我们这几个人就能摆平它,就能获得乌龙血的!” 苏浅插话道:“十三娘说错了,受伤后的乌龙的防御力不是没有未受伤前那么强。它的防御力比受伤之前更强悍。除了灵敏度不胜从前外,灵敏度防御力都提高了足足一倍,根本无法近距离靠近。” 十三娘听得睁大了眼。 她跟这古储和雷骁乐有一阵子,特别是话比较多的雷骁乐,言语之间的。对跟在九哥身后的苏浅那叫个钦佩有佳。 还说他们之中,还有跟乌龙大战三百回合的人,细问之下,才知道那人就是苏浅。 所以她对苏浅的定论,是深信不疑的,而且听杨四说,她之所以好的那么快。醒得那么快,全靠苏浅的药丸。 只不过,如果真像苏浅所说的,乌龙受伤后,比没受伤还厉害,那她就更不能让九哥去冒险了。 “这么说。这乌龙谷我们是去不成了!那九哥,咱们不去了,大不了等那乌龙痊愈了,咱们再来挑战。三哥他们已经离开了大漠区域,我们可不能乌龙血落在他们后面。其他任务也落在他们后面!” 千烨眉头微皱问苏浅:“有没有可能?” 苏浅明媚一笑:“有!问那老怪讨点血,还是有可能的,几年的交情了,放心,它会很客气把血奉上……” 应着苏浅的一番话,他们几人很马不停蹄地来到乌龙谷。 十三娘满脸疑惑:“这里到底是不是乌龙谷?” 她十几天前才到过乌龙谷,没到底十几天后这形状就完全变了个样,就是乌龙再能折腾,也不至于这般状体啊! 想了许久,怎么也想不通。 苏浅道:“这儿是乌龙谷,只不过是乌龙蛋藏匿的地方,不属于乌龙的活动区域。” 千烨看了苏浅一眼:“难不成你想拿走乌龙蛋,用它威胁乌龙。” “就是这样,有了这颗蛋,我们进入乌龙窝就畅通无阻!” 听了苏浅的话,身边的几人神情都亮了起来。 果如苏浅所说,本来无法接近乌龙,就因为手中的这颗蛋,苏浅等不仅进入了乌龙谷,还站到了乌龙的面前。 乌龙看着苏浅拿着自己的孩子,气得光秃秃的头顶都要冒烟了,拍着巨大无比的尾巴霸气地嘶吼了几声。 它自然是认得苏浅的,可却没想到苏浅不仅活生生的站在它面前,而且敢拿着它的孩子危险它,简直不可原谅。 苏浅看着乌龙狂暴地发泄自己的情绪,却又对她无可奈何,嘴边挂起一丝笑。 “老怪,你放心,我其是和平主义者,暂时不会伤害你的孩子,当然,前提条件是,你放点血给我们,我们需要你的血,不用多,只用一小杯子干净纯粹的血,你看怎么样?” 其实这样的交易很划算,生灵的血和人类的血都差不多珍贵;体积庞大的乌龙丧失一小杯血,就想人类不缝补衣物的时候,针不小心扎到了指腹,那瞬冒出来的一滴血一模一样,根本值一提。 可这足足伤害了一个有着乌龙,带龙字之称的生灵的自尊。 可它又不得不接受苏浅的提议,因为的提议实在是太划算了,用一小杯子血换得它的孩子,没有比这更值得的事了。 可它又不太相信苏浅,因为它很早之前就伤害过苏浅,而且还以为苏浅已经死了,现在突然冒出来,只要它那么点血,就把它的孩子还给它,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要是以它的脾气,换个角度,它有机会用苏浅的孩子危险苏浅,它一定要苏浅和苏浅的孩子碎尸万段也不能解恨。 更何况苏浅是小肚鸡肠的人类。 怎么可能这么好声好气好商量。 苏浅当然明白,此时此刻乌龙是个什么想法,就因为她太明白乌龙的想法了,所以才这么气定神闲的带着千烨他们大摇大摆的进入乌龙谷。 乌龙这个时候不可能和她来硬的,因为她的要求再简单不过了。 第075章 离开大漠 乌龙别无选择,只得沉下气来,点头答应了苏浅的要求。 其实它心里气的要死,十几天前,就有一批人大闹了它乌龙谷,虽然人已经被它赶跑,但是自己也因此受了不小的伤,此时如果贸然对苏浅展开攻击,不但没有任何胜算,很可能它的孩子的什么会因此受到威胁。 这是它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所以除了答应苏浅的要求才是最正确的解决方法。 苏浅递给杨四一个眼神,杨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葫芦瓶子,是从十三娘暗卫身上顺手牵羊得来的。 他慢慢接近体积庞大的乌龙,神色紧绷,但眼神里却没有害怕的情绪,因为他相信苏浅。 也相信苏浅不会把他放到一个危险的地段来,虽然靠近乌龙就很危险,更何况他此举是要采乌龙血。 但是此刻的乌龙温顺得不可思议,根本没有攻击人的心思,一心一意只盯着苏浅手中的乌龙蛋。 采血进行得很顺利。 大概有乌龙蛋在手,脾气极差的乌龙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杨四的任务完成得非常顺利。 苏浅看着隐忍着情绪的乌龙,淡淡笑了:“老怪,乌龙蛋我放在这里,你可得控制好脾气,我知道你受了伤,而且有乌龙蛋在,如果打起来,你一定赢不了我,上回单打独斗我改用的武器一样没用上,这回我可能会无所不用其极赢你,如果你正要弄得你乌龙谷乌烟瘴气的话,我也不介意奉陪到底。” 说着,示意杨四领上千烨和十三娘带着乌龙血先走,她断后。 乌龙从苏浅脚下卷走了乌龙蛋,对苏浅怒目而视。 它现在心情极差,苏浅最好滚当,否则它可不介意乌龙谷乌烟瘴气! 苏浅接到乌龙的眼神,一刻也不耽误地掉头就走。 待一行人走出乌龙谷的势力范围。都重重松了口气。 苏浅也是如此。 虽说她能和乌龙火拼一段时间,但那乌龙老怪也不是吃素的,它生气起来,威力还是惊天动地很难摆脱掉的。 收到波及的千烨等人。就更难摆脱乌龙的生起气来的威力了。 杨四当宝贝似得抱着依旧热乎乎的乌龙血。 他问千烨和苏浅:“我们要离开这片大漠了吧?” 是的,他们已经完成了乌龙血的任务,现在应该去接受新的任务了。 而新的任务,就应该走出这片大漠,才能完成的。 千烨点头,他们的确在大漠里逗留得太久了:“往泊州合城方向走,找到巫府找到巫冥一也就能找到简毅和肖歌俩。.info[]得确定他们是否安全。” 杨四笑道:“九郎君放心,下次在见到简郎君和肖娘子的时候,他俩肯定是毫发无损的站在您的面前的。” 千烨微微动了嘴角,他也希望如此。 苏浅却没他们这么乐观。她不乐观是指泊州之行,与简毅和肖歌无关。 泊州位于夏离王朝的西南端,是混迹林地、盆地、湿地、峡谷等各种危险汇集的一个地带。 而历练之所以被称为历练,就是不准走管路,只能哪儿偏僻就往哪儿走。哪儿危险就往哪儿钻。 况且先前她就经过询问巫冥一,对泊州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将是一个全新的挑战,也是他们一次全新的体验。 眉间略略松开,看向千烨三人,突然觉得,这次泊州之行,他们会终身难忘! 又徒步走了两日。他们总算来到了泊州地域的范围内,脚下虽然还是黄沙,但总算是薄薄的一片,抬脚一踢,泥土色就呈现在他们眼前。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眼前有一座他们从未见过的大山。 远远望去。山的一面全是大石头砌成的,可以说是寸草不生,而山的另一面,却郁郁苍苍,好像一个天然的绿色安全罩。把那一面山稳妥的保住了。 而他们脚下,是一条蜿蜒的管道。 杨四有些呆滞的看着大石头砌成的高山,有些不情愿:“我们不是要放弃这条管道,而去怕这山吧。” 十三娘听完杨四的言论,瑟缩了一下脖子,神色忐忑:“不是吧……” 杨四表情依旧呆滞,嘴里无意识地答道:“希望不是。” 苏浅看了千烨一眼,见他没什么意见,无情的打断了杨四和十三娘最后的一点希望:“是这样没错。” 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更折磨人的还在后头,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住。 十三娘不明白,问千烨:“九哥,我们的历练之行,在死亡单线上就完结了,接下来只需要完成父亲派给我们的任务。为何我们不走官道,而要绕道而行?” 千烨看了十三娘一眼:“这是我自己为自己制定的。” 十三娘被他的这句话呛得哑口无言,欲哭无泪。 这都是哪对哪? 不抓紧时间做任务,而把时间浪费在消耗体力的爬山上面,这是什么个逻辑? 不过她还不敢对千烨提出质疑,只能把心底的疑惑团在心里理理。 还是识时务点,埋头爬山吧,总比一人走官道强…… 杨四和十三娘的心理极为相似。 所以也埋下头来,紧跟着苏浅的脚步,爬上山去。 苏浅爬山很利落,她甚至只有轻功,一下子就能飞上去,当然,这也因为山势不高。 十三娘有轻功,虽然没有苏浅耍的利落,但相比千烨和杨四,还是很有看头的。 而千烨和杨四,他俩从小就在顷城长大,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爬山,之前可能连真正的山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也因为如此,所以千烨和杨四爬起山来,感觉特别吃力。 十三娘看着千烨的样子,心底那点小小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不得不说,这小妮子平衡了。 杨四看着他家主子的样子,心底那点小小的不愿也瞬间烟消云散了,因为有他家主子一路这么陪着他,他还能说什么! 可惜了千烨不知道两个平日亲近的人,对待他绕道而行会是怎么个心理,他要知道了,准会下手一个不那么牢准,脚下再一个打滑,不说从山腰摔下山脚粉身碎骨,也得形成个半身不遂。 不过此时的他正在专心致志的想要如何如何,才能突破自己,根本没时间理会十三娘和杨四,更没时间理会,他们在心底腹议他什么。 第076章 苏浅的另一面 比起大漠之行,这里的气候简直可以称之为另一个级别。 因为这时候的他们已经进入了南方的丛林腹地。 这是西南方最为危险的地方,虽然八爪象也生活在这个地方,只是丛林腹地,不是八爪象的栖息之所,它们不能进入丛林腹地,因为它们一旦进入丛林腹地,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尽管这儿的丛林腹地雨水充足,它们还是顶着缺少和长途跋涉的艰难,走向大漠,而不是直接进入丛林腹地。 面前的丛林,与神秘空间的原始林,简直就有天壤之区,同样的是丛林,那儿却没有踩一脚是泥沼区域,再踩一脚还是泥沼之地的区域,或许是墨蛇对原始林太过熟悉,有它带路能走许多弯路,至少还能走出“路”来。 可这片丛林腹地就不同了。 同样长着一副原始林的样子,不同的是不仅走不出“路子”来,而且处处需要提防。 毒虫毒蛇之类的,爪子锋利的小型肉食动物,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他们面前,不是不防,更多时候属于防不胜防那类型。 举个例子。 比如说他们刚心有余悸的走过近十米的泥沼区域,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眼前枯枝上就悄无声息的倒挂着乌黑油亮,拳头般大小的蜘蛛。 其他仨人是怎样的一种情绪,暂且不论。 反正十三娘是吓得脸色苍白。 十三娘从小就怕蜘蛛,当然她也怕蛇这类的爬行动物,但经过和千烨的接触,对蛇类这种软骨动物还是有一定免疫力的,可惜千烨并没有与蜘蛛有“共同语言”,所以当她对软骨动物有免疫力的时候,对蜘蛛这种长满脚的动物,还是看到一次躲一次的。 可就是这么毫无防备的,数十只拳头大小的蜘蛛突然倒挂在她面前。这种刺激性相信很多人都可以想象得到。 面对这种情况,她只能安慰自己说,幸好没给刺激晕倒…… 苏浅静静的盯着拳头大小乌黑发亮的蜘蛛:“有毒,大家小心。.info[]不要碰到任何蜘蛛丝和蜘蛛。我们安静的走过去,就好!” 只要不碰触不打扰到任何一只蜘蛛,苏浅还是很有信心带着千烨仨走出蜘蛛的包围圈的。 可问题是,就算十三娘再怎么强装镇定,行走时还是跌跌撞撞的,能走出包围圈已经很不错了,可对于苏浅的要求,很可惜她没有做到。 所以眼下他们面临的问题,不是如何走出包围圈,而是如何一只一只解决掉这些大家伙。 十三娘愧疚的躲在千烨身后。 她其实很想加入战斗的和苏浅一般有英姿飒爽的身影。可惜她实在力不从心。 苏浅身上的毒药还是有限的,不能浪费在这些毒蜘蛛身上,蜘蛛的视力很弱,但它的感觉很灵敏,所以在不惊动它的情况下。的确可以离开包围圈,但只要一但触动它灵敏的感觉,它还是会主动发起进攻的。 这种巴掌大小的黑墨色毒蜘蛛,是泊州特有的毒蜘蛛。 毒性很猛,中毒之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很快就会四肢瘫痪,行走不得。 咬伤一口。其实还是不会致命的,只是瘫软的状态会遭到其他蜘蛛的攻击,这种蜘蛛是群居物种,一旦得到猎物,在猎物没有攻击的情况下,它们还是不会拘泥于蜘蛛网的猎食状态。 一旦遭到这种蜘蛛的群攻。哪怕是十只左右的小群体,一只蜘蛛咬上一口,也会死翘翘的。 但这蜘蛛又有一个特性。 就是欺硬怕软。 他们通常都是攻击不具备还能反击或攻击能力的食物,一旦它们认定的食物具备反击或攻击能力时,就会掂量自己的能力了。 一旦同伴的死伤率超过预计的范围时。它们也会很果断撤离战场。 只是这种蜘蛛很难杀死,苏浅就知道它背上的甲壳不是一般刀子能划伤的,所以它的软肋是眼睛,即使它的视力很差,但是眼睛是大部分动物的软肋,用弓弩射它们的眼睛,才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法子,精准度能得到保障的情况下,一箭一只毒蜘蛛的性命。(..info) 见杨四也拿出弓弩,朝他道:“射他们的眼睛,眼睛是它们的软肋!” 杨四点头之间,已经放到一只黑蜘蛛。 苏浅保护千烨、十三娘的同时,还警惕着除去毒蜘蛛以外的动静。 这种地方,安安静静呆着永远是上上策,但真遇上了走投无路的境地需要厮杀的话,那你就别指望接下来的一路会平静了。 所以明明只是一窝毒蜘蛛,光杨四一人就可以解决掉的问题苏浅为何还要这般精神对待。 十三娘躲在千烨跟前看着杨四,甲蝎娃娃那次,杨四也用的现在他手上的弓弩,但那时候是夜晚,甲蝎娃娃的杀伤力也比这一窝毒蜘蛛的杀伤力强,但是对于十三娘来说,自然是甲蝎娃娃没毒蜘蛛的杀伤力强了,所以看到杨四一箭射的一个准,那是个惊讶地都合不拢嘴了。 甲蝎娃娃能一箭射的一个准,这不稀奇,搁她这里,她也能射中,但现在杨四的箭射向的是毒蜘蛛的眼睛,毒蜘蛛的眼睛小到什么程度,小到不凑近认真观察,是很难发现他们的眼睛张在哪个部位的。 即使眼前的毒蜘蛛一个有拳头般大小,但问题是它们的眼睛还是很小啊! 不说十三娘,就是千烨,他也是很吃惊杨四有这一手好功夫的,他从来只知道杨四会使用弓弩,却不知道杨四用起弓弩来,精准度这么劲爆! 杨四却只顾得了他前面的毒蜘蛛,他后面的毒蜘蛛和有几只朝苏浅这边爬来的毒蜘蛛还是得靠苏浅解决。 十三娘看完了杨四,再看苏浅,一时间也忘了苏浅箭下的是她最害怕的毒蜘蛛,因为她太崇拜苏浅了,杨四会用弓弩已经很厉害了,但苏浅能做到不逊色杨四的这种程度,简直就逆天了。 因为杨四不会武功。苏浅的轻功又特别厉害,和她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然后还会用毒…… 若是十三娘知道,苏浅全部厉害之处。归根结底,只能形成两个用处,一个是自保,第二个是杀人,她不知作何想法。 尽管苏浅防范严谨,但危险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因为她不经意扫到,十三娘因为更好的观察到她和杨四使用弓弩的手法而移了步子,被挡在她身后的隐匿着伺机而动的毒蜘蛛也露出了马脚。 苏浅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对上十三娘崇拜的眼神,叱喝道:“别动!” 千烨顺着苏浅的视线。转过身也看到了她身后的毒蜘蛛,朝她摇头示意她听话不要动。 十三娘呆了呆,也知道她现在的情况特殊,下意识垂下视线。 本因杨四和苏浅精准的弩法激动得两颊通红的十三娘,在看到脚下的黑色毒蜘蛛时。吓得止不住浑身发抖,对于蜘蛛的恐惧敢刹那间全部涌现出来,就差惊人的惊叫声了。 其实她也想应景的叫出来,可很奇怪她的嗓子却像什么东西被堵住了一般,憋了半天的劲,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在十三娘脸色迅速苍白的下来的那刻,苏浅就知道她用错法子了。她不应该直接提醒十三娘,最起码不是那么严肃的提醒,她应该一动脚步,换个角度速战速决,而不是等着十三娘能安静下来,她再下手。 毒蜘蛛趁乱往十三娘身上咬了一口的时候。十三娘才尖叫得喊了出来,吓得正被杨四标准的一只黑蜘蛛掉头就跑,模样万分滑稽。 而完全没有注意到苏浅这边的情况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杨四,也被十三娘的尖叫声吓到了,手上一抖。箭偏向了瞄准的方向,插到湿润而松软的泥土里。 此时,苏浅手中弓弩上的箭已经射到狡猾毒蜘蛛眼里,可还是晚了一步,十三娘已经被咬了。 苏浅蒙上面巾,来到十三娘身边,伸手点了她的穴道,扳开她的嘴把,往她嘴里扔进一颗解毒丸。 往四周瞅了一眼,道:“一个时辰后,她体内的毒自然接了,不过这一个时辰之内,不能走到。” 听了苏浅的话,千烨点点头,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十三娘道:“累了就休息一会,这只是一个小毒,一个时辰就能解的,不用担心。” 十三娘很不好过,先前离开这毒蜘蛛地盘发出动静的是她,现在受伤中毒的也是她。 还要在这里多呆上一个时辰,指责了一会,她鼓起勇气:“九哥,都是我给添的麻烦,耽误了行程。” 千烨拍拍她的背安慰似的道:“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好好休息。” 十三娘从小怕蜘蛛他是知道的,他也知道她很勇敢,若不是特别害怕的情况下,是不会躲在他身后的。 可此时的他,却不知怎么安慰她。 苏浅对他使了个眼神,要他让开,他茫然的起身,就见苏浅坐在了十三娘身边。 她的语气已经冷清,但语气里却没有了生硬,她看向满脸疑惑的十三娘,指了指自己的面巾:“我是杀手。” 十三娘点头,她知道苏浅是杀手。 苏浅略略扯了扯唇角:“我特别害怕鲜血的味道,就连方才你被那蜘蛛咬伤,那样小面积的鲜血,我都接受不了,特别是人类的鲜血。” 十三娘听得是目瞪口呆。 不仅十三娘目瞪口呆,连杨四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苏浅,苏浅从来只有挖苦别人的份,哪有安慰人的。 除了素娘也就是他师傅,他还没见苏浅安慰过其他人的。 难不成这十三娘有什么特殊的他与她相处了好几年都没能发现的魅力? 还是说,十三娘与苏浅行了贿赂? 还是……这些前提条件都不成立,苏浅只是脑子突然抽风? 其实十三娘这个状态,与苏浅上辈子一个同行的朋友很相似,是几十年都没想起的这个朋友,突然在十三娘怕蜘蛛的这个状态里,想起了她,所以才会加以劝道,没别的意思。 第077章 水的重要性 十三娘也渐渐平静下来,她也不想见到毒蜘蛛,也不想害怕毒蜘蛛;从小就害怕蜘蛛这种生物也不是她的错――如此这般自我安慰下来,低落的情绪果然缓解了了许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坏就坏在好景不长,她心里的情绪负面还未彻底清除,有种生物就打破了这种本就难以维系的状态。 他们在这片区域闹出的一系列动静,还是引来了其他物种,或者说,是招来了一群觅食大鸟的提前回归。 这回,聚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种觅食归来的大型鸟类,样子长得很像鸵鸟,脖子却没有鸵鸟的长,它们的脚掌宽大厚重,爪趾锋利异常,看上去与鸵鸟一般都是用爪子来作为攻击的工具的。 看来这片泥沼才是他们的栖息地,这里他们才是主人,那黑蜘蛛更像是寄居者。 杨四略显疲惫的看着这群站立在泥沼里的体型庞大而笨重的大鸟,不明白这么柔软的泥沼地带,这类型的大鸟怎么能站立着,这泥沼是怎么容忍得住的。 其实他最不明白的是,他的脚部面积看上去比站在泥沼里的大鸟小不了多少,怎么大鸟安静地收敛了翅膀,都能站在泥沼里一动不动,像似浮在了泥沼上门,而他却怎么也站不住脚,一不留神就踩下去了呢? 更何况那大鸟看上去比他的体重还重,有没有见它们借用什么外力。 十三娘的视线也被泥沼里的大鸟吸引住了,大鸟看上去不是很漂亮,因为除了体型超出了与美定义的标准以外,羽毛看上去也不像其他鸟类的羽毛一般绚丽多彩,就连一只纯色的大鸟都没有,只有杂毛大鸟,而且是灰不溜秋的那种,所以它们谈不上什么美丽不美丽。 若要说出大鸟的特点,那也有。就是,倒三角眼霹雳得让人不敢直视,一旦直视也有教人立刻有埋下脑袋的冲动。 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问一旁的苏浅:“它们怎么都用这种眼神盯着我们?” 很可怕的眼神。她在蛇的眼睛里都没看到这种眼神过。 苏浅二话不说,在大鸟没动手之前,把十三娘一旁的位置交给杨四,让杨四看守这千氏兄妹,她则飞身上前准备会会泥沼地里的大鸟。 大鸟眼神里的含义苏浅太清楚不过了,它是一种捕捉到猎物时的蓄势待发的眼神,也是她所熟悉的眼神。 这种眼神,通常表现在捕捉到猎物的时候,不止是生物,人类眼里也会出现这种眼神。只是有的直白些,有的隐晦些,有的人会让其他人看到他的眼神,而有些人的眼神,永远是你看不到的。 所以苏浅不能等大鸟杀到他们这里才动手。到那时,一切都来不及,只有主动出击,杀的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上百来只大鸟,一只接一只的持续不断的用厚重的脚掌攻击苏浅,苏浅就算再能耐,一时间也消灭不了这么多大鸟。 更何况。这些大鸟与别的生物不同,它们都只攻击苏浅一人,哪怕杨四是不是射死一只对苏浅偷袭的大鸟,它们对于千烨等不闻不问。 这导致千烨他们在思考着一个已经没有了意义的问题。那即是苏浅是不是攻击错了大鸟,其实或许它们的眼神就是这样的,是他们会错了意。把大鸟平日里正常的眼神,错当做具有攻击性的眼神。 要不,它们怎么专攻击攻击了它们的苏浅,对他们却不闻不问。 苏浅却不是这么想。 这些大鸟是想把她拖垮,再去对付千烨等人。至少目前,她都是认为是这样的。 杨四什么都没想,他把射中毒蜘蛛的箭拾回来后,大鸟就归巢了,在苏浅加入新的战斗圈中的时候,他也在时刻准备着,用弓弩瞄准着准备偷袭苏浅的大鸟,一点也不放松对大鸟的警惕。 在他连续射死四只试图偷袭苏浅的大鸟的时候,大鸟们这边是提前终止了战斗。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鸟们已经先后逃离了朝苏浅形成的包围圈。 苏浅扫了一眼泥沼地,却发现被她掐断脖子的大鸟的尸体还软乎着,而被杨四的弓弩射中的大鸟的尸体,尖啄已经乌黑,身体还渐渐僵硬。 她立马明白了,为何黑蜘蛛能在这片泥沼区域生存下来,却原来它是大鸟的克星,所以这片区域,除了大鸟,就是毒蜘蛛。其他生物的影子却一个也见不着,原来原因就在这里。 等他们暂且安全下来的时候,却意外听见了其他人呼喊救命的声音。 苏浅和千烨几乎同时听见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在呼喊着救命。 俩人相视一眼,同时看向了杨四。 杨四莫名其妙的回视他们:“怎么了?看我干吗?我脸上有东西?”说着还拿着并不怎么干净的袖子擦了擦。 苏浅道:“有人喊救命。” 杨四听后,跳脚的问:“这荒郊野岭的,怎会有人?” 苏浅一听杨四的言论,就知道他不想只身一人前去查看,不想与千烨疯狂,便建议杨四:“把十三娘背上,一起走?” 杨四连忙点头:“好好好。” 就背上了不怎么情愿的十三娘,跟上了苏浅快速前进的脚步。 寻着呼喊声,他们果然看到一猎人被一出泥沼地给困住了的情景。 那猎人是刚不久被困在这里片泥沼地的,几乎与苏浅和大鸟们战斗是同一时被困局面才发生的;先前他们光顾着注意打斗,就没人注意到有人喊救命,待这猎人才会喊累了停一会再喊的时候,苏浅和千烨注意到的。 也幸亏有千烨和苏浅,要不然一般人离得那般远,还不一定能听得到这猎人呼叫的救命声,毕竟连杨四那般好的耳力,也没听见有人喊救命的声音。 猎人一见有人朝他这边走来,不禁以泪洗面,总算他的这条命算是给捡回来了,朝苏浅等喊道:“救命。救救我,救命啊!” 他的声音都呈现一种嘶哑的状态了,却还是坚持不懈的希望有人来救他,总算被他等到了。 苏浅飞身把猎人的身子从泥沼里拨出来了。这期间还是费了些力气。 杨四见人被拔出来了,大家却都不说话,只好安慰那虽然被苏浅从泥沼里拔了出来,但一点死里获生的兴奋感都看不到猎人。 或者说这猎人还未反应过来,也许是他太累了,外带着反应也迟钝了好几拍,总之他呈现给他们的是一副恍惚的神态。 杨四本身也不太擅长交际,因为一直是跟在苏浅和千烨这类人的身后,同样的理,因为他一直跟在苏浅和千烨身后。该他出马的时候,该他体现能力的时候,他的作用就一丝不漏的体现出来了。 就算不太擅长交际,也比苏浅和千烨强上好几倍才是。 所以他看到猎人精神恍惚的状态的时候,一时间心生同情。连声安慰道:“叔,人也从泥沼里出来了,一切都过去了。找个地方清洗一下,回去好好睡一觉,一觉醒来,什么事都没有。” 这猎人是个年纪和他爹一般大,听到他的话后。表情呆滞地点点头,那模样如果撇去满脸布满的愁苦之外,和墨蛇的表情,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杨四拿出腰间的水囊,放到猎人手里:“叔,喝口水吧。” 猎人下意识的仰头喝了口水。水喝下去后,眼神里才有了光亮,把水囊还给杨四,问他:“小郎君,你这水是哪里找来的?你能告诉我吗?” 杨四有那么一瞬的接不上猎人的话茬。慢半拍地答道:“大漠里打的水,叔,你问这个作甚?” 猎人听到这个答案,眼神里的光亮又消失不见,似乎听了他的话后,还有心灰意冷的表现…… 杨四下意识看了眼一旁的苏浅和千烨,末了又继续问猎人:“叔,您这是怎么了?” 猎人倒也有问必答,抬眼看了杨四和围坐在杨四身边的苏浅仨人:“几位是大漠那边过来的人吧?听口音像是孤州人,我说你们年纪轻轻的,不好好在家里呆着,跑这里来干什么?没见着这里的湿地已经变成泥沼了吗?” “这里啊,已经大旱好几个月了,日子没发过了,才会想起来这深山老林来采集水,可这方圆百里,哪有水……那都没有水!” “孩子们,你们哪儿来的往哪儿去,这里活不下人了……” 众人一听猎人的解释,互相看了一眼。 待猎人失望离去时,十三娘发问了:“九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何巫冥一呆过一阵子,所以知道泊州的旱情,但十三娘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猎人的这一番话,更是让她云里雾里。 千烨温声解释道:“泊州遭遇大旱,水资源短缺,方才那猎人就是来这深山之中寻找水源了。”他的视线扫过猎人被吞的那处泥沼,“没想着这里曾经是一片湿地的地方,现在一滴水已经都找不到了。” 十三娘惊讶的看着千烨:“那我们为何还要往泊州赶?” 千烨道:“有任务,另外得找到简毅他们,确认他们是否安全。” 十三娘沉默了。 若是如方才那位被苏浅所救的大叔所言,恐怕他们还未完成任务,还未找到简毅那厮,就已经在半道上渴死了。 这可如何是好? 千烨见十三娘沉默,从她的面色也猜出她在思考些什么,好笑的看着她:“泊州百姓坚持了好几月都坚持下来了,我们目前还不会死在半道上的。” 十三娘依旧沉默。 千烨自然不会理解十三娘这次的沉默是因何。 十三娘则想到了她在大漠里寻找千烨,缺水的那段――因为没有水,而被灌活人鲜血的那一幕。 第078章 遇见村民 再次遇到人的时候,是在隔天下午,看样子也是一批进山来找水源的附近居住的村民。 这深山老林,除了常年在这一块打猎的猎户,寻常百姓,还是没几个人敢进来面对这片荒山的。 杨四上前搭话,却意外看到了村民们的脸上都满疹子似的水泡,不着痕迹的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些人手上疹子似的水泡也更明显更密集,登时心底也响起警钟。 进山的村民本来对杨四他们抱着的是一种爱理不理的态度,见杨四朝他们这边走来,相似想要询问什么,也是有意避开他的,却还是让杨四看到了他们身上存在的痕迹。 与此同时,他们也时刻防备着杨四。 一阵子的受惊之后,杨四很快就镇定过来了,特别是看到村民们防备的眼神,也觉得是他失态了。 便调整状态,语气也微微做了调整:“大哥,叔伯们,这是怎么了?” 领头的一位年长的叔伯――林叔。 林叔看杨四眼底是真吃惊,又看杨向四身后的仨人,未曾从这几人身上发现其他的不良的态度,忍不住叹了口气:“大郎君,你们打哪来,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他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水泡,这会子不特意遮掩,杨四这一眼看上去,虽然先前受过惊,但并不妨碍他第二次受惊。 林叔也没在意,他的表情像是见惯了类似杨四脸上的惊讶,对杨四的吃惊,面上或者心里面,已经早兴不起波澜了。 杨四只是比较吃惊而已,相比较某些人的冷嘲暗讽已经上道很多。 所以他忍不住提示杨四:“大郎君,你离我们远些,免得这病传给了你,这病在我们村子里已经死了好几个娃娃了。” 苏浅见杨四面色不对。也跟了过来,却看到眼前的这些村民的脸……她下意识看向他们的手,想要抓住与杨四交流的林叔的手看一看,却遭到了反抗。 林叔身边的人都围上来。一个年纪二十五六,脾气却不小的男子,用行走的木棍抵住了苏浅想要查看那叔伯的手的动作:“干什么呢在!” 苏浅瞟了他一眼,见他的手上也有那种类似疹子的水泡,便也不介意地往他手上摸了摸。 苏浅不介意,不代表人顾天朗也不介意。 顾天朗哪经得住这种待遇,从来只见过那些流氓混混调戏小娘子的,却没见过女子调戏染上瘟疫的人的。 他越想越不自在,越不自在越忍不住琢磨,到眼下。恼羞成怒已经不足以表示他现在的心情了。 杨四见苏浅还在盯着顾明磊,正确来说苏浅盯得是顾明磊那长满疹子似的水泡思考问题,而顾明磊的脸色已经酝酿得通红了,心底装着的情绪似乎立、即马上就要爆发了一样。 杨四急忙分开他们两,把苏浅往身后拉。赔笑着向那男子解释:“这位大哥,我家这妹子是大夫,她是看看你手上的伤势,没别的意思,大哥你别介啊!” 顾天朗明显不信杨四所言:“大夫,你见过这么年轻的女大夫?我长这么大还没见着呢!我说,你妹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能随便抓住一男人的手摸呢!还有你这大哥是怎么当的?自家妹子不好好养在家里,出来瞎折腾什么……” 杨四急了:“不,大哥你听我说,我家妹子真是大夫……她只是看看你手上的伤势,真没别的意思……” 林叔见杨四和顾天朗争执,似乎再这么下去的话。俩人难免会打起来,便也急急忙忙打断他们俩谈论的如荼如火的问题:“天朗,够了!收敛好你的脾气!” 说着又看向杨四,抱歉道:“大郎君,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家妹子恐怕要染上跟咱们一样的疫病了,好好一个娘子,怎么,怎么是好……” 杨四扫了一眼顾天朗和他身后叔伯,登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扯了把苏浅的衣袖:“我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苏浅不理杨四,朝林叔那双充满同情的眼神伸出手:“叔伯,劳烦您把手伸出来,我看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究竟是不是疫症,她一时间还没个准确的判断,只是那些至少不会通过段时间的接触而传染,这点她还是可以确定的。 林叔听苏浅出声,就知苏浅不是顾天朗口中的脑子有问题的人娘子,愣愣的伸出手。 苏浅仔细看了一会,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只银针,在林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银针已经扎破了一个小水泡。 与此同时,一干人等都安静下来了。 因为银针变成了乌色。 苏浅仔细查看手中的银针,不说话。 一旁千烨也安静的等了一会儿,见苏浅微微蹙眉,才问:“有什么问题?” 苏浅看着银针道:“银针变成乌色,并不一定是中毒的现象,但足以说明一点,他们的病症不是瘟疫,不会传染。” 顾天朗也反应过来了:“不是瘟疫是什么?咱们村子自从上个月起,全村不论男女老少,都得上了这种疫症,都死了好几个孩子了!” 苏浅看向顾天朗,肯定道:“不是。否则我不会不顾性命,让自己也染上瘟疫。” 听苏浅这么一说,倒是没人觉得她说的不得理。 因为人家犯不着用自己的性命来做赌注啊! 顾天朗看了眼苏浅,视线移向杨四,似乎在做最后的确认:“你家妹子,真是名大夫。” 杨四有些认命的点点头,语气格外诚恳:“大哥,我家妹子真是大夫!千真万确的事啊!我们给你们说这个谎,有什么好处?” 呃……好吧,其实他也希望苏浅是大夫而不是骇人听闻的木凉阁杀手,可现实远远不似他希望的那般,事实是苏浅不是大夫,而是杀手。 不过他之所以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因为苏浅看样子能治好这些人的病。他才能说得这么确定,这么诚恳。这也算是这么些年来。与苏浅在一起的基本默契吧。 只不过他这般确定,害得十三娘都信以为真了。 看向苏浅的眼神也更为炽烈。 其实苏浅只是因为毒物接触多了,也通晓一些医理罢了,她拿手的还是下毒。特别是给人下毒。 之所以看见这些人脸色手上疹子般的水泡产生了兴趣,是因为这些长在人身上的东西不像是毒,也像是毒。 把她这个辨毒高手都给搅合混淆了,还真是怪事一桩。 杨四见苏浅跟着这些村民去村子里的决心已定,便下意识请示千烨。 千烨虽然急着赶路,但如果缓上一缓,因此能救上一个村子的村民的性命的事,再急着赶路也能缓上一缓。 他让杨四配和苏浅,杨四便对林叔说道:“叔伯,其他的我不好说。但我这妹子医术超群,我不会乱下定论;她既然说了你们的病症不会传染,你们染上的病症就不是可传染的疫症,我这妹子从小对那疑难杂症特痴迷,瞧病也特准。” 他指着依然看着银针斟酌的苏浅。向那领头的叔伯等人道:“看,就是哪个症状,我这个做大哥的,也拿她没办法!”说着无奈的摇头,“如果各位大哥、叔伯们不嫌弃,我等想去你们村子里看看,不知大哥、叔伯们意下如何?” 林叔出声相劝道:“我们村子自从有人得了这怪病。村子里的人都沾上了,就连吃奶的娃子也没能幸免;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外人来过了,就连大夫都不敢来瞧一瞧,你们能来,我们怎会嫌弃,只是怕这病传给了你们。就得不偿失了!毕竟,我们村子里也有上百号人,都是这等病,我们几个的模样还算好的……” 千烨却突然问:“你们不是出来寻找水源的?” 林叔一愣:“不满这位郎君,我们村子里有一口古井。就算再干旱的季节,井水都未曾干枯过,前几个月,还有邻村的人来我们村打水吃,不过一个月前就没人来了……” 林叔似乎对没人来自己村子这件事特别敏感,又道:“这口井虽然解决了我们的饮水困难,但是地里田里还是干枯厉害,所以我们这些人才上山想猎些食物回村里。” 说完这些,见他们的确是真心想到他们村子里瞧上一瞧的,便也真诚的邀请他们去自己的村子。 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想着如果苏浅能误打误撞,救了他们全村的人的话…… 归来的村民收获颇丰。 不仅收获到了口粮,还带来了第一个自愿跟着他们进村的大夫。 虽然苏浅年纪轻轻的的确不像大夫,但那些像大夫的又能怎么样?连面都见不着……就更别提来他们村子为他们看病了。连县太爷都不敢管他们这村子。 一抵达村口,就有许多人迎了上来。 因为村子里除了外出打猎的村民,他们村子基本上是没有人出入的,所以他们迎出来的时候,面部没有任何遮蔽物。 在这种情况下,猛然见到苏浅等人,还真是一个大大的刺激。 顾家小妹来到顾明磊跟前,瞅着苏浅等人问顾明磊:“哥,他们是什么人?” 顾明磊小声告诉她:“是半道上遇到的大夫。” 顾家小妹惊喜地握住顾明磊的手,欢乐道:“是大夫,真是大夫?真是大夫?” 连连追问顾明磊,看向苏浅等的眼神,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顾家小妹才十岁左右,顾明磊曾告诉她,有大夫愿意来他们村子,他们的病就有希望了。 可都一个多月了,别说大夫,就连邻村的闺友都被爹娘限制自由,不准她与自己来往。 她每日每日都等着大夫能来他们村子为村民们看病,可一天一天过去了,她抱着的大大的希望也一天天变小。 如今,总算盼到了苏浅他们,还是在接近绝望的时候,可不乐坏了! 第079章 失踪事件 苏浅等被安排在顾天朗家院子里住下。 对于苏浅的执拗,千烨多次在心里头疼的扶额,原因无他,只因苏浅走哪都得带着他,杨四和十三娘如何她管不着,只是他不在她身边,她就好像做什么都不对劲似的。 这种情绪是在顾家小妹拉这她这个冒牌的大夫,挨家挨户拜访了村民们一个下午的时间,才得出来的结论。 带他们四为接受村民热情的晚饭招待后,又继续挨家挨户的查看未查看完的村民的病情之际,苏浅看着千烨,半响才冒出一句话:“你跟我一起。” 千烨愣了半响,硬是没反应,还是顾家小妹拉过千烨:“大哥哥,你跟我们一起吧,天黑,你不忍心我和大夫姐姐两个小娘子走夜路的,是吧……” 有千烨在身边,苏浅不再像下午查看病情时那般心不在焉,而是一心都放在村民们的病情上,专心查看每一个病人的病情。 苏浅花了一下午和一晚上的时间查看村民们的病情,完全是因为村民们的病情轻重症状不一样,严重的甚至出现了呕吐、不能进食等症状。 她眼下要做的,就是为了防止有村民的病情恶化,进而带来的恶果。 往前走时,苏浅发现顾家小妹的脚步越来越慢,苏浅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顾家小妹看了她一眼,咽了咽口水,顿了许久,指着一处土坯屋道:“那是咱们村子三婆的家……” 苏浅听了顾家小妹的解释,知道她的话没说完,也不急着走。 便停下步子,用询问的眼神盯着顾家小妹。 顾家小妹只是一个孩子,哪经得住苏浅这般询问,没一会就把她知道的交代得一清二楚。 她慢吞吞地道:“三婆算是咱们村唯一的孤寡老人,她的性子很古怪。我和我哥从小就很怕她,自从得了病,三婆的性子就更古怪了,平常见着人都是爱理不理的模样。得病以后却再不肯见我们了,经常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家里,村子里的人可怜她,都……有一口吃的,都给她送来,不过我没来过,都是我哥送来的。” 苏浅听了这些,表情跟之前没听顾家小妹解释一个样,让顾家小妹一时半会也琢磨不清楚她的态度,只是见她朝三婆家走去。也只得认命的走过去。 兢兢战战敲三婆家的门:“三婆,三婆,您开开门,我是铃儿,我带大夫来了……三婆……” 顾家小妹敲了好久的门。都不见有人应一声,更别提有人开门了。 可明明这屋子里是点着灯的。 顾家小妹看了眼苏浅,问她:“大夫姐姐,怎么办?三婆好像不爱理我。” 苏浅瞅了一眼一旁的千烨,把顾家小妹招呼到一边,掌心一用力,门被震开了。 顾家小妹惊呆了。借着微弱的灯光朝屋里看,却看到三婆卧倒床榻之上,对三婆从小到大的恐惧胜过了心里浓厚的担忧,顾家小妹再顾不得什么,跑她妪身边,摇晃着她的胳膊:“三婆三婆……三婆醒醒。三婆,我是铃儿啊,您醒醒……” 顾家小妹见三婆没反应,立刻想到了苏浅,眼泪汪汪地转头朝苏浅问:“大夫姐姐。我三婆是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一直不醒啊?” 苏浅就算在安慰顾家小妹,语气也显得冷漠:“没事,只是昏迷了而已。” 顾家小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昏迷和死亡的区别,听苏浅这么说,立刻抹干净脸上的泪水,担忧的眼神却一直是粘在三婆身上的。 苏浅把三婆从床榻上安置床上,为她把了脉,发现她的脉象与其他村民的脉象都有所不同,因为从脉象上来看,三婆的脉象更为混乱,她脸上疹子似的水泡看上去没什么不同,手上和手臂上疹子似的水泡却比其他人的水泡颜色更深。 似乎想到了什么,苏浅立刻拿银针扎破了三婆手上的一个疹子似的水泡,却意外发现银针黑透了。 苏浅的脸色立刻有了变化。 在其他走访的村民手臂疹子似的水泡上,苏浅也为他们扎银针。 可没有一个水泡能让银针的颜色黑透。 朝顾家小妹伸出手:“铃儿,手给我。” 顾家小妹把手放到苏浅手上,苏浅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根干净的银针,扎破了顾家小妹手臂上疹子似的水泡,把两根银针放在灯光下对比。 半响,回头看千烨:“是毒,慢性毒。” 说着从腰间摸出没了水酒的小葫芦,见桌子上只有一只被子,连忙让顾家小妹另找几只杯子来。 往小葫芦里注满水,上下摇晃几遍,倒入空杯子里,让后把两根银针放进杯子里,又把给其他村民似用过的银针分别放进其他杯子里,只见杯子里的水豁地变成紫红色,只有三婆试用银子的杯子里的水是黑色的。 苏浅沉静了好一会,才道:“村子里其他人都是中了慢性毒,除了抵抗能力差的孩子和老人有危险,其他人都会好起来,如果不继续服毒的话,好好休养自然会好起来,只是她……”她指着床上安静的躺着的三婆,“她体内的毒已经漫进五脏六腑了,就算现在就得过来,时间也不多了。” 顾家小妹听到苏浅这番言辞,大惊:“不会的,不会的,这些天三婆都好好的在家里呆着,她老人家身体好着呢,大夫姐姐……” 苏浅冷静解释道:“她本体就带毒,大约二十年之久了,就算没有村子里这种病症出现,她也活不久。” 说完这些,苏浅掏了一粒药丸,塞进三婆嘴里,就准备起身离去:“暂时性命无忧,我们明日再来看她。” 顾家小妹依然没反应过来,苏浅见她半天没反应,又重复了方才的话,她才转过脸看三婆,道:“我留下照顾三婆。你们回去后,能让我哥哥来陪我吗?” 苏浅见顾家小妹留意已决,留下千烨一人她又不放心,让千烨一人回顾天朗家她也不放心。所以就留下顾家小妹和三婆,她和千烨先且回顾天朗家,把顾家小妹的话带到。 可就这么一个来回,顾家小妹就从三婆家里消失了,三婆也消失不见,只剩下顾天朗慌慌张张的跑回来找苏浅和千烨要人。 顾天朗精神几近奔溃的恶狠狠地盯着苏浅和千烨,无形之中,似乎长了一副锋利的爪子,若不是杨四硬拦着,随时都能上去把苏浅和千烨撕碎一般:“你们把我小妹藏到哪里了。三婆家哪有我家小妹,连三婆都不在家,你们这么说,居心何在?” 这番一闹,小村只里的村民都给惊动了。 林叔外裳都没来得急穿就出来了。连声问顾天朗:“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顾天朗也急了:“老林叔,铃儿不见了,铃儿不见了!” 林叔皱眉:“怎么一回事,好好说。” 顾天朗额头上汗珠噼里啪啦地直掉:“铃儿带着这位女大夫和这位郎君走访咱们村子,可他们回来时却不见铃儿,只道是铃儿在三婆家……铃儿从小害怕三婆村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三婆的一个眼神都会给吓得往我身后躲,怎么会破天荒照顾起三婆来,更何况今儿晚我送饭给三婆,三婆还是好好的,又如何需要照顾!” 握上林叔的手:“林叔,你可要为我小妹主持公道啊!我小妹现在生死不明……林叔。各位叔伯婶婶们,你们也是看着铃儿长大的,可要为我家铃儿做主啊!” 苏浅看了一眼顾天朗。 顾家小妹的手劲有多大她再清楚不过,顾家小妹不可能拖走那昏迷之中的三婆,而三婆的身体她也很清楚。是真真实实的昏迷了,身子骨也很差,同样也不可能带走顾家小妹;更何况,她喂给三婆的丹丸,只是有睡眠功效,也就是说,三婆没有中途醒过来劫走顾家小妹的可能。 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顾家小妹和三婆都是被人劫走的,而在本村劫走两个人,一个是体弱多病的老人,一个是孩子,这个村子除了他们四个,没有任何人出入,不是他们,就是本村的人。 苏浅的眸子闪了闪,三婆身体里留下来的毒,也是现在村民们中的毒,因为时间太长,第一次的毒有差点要了她的命,现在又有毒引子,所以毒发起来才会这么来势汹汹。 同一种毒,时隔二十多年再引出来,而且是以疫症的方式引出来,就太值得人深思了。 林叔一跺脚,发话了:“好好的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找,大伙一家子派上一两个人,都赶紧得出来找!” 吩咐完后,看着顾天朗和苏浅等:“你们,都随我去铃儿她三婆家。”,又抱歉地看着苏浅等,“麻烦诸位了……” 杨四连忙道:“林叔,不麻烦,小铃儿丢了,我们也有责任!” 林叔深看了杨四和杨四身后的苏浅和千烨一眼:“你们尽心尽力来我们村,为村民看病又不嫌弃我们这病脏,这会子还要麻烦给位,还请诸位见谅,我一定还诸位一个清白。” 林叔是明白人,不说苏浅和千烨,杨四的眼睛也是正正经经清清白白的人,他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还有一点,是他把他们请到村子里的,他们才来村子里就出事,这事归根结底他都逃脱不了干系。 杨四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林叔能这么说,对我们是一极大的肯定,杨四在此提我家主子和家妹谢过林叔的肯定,这事这事还请林叔尽快查个水落石出!林叔请!” 杨四说话的那瞬,千烨手腕上的墨蛇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千烨的手腕,刹那间溜得无影无踪。 顾天朗听杨四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火气按捺不住,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林叔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 一干人等又来到三婆的土坯屋里。 苏浅环顾四周,这里的一起都和她离开时没两样,除了顾家小妹和三婆不见了之外,现场没遭到任何的破坏。 第080章 顾天朗的愤怒 林叔眼神霹雳,环视完一圈屋内后,看向桌子上的几个杯子,视线转苏浅,眼神变得平和,他问苏浅:“三婆屋子里从不留人,怎么有五个杯子?” 苏浅扯了扯嘴角,道:“这本来只摆了一壶茶一只杯子,剩下的四个杯子,是我让顾家小妹寻来的。” 林叔不知道苏浅想说什么,便道:“还请苏大夫细说当时的情况。” 苏浅神色清冷,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水杯里:“顾家小妹敲顾三婆家的门,顾三婆没应她,我便把门给推开了,当时,顾三婆昏倒在地。” “至于这里的几杯水……”顺着顾家小妹拿杯子的路子,她顺利的找到了一个干净的杯子,往杯子里注入小葫芦瓶里的水,不容顾天朗的抗拒,迅速从他手上疹子似得水泡里采集了毒液样本,将蘸了毒液的银针扔进干净的杯子里,杯子里的水却比现场还安静,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给林叔和顾天朗作反应的机会。 招呼林叔来看这些杯子。 林叔看这些杯子的水包括苏浅方才新添的杯子的水,有五杯水呈现的是紫红色,还有一个杯子里的水是黑色,像被人添了墨汁一般。 往杯子里看了好一会儿,林叔还是没明白苏浅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便抬起眼皮子用眼神呢询问苏浅。 苏浅继续道:“银针遇水,变紫红色的是其他村民使用过的银针,那晚黑色的水,是属于顾三婆扎过的银子遇水形成的。” “不知林叔还有没有印象,顾三婆从前也中过此类的毒。” 林叔听苏浅所言,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苏大夫的意思是,我们这疫症,其实是毒,而三婆曾经也中过类似的毒?” 苏浅点头:“大约二十年前。” 林叔接过苏浅的话,喃喃自语:“二十年前。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 “不对啊,顾三婆是十九年前来我们村子的……她虽然一直蒙着面,但据她自己解释是因为火伤,怕吓着了孩子。(..info无弹窗广告)才一直蒙着面的。” “二十年前……”自言自语的林叔,突然顿住了,“二十年前,顾三爹家的女儿,和我们现在的症状倒是一模一样。” 如果说二十年前,有人和他们症状一模一样,那就是顾三爷家的女儿了,她得了这个病就被村民赶出村子。 一个月前,这种病症陆陆续续都发生在村民们的身上,年长的村民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顾三爹家的女儿。可这件事谁也没有说破,只是心照不宣的在心里想想而已。 苏浅眼底一片清明:“村民们现在都是中毒症状,而且是慢性毒,有毒之物除了水,大概就是你们平常不怎么使用。这两个月以来却每日都离不开的食物。” 林叔两眼一凸:“水是没有问题的,这几个月大旱,农作物早早的也没了,两个月以来的食物,除了打猎,还到山上挖些野菜,都是一直到吃的野菜。” 苏浅问:“水没有问题。方才您说到野菜,都有什么?” 林叔往三婆土坯屋里一扫,东面墙上挂着串晒干的野菜,还有用竹篮子装着的,都拿到苏浅面前。 他自己先清点,然后确定了平常村民实用的野菜都在。便拿给苏浅看:“都在这,咱们村民平常使用的野菜,都在这里。” 苏浅仔细看了看全被林叔装在篮子里的野菜,认真做了辨别,一一放进嘴里尝。果然发现了问题。 抬头,问林叔:“村子里有没有特别挑食的孩子?” 一旁,顾天朗插嘴道:“村子里的孩子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哪有什么挑食的孩子……” 林叔瞪了顾天朗一眼,掐断他的话,朝苏浅道:“挑食的孩子自然是有的,铃儿就很挑食,不爱吃马兰,可如今这世道艰难,就这小子,没打到猎,就逼着铃儿吃。” 苏浅准确的在诸多野菜之中找到马兰的身影,问林叔:“是这个嘛?” 林叔点头,恭维了苏浅一句:“没想到苏大夫连野菜都通晓。” 苏浅当然知道马兰,它可以食用,本身更是一种解毒的药材,可眼前的晒干的马兰,有问题。 她微微摇头“这不是马兰。” 林叔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突然就笑了,也不管现在的情况允不允许他这般做:“苏大夫,这不是马兰是什么,我都吃了四十多年的马兰了,这还有错……” 苏浅眼神微冷,视线瞥向三婆空荡荡的床:“它不是马兰。” 她声音里生出不容人反驳的气势来:“味道和样子像,并不代表是马兰,最重要的是,这毒马兰是人为栽培的。”她抓出篮子里的马兰:“里边有一半的真马兰,一半的假马兰,两者一混合在一起,味道什么也很容易混淆。” “还好马兰本身就是药草,也有解毒的功能,如果不混在一起,用不到一个月,这个村子就会变成一个无人村。这也便导致了为何村民们中的是慢性毒。” 见苏浅如此肯定,林叔用怀疑的眼神看向苏浅从篮子里抓出来的那把马兰,神色变得越来越不确定:“苏大夫说的是真的。” 苏浅点头。 现在,林叔脑子里有些乱,思维也有些混淆,他试图理清苏浅话里的一番意思:“马兰里有一半是毒马兰,这些毒马兰是人为栽培的,咱们就是因为吃了毒马兰,才会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苏浅再次点头。 林叔一时间缓不过神来,顾天朗却笑得有些讽刺:“咱们村子里,有人种植毒马兰,我们每日都有村民上山打猎,怎么没看到那个人?” 苏浅瞥了他一眼:“有没有人种植,我不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你家妹子都丢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好像一点儿也不急,反而笑得出来……” 顾天朗被苏浅的话里有话哽得一口闷气堵在嗓子眼里。 苏浅的话也点到为止,重新对林叔道:“您说顾家小妹最不喜欢吃马兰,而她哥哥偏逼着她吃,可再怎么逼着她吃,她也吃不了多少,至少比村子里其他人吃的少,所以,她现在的的症状也是比较乐观的。” “还有,我要求即日起,不要再吃马兰,村民们中毒的现象也会逐步减轻,可后遗症还是会有的,就像三婆一般,毁容。不过如果这期间,一直吃真正的野马兰的话,后遗症也会减轻,就是不知道村民们还敢不敢在吃马兰解毒。” 苏浅说完这些,就有村民来此处与林叔汇报寻人的情况。 结果也如苏浅等人的预料,找不到人。 丢失的这一老一少中,三婆是没有亲人的,但顾家小妹有顾天朗,听到这个消息,顾天朗脸色沉了又沉。 “怎么可能没有找到,村子就这么一块巴掌大的地方,怎么会找不到人?” 嫌疑人苏浅等都在这里,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把人运出村外,所以村民们选择了在村子里大面积的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可正如顾天朗所说,村子也就巴掌大的地方,村民也只一百人左右,每家每户都派了人去寻这俩个失踪的人,可这俩人就像凭空失踪了一般,小半个时辰过去了,都没见着人影。 而且嫌疑人的目的尚不明确,村民们不知道嫌疑人弄走这一老一小想要做什么。 顾天朗急啊! 情急之中就和苏浅等对上了:“你们说,你们到底把我家铃儿弄哪去了?铃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杨四不乐意了,这顾天朗无中生有的本事真是杠杠的!他家郎君和苏浅不计较,不代表他也不计价啊:“顾家大哥,说话要凭良心,污蔑人要讲证据;你家妹子是你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我家妹子也是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疼的,不是谁想污蔑一句就能污蔑的。” “不说我家妹子一进村子,就辛辛苦苦为村民们奔波劳累,到现在也不能睡个安稳觉,但说我家妹子弄清了村民们病症的源头,你也得好好感谢她才是,退几步来说,就算不感谢……反正我们也是自愿来为村民们看病的,但也不能没有证据的随便污蔑吧?” “你说我家妹子有嫌疑,依我看,你不是也有嫌疑?发现你家妹子不见的人,第一现场出现的人,都是你。” 杨四也是气晕了,才会越说越偏题,不过谁让这顾天朗没有证据就胡乱污蔑苏浅和他家郎君呢,这不正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吗! 顾天朗听完杨四的言论,自然也是怒火中烧:“你说什么呢你,你凭什么怀疑我?我吃饱了撑的搞那恶作剧!” 杨四斜睨着他:“那你凭什么怀疑我们?我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这般我也就不会怀疑你;说实话,你这般,很像贼喊捉贼!” 顾天朗彻底怒了,眼看着手就要揪住杨四的衣领,却被杨四一个闪避给躲开了,他不死心得继续纠缠杨四,纠缠了许久也没得到便宜,便气急败坏道:“贼喊捉贼,说得是你们吧!还敢说说我们的马兰有问题,我看根本就是江湖郎中,还自称大夫,不会是想拿了报酬,趁大伙儿不注意跑路吧。” 苏浅注意到墨蛇已经回到了千烨手腕上,看了眼千烨,千烨微不可查的朝她点了点头,示意三婆和顾家小妹已经找到了。 第081章 债 苏浅注意到墨蛇已经回到了千烨手腕上,看了眼千烨,千烨微不可查的朝她点了点头,示意三婆和顾家小妹已经找到了。 苏浅看了眼顾天朗,因为三婆没醒,所以她现在是很不想与失踪的三婆和顾家小妹大交道,可现在不这么做,这一晚上,他们也就别想安宁了。 她是没关系,千烨和杨四经过历练一路走来,体内各项健康指标也已经超出标准,问题是他们都得考虑十三娘,他们能熬一晚上,跟顾天朗对抗一晚上,但十三娘不成。 可以说,她现在是就开始精神不振了,历练对千烨杨四来说是更好的锻炼了他们,可对于十三娘来说,却没起到什么效果,她还是到点了就想睡,除非自身性命收到威胁,否则什么也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睡意。 虽然杨四的话说得也有点过,但顾天朗说得话就过分了,苏浅能理解顾天朗时丢失妹妹的心情,但不代表她也能理解他的无理取闹。 不仅苏浅,连林叔也觉得顾天朗有些无理取闹了。 顾天朗平常就算脾气冲点,但为人还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至少他明辨事理,是非观念也很强。 而眼下,即使是他的妹妹丢失了,也不能没有凭据就随便污蔑苏浅他们,这不仅仅是对苏浅他们的污蔑,也是对他的极度不信任,因为苏浅等是他邀请到村子来里来的,顾天朗怀疑苏浅等,也不就等于在怀疑他。 虽然顾天朗自始至终都没有暴露出这个念头来,但这并不妨碍他会这么想。 听着顾天朗和杨四的吵吵嚷嚷,林叔觉得头有些隐隐作痛,好半响才出声阻止了他俩的争吵,主要还是针对顾天朗:“天朗,你就不能消停些!铃儿丢了,你有时间在这里作无谓的争吵。还不如加入到寻人的队伍中去!” 林叔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却换来顾天朗怒目相对:“林叔的意思是,我手刃凶手是多余的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必给您面子,直接报官好了,他们不是凶手谁会是凶手?我和铃儿这么些年都过的安安稳稳的,怎么他们一来就出事了?还是林叔把铃儿和三婆的性命不当做性命,只想着凶手能为村民制并不高,这种小事就不值得的关注――” 林叔听了顾天朗的话,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指着顾天朗的鼻子怒骂道:“混账小子,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我待你们兄妹如何,不让乡亲们说评。[..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单你们兄妹摸着自己良心,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即便林叔知道顾天朗现在的这番刺耳的话是气头上口不择言的话,但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反驳出声。 正在这时,千烨站出来了。他对林叔和顾明磊道:“我知道她们在哪里。” 林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顾明磊的反应却很奇怪,看着千烨的眼神也很奇怪:“你知道她们在哪里?” 千烨点头,干净的面容上带有一丝严肃:“跟我来吧。” 千烨本就想着,等苏浅把病症分析透彻,给村民们配置好解药就走,不会在这里多呆。可熟料发生了这一档子事,就更不想在这村子里多待,也就没有苏浅的顾忌,只想着速战速决,便带着林叔和顾天朗一起找安置顾家小妹和三婆的地方。 最后是在一间废弃的小茅屋里找到顾家小妹和三婆的。 她俩的面色都还好,凶手在一定程度上。是没有伤害过他们的。 顾天朗有些懵,抱着他家小妹,恶狠狠地对着苏浅和千烨:“还说不是你们!不是你们呢,怎么能这么准确找到这里?” 林叔疑惑的而看着苏浅等人,他开始不确定了。正如顾天朗所说,如果不是他们把顾家小妹和三婆转移到这里,那他们怎么能这么准确的找到她们藏身的地方? 千烨被逗乐了,墨蛇从顾家小妹和三婆的身上都闻到了属于顾天朗的气味,虽然不知顾天朗这么做的目的究竟何在,但竟然他找到这里―― “竟然我能找到这里,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顾天朗眼里有了防备:“什么原因?我看就是怕我报官,才选择坦白从宽!你以为如此,我就放弃报官了?” 千烨不准备和顾天朗就成,他打断了思索中的林叔,问林叔:“林叔,你可见过三婆的真实面貌?” 林叔一头雾水,三婆是个娘子,又有面疾,他怎么好揭人家伤疤? 他摇头,表示没见过三婆的真实面貌。 千烨打开三婆的面巾,让林叔看,继续问:“可有印象?” 林叔仔细看,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最后大声道:“这不是……这不是……顾三爹的女儿顾三娘吗!” 千烨道:“苏浅在顾三婆的身体里发现了二十年前未曾清除掉的余毒,她身体里的余毒与现在村民们所中的毒是一模一样的,而她身体里的余毒,因为重新被引起,所以身体才会虚弱不堪,现在已经没有多久的性命了。” “也就是说,种植毒马兰的人,就是这个村子里的村民,而且二十年前,就已经想要顾三婆的命了。这回绑架不是针对顾家小妹,针对的是顾三婆。林叔你看看,这村子里,谁与顾三婆有血仇的,谁就可能是绑架案的凶手,更有可能是种植毒马兰的幕后操纵者。” 林叔下意识看向顾天朗,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顾天朗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从开始到现在,他第一次表现出疲惫的神色来。 索性这里除了林叔以外,没有其他的村民。 既然不能直接看到顾三婆死在他眼前,顾三婆现在这种状态,他也是心满意足了的,把他家小妹抱离得顾三婆远远的,看向顾三婆眼睛里充斥着厌恶。 好一会而,才缓缓看向苏浅和千烨,最后视线锁定在苏浅身上:“你是怎么发现毒马兰的。” 苏浅挑眉:“忘了告诉你,我不是大夫,只是一般的毒也会解。” 顾天朗得了明确的答案。垂下了眉:“这不是一般的毒,是我娘专门为爹的花柳病调试的解药,而正常人服用,就是这副模样。” 他指了指自己。 苏浅笑了:“我又忘了。我拿手的就是不一般的毒。” 顾天朗这才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苏浅的说法一般,看向千烨:“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千烨也不藏着掖着,把手腕上的墨蛇露出一小截,让墨蛇探出脑袋,与顾天朗和林叔打招呼。 顾天朗看见墨蛇,唇色白了白,低声喃语:“原来如此。” 林叔目瞪口呆看着顾天朗气定神闲的与苏浅和千烨交谈,好像什么事情都么有发生一样,不由得质问他:“就算你与三娘有仇。二十年前就已经得报了吧,何必二十年后再来祸害她。” 顾天朗冷冷笑了:“祸害谈不上,她还活生生的在我和铃儿眼前晃悠,我爹娘却离开了我们兄妹二十多年,怎么算都差了那么点是吧!”把视线从林叔身上移开。“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这老不死的正面目,铃儿虽然从小就怕她,但每日都会关心的问上她一句,平常就因为我家离她家近,村子里狩猎什么的,都由我给她捎去。现在想想这些,林叔,这该是件多作呕的事啊!” “那你也不应该以全村子里的人的性命为赌注来要她的命啊!” 顾天朗面对林叔的这条质问,倒是显得很淡定:“难不成,我得村子里杀死她?三婆从没有出村子的习惯,我若在村子里杀死她。那也不等于昭告天下,三婆是我杀的,更何况,之前,我还不知道三婆是我们兄妹的仇人!” “天朗啊。你想开点,你爹娘的死,就算三娘是个诱因,但归根结底,你爹娘还是死在了自己手上!你现在这么做,你爹娘就算看见了,又能感到欣慰?你别忘了,你手头上,已经有好几条人命,而且都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娃娃,就因为毒马兰,而死的!” 顾天朗情绪登时暴涨,激动得额上的青筋凸出,语次混乱:“不,不,那不是我,不是我,林叔,那不是我做的,我没想这么做,我就想着这几天就毁了那批毒马兰,反正那老东西也活不久了,林叔,我没想要孩子们的性命,那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那等情况……” “但村子里四条娃娃的性命,你能否认得了!不是本意,伍儿家的孩子,十天前走的,也是第一个走的,那时候你就应该把毒停了,那才不是本意,所有娃娃都死于非命了,你现在朝我这老头子辩解,不是你的本意,那你的本意是什么?” 想起四条娃娃的性命,林叔顾不得顾天朗情绪的反常,出言相讥,质问声声声沁入心,把顾天朗折磨得越发疯狂。 苏浅见顾天朗不对劲,便留意了他的举动。 顾天朗反驳道:“我娘亲就是这贼婆娘给害死的,若不是她,我和铃儿也不会没了娘亲,也不会就我们两人相依为命,日子更不会过得这么不尽人意!都是她的错,没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胡闹,你爹娘已经死了,三娘因为这件事,十九年来没有露面,再加上一年的颠沛流离,还有你给她下的毒,这足够惩罚她了!” 顾天朗仇视的看着三婆:“我只知道,因为她,我爹没了,我娘也没了,她活在这世上,我的大仇就不得报!” 林叔见局面越来越难以控制,头疼欲裂。 二十年前,顾三娘因为顾天朗他爹,拒绝了顾三娘给他当二夫人的念头,顾三娘便强行就把他灌醉,仍在镇子里的花楼了;自那以后,顾天朗他爹就得上了花柳病,听说后来他娘也得了这种病,最后双双跳河自尽了。 顾天朗就把这笔债算到了顾三娘头上。 顾三娘也是因为此,被村民驱赶的,并不是因为她得了怪病才驱赶的,当时,顾三爹一句求情的话也没为顾三娘将过,不过没多久,就病故了,而经过一年的时间,顾三娘以姑婆的身份,重新定居在他们村子里,近二十年来,竟然谁也没有发现顾三娘的真面目。 而第一个发现蛛丝马迹的人,竟然是顾天朗。 第082章 十三娘的心思 三婆没熬过被绑的一夜,去了。 林叔在这件事情上也是存有私心的。毕竟顾天朗和顾家小妹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如果顾天朗投毒一事被其他村民知晓,那他的下辈子将会在监狱里度过。 这是毫无疑问的,四条娃娃的性命不仅能让顾天朗在监狱里呆一辈子,顾家小妹更一辈子在村子里会抬不起头来,就算不为顾天朗着想,他也要为顾家小妹着想,抱着这样的心思,林叔就一个人把这件事给瞒了下来。 村民们都因为自己的病症有药可治,而感到欣喜若狂,虽然三婆的离去让欣喜的心情降低了一大半,可大伙儿还是高兴的。 待苏浅等也格外热情。 没人知道三婆和顾家小妹遭遇了什么,林叔只向大家解释,说是顾家小妹是苏浅等找到了,嫌疑人去没找到,还让顾天朗当着村民们的面,向苏浅等赔礼道歉。 彼时,顾天朗没有反驳林叔,也依照林叔的意愿,当着大伙的面,向苏浅等赔礼道歉。 其实他是恨极了苏浅等人的,因为他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因为苏浅的一个好奇心,给破坏了。 否则等到今天,三婆去了以后,他也会把毒马兰全部销毁的。 可就是因为苏浅等人的出现,在林叔眼里,他已经成了一个杀人魔了,而且看林叔的意思,他和他家小妹应该是不能再在村子里继续待下去了。 当然,既然事情已经坐实了,他也不畏惧这些世俗,不过百密一疏,正如林叔所说,就算他是真的不顾及自己,一心只想着为爹娘报了仇,就算被判了死刑也没关系,可是他却忘记了他家小妹。他家小妹才十来岁,虽然不是父母的孩子,但好像一直,他都没有顾忌到她过。哪怕一刻。 如果他有这个顾忌,如林叔所言,他就应该在村子里死第一个娃娃的时候,就停下手来,可他没有。 他一直都被仇恨遮蔽了眼睛。 所言现在的吞声忍气,是因为他直至今日才意识到,他还有一个小妹妹。 当初把她捡到家的时候,不正是因为她才出生没多久,就被爹娘抛弃吗?当初那个心地纯在的男子,现在怎么成为婴儿的刽子手了呢。 他也很庆幸林叔替他隐瞒了事实。当然他也希望林叔隐瞒下去,这并不是为了逃避惩罚,而是为了孩子亲人能好过一些,也为了他家小妹。只要把小妹养大成人,他就会接受律法的制裁。 不过。现在这个时刻,请先等等,请给他一些时间陪伴他家小妹。 就这一瞬,顾天朗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看向苏浅等的目光也从仇视变成了平淡。 苏浅则是直接跟林叔走了,他们准备去销毁毒马兰。 她想,就算毒马兰全被销毁,若是村民们知道他们身体现在这种症状是因为毒马兰。这个村子里的人也再不敢吃马兰了,尽管马兰曾经是村民们餐桌上必不可少的美味佳肴。 不过以后的这一个月里,村民们还是要靠马兰来解毒,所以马兰的采摘,和马兰的销毁,由林叔一人一手操办。 又过了两日。村民们的身体症状都呈现逐渐好转的趋势,知道他们要离开,都赶到顾天朗家为他们送行,林叔更是感激的送给了苏浅一本书。 苏浅对书实在是无感,特别是在经历了杨四这一年的软磨硬泡。其原因都是因为书,对于书就更无感了。 对于林叔替过来的书,她是看都没看上一眼,直接转手交给了千烨。 林叔解释说,这本书原来是他们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可对于他们的救命之情,无以回报,只有这本书赠送,才能表达一些他们感激之情。 千烨倒是对这本精装过的薄薄的一本书非常感兴趣,他出来历练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休息的时候,就恨不得有本书打发下时间,可一如走来,人都没见着几位,更别提书了。 眼下有林叔赠书,千烨自然不会拒绝。 可千烨怎么也没想到,这本书竟然与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有着紧密的联系。 千烨第一次翻开这本书的时候,是在一个小客栈里。 杨四被苏浅差遣去打酒,说是小葫芦已经空旷好一段时间了,如果再不装满酒,她的心情就会在眼前的基础上差下去。 说起苏浅的心情,千烨真是没见过情绪这么善变的人,前一息跋山涉水,好不容易遇到一间客栈,后一息却因为小葫芦里倒不出来酒而脸色拉的很长,要知道,小葫芦里的久早就在原始林那快地方就用完了。 这么些天都没想起,想起了脸色巨变……千烨摇头,想着苏浅的极致冷漠,又摇摇头。 就在等待杨四大酒回来的同时,千烨摸出了怀里的薄薄的书籍,不受限制,也不因为苏浅那低沉的气氛,更不因为十三娘转来转去的脚步而受干扰。 可打开书籍的第一页的时候,他的脸色也变了,纤长的手指不停的翻着书页,弄出“哗哗”的声音来。 苏浅和十三娘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没注意到千烨这边的状况,可她们没注意到,并不代表墨蛇和老大也没注意到。 墨蛇和老大都感受到千烨气息的起伏,二者相续都在千烨身边露了脸,见千烨没时间搭理他们,便也很乖巧的互相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墨蛇问老大:“主子这是怎么了?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墨蛇观察的不错,千烨的表情,有那么一刹,脸上的确闪过了不可思议。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大接下来的回应。 老大为了避免打搅千烨,也扑在了地上,与墨蛇平行而视,它嗤之以鼻道:“面见过世面,这种情绪我们呼风蝶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过!而且更夸张的大有人在,这点小情绪,能说明说为题?” 墨蛇目瞪口呆。虽然它表情变化很细微,但还是很容易就能发现他表情里的变化,至少视力上佳的老大能发现它神色的变化。 所以墨蛇神色的变化,绝对能当当得起目瞪口呆这个词的。 好半天。墨蛇才驳回了老大的言论:“主子面上的情绪很少显现出来,你跟主子的时间不长,不跟你计较这方面的问题了。” 墨蛇已经清楚意识到它与老大之间的代沟,那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连它这样的谙水健将,也是游不过去的,当然,不知道黑面和老大是不是有代沟,它想它们都是带翅膀的,就算有代沟。也不至于和它这般。 所以这不是老大的问题,不管怎么说,它身上也带着不可抹去的责任。 老大笑嘻嘻的扑了一下翅膀,这般举动立刻掀起地上一层灰的带动,它被这层带动扑起来的灰尘给呛得昏头胀脑。好半天才混乱的气息才平息下来。 见墨蛇一点都不受影响,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没事。” 墨蛇镇定自若道:“早习惯了。” 这厢,墨蛇和老大还在叽叽喳喳的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的聊下去,虽然很多时候,墨蛇还是觉得和老大的代沟太大,价值观太过悬殊,怎奈何它懂得老大的难处。 老大才一百来年的道行。能与其它类的物种交流,就已经进化得非常厉害了,你不能指望更多。 因为这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而老大来到主子身边,就是一个落下的那个过程。 只要经过几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再加上他这个隐性的助手的调理,墨蛇相信假以时日。老大的心智会成熟起来的,这毋庸置疑,因为它和黑面,都是这么过来的。 另一边,杨四已经打到了酒。 杨四打的酒。客栈旁边的酒馆就有,只不过现在泊州是特殊时期,所以水酒之类的物品,价格是非常昂贵的,当然,这对于杨四他们来说,或者对于苏浅来说,凡事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所以杨四很快就把打来的水酒摆到苏浅面前:“姑奶奶,酒,你要的酒,小的打来了,请您享用!” 每一次苏浅生气,都是因为小葫芦里没有了水酒,这小葫芦,自从三年前,他就见苏浅不离身的带着它;而苏浅又不引用其他的酒,只是即兴制作她想要的酒,只填满一小葫芦即可;所以每次他家院子里都预备着俩缸上好的酒,供她制酒使用。 十三娘没想到杨四有这么贫的一面,看着他献媚的表情,结合他语句,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这时候的千烨也把书放进了怀里,面色也瞬间淡然起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除了墨蛇和老大,其他仨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情绪。 杨四气虚的横了十三娘一眼,无声张嘴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杨四的一番无声的举动,更是引来了十三娘捧腹大笑,其实杨四也没有做什么逗人发笑事,只是她自己忍不住,看见杨四多样化的表情,她就很开心;见着杨四无可奈何的表情时,她就很想笑。 这种情况也由不得她控制。 好不容易制止了笑声,而苏浅和千烨对他们俩的打闹从开始到现在都显得无动于衷,都表现出任你上房掀瓦,我却巍然不动的大无畏精神。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十三娘本就不受约束的一颗心就更放肆了:“我就笑,我就笑!你还能把我怎么着了不成!” 杨四的确也不敢把十三娘怎么着,不论她是千府的十三娘还是他家主子的妹妹,她的身份都在这里,不过恶狠狠的看着她,他家主子也是视而不见的。 所以他恶狠狠的看着她。 十三娘讨了个没趣,脚一跺,背过身子不理他。 她不明白,为何杨四在苏浅面前就能自自在在的,在她面前,总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束缚了手脚一般。 ps: 中秋了,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合家欢乐!感谢订阅的童鞋!感谢所有支持过某麦的童鞋! 第083章 进军青龙镇 “这位大哥,请留步,我想问一下,再转过一叉路口往前便是合城了吧?” 杨四拉住一位衣着朴实的路人问道。 路人点头,用合城段子说着:“是啊,前边就是咱合城了,小兄弟外地来的吧,来合城干嘛来了?合城都差不多是空城一座了,你们这么还往那儿跑?” 连月大旱,合城百姓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该走的都走光的,大部分也都都往丰州方向逃难去了,这时候还有外地人来泊州进合城,他看着杨四,想着,这人脑子是不是给烧坏了? 衣着朴实的大哥边回答杨四的话,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杨四有些尴尬,但是回看向这大哥的眼神也真诚无比。 他当然知道这位大哥为何用那种眼神看他了,这一路往城门方向走来,所遇之人虽说不多,但他打听城门的举动,还是引起了一些人怪异的眼神,好心的都会像这位大哥一般,说合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劝说他们不要往那里去。 杨四为了不辜负这位大哥苦口婆心的劝说,顿了顿,指了千烨方向,随后道:“我们兄妹来次出寻亲的,听说合城闹天灾,不知远方的亲人可还安好,家里的老祖母惦记着,每日寝食难安的,这不,一听说合城整个城都被搬空了,就急忙派出我们兄妹几个,都过来看看情况。” 大哥听杨四这么一解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奇怪的眼神也变成同情,或者说还带点狐死兔悲的情绪。 “小兄弟,原来你是来合城寻亲的,怪不得这会子会来咱们合城了。”说着叹了一息,“不瞒你说,这偌大的一合城,从从前的繁华圣地到现在的没几户人家在了。整的一座空城啊!你要找的亲戚,可能早就离开了;这城里啊,只剩下我们这些家中有不宜走动的人的人家,没粮食。没水的,熬过了今日,明日又没得盼头……哎!”语罢又重重叹了一息。 杨四从怀里拿出一个硬邦邦的饼儿,塞给那大哥:“水我们兄妹几个也快没了,只有这个了,多谢大哥了好意相告!” 那大哥也不矫情:“这世道……我替老母亲谢过小兄弟了,愿小兄弟早日找到亲人。” 又说了一两句,杨四就小跑来到千烨身边,朝千烨道:“九郎君,打听清楚了。再往前一里多路程,就是合城了!不过合城已经是一个空城了,也不知道巫府还有没有人。” “有没有人都要跑一趟,就算没有人,也能打探到一些消息不是!” 可当他们来到巫府。巫府已经没有人了。 连看门的,也只是一个瞎眼的老头儿,只听说巫冥一回府了,具体带了什么人回府,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巫府搬离合城的确切时间已是五天以前,如果没有顾明磊那一档子事,他们早就赶到巫府了。哪还会出现眼下的局面。 杨四一时没了头绪,问千烨:“现在我们怎么办。” 千烨语气冷清:“寻兵书。” 兵书是历练的第二道任务关卡,千老爷只圈划了兵书现在所在的范围,在泊州一带,却并没有指出正确的方向,或者说。千老爷也不知道,他只是把希望寄托在他的孩子们身上。 千三郎、千六郎、十一娘他们到泊州,也只为找到已经失传的兵书。 谁找到算谁的功劳,不过这项任务,千老爷专门找了千烨秉烛夜谈。言语之中都是希望千烨能在千三郎等他们之前,找到兵书,这也是千烨历练的首要任务之一。 夏离王朝有五洲,七城,四异镇之说。 而这四异镇,就在泊州。 传说种兵书就流落在泊州的四异镇里。 四异镇分为青龙镇、白虎镇,朱雀镇和玄武镇,不仅因为传说种的兵书名盛一时,而且是朝廷派重兵看守的要地,闲杂人等不得出入。(..info好看的小说) 朝廷为找兵书,也费了大半个世纪,可惜就是不得要领,就算现在有重兵把守着四异镇,也不代表朝廷找到了传说中的兵书,所以兵书在四异镇的说法很难让人难以相信。 不过林叔给他的精美书籍里,是明确记载着兵书就在四异镇的,现在的情况是,不管兵书是不是在四异镇,兵书在泊州是没错了,朝廷耗费人力物力都没能寻找到兵书的事实,也摆在眼前。 若因此误打误撞找到兵书,也不知是福是祸。 因为朝廷找了大半个世纪都没找到的兵书,突然被找到了,也不知会不会被上位者判个窝藏重要军事机密的罪症。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重点,眼前的重点是,找到兵书。 留守在巫府看门的瞎眼老头儿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提供给他们,在了解了他们四个的确是来找他家郎君的,瞎眼老头儿缓缓说道:“我们巫府朝丰州方向走了,大概等灾情过去了,也就回来了;五郎君却是朝青龙镇方向去的,如果你们要找到他,就往青龙镇方向走吧;就是不知现今五郎君还在不在青龙镇,毕竟都过去那么多天了,就算他去过青龙镇,也不一定见得就呆在青龙镇不挪步子。” 老头儿嘴里的五郎君,正是他们要找的人,巫冥一。 估计是合城的确不宜久呆,否则就算巫冥一不打算招待他们,简毅也一定会留在这里等他们的。 简毅现在的消息已经明确了,至少千烨是这么认为的。 千烨想虽然从老头儿嘴里套不出更多明确的信息来,但巫冥一的确是带回了从大漠历练的客人,除了简毅他们,他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会被巫冥一称作是大漠来的客人。 既然有了这条线索的基本肯定,那也一定能的到其他的线索。 反正他们要去的也是青龙镇,前去看看,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青龙镇其实是一个小镇子,里边除了防守一座高塔的朝廷重兵,其他的都是些淳朴的百姓。 也因为青龙镇排四异镇之首,所以这里的外地人通常都很多,多到怎样的一种程度呢。这么说吧……以青龙镇为中心,镇子外数百里都是山面环山,除了进镇子的人,几乎可以用人迹罕至来描绘青龙镇外的场景。但青龙镇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也不是说青龙镇里的人有多富有,但在这百年难于的大旱面前,青龙镇却显得生机勃勃,丝毫没有其他地方干旱或缺水的模样,反而处处充满生机;当然,合城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拖家带口往青龙镇跑的。 这也是青龙镇的一大特点之一。 青龙镇从来不会拒绝外来人氏,只要你能来到青龙镇,想这么着都成;因为一般人都找不着路。就算找着了路的,多半半道上就在半道上消了性命。 所以这个地方,也成了朝廷通缉要犯的乐园。 但凡逃亡到青龙镇的人,朝廷采取的措施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仅不去追捕。而且还任凭他们搅合这块地盘。 青龙镇进去艰难,出来也很艰难,但能进青龙镇的,除了世代守护在青龙镇上的居民们,就是一些高手。 他们路走到一半的时候,不知不觉迷失了方向。 一路走来,十三娘对这条路最有感觉。大概是因为艰难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期,所以感觉异常累心。 这会子还迷了路。 还说什么青龙镇是个人熙攘攘的地方,是个不夜的唯一的小城镇,有他们从没见过的神奇魅力……十三娘觉得夸张了,即使她从没见过四异镇的真实面貌,但还是觉得夸张了。 不过就算这般传言不夸张。她也没多大兴趣耗费这么大力气来到这一个小镇,虽然她也清楚的知道现在千烨的目的地不仅仅只是找到简毅和肖歌那么简单。 很多时候,她的情绪是很矛盾的,特别是她觉得咬牙都支撑不下去的时候,这种时候她的脾气通常都会很大。 比如说现在。她皱着眉问千烨:“九哥,我们真要去青龙镇?” 千烨是何等的了解她,这时候她一个皱眉头,就知道她心底其实在想些什么。 他点头:“是,你再坚持一会,很快就到了。” 千烨口中的很快就到了,根本就是在敷衍她,因为她精疲力竭之际,却听到了苏浅和千烨的交谈,他们说连一半的路程都没走过。 现在她累得是动都不想动一会,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把苏浅和千烨话里的另外一半的路程走过去。 好在现在迷路了,苏浅正在积极的确认正确的方向,她内心里的强烈不满得到了暂且的缓冲。 停下来的时候,十三娘看着千烨也蹙着眉头,眼里隐隐现出不可思议的感觉来。 她是有功夫底子的,就算她从小偷懒偷到大,她还是有功夫底子的,但面对千烨,她虽然好几次都瞥向怀疑的目光,但还是找不着头绪。 没道理千烨一个文弱书生,一个足不出户的人,毅力能这么大,就算有功夫底子的人,就算经过这月把历练以来的锻炼,也不一定能做到千烨这般从容不迫,更何况她和千烨从小一起长大,千烨的情况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所以面对千烨的从容镇定,她真心很怀疑。 再看向杨四,杨四也累倒了,和苏浅打了声招呼,抱着一棵树依偎着睡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九哥,我不想再走了。” 千烨有些头疼的看着十三娘,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十三娘从小虽然受到千老爷的接近苛刻的教育,但千老爷终究念及她是娘子,而且又有姬夫人在一旁周旋,所以千老爷苛刻的教育方式也奈何不了十三娘。 从哪一方面看,她都是顷城千府的千金,怎么会来到这个人迹罕见的地方,陪着他们几个疯子一起疯呢?就算她的心应许了,她的体力也是有限的。 比如现在,事实就毫无疑问地摆在他的眼前。 十三娘要罢工了,十三娘不干了! 因为十三娘的脾气说来就来,语气僵硬也比较突然,千烨一时间做不出什么其他的反应。 只是担忧的看着她。 十三娘很烦躁,可以说千烨的眼神让她更为烦躁。这一路大麻烦小麻烦不断,可消耗体力了还不准人休息一下,上那说这样的理也是不通的吧,所以她心里累计起来的不满也越来越深厚。等达到一定高度了,她就从上面滚了下来。 她语气也越来越硬气:“我不走了,我走不动了,我也不想再继续走下去了!九哥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十三娘心中苦不堪言,她实在是没有一点力气了,但凡她还能继续走下去,她也不至于对千烨说出这样的话来。 千烨被十三娘的语气堵住。 这时候,确定了前行方向的苏浅朝千烨走来,见气氛不对。问:“怎么了?” 十三娘把头撇到一边,赌气不看苏浅,都是苏浅出的馊主意,不让休息,还得以最快的快速让他们自己不在这片林子里久待。这样,她这个奇怪的人能吃得消,根本就不考虑她和杨四是否吃得消。 千烨解释道:“她累了。” 苏浅没来由的笑了,她从未在千烨和十三娘面前笑出声来,这次听到千烨的解释,她笑了。 千烨很奇怪苏浅的举动,十三娘也很奇怪。偏过的头又重新偏了回来,用眼角的视线偷瞄着苏浅的动静。 苏浅也不揭破十三娘的小动作:“现在可以休息了。” 她知道包括千烨在内,这仨人的体力和身体的综合素质都比不过她,却还是让再一天一夜的情况下完成了她的预期,这简直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太多,更重要的是。期间千烨吭都没吭一声。 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那片地带的确不宜久留,好像随时都可以冒出一个威胁,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袭其他人。 不像此处。 话句话说。这个地方很干净,干净得不太像话。 但是又干净得让人很放心,不会担心有威胁突然窜出来包围他们。 十三娘听了苏浅的话,眸光立刻亮了,迟疑道:“真的可以休息。” 苏浅点头:“这里可以休息,可以放宽心来休息,但在这之前,先处理一下脚,涂点伤药。” 十三娘瞅了苏浅一眼:“你的脚有伤吗?” 苏浅摇头。 十三娘朝她翻了个大白眼,心道:好不公平! 苏浅也不在意,又掏出药膏给千烨,做完这些后,她也停下来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等到苏浅醒来的时候,千烨已经醒了。 苏浅觉得这里是她在大杂院以外第一个能熟睡的地方。 接过千烨醒了,她还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这足矣说明她谁得有多沉。 苏浅看着千烨,又转眼看向一旁的十三娘和杨四。 十三娘睡得很香,她都能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睡成一等的上房的姿态,说她睡得不香,估计没几个人相信。 杨四也睡得很沉,他已经不是站着维持抱着粗壮树干的姿势了,而是坐着抱着树干,睡得那叫个一塌糊涂,大有天昏地暗之势。 苏浅醒来的动静惊扰了沉思中的千烨。 千烨转头看向苏浅,见苏浅的视线看向十三娘和杨四,他也顺势看向去,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等苏浅打来两只野兔,烤到八成熟的时候,十三娘和杨四连续闻着香味转醒。 杨四眨巴着眼睛,又答吧着嘴,接过苏浅手上的一只兔子,烤起来,盯着油光蹭亮的烤兔:“这里还有兔子?” 苏浅点头:“我比较幸运。” 意思也就是,这个地盘就它们这两只野兔,正好被她碰到了。 杨四咽了口口水,静静等着美味的熟透,然后也不怕烫,等烤兔离了火,就撕下兔腿给十三娘,便再也忍不住了,毫无章法的一通乱啃。 千烨吃素,所以只能吃从村子里带出来的干粮。 一顿美味的午餐过后,一行人的精神也足了,脚伤虽然没好透,但也不妨碍继续赶路,特别是十三娘,不愿意继续在走的念头也打住了,闷声不吭的跟在千烨身后。 抵达青龙镇的时候。才突然热闹起来。 自从离开顷城,他们再也没有看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不论是顾天朗所在的村子,还是合城里的空城一座。都给他们寂寥的身影。 可青龙镇不同,青龙镇热闹非凡的景象,连顷城里,也很难看到这番景象;话句话说,青龙镇这个镇子仿佛脱离了泊州,与泊州大面积旱情无关,五合城空无人烟无关。 这就是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东西,毫无疑问,也是他们几个人急需补充的正能量――生机。 杨四一到青龙镇,就马不停蹄的想找间客栈。 有个青年男子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需求。忙问:“这位郎君,是想找客栈吗?” 杨四停住了脚步,下意识便道:“还请大哥介绍一番。” 青年男子见杨四这么上道,微微一笑问:“第一次来青龙镇吧?” “大哥好眼力!” 青年男子谦虚的摆手,而后直奔主题:“要说住客栈。什么地段什么价位什么档次的客栈咱们青龙镇都有,只要郎君能提出要求,我都能为你找到合适的客栈。” 杨四也笑了,他也没见过这么有眼力这么文质彬彬的黄牛,便也直接提了要求:“我要找的是价位中等,要求舒适干净、地段位置理想的客栈,不知大哥有没有好的可以介绍?” 说着。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给那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毫不客气的接过银子,也不认真看上一眼,就直接往怀里塞,眼睛微微眯着:“这位郎君好生痛快!在下一定为郎君介绍一家好的客栈,请郎君跟我来。” “大哥。且慢,我们此行是来寻人的,不知大哥可还记得这几天有几批陌生的面孔进青龙镇?” 青年男子当然不会放走任何一笔买卖,不过还是提醒道:“咱们青龙镇可不兴复仇等血腥事件,这个……” 杨四自然知道青年男子想说的是什么。 因为青龙镇外来者杂乱。什么身份的人都有可能聚在这里,但只要你人在这里,就不兴那些血腥的事件了,无论有那种仇恨,青龙镇不需要你一笑泯恩仇,但绝对不许无论是明的还是暗的,报仇绝对不成的。 “自然,青龙镇的规矩谁敢不守,我只是听说我家郎君的兄弟进青龙镇了,就连忙赶来与之会合,只是纯粹的找人,觉得不会惹事的。” 青年男子见杨四目光坦然,主要还是出手大方,见他又往自己手里塞了几两银子就可以看出来,便也不与他打马虎眼,道:“这几日来了可不止一批人马,而有好几批人马;其他的我不太清楚是什么来头,不过有一批人马刚进青龙镇,就被仇家认出,那个场面,虽然行刺者已经被关押收监,但是那巫冥一的郎君,也受了不小的伤!”他的语气颇为可惜。 杨四面色暴露痕迹,心中却是一震,果然在青龙镇找到了巫冥一等人。 青年男子有说了其他几批人马,他琢磨着能和三郎君、六郎君、十一娘等人对上号,就连忙把自己琢磨出来的事告诉千烨。 千烨皱着,这么说,所有人都聚集在青龙镇这块地盘了。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青年男子解释的客栈的却没话说,不仅杨四提的要求都达到了,而且饭菜也是美味佳肴。 其实就是普通的菜式,只不过他们在大漠呆惯了,很是吃过绿色食物,一时间很是稀奇;不过问题也随之出来了,九盘菜,杨四有两盘吃不惯,十三娘有三盘吃不惯,连千烨这个吃素的人,都有一盘菜是碰的。 当然这里的问题绝对不会出现在苏浅身上。 因为苏浅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不像是挑食的人,苏浅也的确是什么都吃那类人。 饭后,千烨对苏浅提了,不想与来了大部队会合的想法。 苏浅略作思考,跟着大部队对他们的行动有妨碍,不与大部队会合也好,抱着这种想法,她用冷静的语气与千烨商量接下来的事。 ---------------------------------- ps:把昨天的补上了…… 真心觉得补章这种事不能干……熬夜人都憔悴了^-^ 第084章 合谋 千烨不想与大部队会合。 最好最直接的法子就是避开与大部队之间的碰面,杜绝了类似的机会,会合这种事连一摆设都算不上。 可他们却没想到,他们不想与大部队会合,大部队也想瞥掉他们。 事情是这样的,这两天他们因为想避开大部队的眼线,大多都是夜晚打探有关兵书的下落,白天则是窝在客栈里不出来。 苏浅和千烨是一种人,都没有到大街上去晃晃的念头,就算不躲避大部队的眼线,也没有往大街上凑热闹的想法,杨四跟着千烨久了,性格里一些活泼好动也沉静到骨子里了,他一般奉承的准则是,主子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可这仨人的默契,放到第四个人身上,就有点悬了。 即使十三娘一路上状况百出,但好歹她也是动着的,现在要她呆在客栈里,千烨问他一句应一句的,苏浅双手环胸靠在木窗边补眠,不管她怎么吸引她的注意,她的眼皮子总像有千斤重一般,没有那一次是睁开的。 多数情况下,她只能跟杨四大眼瞪大眼,那感觉……好不痛快。 “九哥,我们出去玩一会吧,我们都没出去过,老呆在这里也不是一回事啊,十三都闷坏了。” 千烨并没有与十三娘提过,他不想与大部队会合的想法,所以她没有什么顾忌,也不知道千烨的顾忌;她现在只知道她闷坏了,再不出去晃悠一圈的话,她身上都要长霉了。 千烨的视线从书籍里移了出来,他认真的朝十三娘看去,似乎十分不赞同十三娘的说法,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十三娘道:“十三,现在不能出去,青龙镇你没来过,但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说是鱼龙混杂也不为过;虽然明面上是挺和平的,但暗地的阴暗,不说逃亡至青龙镇的人,就连青龙镇世代居住在这里的百姓。都涉足其中;更何况现在出去玩疯了,会影响晚上的行动的。” 青龙镇看起来歌舞升平,内子里却抵不过四面楚歌似得风起云涌。(..info) 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深陷泥潭,不能自拔。 十三娘才不听千烨说的大道理,她就是觉得自己闷坏了,她就是想出去透透气:“你不去,你怕事,我一个人去,总行了吧!” 说着就匆匆打开门跑了出去。 千烨眉头一皱。紧跟在十三娘身后下了楼,出了客栈。 苏浅和杨四也紧跟在千烨身后。 可跑出客栈,十三娘就已经不见了踪影,根本不知她是往左边走的,还是朝右边走的。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杨四开口了:“我往左边寻人,九郎君你们往右边,正午再来客栈会合,如何?” 千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只得应了杨四的提议,与苏浅一起往人群中走去。 十三娘跑出客栈的时候,就后悔了。其实她也不是非出来不可,她只是觉得她九哥的态度十分气人,明知道她很想出来逛逛,明知道她很想让他陪她一起出来逛逛,可还是不留余地的给拒绝了。 哪怕说的委婉点,也是好的啊! 不过她转念就把心底的这点后悔抛之脑后了。因为她总算出来了,虽然不是非出来不可的,但是能出来,还是好的!她想好了,要玩到夜幕降临才回客栈! 可怎么刚出来不久。就碰到三哥他们了呢。 话说千三郎也看到了十三娘,但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在乌龙谷里,十三娘可是主动脱离十一娘的队伍,虽然不知她现在是怎么抵达了青龙镇,而且出现在了他面前,但这并不代表他要理会她。 在千府他就与十一娘和十三娘没有任何的交集,眼下就更不想与她们有什么瓜葛了。 这种瓜葛在其他时候算不上是瓜葛,但现在情况特殊,若是他能找到兵书,却因为戴上了十三娘,而瓜分了他的功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十三娘看见千三郎很高兴,即使在这之前,他们之间闹了不小的矛盾,导致她脱离了大部队,差点死在了那片荒凉的大漠;但眼前她孤身一人的寡境,让他们之前不小的矛盾自动缩小了,而此时此刻自身的孤独,却无形中以倍数的趋势在扩大。 刚想朝千三郎打招呼,却没想到,千三郎不仅选择了无视,更在确定了她也发现了他的时候,领着暗卫掉头就走了。 十三娘张开嘴,打招呼的嘴型还没来得及合上,就被千三郎的无视耍得目瞪口呆。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千烨和苏浅很快就发现了人群中的十三娘,因为十三娘没有走远,他们又及时追了上来,所以没多大一会,就找到十三娘;他们找到十三娘的同时,也发现了十三娘的异样。 千烨连忙跑到十三娘身边,关切的问:“十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十三娘回神,指着人熙攘攘的方向:“三哥……三哥……” 千烨蹙眉,朝十三娘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十三娘嚷了两声,这才镇定下来,紧握住千烨的手:“九哥,我方才见着三哥了,三哥也看到我了,等我给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却掉头走了,好像好像,在躲着我一般。” 千烨听了十三娘的话,明显一愣。 千三郎躲十三娘? 以千三郎的智商,不会不知道十三娘出现在青龙镇,是跟他一起来的――所以说其实千三郎等也在躲着他们。 所以说,他们不用躲着千三郎等,大部队也不会跟他们会合;有了乌龙谷一事,现在十三娘又在他身边,千三郎等不占了理了,其实见着他们是要躲的。 这个念头一出,千烨嘴角泛出一丝笑意来,可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开,就已经淡去了。 因为他再一次冷清了千三郎等的无情。 既然不惜以十三娘为代价,也要他身败名裂。无法立足与千府。 十三娘看似精明,其实再单纯不过,又有出人意料的固执。 可她决定脱离大部队的那一刻开始,就被千三郎等算计并加以利用了。 可以想一下。如果他没有找到十三娘,就算十三娘依旧活了下来,经过那一番折磨,也会开始埋怨他。可如果十三娘没活下来,那他面对的,可能就不止是十三娘的埋怨了…… 这些人还真狠得下心肠,就算他与他们有仇,用十三娘来算计他,这一招还真是高明了,他都可以朝他们竖起大拇指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庆幸,庆幸在最幸运的时间内找到了十三娘。 如此一来,千三郎等也变得被动了。 想到这里,平静下来的情绪又略微起伏了一下。 他朝苏浅望了一眼,苏浅也看得明白。从她清明的眼神中,他就知道她已经把眼前发生的一切梳理得八九不离十了。 把视线移到低着脑袋的十三娘身上,瞪她一眼:“杨四往反方向寻你去了!” 十三娘连忙抬头,惊讶的“啊”了一声,眼神里多少有些愧疚,语气不似客栈里的硬气:“九哥……是我不好,我不该乱跑。下次我乱跑,一定与大家保持视线之内的距离!” 千烨抬手往她脑袋上敲了一记:“方才你真看清楚是三哥了?” 十三娘十分肯定的点头。 千烨笑了:“那我们去街上逛逛,你说的有理,既然来了青龙镇,没道理大街上也不走一圈!” 十三娘揉着脑袋的手一顿,而后连忙放下来。眼露欣喜地问:“真的,不骗我?” 她原以为千烨找到她以后,会把她往客栈拽,可没想到会有意外的惊喜等着她,见千烨点头。她高兴的环住千烨的胳膊:“九哥,还是你对我最好了!你不知道,我这些天呆在客栈面对着你们这几个人,我有多憋屈;好不容易来到个热闹点的地方,你还要我闷在客栈里……九哥,你说你是不是有些不人道?” 十三娘一面细数她自己的委屈,一面数落他的不人道。 弄得千烨真以为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等他再次瞥向十三娘时,却发现这小妮子嘴角含着笑意,眼睛盯着琳琅的商品,根本没认真与他计较…… 待回到客栈,杨四见千烨他们找到了十三娘,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把遇见千六郎的事讲给千烨听。 “九郎君,你说怪不怪,平常吧,我躲六郎君是有多远躲多远,现在碰见了六郎君,六郎君却反其道而行,躲起我来了!” 千烨没与杨四解释什么,只道:“他们想怎么着,是他们的事。” 杨四抓了两把发,嘿嘿笑道:“也是,我才不想与他们有过多的交集!” 他说话向来不拐弯抹角,面对千烨就更直接了,千烨一直在千府就对杨四持的就是比较放任的态度,出门在外,就更不拘小节起来,听到杨四这么说,会心一笑。 而后问杨四:“我想重新啊把时差给调过来,你怎么看?” 杨四自然是一百个愿意:“自然好。” 其实针对寻找兵书来说,夜里打探的消息来源并不怎么显著,更何况外来者打探兵书情况的并不止有千府这一拨人,甚至可以说每年都有几拨人来青龙镇打探兵书的外来者,可最终都是无疾而终或者不了了之了。 他转头问苏浅:“你怎么看?” “既然大部队在躲我们,打探兵书一事由暗转明,效果怎么样暂且不提,至少可以督促大部队的进程,最好是我们能够从中获利!” 千烨深深看了苏浅一眼:“也许他们也这么想。” 苏浅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他们怎么想其实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想的到并不一定能做到,而我们却可以做他们的那个变数……” 第085章 兵书与索尔木将军 这厢,千三郎也与千六郎碰面了。.info[] 千三郎想了想,还是将碰到十三娘的事给千六郎讲了,并问他:“小六,这事你怎么看?” 千六郎微微怔了一下,薄唇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我也碰到千烨身边的小厮了?” 千三郎一惊,因为千六郎怎么一说,正也证实了他先前的想法。 既然十三娘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青龙镇,那千烨肯定也会出现在青龙镇的,虽然先前只是怀疑,但此刻,怀疑变成了事实,还是让他百感交集的。 他的脸色很不好,对千六郎又似喃喃自语地说道:“这两兄妹的命还真大,这么整都能活下来,而且还安全的抵达了青龙镇!” 他们这一批人是怎么来到青龙镇,他还记得很清楚,甚至可以说是记忆犹新,还甚至突破了他和小六的极限……他怎么也没想到,千烨会紧跟着也出现在了青龙镇。 想到了这些,他又道:“按说他们能突破死亡单线去往合城,还可以理解,可他们从合城转到青龙镇,你不觉得这其中很有古怪吗?” 千六郎摇头:“三哥忘了,千烨身边还有个娘子……” 他不屑:“区区一娘子,就算功夫上乘,但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千六郎否定道:“不,三哥你身边没有木凉阁的人,自然不知道那女的是什么人……我也并不很清楚,但我身边的雷骁乐和十三娘身边的古储,对千烨身边的娘子肯定再清楚不过。换句话说,古储和雷骁乐在木凉阁也是人上人了,孤州分部木凉阁阁主的一把手算得上吧,古储没什么表示,但雷骁乐对那娘子的态度,就比较狗腿。” 听了千六郎的分析。千三郎眼里立刻焕发光彩:“你确定,那娘子真有一两下子?” 千六郎肯定道:“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的。” “那她会是长公主要找的月刹吗?” 千六郎看了他一眼,而后摇头:“这个就不太好确定了。不知三哥你怎么看?” “我看她很年轻。觉得属于成不了气候的那种……月刹跟她的年纪不相符吧,虽说迄今为止,没人见过月刹真正的样子,但也不至于比千烨还小,我看她的年纪,最双十年华;这个年纪,不符合月刹的特征!不过……” 千六郎偏过头:“不过什么?” “不过……会不会是月刹的徒弟?否则按你说的,伸手怎么这么好,古储都给她面子,是不是古储看在月刹的面子上。才给她面子的?” 千六郎琢磨了一会,觉得千三郎的猜测十有八九贴近真相,便应合道:“也许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这边,杨四又找到了刚到青龙镇给他介绍客栈的那位大哥,他叫乔凩。外号包打听。 乔凩看杨四一行人又来找他,他就知道,这些日子的饭钱总算是有着落了。 所以他带着类似沐浴春风的笑容,把他们接待到一个环境优雅且安静的地方,唤上小二沏上热茶,从始至终,脸上的笑容都没减过。 他含笑的问杨四:“杨兄弟有什么事。尽管说,这青龙镇,还没有我乔凩不知道的事。” 杨四向他介绍千烨:“这是我家郎君,千姓。” 乔凩一看,连忙向千烨介绍自己:“千郎君幸会,我是青龙镇里的包打听。青龙镇里什么事我都略知一二的,千郎君找我何事,请说。” 千烨微微一笑:“我此行想得到兵书的下落。” 乔凩一听千烨的话,挂在边的笑容还来不及收敛,就开始变得僵硬了。他就知道,千姓的找他就没好事。 可天下之大,千姓人士何其之多,他怎么知道,前几日那个几个千姓的郎君找到他是为了打探兵书,现在面前这个翩翩如玉的郎君来他这,还是为了兵书一事。 这兵书他要知道,他早找出来了,还能有他们什么事,连朝廷都找了那本传说中的兵书快半个世纪都没找到,他们想从他口中套出点不算是消息的消息就妄想找到人人都想找到的兵书,千姓郎君的脑子被灌水了吧。 他是这么想的,可不敢这么说出来,所以他委婉的说:“兵书一事,我若知道,我也找去了……” 千烨的态度很温和,或者说他向来如此:“我们只想知道兵书的大概轮廓,比起我们这些对兵书一无所知的人,乔兄对兵书的认知肯定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了的。” 被千烨这么一捧,乔凩的虚荣心瞬间提升到一定的高度,虽然喜悦之情尽量掩盖了,但还是止不住的弯了眉,并谦虚道:“千郎君过奖了,不过你若是想知道有关兵书到底是个什么概念的,我还是可以说上一说的。” 这个千郎君与先前那两个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虽然他看不出这些人骨子里都是些什么货色,但不管什么货色,礼貌待人总是没错的,就冲千烨现在这个态度,他还能多说一两句呢! 这么想着,他便道:“你们所指的兵书,也叫《安邦兵法》,是前朝名将索尔木专门为年幼的皇太子而作,可皇太子到底还是太年幼,改朝换代也是必然的事。圣上登基之际,皇太子被软禁,索尔木和兵书同时失踪,不知去向。” “为此,索尔木和兵书就是当今圣上的一块心病!朝廷一直派下侦查人员下来,为的就是要找到兵书。今年青龙镇就迎来了好几批朝廷里来的侦探人员。” “可惜就是一点效果都就没有,青龙镇被朝廷占据的那一方塔,被各路侦探人员翻了个底朝天,硬是没翻出什么与兵书有关的痕迹来;其他三镇的情况与咱们青龙镇差不了多少,所以朝廷找兵书的效果一直不怎么明显。这之前索尔木也一直没再出现过,有很多人怀疑他死了,兵书也被不知情的人连同他自己一起埋了,当然还有很多关于索尔木传说的版本,不过可信度都很底。绝大部分人都相信索尔木不会将他毕生心血给自己陪葬或是毁了,因为这是人之常情。” “但说是索尔木将兵书放在了四异镇里,这个不知你们怎么想,反正我从小在青龙镇长大,经历了无数拨人,不论是朝廷派下来的,还是说私下想找到的,那动都快把青龙镇翻了又翻再翻继续翻……这么些年,一点兵书的苗条都没有,足矣证明兵书与四异镇真心没什么关系。” 抿了口茶,眼珠子哧溜的转了一圈,嘿嘿赔笑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见解,不足为意,我想说的是,目前还没有人找到兵书或者找到有关兵书的一些痕迹……” 千烨听了这些,问乔凩:“前朝的索尔木将军,你这有没有什么线索?” 乔凩眯着眼:“嘿,还真被您问到点子上了,找我问兵书的人,怎么从没向我问过索尔木将军呢?尽管我一再的向他们提起索尔木将军……” 千烨笑,那是因为包括他在内,所以人都认为前朝的索尔木将军已经死了,就算他命大,但都过去那么些年了,前朝皇太子出生的时候,索尔木将军就已经到了四十为惑的年纪;而当今圣上登基,前朝皇太子已经有八岁了。 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几十年,前朝索尔木将军怎么可能还健在?依照时间推算,估计连他的骨骸都化作了黄土,还问索尔木将军干嘛!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却怎么也不理解乔凩说的问到点子上是什么意思。 乔凩见千烨满眼疑惑,神秘一笑:“索尔木将军的确出现在泊州过,而且听说泊州是索尔木将军的故乡,当年他为了躲避当今圣上的追查,所有人都不认为他会躲到泊州来,但他却反其道而行,被泊州的百姓亲眼目睹过出现在合城过,不过百姓们都秘而不宣,因为不管圣上怎么变换,索尔木将军始终都是百姓们的英雄;可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因为赏银出卖了索尔木将军。” “圣上得到索尔木将军的行踪是在索尔木将军逃亡了两年后的事,那一年,泊州格外热闹,就连咱们青龙镇也不例外,隔三差五的都会出现官差在街上巡逻的情景;也就是那一年,巡逻的官差发现了索尔木将军的踪迹,虽然最终没与将索尔木将军缉拿归案,但在数百名官差的追捕中,索尔木将军还是受了伤,听说被一村民给救下了,这事没几个人知道,我还是听我父亲悄悄跟我母亲讲的,而这事恰巧被我偷听到了。” “另外,我还知道,救下索尔木将军的那村民姓林。” “没什么证据可言,你们就听一听,也不要当真了……” 千烨沉默了。 如果他手中的书籍与林叔救了索尔木将军的事能对上,那这本书籍出现在林叔手上,也能得到一个很好的解释。 这本书籍的字迹非常潦草,虽然外观是精装且精致的一本书,但尽管像他这种看了这么年的书的人,都不能一下子就能认清书上究竟写的是些什么。 他相信,除非皇宫里皇子们的先生,否则是没几个人能把这一本书看得透彻,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他。 因为他愣是琢磨了几天,也没琢磨透书里边到底写的是什么。 不过他却确定了,兵书并不在四异镇。 第086章 简毅被囚 千烨在青龙镇并没有看到简毅的身影,也没有看到巫冥一的身影,可是据青龙镇的包打听乔凩描述的,简毅等的确来了青龙镇,而且现在还没有走,难不成简毅与千六郎等会合了? 这个猜测也很快被找上门的肖歌确定了。 肖歌是和巫冥一一起找到千烨的。 她一见千烨,就红了眼睛:“九哥,简毅他,简毅他不见了,我找了他好几天了,都没有找到!” 千烨正奇怪肖歌是怎么准确无误的找上他们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肖歌的一爆炸消息给炸懵了,半响,他才出声再次确定:“你说什么?” 肖歌的情绪也在失控,这么多天的日夜不眠的寻人,她以为她习惯了,没想到面对千烨的问题时,心底针扎似的刺痛依然能令她痛不欲生。 她咬着唇,眼眶已经红透了,连续几天的精神消耗令她看上去格外颓废:“简毅失踪了……我找不到……” 千烨下意识看向了苏浅,见苏浅眼底也露出一丝惊讶,便连忙把肖歌迎进屋里:“你们先进来说话。” 进了屋里,十三娘牵扶着肖歌坐下,而后安慰她:“肖姐姐,简表哥一定没事,他武功底子是咱们所有人中最好的一个,说不定是发现了什么,没来得及赶回来而已,你别这样啊……” 肖歌摇头,垂着视线:“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是半夜失踪的……” 千烨定了定心神,认真看向肖歌:“肖歌,你好好说!” 肖歌抿唇,好半响才镇定住已经失态的情绪:“自龙卷风那一遭起,我们被卷到了乌龙谷,没有防备的就找到乌龙的偷袭,侥幸逃脱后就随着巫大哥来到泊州;简毅沿途没找到你们,就想在巫府等着你们。可泊州的旱情实在是太过严重了,等了好几天又始终不见你们的踪影,又听说青龙镇没闹旱情,想着你们若抵达巫府找不着我们。定会上青龙镇寻上一番,可哪曾想……” “哪曾想千辛万苦来到青龙镇,一来就碰见在青龙镇街道晃悠的千六郎;简毅和千六郎交情一直以来很不错,见千六郎邀请,想也不想就跟着千六郎走了。之后几天都好好的,可三天前的晚上,简毅一回屋子就阴着个脸,他是单独被千六郎叫去的,后来问他,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隔天。我很早就去看简毅,简毅就不见了……” 肖歌紧咬住唇:“简毅好端端的不会在夜里不告而别的!” 千烨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三天前,也就是千三郎碰到十三娘,千六郎碰到杨四的那天。 肖歌道:“我与巫大哥都觉得简毅的失踪很蹊跷,所以一人寻找简毅。一人就留在他们那,轮流着换;就在今儿早上,我偷偷潜进千六郎的住处,发现他和千三郎一起讨论着九哥你们,听他们的意思,他们对九哥你们所居住的客栈,派了盯梢的眼线。” 千烨点头应了一声。千三郎等派了眼线的事,自然瞒不过他们几个:“你们找来的时候,没有被盯梢的眼线缠上吧?” 肖歌眉一横,眉间英气尽显:“自然不会。” 肖歌说不会,那就是真不会了,他想了想。觉得眼下首先要做的,就是安慰肖歌,简毅在沙匪寨子里已经失踪过一次,虽然很快找到了,但已经给肖歌留下了心里阴影;再说这回。他们身处在一个鱼龙混杂的镇子里,拼着肖歌的伸手,这都好几天了,都没能找到简毅,如果她来他们这还得不到一个语言上的安慰的话,她的心里防线难免会崩断。 他又问:“你确定简毅的失踪与千六郎他们有关?” 肖歌肯定的点头,咬牙切齿道:“除了他们,我想不到还有任何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既然如此,你且听我说,简毅现在是安全的,至少性命是无忧的!简毅是大姑的心头肉,他们就算想害他,也得掂量着自己的分量;依我看,定是简毅妨碍了他们做些什么,他们才暂且软禁了他,如果是他们做的,他们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肖歌抬头看他,眼露迷茫:“真的吗?” “是。”语气里带有的不容否定肯定。 “九哥,我想要找到他,尽快!” 千烨点头:“这是自然!”转头看向苏浅,问,“你怎么看?” 苏浅拉了拉唇角:“可以去他们的大本营把人直接找回来!” 千烨听了,想了想,才道:“为何是大本营,而不是别处?”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敢杀害又能保证安全的地方,只有自己身边,人之常情而已。” 当然,提前是,他们的确不敢伤害简毅。 千烨垂下视线:“你认为他们为何事囚禁简毅?” 苏浅这回是真笑了,左手指腹抚上右手的指甲:“这个,就不太好确定了……不过,大致范围还是很好圈画的,不是因为你,就是因为兵书。” 千烨听罢,也冷笑一声,眼底原本还有的温度瞬间消失殆尽。 这回营救简毅的行动,苏浅想的是不让肖歌跟着搀和,无奈肖歌的态度异常坚定,所以她和千烨还是跟着来了。 千烨手上的墨蛇和老大立即派上了用场,不仅如此,青龙镇大大小小的蛇类也开始躁动起来,他们全部汇集起来,直接听从千烨的支配,在青龙镇所在的地盘,各个角落寻找起简毅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也能保证一晚上的时间,能找到简毅。 简毅的确是被千三郎软禁起来了。 这件事千六郎倒是不知情,不过千六郎就算知情,也会装做不知情的,不过这次,千六郎的确是一点都不知情,而肖歌以为凶手是千六郎,也的确冤枉了他。 三天前的晚上,简毅的确是被千六郎的小厮马成给叫去的,可同时在千六郎那里的还有千三郎。 千六郎让马成把简毅请来。其实也没什么事,照例叙叙旧罢了。 只是这其中,千六郎问起了简毅这一路一来,有关千九郎的情况。 简毅是个实诚的孩子。这种实诚都到了惹人嫌的地步了……他一听千六郎还好意思问他九哥的情况,当下脸色就拉下来了。 他半嘲弄半讽刺的回道:“九哥和我们走散了,只不过乌龙谷的动静闹得蛮大的,大漠里的一干沙匪都给惊动了,当时我们就在沙匪的寨子里做客呢……” 他嘲讽的是大部队在动手制伏乌龙之情,竟然一个集合信号都不发,根本没把他们这一队人马放在眼里,他跟着千烨走了一路,不提小时候的情谊,就这一路。也有革命友谊了吧,可千三郎千六郎他们,竟然这么瞧不起人。 这里边本来没千三郎什么事,他与简毅虽然是表兄弟,但一直以来。简毅都跟千六郎走的比较近,可简毅嘴里吐出来的这一番话,还是惹毛了千三郎。 因为不等千烨那一队人马就朝乌龙发动进攻的那个提议,是他开口说的;其实他知道千六郎心里也这么想,只不过没说出来而已,等他有所提议的时候,千六郎立刻就同意了。 所以当简毅以讽刺的口吻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的时候。他立刻就愤怒了。 他指着简毅的鼻子道:“你小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简毅本来就是难缠的主,他本来就不满千三郎和千六郎的做法,却没想到,做的丑事被指出来了,还好意思恼羞成怒,当即瞪着千三郎:“我什么意思。自然是鄙视那些背后里把人拉下马的人的意思!” 两方谁也不让谁,千六郎夹在中间劝谁也不是,也是越吵越激烈,所以简毅回来,肖歌就看到简毅脸色极差的一幕。 这厢。墨蛇和老大正在分头行动。 墨蛇往千三郎的住处游去,老大往千三郎的住处飞去。 虽然分别了好一阵子,但简毅的气味墨蛇还是记得很清楚的,特别是肖歌的出现,更加强了对于简毅的气味的辨识。 也就是说,方圆两公里范围内,只要简毅在这范围内,就逃不脱它的手掌心,额……这话怎么说的这么别扭! 墨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人,确切的说是感觉到一个人站在了它的不远处,因为它的视力真心不好。 而且这个人它还是比较熟悉的,因为不远处站着的,正是千三郎。 千三郎此时正急冲冲的在等什么人一般,好不容易等到了人,就当着来人的面劈头盖脸的一阵呵斥:“干什么去了,让主子我等那么久,不知道天都转凉了,不知道主子我会冻着……” 噼里啪啦一大串,墨蛇耳朵都震得疼了。 被千三郎呵斥的是他身边的一名暗卫,这暗卫的脾气很不错,至少在千三郎呵斥的哪段时间,是一声不吭的态度。当然私底下,暗卫心底怎么想的,墨蛇就不得而知了。 等了好一段时间,墨蛇都准备开溜去找简毅了,千三郎才总算想起了他为何找眼前这暗卫。 冷哼一声,问他:“那小子还那么硬,依旧滴水不沾,送去的饭菜也没动上一筷子?” 墨蛇一听,有料,连忙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不急着走了,一边翘着尾巴一边听着戏。 暗卫简练道:“是,依旧如此。” “还是要见肖娘子?” “是。” 千三郎冷笑;“不吃,不吃更好!才三天而已,死不了,他不吃,就不吃罢……” 第087章 简毅被劫 墨蛇觉得有股阴冷的风缠上了它。(..info) 千三郎它不仅认识,也很熟悉,原因就是有段时间,也就是它家主子能控制住它的那段时间,它就任劳任怨的往千三郎和千六郎的住处来回跑。 它记得最多的一次来回,有实打实的足足五趟每日的记录,具体事件的起因它忘了,它记得的是那次它在主子的院子,千三郎的院子,千六郎的院子重复循环到很晚,累得几乎什么事都不想去考虑,到第二天,竟然奇异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它只是将当时看到听到的,全部转述给它家主子听,然后忘干净之前的信息,记住当下的信息,如此费事费力费心费脑的行为,反复循环。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它知道千三郎有多卑鄙,多无耻。 这些年,他在明处,它在暗处,自然留心了千三郎这些年干的坏事的罪证;同时,它甚至比它家主子更清楚千三郎是个怎样的人。 所以,在面对千三郎的时候,它尽量会做到小心翼翼,它可不想像很多年前的那只路过的鸟儿一般,无辜的被千三郎的“这件事我不想第三个人知道,哪怕是只鸟”的谬论给抹杀了。 那只鸟冤它可不冤,它可是实实在在在监视他。 因而,就算是呆在它家主子手上,只要是与千三郎近距离相处的时候,它就会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其实它清楚的知道,千三郎的身手还没能到发现它藏身的地方的地步,它之所以小心翼翼,是因为千三郎的心狠手辣,一但被发现,只有一个结局,不是它死,就是他死。 放弃继续跟踪千三郎的念头,虽然它觉得跟着他或许能发现什么。但绝对与寻找简毅无关,它还是老实本分的守着这个黑衣暗卫好了。 单凭这黑衣暗卫与千三郎的这番话,就足以证明简毅被千三郎囚着,而且收监之人正是这黑衣暗卫;不过就算黑衣暗卫不与千三郎说那番话。它也能肯定这暗卫与简毅的失踪有关,因为黑衣暗卫身上,有残留的简毅的气息。 所以跟着这黑衣暗卫,定能找到简毅的行踪。 在墨蛇决定跟踪黑衣暗卫的时候,老大也出现在千六郎的不远处。 此时的千六郎并没有在屋子里,而是踱着步子在院子里像是在琢磨些什么。 他唤了声马成。 不过片刻,马成来到了他跟前,问他:“六郎君何事?” 千六郎摸着下巴,琢磨着问:“肖歌和那姓巫的,还没回来?” 马成摇头:“没有。今儿个一早就出门了,估计是寻简郎君去了吧。” 提起简毅,千六郎眉头打上了结:“你说简毅是怎么失踪的呢?” 他其实在心里也在怀疑千三郎,毕竟简毅失踪的时间摆在那,千三郎的嫌疑怎么洗怕是都难洗脱。可现在的问题是千三郎究竟为何要把简毅给掳了,难不成就因为简毅那天晚上对他不敬……如果千三郎紧紧因为这件事把简毅给掳了,那千三郎就不配做他的对手了,他相信简毅是千三郎掳的,但原因一定不似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虽然心里面怀疑,但这也是仅仅在心里边怀疑,面上丝毫没有任何表现。 马成微微一愣。它就算有怀疑对象,他也不能说啊,连忙摇头:“小的不知。” 可千六郎好像并不打算放过他:“你说说看。” 马成心知不开口不成,可要他开口他应该说些什么啊!对于简郎君失踪一事,他真没什么看法,不仅没有什么看法。而且也不敢有什么看法,所以一直也没往这方面考虑过…… “呃……可能是简郎君自己离开的……” 千六郎横了他一眼,原本就没对他的答案抱有期待:“行了,不必再说下去了。.info[]”说着朝他挥手。 老大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有些迷茫又有些困惑。 若是在白天。千六郎等一定会马上发现老大的身影,可现在是晚上,就算发现了,也就当一只飞蛾来看待,光线不足的情况下,老大是不会轻易被谁发现的,除非是苏浅那种高手,当然,也有像千烨那样特别的人,但是这些特点,千六郎的院子里没人具备,所以老大能光明正大的在千六郎跟前看戏。 可看了好一会,老大都没明白千六郎到底在说些什么。 等它想离开找简毅的时候,千六郎的院子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彼时,千三郎正神色匆匆的朝千六郎走来。 千六郎有些意外,但还是面带笑意的迎接千三郎。 “三哥,这么晚来我这有什么事吗?” 千三郎面色不愉:“六弟,你可有见着肖歌和巫冥一那俩人?” 千六郎眉一扬,想是没料到千三郎会问他这个问题,对千三郎的来意有了猜测:“没啊,三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千三郎脸色一时间很不好看,但现在,能和他站在一起的,也只有千六郎了,就算千六郎随时有可能无情的把他撇开,这件事他也要拉他下水! “简毅不见了。” 千六郎对千三郎囚禁简毅不奇怪,但对简毅能在千三郎眼皮子底下逃脱,还是很吃惊的。 他不动声色的看千三郎:“三哥这话怎么说,简表弟失踪不是好久了吗?”说完,他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只听见千三郎气急败坏道:“什么失踪,就是我囚禁的,但现在,不知怎么的,他不见了。” 千六郎面上适时的添上一丝惊讶:“三哥,好好的,你囚禁简表弟做什么?大姑若是知道了,那还得了!” 此时的千三郎真是恨透了千六郎的事不关己,虽然若他是千六郎,他也会这么做,但现在简毅真的不见了,那也表示简毅身上的东西,也失踪了。 想到此处,他认真的看向千六郎,他从小就在千府后院的阴谋诡计中长大的,自然知道千六郎现在在想什么,无非是想套出简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他虽然不是顶聪明的人呢,但也不会傻到,会认为千六郎不知道简毅是他囚禁起来的,会认为千六郎不知道他囚禁简毅不是因为那小小的争吵。 千六郎被千三郎盯得全身发毛,不过依旧不动声色,在无形的压力面前,千六郎最擅长做的,就是不动声色。 这也是他在权夫人哪里学到的他认为最有用的一项技能。 老大趴在草丛堆里,听了那么半天,总算听出了一条线索,那就是简毅是千三郎囚禁起来的,此时此刻,简毅已经不受千三郎控制了,它下意识想到是墨蛇救了简毅,正欢天喜地的准备离开这与墨蛇会合,哪曾想千九郎开口就是一条爆炸性新闻。 “我明个跟你坦白了吧,简毅那有兵书的线索,所以我才会对他下手,当然,我也只是囚禁了他而已。” 至于简毅不吃他送去的食物,导致身体出现什么问题,那是简毅的事,就算最后事情闹到简千氏那里去,简千氏也不能把他怎么着了! 千六郎奇怪的看着他,问他:“简毅那真有兵书的线索?” “十有八九!” 对于千六郎来说,这句话就是极大的肯定了。 “既然如此,简毅是谁劫走的?” 千三郎思考了一会:“依我猜……有两方人马。” 千六郎也应了他的话:“一方是肖歌他们,另外一方,是千烨他们?” 千三郎点头。 一旁,老大乐不可支的扑沓着翅膀,朝他们俩哼哼两声:“算你们有远见!”说着就扑沓着翅膀走远了,这期间,没惊动任何人。 可老大回来与墨蛇会合,却惊讶的发现,墨蛇并没有找到人。 老大瞪着墨蛇,问它:“这是怎么一回事?” 墨蛇也很奇怪,谁比他们更早动手了呢,不会是千三郎等发现他们的意图,自导自演的吧,一边朝回走,一边问老大:“你说你一直盯着千三郎和千六郎,那发现点什么线索没?” 老大扑沓着翅膀:“有,他们说简毅手上有兵书的线索。” 说着,就把在千六郎院子里看到的听到的绘声绘色描述给墨蛇听。 而后,这番话又由千烨委婉的转到苏浅等人口中。 千烨说完,立刻问苏浅:“你怎么看,这出戏是不是他们自编自导的?” 苏浅下意识摇头:“不是,千三郎和千六郎的关系从来都是各自为政,维持表面的平静也只是因为乌龙谷一事,这种平静太有可能被下面要完成的任务打破,如果简毅不是真的失踪了,千三郎是不会轻易把简毅知道兵书线索的事给捅出来。” 千烨点头,他也这么想。 那么既然千六郎话里的两方都没找到简毅,那简毅究竟是被谁劫走的呢? 苏浅又道:“竟然简毅已经不再千三郎的大本营,就不用太担心,我相信,简毅暂时没什么危险,说不定,明天他就跑来找我们了。” 肖歌不明白苏浅为何这么讲,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难道苏娘子知道简毅被什么人劫走了不成。” 苏浅摇头。 “那你为何这么说。” “简毅在千三郎的大本营逃不掉,是因为千三郎太了解简毅,而哪里正巧又是千三郎的大本营,简毅想逃脱,很不容易,或者说,很需要时间;但如果他被人劫走了,他就一定能找机会逃脱,否则不是太浪费了他的一身功夫?” 第088章 群蛇出没 苏浅猜测的不错,简毅的确从劫走他的人的手中逃了出来,不过没一会儿,又被重新抓了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苏浅没猜到的是庄磊劫走了简毅。 话说庄磊在苏浅等提前就出了寨子,不过没有苏浅等的糟糕的境遇,遇上了龙卷风;他离开寨子是因为了了这么些年埋在心底的仇恨,也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被他视作仇人的人养大,所以准备彻底告别孤州的大漠。 他为了和苏浅等岔开,提前走了几天;他自然知道苏浅不可能在寨子里当沙匪的头儿,所以故意把时间拉长,可没想到还是被龙卷风打乱了步骤。 一场龙卷风把简毅、肖歌、巫冥一等卷到了他的面前。 可苏浅和千烨等都不见了,庄磊这才改变了注意,再怎么着,他也不能把他们扔在这里,他知道简毅等是出来历练的,那就表明他们的闯荡江湖的经验不多,甚至没有。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有丰富的闯荡江湖的经验,他也是不放心的。 所以就一路尾随他们直到青龙镇。 直到他们在找兵书的下落,兵书,嘿,他不是知道些吗? 所以就引着简毅意外发现了兵书的线索,却没想到简毅这家伙守秘的能耐只有芝麻那点,兵书的线索他才提供不过一日不到的时间,就传到千三郎的耳里。 他才一个不留神,这家伙就被千三郎给囚禁了…… 瞅着简毅:“看什么看?把你给从那鬼地方给揪出来不费力啊,一句好话都讨不着,还想着逃离,你真能耐!”视线在简毅身上来回打量,道,“几天不吃饭能跑多久!” 说着丢给他一只烤蛇。 简毅虽然不至于吓一跳,但还是惊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吃东西,填饱肚子再跑。” 简毅瞪大眼。直摇头:“你要我吃蛇,我不吃,我宁愿饿着!” 庄磊也朝他瞪眼:“嘿,你小子还挑食。你不吃它就饿着吧,我没意见。” 说着,自己毫无顾忌的大口吃起来。 这是条无毒的小蛇,不知道为何,这片地区没几条蛇,这种现象他好像没见过,也摸不着头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他只抓到一条小蛇,既然简毅不接受他的好意,那他也不勉强自己吃吧。反正他也饿着。 一条小烤蛇,没几口解决掉了。 烤蛇的香味串到简毅的鼻子里,他咽了咽口水,说实话,他已经饿了好几天了。正当他不想再坚持的继续饿的时候,庄磊就出现在他囚禁的密室里,为了不被半道堵住,能顺利离开,庄磊拒绝了他。 其实拿了密室的那块烤鸡费不了多少时间。 面对简毅幽幽的眼神,庄磊有些消化不良,朝他解释道:“没有蛇了。今晚的蛇不知道都去哪了。” 却不知道,今晚全镇几万条蛇都找寻找他虏走的简毅去了;他更不会想到,正有几万条蛇正朝他们的方向进行包围。 简毅也不知道这件恐怖事件,但他的第六感超准:“我怎么有不详的预感?” 庄磊摸了把腰间的剑:“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简毅不知该说他是倒霉还是幸运,说幸运是他不管在哪。只要千烨有心找他,就一定能找到他;不幸的是,此时此刻,朝他这个方向包围的一万多条蛇,如果千烨不及时赶到的话。也不知道他和庄磊会不会留下心里阴影,特别是方才庄磊已经吃掉了一条烤蛇的情况下…… 千烨这边。 千烨虽然知道千三郎打了什么算盘,但也确定了简毅已经被他们之外的第三方劫走了,连苏浅都没猜到劫走简毅的是庄磊,千烨自然不会往庄磊身上猜想。 不过这次他出动了全镇的蛇,有这个庞大的体系的存在,他就不信找不到一个人,就算是尸骨,他也能找出来。 所以不久之后,千烨就得到了庄磊和简毅的行踪了。.info[] 千烨得到墨蛇的汇报的时候,朝等待的众人道:“找到了,不过我不希望多余的人跟着。” 千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其他人都没怎么表态,只肖歌一人说了话:“我一定得跟着!” 第二个是苏浅表态:“算我一个。” 杨四、巫冥一、十三娘也想去凑热闹,但是千烨提前都打了招呼,说不希望多余的人跟着,所以他们就算想表态,也无法开口。 千烨看了他们一眼,在杨四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就一锤定音:“就这么决定了。” 他不是不想他们一起跟着,只是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大群蛇呢,他可不想简毅没找到,就提前把他们吓到了,他原本只想让苏浅跟着,因为苏浅承受能力会超出他的想象,他猜测苏浅面对一万多条蛇包围简毅的时候会依然面无表情,最多挑挑眉,同时也会想明白他为什么不想其他人跟着来的理由。 但是肖歌,他想不到她面对一万多条蛇包围简毅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她既然坚持,而且有见此的理由,他再推迟,就显得有些过分了,所以不管她面对一万多条蛇包围简毅的场面是个什么心情,总之现在找到简毅才是最重要的事。 其他的暂且不论。 可真的面对这样的场景的时候,肖歌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是都起来了,虽然在这之前,千烨已经和她打了招呼,但是这个前提在一万多条蛇面前,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效果了。 与此同时,她也出现了眩晕恶心的症状,不说肖歌,被包围的简毅和庄磊也觉得很恶心。 简毅一想到方才他觉得烤蛇香的念头,就忍不住也恶心了。 其实,这里最觉得恶心的不是肖歌,也不是简毅,而是庄磊! 庄磊在这之前,毕竟是吃了一条烤蛇的人,就算他见惯了大场面。见识也积累了不少,可刚吃完烤蛇,就被一万多条蛇包围,这样的场面他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他此时的心态。已经不是以后会留下阴影可以解释的那种状态了…… 千烨看了一眼苏浅,见她对他挑眉,他微微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是这种场面。 他不是不想在找到简毅之前,就驱散这里的一大批蛇,可这些蛇被控制了心智,提前驱散,他的能力还没到那种火候。 换句话说,这群蛇的目标就是简毅,在没有把简毅围起来的时候。驱散不了他们;就算火候到了,没有找到目标,就提前驱散,也是危险的举动,毕竟不是一两条蛇。而是一万多条蛇。 他可不想最后弄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不过目标锁定以后,他们就很容易驱散了。 所以肖歌奇怪的看了一眼千烨之后,就朝简毅走去;而简毅和庄磊就没有肖歌的运气了,他们被这一万多条蛇包围了接近小半个时辰了,它们一离开,他们也就手软脚软的倒靠在身后的大树上的。 缓了好一会,庄磊好像还没怎么缓过来。冲着苏浅和千烨没什么力气道:“我说你们急什么,明天一早就给你们送过去了。” 他的意思是有些责怪他们俩了。 也是,庄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能和简毅相处一会,为了被他们找到,他还特意选了镇子郊外的林子。可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真是太“难为”他们了! 苏浅和千烨相似一眼:“我们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有人有意见!” 她指了指肖歌。 不是他们不解风情,而是他们太解风情了,怕肖歌担心。更何况他们又不知道简毅是庄磊劫走的,要怪就怪他单单想着找个机会和简毅聚一聚,没考虑到肖歌的心情,不知道提前打个照顾;否则他们能满世界找简毅吗,这么晚,他们难道不知道睡一会吗? 歪着头看庄磊:“庄大哥怎么也来这青龙镇了?” 庄磊有气无力道:“听说你们来找兵书的线索,正巧我能提供一点,所以我就来了。” 苏浅对庄磊话里听起来很真的理由抱有很大的怀疑,不过他们对兵书的线索正摸不着一点头脑,庄磊送线索给他们,真是太好了! 这厢,简毅也反应过来了。 他先是皱眉,又突然很认真的看向庄磊:“这么说……我找到的兵书线索,也是你提供的。” 庄磊接下了简毅的话茬:“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能在一天不到的时间内,就把这条线索搞丢了!” 简毅低头,有些惭愧,这事他的确不应,音量落了下来:“没有,三郎君只知道我身上有兵书的线索,他想方设法的套我的话呢,可我不是没说……” 不过他最终也为这事付出了代价,三天没吃东西呢。 千烨打趣他:“那是他忽略了你的软肋,要他拿肖歌来威胁你,保管比什么也管用!” 话里的他,是千三郎。 简毅瞪千烨:“他敢!” 千烨识趣的摸了摸鼻子,心里却想着,千三郎都能囚禁你,还不敢对肖歌怎么?他只是一时间没怎么反应过来,要反应过来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拿肖歌来威胁简毅。 此时的肖歌却很沉默。 肖歌这几天为了找简毅,一直不眠不休,饭也没好好吃过一顿,都是巫冥一硬塞给她的;又因为遇到群蛇,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又是眩晕又是恶心,这会子比简毅和庄磊还难缓过来。 好在找到了简毅,一颗心也算是安定下来了,不过安定下来之后,却是更大的眩晕袭来。 简毅正信誓旦旦的认为千三郎怎么着也不敢拿肖歌威胁他,因为千三郎得罪了他还好解决,反正千三郎也没对他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但得罪了肖歌,就等于把肖府全部得罪了,凭千三郎现在的能力,根本犯不着为了一兵书开罪肖府;一旦千三郎敢拿肖歌来威胁他,就等于把他彻底开罪了,远不止千三郎单独囚禁他的事那么简单了…… 就感觉肖歌倒在了他身边。 他一惊:“肖歌!” 第089章 等着他往下跳的坑 肖歌醒来的时候,是隔天早晨。 简毅一晚上都陪着他,就算苏浅确定肖歌已经没事了,他还是不放心的整晚看着她。 还好简毅被囚禁的那段时间,除了拒食之外,觉还是睡得足足的,所以在填饱了肚子以后,守着睡熟的肖歌还是没有任何负担的。千烨在劝了两句被他无声拒绝后,也就任他而去了。 所以简毅可以说是看着肖歌醒来的。 “你醒了,怎么样?有没有事啊……” 简毅一见肖歌睁开眼睛,就开始在她耳边咋呼咋呼的问着。 肖歌好脾气的摇头:“没事,没事了?” 说着往窗外瞅了一眼,看来她睡一晚,这天都亮了。 简毅也确定她没什么事,不过脸色却很不好看:“你看看你,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谁许你不好好吃饭,不好好休息的!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昨晚他听巫冥一讲肖歌这几天的总总,他的心情一直低沉着。他被那该死的千三郎囚禁在密室的时候,就在想,肖歌发现他不见了以后,怎么办。 虽然能料到肖歌会担心他,却没想到最后肖歌能走到这种地步。 他一直以为,只有他能为肖歌做到巫冥一所描述的那种地步,从没想过肖歌有一天,能为他怎么样。 惊讶之余,没有喜悦。 他应该喜悦的,因为肖歌也爱他,但他心底却隐隐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是的,别看此刻对着肖歌,只是脸色不太好看,但心底很早腾升起的愤怒,却一直没有消减过。 面对他的质疑,肖歌却显得镇定很多,镇定至于。看向他的眼神也很温柔。 简毅一直知道肖歌是个温柔的女子,只是全部被隐藏起来了,貌似除了他,没有人发现过。 只是她的文容。却很少对他展现,偶尔也只能用捕捉的形势去发现,从来没向此刻这般看着他过,好像心底的那股愤怒被她的温柔的眼神驱散了一般。 简毅原本义正言辞的态度突然转了个大弯,接下来所说的话,竟然有些结巴:“你……你别以为……你这么看我,就可以抵消这些天……” 话还没说完,就被肖歌抱住了腰,要说的话,这么也接不下去! 他也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在心底想着,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或者他讲了什么不该讲的话,或者、或者、或者…… 他脑子里很乱,甚至有那么一刻一片空白。而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杂乱无章的状态。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他此刻的状态,也不知道肖歌在想什么。 但意识到肖歌抱着他掉眼泪的时候,他慌了:“肖歌,别哭,别哭啊,我错了,我不该乱讲话。我不该对你发火,我……” 他只是觉得对不起她,他只是觉得他不值得肖歌这么对他。 “肖歌,我错了……我不该让你担心。” 肖歌从他怀里抬起头,抹干了眼泪:“不,不是你的错。千三郎才是罪魁祸首――看我不整死他!” 简毅愕然。 肖歌把矛头对准千三郎,而不是他,他的确感到庆幸,不过……同时也感觉毛骨悚然! 他为什么这么说呢。 自然是因为有很大的原因支持他毛骨悚然的感觉的。 原因一:孤州顷城最难缠最古怪最捣蛋的人一开始并不是他,而是肖歌。 肖歌每次闯祸完后。都是他来背黑锅的,至于他现在的名声,一大半其实是依赖肖歌的,用名师出高徒这句话解释最恰当不过了。 不过这些年,肖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金盆洗手了,反倒是他的名声越壮越大。 他一直都知道,肖歌金盆洗手之前,都是小打小闹。 这下,因为千三郎囚禁他,准备重出江湖――他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 肖歌小时候闯祸就从来都是三分钟热度,不知是分寸把握得好,还是真怕他回府之后被老头子打屁*股,总之她没以他的名义闯过什么大祸,至于不挂在他名头上的祸事大小的程度,他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肖歌一定不像她表面看上去那么安静。 总之,千三郎倒霉了。 肖歌出马整治千三郎,他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他也不敢有什么意见,这时候他要有意见的话,真是脑袋瓜子进水了,因为肖歌会不遗余地的把整治千三郎的法子全部施加在他的身上。 问他为什么这么清楚这件事……自然是因为他曾经脑袋瓜子进水了。 此时的庄磊和苏浅他们在一起。 苏浅一大早就把庄磊请到了千烨的房间里。 庄磊对苏浅的这种行为挑眉,苏浅却平静如初。 庄磊知道苏浅对谁都是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也早就习惯了,却还是忍不住打趣苏浅:“你想从我这套走有关兵书的线索,态度还不好点,面部表情也不丰富点?” 苏浅扯了扯嘴角,算是对庄磊所提的要求的回应了,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庄磊一口气咽在嗓子眼里:“你不想说,我找简毅去。” 庄磊很无奈拉住了佯装要去找简毅的苏浅,瞪着眼:“真是小姑奶奶!” 看庄磊干瞪着眼,千烨身后的杨四捂着嘴偷笑。 这时候庄磊也坐了下来:“不就是兵书的线索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一本破兵书,值得你们这伙人都到青龙镇来了!” 苏浅能料到庄磊会这么说,顿了顿,问道;“庄大哥知道兵书在哪?” 庄磊笑着摇头,否定了苏浅的猜测:“不知,我只不过知道些兵书的线索,也是条很重要的线索。” 千烨问道:“是什么?” 庄磊笑得很得意:“那就是……兵书在四异镇,却不是泊州的青龙镇、白虎镇,朱雀镇和玄武镇的四异镇,而是在一个名为四异镇的小镇里,却不知道这个四异镇具体的大致范围是不是在泊州。” 苏浅和杨四眼里都闪过惊讶。 可千烨眼底却有神采奕奕出现。 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他也没确认庄磊话里的真假,就把林叔送给他的精致的书籍替给庄磊。 庄磊狐疑的接过,按照他的示意打开。 然后,他却看却是惊讶,最后几乎是错愕的表情。 苏浅等都不明白庄磊在错愕什么,不过他们都没有打搅庄磊。 过了一段时间,庄磊才问千烨:“这本书你是怎么得到的。” 千烨带笑道:“我们来泊州的途中,苏浅偶然救了一个村子人的性命,村子的里正赠的。” 庄磊突然大笑,又高声连道了两字:“好,好!” 苏浅和杨四听得糊里糊涂的,主要是他们都没看过庄磊手中的书,自然猜不到这本书与兵书的线索有线索。 庄磊缓了一会儿,朝他们解释道:“这本书里就有兵书的线索!” 见苏浅和杨四恍然大悟,他又道:“这本书分为两册,这是上册,下册在我手里,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相似度十成的书籍来。”招呼他们仨,“你们看!” 这么多年来寻找朝廷和各路人马寻找兵书的事,庄磊哪有不知情的理! 自从这大册子似的书籍落到他手里后,他无论去哪里都是随身携带着,他虽然没兴趣按照这本书籍去寻兵书,且不说这书籍只有下半册在他手里,就算全册都在他手里,他也没那个兴趣寻找一本兵书,更何况他认为,那本兵书还是不要被找出来的好,即使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认为。 至于销毁绘有兵书线索的书籍,他也于心不忍,因为兵书与他们这个朝代与他们的子子孙孙都是有益无害的东西;但不带在身上的话,又怕落到奸人手里。 思来想去,还是随身携带最安全。 所以兵书也就被他带到了苏浅和千烨的面前。 庄磊已经知道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兵书,却不知道他们为何找兵书:“我说,你们为何要找兵书?” 千烨直言道:“我父亲布置的历练任务。” 庄磊蹙眉:“你们这般大张旗鼓的找兵书,估计早就传到上位者的耳里了;若是找不见,估计千府连带着简府和肖府,都么好果子吃!找到兵书的话,上位者能不提防你们,或者认为你们早就有兵书的副本一、二、三,更或者,认为兵书就是你们藏起来的,不然为何朝廷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着,而你们,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只是几个初出茅庐的小伙而已,区区一小小的历练就找到兵书,这事搁谁耳里谁都不信。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你们怎么做得那么卖力呢? 庄磊想不通千老爷是怎么想的,是确定他的这些孩子们找不到兵书呢,还是找到兵书后不交给圣上呢? 不交给圣上的想法有点不实际,毕竟是官场里混的人,自然知道比起上位者的猜疑,知情不报的罪名更为严重。 千烨被一连串问题问得哑口无言,他虽然也想过这些问题,但终究没有细究,也就没有庄磊话里的问题的霹雳,所以也没意识到兵书背后的严重性,他只想着尽可能地把千老爷交代的任务圆满完成,这也不枉费他历练一场。 哪里想过事情的严重性,而且找兵书的任务,还是千老爷特地交代他去完成的任务……可庄磊这么一说,兵书的任务就已经不单纯只是一个任务了,它更像一个坑,等着他往下跳的坑! 第090章 记仇千六郎 哪里想过事情的严重性,而且找兵书的任务,还是千老爷特地交代他去完成的任务……可庄磊这么一说,兵书的任务就已经不单纯只是一个任务了,它更像一个坑,等着他往下跳的坑! 当然,并不是知道或者认为寻找兵书是个坑,千烨就不再寻找了,尤其在兵书的下落已经有线索的情况下,他更不会放弃寻找兵书。 不仅要找,最后能找到才是最好的,他相信,就算是个坑,也不是为他一个人挖的,他父亲千老爷没那样大的能耐,把他器重的孩子全都拖下水;而且还有简府和肖府的继承人。 换句话说,这就算是个坑,他相信千老爷也能够很好的填平这个坑。 这里没等到千烨的答案,却让苏浅打断了思维。 苏浅道:“既然知道兵书的下落,就出发寻兵书。” 庄磊扶着额,还是顺着苏浅的话开了口:“没那么简单,谁知道那个藏兵书的四异镇在哪?” 苏浅冷冷道:“找不一定能找到,不找一定找不到。” 说着准备收拾行李出发。 千烨自然同意苏浅的想法,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也示意身边的杨四收拾行李。 庄磊有些头疼,这姑奶奶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不急在一时吧……”简毅和肖歌还没来呢…… 庄磊的阻止没有起到任何效果;这厢,千三郎却找上门来,间接的,他们准备离开青龙镇寻找兵书的步伐被打乱。 昨儿个千三郎和千烨这一拨人为了找简毅,闹得动静比较大,不过因为外出寻简毅时,千三郎派来的探子已经被苏浅敲昏,可没想到,隔天一早。千三郎还是得到了简毅被千烨等人找到的消息。 这么一来,千三郎等就算不想见千烨等,也必须找个合适的理由会面。 偌大的历练部队,就在这种情况下重新集合起来。 千三郎一来客栈。并没有何千烨打招呼,而是直接和简毅打招呼:“简表弟,你失踪这么些天,肖娘子每日每日寻找,可就找不着人,你这是去哪里了?” 简毅有些无语,他明明是被千三郎因为兵书的线索囚禁起来了…… 这时候,拆穿千三郎的把戏明显不理智,不说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就是千三郎囚禁起来的,就算有证据证明他是千三郎囚禁起来的。凭他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也构不成千三郎的什么罪证。 他不拆穿千三郎,千三郎没准还能买他个人情;最主要的是肖歌,肖歌既然要整治千三郎,他自然不能让千三郎抓住肖歌的把柄。就算千三郎往肖歌头上想也不成。 “不知道被哪个莫名其妙的虏去了郊区外,手脚被绑的困住树上,好几天差点么饿死我!还好被九哥他们给找着了。” 听简毅这么一说,千三郎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他虽然想过简毅回卖他一个人情,毕竟他还是他正经的表哥;如果简毅知道千三郎是这么想的,一定会怒抡起拳头,往千三郎英俊的面庞上捶个窟窿!噢。现在知道他是他正经的表哥了,当初绑架他囚禁他的时候干嘛去了!那时候他们难道断绝关系了! 但亲口听到简毅把事情给圆过去,千三郎还是狠狠的松了口气。就算他知道这些天他并没有虐待简毅,但这是他做的也不是很道德。 千三郎立马严肃起来:“以后做什么都要小心,不要教肖娘子担心你!” 道貌岸然的家伙!简毅心底这么想,面上却笑滋滋的:“谢三哥的提醒。” 一边。二人虚伪的客套着。 另一边,千六郎却盯着千烨,指着庄磊问千烨:“这位又是谁?” 一个巫冥一还不算,又来了个中年装扮的男子,难道都来与他们抢兵书。 瞅见千六郎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忿。千烨又瞅了眼庄磊,在这里眼底撞见了笑意,索性退至一旁,任其发展。 不仅千烨瞅见了庄磊眼底的笑意,千六郎也瞅见了,所以不用千烨自己退开,就把他撇到一旁,盯着庄磊看。 虽然庄磊的眼神霹雳,但千六郎也不是善茬,有权夫人那样的母亲,千六郎对庄磊的眼神还是应付得过来的,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庄磊,试图把庄磊眼底的霹雳给剐干净,可剐了好半天,庄磊眼神依旧霹雳。 但是庄磊也没一直沉默着,与千六郎对视了一阵子,便道:“我是谁,与你何干?” 千六郎一直很狂妄,比起简毅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简毅这小伙子表现的比较明显些,而千六郎则和简毅一比,就显得内敛很多。 但也仅仅只是和简毅比而已,他狂妄的本质就摆在那,就是见不得人比他狂,包括简毅在内,即使他一直没怎么表现出来。 只是庄磊这番作为,无疑是在老虎屁*股上拔毛,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斜睨着庄磊,视线落在庄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穿着打扮上,眼底的轻视又重了几分:“的确与爷没什么干系,只是你站在我面前碍着爷的眼了!” 千六郎的声音很轻,但屋里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苏浅挑眉,突然有些同情的看着千六郎,不动声色的摇头。 杨四把苏浅的表情都看在了眼底,也有些同情的看着千六郎。 所以人还是要低调啊――杨四刚感叹完,就见庄磊身子动了,完全不容千六郎反抗的把千六郎扛到脑门上,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一息的时间,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千六郎整个人就没有预兆的从窗外飞了出去。 事后,庄磊从怀里掏出一方素静的帕子仔细擦手,手上好像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一般:“的确挺碍眼的。” 苏浅、杨四这一批人最先反应过来,苏浅弯了弯眼,用眼神给庄磊的行为竖起了大拇指。 杨四也偷偷笑了起来,不过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显得和墨蛇一般呆滞,不过这种情况下,毫无疑问,杨四心里都是乐翻了的。 千烨眼底也有了笑意,除了对面的庄磊能发现,就没人能发现了。 千三郎却彻底呆了,虽然他和千六郎不怎么和睦,但都是暗地里较劲,明面上还是如手如足的好兄弟,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怒斥庄磊才能显得他和千六郎情同手足吧,可若是因此落得个千六郎一样的下场,那该怎么是好? 怒斥还是当做没见着? 当然是当做没见着了,在能力范围内,能好兄弟一下就好兄弟一下;能力范围外的,最好是能当做看不见就当做看不见,反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能维持这般,也算了不得了。 可以说,他没偷着乐就很对得起千六郎了。 十三娘当然不会说什么,十一娘也在场,不过她见大家都不做声,更何况千六郎如果倒霉了,一定是千六郎的原因,与对方基本上没什么关系,她是这么理解千六郎被庄磊抛出窗外的。 至于简毅,他原本和千六郎的关系很好,如果没经过这次历练,他肯定就是那只枪打的出头鸟,不过现在,他还是沉默是金好了。 没人为千六郎出头,千六郎是又气又怒。 他被抛出窗外这么长时间,就还为了有人为他出头,虽然不至于为了他和庄磊打起来,但理论最起码是有的吧,即使他和这几位的关系都不怎么好,但起码是自家人,他们怎么容得别人欺负他们家里人呢;即使他被跑出窗外,连皮都没擦破,就二楼的高度,不至于控制不好缺胳膊断腿的,但他等了好半天,二楼的屋里都没有动静。 现在他是进退两难。 想了一会,他还是推门进去了,没人为他出头,他自己总不能做缩头乌龟,这不是他的风格。 不过屋子里的气氛,还是把他心底的极度愤怒冷却降低了好几个浓点。 本来准备与庄磊大打出手的念头也消失了,原因是庄磊拿帕子擦手时的漫不经心。 他承认自己的身手并不是很好,也不至于对上外人没有还手的余地,可他今天就见识到什么叫做与外人对上没有还手余地的悲哀;而且事后连理论的念头都省去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记仇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理他还是一直谨记的! 现在他身边一个暗卫都没带上,等雷骁乐他们在他身边,他一定要让庄磊好看!他不相信庄磊的双拳还能敌他的暗卫的四手。 除非庄磊永远都不出现在他面前,否则他一定要一点一滴把今天在这受的侮辱十倍还给他的。 不过庄磊是什么人,他做了沙匪的头子已经有数十年的时间了,这样的人会怕人惦记?他一身强劲的功夫能怕人惦记;他如果知道千六郎有这个念头,一点会这么提醒他:孩子,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千烨见千六郎的神色,见他似乎想开了,就让苏浅招呼庄磊坐下。 又招呼千三郎、千六郎等坐下。 千三郎瞄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庄磊,视线又撇到千六郎的身上去了。幸亏他没逞一时之勇,这正主都忍得住,他若是没能忍住,下场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第091章 离开青龙镇 庄磊看着千六郎和他一起坐下了,不由得留了个心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千六郎阴暗的眼神暴露了他阴暗的心理,对于这种人,庄磊自然是接触过的,不过在他心里,这种人往往在人背后小动作不断;如果可能,也会使那些一刀致命的手段,但那些手段对他起不了效果,所以从现在开始,他若想继续跟在简毅和苏浅身后,那就得防着千六郎了。 还有千三郎。在此之前,他已经不着痕迹的把千三郎的底细抹透了,竟然敢因为兵书的线索囚禁简毅。 一提起囚禁,他就想到在沙匪寨子里囚禁简毅的那一幕,这估计是他这被子做过的最蠢的一件事,所以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在心理阴影还没消减一点的情况下,千三郎又对简毅实施了囚禁的把戏,再加上他谋划了这么多天才把简毅给虏了出来,这笔账他记在千三郎头上不算过分吧。 千烨跟着大伙也坐下了,他知道千三郎、千六郎此次前来,是专门来此讨要兵书线索的,趁现在还没把话说开,他不如先发制人。 既然都找上门来了,而且寻兵书这一截明显是个坑,他一个人跳下去不如所有人一起跳,这么做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三哥、六哥是来打探兵书的下落的吧?” 千三郎和千六郎听千烨这么说,对视一眼,都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白。 索性论脸皮千三郎比千六郎的脸皮要厚那么些,应声到:“小九,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兵书的下落!” 千三郎语气里尽是肯定。 原本他也不认为简毅会把兵书的线索跟千烨分享,因为他囚禁了简毅那么多天,都没从简毅嘴里套出兵书的任何一点信息,如此说来,简毅怎么会把兵书的线索跟千烨分享呢? 可千烨一开口就切入主题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简毅不仅把兵书的线索跟千烨分享了,千烨还准备瞥开他们,独吞兵书的线索? 千三郎不明白千烨说这话的用意。千六郎也不很明白千烨此时的用意,他们都没料想到,千烨会把兵书的线索同大家一起分享,所以摸不清千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也是。正常情况下,千烨是不会跟千三郎和千六郎他们俩分享兵书的线索的,因为没道理他们这样对他,他还要热脸贴在冷屁*股上。 怎么说都没那个必要。 只是眼下的情况并不是那么正常,也就导致了千烨此刻的想法,他微笑地摇头:“三哥想哪里去了,我正要把兵书的线索说给大家听。” 听了千烨的话,简毅瞪大眼睛,他一开始根本没在意简毅和千三郎等在说什么,他们说什么与他也没什么直接的关系。可他如何能想到,他精心保护的兵书的线索,就这么轻易的被千烨给“出卖”了。 那他这些天的绝食抗议千三郎的囚禁,不就是一出笑话? 正要出言制止,一旁的肖歌拧了一下他的胳膊。身子吃疼的一缩,呲牙咧嘴的看着一旁淡定得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肖歌,突然也闭紧了嘴巴。 千烨并不是一般人物,看他能控制住一万来条蛇就可以说明这点,而且再不济他身边不是还有个苏浅吗,苏浅既然没反对他这么做,那么他这么说自有他道理。只不过他一时想不出什么道理罢了。 其实这些都不是让他闭紧嘴的重点,让他闭紧嘴的重点是肖歌,有肖歌在,千三郎能有好日子过,就算这些天他绝食抗议千三郎的囚禁是一出笑话,那肖歌也要千三郎为这出他主导的笑话付出惨痛的代价。 没人比他更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千烨注意到简毅由不满到接受的情绪,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改变简毅情绪的细节所在,但他知道关键在肖歌。 从肖歌深身上收回视线,千烨才对着千三郎和千六郎他们俩把有关兵书的线索缓缓道来。 末了,千三郎提出质疑:“我如何相信你说的?” 千烨依旧微笑:“三哥有让我们大家怀疑的线索吗?” 千三郎登时哑口无言。 千烨的意思很明确:“我们即将离开青龙镇。再依据线索慢慢寻找兵书。” “离开,什么时候?” 千三郎没想到千烨这么快就要离开青龙镇,在他们都没有找到兵书的蛛丝马迹后离开青龙镇,他看向一旁的千六郎,千六郎也是满眼狐疑,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 千烨他们来青龙镇才几天而已,这几天他们都没去青龙塔瞧上一眼,这回子却因为不知真假的兵书线索,要离开青龙镇。 其实离开青龙镇就等于彻底相信了有关兵书的线索。 因为一旦离开,想在此进入青龙镇就难了。 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不对来青龙镇时的路途感到记忆深刻,如果不是有木凉阁和谭篾等人为他们护航,就凭他们三脚猫的功夫,是抵达不了青龙镇的,即便有高手护航,抵达青龙镇的路途也是崎岖忐忑的。 千三郎想了想,又问道:“你们不跟我们一路?” “如果大部队要与我们一起离开的话,两个时辰后,青龙镇郊区集合,逾时不候!” 千三郎和千六郎再次对视一眼,似乎在考虑千烨对他们所说的一番话里的可信度有多少。 告别了千烨,千三郎等匆匆离去。 这期间,十一娘硬拉着十三娘跟他回去,十三娘说什么也不肯,说什么也得留下,这对姐妹的矛盾再次升级,十一娘跟着千三郎离开了,十三娘留在了千烨这里。 千烨看了眼十三娘,没说什么,吩咐简毅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庄磊斜睨着千烨,问他:“你真要和他们一起离开青龙镇?” 千烨诡异一笑:“我愿意,他们不一定愿意。” 庄磊一愣,垂眸独自琢磨起千烨话里的意思。 苏浅双手环胸,冷冷插话:“你的意思是,他们并不相信我们提供的兵书的线索。或者说,他们不愿意相信我们会离开青龙镇。” 千烨点头:“但他们一旦确认我们离开,也会尾随在后。”这才是他厌恶的。 这里抬眸,瞪大了眼睛:“真有你们说得那么玄乎?” 千烨和苏浅都沉默了。 却而复返的肖歌也听到了他们谈论的话题。没什么表情的添了一句:“他们最好是能跟在我们身后!”说完就离开了。 肖歌去而复返的目的就是认为千三郎他们不会乖乖跟他们走,那样她的整治千三郎的计划就没法子实施,没想到就听到了千烨的这一番言论,心中也有了底,觉得千三郎逃不出她的手掌心,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但没有人知道肖歌去而复返的目的,更不知道肖歌为何说完一句就离开了。 很快,一行人收拾行李,出现在青龙镇的郊外。 千烨一行人里,人数还是比较明确的。除了他自己,还有苏浅、杨四、十一娘、简毅、肖歌。 还有缠上了他们的庄磊,巫冥一主仆二人。 他们来到青龙镇郊外,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所以在青龙镇郊外等了小半个时辰还不见大部队的踪影时。他们就开始准备离开青龙镇。 走了近一个时辰,就发现身后有动静。 原本以为是千三郎的大部队,感觉上又不太像千三郎的大部队。 不过既然有人跟着,就让他们跟着好了,太早发现,难免打草惊蛇。 千烨和苏浅最先发现有人跟踪他们的队伍,庄磊和肖歌是第二批发现有跟踪他们队伍的人。 庄磊既然知道了千三郎等打得可耻小算盘。自然也就知道,他们身后跟着他们的一批人,根本不是千三郎的队伍,而像是探寻他们队伍离开的方向的;也就是说,千三郎等很是谨慎,怕他们跟他兜圈子。所以先派上一批人试探一下他们的进程,是不是真的要离开青龙镇,如果是真的要离开青龙镇,他们才会尾随在他们身后。 这样的想法在没多久,身后的一批人的气息消失一半后。得到了证实,想必那消失的一般的人,去汇报探寻结果去了。 不出意外,千三郎的大部队都在青龙镇郊区,他们方才所等候的区域。 正如庄磊料想的,千三郎把大部队集结在了青龙镇的郊区。 相比起千三郎这里安静的等待探子送来的消息,千六郎那里明显要热闹很多。 原因是雷骁乐。 话说雷骁乐都有些后悔接下保护千六郎的活计了。 不,应该说他有些后悔邀请苏浅接下保护千府郎君的活计。 他是想和古储、苏浅强强联手,但这其中据对不包括和苏浅作对啊!他宁愿和古储作对,都不宁愿和苏浅作对啊! 在苦口婆心的邀请苏浅接下保护千府郎君的活计后,他如何能想到;他现在的雇主和苏浅的雇主呈的是完全对立的形势?他如何能想得到,有一天千六郎满脸阴鸷的向他打听苏浅的情况…… 千三郎千六郎跟苏浅作对,不是不自量力是什么?除去不自量力,他没有更好的词来形容他们俩的行为! “六郎君,派去探子一定会被人发现的……” 雷骁乐说这些话时,已经觉得自己有气无力了。 原因无他,就因为千三郎、千六郎等的过分自信,自作聪明…… 他们以为这些小伎俩不会别人发现,他却为那批跟踪苏浅等人的探子捏了把汗。 他总觉得,他们能留个全尸会去见父母兄弟,也是幸运的吧……敢跟踪苏浅的人就得有承受苏浅发飙的勇气,他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他也跟踪过苏浅,却差点被苏浅扼断了脖子。 凭他的伸手都难逃一劫,更何况身手一般的探子。 第092章 吸血蚊 眼下,千三郎派去的探子却貌似毫发无损的回到了千三郎面前。.info[] 千三郎见到他们立马询问:“情况如何?他们往什么方向去了?有没有带你们绕圈子。” 话里的他们自然就是千烨等人。 黑衣探子回道:“一切正常,没有带我们绕圈子,是不是准备出发了?” 千三郎想了想,点头:“准备跟上他们。” 雷骁乐见探子毫发无损地跟千三郎汇报起跟踪苏浅等的结果,有些目瞪口呆。 千六郎也注意到了探子跟千三郎所说的话,看向雷骁乐的眼神也变得无奈起来。 一边查看着自己身上的装备,一边堆着雷骁乐道:“你听听,你担忧的事都没有发生,好了,不要瞎操心了……” 自从雷骁乐知道千三郎打的什么主意之后,他的耳朵就一直没安静过,主要是雷骁乐太能折腾了,不是说千三郎派去的探子会被苏浅发现,就是说那些探子肯能回不来了;不是批论千三郎的做法不可取,就是让他做好探子回不来的准备。 反正一系列都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言论。 听得他那叫个恼火,还不能发作出来,毕竟雷骁乐也没有什么不轨的心思,主要是他面对苏浅太的时候,就显得有些过了。 眼下,他总算有了机会,来驳回这一路以来雷骁乐的叨叨。 “还愣着做什么,快收拾收拾就该上路了……” 雷骁乐好像却没听清楚千六郎语气里的存的那丝鄙视,自探子毫发无损的回来后,他就呆了,他所有的突发情况都想到了,却没想到苏浅改走温柔路线,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不符合苏浅的作风啊。 难道不是苏浅主导的,苏浅那种性格才不会与千三郎派去的探子虚与委蛇,如果不是苏浅主导的。那探子的毫发无损就有了解释了。 不过他们既然发现了探子,又不动干戈,是想做什么呢? 向来想去,他都没想到苏浅他们想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想不通,他也就不想了,跟着千六郎一起进了林子――他面前这条看起来不算道的道,听说是唯一能走出青龙镇的路。 千三郎的大部队很快就跟上了千烨一干人等的脚步。 与此同时,千烨他们也发现了千三郎的大部队在他们身后。 千烨听到动静的时候,唇角微微勾起,对苏浅说又似自言自语:“他们来了。” 苏浅斜睨着他:“你是怎么想的?” 千烨听苏浅这么问,略略沉静了一会,手别开挡在面前的树枝,往前走了一大步:“我其实没什么想法。他们愿意跟就跟着,他们要跟着我总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张开双手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跟不是。” 苏浅听完他的想法,放在他身上的视线撇到一边,所以她面前要做的。就是尽全力让千烨的安全得到保障。 一路上,苏浅都不怎么开口,这让原本跟她走在一起的庄磊走到简毅身边去了。 不过他来到简毅身边的时候,简毅正愁眉苦脸的盯着某处较劲,对他的态度是不理不睬。 庄磊不好贸然打断简毅的那股较劲的劲头,所以与他始终保持着好几丈远的距离,他独自琢磨了好半天。总算发现了简毅提不起兴致的端倪。 却原来是肖歌不在简毅身边。 话说,自他来到他身边以后,这小半个时辰里,他就一直没见着肖歌的身影,那肖歌去哪了呢。 肖歌和简毅,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瞄了一眼一旁的简毅。小声问道:“怎么了?” 简毅好半天才有了反应:“别理我,烦着呢!” 庄磊好脾气的咽了口口水,继续发问:“是不是和肖歌闹矛盾了?” “知道还问!” 庄磊继续发问:“怎么了?” 简毅看了他一眼,好半响才重新开口,不过脸上的愁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蹙着眉头,有些不满:“肖歌找千三郎去了。” 庄磊听了这个消息,眼底闪过诧异,忙问道:“怎么一回事?好好的,怎么找千三郎去了?” “那厮不是囚禁过我吗,肖歌貌似给我出气去了。” 庄磊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被千三郎欺负了,不是你自己去找千三郎讨还公道,而是要肖歌给你出气去?” 简毅皱着鼻子:“怎么说话的这事,什么叫要,是肖歌硬要去的,我拦都拦不住好吧。” 的确如此,肖歌决定的事他是拦不住的,虽然有关被千三郎囚禁,肖歌要替他出气一事,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拦过;只因为他太清楚肖歌的脾气,如果这事他要拦在肖歌前面,肖歌非得一脚踹飞他。 外带着从此以后,他在也享受不到她为他出气的福利了。 庄磊摸了把鼻子:“千三郎身边有个中年男子,身手非常了得,你就不怕肖歌去吃亏。” 简毅倒是没有过肖歌在千三郎跟前会吃亏的念头。 听到庄磊这么说,依然没有肖歌在千三郎跟前会吃亏的念头,倒是对庄磊对千三郎身边名叫谭篾的暗卫的底细这么清楚有些好奇,抬眸看向庄磊,一边走一边问:“你怎么知道谭篾的身手了得?” 庄磊沉默了。 他之所以知道你谭篾的身手了得,是因为虏走简毅之前,为了打探到简毅的具体方位,他和谭篾曾经多次交过手;一来二回你来我往的,自然清楚谭篾的功夫了。 老半天没有回应,简毅也就不纠结这事了,他又重新找了个话题:“不知肖歌什么时候回来……” 肖歌不在他身边,他老觉得干什么都不得劲。 庄磊却突然呵呵笑了,在简毅诧异的神色下,他解释道:“既然你能这么放心任肖歌去,那她就一定能回得来!” 简毅诧异的神色消减了几分,有些气馁:“都过去好些时候了……” 庄磊建议道:“不如你找她去?” “那是走投无路的最烂的法子……” 一旁的十三娘听不下去了:“我说,你要不要一路都是这种要死不活的状态啊!你自己不正常也就罢了,还让步让别人正常啊?”偏过头又对庄磊道,“庄叔,您别理他,他就这样,时常抽风,接触久了就习惯了。” 庄磊目露了然的朝十三娘点点头,表示他理解了。 简毅瞪了一眼生事的十三娘,还没有说什么,就被十三娘给瞪回来了,灰溜溜的缩回了脖子。 却在这个档口,一直走在前方的苏浅却做了个警戒的动作。 庄磊很快来到了苏浅身边,其他人也很快围了上来。 庄磊警惕的望着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沉声苏浅问:“怎么了?” 苏浅冷声道:“有动静!” 不仅是有动静,而且还有股威胁的气息扑面而来,却无法分辨是什么。 转身问千烨:“感觉出来是什么了吗?” 千烨点头:“吸血蚊。” 吸血蚊,又名无声蚊,群居生灵,飞行时以无声而闻名,吸血生灵,一百来只吸血蚊就能把一头牛的血给吸干,也就是说,三个人的血还不够一百只吸血蚊填饱肚子;而吸血蚊一般情况下,都是一千只以上集成一批队伍的。 不过可观的是,吸血蚊一年只觅食四次,也就是它们每个季节一次的觅食行径。 不幸的是,他们碰上了吸血蚊秋季觅食的场面。 换种说法就是,吸血蚊就是冲着他们来的,没有任何意外,吸血蚊就把他们当做这一季的主食了,吸血蚊的目的很明确。 听到吸血蚊这几个字,庄磊突然脸色大变。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吸血蚊的威力的,当年,他的族人就是因为遇上了成片觅食的吸血蚊,才导致全族走向灭亡这条路的,他之所以能躲过一劫,是因为他爹娘还有族人的保护得当,以爹娘和族人的血肉之躯来做保护伞,才得以逃脱的。 千烨看向苏浅:“这时候用毒赶走吸血蚊成吗?” 苏浅摇头:“不成,没有风,而且空间很狭隘,再多的毒也发挥不出效果。”更何况,这里还有人,对付吸血蚊的毒必须得用没有解药的毒,就算他们这批人能顺利躲过一劫,千三郎那批人很可能会有中毒身亡的现象发生。 所以不能用毒。 “吸血蚊怕火吗?” 苏浅被问住,她还真不知道吸血蚊怕不怕火,她没接触过吸血蚊这种生灵。 这时候庄磊出声了,他应了千烨的问题:“吸血蚊不怕火,她们全身坚硬程度好比刀剑,就算从火种穿过,也会呈现毫发无损的状态,这种时候,它们的翅膀是最脆弱的,但它们停止飞行的时候,他们的翅膀能收入坚硬的甲壳之中,所以用火攻只能让他们停止飞行。这个林子也不适合用火攻的法子。” 千烨虽然知道吸血蚊的身体构造,但还真不知道,吸血蚊连火都不怕:“那有什么法子?” 庄磊想都没想,便道:“有!” “什么?” 苏浅问,她也好奇了,她还真不知道目前有什么法子能对付吸血蚊。 吸血蚊最喜欢的就是人血,它们觅食期间,最快发现的食物来源也是人血,一般人被吸血蚊缠上了,可以说就很难摆脱它们的纠缠了。 第093章 老大的能力 即使难缠的吸血蚊,也是有办法摆脱掉的,其实原理很简单,就是完全改变在场的每个人的体味,就能很顺利的摆脱吸血蚊的纠缠。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改变或隐藏在场的每个人的体味。 除非跳进河里,身子没入河面;没有河的话,还可以用药物改变个人的体味。 庄磊看向苏浅,一锤定音:“能隐藏每个人的体味即可。” 庄磊话里的体味,可不是那种每人身体里的各式气味的那种体味,他说的体味,是血腥味,是吸血蚊最喜爱每个人身上都有的热血的味道;苏浅瞬间就明白了庄磊的话。 她朝庄磊点头,改变自身的气味,特别是掩藏血腥味,是苏浅擅长的事,这事难不倒她。 话是这么说的,可人太多了也不是个事,她能破掉在场一干人等身上的体味,但千三郎那一拨,足足百十来号人呢;退一步来说,就算她能破掉那百是来号人身上的体味,吸血蚊也不给她那么多时间去做这件事! 看了眼简毅,她知道肖歌去千三郎那里了,肖歌的状态一路反常,肖歌一离开简毅的身边,她就猜测道肖歌要干什么了。 千三郎的那一拨人她能弃之不顾,但肖歌不行。 如果因为他们隐去了身体里的体味,而让吸血蚊改变了目标路线,进一步威胁到肖歌,不说简毅不能认可,就连千烨也不会认可。 更何况就算肖歌此时待在他们身边,她也不能说弃千三郎之不顾就不顾了。 虽然她无所谓,但千烨要是有所谓,那她就白费功夫了。 便道:“肖歌在千三郎那边。” 一旁的简毅立马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苏浅的手:“千万不要把吸血蚊引到肖歌那边。” 苏浅没有设防,手还真被情急下的简毅抓住了,她下意识想要折断简毅的手,也真这么做了。可反抓住简毅的手扭到一半,就被庄磊的喝声止住了。 “苏浅,住手!” 苏浅这才看清楚站在她面前的是简毅,也看清楚了简毅眼底的错愕。 其他人都没想到苏浅会下意识会去扭简毅的手腕。却并不是针对简毅,而是下意识这么做了,而且只是一晃眼的速度,具体来说,只见到简毅的手抓住了苏浅,苏浅就反转了简毅的手腕。 五六个旁观者都知道,如果不是庄磊的喝声止住了苏浅的动作,可能简毅的手腕就会直接断了,可能苏浅的手法再高超一点,腕骨能震碎也不一定。那势如破竹的气势也让接近她的一干人等第一次感到心悸。特别是与她近距离接触的简毅,更是直接呆了。 苏浅如无其事的放开了简毅的手,用冰冷的声音解释了自己的行为,明显她也没真么缓过来,虽然她的状态实在太如无其事了:“我不太习惯任何人的接触。” 这个杨四可以作证。他探出脑袋,急切道:“我可以作证,我和苏浅从小一起长大,但这妮子从小就不让人碰,偶尔意外碰到了,下场也就凄惨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里露出的那股无奈简直让人发指。当然这里发指的都是苏浅这厮。 其实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过苏浅的动机过,也知道她这种行为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是因为她的攻击速度,而是气息;这一路一来,他们这些人见过苏浅不少时候发出的主动攻击。但气息都很寻常,没有过分隐匿气息的行为,但就是刚刚的那一霎,苏浅几近彻骨冰寒的气息似乎要把周遭的空气都冻裂一般。 就是这股气息,让他们清楚的知道了一个事实。原来他们都会觉得苏浅不简单,木凉阁出来的人不简单,可究竟怎么个不简单法,大家心底却没有一个明谱,而今,他们总算找到了苏浅不简单的证据。 摆在他们眼前的证据――苏浅独特的势如破竹的气势。 有了这个空档,呆滞的简毅也缓过来了,他退后一步,看了苏浅一眼,又转向千烨:“九哥,不能把吸血蚊引导三哥的大部队去,肖歌还在那呢!” 十三娘也插了话:“九哥,十一姐也在那!” 千烨一边计算吸血蚊和他们的距离,一边听着他们的话。 只听庄磊道:“那怎么办,我只听说吸血蚊自然死的症状,还没听说过它们有天敌的,若不尽快隐藏大伙的气息,不仅我们逃不脱吸血蚊的纠缠,千三郎的大部队也逃不脱!”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吸血蚊的威力的,又曾经偶尔抓到两只吸血蚊,对他们进行研究过,可以说,吸血蚊除了繁衍能力不怎么给力,其他的能力几乎不在话下,就连在惨烈的火灾情况下,也能保证生命的不灭。 千烨有些头疼,把吸血蚊引到千三郎那里,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也不想事情发展到到走头无路的状态下。 正待这时,憋了许久的老大终于憋不住了,扑沓着五彩缤纷的翅膀,不顾众人诧异的眼神悬空停挂在千烨的面前。 “我简直听不下去,谁说那臭屁的吸血蚊怎么没有天敌了,万物皆有天敌,比如我们呼风蝶的天敌就是大漠那条乌龙。” 千烨听到老大话里富含转机,便问:“吸血蚊的天敌是谁?” 老大自豪地扑沓着翅膀:“当然是我们呼风蝶了,它们敢在老大我面前耍大刀,简直就是天堂有路它不走!” 千烨狐疑的盯着老大。 半响,狐疑的眼神变得霹雳起来,质问道:“吸血蚊的天敌真是呼风蝶?” 呼风蝶的翅膀一抖,差点抖落在地! “你怎么知道我在说假话?” 千烨正了神色:“把话说清楚。” 老大的翅膀又颤了一下:“不要这么严肃……我老实交代还不成吗,吸血蚊的天敌不是我们呼风蝶,是草夜蝶,不过草叶蝶一般都只是在冬季才会出现,也很少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之中,比我们呼风蝶的行踪还让人难以捉摸……” 千烨瞪它,一字一句道:“说重点!” 老大顿了顿,经过这么些天墨蛇的对它的训练,它很快组织了重点的语言:“重点就是,在我们呼风蝶和草夜蝶眼中,吸血蚊只不过是一直小白兔,而我们则是豺狼虎豹类型的,虽然看起来不像,也虽然我们呼风蝶一直和吸血蚊没太多的交集,但关键重点是,吸血蚊我完全能解决掉。” 老大语气里的自信让千烨肯定了,老大不是在说空话,说大话。 呼风蝶大的身手他也是见识过的,关键现在呼风蝶没了它的作战摊,它一个人能解决掉这么一大批吸血蚊吗? 老大从千烨的眼底看到了千烨对他能力的质疑,有些不高兴,但认真想想,千烨有这个想法,也在情理之中,无可厚非。 所以不高兴的情绪也只是持续了一小会。 “千烨,我的能力,你是不是一直没看到啊?” 它这么问千烨。 千烨有些愕然,因为老大的话的确属实,因为在呼风蝶把他们包围起来之前,老大只是在包围圈之内冷冷的看着他们,丝毫没有朝他们动手的迹象,所以他根本不知,不清楚老大的整体实力如何。 老大虽然没有听到千烨的内心独白,但它也能从千烨的表情读出千烨的心思。 如此这般,老大之前因为千烨不信任的低落情绪也重新高涨起来。 随着吸血蚊越来越靠近,千烨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目前为止,他还是有些疑惑他为何会相信老大的一面之词,把这么大的担子全压在一只小小的呼风蝶身上。 但目前为止,他还是没有阻止老大的行为,并且对老大的行为,心存一丝希望。 没多久,一大批吸血蚊就出现在千烨等的面前。 他们中间,隔着老大。 老大看着吸血蚊,吸血蚊也看着老大,却再没有向千烨他们冲过来的迹象。 除去千烨,没人能料到老大真能抵挡住来势汹汹的吸血蚊,而且仅仅是一直呼风蝶,就能让千百只吸血蚊止住觅食的步子,可想而知是件多么诡异的事。 就算是千烨,也没能料到,老大真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立在漆黑一团的吸血蚊面前,这般一来,老大炫丽的翅膀和对面漆黑的一团形成了视觉上的巨大落差。 这样的落差更能烘托老大的气势和形象。 此时的吸血蚊头儿正和老大老大交涉着。 老大对待吸血蚊,可不想对待千烨一般,看它霸气外侧的气势就可以看出,老大是在以什么态度,什么语气跟吸血蚊头儿交涉着。 从千烨等角度来看,虽然看不出吸血蚊头儿什么倪端来,但一众吸血蚊却看出来了。 它们的头儿好像在讨好那只花蝴蝶…… 吸血蚊觉得很奇怪,话说它们又不是遇到了草夜蝶,它们头儿为啥这副讨好的表情? 吸血蚊头儿的却在讨好老大,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老大种属呼风蝶。 而且老大艳丽的外衣,很有可能是呼风蝶的老大,如此他就不明白了,呼风蝶的老大怎么和人类站在一条线上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它们吸血蚊怎么没接到任何通知? 第094章 倒霉的千三郎 老大盯了吸血蚊的头儿都好一会了,但那厮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它不由得有些恼怒了。(..info) 盯着吸血蚊头儿的眼神也变了,这眼神一变,气势自然也变得难以捉摸。 此刻的老大是这么想的:这吸血蚊也太不识趣了,都有它在这里堵着,它们竟然没把它放在眼底,竟然不及时改变目标方向,竟然没及时仓皇而逃,竟然敢跟它在这里犟着,不是给脸不要脸是什么! “吸血蚊,赶紧的,有多远滚多远!不要扰了爷的兴致。” 本来老大想得是,它们看到它后,就有多远走多远了,也能让千烨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可没想到吸血蚊的头儿一点都不给它面子,没什么敢在千烨等面前跟他僵持着,这就不能怪它说出嚣张的话来了。 吸血蚊头儿观察了老大好一会,见的确只老大一只呼风蝶而已,拘着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但它又认识老大的确是呼风蝶的头儿,因为老大翅膀的色彩太过鲜明,一般呼风蝶的翅膀是长不出这么艳丽的色彩来。 吸血蚊头儿虽然没见过呼风蝶头儿出过手,但它还是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那就是它们吸血蚊数量能战胜老大,最终的胜利可能属于它们;还有很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逃兵的行为是它一直鄙视的,就算战败,也不能当逃兵不是。 如果因为害怕呼风蝶,就当了逃兵,那以后它在吸血蚊的种群里如何立足?其它吸血蚊又如何看它? 当逃兵不是它想看到的局面。 也因为如此,对于老大方式的言论,他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其实也不算是无动于衷的,吸血蚊头儿心里还是对老大的过分嚣张有些抵触,不过它不准备和老大逞口舌之勇,所以也就不打算回应老大。 可老大并不知道,尽管它都这么说了。(..info无弹窗广告)吸血蚊头儿还不打算有半点回应。 所以它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吸血蚊头儿吭声,就彻底恼羞成怒了。 下意识,它也认为吸血蚊头儿耍了它。 老大恼羞成怒之前。翅膀呈三百六十度扇合,脚底下的泥土飞扬,草木呈起舞的姿势;恼羞成怒后,一股旋风包围了吸血蚊,旋风越卷越大,越卷越快,不久之后,就有能力较弱的吸血蚊也跟着选择的旋风一起旋转了,几乎一息就有几只吸血蚊支撑不住,场面蔚为壮观! 呼风蝶之所以被称作为呼风蝶。是因为它真有呼风的本领,也是与生俱来的本领。 而老大一出马,除去面无表情的苏浅和些微有些惊讶的千烨外,其余人都看上去有些目瞪口呆。 因为太出乎意料之外了,一只小小飞碟。竟然能解决令人头疼的吸血蚊,这种情况看上去有些逆天;无论从体积上是还是数量上,无论是从感觉上还是从力量上,小小呼风蝶都不是成群结队的吸血蚊的对手。 而事实上,却是老大一出手,吸血蚊就毫无招架能力了。 这样的局面,一般人是很难接受的。更何况,这一批人不是一般人的人,都表示很难接受,可想而知,老大的此番行为有多逆天。 不过老大的存在就是一逆天的存在。 有这么个结果其实也无可厚非,但是真正这一幕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旋风疾驰的局面,控制不住的下意识的目瞪口呆的表情。 老大冷哼一声,继续加大飞速的风码,不久之后,吸血蚊头儿也支持不住了。也收起了翅膀盘旋在中。 “吸血蚊,你们退还是继续在这包围圈里享受?” 不可否认,老大的呼风能力比它手底下的人更胜一筹。 因为它召唤出来的包围圈,没有瞬间逃窜的可能,不像先前苏浅他们被包围的时候,还有逃跑的肯能性。 这般一比较,老大的能力就很抢眼了。 这世上,大部分有生命力的生灵,都需要空气的伴随,而旋风的加速运行,使得空气中的养分飞快流蹿着。 所以吸血蚊头儿再不向老大示弱的话,很可能,就会缺氧造成昏迷,甚至死亡。 “退……我……们集体……退……” 吸血蚊头儿费尽力气,做出了退战的选择。 因为它们不说如何与老大做战斗,就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这种情况下,再继续犟下去,很有可能连性命都不保。还好老大目前只是张狂一点,还没有起杀心,若是老大起了杀心,那它们这群吸血蚊,就难逃老大的魔抓了。 老大听到了吸血蚊头儿做出的选择,翅膀扑沓的弧度慢慢减小,面前飞速的漩涡的速度也渐渐在减小,缓缓的,旋风形成的弧度停止运转,可乍一看,在这之前还在半空中盘旋的吸血蚊,如今全部都收敛起翅膀,一个个蜷缩着身子,趴在地上喘着气。 仔细看,这里边没有一个伤亡,或者昏迷的吸血蚊。 其实老大召唤出来的旋风看着惊险万分,实际上却有所保留,不仅有所保留,而且在最大限制上,保证了这批吸血蚊的性命没有受到威胁,这是它从前与其他生灵打交道所欠缺的。 自从跟了千烨,确切的应该说成是,自从墨蛇愿意带着它,它就了解到生命的可贵。 它的一生,因为与生俱来的逆天能力,所以一般生灵不敢在它面前放肆,有时候因为贪玩而结束了生灵的性命,却并不认为他们是死了,而是认为他们累到了,睡着了;就算乌龙拿它们呼风蝶做点心,它还是不知道死亡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而有墨蛇带着它,有意无意得与它灌输一些概念,加上它的领悟能力不错,所以很快就知道生命到底是什么。 所以这次它出手,也格外的温柔。 缓过神来的吸血蚊都一一逃离了事发现场,在这之前,吸血蚊头儿也保证了,不仅不靠近苏浅等,而且不靠近千三郎的大部队。 时候。老大耀武扬威的扑沓着翅膀飞到千烨面前,叨叨絮絮的叨了小半个时辰,却后知后觉的发现千烨根本没有在听他说的话,赌气的落在他发饰上。 从此。千烨的也有了他自身独特的标志,那就是发丝上总有一只蝶儿。 当然,基本上没有几个人清楚呼风蝶的模样,所以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千烨身边有一只呼风蝶头儿。 此刻,包括苏浅在内,都对千烨的异样造型感到稀奇。 原因很简单,就是老大这种五彩缤纷的东西,是较于女性化的装饰,而它现在却因为老大的一时赌气,出现在了千烨柔顺的发丝上;问题就出在就算这般女性化的装饰出现他发丝上。对他本身的高雅出尘的气质也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多了一丝和谐的氛围。 而老大,自从这次赌气趴在了千烨的发丝上,而千烨并没有反抗或吭上一声的时候,它就喜欢上了这个新地方。 其实老大在什么地方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它只是看到墨蛇在千烨的手腕上,而它只能趴在千烨袖子上,这种反差太大,所以一但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它表现出来的固执也非同寻常! 千三郎这边,肖歌完全没料到,简毅那儿刚化解了一场危机。而且顺带着,她这边的危机也被无声化解掉了。 此时的她,还在试图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接近千三郎。 这种情况形成的契机很渺小,原因是他的贴身暗卫谭篾。自她来到千三郎的大本营起,谭篾也一直寸步不离的跟这千三郎。也直接导致她想接近千三郎的行为受阻。 千三郎的大本营因为人多嘈杂,又因为肖歌的身手比简毅还要高上一个段数,一时间,谭篾还是很难发现肖歌的藏身之处的。 不过不被谭篾发现是一回事,想要接近千三郎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又是一回事。 好不容易等到离开一会谭篾。千六郎又跑过来凑热闹。 肖歌才想通了,守株待兔的法子是比较愚蠢的一种,为了能让千三郎这一路吃够苦头,她自然不能再这么磨磨唧唧的继续下去;这般下去,不仅不能收货更多,而且很容易造成事半功倍的结果,她可不想做事这么没效率,更何况这般太便宜千三郎了。 眼珠子灵活的转了一圈,肖歌的身影也消失在千三郎的大本营中。 肖歌记得简毅提起过,千三郎对蓝色的东西特别敏感,这事是千六郎跟就一闲谈的时候提起的,事后,简毅再当做笑话讲给她听,她想,能不能就用蓝色做文章? 答案是,就算没有任何效果,也要试一试。 所以,继续朝前行走不久后,千三郎的不远之处,出现了一株蓝色的草。 千三郎一见到一株蓝色草,心中一惊,随之而来的是喜悦之前无以言表,这一惊一喜,导致他来不及多想,抛开身边的谭篾,朝那株蓝色的草跑去。这下,蓝色的草株没触碰到,自己却掉进了肖歌早已经设计好的陷阱里。 运气好点的话,他落下陷阱的时,身子或手脚没有磕碰到肖歌设伏在陷阱底下的软剑,只是掉下陷阱的他,也会因此吓出一生冷汗;运气差点呢,被软剑磕碰到,那对不住了,请千郎君你出点血吧。 肖歌设伏的短剑,没有任由短剑伤害到掉落陷阱之人的筋骨,被磕碰到最多就留点血罢了。 而千三郎自打出生以来,一直就却点运气,也就是说,千三郎的手碰到了肖歌设伏的短剑,虎口被割伤,血液登时就浸湿了肖歌设伏的短剑。 第095章 肖歌使诈 老大盯了吸血蚊的头儿都好一会了,但那厮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它不由得有些恼怒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盯着吸血蚊头儿的眼神也变了,这眼神一变,气势自然也变得难以捉摸。 此刻的老大是这么想的:这吸血蚊也太不识趣了,都有它在这里堵着,它们竟然没把它放在眼底,竟然不及时改变目标方向,竟然没及时仓皇而逃,竟然敢跟它在这里犟着,不是给脸不要脸是什么! “吸血蚊,赶紧的,有多远滚多远!不要扰了爷的兴致。” 本来老大想得是,它们看到它后,就有多远走多远了,也能让千烨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可没想到吸血蚊的头儿一点都不给它面子,没什么敢在千烨等面前跟他僵持着,这就不能怪它说出嚣张的话来了。 吸血蚊头儿观察了老大好一会,见的确只老大一只呼风蝶而已,拘着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但它又认识老大的确是呼风蝶的头儿,因为老大翅膀的色彩太过鲜明,一般呼风蝶的翅膀是长不出这么艳丽的色彩来。 吸血蚊头儿虽然没见过呼风蝶头儿出过手,但它还是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那就是它们吸血蚊数量能战胜老大,最终的胜利可能属于它们;还有很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逃兵的行为是它一直鄙视的,就算战败,也不能当逃兵不是。 如果因为害怕呼风蝶,就当了逃兵,那以后它在吸血蚊的种群里如何立足?其它吸血蚊又如何看它? 当逃兵不是它想看到的局面。 也因为如此,对于老大方式的言论,他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其实也不算是无动于衷的,吸血蚊头儿心里还是对老大的过分嚣张有些抵触,不过它不准备和老大逞口舌之勇,所以也就不打算回应老大。 可老大并不知道,尽管它都这么说了。吸血蚊头儿还不打算有半点回应。 所以它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吸血蚊头儿吭声,就彻底恼羞成怒了。 下意识,它也认为吸血蚊头儿耍了它。 老大恼羞成怒之前。翅膀呈三百六十度扇合,脚底下的泥土飞扬,草木呈起舞的姿势;恼羞成怒后,一股旋风包围了吸血蚊,旋风越卷越大,越卷越快,不久之后,就有能力较弱的吸血蚊也跟着选择的旋风一起旋转了,几乎一息就有几只吸血蚊支撑不住,场面蔚为壮观! 呼风蝶之所以被称作为呼风蝶。是因为它真有呼风的本领,也是与生俱来的本领。 而老大一出马,除去面无表情的苏浅和些微有些惊讶的千烨外,其余人都看上去有些目瞪口呆。 因为太出乎意料之外了,一只小小飞碟。竟然能解决令人头疼的吸血蚊,这种情况看上去有些逆天;无论从体积上是还是数量上,无论是从感觉上还是从力量上,小小呼风蝶都不是成群结队的吸血蚊的对手。 而事实上,却是老大一出手,吸血蚊就毫无招架能力了。 这样的局面,一般人是很难接受的。更何况,这一批人不是一般人的人,都表示很难接受,可想而知,老大的此番行为有多逆天。 不过老大的存在就是一逆天的存在。 有这么个结果其实也无可厚非,但是真正这一幕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旋风疾驰的局面,控制不住的下意识的目瞪口呆的表情。 老大冷哼一声,继续加大飞速的风码,不久之后,吸血蚊头儿也支持不住了。也收起了翅膀盘旋在中。 “吸血蚊,你们退还是继续在这包围圈里享受?” 不可否认,老大的呼风能力比它手底下的人更胜一筹。 因为它召唤出来的包围圈,没有瞬间逃窜的可能,不像先前苏浅他们被包围的时候,还有逃跑的肯能性。(..info好看的小说) 这般一比较,老大的能力就很抢眼了。 这世上,大部分有生命力的生灵,都需要空气的伴随,而旋风的加速运行,使得空气中的养分飞快流蹿着。 所以吸血蚊头儿再不向老大示弱的话,很可能,就会缺氧造成昏迷,甚至死亡。 “退……我……们集体……退……” 吸血蚊头儿费尽力气,做出了退战的选择。 因为它们不说如何与老大做战斗,就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这种情况下,再继续犟下去,很有可能连性命都不保。还好老大目前只是张狂一点,还没有起杀心,若是老大起了杀心,那它们这群吸血蚊,就难逃老大的魔抓了。 老大听到了吸血蚊头儿做出的选择,翅膀扑沓的弧度慢慢减小,面前飞速的漩涡的速度也渐渐在减小,缓缓的,旋风形成的弧度停止运转,可乍一看,在这之前还在半空中盘旋的吸血蚊,如今全部都收敛起翅膀,一个个蜷缩着身子,趴在地上喘着气。 仔细看,这里边没有一个伤亡,或者昏迷的吸血蚊。 其实老大召唤出来的旋风看着惊险万分,实际上却有所保留,不仅有所保留,而且在最大限制上,保证了这批吸血蚊的性命没有受到威胁,这是它从前与其他生灵打交道所欠缺的。 自从跟了千烨,确切的应该说成是,自从墨蛇愿意带着它,它就了解到生命的可贵。 它的一生,因为与生俱来的逆天能力,所以一般生灵不敢在它面前放肆,有时候因为贪玩而结束了生灵的性命,却并不认为他们是死了,而是认为他们累到了,睡着了;就算乌龙拿它们呼风蝶做点心,它还是不知道死亡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而有墨蛇带着它,有意无意得与它灌输一些概念,加上它的领悟能力不错,所以很快就知道生命到底是什么。 所以这次它出手,也格外的温柔。 缓过神来的吸血蚊都一一逃离了事发现场,在这之前,吸血蚊头儿也保证了,不仅不靠近苏浅等,而且不靠近千三郎的大部队。 时候。老大耀武扬威的扑沓着翅膀飞到千烨面前,叨叨絮絮的叨了小半个时辰,却后知后觉的发现千烨根本没有在听他说的话,赌气的落在他发饰上。 从此。千烨的也有了他自身独特的标志,那就是发丝上总有一只蝶儿。 当然,基本上没有几个人清楚呼风蝶的模样,所以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千烨身边有一只呼风蝶头儿。 此刻,包括苏浅在内,都对千烨的异样造型感到稀奇。 原因很简单,就是老大这种五彩缤纷的东西,是较于女性化的装饰,而它现在却因为老大的一时赌气,出现在了千烨柔顺的发丝上;问题就出在就算这般女性化的装饰出现他发丝上。对他本身的高雅出尘的气质也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多了一丝和谐的氛围。 而老大,自从这次赌气趴在了千烨的发丝上,而千烨并没有反抗或吭上一声的时候,它就喜欢上了这个新地方。 其实老大在什么地方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它只是看到墨蛇在千烨的手腕上,而它只能趴在千烨袖子上,这种反差太大,所以一但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它表现出来的固执也非同寻常! 千三郎这边,肖歌完全没料到,简毅那儿刚化解了一场危机。而且顺带着,她这边的危机也被无声化解掉了。 此时的她,还在试图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接近千三郎。 这种情况形成的契机很渺小,原因是他的贴身暗卫谭篾。自她来到千三郎的大本营起,谭篾也一直寸步不离的跟这千三郎。也直接导致她想接近千三郎的行为受阻。 千三郎的大本营因为人多嘈杂,又因为肖歌的身手比简毅还要高上一个段数,一时间,谭篾还是很难发现肖歌的藏身之处的。 不过不被谭篾发现是一回事,想要接近千三郎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又是一回事。 好不容易等到离开一会谭篾。千六郎又跑过来凑热闹。 肖歌才想通了,守株待兔的法子是比较愚蠢的一种,为了能让千三郎这一路吃够苦头,她自然不能再这么磨磨唧唧的继续下去;这般下去,不仅不能收货更多,而且很容易造成事半功倍的结果,她可不想做事这么没效率,更何况这般太便宜千三郎了。 眼珠子灵活的转了一圈,肖歌的身影也消失在千三郎的大本营中。 肖歌记得简毅提起过,千三郎对蓝色的东西特别敏感,这事是千六郎跟就一闲谈的时候提起的,事后,简毅再当做笑话讲给她听,她想,能不能就用蓝色做文章? 答案是,就算没有任何效果,也要试一试。 所以,继续朝前行走不久后,千三郎的不远之处,出现了一株蓝色的草。 千三郎一见到一株蓝色草,心中一惊,随之而来的是喜悦之前无以言表,这一惊一喜,导致他来不及多想,抛开身边的谭篾,朝那株蓝色的草跑去。这下,蓝色的草株没触碰到,自己却掉进了肖歌早已经设计好的陷阱里。 运气好点的话,他落下陷阱的时,身子或手脚没有磕碰到肖歌设伏在陷阱底下的软剑,只是掉下陷阱的他,也会因此吓出一生冷汗;运气差点呢,被软剑磕碰到,那对不住了,请千郎君你出点血吧。 肖歌设伏的短剑,没有任由短剑伤害到掉落陷阱之人的筋骨,被磕碰到最多就留点血罢了。 而千三郎自打出生以来,一直就却点运气,也就是说,千三郎的手碰到了肖歌设伏的短剑,虎口被割伤,血液登时就浸湿了肖歌设伏的短剑。 第096章 肖歌使诈(2) 老大盯了吸血蚊的头儿都好一会了,但那厮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它不由得有些恼怒了。 盯着吸血蚊头儿的眼神也变了,这眼神一变,气势自然也变得难以捉摸。 此刻的老大是这么想的:这吸血蚊也太不识趣了,都有它在这里堵着,它们竟然没把它放在眼底,竟然不及时改变目标方向,竟然没及时仓皇而逃,竟然敢跟它在这里犟着,不是给脸不要脸是什么! “吸血蚊,赶紧的,有多远滚多远!不要扰了爷的兴致。” 本来老大想得是,它们看到它后,就有多远走多远了,也能让千烨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可没想到吸血蚊的头儿一点都不给它面子,没什么敢在千烨等面前跟他僵持着,这就不能怪它说出嚣张的话来了。 吸血蚊头儿观察了老大好一会,见的确只老大一只呼风蝶而已,拘着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但它又认识老大的确是呼风蝶的头儿,因为老大翅膀的色彩太过鲜明,一般呼风蝶的翅膀是长不出这么艳丽的色彩来。 吸血蚊头儿虽然没见过呼风蝶头儿出过手,但它还是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那就是它们吸血蚊数量能战胜老大,最终的胜利可能属于它们;还有很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逃兵的行为是它一直鄙视的,就算战败,也不能当逃兵不是。 如果因为害怕呼风蝶,就当了逃兵,那以后它在吸血蚊的种群里如何立足?其它吸血蚊又如何看它? 当逃兵不是它想看到的局面。 也因为如此,对于老大方式的言论,他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其实也不算是无动于衷的,吸血蚊头儿心里还是对老大的过分嚣张有些抵触,不过它不准备和老大逞口舌之勇,所以也就不打算回应老大。 可老大并不知道,尽管它都这么说了。吸血蚊头儿还不打算有半点回应。 所以它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吸血蚊头儿吭声,就彻底恼羞成怒了。 下意识,它也认为吸血蚊头儿耍了它。 老大恼羞成怒之前。翅膀呈三百六十度扇合,脚底下的泥土飞扬,草木呈起舞的姿势;恼羞成怒后,一股旋风包围了吸血蚊,旋风越卷越大,越卷越快,不久之后,就有能力较弱的吸血蚊也跟着选择的旋风一起旋转了,几乎一息就有几只吸血蚊支撑不住,场面蔚为壮观! 呼风蝶之所以被称作为呼风蝶。是因为它真有呼风的本领,也是与生俱来的本领。 而老大一出马,除去面无表情的苏浅和些微有些惊讶的千烨外,其余人都看上去有些目瞪口呆。 因为太出乎意料之外了,一只小小飞碟。竟然能解决令人头疼的吸血蚊,这种情况看上去有些逆天;无论从体积上是还是数量上,无论是从感觉上还是从力量上,小小呼风蝶都不是成群结队的吸血蚊的对手。 而事实上,却是老大一出手,吸血蚊就毫无招架能力了。 这样的局面,一般人是很难接受的。更何况,这一批人不是一般人的人,都表示很难接受,可想而知,老大的此番行为有多逆天。 不过老大的存在就是一逆天的存在。 有这么个结果其实也无可厚非,但是真正这一幕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旋风疾驰的局面,控制不住的下意识的目瞪口呆的表情。 老大冷哼一声,继续加大飞速的风码,不久之后,吸血蚊头儿也支持不住了。也收起了翅膀盘旋在中。 “吸血蚊,你们退还是继续在这包围圈里享受?” 不可否认,老大的呼风能力比它手底下的人更胜一筹。 因为它召唤出来的包围圈,没有瞬间逃窜的可能,不像先前苏浅他们被包围的时候,还有逃跑的肯能性。(..info无弹窗广告) 这般一比较,老大的能力就很抢眼了。 这世上,大部分有生命力的生灵,都需要空气的伴随,而旋风的加速运行,使得空气中的养分飞快流蹿着。 所以吸血蚊头儿再不向老大示弱的话,很可能,就会缺氧造成昏迷,甚至死亡。 “退……我……们集体……退……” 吸血蚊头儿费尽力气,做出了退战的选择。 因为它们不说如何与老大做战斗,就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这种情况下,再继续犟下去,很有可能连性命都不保。还好老大目前只是张狂一点,还没有起杀心,若是老大起了杀心,那它们这群吸血蚊,就难逃老大的魔抓了。 老大听到了吸血蚊头儿做出的选择,翅膀扑沓的弧度慢慢减小,面前飞速的漩涡的速度也渐渐在减小,缓缓的,旋风形成的弧度停止运转,可乍一看,在这之前还在半空中盘旋的吸血蚊,如今全部都收敛起翅膀,一个个蜷缩着身子,趴在地上喘着气。 仔细看,这里边没有一个伤亡,或者昏迷的吸血蚊。 其实老大召唤出来的旋风看着惊险万分,实际上却有所保留,不仅有所保留,而且在最大限制上,保证了这批吸血蚊的性命没有受到威胁,这是它从前与其他生灵打交道所欠缺的。 自从跟了千烨,确切的应该说成是,自从墨蛇愿意带着它,它就了解到生命的可贵。 它的一生,因为与生俱来的逆天能力,所以一般生灵不敢在它面前放肆,有时候因为贪玩而结束了生灵的性命,却并不认为他们是死了,而是认为他们累到了,睡着了;就算乌龙拿它们呼风蝶做点心,它还是不知道死亡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而有墨蛇带着它,有意无意得与它灌输一些概念,加上它的领悟能力不错,所以很快就知道生命到底是什么。 所以这次它出手,也格外的温柔。 缓过神来的吸血蚊都一一逃离了事发现场,在这之前,吸血蚊头儿也保证了,不仅不靠近苏浅等,而且不靠近千三郎的大部队。 时候。老大耀武扬威的扑沓着翅膀飞到千烨面前,叨叨絮絮的叨了小半个时辰,却后知后觉的发现千烨根本没有在听他说的话,赌气的落在他发饰上。 从此。千烨的也有了他自身独特的标志,那就是发丝上总有一只蝶儿。 当然,基本上没有几个人清楚呼风蝶的模样,所以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千烨身边有一只呼风蝶头儿。 此刻,包括苏浅在内,都对千烨的异样造型感到稀奇。 原因很简单,就是老大这种五彩缤纷的东西,是较于女性化的装饰,而它现在却因为老大的一时赌气,出现在了千烨柔顺的发丝上;问题就出在就算这般女性化的装饰出现他发丝上。对他本身的高雅出尘的气质也没有任何影响,反而多了一丝和谐的氛围。 而老大,自从这次赌气趴在了千烨的发丝上,而千烨并没有反抗或吭上一声的时候,它就喜欢上了这个新地方。 其实老大在什么地方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它只是看到墨蛇在千烨的手腕上,而它只能趴在千烨袖子上,这种反差太大,所以一但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它表现出来的固执也非同寻常! 千三郎这边,肖歌完全没料到,简毅那儿刚化解了一场危机。而且顺带着,她这边的危机也被无声化解掉了。 此时的她,还在试图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接近千三郎。 这种情况形成的契机很渺小,原因是他的贴身暗卫谭篾。自她来到千三郎的大本营起,谭篾也一直寸步不离的跟这千三郎。也直接导致她想接近千三郎的行为受阻。 千三郎的大本营因为人多嘈杂,又因为肖歌的身手比简毅还要高上一个段数,一时间,谭篾还是很难发现肖歌的藏身之处的。 不过不被谭篾发现是一回事,想要接近千三郎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又是一回事。 好不容易等到离开一会谭篾。千六郎又跑过来凑热闹。 肖歌才想通了,守株待兔的法子是比较愚蠢的一种,为了能让千三郎这一路吃够苦头,她自然不能再这么磨磨唧唧的继续下去;这般下去,不仅不能收货更多,而且很容易造成事半功倍的结果,她可不想做事这么没效率,更何况这般太便宜千三郎了。 眼珠子灵活的转了一圈,肖歌的身影也消失在千三郎的大本营中。 肖歌记得简毅提起过,千三郎对蓝色的东西特别敏感,这事是千六郎跟就一闲谈的时候提起的,事后,简毅再当做笑话讲给她听,她想,能不能就用蓝色做文章? 答案是,就算没有任何效果,也要试一试。 所以,继续朝前行走不久后,千三郎的不远之处,出现了一株蓝色的草。 千三郎一见到一株蓝色草,心中一惊,随之而来的是喜悦之前无以言表,这一惊一喜,导致他来不及多想,抛开身边的谭篾,朝那株蓝色的草跑去。这下,蓝色的草株没触碰到,自己却掉进了肖歌早已经设计好的陷阱里。 运气好点的话,他落下陷阱的时,身子或手脚没有磕碰到肖歌设伏在陷阱底下的软剑,只是掉下陷阱的他,也会因此吓出一生冷汗;运气差点呢,被软剑磕碰到,那对不住了,请千郎君你出点血吧。 肖歌设伏的短剑,没有任由短剑伤害到掉落陷阱之人的筋骨,被磕碰到最多就留点血罢了。 而千三郎自打出生以来,一直就却点运气,也就是说,千三郎的手碰到了肖歌设伏的短剑,虎口被割伤,血液登时就浸湿了肖歌设伏的短剑。 第097章 无题 走进那株蓝色的草,蹲下身仔细查看,果然是被染了颜色的。(..info) 得出确切的结论,他的目光就扫过那出千三郎掉下去的坑,坑不是新坑,像是狩猎用的坑,不过坑里的短剑,他再次跳下坑,把坑里的短剑拿出来,放在手上颠了颠;坑不是新坑,剑却是把新剑,也就是说,千三郎掉下的坑是个陷阱,却不是想让他死的陷阱,否则短剑不会埋在土里设伏。 要是这个坑是想要千三郎的命,千三郎也不会活到现在。 当然,他现在只有一个不确定,他不确定这个坑,是不是专门为千三郎所设的。 不过经过这里的,目前就两拨人,千烨那拨,他们这拨,要是这坑是专门为千三郎所设的,那肯定不会只有这么一处,接下来很可能出现各种状况,因为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不是报复一下就了结得了的。 一旁,暗卫为表情痛苦的千三郎受伤的虎口做了简单的包扎,千三郎看着沉思的谭篾,蹙眉寻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谭篾并不买千三郎的帐,虽然他明面上是千三郎的暗卫,但暗处与千三郎却没多大关系,之所以来到千三郎的身边,是以千三郎暗卫的身份寻找兵书,另外最重要的是,暗地里寻访月刹的藏身点。 不过面对千三郎嚣张的太速度,他也没怎么表态,反问千三郎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千三郎眯着眼想了想:“没啊,最近你不是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吗?我得罪了什么人,你能不清楚?” “我记得你把简毅关了三天。” 千三郎听罢,顿了顿,立刻摇头否定:“今儿个一大早,我见到简毅了。简毅对我囚禁他的那三天,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啊!” 其实他想说的是,就算简毅对他心生不满,也不会做出这么过激的事情。因为简毅本来就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二来,他囚禁简毅的那三天,也只不过是单纯的囚禁罢了。没有动简毅一根手指头。 所以他下意识觉得,简毅不会这么做。 可这紧紧是他的认为而已。 谭篾却不这么认为。 任谁被囚禁几天,都会有怨言,并且还是被亲表兄囚禁,以兵书线索为由头;或许千三郎只是觉得他够对得起千三郎了,因为若是其他人有了兵书的线索,就算是屈打成招,千三郎也会勇往直前下去的。 两者一比较,千三郎能不觉得他囚禁千三郎两三天不是个事嘛。 根本就没想到,这种做法本身有恶劣。 他们俩锁定了简毅。针对简毅各种猜测,根本没往身材娇小的肖歌身上想。 所以很快,千三郎再次迎来了肖歌布置的陷阱。 这次肖歌并没有跟踪千三郎,而是同千烨等一起来到千三郎的面前。 老大赶走了吸血蚊以后,简毅第一个坐不住了。抛开千烨等,就跑去找肖歌了。 千烨拉住他问他怎么一回事,简毅也只得无奈的把肖歌替他出气的事三下五除二都跟千烨说了。 千烨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在千烨眼底,肖歌和简毅的搭配是一动一静的,如果没有苏浅,肖歌应该是是他见过最安静的娘子了。不对。苏浅的那种状态充其量只能用冷漠来替代,而肖歌则是一个安静的娘子,这一点是没有错的。 所以在千烨的印象里,肖歌是干不出这么疯狂的事来。 所以简毅趁千烨楞神的瞬间,从千烨面前溜走,却在他准备去找肖歌的时候。肖歌已经完成任务与他会合了。 简毅心底登时狠狠松了口气。 经过吸血蚊一劫,他开始劝说肖歌暂且把出气的事先放上一放;可肖歌二话不说,就驳回了他的却说,他也无可奈何。 这么一来,他就去找千烨合计法子去了。 千烨能怎么办?简毅都劝不动的事。他怎么劝得动,只得用了一招实诚的法子,简毅不就是不放心肖歌一个人吗,那他们就谁肖歌一起走呗,说不定还关键时候,还能为肖歌掩护。 肖歌自然不反对他们跟她一起来到千三郎的大部队,正如千烨所想,他们的集体的来到,的确给他她提供了一个再次整治千三郎的好的契机。 千三郎觉得又奇怪又惊讶,就算有预料千烨他们知道他的大部队正跟着他们,当面临千烨集体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有点猝不及防的感觉。 双方见面沉静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千三郎开了口,因为千烨对千三郎没什么话可说的,虽然是他们找上门来,但因为原因特殊,千烨的社交能力又摆在那,所以要千烨主动开口就成了一件难事。 千三郎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虽然不算弱,但最起码不能和千烨比。 如此这般,他在这种安静的氛围里很快呆不住了。 他开口就是质问千烨:“小九,你想怎么样?” 他这么质问千烨,是把怀疑简毅的端倪转移到了千烨身上了。自历练以来,在死亡单线的乌龙谷里,为了一己私利,他抛弃了千烨这一干人等,没有给他们发任何信号,有任何等待的就把乌龙血给得到了。本来该四批人马分成的功劳,因为他的决定,只有三批人马得利。 若说得罪人,千三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千烨。相比简毅,千烨的嫌疑更大了,只不过时隔这么久,千烨才进行报复,看上去有些勉强。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面对千烨迟来的报复,这么算起来也变的正常了。 只不过,既然那蓝色的草株是诱饵,比较奇怪的是,千烨怎么知道他喜欢蓝色的草株? 面对千三郎的质问,千烨则显得很从容。 因为他这次前来,还真是想把千三郎怎么样! 虽然不是他自己把千三郎怎么样了,但既然做出这个决定后,他也就成了简毅和肖歌的帮凶了。 “三哥,我是过来看看,你们是不是也遇到了吸血蚊?” 千三郎不知道吸血蚊,纳闷的问:“什么吸血蚊?” 千三郎的确不知道吸血蚊,因为孤州大漠没有吸血蚊这种生灵,就算有千三郎也不耐烦去了解它们,所以吸血蚊就算在其他几周很出名,他也是不知道情况的。 千六郎满脸狐疑的看着千烨等,提高了声音:“你们遇到了吸血蚊?” 千烨点头。 千六郎不信:“小九,你要胡扯找个技术含量高点的谎言,看看你们一个个的,估计连皮肉伤都没有过,不要告诉我,吸血蚊遇到你们的时候,已经觅食完毕了。” 千烨还真不知道怎么给千六郎解释这个问题,总不能把老大亮出来吧。 虽然老大就在他发丝上安家,虽然他反对数此最后以无效告终,不过就算他说出来一大批吸血蚊是老大,是一只弱不禁风的蝶儿赶跑了,没费一兵一卒,千三郎千六郎他们肯定以为他疯了。 呼风蝶很少有人见到过,就算夏离王朝呼风蝶有很大的名声,但也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面的。 他们第一次见到呼风蝶的时候,如果不是呼风蝶亮出招数,他们也不一定能确定老大他们就是呼风蝶。 不过千六郎不信不要紧,总有人相信的。 比如说雷骁乐和古储。 雷骁乐问苏浅:“你们真遇到吸血蚊了。” 见苏浅点头,雷骁乐的脸色瞬间变了,古储也是沉着个脸,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雷骁乐和古储虽然和苏浅的相处的时间不多,但苏浅的为人他们还是很清楚的。也就是说,没有确切的证据,苏浅不会乱说话的,也不会因为千烨和千六郎千三郎之间含糊不清的关系,开这种玩笑的。 雷骁乐又问:“你们赶走了吸血蚊?” 苏浅再次点头,确切的是老大赶走了吸血蚊,千烨既然不愿意把老大摆在台面上,她只能含糊的点头,不过老大和千烨是一伙的,自然算得上雷骁乐口里的“你们”。 雷骁乐对苏浅的话确信不疑,再说他们这些人,也只有苏浅有那个能耐了。 这般一推想,他就更不能怀疑了。 千六郎见雷骁乐的态度,也有些不确定了,他更加狐疑的看着千烨,千烨眼神中的驽定不假装出来的,也不是硬撑出来的,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难道千烨他们真的遇到了吸血蚊。 但是他们遇到吸血蚊,怎么可能毫发未伤呢?如果他们真的遇到吸血蚊,而且还是苏浅解决的,那苏浅的能力,他们是不是一直小觑了? 要真是这样,是不是他们该防着这个一直蒙面的女子? 千六郎盯着苏浅看了许久,越看心底越是发毛,他之前怎么没看出,苏浅的能耐呢? 雷骁乐绝不是那种习惯性恭维别人的人,他们木凉阁种的人,身上都有股傲气,这种傲气,可以直接导致不把他们这些雇主放在眼底,而他们也有傲气的资本,这么说一点也不觉得过分。 只是面对苏浅,雷骁乐把他的人性里还没消失干净的恭维全都给了苏浅,连木凉阁的第一杀手古储,他都不屑去恭维,这苏浅到底有什么本事? 第098章 猎杀! 千三郎也注意到了神色怪异的庄磊,也留了心眼。 千三郎其实没怀疑过庄磊和巫冥一的,因为他根本没得罪过他们,谈何怀疑;但庄磊刻意流露出来的怪异神色,只要他没瞎,没道理不去留意;更何况现在受伤的人是他。 嫌疑人却逍遥法外,这事给整的! 千三郎并没有把这次的意外和手受伤的意外联系在一起,他没有谭篾那种霹雳的观察力,虽然觉得古怪,但也没往那方面想,他只不过由这次意外的受伤,想到手受伤的事实。 他掉进洞坑明显是遭人陷害的,就算没有谭篾的提醒,他也能察觉得出来。 现在的问题是,凶手只有一个,并且在这片林子里,不是他这批队伍里,就千烨那批队伍里,却苦于不知道是究竟是哪位。 千三郎抱着腿,现在继续前行是不成了,马匹穿越丛林是件艰难的任务,所以他们也没有准备马匹,如果继续走下去,他就要暗卫轮替着背着走,他可抹不开那个面子。 所以继续走还是歇些时日,他拿不定注意了。 如果千烨他们要走的话,他也不可能让他们把他抛下,但真要让暗卫背着走…… 这时候,千六郎开口了,他对着千烨道:“我们停歇一晚,现在继续走也不是个事,三哥的脚明天就能恢复,小九不建议陪我们在这里呆上一晚吧?” 千三郎连忙抬头朝千六郎看去,眼底闪着感动的光芒,真是好兄弟,真知道他的心思啊,他也想在这里休息一晚上,因为谭篾说过他的伤不碍事,因为他有一种特制的膏药,擦抹一天即可恢复原状。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状态,只要休息一天即可。可这话别人不说,他如何向千烨他们开口呢? 千六郎自然知道千三郎的心思,即便他现在不想跟千烨说话,但还是开口了。有些事不是不想为便不为的,况且他也不想千烨抛下他们一直走了之了,他也不想因为追逐千烨,而把千三郎抛下。 千三郎现在还不能动,他们之间的利益还紧密相连着,不动则已,动辄伤人伤己。 伤人伤己的事他可做不出来。 千烨自然不会抛下千三郎等就走了,他们既然来了,就不会走;就算他真想走,简毅和肖歌也不依。 他朝千六郎点点头。却没说什么话。 面对千六郎,他实在说不出什么,即使是敷衍的话,这就是他们俩目前的关系。 千六郎对千烨的态度也了然于胸,现在他的心思和千烨的心思是一模一样的。所以他很理解他看向他的眼神里蕴藏着什么。 千三郎没察觉到千烨和千六郎之间的剑拔弩张,他见千六郎帮他开了口,千烨还答应了,心里不觉一定,脚趾骨折了的地方也不觉得痛了,不知是因为谭篾给他的神奇膏药发挥的效果,还是心里暗示的。 总之千三郎在超级倒霉的情况下。还能保持一个很好的心情。 在林子里走了两三个时辰,又被千三郎这一茬耽误了一下,错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此刻放松下来,不说人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雷骁乐见苏浅和古储都没有反应,只好认命的张罗着木凉阁的暗卫们外出打*野*食。这一幕让千六郎看到了。心底别提有多窝火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当初他怎么放弃苏浅另择雷骁乐做他的贴身暗卫了呢? 虽然这一路上,雷骁乐都很尽心尽职的在保护他,但是他还是感觉浑身不舒服。总体因为雷骁乐对苏浅态度,太狗腿了。若说雷骁乐看上了苏浅,为讨好苏浅而狗腿,他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但事实的发展总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雷骁乐对苏浅的狗腿,是弱者对强者的那种敬畏。 这让他认为当初选择雷骁乐到他身边,是个错误的抉择。 雷骁乐干着干着也干出了干劲,在一旁豪气万丈的指挥着。 但如果他知道他现在的雇主千六郎心里的想法,肯定会寒颤打不停。 撇开千六郎怎么想不通当初他放弃苏浅选择他不提,若他知道千六郎想他看上苏浅,一刹那一定会有晴天霹雳的感觉。他看上苏浅,他看上谁也不会看上苏浅好不好。 他的人生哲言是:想活命,抱苏浅的大腿;想挣钱,抱苏浅大腿。 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条人生哲言,那便是:远离苏浅,珍爱生命。 虽然第一条哲言和第二天哲言相互矛盾,但是这就是他接触苏浅这些年得到的真理;苏浅在他眼底,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危险物品,可以说,就算是这世道只剩下苏浅一个娘子,就算是打一辈子光棍,他也不会跟苏浅有那方面的发展。 雷骁乐并没有读心术,所以也不清楚千六郎是怎么一个想法,不过他在不知疲惫的指挥过程中,发现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他,那人无疑就是千六郎了。 这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已经不止一两次了,而且每每这道视线的主人都毫无疑问的是千六郎。虽然一开始他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次数多了,而且他并没有实际上的损失,千六郎又是他名义上的雇主,他喜欢盯着他,就让他盯着他好了,反正被人盯而已,又不会少快肉。 退几步来说,这样眼神阴沉的千六郎,他已经习惯了。 这厢,千六郎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他阴沉的目光早早的已经被落雷骁乐尽收眼底,他转移了放在雷骁乐身上的视线,随意一扫,就看到了千烨和千烨身边的苏浅。 垂下视线,沉入思索中。 苏浅接过杨四替来的熟食,一口一口的吃下肚,见千烨依旧不碰那些荤食,眼底有不知名的情绪闪过。 等千烨吃完,用帕子净手,她才问:“你来这边,不只是单纯为了简毅和肖歌吧?” 苏浅的嘴一张一合。问出来的话声音很轻,大概除了千烨只有墨蛇和老大能听得见了。 “自然。”千烨亦轻声应道。 他自然有有他的打算。他之所会来这里,是因为墨蛇有同伴告诉他千六郎近来的动向,他反其道而行。送上门来,倒想要看看千六郎究竟想耍什么把戏。 苏浅见千烨不想多说,而她又突然起了好奇之心,便看着他问道:“目的说来停停?” 千烨抬眸,对上苏浅的眼,苏浅的眼依旧是最初看到她时的冷漠,却也多了些什么,比如他从未在她眼睛看到过的那丝好奇。 千烨弯了弯唇角,原本不想说的,因为他认为苏浅不会有兴趣听。但现在他却不隐瞒她:“听说千六郎在青龙镇买通了一批杀手,想要我的命,所以我来这里了。” 苏浅也弯了弯眼:“也就是说,你现在决定留在这里过夜,不是因为千三郎。而是因为千六郎?” 千烨点头。 既然千六郎开口挽留,他顺了他的心意,又何乐而不为呢! 苏浅面巾下的表情骤然变得嗜血起来,嘴角拉出个冷酷的孤独:“总算来了,好久没活动过手脚了!” 说着靠在一旁的树干上,闭目养神。 千烨立刻回过神来,不久之前。他还被苏浅嗜血的强烈气息给唬住了。 可以说,他从没有在人身上感受到过如此嗜血的气息,就算在他还算年幼的时候,有蒙面人跑到他的院子里刺杀他,他虽然觉得恐怖,凭他当时力量。面对一个杀手,是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的。可就算如此,就算现在一般人他已经不放在眼底,经过自身异能的提升,他很少看到过。有人能用自身的煞气令他刮目相看。 苏浅是第一人。 杨四一开始没注意苏浅和千烨在交谈什,后来他走进他们,他们也没有防备,他就把他们交谈的话听得八九不离十。 见苏浅靠在树干上休息,他连忙跑到千烨身边,小声问道:“九郎君,你的意思是,今晚将会有一场恶战?” 他面色无恙,但轻轻的语气却透着急切。 千烨语气平静:“八九不离十。” 杨四听罢,更加担忧的看着他。 千烨看着杨四好笑道:“不说我身边有苏浅、简毅、庄磊他们,就算是你,一般杀手能奈你何?你的弓弩精准度我是见识过的,只有你一人在我身边我都不担心,这么多人都在我身边,我怕什么。” 杨四也是急昏了,听千烨一分一解释,马上反应过来了。 他家郎君不是文弱的书生,他不能看着他文弱的表面就一直暗示自己,他家郎君需要保护这种信息……他想,就算没有他们在他家郎君身边,他家郎君也能够很顺利的解决掉一切困难。 更何况有苏浅,有他在,他家郎君就一定是安全的。 千烨看杨四的神情,也知道他想通了,便交代他:“如果有情况,势必保着十三,我不用你担心,知道吗?” 他说着看向苏浅。 杨四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苏浅,瞬间就明白千烨的意思,他是说他有苏浅保护,他会没事;在那种情况下,苏浅一定不会让千烨受伤,也不会遵照千烨的安排去保护十三娘;所以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落到他的头上了。 虽然他有些不情愿,但有苏浅保护千烨,他也是再放心不过的;这时候千烨又慎重其事的这么交代他,他能不答应吗! 千烨见杨四点点头,心底顿时一阵安慰。 说起来,他也知道杨四是太放心苏浅,所以才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他的请求。 夜幕悄然降临。 大部队所处的范围,还是青龙镇的范围内,所以蛇鼠虫蚁之类的有,但难缠的生灵并不在这片区域。 所以不必担心这个时候突然遇上什么东西纠缠不休。 这也是千烨会选择在这里歇脚的原因,他看了不远处神色不定的千六郎。 若说他与千六郎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有是有的,只是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虽然他至今闹不明白,他和千六郎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能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从小到大,千六郎对他的恨意就一直没消减过,他让他死的决心也频频爆发。但没有哪一次得手了。 归根结底,千六郎就觉得他院子里住了一位高人,每次都般他逢凶化吉。 他印象深刻的那次,是他的一位小厮不知从哪弄来一壶酒。陪着他尝鲜。结果那小厮被毒死了,他也命在旦夕。 墨蛇为他解毒的过程他并不是很清楚,但中毒后那刺骨的寒意让他生不如死,也就是那次,他彻底拥有了控制墨蛇的异能,之后便查出毒酒一出是千六郎安排的。 之后小打小闹不断,不是被墨蛇识破,就是他不想再玩下去。 直到杨四的出现,他的生活才安定了许多。 就在他天真的以为千六郎长大了,不在那么爱找他的茬了的时候。墨蛇告诉他千六郎准备在历练的路上除掉他。 为此,他也一直防备着千六郎。 一路上,千六郎好像并没有什么机会下手,一来他身边的人太多,二来他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与千六郎走在同一条道上。总体来说,千六郎想怎么着他,都没合适的机会,找不着合适的人来动手。 要千六郎自己动手,千六郎肯定是不干的。 因为一旦暴露,哪怕是暴露一丁点,他现在在千府的位置。有很多人会取而代之。 而且历练期间,千六郎对他动手的话,千老爷是很反感的,成则还好说,如果败了,还被查出来的话。那就表示有一百张张嘴也说不清解释不清了。 此时千六郎这边又是一番新的景象,千六郎靠在身后的大树上,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过眼下天色已然暗透,他又低着头。没人能看清楚他的神色,就连一旁的马成也没能注意到千六郎的局促不安。 就算马成知道千六郎的全盘计划。 他不知道不成,因为请杀手刺杀千烨这种活计,千六郎不会专门跟买家交谈,千六郎身边必须有个跑腿打杂的;而他当仁不让的坐到了千六郎身边跑腿打杂的人的位置上。 千六郎生性多疑,这件事除了他马成,谁也不知道。也就是说雷骁乐等暗卫是完全不知情的。 换做生性不多疑的人,刺杀自己兄弟的事,还是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的好,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尽管千六郎早就没有把千烨当做兄弟了。 他跟这千六郎这么些年,在千六郎身边呆那么多年,虽然了解千六郎为何这么憎恨千烨,但具体的原因,却不得而知。 在他看来。 即便千六郎憎恨千烨,也没道处千烨之而后快的程度,因为他觉得千烨没怎么伤害到千六郎,反倒是千六郎不停地加害千烨。可千六郎依然对千烨恨之入骨…… 他正想得入神,千六郎却开口询问到:“他们什么时候来?” 马成一惊,回过神来,立马答道:“三更天动手,这个时候,大概就在我们周围。” 千六郎得到想要的答案,当着马成的面,轻轻闭上眼睛。 等千六郎请来的三十几名杀手各就各位的时候,不仅千烨等察觉到了多余的气息出现在他们的圈子里了。 古储、雷骁乐、谭篾等也察觉到了多余的气息。 他们却没有一个打草惊蛇的人,更不知道他们是千六郎请来“招呼”千烨的。 都用不自量力来形容他们。 的确是杀手们不自量力。 就算其中有两个个气息非常沉稳的杀手,大约可以和简毅打成平手外,其他的对付千三郎千六郎等的确是绰绰有余,但想要“招呼”千烨,的确是不自量力。 千烨见千六郎请来的这批杀手都来了,还不动手,和苏浅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立马也明白了,现在不是最佳的时机。 那么他现在是不是能睡一觉呢? 在询问了苏浅,并且得到苏浅的同意之后,千烨还闭上眼睡了,一点都不担心他眼底、心底的乌合之众。 他还没睡下,简毅就蹿到他身边。小声并焦急的询问道:“九哥,有没看见肖歌?” 简毅的耳里还没有这么好,也就听不到有陌生的气息靠近。 千烨一听肖歌已经大晚上了,还不消停。又怕一会与千六郎请来的杀手交手误伤到她,皱着眉睁开了眼:“肖歌又胡闹去了?” 简毅一听,又焦急起来,看来千烨并不知道肖歌的下落,这可如何是好? 肖歌可不能出现任何问题,要不然他怎么跟自己交代? 简毅正准备离开找肖歌去,却被千烨一把拉住。 因为墨蛇探出袖口的墨蛇开口了对他说:“主子,您别着急上火,你与苏娘子的话,我和老大也听说了。我想到肖娘子可能会在晚上再次找上千三郎,以免给主子您添乱,就让老大跟着她了。有老大在她身边,就算千六郎派来的杀手全都围堵她一人,她也能逢凶化吉的;更何况。千六郎请来的杀手并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你。” 老大跟他说完这些后,又睡眼朦胧地躲进他的袖子里。 简毅自然是见识过老大的威力的,也相信老大能保护好肖歌,只要肖歌没事,他就放心了。 眼下他这么冒冒失失的去找肖歌,不但不会给肖歌任何帮助,反而会给她添麻烦。 千烨拉着他不让他去找肖歌。也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不去便是。 除了千烨这批人,没人注意到肖歌已经不见了。 他跟这千六郎这么些年,在千六郎身边呆那么多年,虽然了解千六郎为何这么憎恨千烨,但具体的原因。却不得而知。 在他看来。 即便千六郎憎恨千烨,也没道处千烨之而后快的程度,因为他觉得千烨没怎么伤害到千六郎,反倒是千六郎不停地加害千烨。可千六郎依然对千烨恨之入骨…… 他正想得入神,千六郎却开口询问到:“他们什么时候来?” 马成一惊。回过神来,立马答道:“三更天动手,这个时候,大概就在我们周围。” 千六郎得到想要的答案,当着马成的面,轻轻闭上眼睛。 等千六郎请来的三十几名杀手各就各位的时候,不仅千烨等察觉到了多余的气息出现在他们的圈子里了。 古储、雷骁乐、谭篾等也察觉到了多余的气息。 他们却没有一个打草惊蛇的人,更不知道他们是千六郎请来“招呼”千烨的。 都用不自量力来形容他们。 的确是杀手们不自量力。 就算其中有两个个气息非常沉稳的杀手,大约可以和简毅打成平手外,其他的对付千三郎千六郎等的确是绰绰有余,但想要“招呼”千烨,的确是不自量力。 千烨见千六郎请来的这批杀手都来了,还不动手,和苏浅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立马也明白了,现在不是最佳的时机。 那么他现在是不是能睡一觉呢? 在询问了苏浅,并且得到苏浅的同意之后,千烨还闭上眼睡了,一点都不担心他眼底、心底的乌合之众。 他还没睡下,简毅就蹿到他身边,小声并焦急的询问道:“九哥,有没看见肖歌?” 简毅的耳里还没有这么好,也就听不到有陌生的气息靠近。 千烨一听肖歌已经大晚上了,还不消停,又怕一会与千六郎请来的杀手交手误伤到她,皱着眉睁开了眼:“肖歌又胡闹去了?” 简毅一听,又焦急起来,看来千烨并不知道肖歌的下落,这可如何是好? 肖歌可不能出现任何问题,要不然他怎么跟自己交代? 简毅正准备离开找肖歌去,却被千烨一把拉住。 因为墨蛇探出袖口的墨蛇开口了对他说:“主子,您别着急上火,你与苏娘子的话,我和老大也听说了,我想到肖娘子可能会在晚上再次找上千三郎,以免给主子您添乱,就让老大跟着她了。有老大在她身边,就算千六郎派来的杀手全都围堵她一人,她也能逢凶化吉的;更何况,千六郎请来的杀手并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你。” 老大跟他说完这些后,又睡眼朦胧地躲进他的袖子里。 简毅自然是见识过老大的威力的,也相信老大能保护好肖歌,只要肖歌没事,他就放心了。 眼下他这么冒冒失失的去找肖歌,不但不会给肖歌任何帮助,反而会给她添麻烦。 千烨拉着他不让他去找肖歌,也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不去便是。 除了千烨这批人,没人注意到肖歌已经不见了。 第099章 一直倒霉的千三郎 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他都习惯性的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事顶多找上大头商量,大头走后,他也不敢劳烦苏浅,因为他知道求苏浅还不如求自己,天知道他为了他家主子每日寻一本书的事,求了苏浅多久。 最后还是他家主子的糕点,贿赂了苏浅。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苏浅经手的毒药,能往人身上撒吗,那能不搞出人命吗? 千烨扫过杨四呆滞的表情,扯了嘴。 肖歌从千三郎那回到简毅身边的时候,简毅就把有批人马准备突袭他们的事告诉了肖歌。 肖歌点点头,她回来的路上,也发现了陌生的气息,不过多数陌生的气息是围着千烨这一块地盘的,所以这些陌生的气息针对的,应该也是千烨。 她都能察觉到的现象,她相信逃不过千烨的眼。 竟然千烨还能真么优哉游哉的睡下,那就证明他们没有把这批陌生的气息放在眼底。 为了养足精神,她立马招呼简毅闭上眼睛休息。 简毅笑得有些欠扁的点头应了她的话。 三更天比想象中的来得更早,千烨在宁静黑暗的夜色中睁开眼睛时,一旁的苏浅也适时睁开了眼,眼底涌动着细碎的波光,被夜色全掩盖了;千烨离得他比较近,也断断续续捕捉得不尽全。 千烨没有拳脚功夫,一来小时候就推托了千老爷给他安排武术师傅的可能;二来他做什么都能自学成才,唯独拳脚功夫不成,他曾经接触了好多本武功秘籍,偷偷背着所有眼线练了将近两年的基本功,之后他的身手一直没有进涨空间。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才慢慢察觉到可能与他自身的异能有很大的关系,也就是说,他实在不是会功夫的料子,尤其是在有了异能之后。 因而。虽然他没有功夫底子,但是他的耳力和眼力却丝毫不输类似苏浅这等江湖高手,这也归功于异能的关系。 在没有这项异能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但在这项异能出现在他的身上以后,他的视觉和听觉也随着异能的升级敏感度而提升。 当第一个刺杀他的杀手手上的剑刺向他心脏部位的时候,他躲开了。 之后,这黑衣杀手被苏浅一脚给踹成重伤,趟在地上蜷着身子,嘴角溢出鲜血,痛苦的呻吟着。 苏浅的面巾完全挡住了血腥的味道。 她不习惯杀人见血,但不并代表她杀人一定不见血。 特别是现在有谭篾在场的情况下,杀人不见血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总不能因为杀人的方法让谭篾一直纠缠于她,谭篾虽然是很容易就解决掉的。但他背后的人就不一定了。 更何况自从这个身体见不得血以后,她就很少杀人见血,都已经忘记了杀人见血的那种模式了。 千烨近距离的看到了苏浅嗜血的眼神,平日里收敛起来的气势这会子全部张扬开来,虽然依然蒙着面。却给人感觉十足的惊心。 对就是惊心。 他现在看苏浅这个状态,用惊心来诠释他此刻的情绪,再适当不过了。 因为杀手们的目标是千烨,所以不用苏浅移动,就有杀手前赴后继的送上门来找死,第二个杀手是被苏浅利落的扭断脖子死的,第三个杀手。苏浅是用他手中的剑刺中了他的腹部…… 苏浅自认为不是杀人的机器,但她现在的状态着实跟杀人的机器没什么两样。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苏浅杀人没什么情绪,她上辈子是杀手,这辈子还是杀手,就好像杀人只是她的职业。无论她手上死去的人是好是坏;但作为最直观的人的感受,千烨的情绪不仅仅是有点“惊心”就能诠释得了的,他现在的状态是,呆滞。 他的确呆了。 尽管知道苏浅是杀手,但也不知道苏浅杀人能这么干净利落啊。杀个人好像踩一只虫子似得,毫无心理负担。她的手段快、狠、准,甚至可以让人干净不到疼,这人的性命就结束了。 当然,当她靠近的时候,她手上就好像握了一把无形的收割性命的镰刀,死亡的气息也会接踵而来,所以被杀的人尽管感觉不到疼,但活人能真切的感觉到死亡的气息,这比感觉到疼,还令人难以忍受吧。 简毅庄磊等也被他们的打闹声惊动了,他们迅速加入了战斗,以千烨为中心,把千烨围在了安全圈里,丝毫不漏破绽。 简毅边抵挡杀手使来的险招,边奇怪得朝肖歌问道:“为何只有我们这便有动静?” 肖歌趁机横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大语调有些冷:“他们就是冲我们来的!” 简毅得了肖歌的答案,几乎是拍着脑袋恍然大悟起来。 原来这群杀手只针对他们啊,他后知后觉的发现,杀手们不仅只针对他们,而且只是针对千烨。 无数的事实都摆在他面前,这群杀手,就是有人雇来解决掉千烨的。 得了这个结论,简毅的脸色也变了,他变得愤怒了。 莫名其妙,他九哥也是他们这些小罗罗能解决掉的?如果是针对他或是针对他们集体来玩刺杀,他还觉得好玩,肯能还会多陪他们玩一会,必要时还能手下留情。毕竟干这行的,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不然谁愿意成天做着刀口上添血的活计;退一步来说,他们也不容易不是。 可这他们的大部队这么多人,这群杀手竟敢专挑没身手的人解决,这也太违背江湖道义了。 想到这里,简毅攒足了力气,做出与杀手拼命的架势,准备和眼前这那神出鬼没的杀手一决生死。 可问题是,他刚攒足的勇气被一旁的肖歌稍稍一拦,那攒足的勇气还没使出来,就泄了一大半。 他用眼神问肖歌:“干嘛啊你!” 肖歌不理他,继续奋勇杀敌。 这厢,苏浅身边又出现了一个杀手的头子。 这位杀手就是苏浅和千烨一开始发现的气息比较沉稳的那位。 他和其他杀手在衣着打扮上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有区别的就是气息。 听他的气息,就知道比起他一路的一群乌合之众,要强上好几个级别。 他来到千烨他们身边时,也在细细留意千烨身边的动静,他留意着留意着,就把注意力放到苏浅身上。说实在的,他一开始最关注的还是他们这群人中的庄磊。 庄磊的气息从来不予藏着掖着。所以他也看得清楚明白。 这不看明白不要紧,一看明白了,就有些乱套了。 他觉得就算他们要刺杀的人没有人任何功夫底子,这场刺杀也是凶多吉少的。 其实他想的是,把定金退了,再付给雇主双倍的违约金,可不可以全身而退。 可其他人却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思,他怎么说也说不通,索性也流下来陪着他们一起了。 期间,他再次注意到的人是苏浅,那个看上去清高冷傲的女子,得出来的结论却是深不可测;比起张扬霸气的庄磊,苏浅给他的感觉更微妙。 在他决心再次劝说跟他一起收了雇主金钱的人全身而退时,事情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其实他一百万个不想与苏浅对上,只是苏浅捏死人的速度太快,他想要救下她手中的一名他的兄弟时,苏浅已经对上了他,毫无疑问,他想要救下的人已经死去。 他再次被苏浅的速战速决给吓到了。 面对死亡气息的威胁,他很快就朝苏浅妥协了:“别杀我,我没有攻击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从你手中救下他。”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害怕的意思在里边,有的只是真实的表达,而他的语气里的真切,又恰好被苏浅捕捉到了。 苏浅不认为他在说谎。 虽然她一直在杀人,但这些已经死去的人的气息里,都是要她命的气息。 前生今世,作为杀手,她要解决掉所有有关的对她的存在有威胁的人或事,这是生存的基本要素,也是活下去的基本要素。 因而她杀的,都是要她命的人,在她的认知里,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一旦他人有了这个气息还对她动了手的,她就一定会选择处之而后快,这种与生俱来习惯性的选择,已经成为她生命中密不可分的本能。 所以遇到了一旦没有朝她展开攻击的气息,她也是不会乱杀人的。 所以第一时间她没有扭断他的脖子。 而千六郎正巧看到了这一幕。 千六郎是算准时间来的,他害怕他请的杀手不能将千烨置于死地,更或者,潜意识里,他想的其实是,亲眼见到千烨鲜血淋漓的倒在他面前。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不止是千六郎从睡眠中爬起来围观这场惊心动魄的刺杀行动,千三郎和十一娘都赶来了。 但是他们都没有插手。 因为不需要,不仅是他们绝对千烨等不需要他们插手,千烨等也觉得现在的情形,他们的确不需要旁人插手就能搞定。 二来,这场预谋超明显的刺杀,谁先动手千烨等就会先怀疑谁,怎么躲也躲不开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没人愿意做那强出头被枪打的鸟儿。 第100章 千烨的改变 一开始是细碎的那种痒法,这都够折磨人了,没多大一会儿,情况又变了。 此刻他的状态是,骨头里也痒了。 这皮肤上痒还可以用挠来缓解,即使效果不怎么明显,但此刻痒到了骨头里,这可怎么解? 千三郎怒了:“你眼瞎了,看不出来我身上痒吗?” 其实他真想好好说,但此刻的状况并不怎么能理解他,他近两天也背得可以。说实在的,他宁愿痛痛快快像千烨一般,被人刺杀一番,最后痛痛快快的解决,也不要,从现在开始提心吊胆的过着日子,紧防着那暗处之人的做鬼! 不,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防这防那了,只要能解决眼前全身瘙痒的问题,他做什么都愿意。 谭篾被千三郎突如其来的恶劣语气给搅懵了。 他只不过象征性的问了一句,怎么到千三郎这里,那句话就成了十恶不赦的问法了? 他不能理解千三郎对他莫名其妙的发脾气。 本来还想着他不舒服的话,他给他看看,现在,得了,他还是不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人了吧。 可以说,苏浅制出来的东西的确是不能用的,至少不是人能承受得起的。 千三郎自遭了肖歌的毒手之后,足足被折腾了近一个时辰;这期间,他都觉得过了好几年似得,几近几次都到了频临死亡的状态。 这使得一个时辰之后的千三郎,力气耗尽了,全身上下也没一块好皮肤。消停过后,又是一阵阵刺痛。 他的眼神也变得阴冷起来,尤其在他擦了其他暗卫给的药不管用谭篾依旧没搭理他的时候。 阴冷的眼神带着一丝诡异的猜测。 他不觉怀疑起谭篾来。 他这么怀疑是有根据的。 谭篾的身手,千老爷在安排他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就见识过谭篾的身手。他并不是没见识过有类似谭篾身手的人物,却没有见识过,身手这么厉害的人物。既然给他们这类郎君当暗卫使的。 但是最近事发频繁,连续三次,谭篾都没抓到可疑的人物,这实在是太过诡异了不是! 尤其是这一回。他根本没被谭篾之外的人近过身,一路下来,只有谭篾一个人在他身边。 这种结果直接导致他把嫌疑人对象怀疑到谭篾身上去,也不是没有依据的。 所以在谭篾问起他的时候,他才会这么的不耐烦甚至口气里带了厌恶的情绪在里边。 可怎么也没想到,只这一句话,近一个时辰,他这么难受,都想拿把刀自我了结了的情况下,谭篾依然对他不理不睬。 谭篾是对他产生了不满吗? 想到这里。千三郎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更臭了。 这期间,肖歌是一直盯着千三郎的。 说实话,她也没料到,苏浅自制的药。药效能有这等功能,实在是绝了。 不是说药效的时间长短度,而是药效发挥得用一个词淋漓尽致来形容,再形象不过了。 能把千三郎折磨成这般,她这个肇事者都不太忍心…… 与简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对千三郎的一丝怜悯。 谁也没想到,经此一役。千三郎把谭篾当成了怀疑对象来看。 谭篾就在这种不知情的事件里,整个人显得格外悲剧。 在千三郎发了近一个时辰类似羊癫疯的病后,大部队又休整了小半个时辰,才陆陆续续走动起来。 已经不早了。 尤其在千三郎精疲力竭的情况下,拖累队伍已经成了必然因素,即使他一开始就在拖累整支队伍。 这厢。简毅小跑着凑到千烨身边。 他此番前来,是试探千烨的看法的,他琢磨着低声问道:“我们这么对三哥,是不是不太好。” 千烨眼神闪了闪,他知道简毅是怎么想的。 简毅其实要问的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肖歌这么对千三郎,他有没有意见。毕竟千三郎和肖歌的关系并不熟稔,而千三郎却是他的同父一胞的亲兄弟,简毅怕因为千三郎的事,他跟肖歌闹什么不愉快。 千烨勾了勾嘴角,反问简毅道:“你是个什么看法。” 简毅一愣。 他能有什么看法,千三郎足足囚禁他三日,甚至拿肖歌来威胁他,他没把事情捅出来,已经算的上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要千三郎不是他嫡亲的表哥,他才不管他的死活。 而且肖歌就没有这么整一个人过,这也说明她对千三郎囚禁他一事十分反感,总之一句话,只要不伤及千三郎的性命,任凭肖歌怎么折腾千三郎,他只会竖着大拇指微笑的对肖歌说:“做的棒!” 千烨见简毅沉默不语,便表明立场:“你怎么想的,我也怎么想。” 如果不是这般,他这么会让苏浅给肖歌制作药粉,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况且从小到大,千三郎和千六郎就没少给他下过绊子。 虽然千三郎的手段比不过千三郎,也没有千六郎这么有耐心,但是年少时的磕磕碰碰,不能说与千三郎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小恩小怨的,终归还是存在的。 想出口气的同时,他帮助肖歌其实是想提醒千三郎不要夜郎自大,什么人都敢动,惹怒了不该惹的人,送掉性命都有可能。 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而千三郎的活法太过张扬,而且盲目自信。 他动了简毅,就认为简毅不会反过来报复? 他小瞧了人性中的弱点,就像是简毅,他心底也有怨恨的,只不过肖歌的一系列行为缓解了心中的怨恨。简毅也不是单纯的袖手旁观,最起码在肖歌着手要报复千三郎的时候,他和肖歌不仅达成了共识,而且在这件事上,他起了关键的作用。也就是他一直在支持者肖歌的行动。 简毅听了千烨的话,有些尴尬的垂下了头。 肖歌着手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是有些犹疑的,但肖歌的态度很坚决。肖歌也的确要出这么一口气。 他一开始也没怎么多想,就应了肖歌的要求。 他知道肖歌的此番作为,他有着不可推卸的推波助澜的那个意思在里边。 只是这么做,他还是没有后悔过。就连此刻千三郎变成这样,他也只是有点怜悯他,并不为他的作为感到愧疚。 此番与千烨交谈,他也是抱着这样的态度来的,没想到他伸出的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效果别提有多尴尬了。 虽然已经有心里准备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千烨对千三郎的态度这么明确。 明确到他都开始替千三郎有些担心了。 他知道千烨十几年来,第一次出府,或者说第一次出自己的院子。 但千烨的状态,还真不像那都能在宅子里呆傻了的人。他非但没有呆傻,反而比他们反应都快,比他们的知识经验积累得都要多。 和千烨接触过的人,如果对那人说千烨从六岁小娃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出过院门。这话说出去是谁也不肯相信的,反而觉得这造言生事的人不是神经病就是离神经病不远了。 他能感觉到千烨现在对他和肖歌,对他的小厮杨四,对苏浅,对庄磊、巫冥一等,都是相处得十分融洽,但是对千六郎、千三郎这二人。千烨的态度实在是不好说。 究竟怎么个不好说法,他也没有完全琢磨透。他现在就感觉,千烨对千三郎千六郎俩人,都挺无情的,说是无情,也不全面。因为千烨也没对他们俩狠过。 说是不理不睬,千烨对千三郎千六郎俩有几分不理不睬的意味在里边,总体来说,他这么一路看过来,千烨和千三郎的关系还有缓和的可能;所以这么说。也不是很全面。 千烨又肯把兵书的线索给大家分享,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能走到这一步,尽管结局得到的比失去的要多;但这时间,但凡想要找到兵书的人,哪个不想独吞兵书的线索。 要千六郎或者千三郎得到兵书的消息,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俩其他人分享了兵书的线索,但这其他人中,绝不包括千烨。 他们俩的态度,在乌龙谷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了,不需要再做过多的解释。 所以,千烨想的开。 林林总总,这么一总结下来,他发现千烨这边实在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尽是千三郎和千六郎。 就算他们兄弟之间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也是千三郎和千六郎挑起的。与千烨实在没太大关系。 一路分析下来,再换位思考着想,他倒是有些同情千烨了,如果真如他想象的,那千烨真是太不容易了。 “九哥,我怎么问你,没别的意思……九哥你就当我混,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简毅吞吞吐吐的说完这句话,又垂下了脑袋。 千烨微笑,语气里却有些揶揄:“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肖歌在我这受了委屈。” 简毅愣愣的傻气点头,认同了千烨揶揄的话,突然还冒出来一句:“九哥,我发现你身上越来越有人味了。” 千烨偏过头:“怎么说话的呢?” 简毅咽了咽口水,呐呐道:“我这说得可是大实话,刚与你接触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从冰天雪地里来的人呢,身上一点生气都没有,而且都不会怎么说话,更重要的是,盯着一副冷冰冰的脸,即使笑了,也没笑到心底去。” “可现在的状态,却是完全不同,很不同。有人气了!” 千烨扬眉:“当初的我有那么糟吗?” 简毅认真点头,肯定到:“是!”他指了指千烨身后,“那时候的你就是第二个她。”他话里的她,指的就是千烨身后表情始终如一的苏浅。 千烨拉嘴角的动作僵了僵,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101章 深陷险境 一开始是细碎的那种痒法,这都够折磨人了,没多大一会儿,情况又变了。 此刻他的状态是,骨头里也痒了。 这皮肤上痒还可以用挠来缓解,即使效果不怎么明显,但此刻痒到了骨头里,这可怎么解? 千三郎怒了:“你眼瞎了,看不出来我身上痒吗?” 其实他真想好好说,但此刻的状况并不怎么能理解他,他近两天也背得可以。说实在的,他宁愿痛痛快快像千烨一般,被人刺杀一番,最后痛痛快快的解决,也不要,从现在开始提心吊胆的过着日子,紧防着那暗处之人的做鬼! 不,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思防这防那了,只要能解决眼前全身瘙痒的问题,他做什么都愿意。 谭篾被千三郎突如其来的恶劣语气给搅懵了。 他只不过象征性的问了一句,怎么到千三郎这里,那句话就成了十恶不赦的问法了? 他不能理解千三郎对他莫名其妙的发脾气。 本来还想着他不舒服的话,他给他看看,现在,得了,他还是不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人了吧。 可以说,苏浅制出来的东西的确是不能用的,至少不是人能承受得起的。 千三郎自遭了肖歌的毒手之后,足足被折腾了近一个时辰;这期间,他都觉得过了好几年似得,几近几次都到了频临死亡的状态。 这使得一个时辰之后的千三郎,力气耗尽了,全身上下也没一块好皮肤。消停过后,又是一阵阵刺痛。 他的眼神也变得阴冷起来,尤其在他擦了其他暗卫给的药不管用谭篾依旧没搭理他的时候。 阴冷的眼神带着一丝诡异的猜测。 他不觉怀疑起谭篾来。 他这么怀疑是有根据的。 谭篾的身手,千老爷在安排他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就见识过谭篾的身手。他并不是没见识过有类似谭篾身手的人物,却没有见识过,身手这么厉害的人物。.info[]既然给他们这类郎君当暗卫使的。 但是最近事发频繁,连续三次,谭篾都没抓到可疑的人物,这实在是太过诡异了不是! 尤其是这一回。他根本没被谭篾之外的人近过身,一路下来,只有谭篾一个人在他身边。 这种结果直接导致他把嫌疑人对象怀疑到谭篾身上去,也不是没有依据的。 所以在谭篾问起他的时候,他才会这么的不耐烦甚至口气里带了厌恶的情绪在里边。 可怎么也没想到,只这一句话,近一个时辰,他这么难受,都想拿把刀自我了结了的情况下,谭篾依然对他不理不睬。 谭篾是对他产生了不满吗? 想到这里。千三郎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更臭了。 这期间,肖歌是一直盯着千三郎的。 说实话,她也没料到,苏浅自制的药。药效能有这等功能,实在是绝了。 不是说药效的时间长短度,而是药效发挥得用一个词淋漓尽致来形容,再形象不过了。 能把千三郎折磨成这般,她这个肇事者都不太忍心…… 与简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对千三郎的一丝怜悯。 谁也没想到,经此一役。千三郎把谭篾当成了怀疑对象来看。 谭篾就在这种不知情的事件里,整个人显得格外悲剧。 在千三郎发了近一个时辰类似羊癫疯的病后,大部队又休整了小半个时辰,才陆陆续续走动起来。 已经不早了。 尤其在千三郎精疲力竭的情况下,拖累队伍已经成了必然因素,即使他一开始就在拖累整支队伍。 这厢。简毅小跑着凑到千烨身边。 他此番前来,是试探千烨的看法的,他琢磨着低声问道:“我们这么对三哥,是不是不太好。” 千烨眼神闪了闪,他知道简毅是怎么想的。 简毅其实要问的是。肖歌这么对千三郎,他有没有意见。毕竟千三郎和肖歌的关系并不熟稔,而千三郎却是他的同父一胞的亲兄弟,简毅怕因为千三郎的事,他跟肖歌闹什么不愉快。 千烨勾了勾嘴角,反问简毅道:“你是个什么看法。” 简毅一愣。 他能有什么看法,千三郎足足囚禁他三日,甚至拿肖歌来威胁他,他没把事情捅出来,已经算的上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要千三郎不是他嫡亲的表哥,他才不管他的死活。 而且肖歌就没有这么整一个人过,这也说明她对千三郎囚禁他一事十分反感,总之一句话,只要不伤及千三郎的性命,任凭肖歌怎么折腾千三郎,他只会竖着大拇指微笑的对肖歌说:“做的棒!” 千烨见简毅沉默不语,便表明立场:“你怎么想的,我也怎么想。” 如果不是这般,他这么会让苏浅给肖歌制作药粉,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况且从小到大,千三郎和千六郎就没少给他下过绊子。 虽然千三郎的手段比不过千三郎,也没有千六郎这么有耐心,但是年少时的磕磕碰碰,不能说与千三郎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但小恩小怨的,终归还是存在的。 想出口气的同时,他帮助肖歌其实是想提醒千三郎不要夜郎自大,什么人都敢动,惹怒了不该惹的人,送掉性命都有可能。 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而千三郎的活法太过张扬,而且盲目自信。 他动了简毅,就认为简毅不会反过来报复? 他小瞧了人性中的弱点,就像是简毅,他心底也有怨恨的,只不过肖歌的一系列行为缓解了心中的怨恨。简毅也不是单纯的袖手旁观,最起码在肖歌着手要报复千三郎的时候,他和肖歌不仅达成了共识,而且在这件事上,他起了关键的作用。也就是他一直在支持者肖歌的行动。 简毅听了千烨的话,有些尴尬的垂下了头。 肖歌着手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是有些犹疑的,但肖歌的态度很坚决。肖歌也的确要出这么一口气。 他一开始也没怎么多想,就应了肖歌的要求。 他知道肖歌的此番作为,他有着不可推卸的推波助澜的那个意思在里边。 只是这么做,他还是没有后悔过。就连此刻千三郎变成这样,他也只是有点怜悯他,并不为他的作为感到愧疚。 此番与千烨交谈,他也是抱着这样的态度来的,没想到他伸出的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效果别提有多尴尬了。 虽然已经有心里准备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千烨对千三郎的态度这么明确。 明确到他都开始替千三郎有些担心了。 他知道千烨十几年来,第一次出府,或者说第一次出自己的院子。 但千烨的状态,还真不像那都能在宅子里呆傻了的人。他非但没有呆傻,反而比他们反应都快,比他们的知识经验积累得都要多。 和千烨接触过的人,如果对那人说千烨从六岁小娃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出过院门。这话说出去是谁也不肯相信的,反而觉得这造言生事的人不是神经病就是离神经病不远了。 他能感觉到千烨现在对他和肖歌,对他的小厮杨四,对苏浅,对庄磊、巫冥一等,都是相处得十分融洽,但是对千六郎、千三郎这二人。千烨的态度实在是不好说。 究竟怎么个不好说法,他也没有完全琢磨透。他现在就感觉,千烨对千三郎千六郎俩人,都挺无情的,说是无情,也不全面。因为千烨也没对他们俩狠过。 说是不理不睬,千烨对千三郎千六郎俩有几分不理不睬的意味在里边,总体来说,他这么一路看过来,千烨和千三郎的关系还有缓和的可能;所以这么说。也不是很全面。 千烨又肯把兵书的线索给大家分享,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能走到这一步,尽管结局得到的比失去的要多;但这时间,但凡想要找到兵书的人,哪个不想独吞兵书的线索。 要千六郎或者千三郎得到兵书的消息,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俩其他人分享了兵书的线索,但这其他人中,绝不包括千烨。 他们俩的态度,在乌龙谷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了,不需要再做过多的解释。 所以,千烨想的开。 林林总总,这么一总结下来,他发现千烨这边实在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尽是千三郎和千六郎。 就算他们兄弟之间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也是千三郎和千六郎挑起的。与千烨实在没太大关系。 一路分析下来,再换位思考着想,他倒是有些同情千烨了,如果真如他想象的,那千烨真是太不容易了。 “九哥,我怎么问你,没别的意思……九哥你就当我混,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简毅吞吞吐吐的说完这句话,又垂下了脑袋。 千烨微笑,语气里却有些揶揄:“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肖歌在我这受了委屈。” 简毅愣愣的傻气点头,认同了千烨揶揄的话,突然还冒出来一句:“九哥,我发现你身上越来越有人味了。” 千烨偏过头:“怎么说话的呢?” 简毅咽了咽口水,呐呐道:“我这说得可是大实话,刚与你接触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从冰天雪地里来的人呢,身上一点生气都没有,而且都不会怎么说话,更重要的是,盯着一副冷冰冰的脸,即使笑了,也没笑到心底去。” “可现在的状态,却是完全不同,很不同。有人气了!” 千烨扬眉:“当初的我有那么糟吗?” 简毅认真点头,肯定到:“是!”他指了指千烨身后,“那时候的你就是第二个她。”他话里的她,指的就是千烨身后表情始终如一的苏浅。 千烨拉嘴角的动作僵了僵,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102章 险象环生 苏浅注意到墨蛇已经回到了千烨手腕上,看了眼千烨,千烨微不可查的朝她点了点头,示意三婆和顾家小妹已经找到了。 苏浅看了眼顾天朗,因为三婆没醒,所以她现在是很不想与失踪的三婆和顾家小妹大交道,可现在不这么做,这一晚上,他们也就别想安宁了。 她是没关系,千烨和杨四经过历练一路走来,体内各项健康指标也已经超出标准,问题是他们都得考虑十三娘,他们能熬一晚上,跟顾天朗对抗一晚上,但十三娘不成。 可以说,她现在是就开始精神不振了,历练对千烨杨四来说是更好的锻炼了他们,可对于十三娘来说,却没起到什么效果,她还是到点了就想睡,除非自身性命收到威胁,否则什么也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睡意。 虽然杨四的话说得也有点过,但顾天朗说得话就过分了,苏浅能理解顾天朗时丢失妹妹的心情,但不代表她也能理解他的无理取闹。 不仅苏浅,连林叔也觉得顾天朗有些无理取闹了。 顾天朗平常就算脾气冲点,但为人还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至少他明辨事理,是非观念也很强。 而眼下,即使是他的妹妹丢失了,也不能没有凭据就随便污蔑苏浅他们,这不仅仅是对苏浅他们的污蔑,也是对他的极度不信任,因为苏浅等是他邀请到村子来里来的,顾天朗怀疑苏浅等,也不就等于在怀疑他。 虽然顾天朗自始至终都没有暴露出这个念头来,但这并不妨碍他会这么想。 听着顾天朗和杨四的吵吵嚷嚷,林叔觉得头有些隐隐作痛,好半响才出声阻止了他俩的争吵,主要还是针对顾天朗:“天朗,你就不能消停些!铃儿丢了,你有时间在这里作无谓的争吵。还不如加入到寻人的队伍中去!” 林叔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却换来顾天朗怒目相对:“林叔的意思是,我手刃凶手是多余的了,既然如此。我也不必给您面子,直接报官好了,他们不是凶手谁会是凶手?我和铃儿这么些年都过的安安稳稳的,怎么他们一来就出事了?还是林叔把铃儿和三婆的性命不当做性命,只想着凶手能为村民制并不高,这种小事就不值得的关注――” 林叔听了顾天朗的话,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指着顾天朗的鼻子怒骂道:“混账小子,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我待你们兄妹如何,不让乡亲们说评。就单你们兄妹摸着自己良心,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即便林叔知道顾天朗现在的这番刺耳的话是气头上口不择言的话,但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反驳出声。 正在这时,千烨站出来了。他对林叔和顾明磊道:“我知道她们在哪里。” 林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顾明磊的反应却很奇怪,看着千烨的眼神也很奇怪:“你知道她们在哪里?” 千烨点头,干净的面容上带有一丝严肃:“跟我来吧。” 千烨本就想着,等苏浅把病症分析透彻,给村民们配置好解药就走,不会在这里多呆。可熟料发生了这一档子事,就更不想在这村子里多待,也就没有苏浅的顾忌,只想着速战速决,便带着林叔和顾天朗一起找安置顾家小妹和三婆的地方。 最后是在一间废弃的小茅屋里找到顾家小妹和三婆的。 她俩的面色都还好,凶手在一定程度上。是没有伤害过他们的。 顾天朗有些懵,抱着他家小妹,恶狠狠地对着苏浅和千烨:“还说不是你们!不是你们呢,怎么能这么准确找到这里?” 林叔疑惑的而看着苏浅等人,他开始不确定了。正如顾天朗所说,如果不是他们把顾家小妹和三婆转移到这里,那他们怎么能这么准确的找到她们藏身的地方? 千烨被逗乐了,墨蛇从顾家小妹和三婆的身上都闻到了属于顾天朗的气味,虽然不知顾天朗这么做的目的究竟何在,但竟然他找到这里―― “竟然我能找到这里,肯定也是有原因的。.info[]” 顾天朗眼里有了防备:“什么原因?我看就是怕我报官,才选择坦白从宽!你以为如此,我就放弃报官了?” 千烨不准备和顾天朗就成,他打断了思索中的林叔,问林叔:“林叔,你可见过三婆的真实面貌?” 林叔一头雾水,三婆是个娘子,又有面疾,他怎么好揭人家伤疤? 他摇头,表示没见过三婆的真实面貌。 千烨打开三婆的面巾,让林叔看,继续问:“可有印象?” 林叔仔细看,越看越觉得似曾相识,最后大声道:“这不是……这不是……顾三爹的女儿顾三娘吗!” 千烨道:“苏浅在顾三婆的身体里发现了二十年前未曾清除掉的余毒,她身体里的余毒与现在村民们所中的毒是一模一样的,而她身体里的余毒,因为重新被引起,所以身体才会虚弱不堪,现在已经没有多久的性命了。” “也就是说,种植毒马兰的人,就是这个村子里的村民,而且二十年前,就已经想要顾三婆的命了。这回绑架不是针对顾家小妹,针对的是顾三婆。林叔你看看,这村子里,谁与顾三婆有血仇的,谁就可能是绑架案的凶手,更有可能是种植毒马兰的幕后操纵者。” 林叔下意识看向顾天朗,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顾天朗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从开始到现在,他第一次表现出疲惫的神色来。 索性这里除了林叔以外,没有其他的村民。 既然不能直接看到顾三婆死在他眼前,顾三婆现在这种状态,他也是心满意足了的,把他家小妹抱离得顾三婆远远的,看向顾三婆眼睛里充斥着厌恶。 好一会而,才缓缓看向苏浅和千烨,最后视线锁定在苏浅身上:“你是怎么发现毒马兰的。” 苏浅挑眉:“忘了告诉你,我不是大夫,只是一般的毒也会解。” 顾天朗得了明确的答案。垂下了眉:“这不是一般的毒,是我娘专门为爹的花柳病调试的解药,而正常人服用,就是这副模样。” 他指了指自己。 苏浅笑了:“我又忘了。我拿手的就是不一般的毒。” 顾天朗这才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苏浅的说法一般,看向千烨:“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千烨也不藏着掖着,把手腕上的墨蛇露出一小截,让墨蛇探出脑袋,与顾天朗和林叔打招呼。 顾天朗看见墨蛇,唇色白了白,低声喃语:“原来如此。” 林叔目瞪口呆看着顾天朗气定神闲的与苏浅和千烨交谈,好像什么事情都么有发生一样,不由得质问他:“就算你与三娘有仇。二十年前就已经得报了吧,何必二十年后再来祸害她。” 顾天朗冷冷笑了:“祸害谈不上,她还活生生的在我和铃儿眼前晃悠,我爹娘却离开了我们兄妹二十多年,怎么算都差了那么点是吧!”把视线从林叔身上移开。“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这老不死的正面目,铃儿虽然从小就怕她,但每日都会关心的问上她一句,平常就因为我家离她家近,村子里狩猎什么的,都由我给她捎去。现在想想这些,林叔,这该是件多作呕的事啊!” “那你也不应该以全村子里的人的性命为赌注来要她的命啊!” 顾天朗面对林叔的这条质问,倒是显得很淡定:“难不成,我得村子里杀死她?三婆从没有出村子的习惯,我若在村子里杀死她。那也不等于昭告天下,三婆是我杀的,更何况,之前,我还不知道三婆是我们兄妹的仇人!” “天朗啊。你想开点,你爹娘的死,就算三娘是个诱因,但归根结底,你爹娘还是死在了自己手上!你现在这么做,你爹娘就算看见了,又能感到欣慰?你别忘了,你手头上,已经有好几条人命,而且都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娃娃,就因为毒马兰,而死的!” 顾天朗情绪登时暴涨,激动得额上的青筋凸出,语次混乱:“不,不,那不是我,不是我,林叔,那不是我做的,我没想这么做,我就想着这几天就毁了那批毒马兰,反正那老东西也活不久了,林叔,我没想要孩子们的性命,那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那等情况……” “但村子里四条娃娃的性命,你能否认得了!不是本意,伍儿家的孩子,十天前走的,也是第一个走的,那时候你就应该把毒停了,那才不是本意,所有娃娃都死于非命了,你现在朝我这老头子辩解,不是你的本意,那你的本意是什么?” 想起四条娃娃的性命,林叔顾不得顾天朗情绪的反常,出言相讥,质问声声声沁入心,把顾天朗折磨得越发疯狂。 苏浅见顾天朗不对劲,便留意了他的举动。 顾天朗反驳道:“我娘亲就是这贼婆娘给害死的,若不是她,我和铃儿也不会没了娘亲,也不会就我们两人相依为命,日子更不会过得这么不尽人意!都是她的错,没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胡闹,你爹娘已经死了,三娘因为这件事,十九年来没有露面,再加上一年的颠沛流离,还有你给她下的毒,这足够惩罚她了!” 顾天朗仇视的看着三婆:“我只知道,因为她,我爹没了,我娘也没了,她活在这世上,我的大仇就不得报!” 林叔见局面越来越难以控制,头疼欲裂。 二十年前,顾三娘因为顾天朗他爹,拒绝了顾三娘给他当二夫人的念头,顾三娘便强行就把他灌醉,仍在镇子里的花楼了;自那以后,顾天朗他爹就得上了花柳病,听说后来他娘也得了这种病,最后双双跳河自尽了。 顾天朗就把这笔债算到了顾三娘头上。 顾三娘也是因为此,被村民驱赶的,并不是因为她得了怪病才驱赶的,当时,顾三爹一句求情的话也没为顾三娘将过,不过没多久,就病故了,而经过一年的时间。顾三娘以姑婆的身份,重新定居在他们村子里,近二十年来,竟然谁也没有发现顾三娘的真面目。 而第一个发现蛛丝马迹的人。竟然是顾天朗。 第082章十三娘的心思 三婆没熬过被绑的一夜,去了。 林叔在这件事情上也是存有私心的。毕竟顾天朗和顾家小妹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如果顾天朗投毒一事被其他村民知晓,那他的下辈子将会在监狱里度过。 这是毫无疑问的,四条娃娃的性命不仅能让顾天朗在监狱里呆一辈子,顾家小妹更一辈子在村子里会抬不起头来,就算不为顾天朗着想,他也要为顾家小妹着想,抱着这样的心思,林叔就一个人把这件事给瞒了下来。 村民们都因为自己的病症有药可治。而感到欣喜若狂,虽然三婆的离去让欣喜的心情降低了一大半,可大伙儿还是高兴的。 待苏浅等也格外热情。 没人知道三婆和顾家小妹遭遇了什么,林叔只向大家解释,说是顾家小妹是苏浅等找到了。嫌疑人去没找到,还让顾天朗当着村民们的面,向苏浅等赔礼道歉。 彼时,顾天朗没有反驳林叔,也依照林叔的意愿,当着大伙的面,向苏浅等赔礼道歉。 其实他是恨极了苏浅等人的。因为他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因为苏浅的一个好奇心,给破坏了。 否则等到今天,三婆去了以后,他也会把毒马兰全部销毁的。 可就是因为苏浅等人的出现,在林叔眼里。他已经成了一个杀人魔了,而且看林叔的意思,他和他家小妹应该是不能再在村子里继续待下去了。 当然,既然事情已经坐实了,他也不畏惧这些世俗。不过百密一疏,正如林叔所说,就算他是真的不顾及自己,一心只想着为爹娘报了仇,就算被判了死刑也没关系,可是他却忘记了他家小妹,他家小妹才十来岁,虽然不是父母的孩子,但好像一直,他都没有顾忌到她过,哪怕一刻。 如果他有这个顾忌,如林叔所言,他就应该在村子里死第一个娃娃的时候,就停下手来,可他没有。 他一直都被仇恨遮蔽了眼睛。 所言现在的吞声忍气,是因为他直至今日才意识到,他还有一个小妹妹。 当初把她捡到家的时候,不正是因为她才出生没多久,就被爹娘抛弃吗?当初那个心地纯在的男子,现在怎么成为婴儿的刽子手了呢。 他也很庆幸林叔替他隐瞒了事实,当然他也希望林叔隐瞒下去,这并不是为了逃避惩罚,而是为了孩子亲人能好过一些,也为了他家小妹。只要把小妹养大成人,他就会接受律法的制裁。 不过,现在这个时刻,请先等等,请给他一些时间陪伴他家小妹。 就这一瞬,顾天朗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看向苏浅等的目光也从仇视变成了平淡。 苏浅则是直接跟林叔走了,他们准备去销毁毒马兰。 她想,就算毒马兰全被销毁,若是村民们知道他们身体现在这种症状是因为毒马兰,这个村子里的人也再不敢吃马兰了,尽管马兰曾经是村民们餐桌上必不可少的美味佳肴。 不过以后的这一个月里,村民们还是要靠马兰来解毒,所以马兰的采摘,和马兰的销毁,由林叔一人一手操办。 又过了两日,村民们的身体症状都呈现逐渐好转的趋势,知道他们要离开,都赶到顾天朗家为他们送行,林叔更是感激的送给了苏浅一本书。 苏浅对书实在是无感,特别是在经历了杨四这一年的软磨硬泡,其原因都是因为书,对于书就更无感了。 对于林叔替过来的书,她是看都没看上一眼,直接转手交给了千烨。 林叔解释说,这本书原来是他们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可对于他们的救命之情,无以回报,只有这本书赠送,才能表达一些他们感激之情。 千烨倒是对这本精装过的薄薄的一本书非常感兴趣,他出来历练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休息的时候,就恨不得有本书打发下时间。可一如走来,人都没见着几位,更别提书了。 眼下有林叔赠书,千烨自然不会拒绝。 可千烨怎么也没想到。这本书竟然与他们接下来的任务有着紧密的联系。 千烨第一次翻开这本书的时候,是在一个小客栈里。 杨四被苏浅差遣去打酒,说是小葫芦已经空旷好一段时间了,如果再不装满酒,她的心情就会在眼前的基础上差下去。 说起苏浅的心情,千烨真是没见过情绪这么善变的人,前一息跋山涉水,好不容易遇到一间客栈,后一息却因为小葫芦里倒不出来酒而脸色拉的很长,要知道。小葫芦里的久早就在原始林那快地方就用完了。 这么些天都没想起,想起了脸色巨变……千烨摇头,想着苏浅的极致冷漠,又摇摇头。 就在等待杨四大酒回来的同时,千烨摸出了怀里的薄薄的书籍。不受限制,也不因为苏浅那低沉的气氛,更不因为十三娘转来转去的脚步而受干扰。 可打开书籍的第一页的时候,他的脸色也变了,纤长的手指不停的翻着书页,弄出“哗哗”的声音来。 苏浅和十三娘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没注意到千烨这边的状况。可她们没注意到,并不代表墨蛇和老大也没注意到。 墨蛇和老大都感受到千烨气息的起伏,二者相续都在千烨身边露了脸,见千烨没时间搭理他们,便也很乖巧的互相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墨蛇问老大:“主子这是怎么了?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墨蛇观察的不错,千烨的表情。有那么一刹,脸上的确闪过了不可思议。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大接下来的回应。 老大为了避免打搅千烨,也扑在了地上,与墨蛇平行而视。它嗤之以鼻道:“面见过世面,这种情绪我们呼风蝶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过!而且更夸张的大有人在,这点小情绪,能说明说为题?” 墨蛇目瞪口呆,虽然它表情变化很细微,但还是很容易就能发现他表情里的变化,至少视力上佳的老大能发现它神色的变化。 所以墨蛇神色的变化,绝对能当当得起目瞪口呆这个词的。 好半天,墨蛇才驳回了老大的言论:“主子面上的情绪很少显现出来,你跟主子的时间不长,不跟你计较这方面的问题了。” 墨蛇已经清楚意识到它与老大之间的代沟,那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连它这样的谙水健将,也是游不过去的,当然,不知道黑面和老大是不是有代沟,它想它们都是带翅膀的,就算有代沟,也不至于和它这般。 所以这不是老大的问题,不管怎么说,它身上也带着不可抹去的责任。 老大笑嘻嘻的扑了一下翅膀,这般举动立刻掀起地上一层灰的带动,它被这层带动扑起来的灰尘给呛得昏头胀脑,好半天才混乱的气息才平息下来。 见墨蛇一点都不受影响,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没事。” 墨蛇镇定自若道:“早习惯了。” 这厢,墨蛇和老大还在叽叽喳喳的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的聊下去,虽然很多时候,墨蛇还是觉得和老大的代沟太大,价值观太过悬殊,怎奈何它懂得老大的难处。 老大才一百来年的道行,能与其它类的物种交流,就已经进化得非常厉害了,你不能指望更多。 因为这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而老大来到主子身边,就是一个落下的那个过程。 只要经过几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再加上他这个隐性的助手的调理,墨蛇相信假以时日,老大的心智会成熟起来的,这毋庸置疑,因为它和黑面,都是这么过来的。 另一边,杨四已经打到了酒。 杨四打的酒,客栈旁边的酒馆就有,只不过现在泊州是特殊时期,所以水酒之类的物品,价格是非常昂贵的,当然,这对于杨四他们来说,或者对于苏浅来说,凡事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所以杨四很快就把打来的水酒摆到苏浅面前:“姑奶奶,酒,你要的酒,小的打来了,请您享用!” 每一次苏浅生气,都是因为小葫芦里没有了水酒,这小葫芦,自从三年前,他就见苏浅不离身的带着它;而苏浅又不引用其他的酒,只是即兴制作她想要的酒,只填满一小葫芦即可;所以每次他家院子里都预备着俩缸上好的酒,供她制酒使用。 十三娘没想到杨四有这么贫的一面,看着他献媚的表情,结合他语句,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这时候的千烨也把书放进了怀里,面色也瞬间淡然起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除了墨蛇和老大,其他仨人都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情绪。 杨四气虚的横了十三娘一眼,无声张嘴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杨四的一番无声的举动,更是引来了十三娘捧腹大笑,其实杨四也没有做什么逗人发笑事,只是她自己忍不住,看见杨四多样化的表情,她就很开 ps: 俺这两天就改== 第103章 出事 “这位大哥,请留步,我想问一下,再转过一叉路口往前便是合城了吧?” 杨四拉住一位衣着朴实的路人问道。 路人点头,用合城段子说着:“是啊,前边就是咱合城了,小兄弟外地来的吧,来合城干嘛来了?合城都差不多是空城一座了,你们这么还往那儿跑?” 连月大旱,合城百姓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该走的都走*的,大部分也都都往丰州方向逃难去了,这时候还有外地人来泊州进合城,他看着杨四,想着,这人脑子是不是给烧坏了? 衣着朴实的大哥边回答杨四的话,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杨四有些尴尬,但是回看向这大哥的眼神也真诚无比。 他当然知道这位大哥为何用那种眼神看他了,这一路往城‘门’方向走来,所遇之人虽说不多,但他打听城‘门’的举动,还是引起了一些人怪异的眼神,好心的都会像这位大哥一般,说合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了,劝说他们不要往那里去。 杨四为了不辜负这位大哥苦口婆心的劝说,顿了顿,指了千烨方向,随后道:“我们兄妹来次出寻亲的,听说合城闹天灾,不知远方的亲人可还安好,家里的老祖母惦记着,每日寝食难安的,这不,一听说合城整个城都被搬空了,就急忙派出我们兄妹几个,都过来看看情况。” 大哥听杨四这么一解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奇怪的眼神也变成同情,或者说还带点狐死兔悲的情绪。 “小兄弟,原来你是来合城寻亲的,怪不得这会子会来咱们合城了。”说着叹了一息,“不瞒你说,这偌大的一合城,从从前的繁华圣地到现在的没几户人家在了,整的一座空城啊!你要找的亲戚,可能早就离开了;这城里啊,只剩下我们这些家中有不宜走动的人的人家,没粮食,没水的,熬过了今日,明日又没得盼头……哎!”语罢又重重叹了一息。 杨四从怀里拿出一个硬邦邦的饼儿,塞给那大哥:“水我们兄妹几个也快没了,只有这个了,多谢大哥了好意相告!” 那大哥也不矫情:“这世道……我替老母亲谢过小兄弟了,愿小兄弟早日找到亲人。” 又说了一两句,杨四就小跑来到千烨身边,朝千烨道:“九郎君,打听清楚了,再往前一里多路程,就是合城了!不过合城已经是一个空城了,也不知道巫府还有没有人。” “有没有人都要跑一趟,就算没有人,也能打探到一些消息不是!” 可当他们来到巫府,巫府已经没有人了。 连看‘门’的,也只是一个瞎眼的老头儿,只听说巫冥一回府了,具体带了什么人回府,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巫府搬离合城的确切时间已是五天以前,如果没有顾明磊那一档子事,他们早就赶到巫府了,哪还会出现眼下的局面。 杨四一时没了头绪,问千烨:“现在我们怎么办。” 千烨语气冷清:“寻兵书。” 兵书是历练的第二道任务关卡,千老爷只圈划了兵书现在所在的范围,在泊州一带,却并没有指出正确的方向,或者说,千老爷也不知道,他只是把希望寄托在他的孩子们身上。 千三郎、千六郎、十一娘他们到泊州,也只为找到已经失传的兵书。 谁找到算谁的功劳,不过这项任务,千老爷专‘门’找了千烨秉烛夜谈,言语之中都是希望千烨能在千三郎等他们之前,找到兵书,这也是千烨历练的首要任务之一。 夏离王朝有五洲,七城,四异镇之说。 而这四异镇,就在泊州。 传说种兵书就流落在泊州的四异镇里。 四异镇分为青龙镇、白虎镇,朱雀镇和玄武镇,不仅因为传说种的兵书名盛一时,而且是朝廷派重兵看守的要地,闲杂人等不得出入。 朝廷为找兵书,也费了大半个世纪,可惜就是不得要领,就算现在有重兵把守着四异镇,也不代表朝廷找到了传说中的兵书,所以兵书在四异镇的说法很难让人难以相信。 不过林叔给他的‘精’美书籍里,是明确记载着兵书就在四异镇的,现在的情况是,不管兵书是不是在四异镇,兵书在泊州是没错了,朝廷耗费人力物力都没能寻找到兵书的事实,也摆在眼前。 若因此误打误撞找到兵书,也不知是福是祸。 因为朝廷找了大半个世纪都没找到的兵书,突然被找到了,也不知会不会被上位者判个窝藏重要军事机密的罪症。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重点,眼前的重点是,找到兵书。 留守在巫府看‘门’的瞎眼老头儿也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提供给他们,在了解了他们四个的确是来找他家郎君的,瞎眼老头儿缓缓说道:“我们巫府朝丰州方向走了,大概等灾情过去了,也就回来了;五郎君却是朝青龙镇方向去的,如果你们要找到他,就往青龙镇方向走吧;就是不知现今五郎君还在不在青龙镇,毕竟都过去那么多天了,就算他去过青龙镇,也不一定见得就呆在青龙镇不挪步子。” 老头儿嘴里的五郎君,正是他们要找的人,巫冥一。 估计是合城的确不宜久呆,否则就算巫冥一不打算招待他们,简毅也一定会留在这里等他们的。 简毅现在的消息已经明确了,至少千烨是这么认为的。 千烨想虽然从老头儿嘴里套不出更多明确的信息来,但巫冥一的确是带回了从大漠历练的客人,除了简毅他们,他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会被巫冥一称作是大漠来的客人。 既然有了这条线索的基本肯定,那也一定能的到其他的线索。 反正他们要去的也是青龙镇,前去看看,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青龙镇其实是一个小镇子,里边除了防守一座高塔的朝廷重兵,其他的都是些淳朴的百姓。 也因为青龙镇排四异镇之首,所以这里的外地人通常都很多,多到怎样的一种程度呢,这么说吧……以青龙镇为中心,镇子外数百里都是山面环山,除了进镇子的人,几乎可以用人迹罕至来描绘青龙镇外的场景,但青龙镇内,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也不是说青龙镇里的人有多富有,但在这百年难于的大旱面前,青龙镇却显得生机勃勃,丝毫没有其他地方干旱或缺水的模样,反而处处充满生机;当然,合城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拖家带口往青龙镇跑的。 这也是青龙镇的一大特点之一。 青龙镇从来不会拒绝外来人氏,只要你能来到青龙镇,想这么着都成;因为一般人都找不着路,就算找着了路的,多半半道上就在半道上消了‘性’命。 所以这个地方,也成了朝廷通缉要犯的乐园。 但凡逃亡到青龙镇的人,朝廷采取的措施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仅不去追捕,而且还任凭他们搅合这块地盘。 青龙镇进去艰难,出来也很艰难,但能进青龙镇的,除了世代守护在青龙镇上的居民们,就是一些高手。 他们路走到一半的时候,不知不觉‘迷’失了方向。 一路走来,十三娘对这条路最有感觉,大概是因为艰难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期,所以感觉异常累心。 这会子还‘迷’了路。 还说什么青龙镇是个人熙攘攘的地方,是个不夜的唯一的小城镇,有他们从没见过的神奇魅力……十三娘觉得夸张了,即使她从没见过四异镇的真实面貌,但还是觉得夸张了。 不过就算这般传言不夸张,她也没多大兴趣耗费这么大力气来到这一个小镇,虽然她也清楚的知道现在千烨的目的地不仅仅只是找到简毅和肖歌那么简单。 很多时候,她的情绪是很矛盾的,特别是她觉得咬牙都支撑不下去的时候,这种时候她的脾气通常都会很大。 比如说现在,她皱着眉问千烨:“九哥,我们真要去青龙镇?” 千烨是何等的了解她,这时候她一个皱眉头,就知道她心底其实在想些什么。 他点头:“是,你再坚持一会,很快就到了。” 千烨口中的很快就到了,根本就是在敷衍她,因为她‘精’疲力竭之际,却听到了苏浅和千烨的‘交’谈,他们说连一半的路程都没走过。 现在她累得是动都不想动一会,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把苏浅和千烨话里的另外一半的路程走过去。 好在现在‘迷’路了,苏浅正在积极的确认正确的方向,她内心里的强烈不满得到了暂且的缓冲。 停下来的时候,十三娘看着千烨也蹙着眉头,眼里隐隐现出不可思议的感觉来。 她是有功夫底子的,就算她从小偷懒偷到大,她还是有功夫底子的,但面对千烨,她虽然好几次都瞥向怀疑的目光,但还是找不着头绪。 没道理千烨一个文弱书生,一个足不出户的人,毅力能这么大,就算有功夫底子的人,就算经过这月把历练以来的锻炼,也不一定能做到千烨这般从容不迫,更何况她和千烨从小一起长大,千烨的情况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所以面对千烨的从容镇定,她真心很怀疑。 再看向杨四,杨四也累倒了,和苏浅打了声招呼,抱着一棵树依偎着睡起来。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九哥,我不想再走了。” 千烨有些头疼的看着十三娘,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十三娘从小虽然受到千老爷的接近苛刻的教育,但千老爷终究念及她是娘子,而且又有姬夫人在一旁周旋,所以千老爷苛刻的教育方式也奈何不了十三娘。 从哪一方面看,她都是顷城千府的千金,怎么会来到这个人迹罕见的地方,陪着他们几个疯子一起疯呢?就算她的心应许了,她的体力也是有限的。 比如现在,事实就毫无疑问地摆在他的眼前。 十三娘要罢工了,十三娘不干了! 因为十三娘的脾气说来就来,语气僵硬也比较突然,千烨一时间做不出什么其他的反应。 只是担忧的看着她。 十三娘很烦躁,可以说千烨的眼神让她更为烦躁,这一路**烦小麻烦不断,可消耗体力了还不准人休息一下,上那说这样的理也是不通的吧,所以她心里累计起来的不满也越来越深厚,等达到一定高度了,她就从上面滚了下来。 她语气也越来越硬气:“我不走了,我走不动了,我也不想再继续走下去了!九哥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十三娘心中苦不堪言,她实在是没有一点力气了,但凡她还能继续走下去,她也不至于对千烨说出这样的话来。 千烨被十三娘的语气堵住。 这时候,确定了前行方向的苏浅朝千烨走来,见气氛不对,问:“怎么了?” 十三娘把头撇到一边,赌气不看苏浅,都是苏浅出的馊主意,不让休息,还得以最快的快速让他们自己不在这片林子里久待,这样,她这个奇怪的人能吃得消,根本就不考虑她和杨四是否吃得消。 千烨解释道:“她累了。” 苏浅没来由的笑了,她从未在千烨和十三娘面前笑出声来,这次听到千烨的解释,她笑了。 千烨很奇怪苏浅的举动,十三娘也很奇怪,偏过的头又重新偏了回来,用眼角的视线偷瞄着苏浅的动静。 苏浅也不揭破十三娘的小动作:“现在可以休息了。” 她知道包括千烨在内,这仨人的体力和身体的综合素质都比不过她,却还是让再一天一夜的情况下完成了她的预期,这简直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太多,更重要的是,期间千烨吭都没吭一声。 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那片地带的确不宜久留,好像随时都可以冒出一个威胁,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袭其他人。 不像此处。 话句话说,这个地方很干净,干净得不太像话。 但是又干净得让人很放心,不会担心有威胁突然窜出来包围他们。 十三娘听了苏浅的话,眸光立刻亮了,迟疑道:“真的可以休息。” 苏浅点头:“这里可以休息,可以放宽心来休息,但在这之前,先处理一下脚,涂点伤‘药’。” 十三娘瞅了苏浅一眼:“你的脚有伤吗?” 苏浅摇头。 十三娘朝她翻了个大白眼,心道:好不公平! 苏浅也不在意,又掏出‘药’膏给千烨,做完这些后,她也停下来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等到苏浅醒来的时候,千烨已经醒了。 苏浅觉得这里是她在大杂院以外第一个能熟睡的地方。 接过千烨醒了,她还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这足矣说明她谁得有多沉。 苏浅看着千烨,又转眼看向一旁的十三娘和杨四。 十三娘睡得很香,她都能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睡成一等的上房的姿态,说她睡得不香,估计没几个人相信。 杨四也睡得很沉,他已经不是站着维持抱着粗壮树干的姿势了,而是坐着抱着树干,睡得那叫个一塌糊涂,大有天昏地暗之势。 苏浅醒来的动静惊扰了沉思中的千烨。 千烨转头看向苏浅,见苏浅的视线看向十三娘和杨四,他也顺势看向去,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等苏浅打来两只野兔,烤到八成熟的时候,十三娘和杨四连续闻着香味转醒。 杨四眨巴着眼睛,又答吧着嘴,接过苏浅手上的一只兔子,烤起来,盯着油光蹭亮的烤兔:“这里还有兔子?” 苏浅点头:“我比较幸运。” 意思也就是,这个地盘就它们这两只野兔,正好被她碰到了。 杨四咽了口口水,静静等着美味的熟透,然后也不怕烫,等烤兔离了火,就撕下兔‘腿’给十三娘,便再也忍不住了,毫无章法的一通‘乱’啃。 千烨吃素,所以只能吃从村子里带出来的干粮。 一顿美味的午餐过后,一行人的‘精’神也足了,脚伤虽然没好透,但也不妨碍继续赶路,特别是十三娘,不愿意继续在走的念头也打住了,闷声不吭的跟在千烨身后。 抵达青龙镇的时候,才突然热闹起来。 自从离开顷城,他们再也没有看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不论是顾天朗所在的村子,还是合城里的空城一座,都给他们寂寥的身影。 可青龙镇不同,青龙镇热闹非凡的景象,连顷城里,也很难看到这番景象;话句话说,青龙镇这个镇子仿佛脱离了泊州,与泊州大面积旱情无关,五合城空无人烟无关。 这就是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东西,毫无疑问,也是他们几个人急需补充的正能量——生机。 杨四一到青龙镇,就马不停蹄的想找间客栈。 有个青年男子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需求,忙问:“这位郎君,是想找客栈吗?” 杨四停住了脚步,下意识便道:“还请大哥介绍一番。” 青年男子见杨四这么上道,微微一笑问:“第一次来青龙镇吧?” “大哥好眼力!” 青年男子谦虚的摆手,而后直奔主题:“要说住客栈,什么地段什么价位什么档次的客栈咱们青龙镇都有,只要郎君能提出要求,我都能为你找到合适的客栈。” 杨四也笑了,他也没见过这么有眼力这么文质彬彬的黄牛,便也直接提了要求:“我要找的是价位中等,要求舒适干净、地段位置理想的客栈,不知大哥有没有好的可以介绍?” 说着,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给那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毫不客气的接过银子,也不认真看上一眼,就直接往怀里塞,眼睛微微眯着:“这位郎君好生痛快!在下一定为郎君介绍一家好的客栈,请郎君跟我来。” “大哥,且慢,我们此行是来寻人的,不知大哥可还记得这几天有几批陌生的面孔进青龙镇?” 青年男子当然不会放走任何一笔买卖,不过还是提醒道:“咱们青龙镇可不兴复仇等血腥事件,这个……” 杨四自然知道青年男子想说的是什么。 因为青龙镇外来者杂‘乱’,什么身份的人都有可能聚在这里,但只要你人在这里,就不兴那些血腥的事件了,无论有那种仇恨,青龙镇不需要你一笑泯恩仇,但绝对不许无论是明的还是暗的,报仇绝对不成的。 “自然,青龙镇的规矩谁敢不守,我只是听说我家郎君的兄弟进青龙镇了,就连忙赶来与之会合,只是纯粹的找人,觉得不会惹事的。” 青年男子见杨四目光坦然,主要还是出手大方,见他又往自己手里塞了几两银子就可以看出来,便也不与他打马虎眼,道:“这几日来了可不止一批人马,而有好几批人马;其他的我不太清楚是什么来头,不过有一批人马刚进青龙镇,就被仇家认出,那个场面,虽然行刺者已经被关押收监,但是那巫冥一的郎君,也受了不小的伤!”他的语气颇为可惜。 杨四面‘色’暴‘露’痕迹,心中却是一震,果然在青龙镇找到了巫冥一等人。 青年男子有说了其他几批人马,他琢磨着能和三郎君、六郎君、十一娘等人对上号,就连忙把自己琢磨出来的事告诉千烨。 千烨皱着,这么说,所有人都聚集在青龙镇这块地盘了。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青年男子解释的客栈的却没话说,不仅杨四提的要求都达到了,而且饭菜也是美味佳肴。 其实就是普通的菜式,只不过他们在大漠呆惯了,很是吃过绿‘色’食物,一时间很是稀奇;不过问题也随之出来了,九盘菜,杨四有两盘吃不惯,十三娘有三盘吃不惯,连千烨这个吃素的人,都有一盘菜是碰的。 当然这里的问题绝对不会出现在苏浅身上。 因为苏浅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上去,都不像是挑食的人,苏浅也的确是什么都吃那类人。 饭后,千烨对苏浅提了,不想与来了大部队会合的想法。 苏浅略作思考,跟着大部队对他们的行动有妨碍,不与大部队会合也好,抱着这种想法,她用冷静的语气与千烨商量接下来的事。 第084章合谋 千烨不想与大部队会合。 最好最直接的法子就是避开与大部队之间的碰面,杜绝了类似的机会,会合这种事连一摆设都算不上。 可他们却没想到,他们不想与大部队会合,大部队也想瞥掉他们。 事情是这样的,这两天他们因为想避开大部队的眼线,大多都是夜晚打探有关兵书的下落,白天则是窝在客栈里不出来。 苏浅和千烨是一种人,都没有到大街上去晃晃的念头,就算不躲避大部队的眼线,也没有往大街上凑热闹的想法,杨四跟着千烨久了,‘性’格里一些活泼好动也沉静到骨子里了,他一般奉承的准则是,主子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可这仨人的默契,放到第四个人身上,就有点悬了。 即使十三娘一路上状况百出,但好歹她也是动着的,现在要她呆在客栈里,千烨问他一句应一句的,苏浅双手环‘胸’靠在木窗边补眠,不管她怎么吸引她的注意,她的眼皮子总像有千斤重一般,没有那一次是睁开的。 多数情况下,她只能跟杨四大眼瞪大眼,那感觉……好不痛快。 “九哥,我们出去玩一会吧,我们都没出去过,老呆在这里也不是一回事啊,十三都闷坏了。” 千烨并没有与十三娘提过,他不想与大部队会合的想法,所以她没有什么顾忌,也不知道千烨的顾忌;她现在只知道她闷坏了,再不出去晃悠一圈的话,她身上都要长霉了。 千烨的视线从书籍里移了出来,他认真的朝十三娘看去,似乎十分不赞同十三娘的说法,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十三娘道:“十三,现在不能出去,青龙镇你没来过,但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说是鱼龙‘混’杂也不为过;虽然明面上是‘挺’和平的,但暗地的‘阴’暗,不说逃亡至青龙镇的人,就连青龙镇世代居住在这里的百姓,都涉足其中;更何况现在出去玩疯了,会影响晚上的行动的。” 青龙镇看起来歌舞升平,内子里却抵不过四面楚歌似得风起云涌。 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深陷泥潭,不能自拔。 十三娘才不听千烨说的大道理,她就是觉得自己闷坏了,她就是想出去透透气:“你不去,你怕事,我一个人去,总行了吧!” 说着就匆匆打开‘门’跑了出去。 千烨眉头一皱,紧跟在十三娘身后下了楼,出了客栈。 苏浅和杨四也紧跟在千烨身后。 可跑出客栈,十三娘就已经不见了踪影,根本不知她是往左边走的,还是朝右边走的。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杨四开口了:“我往左边寻人,九郎君你们往右边,正午再来客栈会合,如何?” 千烨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只得应了杨四的提议,与苏浅一起往人群中走去。 十三娘跑出客栈的时候,就后悔了,其实她也不是非出来不可,她只是觉得她九哥的态度十分气人,明知道她很想出来逛逛,明知道她很想让他陪她一起出来逛逛,可还是不留余地的给拒绝了。 哪怕说的委婉点,也是好的啊! 不过她转念就把心底的这点后悔抛之脑后了,因为她总算出来了,虽然不是非出来不可的,但是能出来,还是好的!她想好了,要玩到夜幕降临才回客栈! 可怎么刚出来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