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夜,疯批医妃当场改嫁病娇太子》 第1章 给狗戴孝 盛安国,盛京。 红白相间的仪仗队打马游街,敲锣打鼓:“大家快来看呀。大婚之日给狗戴孝,看不了吃亏,看不了上当喽。” 大婚之日,给狗戴孝。 所有人呼朋唤友的来看这一场前所未闻的丑闻。 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这能是真事儿? “云染歌,你给我下来!” “瑞哥哥跟你客气,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啪!” 一粉衣少女自人群中冲出来,长鞭开路,闯进红白相间的迎亲队伍中。 “咣”地一声巨响,红白相间的喜轿狠狠砸在地上,喜婆慌忙上前:“快抬起来,快抬起来!大喜的日子,这喜轿还没到夫家,不可能落地!” “让开。”魏佳燕横了眼碍事儿的喜婆。 喜婆死死护住花轿:“这位小姐,你也是个姑娘家,这女子嫁人就是……” “啪!” “咚~” 魏佳燕一鞭子抽飞喜婆。 瑞哥哥是她的! 京城中多少千金多看她的瑞哥哥一眼都不敢,云染歌一个傻子,凭什么能嫁进瑞王府。 她做梦都想当瑞王妃。 凭什么她做梦都得不到的东西,却让一个傻子唾手可得! “云染歌,你聋了吗?” “给本小姐滚出来。” 花轿里一身嫁衣的云染歌瑟缩在角落里,不肯出去。 忽然一只手伸进来,把她整个人拽出去! 眼前一花,她一身厚重嫁衣跌倒在地,溅起尘土飞扬,一圈,两圈。 大红嫁衣上沾满了尘土,她的鬓发凌乱,眼看着两个高大侍卫抬着一个小型棺材一步,一步…… 走近她! 那条大黑狗被魏佳燕抽死在她眼前的事情,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她瞳孔巨震满眼慌张,来不及起身,她就连连后退:“别,别过来。” “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你的。” “你说不是就不是吗?给人戴孝,你怎么还穿一身红,不合适吧。”少女手握一条白绫,眼神凶戾。 白绫自她头顶漂浮而下,层层叠叠。 “你想干嘛!” “光天化日,你要杀人吗!” 立即有正义之士替云染歌打抱不平。 魏佳燕瑰色的唇角带笑,看都没看说话的人:“这怎么能叫杀人呢。” “本小姐只是想让云染歌听话而已。” “本小姐奉瑞王之命,要云染歌在入门前给殿下的爱宠磕头谢罪,云染歌不从,那该怎么办呢?” “瑞哥哥这要是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呢。”她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将白绫在云染歌脖子上猛地收紧,攥紧白绫另一头。 魏佳燕抬起一脚,狠狠踩在云染歌肩膀上摩擦:“快给瑞哥哥的爱宠磕头。” “我不!我只答应给它戴孝,没答应,啊!” 魏佳燕一脚砸下来。 云染歌一头撞在棺材角上,霎时鲜血飞溅。 紧接着,两下,三下! 一下怎么能死透呢。 魏佳燕又补了两下。 确定云染歌死透了,她才用阴毒的眼环顾四周:“云染歌畏罪自尽,大家都看到了吧。” “你!” 有人还想说话。 魏佳燕接过丫鬟递来的丝绸绣花的锦帕,动作优雅随意的擦着脸:“我姑父是皇上,姑母是皇后,我父亲是当朝左相,你们今天什么都没看到吧。” 她嫣红的嘴角上漾起大大的弧度。 所有人只觉汗毛倒竖,头皮发麻,脚步不听话地往后退…… 疼。 脑袋,好像随时都能被炸开的疼! 她不是在完成sss级任务后,因为感染,不想传染给其他,爆破敌方老巢,同归于尽了嘛,要疼也是全身疼啊。 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席卷而来,强行灌进脑子里。 五年痴傻,历历在目。 尤其是今天。 红白婚礼,被逼撞死在一条狗的棺材上? “哈哈哈哈~” 一系列荒诞行为,让云染歌张狂大笑。 她是二十三世纪特别医学研究部总司令,穿越到了同名傻女身上,既然用了原主的身体,她就要给原主报仇。 “啊,新娘子诈尸了!” “新娘子来索命了!” 喜婆指着已经从血泊中爬起来的云染歌尖叫后退。 撕下裙摆,对头上的伤口进行简单处理,自心脏处拿出保命药丸,不着痕迹的含在口中。 还好,她最大的秘密和她一起穿越过来了,多少次任务险象环生,靠得都是心口里藏着的神奇空间储藏药品救命。 这是她保命的底牌。 “你,你别过来。” 见云染歌一脸血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魏佳燕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喜婆这么一喊,也怕了。 “啧,报应来得可真快。” 人群中有人暗爽,有人理智:“什么报应,就是没死透而已。” “活了又能怎样,一个傻子还真妄想嫁进瑞王府当瑞王妃吗?” 云染歌动作恣意优雅抬手拔下头顶金簪,嗜血嘴角上带着来自地狱的邪笑:“是啊,我来索命了呢。” “不,你不能杀我!” 魏佳燕歇斯底里的呐喊,一时慌了阵脚:“我可是要嫁给瑞哥哥的,我不能死。” “呵呵呵~” 她被魏佳燕的天真逗笑,一把把魏佳燕花蝴蝶般的身子砸在花轿上! 金簪针尖贴着少女上了浓妆的脸蛋缓缓游走,不疾不徐~ 魏佳燕浑身瘫软,胸口剧烈起伏:“快,快拿开你的东西!” “瑞哥哥来了,一定杀了你!” 果然有侍卫跑出去了呢。 云染歌看在眼底,她可就怕夜长瑞不来呢:“只怕你瑞哥哥什么时候来,什么都晚了。” 她笑得张狂肆意,配上她那张布满鲜血的脸越发狰狞,手上金簪游走,就好像在创作艺术品般,精雕细琢…… “啊!” 魏佳燕的嘶吼声,响彻整个街道。 收敛之前张狂大笑,她的笑,变得优雅含蓄:“你叫呀,你叫破喉咙都没用!” “瑞王驾到。” 第2章 今天,她只要云染歌死 “妖女住手!” 人未到,声先至。 不得不说夜长瑞对魏佳燕,还真是关心得紧呢。 “哗啦”一声,染血的金簪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笑得妖娆:“本小姐早怎么不知道,瑞王殿下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呢。” “唔唔唔,瑞哥哥~这女人就是疯子,疯子!”魏佳燕顶着凌乱的头发,被滑得鲜血淋漓的脸上,依然带着属于纯真女孩见到情郎的甜美微笑,她跌跌撞撞地冲夜长瑞跑去。 这模样,让夜长瑞不着痕迹地和魏佳燕保持距离,干咳一声缓解尴尬:“来人,把这行凶毒妇绑了。” 瑞王府的侍卫立即上前,把云染歌团团围住,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她无辜摊手:“敢问瑞王殿下,我所犯何罪。” “你当街行凶,你还想狡辩吗?” 魏佳燕喊着:“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动手绑了这个疯子。” 侍卫们上前一步。 云染歌也上前一步! 侍卫们顿时呆住:“怎么?不敢吗?” “也是,本小姐再不济,也是皇上承认的瑞王妃,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本小姐陪葬。” “好,本王可以不计较今天的事情。”夜长瑞忽然转变态度。 “瑞哥哥……”魏佳燕两眼含泪地望着夜长瑞。 今天,她只要云染歌死! 夜长瑞根本不看魏佳燕:“你我取消婚约。” “好。” 云染歌一口答应。 不知为何,夜长瑞竟有点失落的感觉:“你必须保证不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好。” “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 夜长瑞完全没料到,婚约解除的这么顺利。 她用睥睨的眸光,慢悠悠地打量了夜长瑞一遍:“是殿下配不上我。” “你放肆!” “瑞哥哥何等潇洒俊逸,是你配不上瑞哥哥才对。”魏佳燕第一时间反驳。 她又仔细看了看夜长瑞的脸,也就是清俊了些,犯不着爱得要死要活。 “云染歌,你今天变成了下堂妇,不知道你回家之后,你祖父会不会被你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呢。”脸上的疼痛,让魏佳燕必须报复回去,她要让云染匍匐在她脚下,给她磕头求饶。 她所受的痛,都要云染歌百倍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那就不劳魏小姐操心了。”被这么一提醒,云染歌面上淡定,心下一急,想到祖父的情况,她还真不能就这么回去…… 云染歌扬声道:“还有,是我和你取消婚约。是我,不要你了。” “你我婚约本就是父母之命,圣旨赐婚,我回京五年你拒不履行婚约,是为不孝; 逼我给一条狗戴孝,才履行婚约,是为不义; 今天本是你我大婚,你该去接亲,你非但没去,还纵容魏佳燕当街行凶,是为不忠; 大喜之日,你不穿喜服,还穿一身白袍,怎么? 你也在给你家狗戴孝吗?” “云染歌,你找死!” 魏佳燕直接一鞭子抽过来,直冲门面,完全一副不毁容不罢休的架势。 她不紧不慢抬手接过疾驰而来的鞭子,轻轻一甩,魏佳燕凌空翻了个跟头,狠狠砸落在地。 她慢悠悠的收手。 用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随手丢掉。 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提醒夜长瑞:“既然瑞王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绝非良配,我为何要嫁?以前是我脑子里浸水,瞎了眼才看上你。” “不对,要不是为了祖父。你以为,我会嫁给你!” “云染歌,你可知辱骂王爷,该当何罪!”短短一句话,几乎是从夜长瑞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说得无辜:“怎么?瑞王殿下,你还指望一个傻子对你至死不渝吗?” “你!” “瑞哥哥别生气,你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她不敬当朝王爷,关进大理寺就是。”魏佳燕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想到了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来人,把云染歌送去大理寺。” “圣旨到。” 尖锐悠长的通报声,一声声响彻整个街头。 人们不得不在大街中央让出一条路来,所有人全部跪在地上,只见为首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打马飞驰而来。 怎么? 她刚和夜长瑞退婚。 皇帝就来给儿子出头了? 夜长瑞也这么认为的,眼看太监在他面前下马,快步走到夜长瑞面前! 云染歌狠狠磨牙: 这什么无耻的封建王朝,也太欺负人了吧。 正当她想出声反驳的时候。 大太监顶着一张倾城倾城的脸,飞身下马。 走向夜长瑞,越过夜长瑞! 只见,那绝美大太监快步走到被喜轿挡住的黑色马车前,大太监被小书童拦住去路。 大太监:“劳烦通禀谢相一声,圣旨到。” “咳咳咳,噗~” 马车内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急促惨烈。 大太监的脸色白了又白,立即叫人:“太医呢,快去给谢相瞧瞧啊。” “皇上让杂家带你们来干什么的!” 太医们不敢怠慢,立即上前,而那马车里的咳嗽声渐渐虚弱起来。 云染歌大步上前,却被喜婆死死拽住裙摆:“云小姐,你不要命了嘛?” “我能救他。” 对上好心提醒自己的喜婆,云染歌解释了一句。继续上前,忽然脚下一紧,她垂眸看向抱住她大腿的喜婆:“你这是干什么?别耽误我救人。” 听咳嗽声。 是个男人? 年纪也不大的样子。 年纪不大。 短命鬼。 八成没成亲。 那是不是可以提…… 她的眉眼弯弯,问全身发抖的喜婆:“这个什么谢相成亲没?” “谢相当然没成亲,我可还等着……” 不用喜婆把话说完。 她动作轻盈的甩掉喜婆,大步上前:“娶我,我帮你延寿三年。” 毕竟没把过脉,这是她保守估计出来的时间。 “狂妄,来人把这疯女人押起来。” 大太监一声令下。 仔细一看,这大太监也就二三十岁的年纪。 一个男人,偏偏长了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就是一脸煞神像,凭空破坏了许多美感。 “云染歌,你听到没沈督主让你滚。” 魏佳燕不屑直接帮沈湛做主了:“来人,把云染歌送去大理寺监狱。” 眼看魏家的侍卫上前,云染歌只是站在那里,平静着她这一张布满猩红鲜血的脸。 远远看去,凄凉,决绝,像极了曾经…… 魏佳燕嗓音阴毒,恨不得现在就把云染歌投入地狱,被万鬼撕咬:“云染歌,下半辈子,你就在监狱里好好忏悔吧。” “且慢。” 第3章 云染歌,必须留下 沈湛阴柔的嗓音很轻,却没人不敢听他的话。 “云染歌就是个傻子,她毁了本小姐的脸,她下辈子就应该在监狱里受尽折磨!”魏佳燕冲向云染歌,挥舞着一双弯曲成爪型的手,恨不得现在就撕烂云染歌的脸。 沈湛一挥手,禁军立即上前将同样一脸血的魏佳燕拦住。 魏佳燕癫狂呐喊:“沈湛,你知道得罪本小姐的后果嘛?” “你个阉狗,别以为姑父器重你,就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你除了用这张脸狐媚惑主,你还会什么!” “哗啦哗啦哗啦!” 无数道佩刀出鞘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长刀直抵她那白皙的脖子。 魏佳燕不禁后退,慌张踩到了裙摆,她狼狈跌坐在地上,那长刀如影随形一般,抵住了她的脖子! 清晰的疼痛感,让她瞪大了眼睛:“放肆!” “你一个侍卫,还敢伤我!” 侍卫一动不动。 魏佳燕的身子一阵颤抖。 针尖划破皮肉的感觉,还是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 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夜长瑞。 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喊:“瑞哥哥救我,禁军杀人了!沈湛的狗要杀了我!” “燕儿别怕。” 夜长瑞连忙上前,把魏佳燕紧紧护在身后,他质问沈湛:“沈湛你好大的胆子,连陛下的侄女,你也敢动!” “回去了,本王一定在父皇那里参你一本。” 沈湛连看都没看这对狗男女一眼,抬脚走向云染歌:“你真能救谢相?” “沈湛,你敢无视本王?”被无视的夜长瑞大声嘶吼着,完全忘了他那高高在上的皇子身份。 “怎么?瑞王认为女子间的打闹比陛下的圣旨管用?”沈湛的声音不大,阴柔带钢的音阶说得人头皮发麻。 夜长瑞睨着云染歌,满眼不屑:“沈湛,你恐怕不认识云染歌吧。” “你认为一个给狗戴孝的傻子,能治好太医都束手无策的顽疾吗?” “哦?” “瑞王所说可是真?” 沈湛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声线轻佻。 却莫名渗人。 云染歌:“承蒙魏小姐抬爱,小女脑袋磕了三下,已经不傻了,之前小女在外流浪,有幸被师父所救,收为徒弟,行医数年,颇有成就。” “你可知,谢相出事的后果?” 沈湛闭眼询问,对云染歌这种凡人生死漠不关心。 “如果谢相过不了这关,小女愿为谢相殉葬。” “让她过来。” 沈湛当即松口,没有谁能为一个陌生人轻易寻死吧,除非有绝对把握。 云染歌上前,把脉,微微皱眉。 沈湛容色冷肃:“不行就算了吧,正好杂家送瑞王一个人情。” “是有点棘手,这里空气不流通,还请无关人等退下。” 环顾四周,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这要是哮喘病,早就喘不上来气了。 沈湛一招手,其他人立即回以退下。 最后就剩沈湛和小书童阿三了。 沈湛:“开始吧。” 云染歌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沈湛和阿三:“你们是不是对退下有什么误解。” “说你呢,快退下,别耽误你家公子治疗。”沈湛催促阿三。 阿三瞪了眼睛:“我要看着我家公子醒来。” “都出去!”她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抬手,大力把二人推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施针的手法快极,在半空中留下无数残影,让外面偷看的沈湛和阿三二人齐齐呆住。 最后一根针拔下,她无奈开口:“谢相,您该醒了吧。” 都说古代书生的花花肠子最多,她还不信,毕竟她也没见过,今天一看,果然如此。 分明这人一直清醒着,还要装晕。 身为权臣。 这人就不觉得偷偷欺骗她一个弱女子很无耻吗? 故作晕迷状的谢景悠悠睁开了眼,好奇打量着她,一副刚舒醒过来的样子:“姑娘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景的马车里?” 啧,这演技。 不拿个小金人都对不起他了。 “我是来给你治病的。”云染歌再次抓住谢景的手腕。 谢景:“姑娘这是做什么?姑娘不会要景以身相许吧,本相很贵。” 分明听到之前她说的话了,还在这里装傻。 果然,能爬上高位的人。 不是万年王八,就是千年狐狸精。 “谢相有什么条件,但说无妨。我要的不过是一纸婚书,我们各干各的,互不相干。如果谢相之后遇到心爱之人,你我和离就是。”先稳住祖父的病情要紧,她没时间了。 “当真三年?” 谢景再次问出口,记得那时神医给他的时间,只有半年。 可这女人,一开口就是三年。 云染歌:“是。” 和狐狸精说话,说多,错多。 “好,一言为定。” “咳咳,沈湛啊。” 谢景虚弱的咳嗽两声,沈湛拱手:“奴才在。” “麻烦公公去陛下那里帮我请假三天,本相先成个亲。” 沈湛嘴角一抽:“奴才自当为谢相转达。” 这主儿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反正他的任务就是转达,同不同意就是皇上的事情了。 “阿三,回府。” 沈湛带领一众禁军绝尘而去。 谢景也不准备在街上多做逗留。 “且慢。” “谢相走可以。” “云染歌,必须留下。” 夜长瑞猩红着眼,将谢景的马车紧紧锁定:“谢相入京为官,总不想出师未捷吧。” “呵~” 谁曾想,夜长瑞咄咄逼人。 只换来谢景一声冷笑:“你算什么东西!” “瑞哥哥可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 “乖乖把云染歌留下来,瑞哥哥就放你一马。” 真难为魏佳燕,都一脸血了,还不装晕,还在维护夜长瑞。 “啧,左相府的家教难免不堪。来人,把这位没规矩的送去刑部大牢。” “诺。” 阿三立即应了一声,一招手,两个侍卫上前。 魏佳燕满目惊恐,“放肆,我姑父可是当朝天子!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 “啪!”侍卫一巴掌落下,魏佳燕整个人被拍晕过去。 “聒噪。” 马车里传来谢景虚弱,却仿佛随时能吃人的声音。 夜长瑞慌忙挡住抬着魏佳燕的侍卫:“左相千金也敢动,你们疯了。” 马车虚弱无力的嗓音给不疾不徐地飘来:“瑞王殿下,当真教养全无,一起吧。” “谢景,你什么意思?来人,护驾,快护驾!” 看着向他涌来把他包围的侍卫,夜长瑞连连后退。他这要是去了刑部大牢,那他以后还怎么出来见人! 大理寺大部分是处理些官民纠纷,到了刑部,就是他这个瑞王有关乎国本的错误。 这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他悲催发现,他一向引以为傲的侍卫,到了谢景的侍卫这里,就变成了虾米,人家侍卫一两招就给制服了。 他这个瑞王,硬是被五花大绑在板车,游街过市。 “夫人,可以回家了吗?” 第4章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云染歌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被清冷的嗓音打断,她被冻得一哆嗦:“当然。” “赶紧的,别误了吉时。” “那请吧。” 谢景看向车下。 她看看谢景,再看看前方的路:“你让我走回去?” “脏。” 谢景撇了眼一脸血的云染歌,眼底嫌弃毫不掩饰。 她就看到她的新婚丈夫,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放下车帘,把一身血污的新娘子隔绝在外。 阿三:“聋了吗?” “你这么丑,别玷污了我家公子的眼睛。”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她冷眼反驳回去,坐在谢景身边的位置上,不动了:“怎么?不想解毒了?” 谢景捂住口鼻,闭眼强忍:“回府。” 时间不大,马车停下,云染歌第一个跳下马车。 就是觉得这地方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哪里眼熟,谢景指了指隔壁匾额。 镇国公府。 硕大的四个大字龙飞凤舞,格外醒目。 她尴尬挠挠头:“真巧啊,原来你就住在我家隔壁。” “妖女,少跟我家公子套近乎。” “治病就治病,别打我家公子主意。” 她翻了个白眼:“一个短命鬼而已,我有什么好图的。” “闭上你的乌鸦嘴!”也不知道阿三随手弄来了什么,就要堵住他的嘴。 她本能想躲。 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将她拽到身后,谢景:“来人,送夫人去沐浴更衣。” 瞪着云染歌走远的背影,阿三气得直磨牙:“公子,您真要娶她?” “不然呢。” 谢景大步离开,只留下阿三僵在原地,痛心疾首,直到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质疑主子,去刑堂领罚。” 阿三磨了磨牙,最后弯腰拱手:“喏。” 毁了瑞王的婚,嫁到另一家,这嫁衣还是要换的,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她才把头顶的伤口处理好,沐浴更衣换了一身装扮。 原本,云染歌也没想过,这场婚礼会有多么隆重。只要谢景承认她的身份,不把她送回镇国公府,不把祖父气死就好。没想到,这府里几乎打眼看到的地方,都挂了红绸红灯笼。就连她的房间里,都布置考究,应有尽有。 “夫人,沈公公前来传旨。” 丫鬟进来禀告。 她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就走了出去,沈湛一个流紫色宫人常服,长身玉立于院中的桃花树下,端得是人面桃花。 “见过沈督主。” 她做出要跪下接旨准备,沈湛抬手阻止:“皇上口谕,让云姑娘去前厅见驾。” 臣子大婚,皇上犯得着亲自来吗? 可现实是:皇帝不光来了,还要单独见她! 听着,这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一路跟着沈湛过去前厅。 谢景初来盛京,婚礼仓促,所来宾客几乎没有。前厅里,也就只有皇上坐在首位,等着她?总觉得,画风不对。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不用她行礼,皇帝一声爆喝:“跪下!” 跪就跪呗。 毕竟封建王朝。 这不跪可能就小命凉凉。 看她还算乖顺,皇帝的态度稍稍缓和:“你若从小长在镇国公府,嫁给景儿,倒也无妨。哎,时也,命也。好好照顾景儿,将来朕自会给你个名分。” 啥意思,说他配不上谢景? 她当即不乐意了,但为了稳住自家老头子,她忍:“臣女一定竭尽所能。” “皇上,这怎么行?” “这女人分明就是胆大包天,今天她敢退瑞王的婚,明天就敢弃谢相而去,我盛安的国之栋梁,怎能娶个丧门星进门。”孙贵妃从门口走进来,张口闭口就是不同意,一想到还在游街的儿子,孙贵妃想砍了云染歌的心都有了。 奇耻大辱啊。 毕竟自己的儿子在受辱,她儿子可是皇子啊,皇子就是皇帝的脸面。可皇上竟连这个都忍了!不就是一个老国师仙去前,占卜出来的天命之子吗? 一看就是个短命鬼,皇上真是糊涂,居然指望一个短命鬼光复盛安,还没进京,就被封为右相。 就和她爹平起平坐了。 一个年轻人,凭什么?! 孙贵妃简直要抓狂:“皇上,快派人放了瑞儿吧,他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苦啊。” “还不是你惯的!”皇帝冷嗤一声,懒得答应孙贵妃。 孙贵妃见动不了谢景,那她还动不了云染歌了吗? “可是皇上,云染歌幼年走丢,回来后这又痴痴傻傻的,如何配得上谢相的谪仙姿容。这门婚事,还请皇上三思。” “纳妾而已,倒也无妨。”皇帝应得相当大度。 这让云染歌瞬间瞪大了眼睛:“皇上此言何意?染歌是痴傻了五年不假。但我镇国公府满门忠烈,绝不与人为妾。” “云染歌,你就知足吧。” “你六岁被拐,五年前回府,又一直痴傻,谁知道你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你还有没有清白,没准儿私生子都满地跑了吧,你能嫁进谢家为妾,就是你祖坟冒青烟了,你还想怎样?” “怎么?还想让你那个就剩一口气的爷爷,为你做主吗?呵,恐怕镇国公府的人。巴不得你那祖父早早咽气吧。”孙贵妃对她这种妄想,嗤之以鼻,敢把她的瑞儿害得这么惨。她恨不得把云染歌扒皮抽筋,这贱人是怎么想的,竟还妄想嫁为权臣妻,她脑子怎么长的…… “呵~” 云染歌不怒反笑:“娘娘这是心虚什么呢?也是,就瑞王殿下今天对我做的那些事。肯定会被载入史册,遗臭万年了。没准儿真像娘娘说得,瑞王殿下的私生子都满地跑了呢。” “云染歌,别以为本宫不敢动你!”孙贵妃面目狰狞,恨不得把撕烂她的嘴。 云染歌只是无辜望着皇帝:“皇上,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以前是我痴傻,什么都不懂,但瑞王殿下可不傻。” “瑞王正在受罚。” 皇帝一锤定音:“退下吧。” “还请皇上别干涩臣女和谢相成亲一事,我们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早已护许终身。”她跪得端正,双手举过头顶,盈盈一拜。 皇帝的身子明显一抖,嗓音加重:“云染歌,真当朕不敢杀你?” “皇上请随意。” “臣女死了,还有谢相陪葬,生不同房,死同穴,挺好,先国师仙逝前说什么来着,得谢景者得天下……” “你放肆!本宫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冒犯天威的下场!” 第5章 真怕,云染歌送过去贵妃先挂了 孙贵妃一巴掌冲她扇过来! “啪”地一声脆响。 全场寂静。 要打人的孙贵妃反被打! 她捂着脸,嘴角溢出鲜血,鬓发凌乱像极了被羞辱过后的风尘女子:“云染歌,你知道本宫是谁吗?你可知,掌剐当朝贵妃,是为何罪!” 云染歌就这么温顺从容的站在那里,低垂着一双眼圈泛红的凤眸,一双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她怕极了。 她道:“臣女只是自卫而已。皇上明鉴,就算贵妃娘娘借臣女几个胆子,臣女也不敢扇贵妃娘娘巴掌啊。” “皇上,巴掌印还在臣妾脸上呢。臣妾看,云染歌怕是你痴傻之症还没好,别哪天发疯,再伤了谢相。”孙贵妃见皇帝稍有动摇之色,立即添把火:“臣妾未入宫前,府上曾经也有过患有这病的人,对于此症,臣妾颇有见解。不如皇上就把此女交给臣妾教导之后,另行归还谢相,以免,让这疯女人,冲撞了谢相。” “疯狗可是会咬人的,贵妃你这娇娇柔柔的,还是省省心吧。”皇帝上下扫了眼,半边脸都肿起来的孙贵妃,眼角不着痕迹的抽抽。 真怕,真把云染歌送过去,他这贵妃先挂了。 “皇上,臣妾一定能管教好云染歌,请皇上给臣妾一个机会。”孙贵妃跪在皇帝面前,她攥着裙摆的手,恨不得把上好的丝绸锦缎抓破,她要是不把云染歌弄死,在后宫争斗了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皇帝看向当着他的面儿,敢打当朝贵妃的云染歌:“云染歌,你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吗?” “臣女只是自卫而已。” 云染歌上前一步,说话的嗓音铿锵有力。 分明是她打了人,但她站在这儿,就是最占理的。 谢景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来,漫不经心的眸子蓦然和皇帝充满戾气的眸子相对,他脚步缓慢的走到老皇帝面前,双手抱拳,衣恭扫地:“景,见过皇上。” 至于贵妃什么的,根本不在谢景的考虑范围之内。 “谢景,你好生狂妄!第一次见到皇帝,你连最基本的下跪磕头都忘了吗!”见到如此无礼且自持清高的谢景,孙贵妃心底乐开了花儿,一个不会收敛锋芒的书生而已,有何可惧。 “可有伤到?” 谢景第一时间攥紧了云染歌的手,一副分明很着急,很关心,却又在这里努力克制的模样。 让皇帝看在眼底,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你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 “是。” 干净利落的回答,让云染歌这个二十三世纪的现代人,都觉得冷漠,她不着痕迹地挠了挠谢景的掌心,示意对方见到“老板”别太刻板。 要知道,封建王朝的皇帝张口闭口就能要了无数人的命,之前她的举动是大胆了些。但她都是为了活着,云染歌可不想看到她好不容易抓住的大树,就这么倒台。 谢景清冷的眸光微转,诧异对上她坚韧的眼。 “怎么?怕了?” 清冷的人,就连说话的嗓音都带着寒气儿。 云染歌站直了身子:“你对我还有用,你不能死。” 殊不知,二人的小动作全被皇帝和孙贵妃看在眼里。 孙贵妃眼底带着怨毒:“皇上,你看看这两个年轻人眼里,还有没有您了,这皇上还在呢,就开始说悄悄话了。” “年轻人,到底不沉稳。” 皇帝乐得眯眯眼,道:“谢景,管好你家通房,别什么时候,都出门丢人现眼。” 不是高傲吗?不是不为妾吗?那就通房吧。 “咔嚓”一声脆响,云染歌攥紧了谢景的手,谢景险些没被她这一下子,攥得背过气去。 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皇上此言何意?谢家祖训,一人只许一妻。从来只有丧偶再娶,或四十岁膝下无子,才能从族中过继子嗣。谢家纳妾尚且要被赶出宗族,何来通房一说。” “乡野村夫一个,你还真当你是名门望族吗!”孙贵妃终于恢复高贵优雅,睨着谢景的眼中尽是嫌弃之色。 谢景根本不去看孙贵妃,他那一双清冷疏离的眼,对上皇帝。 皇帝不着痕迹地避开谢景的眼,干咳一声:“你还知道你是谢家人啊,反正一个傻女,不可能坐到你身边那个位置上,要不现在把人送走,要不当个通房留下来,你自己选。” “啊呀,刚刚谁还在这里嚣张来着,这还穿着嫁衣呢,当街就跟人跑回来了,以为你真能接住什么泼天富贵呢。”孙贵妃调笑声越发张扬。 云染歌沉着脸:“孙贵妃还是去看看你那个正在游街的儿子吧,也不知道那烂菜叶子臭鸡蛋的味道怎样。” “云染歌,你找死!”孙贵妃的巴掌再次高高扬起。 云染歌把脸凑过去:“你打啊。你信不信?但凡你碰我一根汗毛,我就发疯给你看!魏佳燕那张脸,可真比孙贵妃现在的表情精彩极了呢哈哈哈。” “你那点小心思骗骗小姑娘就算了,别以为本宫真不能把你怎么样!”孙贵妃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听说魏佳燕被划花了脸,那无耻左相居然还想让瑞王去娶一个毁容的王妃! 简直欺人太甚! 云染歌动作优雅恣意地抬手,拔下头顶金簪,随着针尖缓缓下移…… “你想干嘛!” 孙贵妃下一刻尖叫出声:“当着皇上的面儿,你还敢行凶!” 云染歌张嘴,龇牙,金簪针尖没入牙缝……她使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一颗烂菜叶子剔出来。 好巧不巧的,菜叶子“啪叽”一声飞到了孙贵妃脸上。 “啊,你你你!” 孙贵妃僵在原地无能狂叫。 皇帝掏了掏耳朵,强忍着恶心用帕子把孙贵妃给脸上的烂菜叶子擦掉:“大惊小怪什么,早知道你这么丢人,就不带你出来了。” 谢景拉着云染歌上前,微微颔首:“如果皇上没事儿的话,就请吧,这要是误了吉时,皇上可担当不起。” “放肆!” 皇帝暴怒,指着谢景半晌说不出第三个字来。 第6章 谁让你们拜堂了 谢景:“皇上一定要惩罚什么的话,不如就废我右相位,省得景本山中坐,无事惹事非。” “谢景,你整个人已经在盛京的土地上了!”要不是皇帝体力尚可,一准儿会被气得吐出一口老血来:“反正朕不同意这门婚事。” “来人,送客。” 谢景直接一声令下,没见过的冷面侍卫上前,冲老皇帝做了个“请”的手势:“皇上,请吧。” “皇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用得着你们这些下人多嘴吗!” 孙贵妃扬手,又要打人。 青衫对上孙贵妃举到半空中的手:“孙贵妃,请自重。” 短短几个字,说尽了冷漠疏离,一如他的主子。白衣绝尘,是天上高不可攀的谪仙,注定不问人间事。 “你非要娶她?” 皇帝的身形再原地顿住,想到这混小子的命。 不得不忍。 “是。” 谢景的清冷嗓音决然。 皇帝闭了闭眼睛。 孙贵妃就冲云染歌骂开了:“云染歌,你到底给谢景灌了什么迷魂汤?赶紧把解药交出来?高高在上的权臣,是你这种乡野傻女能惦记的吗?” “孙贵妃,请你弄清楚,现在是谢景离不开我,而不是我主动黏上来的。”云染歌不禁强调出声,对上一向清清冷冷轻轻的谢景。 她的嗓音中,充满了无奈:“你的家事,自己处理。” “别走。” 谢景攥紧了她要掰开的手,清冷男子脸上终于因为着急而染上几许烟火色。 他清透深邃的眼,对上了她的。 他道:“相信我。” 云染歌身子僵住的瞬息,只听身畔清冷的嗓音响起:“要不承认吾妻,要不我走。皇上,我本无意入世,不过俗世牵扯,剪不断,理还乱。” “皇后娘娘驾到。” 一声通报传来,皇后和沈湛二人为首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来,填满了原本很宽敞的堂屋。 双方见礼。 皇后不由得多看了云染歌好几眼:“你就是云染歌?” “正是。” 见到皇后云染歌也不行礼,就这么大咧咧的应声。 皇后可要比孙贵妃稳重许多。 对上大咧咧的云染歌,眼底幽深多了许多算计:“本宫听说,今天你和谢相是第一次见面吧。染歌,我们女人成亲就是第二次投胎,这可马虎不得。” 言下之意就是:让云染歌好好想想,这亲并不是非结不可。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觉得有些认识许多年,依旧看不懂,有些人,只一眼,就能定终身。” 云染歌的视线与谢景的视线,在半空中不期而遇。 她拉着谢景的手上前一步,清脆的嗓音在所有人面前铿锵有力:“我只知道我认定了这个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皇上皇后还有孙贵妃没有任何关系。景,别去求这些人,也别因为我,去委屈求全什么,今天就是你我成亲日,谁都改变不了。” “啪啪啪,现在像云小姐这么有真性情的姑娘可不多了。”掌声有节奏递进,云染歌转眸对上一身慵懒气打着节拍的沈湛。 沈湛也刚好看向她,很快别开视线,冲上首皇帝拱手:“皇上,奴才觉得,应该给这么有胆量的小丫头一个机会。” “你倒是很少夸人。” 皇帝的声音越发凝重了。 盛京城内,人才辈出。 但能入得了沈湛眼的,一巴掌数得过来。 沈湛:“当然是因为染歌小姐不一样,能让谢相离不开的女人,肯定有过人之处。” 皇后两眼一亮,想到了对策:“陛下,先国师仙去前,不是说谢相的妻子,要在七杀阵中找到十种名贵药材,并不缺胳膊少腿身体完好的走出来,就当得起谢相身边的位置嘛。” 皇帝眼底露出恍然神色,但这可不是对丞相夫人的要求…… “七杀阵是前国师毕生心血所创杀阵,但凡进入九死无生。云染歌,你敢去吗?” “我……” 云染歌才刚吐出一个字来,就被谢景打断:“那皇上不如直接赐死景,我娶的妻子,我喜欢就好,为何要让你们所有人,唔~” 下一瞬,谢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少女放大的脸睫毛好长,蝶翼般一扇一扇的轻轻拂过谢景脸颊,蝴蝶翅膀上仿佛带了火,动作轻缓,却成燎原之势,越烧越旺! 谢景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熏红!他抬起的双手颤抖的僵持在半空中。 正当谢景在纠结是抱紧对方,还是推开对方的时候。 偷腥的小丫头,自己先放了他。 谢景无措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手。 只觉,这里似乎少了什么,空落落的。 而少女哄他霸气十足:“别担心,我可以的,虽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但我也是想得到别人祝福的。” “可……” 谢景还有点犹豫。 云染歌抬手堵住了他的嘴! 纤细的青葱玉指与薄凉泛白的唇瓣再次碰撞,酥麻的感觉自唇瓣漾起阵阵涟漪。 让谢景的心,随之狂跳不止。 云染歌却飞快松了手,对上皇帝皇后,神色郑重:“我同意去七杀阵接受考验,但皇上得保证,承认我的身份,我担得起谢景身边的位置。” “好,如果你平安归来,朕就赐你一品诰命。” 皇帝一锤定音,也懒得废话:“明天启程去巫山,你没意见吧。” “皇上,我们新婚。此去巫山生死未卜,总得让歌儿先回家看看吧。” 皇后也道:“那就回门之后再入巫山七杀阵,皇上您看如何?” 皇帝:“也好。” 什么事儿都了了。 云染歌皱眉:“皇上皇后,我们该拜堂了。” 皇后对上云染歌急切模样,有点忍俊不禁:“瞧把你给急得,陛下和本宫就不能留下来沾沾喜气嘛。” 孙贵妃也道:“看看你们成个亲,一个宾客都没有,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云染歌和谢景对视一眼。 这个,他们还真不在意。 反正也不是真成婚,就是个形式而已。 谢景从喜婆手上接过盖头,亲手帮她盖过头顶。 随着大太监妖孽的嗓音响起:“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 “谁让你们拜堂了!” 第7章 人蠢还要立牌坊 “云染歌你一个乡下回来的傻子,休想玷污了谢相一世英名,赶紧跟老娘回家领家法。” 一贵妇矫健的身影一闪,成抓形的手,顺势冲云染歌抓来,被谢景不着痕迹的一挡。 那贵妇立即后怕的收回了手。 冲谢景拂身一礼。 低垂着的嘴角上挂着压都压不住的上扬弧度,自报家门:“镇国公府主母贾氏,见过谢相,云染歌就是个傻子,如何配得上谢相满门清誉。” 贾氏抬手将一身金玉华贵的侄女云丽珍拉了出来:“这是云丽珍,镇国公府三小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知书达理,温婉贤惠,嫁给谢相之后,一定与谢相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二婶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活着呢,你就想给我夫君塞小妾!” 云染歌一把扯下头顶红盖头,随手甩到谢景脸上。这回,就连一向冷肃的青衫,都被气得拔剑。 却被谢景一个眼神制止。 他动作优雅缓慢的将脸上的红盖头拿下,折好,搭在手臂上一气呵成。 想要去接手红盖头的管家,也僵在原地。 公子这是想通了吗? 管家默默抹了把早已不住在脸上狂飙的眼泪。 太好了,他们府上终于有夫人了。 老夫人,您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 贾氏容色一僵,黑沉黑沉的:“染歌,二婶这都是为你好啊,你痴痴傻傻这么多年,你之前的记忆全无,你说你会什么?乖,让你三妹妹和谢相拜堂,将来你就住在谢家享清福不就好了嘛。” 她上前一步,想要拉云染歌去说悄悄话。 “啪!” 一巴掌落下,火辣辣的疼。 贾氏捂脸,怒瞪云染歌,恨不得把云染歌生吞活剥。 但为了完成三丫头的心愿,为了镇国公府的未来。 她忍! 她捂着脸,震惊:“染歌,你这是干什么?” 她撇了眼谢景探究看过来的眼,语调加重:“染歌,你不是不傻了嘛!你平时在家里打我,骂我,都无所谓,谁叫你是我镇国公府的嫡出小姐呢。但这么多外人在场,你怎么能打我呢。” “打我”二字,贾氏恨不得大喊出来。 她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直转,终于注意到了这场唯一的熟人—— 沈湛。 贾氏双腿一软,跌跌撞撞地上前,一个狗吃屎趴在沈湛面前:“臣妇叩见沈督主,沈督主万福金安。” 铿锵有力的呐喊声,恨不得直冲云霄。 沈湛的殷红的唇角抖了抖,立即冲皇帝拱手:“陛下,奴才……” 皇帝一摆手,示意沈湛别说了。 他都懂。 “沈督主,您您说什么?” 终于从狗吃屎状态爬成端正跪姿的贾氏,一个不稳,瘫坐在地。 沈湛清了清嗓子:“皇上皇后孙贵妃在此,还不行礼。” “啊?!” 贾氏明显被在场这些大人物吓得半死,最后还是云丽珍把在地上怎么爬都爬不起来的贾氏搀扶起来,给皇上皇后孙贵妃见礼。 一圈头磕下来,贾氏只觉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很快,算计了大半辈子的老女人,恢复昂扬斗志,她扶着云丽珍跪行上前:“皇上见谅,染歌这孩子痴傻了五年,不通情理。如有得罪之处,还请皇上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这孩子吧。” “你知道就好。” 皇帝冷嗤一声,今天终于见到一个正常人了。 贾氏见皇帝还算好说话,立即把云丽珍拉出来:“皇上,这是镇国公府三小姐云丽珍,虽说年岁比染歌小了些,但她从小长在镇国公府,礼貌周到,不如让她入谢相府,也好对染歌这个不争气的姐姐,多有担待,才能更好的服侍谢相不是?” 孙贵妃瞥了眼大婚之日,就大咧咧扯下红盖头的云染歌:“一点规矩都不懂,给她个通房丫头的名分,都是抬举她了。” “哎,毕竟是大爷遗孤,怎样不也是镇国公府的血脉嘛。”贾氏幽幽一叹,倒尽她这些年的辛酸泪。 她跪着来到孙贵妃面前,小声道:“贵妃娘娘,请您帮臣妇说句话吧,云染歌这丫头怕是嫁过来,真会绝了镇国公府的所有后路,这傻丫头怎么就被谢相看中了呢。臣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是。” 皇后不禁冷嗤出声:“听说云夫人膝下只有一女,行二吧。” 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族中二房三房,到镇国公府蹭吃蹭喝还想蹭镇国公爵位的事情。 在盛京,怎么着都得盛传十年了吧。这些外来的人,还真把自己当成镇国公府的主人了吗? 尽管皇后对这种事情很是不屑,但在不影响她利益的情况下。 看戏不是更爽? “这不是珍儿刚好喜欢谢相,臣妇这才厚着脸皮过来……” 贾氏脸上的笑容僵硬,一副自己怎样无所谓,她只是一个喜欢照顾小辈的和蔼长辈而已:“没想到,染歌成亲这么大点儿的事情,竟能惊动陛下和娘娘们。” 想到这里,贾氏抵着的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她强挤出一抹大大笑容来:“我家染歌,可真有福气啊。” “这用你说,滚回去,别在皇上娘娘面前丢人现眼。” 云染歌厉声呵斥,原本以为,二房三房也就是贪了些,祖父就是不断的拿银子贴补他们而已。 现在看来…… 她必须尽快回去一趟了。 皇帝却看戏看得热闹:“女儿家的事情,皇后做主就好。” 皇后面露为难之色,身边有皇帝看戏,对面有孙贵妃虎视眈眈。 她只能露出礼貌而又不失庄严的微笑:“说到底,不过是谢相后院的事情,谢相自己做主就好。” “来人,丢出去。” 谢景直接下令。 对上高大魁梧的侍卫,贾氏躲在云丽珍身后连连后退:“反了天了,本夫人好歹是盛京有头有脸的贵妇,你们敢……啊,轻点!” 下一瞬,谢府门外尘土飞扬。 贾氏等人重重落地,打了好几滚才停下,紧接着身上一沉,无数大红鞭炮丢过来。 依稀还能听到众人庆祝的声音:“太好了太好了!公子终于成亲了,我们终于有女主人!” “啪啪啪~” 第8章 谢景:你还想改嫁? 云丽珍被丫鬟侍卫们疯狂抢救出来。 即使这样,她们身上也挂了彩。 云丽珍一边疼得嗷嗷叫,嘴上不饶人:“云染歌,你个乡野傻女,你以为你能坐稳谢相身边的位置嘛!二婶,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轻点!云染歌跟我作对,你们也来欺负本小姐嘛。” 贾氏一瘸一拐的上前,揉揉她的头,眼底阴毒闪过:“别担心,谢相身边的位置,可不是乡村傻女都能坐得稳的。” “可她已经嫁过去了啊,皇上皇后还去给云染歌主持婚礼……二婶,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云丽珍拉着贾氏的手,满眼哀求。 贾氏眼底嫌弃的光一闪而逝:“珍儿啊,真不是二婶不帮你,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儿的男人不有多是嘛,谢相是才貌冠绝不假,可到底是个病秧子。你何必把自己后半辈子搭进去呢。” 贾氏苦口婆心地劝着。 云丽珍眼泪汪汪地望着贾氏:“二婶,你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吗?” 其实,她几天前在郊外见过谢景。 那时,谢景身边人,可不是叫谢景什么右相…… 所以,她一听说今天谢相进京,就早早派人去沿街的茶楼占好了位置。在暗中观察,就等着适当出场机会,让谢景对她一见倾心。 没想到,竟被一个给狗戴孝的傻子抢了先。 连皇帝皇后都出席了谢景的婚礼!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怎么就让云染歌那傻子抢了去。 云丽珍是怎么想都不服气。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抓紧了贾氏的手。 贾氏吃痛,对上云丽珍眼底阴毒。 要不是老爷承袭镇国公爵位,需要三房支持,她会豁出老脸,在皇上皇后面前丢脸丢到家了!越想越气,但贾氏忍得住:“你现在生气有用吗,怎么?嫁出去的女儿总要回门吧。依我看,就以云染歌对老爷子的依赖程度,明天就得跑回来。” 云丽珍一拳狠狠打在被子上,原本白净的小脸扭曲:“二婶,这事儿交给我,要是连个云染歌都治不了,我将来怎么帮二姐谋划那个位子。” “我的小祖宗呦。” 贾氏立即捂住了云丽珍的嘴,谨慎环顾四周。 看到没有外人在之后,才道:“这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可不能乱说。” 云丽珍缓缓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抓紧被褥的手恨不得把那厚实的料子抠破,眼底浸满了阴毒:云染歌,要怪只怪你挡了我的路…… 本来就是假结婚,谢景又是个身娇体弱的性子。 新婚之夜,分房睡。 很合理吧。 云染歌霸气抱起被褥:“我睡地上。” 谢景微微皱起好看的眉:“我去书房睡。” “当真?!” 对上云染歌尽是欣喜的眸子,谢景眼底充斥着探究:“你很高兴?” “不然呢,我可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跟你睡一屋,多影响我名声。”她用绣花鞋蹭了蹭硬邦邦的地面,她是吃过苦没错。 但能享受的时候,谁愿意让自己吃苦。 尤其是,重生后的她。 “你还想再嫁?” 质问的声音脱口而出,就连谢景自己都愣住了:他为什么这么关心一个大夫? 谢景气恼,拂袖而去。 云染歌立即反锁房门,蒙头睡大觉。 日上三竿,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透心凉,心飞扬。 她震惊瞪眼! 就对上魏佳燕那双喷发着熊熊怒火的眼,一只硕大的木盆狠狠砸下! 眼看木盆就要挨到了她的脸,她一个翻身而起,一脚踹飞魏佳燕手中木盆:“人呢?你们谢府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吗?什么疯狗都往家里放!” 黑衣女侍卫梅恬双手抱剑,慢悠悠的走进来,还算好看的眉眼上,写尽了冷漠疏离:“公子只让属下保护云小姐性命,可没说,不让人任何人接近云小姐。” 好一个“云小姐”。 这女侍卫,分明就没把她当主人。 她云染歌能从一个孤儿,一路爬到特殊医学研究部总司令的位置上,会的可不只是过人医术。 “夫人,对对不起,都是奴婢太笨,奴婢去厨房给夫人取膳食回来晚了,请夫人责罚。”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颠颠撞撞的跑进来,一脚绊在门槛上,摔了狗个吃屎,食盒里精致的早点汤水撒了一地。 看看,这才是古代大户人家丫鬟该有的……称呼嘛。 她不忍瞥了眼,摔得很惨的小丫鬟。 上前,把小丫鬟扶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来到古代,她身边总要有几个体己人,才好办事。 特别是,她选的这个便宜夫君,一看就很麻烦样子。 “请夫人赐名。” “那就叫二丫好了。” 对上小丫鬟头顶的双丫髻,云染歌取名。 一向随意得很。 “谢夫人赐名。” 云染歌清了清嗓子高高在上地端着架子:“我院子里,一共多少人啊。” 梅恬看着僵硬端着“夫人”架子的云染歌,眼底的嫌恶毫不掩饰:“云小姐既然死不了,我就回去睡觉了。” “梅恬,我们都是公子派来服侍夫人的,你怎能对夫人如此无礼,快回来给夫人道歉。” 二丫不满叫嚣着,一路小跑着去追梅恬。 “哈哈哈!傻子就是傻子,云染歌你以为你住进谢府,你就能跟那些个权贵夫人们一样吗?你做梦!” “我怎样,关你何事?” 云染歌姿态慵懒的掏了掏耳朵,斜斜睨着不请自来的魏佳燕:“魏佳燕,这好端端的,你干嘛带着面纱。” 她抬手,就要去揭魏佳燕的面纱。 魏佳燕本能捂着面纱后退:“你,你别过来,来人,划花云染歌的脸,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在本小姐面前威风!” 对上云染歌这张清丽绝艳的俏脸,她的眼底发红,恨不得现在就把云染歌挫骨扬灰! 但她想起母亲的提醒,魏佳燕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本小姐要她比我还丑十倍,百倍!” 门口两个脸上带着横肉的婆子对视一眼,大步向云染歌走来。一人挽着袖子,露出健壮手臂上的肌肉:“云小姐,老实点……” 第9章 杀人了杀人了! “这就是你们要划伤我脸的作案工具吗?” 云染歌一脚踹开上前的粗使婆子,手腕飞转,金钗滑过另一个婆子的脸。鲜红的血在半空中一路狂飙到魏佳燕的面纱上。 魏海燕抬手摸了摸,入眼鲜红一片的血迹,让她真想一把扯下面纱,可当她的手触碰到面纱的刹那! 想到这张纤薄面纱下—— 那张狰狞可怖的脸,魏佳燕的手指一抖。终究,还是不敢在云染歌面前,展现最脆弱的自己。 “这匕首都钝了呀,要不要我帮你磨一磨呢。”眼底啐冰的寒芒闪过,反握匕首,狠狠刺下! “啊,杀人了杀人了!” 婆子杀猪般的声音划破长空,直叫屋后鸦雀横飞。 魏佳燕只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般站在原位,就连颤抖都忘了。 “咦?怎么不疼?” 直到婆子诧异的声音传来。 魏佳燕才将将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云染歌,你想干嘛?” “小姐快走!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婆子根本顾不上自己下身传来的腥臭味,连滚带爬的爬起来抓着魏佳燕就跑。 不就是一刀下去嘛,连见血都不敢。 这算什么厉害。 魏佳燕重新找回自信:“本小姐还以为你真敢杀人呢!就这点本事,不如直接滚去大理寺来得痛快。” “毕竟我这大喜,不好见血。” 她“晃啷”一声,将身上唯一的凶器嫌弃丢到地上,斜睨了眼跑过来见屋里没见血,尴尬僵在门口的梅恬。 她现在一脚门外一脚门丽骑着门槛,犹豫要不要进来护着她。 走吧。 怕她真死了,不好交差。 不走吧。 梅恬是看不上云染歌这副跋扈嚣张的疯批行为。 她家主子多么光风霁月,如若谪仙般站在云端上的人物,怎能被一个疯狗般疯批女人所玷污! 没错! 她必须看住这女人的一举一动,云染歌在家怎么发癫不要紧,只要不去外面丢人,她就不用管。 “你不是属疯狗的吗?早怎么没看出来,你还信这个。”魏佳燕已经妄图用说话来打破此刻僵硬状况了。 见云染歌没妄动,魏佳燕瞥了眼一副看好戏模样的梅恬:“怎么不上来帮忙?就连你一个丫鬟,都见不惯云染歌的低贱行为吧。” 她对身形一僵的梅恬,声声蛊惑:“帮我杀了云染歌,有什么事儿本小姐顶着!从今以后,你就是本小姐的人了。” “我很贵。” 梅恬清淡的眸光轻扫了眼,根本不敢以真面貌见人的魏佳燕以及跟随魏佳燕进来的,一个婆子,一个丫鬟。 她如实提出要求。 “小丫鬟真没见识,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家小姐是谁!” 一直没敢说话的丫鬟,终于硬气一回:“我家小姐可是左相嫡女。” 梅恬低垂着眸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区区左相府,还真没让她放在眼里。 “你这是什么眼神?无视当朝权贵吗!”见梅恬不语,小丫鬟的声音越发响亮。 二丫托着一把扫把进来,迎面打向说话的丫鬟:“从来都是以右为尊,你是左右不分还是怎么着!一个左相的小小嫡女,就敢来挑衅我右相府的主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滚!慢一拍,我就把你们送去衙门评理。” 婆子死死挡在魏佳燕面前。 一双不大的眼睛瞪圆了,依稀都能看到眼底青红血管突起:“今天谁敢动我家小姐,我让她偿命!” 二丫攥着扫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明显有颤抖的迹象,可小丫鬟硬是咬着牙,攥紧了手里的扫把:“谁敢动我家主母!我现在就让她偿命!” 一扫把拍过去,婆子用身体硬生生揭下这一下子:“小姐快跑!老奴护着您!” 魏佳燕咬着下唇,对上云染歌的口中满是怨毒。 丫鬟急得不行:“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这要真打起来了……” 不用丫鬟把话说完,魏佳燕一溜烟跑了。 二丫还不解气,一路用大扫把把主仆三人赶了出去。 云染歌斜倚在贵妃椅上,连看都懒得看梅恬一眼:“你走吧,我这里不养闲人。” 梅恬攥着剑鞘的手紧了紧,转身大步离开。 出门的时候,刚好撞到打人回来,一身清爽的二丫:“梅恬,你别走啊。” “二丫,进来。” 听到主子叫她,二丫不敢怠慢,拎着大扫把冲进去,对上云染歌探究的眸光之后。 二丫这才注意到,一直被自己抓在手里的大扫把,“啪嗒”一声扫把落地,二丫冲云染歌憨憨地笑:“夫人对不起,我忘了我拿着这个,我就拿走。” 二丫弯腰,又要走。 “别走。” 云染歌叫住二丫,二丫着急一回头,一脚踩上之前她弄的一地汤水上,脚底一滑,眼前赫然出现一双花样繁复的大红绣花鞋。 某种不好的童年回忆油然而生,二丫一个激灵弹起。 就对上了云染歌一双探究的眼:“我是洪水猛兽吗?” “是,不是!夫人就是二丫这辈子见过最美的新娘子!”大白天,哪里有鬼?就算是鬼,她家夫人也是这世上最美的鬼新娘…… “你怕我?” 她狐疑质问,从云染歌这个角度甚至能清晰看到小丫头颤抖的唇。 她撇了撇嘴,就算重活一世,她也改变不了。 包括,前世那个人见人烦的性子吗?她是二十三世纪特别医学研究部最年轻的总司令,就算最尊贵的总统大人,也要对她礼让三分。 在别人眼底,她是人人羡慕的天纵奇才。 可她,没有朋友。 甚至连一个能说几句话的人都没有。 记得又一次,打了胜仗,她给全基地的属下放假,就她一个人加班回训练室拿东西的时候。 听到在训练室里团建队员们谈话:“太好了,老妖婆不在,要不今天休假的心情全没了。” “小心隔墙有耳。” 有人谨慎,有人毫不在意:“总司是个古板刻薄的老顽固,还不让人说了吗?” “你们说,总司就没有自己的思想吗?整天工作,她也受得了。” 第10章 祖父到底怎么了? “是个人就受不了吧。真不知道,她老公怎么受得了她。” “什么老公?就算有张好看的脸蛋有什么用。就她这性子,是个男的都受得了吧。” “我是女人,我也受不了。” “哎,上任总司多和蔼可亲呀,怎么就选了云染歌这么个继承人。” “你们小点声,话说又一次看到总司柜子里藏着粉色洋娃娃呢。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女生哈哈哈!”听着众人的哄笑声,云染歌默默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天,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上任总司是她的老师,自然很好。 但老师总结了她一辈子的善良,从小要求她刻板完美,才能服众,才能让研究部的队员减少伤亡。 她对他们是古板刻薄,处处要求完美不错。但在她在位期间,是研究部伤亡最少的时候。 很多危险系数大的工作,只要她能一个人完成,她绝对不让任何一个队员去冒险。 可她,都换来了什么…… “你还是怕了。” 她自嘲一笑,她天性凉薄,注定孤独终老。 就算重活一世,依旧什么都无法改变。 “不,奴婢不怕。” 二丫不知为何,从夫人身上感觉到了饱经沧桑的无力感。但她知道,夫人需要她,她绝对不能退缩。 “怕就是怕,不怕就是不怕,有什么好作假的。”她整个人瘫倒在贵妃榻上,行尸走肉般望着天花板,眼前浮现祖父那苍老,却充满慈爱的面庞…… 不! 这里,还有人关心她! 原主是个傻子,都能得到祖父的关爱,她一个有思想有内涵的人,为什么不可以,她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二丫,更衣。” “好。” 二丫做事是有些冒失了些,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帮她挑选了一身水红色的常服,简单而又不失贵气的首饰。 简单挽好的妇人发髻,云染歌看着铜镜中,自己年轻许多的样貌,会心一笑。 “哇,夫人笑起来好好看,夫人平时就应该多笑笑才对。”二丫由衷赞叹。 想着就要见到那个,在这世上最关心这具身体的老人,云染歌不禁咽了咽口水,抬脚出门。 却被一柄黑色长剑拦住去路,她抬眸斜睨着拦她的主人:“你有事?” “你不能出去。” 梅恬话音冷沉,像极了前世的自己。 云染歌面上不耐:“你让谢景过来跟我说,我去隔壁一趟,很快回来。” “不许!” 梅恬抬手要按住她的肩膀,她身子下沉反手“咔嚓”一声脆响,梅恬手腕应声错位。 她大步走开。 留下梅恬错愕的看着自己断手,以及渐行渐远的那抹红色身影:“你……” 梅恬张了张口,终究没叫出声来,默默掰回脱臼手腕。 “哗啦!” 云染歌刚一进镇国公府的大门,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像极了前世每次被属下的戏弄的曾经。 “啊?夫人你还好吧?”二丫艰难咽了咽口水,对云染歌这种运气,有种难以启齿的感觉。 憋了半晌,才问了这么一句来,拿着手帕给云染歌擦脸。 不远处鬼鬼祟祟的身影闪过。 云染歌一闪身,将始作俑者按在井口。 “疯子!你放开我!我只是路过,你抓我干嘛!”云丽珍尖叫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被云染歌按在井口。 她看了看深不见底的井口,毫无惧意:“有种你把我推下去啊,你不敢……” “噗通!” “咕噜咕噜——” 云丽珍的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就已经掉进井里冒泡泡了。 云染歌雷霆手段,震慑一众瞧不起她的家丁丫鬟,连三小姐都敢动,更别说他们。 “你听说了吗?大小姐昨天在大街上划花左相千金的脸!” “你们!说你们呢!还愣着干嘛,没看到三小姐落水了嘛。”管事儿的立即招呼人来救人,云染歌随手抓住一人:“我祖父在哪!” “在后院。” 那小丫鬟见识到了云染歌的雷霆手段,还哪里敢怠慢,立即说明地址。 记忆中的印象模糊,她大声命令:“带路。” “好。” 小丫鬟不敢反驳,立即在前面带路。 春红听到大小姐回来了,远远迎了过来:“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哭了一会儿,春红了克制着自己想念的冲动,默默退出她的怀抱:“大小姐,您还是回去吧。” “祖父呢?他老人家怎么样了?”云染歌直入主题。 春红瞪大了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把她往外推:“大小姐,您快回去吧,您才刚过门,就总往娘家跑,会被婆家说不是的。” 她迈步往院子里面走:“没看到祖父,我不会走。” 对上明显和之前不一样的云染歌,春红这才想起欣喜:“大小姐,她们真没骗我!您不傻了哈哈哈。真好,大小姐您终于可以让老爷安心了。” 云染歌如诗如画的黛眉紧蹙:“祖父到底怎么了?我都回来了。春红,我已经不傻了。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呀!大小姐您的衣服怎么湿了,快跟我去换一身。”春红这才注意到浑身湿透的云染歌。 二丫也道:“夫人快把衣服换了吧。别让国公爷见到担心。” 她看了看她这身湿透的衣裳,这么去见祖父的确不太好,就跟着春红去换了件自己以前穿的衣裳。 可这补丁连着补丁的衣衫,让她怀疑人生:“春红,我不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吗?我衣裳上怎么带着补丁。” “大小姐孝顺,把能变卖的首饰衣裳都卖了给老爷买药了。”春红随口回答,并不像是假的。 回忆到之前痴傻经历,云染歌只觉头疼欲裂。 看来,原主的记忆并不完全。 这到底受了多重的伤,这记忆怎么时有时没的…… “祖父不是镇国公吗?不是有俸禄嘛。”她就不信,祖父好歹是个镇国公,怎么穷还能少了药钱不成! “大小姐,您别问了,您既然嫁得好,就在夫家好好过日子,老爷也就安心了。”春红作势又要赶她走。 第11章 你就这么想我? 春红抬眸,用坚决要赶人走的眼神看向云染歌的方向。 咦?怎么没人?她一抬头,不光是面前,就算院子门口也没了云染歌的身影。 老一辈子的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看来,她家小姐也不能免俗。春红失落之下,连自己怎么走回去的都忘了…… 记得大小姐一身脏兮兮的,自己找上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想赶走大小姐这个叫花子。 大小姐被镇国公府的侍卫拳打脚踢,奄奄一息,是路过的老爷救了她呀。国公爷也不嫌大小姐身上脏,就这么把大小姐抱进了国公府。 命人洗干净,换了套新衣服之后,国公爷就认定了大小姐的身份,那时的老爷,虽是花甲年岁。 中年丧子的伤痛,虽在老爷脸上留下沧桑的痕迹。却依旧担负着撑起整个镇国公府的重任。 老年持重,依然用他不健壮却有力的肩膀,养了一群在镇国公府白吃白喝的旁系亲族。 可这一切,只因大小姐进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大小姐引发的争端与日俱增。 常年征战所留下的旧疾和胸口积聚的郁疾终于突破那层名为理智的桎梏,全面爆发。病来如山倒,镇国公的病情愈发严重,不得不把镇国公府的权柄分摊出去…… “老爷对大小姐这么好,大小姐这就走了吗!” 春红越走越快,用袖子胡乱摸了两巴眼泪:“大小姐傻的时候,好歹知道有空没空就来看看老爷。” 她一个不注意,撞上了一堵肉墙。 就春红这么个大嗓门,尹嫂就算不知道春红在抱怨什么都难:“大小姐怎样是大小姐自己的事情,我们只要传达老爷给大小姐的话就好了。春红,你从小长在镇国公府,你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了。” “尹嫂,我,我就是替老爷鸣不平!这五年来,你我都是看着老爷怎么因为大小姐,才沦落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大小姐要是不回来,老爷能变成现在这样嘛呜呜呜。” 毕竟是尹嫂看着长大的孩子,尹嫂心情的抱住绷不住哭出声来的春红:“好孩子,快别哭了,大小姐才刚嫁过去。哪有姑娘出嫁,第二天就往娘家跑的道理,肯定是大小姐夫家有事。” 她在安慰这春红,也在安慰自己,毕竟大小姐是老爷的亲孙女。身为家奴,她总不能在主子亲人之间说三道四吧。 “尹嫂,我就是替老爷委屈。”春红吸了吸鼻子,说话的声音很大。 被尹嫂当即堵住了嘴,压低了嗓音警告:“胡说八道什么,老爷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我去看看老爷。” 春红摸了两把脸颊上的泪水,大步走向镇国公的屋子:“啊!” “春红,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做事儿要稳重,稳重,老爷现在已经不能……” 尹嫂急忙冲进主屋,就看到云染歌一只纤纤玉手中,拿着一根巴掌那么长的银针,往镇国公云忠杰手腕上招呼! “大小姐,住手!” 尹嫂一个飞扑过来,被云染歌身形一闪,抬手扶住她眼看就要撞墙的头。 尹嫂双腿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春红一个箭步冲上来,把尹嫂和云忠杰一起护在身后,小丫头说话的声音都还在颤抖:“我我警告你!最好离我家老爷远点,否则,别别怪我……” 云染歌上前一步,心底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在这两个人进来之前,她已经从空间中取出特效药给祖父服下了,如果让这一老一少看到,她能凭空抓药,还不把她当成妖怪,吊起来打。 她说的声音轻慢,甚至想笑:“否则怎样?把我这个不孝女丢出去,被万人唾弃?” 也不知道是穿越福利,还是什么。刚才忽然发现,她这耳力比她前世训练了二十多年的还要好。 刚刚春红那么大的抱怨声,她可是听得一字不落。 “你,你都听到了?” 春红明显慌张起来,根本不敢直视大小姐的眼睛。 那眼神,就好像随时都能看穿她一样,带着洞悉一切的睿智。 春红打了个哆嗦,壮着胆子掐着腰,几乎大喊出声:“听到就听到了呗,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放过国公爷吧。他这几年待你不薄,你该清楚。” 云染歌:??? 今天第二次怀疑—— 她是洪水猛兽吗? 封建王朝的人,不是狠凶残嘛。 怎么这一个个的,弱得跟小鸡仔似的。 尹嫂反应过来,反过来把春红护在身后:“大小姐要杀要剐冲我来,春红还小,还有很多大好年华等着她。我这辈子,该见过的都见过了,为国公爷赴死,老奴这辈子,值了!” 为嘛她从这大嫂身上,看到了前世她倾尽所有,都要去守护的东西。 这个人,是个忠仆。 她用探究的眸光,将二人扫荡一遍,随手用手里巴掌长的银针剔牙:“可我不喜欢老的呢。” “云染歌,你还是不是人!就算你是个畜生,你总该知道好坏吧。别忘了,五年前是国公爷把差点被人打死的你救回来的!” 最后几个字,春红几乎一字一顿。 回忆起那天,那一幕。 云染歌不禁红了眼眶,也没了试探忠仆的心情,她抬起银针针尖,挑起春红瘦得咯手的下巴:“是吗?” “你随便问镇国公府的任何一个人,你都可以得知真相,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大小姐,您就饶了春红吧,老奴给您磕头了。” “哐哐哐。” 尹嫂头磕木地板的沉闷声音,听得人头疼欲裂。 云染歌甚至怀疑,昨晚是不是有人趁她睡着的时候,对她的头做了什么手脚:“起来,谁让你磕头了!” 面对这番情景,她很烦躁。 “是。” 尹嫂当即停止磕头的动作,规规矩矩地跪在那里,低着头,不敢有丝毫逾越心思:“大小姐可以放过春红了吗?如果大小姐实在不喜欢春红……下次大小姐来的时候,老奴让她躲起来就是。” “你就这么想我?” 第12章 夫人回娘家了 早早进宫见驾的谢景回府,还没进屋,就呕了一口血。 “我去找夫人。”阿三作势冲出去。 谢景拉住他,“先扶我进屋,老毛病了,缓缓就好。” “公子,您忘了云染歌是为什么过门的吗?她嫁过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好您的身子。”阿三见谢景面无血色,立即给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上前,低着头颤颤巍巍的道:“夫人一早就让丫鬟打走了上门欺负她的魏佳燕主仆,随后不久就回娘家了。” “什么?!云染歌不知道她是新嫁娘,哪有新婚第一天就回娘家的!”阿三气得条件,按紧了腰间佩剑,大步向门口走去。 “回来。” 谢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阿三不得不屈服的绝对权威。 阿三郁闷走回:“云染歌她分明没把您放在眼里!就算是寻常人家的女儿,都知道新婚第二日应该和您一起去给公婆敬茶吧。毕竟是个从小走丢又痴傻了五年的人,公子您同情她身世可怜,我能理解。可她嫁给公子的原因,只是给您当大夫啊,这于公于私,云染歌这事做得都不对。” “叫夫人。”谢景虚弱的嗓音冷厉。 阿三难得有了脾气:“公子,她就是个大夫。” 就以这女人的嚣张程度来看,叫她一声夫人,她反手就能把谢府给卖了。 “怎么?我说话没用了。”谢景强调阿三改口。 阿三抬眼,对上了谢景严肃的眼,小书童不忍的闭了闭眼:“是。” “咳咳咳!” 谢景也不知是哪里情绪控制得不好,再次呕出一口血来。 阿三瞬间红了眼眶:“我这就去把云,夫人抓回来。” 谢景抬眸还想说话,却被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味道挡住。管家见势不好,急忙安慰:“相爷莫急,老奴派人时刻盯着对面动静呢,夫人也去了半天,也该回来了……” 尹嫂对上满目腥红血丝质问自己的云染歌,她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噎住。 是她,误会大小姐了吗? 回想起云染歌五年痴傻。 虽然干了很多糊涂事儿,也给老爷惹了不少麻烦,但大小姐对老爷的孝顺之心,从未变过。一个人的心,怎么可能因为恢复了神智,就发生完全相反的变化呢。 “大小姐,您还是在乎老爷的吧。” 尹嫂试探着问出口。 云染歌没回答,也没反驳,她只是用心疼的眼,远远看着那个紧闭双眼的迟暮老人。不论前世今生,痴傻五年是不是她亲身经历过的。 她,只在这个老人身上,切身感受到了被人关心的感受。 “尹嫂,她在大街上都敢当众划花魏佳燕的脸。你认为,她还是以前那个能被老爷一句话就苦等一天的傻子吗?失踪十年,谁知道大小姐这十年中,都经历什么!”春红犀利尖锐的声音,化成了无数跟纤长带钩的银针。 针入,扎心之痛,深不见底。 针出,那倒钩勾起无数根牵扯不断的因果线,一点一滴,无孔不入。 “也是,在你们看来,我就是个疯子吧。照比以前痴傻的模样。不!我现在的样子,还没有之前的傻子好哈哈哈!” 云染歌扬起了头,绯红的小嘴张得大大地,让她喉咙里的声音更快传出更大的疯狂。 眼角不易察觉的清泪顺流而下,没入鬓发之中,消失不见。 重活一世! 她,还是那个讨人厌的云染歌。 就算,她是一片真心,她是真的真的很希望祖父好起来。 可,依旧没人信她! 哈哈哈! 何其可笑。 “啊,大小姐疯了,快来人啊!” 春红大叫着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没走几步就被绊倒在地,在地上扑腾着,她那一双腿,却不争气的软了,怎么都站不起来:“尹嫂,快去叫人啊,我腿麻了,我走不了了。” 尹嫂却清晰看到了云染歌从眼角滑下,没入鬓发之中的清泪,她鼓起勇气,问:“大小姐,你不会伤害老爷的吧。” 癫狂大笑骤然停止。 云染歌终于闭上了嘴巴,收回扬起的头,对上尹嫂一双带着坚定色彩的眼睛。 她唇角微动,刚想说什么…… “疯子和傻子有什么区别,不都一样。”门外传来贾氏尖酸刻薄的声音。 她带着十几个家丁,就这么大咧咧的走进来:“把云染歌拿下,家法处置。” 云染歌上前一步,刚想自己认下所有。 哪知,身旁一道瘦削的更快一步挡在她身前:“我看谁敢!大小姐已经嫁给谢相为妻,昨天二房夫人也看到了吧。大小姐和谢相连皇上皇后贵妃娘娘这些大人物都过去了。不论怎样,大小姐都是在皇上皇后承认的谢相夫人,恐怕二夫人还没这个权力处置大小姐吧。” 云染歌瞳孔微震,这就是被人保护的感觉吗?她的手,不自觉的按住心口的位置。 可是,为何? 这里,并不好受呢。 她痴痴望着尹嫂瘦削却坚定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身形不魁梧,不健硕,一看就很鸡肋。 可尹嫂眼底有光…… 胳膊上传来一股大力,云染歌转眸就对上了春红那双随时能喷火的眼。 “看什么看?但凡你是个有担当的人,你都不让尹嫂替你出头。”所以,她这是被小丫鬟嫌弃咯? 她撇了撇嘴,满眼不屑,垂眸,看着小丫鬟抓着她手臂的手:“拿开。” “这就想跑了?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怎么?多几个人进来,你就怕了?” 春红咬牙切齿。 云染歌甚至都能听到小丫鬟牙齿打颤的声音,可小丫鬟就是嘴硬,怎么都不松口,说她一句好话。 “怕?我云染歌从来不知道这个字怎么写!”她绯色的唇角上扬,抬手,拉开护在她面前的尹嫂,“听到没,小丫鬟不让你护着我呢。” “大小姐?”尹嫂诧异回头对上她一双带着玩味的眸子,愣住。 云染歌无所谓的道:“就这么点儿虾兵蟹将,我可以。” “大小姐你说什么?”尹嫂没太听得懂云染歌的意思。 云染歌上前一步,对上一脸怒容的贾氏,只觉好笑:“这是谁,能把二婶气成这样了呀。你让这么多粗壮汉子,围攻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太好吧。” “弱女子?云染歌,你个疯子,这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你把珍儿推进井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是个弱女子呢!”贾氏掐腰怒吼,但想到云染歌昨天在大街上的发疯行为,她就默默退后了一大步。 无形中,和云染歌保持安全距离。 她无辜摊手:“三妹妹哭着喊着求我推她下去提神醒脑,如果我不成全三妹妹,三妹妹反咬我一口,说我逼她跳井怎么办?那我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听到前因后果,春红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是什么操作。 怕被人冤枉,就主动推人下水。 坐实罪名?! 要说,说这话的主人脑子没问题谁能信。 她敢拿一个鸡腿打赌,最多一个,不能多了。 尹嫂的脸色黑了红,红了青,青了紫,霎时五彩纷呈。 所以,大小姐的傻病,已经恶化到脑子了吗?不行,她得尽快赚钱,去给大小姐看盛京最好的大夫才行。 哎,看了大夫,还要买药。这大小姐,怎么这么烧钱。想到五年前大小姐差点被打死,用在大小姐身上的用药金额。 尹嫂又是一阵肉疼。 “你!”贾氏用力掐住自己的人中,差点没因为云染歌这么理直气壮的回答,给气得背过气去。 这都没晕?高手呀。 云染歌一挑眉:“怎么?二婶也想跳下去凉快凉快?” 她掏了掏耳朵,一副了然状态:“什么?你不敢自己跳井啊,没关系,谁让我是个乐于助人善良美丽又大方的美人呢。我一定让二婶深刻体会到,被我奉为上宾的尊贵体验。” 她摩拳擦掌,嘴角挂着痞子般的邪笑,美艳又张扬。 如果不是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贾氏真想撒丫子就跑,她一连后退三步,加重喊声音量给自己壮胆:“染歌啊,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可别怪二婶不客气了!都还愣着干什么?云染歌故意杀人,还不快把这个杀人凶手抓起来,押送京兆府!” “国公爷还在呢,你们怎么敢这么对大小姐!”春红嚷嚷着,她是看不惯云染歌对老爷绝情,但这并不代表,她能让外人欺负了大小姐。 不知何时,尹嫂整个人已经挡在云染歌身前:“大小姐,快跑!快去隔壁,谢相一定会护着你的。” “啪!” 贾氏一巴掌扇在尹嫂脸上:“刁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还要护云染歌这个傻子到什么时候!” 尹嫂死死抱住贾氏的大腿,不让贾氏上前一步:“二夫人,大小姐还是个孩子,她还有痴傻之症,奴婢求您,千万别送官府。这小娘子,一旦去了官府,下辈子可就毁了。” “你让开!我是染歌的二婶,我这可都是对她好,说她小吧。很多姑娘在她这个年纪,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第13章前脚骂人后脚就维护她? “云染歌这么大的人了,承认自己所错犯下的错误,就这么难吗!”贾氏越说越激动,吐沫星子恨不得飞到云染歌脸上去,把云染歌淹死。 云染歌的拳头硬了,这女人要是再这么聒噪下去,她真要打老女人了! “大小姐没错,为什么要承认错误。” 尹嫂一掐腰,一瞪眼,大声怼回去:“身为大小姐的长辈,你不为大小姐以后的名声多做打算也就算了,你居然妄想毁掉大小姐的名声。” “刁奴,你这是对主人说话的态度嘛!”贾氏对上尹嫂毫不留情的“诋毁”,终于怒了,云染歌这个大小姐都没让她心生忌惮,何况一个不知死活的刁奴。 尹嫂之所以镇国公留着,还不是尹嫂知进退,晓分寸。在镇国公面前,又有不可撼动的地位,尹嫂行事作风,小心谨慎,没有任何披露,就算贾氏想除掉尹嫂,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千算万算,她都没算到,能让尹嫂就范的关键,竟在云染歌一个傻子身上。 “二夫人莫非忘了,镇国公府的真正一直都是老爷,就算老爷重病在床,府中还有老爷的长孙女大小姐在,何时轮到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旁系亲戚,在镇国公府指手画脚了!” 尹嫂忍这些人已经很久了,再老实的人,被惹急了,也会挠人。 “呵!老爷子还清醒的时候,可是已经把话放出去了,老爷子过继我家老爷为子,将来整个镇国公府都是我家老爷的,本夫人就算今天把你一个老奴打死。你一个奴婢,还能反口本夫人一口怎么着!” 这么一番豪言壮语说出来,连贾氏自己都佩服自己了。只要这事儿从这里,这么一传去:这镇国公的爵位,就是她家二爷的。 谁敢多说一个“不”字,问就是镇国公找他们二房三房的人私下里说得。到时候,再找两位德高望重的朝廷大院做个见证。 镇国公爵位,就是他们二房的囊中物。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尹嫂通红着双眼冲贾氏冲了过去,愤怒汹涌的眼中,有烈焰迸发而出,却没有燎原之势。 “够了!” 尖锐的嗓音打断所有人即将爆发的导火索,云染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姿态从容的挡在尹嫂面前:“原来二婶打不过我,就只会拿一个奴婢出气呀!啪啪啪!二婶真是好生威武呢。” “贱婢该死!” 贾氏扬手,就要绕开云染歌去打该死的尹嫂。 尹嫂气急,还要上前。 被云染歌一个眼神杀回去。 尹嫂被春红拉回:“好,我春红今天就承了大小姐这个人情。” “用不着。” 云染歌冷言拒绝,清清冷冷不留情面。 听得尹嫂直皱眉。 春红瞪眼回去:“奴婢可不喜欢欠着大小姐的什么。” “你随意。” “你!” 春红一口憋着,要不是她还年轻,总是干活身体不错,一准儿被云染歌一句话送过去。 “杀人偿命!你们这些侍卫是活腻了,连个杀人犯都不敢抓,都等着吃牢饭吧。”对上一群围着主仆三人,就是不敢上前的侍卫们,贾氏再次催促。 语气中,明显没了之前的客气。 “我看谁敢!” 尹叔手里拿了块门板,横在门口,把出去的路堵得死死的:“今天谁敢动大小姐汗毛,老奴就让她偿命!” 尹叔曾经是跟着云忠杰上过战场的校尉,云忠杰看尹叔患有腿疾,又孤身一人。就在身边给尹叔找了个差事,后来尹嫂千里寻夫过来。 原本以为早已改嫁的妻子,竞对自己如此忠诚。尹叔不忍尹嫂跟他受苦,就给尹嫂写了和离书,让尹嫂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尹嫂不肯,在大雨里跪了三天三夜晕倒。 云忠杰路过撞破此事,便做主给了尹嫂两个选择。一个是拿着和离书走,一个是和尹叔一起住在国公府,尹嫂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后者。尹叔依旧不肯,日久天长,最后被尹嫂满腔真情所感动…… “来人,保护我,快保护我!” 对上一身腱子肉,肩抗门板,大步逼近的男人,贾氏本能尖叫出声。 云染歌的眼尖抽抽:就这?贾氏,你不行啊。就你这点本事,还怎么和本小姐斗。 面对汉子,侍卫们终于大胆冲上去,但见尹叔轻描淡写的挥舞巨大门板,撂倒冲过去的五六个人。 “咔嚓!” 云染歌啃了口不大的小苹果,在一旁评头论足:“身手尚可,勉强可以当祖父的身边人了。” “我说大小姐,你能不能有点当大小姐的样子。”春红皱着眉,对上已经吃上小零嘴的云染歌。 真不知道,这么心大的大小姐,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云染歌,咱们走着瞧!有种,你别走!”贾氏见势不妙,被两个丫鬟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跑路。 “再敢来!我放狗咬你!”她做恶虎咆哮状。看得在场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小春红,把狗准备好。”她从善如流的命令着,反正她一向不遭人待见。 属下嘛,只要服从命令就好。至于对她有什么意见之类的,都不重要。春红恨不得撕碎手里唯一一个还看得过去的手帕。 强忍着打人的冲动,收到尹嫂递过来的眼色,春红闭了闭眼睛,道:“回大小姐的话,我们家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养不起狗。” 云染歌挺直的腰杆,她在怀里袖子里翻了又翻,找了又找,最后,终于在鞋底找到了一百两银票:“这些钱先拿去用。” 春红本能后退一步,本能回避着云染歌带着味道的银票。 尹嫂果断拒绝:“大小姐,这是老爷给您的嫁妆,您收好。我们再不济,都不能用大小姐您的嫁妆。” 尹叔也道:“大小姐,您还是先回吧。二夫人也就是在国公府威风,她不敢去谢家闹事。” “对对对,大小姐赶紧回谢家,一切困难迎刃而解。”说话的时候,尹嫂的眼底带着光。 回忆五年痴傻的记忆…… 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吗? 云染歌皱眉想了想,很快摇摇头,什么好的坏的,人家是祖父的仆人,对她好就是任务。 对她所有的好,还不都是看在祖父的面子上。 云染歌,你醒醒! 你怎么可能被别人这么关心爱护。 你生性薄凉,天生不讨喜。 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 都不属于你! 平复心态,她把一百两银票郑重按在尹嫂手上:“谢景答应过我,只娶我一妻,不纳妾,无通房。他的俸禄都是我的,我不需要这么多银钱。” 顿了顿,云染歌想到了个药方,抬脚要走:“我去给祖父抓些药材回来,以后麻烦尹嫂每天帮祖父煎药喝了。” “大小姐,您真的好了?” 对上这般从容姿态的云染歌,尹叔半晌才回过神来,他们家大小姐,真的不傻了! 云染歌微微颔首,远远看去,要多正常就有多正常。 春红面露狐疑。 尹嫂瞪了小丫鬟一眼:“刚刚二夫人说要对付小姐,不如让老尹陪您去吧。” “二婶不敢动我,尹叔,辛苦您保护好祖父。”尹叔对上她如此真挚的眼神,仿佛看到当年意气风发的老爷…… 他沙哑了声音,道:“好。” 云染歌安排好一切,凭借记忆走出镇国公府。 她水红色的身影自刚刚走出谢府的阿三眼前飘过,吝啬赏给阿三一眼。 阿三原地僵住,看着云染歌远去的方向,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拳头硬了:过门第一天,回娘家就算了,这个不省心的女人,居然还有心情去逛街!这妖女,是忘了家里还有个重病不起的夫君了吗?越想越气,阿三恨不得现在就把云染歌吊起来打! 可一想到公子的病情,以及云染歌这般轻慢去逛街的态度。阿三大步上前,却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 回头对上青衫严肃的脸:“你拍我干嘛?我要去抓奸!我看这女人红光满面地出去,肯定是去干什么伤风败俗的丑事。这妖女丢得起这个人,我家公子还要脸呢。” 青衫只回了他一个“保重”的眼神,转身走到停靠在一旁的马车前:“公子,夫人上街了。” 谢景揉了揉发疼的眉心:“等她回家。” “公子,您身子要紧,要不?属下先扶您进府?”青衫做出最稳妥的提议。 “合作关系,不必如此较真。”谢景说的风轻云淡,闭上了疲惫的眼睛,闭目养神。 云染歌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药铺,借用药铺的纸笔写了个药方,抓药,一切顺利。 掌柜的拿着包好的药材,就是不给她,她伸手要去拿,掌柜立即警惕抱紧了药包:“一共纹银三十两。” 原来是她没给钱,回忆之前已经被她收刮干净的口袋,云染歌笑得礼貌又僵硬:“那个掌柜的,我是右相府的,右相一看就是个药罐子,您看我之后的药材都从您这买。今天的要钱,就先帮我记在账上怎么样?” 掌柜许久不语。 她循循善诱:“右相府就在那儿呢,又跑不了不是?” 第14章 夫人可是玩够了? “什么?你就是嫁进右相府那个疯批!”掌柜的一听云染歌自我介绍,飞快扫视了眼,她这一身新嫁娘的装扮,瞬间锁定云染歌的身份。 立即把手里包好的药包藏好,转身到了后门。 云染歌还妄图说服掌柜:“掌柜,我是正常人。” “走走走,赶紧走!我这药铺庙小,可容不下云大小姐这尊大佛!”掌柜将大扫把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云染歌慌忙躲过,人已经出了药铺:“掌柜的,这肯定有什么误会。” 空间中的药材是不少不假,但空间中所储备的药材,大多是特效药。 祖父现在的身子太弱了。 如果频繁用特效药的话,肯定虚不受补。 所以,从中调和的中草药,就是医治祖父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她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在人群中躲闪的阿三身影。 难道这是有人预谋的? 云染歌一把抓住掌柜手腕,随手拔下头顶金钗:“我把这个压在这里,等我凑齐药钱,我回来把金钗赎回去。” 掌柜手里的金钗“啪叽”一声重重落地,两鬓花白的掌柜惊恐后退了三丈远。 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叫得毫不凄惨:“你,你别过来!一些草药而已,你拿走就是,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可不能死啊!” 这喊声,真真要多凄厉,就有多凄厉,云染歌嘴角抽抽,她女魔头的形象,到底有多深入人心。 嘴上说着给她药材,这人怎么还不行动?不是想让她走嘛。 她无奈掐腰,懒洋洋的道:“掌柜倒是把草药给我呀,我祖父病重,急需这些药材续命,金钗你留下,等我有钱了,我会来把金钗赎回去的。” 对上言语得当,举止张狂的云染歌,掌柜打了个哆嗦,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的到柜台后面把药材丢给云染歌:“这些就当是我日行一善,送你的,赶紧走,别影响我做生意。” 云染歌几步走到柜台前,借着柜台上的笔墨写了个抵押金钗的凭证,硬塞到掌柜面前:“这金钗可是我夫君送我的定情信物,我是一定要赎回来的!掌柜的,你可别把金钗给我卖了。” “我的姑奶奶啊,我这就是小本生意,我也不要你的什么金钗,您快走吧。” 掌柜的对上纸张上歪歪扭扭的凭证,想哭的心都有了。掌柜之前赶人的气势全无,换成了对云染歌苦苦哀求。 云染歌今天第三次问自己—— 她是洪水猛兽吗? 不白拿人家的东西,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多少寻常事儿。 到了她这里,就变得很奇怪呢。 她一掌把金钗拍在柜台上:“给老娘收好了。” “好!” 掌柜的猛地答应一声,声音洪亮到带了回音儿。 让暗处偷瞄的阿三都不忍抖三抖:呵!果然是他太小太天真,这女人怎么可能出来见什么奸夫,别说没有,就算有,奸夫也得被这么凶猛的女人给吓跑吧。 可怜他家公子,身娇体弱易推倒,这要是过长了……那还了得!强烈的使命感瞬间将阿三整个人兜头扣下。 没错! 以后守住公子贞操的任务,全都交给他了。 “终于走了!呼呼呼,吓死我了。我就说,我一个人到中年,潇洒尚存的美男子,怎么都不会被一个小姑娘给看上吧……”见云染歌走远了,掌柜的瘫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这么猛的艳福,他可消受不起。 “啪”地一声巨响,惊得胖掌柜瞬间跳起。 定睛一看,看是一个清秀书童,惊魂未定的掌柜终于松了口气:“小哥是想抓药呀,还是买膏药啊?我这药品齐全,童叟无欺。” 阿三把两锭银子拍在柜台上:“这是刚刚那女人的药钱,金钗拿来。” “敢问小哥您是?” 回忆起之前云染歌的煞气,掌柜的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他是巴不得交出烫手的山芋不假,但他可是有原则的。 门外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可不能被冠上不诚信的名声。 阿三甩出右相府腰牌…… 那边云染歌急匆匆的拿着草药,急着给祖父送药,也没看来路。 就是什么人这么不长眼力价,几次三番的堵住她的去路:“我说,你们还有没有完!” 云染歌终于抬眸对上了一身捕头公服的捕头和捕快们。捕头拿出京兆府尹的手书公文在她眼前一晃:“云染歌云大小姐是吧。” “正是。” “云夫人告你故意杀人,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吧。” 捕头冰凉的声音中充满了嫌弃。 贾氏还真报官了? 云染歌黛眉微蹙,攥紧了手里药包,嗓音清冷:“我要是不去呢。” 她又没错,为什么要去京兆府说什么。 “那就被拐哥几个不客气了。”捕头猥琐笑着,招呼身后手下围上来。 这,分明就是贾氏给她做好的局,让她去衙门,让她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她被捕快们动手动脚,目送她走进衙门。 从而,败坏她的名声。 站在街角的青衫攥紧腰间佩剑:“公子,您看?” 谢景在马车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香茗:“青衫,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另一边阿三攥着金钗,气势汹汹走过来:“公子,我就说这女人就是一个白眼狼怎么样!您给她的东西,她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瞥了眼阿三放在他面前小几上的金钗,谢景依旧清清淡淡的:“还有什么。” 阿三拿出掌柜交还给他的凭借:“这是那妖女写得。” 他被自家谢景毫无征兆的横了一眼,阿三立即低头改口:“这是夫人写得。” “不准有下次。” “是。” “小娘子,你这是想去哪儿啊!这府尹大人的传唤要是晚了,府尹大人可是要生气的。你不会不知道,府尹大人生气的后果很严重吧。”捕头猥琐的视线,在云染歌身上不断扫荡着,他给手下一个眼色,手下顺势伸手去抓云染歌的腰带。 “啊!” 云染歌一阵刺穿那人手掌,尖叫声引来更多人的围观。 捕头大怒,抬手去抓云染歌的手:“刁民,你故意杀人,还想跑嘛!” “天啊,这小娘子长得挺美的,心思怎生这般恶毒!”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能想到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娘子,会是个嫉妒成性的杀人魔呢。” “现在不敢认罪伏法,杀人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人群中说什么的都有,也有眼尖之人,很快认出云染歌身份:“我当时谁呢,这不是!哎,还是别说了,说多了,不好……” 那人故意拉了个长音,立即有人好奇追问:“这小娘子到底是谁呀,听起来,兄台好像并不看好她的样子。” “哎,事关皇家颜面,我这一介平民,还是别说了。”那人一再推脱,一副这事儿一旦说出来,他就犯了天大的忌讳一般。 很快又有人追问:“这女人都杀人进去了,还有什么好不好说的,只要人死了,什么面子里子的,不都回来了嘛。” “是啊是啊,这个又凶又恶毒的小娘子,这次被抓进去了,还能被放出来不成!” “那大家伙儿可要帮我保密。”那人一再犹豫,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一般。 “快说快说,我们这么多人都帮我作证。” “你就是说出实话而已,官府还能颠倒是非不成!” “哎,这小娘子不就是昨天婚礼当天滑花魏三小姐脸的云染歌嘛。”那人故意压低声音。 众人当即恍然大悟:“不就是给狗戴孝的傻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谢相居然娶了她。” “这种女人,就是个祸害,昨天还只是伤人,这不,今天就会杀人了呢……” 云染歌懒得和这些人无聊的人废话,她只是攥紧了手里的药包。,用布满猩红的眼,将捕头几人一一扫过:“我再说一遍,你们到底让不让开!” “这可是府尹大人的命令,我等不好。”捕头攥着公文,一脸为难。 她装作从袖子里抽出实则从空间里拿出的手术刀,大步向前……这些人哪是带她去衙门的,分明就想在半路上了结她:“好,我……” “夫人,你怎么在这儿呢,你让小的好找啊。”阿三身形矫健的冲过来,挡在她面前。 捕头微微皱眉,严肃道:“你是谁?京兆府办案,闲杂人等闪开。” 阿三拿出右相府腰牌:“我家相爷发病了,正等着夫人拿药回去救命呢。” “个人所有私事,都该在官府之后。”捕头不依不饶。 阿三:“能你一个小小捕头可知,我家相爷但凡有一丁点的闪失,要几千个京兆府来赔?” “狂妄!” 一个捕快就要上来按倒阿三,被捕头呵斥下去,并躬身道歉:“一切因由,都当以相爷的事情为先,待相爷无恙之后,我等自会登门拜访。” “夫人,请。” 阿三后退一步,给云染歌让出了一条路。 她满脸狐疑的被阿三带到谢景的马车前:“夫人可是玩够了?” 第15章她是谢相工具人 分明是清清冷冷的嗓音,听起来总莫名带了点火药味。 “怎么?谢相认为我在玩?” 云染歌翻了白眼,转身就走,不过一场交易婚姻。 天上仙,怎么会晓得人间苦。 她心底凄凉,加快了远离的脚步,面前阴影压下来。 见“猎物”被右相府的人带走,正愁回去没法儿交差的捕头,当即带着得利属下挡住了云染歌要前行的去路:“既然谢相安好,那就请云小姐随我等去京兆府走一趟吧。” 她绯红唇角轻抿,用眼角的余光环顾四周,只要她跑得快,这些人就追不上她吧。 她不禁后退一步,捕头上前一大步:“云染歌,你不会想跑吧,镇国公府就在那里,你还能去哪。” 一看这捕头一脸凶相,就知道,贾氏在她这里没少使银子,不就是让着云丽珍点儿嘛。 银子给她,她这里真的什么都可以。可惜,贾氏这个万恶的贵妇,根本不懂她缺钱买药的心。 捕头给手下捕快打了个手势,眼看几个捕快把她团团围住。 她一个飞扑。,三步两步的扑进谢景马车里,伸手就抱:“夫君,你也看到了吧,明知道夫君你发病了,还在这里当着路。” 她只觉头顶寒气逼人。 低头一看,对上自己抱住谢景大腿的双手,诧异眨眨眸,关键时刻抱大腿,没毛病呀。 谢景眸色幽深,不做回答,这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不说话。 那她可就默认了,毕竟,只有街头巷尾的长舌妇。才会把那么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说个没完没了。 庙里的神仙,一旦说话了,那可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向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当然,不用劳烦高高在上的谪仙人,张开金口了。 捕头不满要上前查看状况,阿三居然神奇的没有阻拦,眼看车帘上的人影渐大! 云染歌终于松了紧抱谢景大腿的双手,诱人瑰色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她化悲愤为力量,换掌为拳!高高举起,轻轻捶在身上没有半分烟火气的金大腿上面。 她眉眼弯弯,对面前的这只“真”金大腿,卖力讨好:“求你,帮我。” 谢景闭目养神,完全一副超脱世外的高人风骨。 她轻抿下唇,人在屋檐下:“夫君,我这要是进了京兆府,恐怕对夫君的官生不好。” 对方连个眼皮都吝啬抬一下给她,她不得不低头:“你是天命之人,不显山不露水,只需要前国师一句话,你就走了多少人穷极一生,都走不到头的青云路,天上谪仙,怎知我人间疾苦。” 她叹气,终于收了一双讨好捶腿的小拳拳。云染歌作势要掀开车帘:“算了,我还是去一趟京兆府,跟府尹大人把事情说明白得好。” 她故意放慢了下马车的速度,可眼看,她就要掀开车帘,将她和谢景暴露在街道上的空气中了。 谢景依旧闭眼不语。 她咬了下唇,作势要掀开车帘。 “且慢。” 身后这尊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终于开了尊口,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到那个清冷嗓音明显带了不耐烦:“我说,住手。” “你是我的谁!老娘为什么听,唔…” 谢景本想抬手过去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轻举妄动,外面不知是谁撞了下马车,谢景身形不稳,整个人向前跌去! 她回头。 薄凉温软的唇瓣,紧紧贴在她一向能言善辩的唇上,她瞪大眼睛,满眼悲愤! 谢景一向清冷的狭长凤眼瞪圆,眼看云染歌向后倒去,他本能环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她只觉腰间一紧,顿感羞愤!他们只是形婚!就算古人不懂形婚,也该知道签订契约的意义吧…… 等等! 一直忙着成亲和看望祖父,他们好像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上的文书说明。 不行,这个文书,必须尽快补一个。心底下定决心,她张嘴反口就是一口。 “嘶。” 谢景吃痛远离了她的唇畔:“我在救你,刚才你快摔下马车了。” “呵,男人,都一个德行。” 瞥了眼还知道解释的谢景,她满眼嫌弃。 谢景尴尬咽了下口水,清了清嗓子道:“回府。” “是。” 阿三立即应声,迎上挡在马车前的捕头等人:“听见没?我家相爷生气了。”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怎么?谢相这是公然包庇云染歌杀人罪名吗?“ 捕头大嗓门这么一喊,这里霎时围观了不少人。 “右相怎么了?因为个预言,凭空得了这泼天富贵,就不知道怎么做人了吗?” 有酸秀才在人群中冷嘲热讽,他们读书人最终气节,若谢景确有真才实学,他们愿意俯首请教。 若谢景只是个空有预言头衔的应运之人,天下悠悠众口。谢景,迟早被天底下所有人吐沫星子淹死。 “谢景,你今天不给吾辈读书人一个交代,你别想走。” “就是,你以为你命好,就能保你一生平安顺遂嘛,痴心妄想!要是预言有用,那我们读书还有什么用!” “要是你龟缩在府中不出来也就算了,你这纵妻杀人算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王法’二字是怎么写的!” “没准儿,谢景连大字不识一个吧哈哈哈……” 人群中的矛头直指谢景。 云染歌揪着谢景眨眨眸,再眨眨眸,她终于看到,比她名声还臭的人勒! “看够没?” 直到,谢景清清冷冷的嗓音打断她短暂的欣喜。 云染歌痴痴一笑:“看不够,这么一比,我们是不是也算是患难夫妻了。” “我只用你治病。” 清冷的音阶,适时提醒云染歌他们现在这种婚姻形式,不让她对他有过多幻想,还真是个让人省心的工具人呢。 就是云染歌不知道,为什么在她得到准确答案的刹那,并没有想象中的欢喜。 “那回家我们签个协议吧,我怕你说话不算数。”她立即提议道。 “好。”干脆冰冷的回答,意料中不带丝毫温度。 而云染歌不知道,谢景宽大袍袖中金钗刺破了掌心皮肉,毫无所觉。 好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千方百计的嫁给他!只为了跟他和离,嫁给哪个野男人? 他耳畔一遍遍的传来阿三要去抓奸的声音来,这让谢景烦躁闭紧了眼!本就是一场交易,谁认真,谁就输了。 “我不会说出去。” “什么?” 云染歌听得一头雾水,这人是不是脑回路有问题?什么好姑娘,愿意嫁给一个命不久矣之人后半辈子守活寡。 谢景看向别处,清了清嗓子道:“明日辰时初到申时末,本相在谢府门前设擂,所有不服者,景愿一一领教。” “领教一遍就完了吗?凡是打擂台,都要有个彩头吧。”人群中立即有人响应,有人没兴趣:“赢了又怎样?一入朝,就拜相的殊荣,又轮不到我们。” “是啊,谢景你就算命好得了这么的机缘,也用不着这么显摆吧。你这样,让所有寒窗苦读十年的学子颜面何存!” 谢景一招手,阿三立即过来听,片刻之后,阿三扬言道:“若有大贤能者,我家公子愿以相位相让,今日夫人杀人之事,纯属无稽之谈,还请诸位切勿传谣信谣。当今天下,女子名节大过天,还请诸位,珍之,重之。若有一再诋毁者,请诸位一定拿出认证物证。我家相爷,愿与诸位当堂对峙。”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绝对安静的场面中,异常突兀。贾氏带着镇国公府的一众护卫,一路招摇过市,大步走到谢景的马车前。 她一脸横肉在今日有乌云遮掩的阳光下,越发紧绷:“右相之位,岂是儿戏,谢相说不要就不要了?敢问谢相,你把皇上放在哪里?你又把天底下这么多莘莘学子放在哪里?云染歌杀人事实,我镇国公府多少双眼睛都看到了,谢相好歹是个读书人,这一没过公堂;二没有求实证据。 这事儿又是云染歌亲口认下的罪名,谢相可真是好能耐,这审案步骤不会都不知道吧。” 谢景诧异看向云染歌。 云染歌抬手堵住他的薄凉的唇,一双清透幽深的桃花眼中,映着他的身影。 她说:“相信我。” “呵,快来我之前真是抬举谢景了呢,什么好歹是个读书人的猜想,简直无稽之谈!” “连审案步骤都不知道,这真要让谢景当权,还不知道要弄出多少冤假错案呢。我盛安国亡矣!盛安国亡矣!” “不行,老夫就算拼了这身性命,也要为我盛安无数寒窗苦读的学子,讨回一个公道!我去敲登闻鼓!我倒是要天下人看看,前国师预言中的谢景,是不是真有这么好。” 路上一个马车上跳下一个灰白胡子的老者。挤进人群,来到谢景车前,抱拳颔首,礼仪周到妥帖:“老夫太子太傅万尺。扣谢相门,愿与谢相一较高下。” “咔嚓!” 云染歌一连磕了十几个瓜子,看看外面老者,看看里面不动声色的谢景:“喂,你聋了吗?” 第16章 她大为震撼 “回府。” 什么挑战。 谢景完全没兴趣。 “怎么? 谢相这是公然承认你不如下官了吗!” 万尺挡住马车。 人是龙泰龙钟的人,却笔直被背,盯着马车车帘方向的双眼,炯炯有神。 太子太傅,原本是个不错的官职。 奈何,太子太透明。 试问,一个常年在雾山行宫养病的太子。 就算回京,太子为随时都可能被废掉。 又如何,能保护得了他这个不争气的属下。 万尺也年轻过。 也曾意气风发,指点江山。 原本以为跟着太子是个好差事。 不成想这个太子名头,有和没有根本没什么。 他现在也才四十岁,就须发皆白,愁容满面。 心爱的美妾,都跟着满身铜臭的富商跑了。 还要留书骂他“百无一用是书生”…… 这样的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云染歌只觉肩头一沉,垂眸对上已经软倒在自己身上的谢景。 她背脊一僵,抬手探了探对方的脉搏,黛眉紧蹙。 这人,是怎么装出一副没事儿人模样的! 她想不通。 但她大为震撼! “夫君,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啊!” “阿三,快回府! 你一个书童是怎么照顾你家主子的。 都快烧熟了,你怎么还让人出来!” “驾!” 阿三攥着马鞭的手都在颤抖。 之前回府的时候,公子就吐了两口血。 真不明白。 一个疯女人,为什么要让公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破例! 万尺不依不挠张开双臂,横在谢景马车前:“怎么? 谢相先前说得头头是道。 现在下官真要和谢相一较高下,就怕了?” “滚!” 阿三一鞭子结结实实的砸在万尺身上,万尺凌空打了好几个滚没入一旁人群中,惊起震撼声无数。 还好阿三的车技够快,及时把谢景送回家。 云染歌偷偷给谢景服用特效药之后,严肃道:“闲杂人等回避。” 阿三青衫二人对视一眼,谁也不走。 她都快被谢景身边这些顽固给气笑了:“我人都嫁过来了。 我的命,和你们家公子的命息息相关。 我会害他吗?” “这可不好说。” 阿三瞪圆了一双本就不大的眼,誓死要盯着云染歌的一举一动。 青衫不语,单手按在剑柄上。 一切仅在不言中。 “咳咳咳…” 正在这时,谢景虚弱的可送两声。 阿三立即过去搀扶:“公子,您觉得如何?” 云染歌嘴角抽抽,闷闷坐在桌案后面写药方,递给青衫:“这些药材准备好。 需要药浴。” 原本这些。 昨晚就应该进行的。 但云染歌见昨晚全府上下喜气洋洋。 一向冷心冷清,不讨喜的她。 终究是不忍破坏热闹美好的气氛。 她给谢景的药,坚持个两三天根本没问题。 可,为何会如此? “谢景,你为何出门? 皇上不是给了你三天假吗?” 她有些气恼。 “女人,这是你该对公子说得话吗!” 阿三就像一只护犊子的老母鸡,一听她说话就炸毛:“要不是你,公子……” “阿三,退下。” 青衫去抓药了。 他要是退下了,那公子不是! 想到这里,阿三一个激动,瞪圆了眼睛盯着她:“公子! 属下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给这妖女。” 谢景头疼扶额:“退下。” “公子!” 阿三依旧不肯。 谢景虚弱的嗓音加重:“我说话没用吗?” “喏……” 最后,阿三只好一步三回头的退下了。 目送阿三走远了之后。 云染歌坐在床头,好奇的问:“你不怕我吗? 你家小书童和侍卫,好像都不是很放心呢。” “用人不疑。” 谢景对上少女放大的笑脸。 泛白的唇角勾勒起几不可察的上扬弧度。 她嘴角抽抽:“不论你说得是真是假,我都认了你这份好。 但身为一个病人,你是不是该对你的工作强度。 做出一个深刻认知。” “我今天没工作。” 他果断拒绝。 她严肃:“从脉象来看。 你分明是出了不近的门,还干了不少事儿。 受了很多气。 不会,都是为了我吧。” “你想多了。” 顿了顿,谪仙人貌似好像忽然意识到。 他这样的解释,到底有何不妥。 又解释了句:“你我婚姻,不过各取所需。 你不离开我,我也需要婚姻来维系我需要的东西。” 云染歌:…… 这个…… 大可不必,张口闭口的就强调一下好不好? “那你有空给我一封和离书吧。 也算是你的诚意。” 什么协议呀,承诺啊什么的。 再多的笔墨,都没有切实的和离书实在。 谢景:…… “咚咚咚。” 正在场面一再僵硬之际,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青衫冰冷询问:“公子,药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要抬进来吗?” “抬进来吧。” 云染歌先谢景一步回答。 青衫打开房门,让人把浴桶以及云染歌需要的药材拿进来。 青衫不走。 云染歌微微皱眉:“你怎么还不走?” “咳!” 一向寡言少语的青衫,难得僵硬干咳出声:“公子这边。 我来服侍就好。” “哦? 你是大夫吗?” 她黛眉轻佻,满脸戏谑对上一脸慌乱的青衫。 青衫:“夫人可以把需要跟属下说清楚。” “我能感觉到,和你感觉到的。 你确定能一致?” 云染歌对青衫挤眉弄眼。 药浴最关键的是空间中灵泉水。 开什么玩笑。 有人盯着,她才不会把这么宝贝的东西。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拿出来。 要不是谢景这身子太“娇贵”。 急需缓到一定程度还能用猛药的话。 她才舍不得。 可做人就是这样。 有付出,才有回报。 谢景待她不薄。 她不能在有能力的基础上苛待谢景。 这就是她的原则。 霎时,青衫的脸红得恨不得滴出血来。 逃也似的逃离现场。 阿三大咧咧走进来,刚好和青衫撞在一起:“青衫,你干嘛去。 冰块脸,今天怎么奇奇怪怪……” 小书童一边念叨着一边走进来。 青衫顿住脚步,动作飞快的把他拉走。 门外远远传来,阿三不满的嚷嚷声:“青衫,你干嘛拽我走! 我不看着,公子被云染歌这妖女站了便宜怎么办! 我这金尊玉贵的公子啊。 怎么可能遭得住妖女蹂躏!” “跟我来。” 青衫憋了半天,最后憋出这么一句来。 阿三双手掐腰,大声咧咧:“什么能有公子的贞操重要! 青衫,你平时对我冷言冷语就算了。 公子的事情上,绝不不能马虎。 你让开。” “人家夫妻情趣,你懂什么。” 终于,青衫忍无可忍,低吼出声。 他粗犷的声音在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下人之间荡来荡去…… 所有人顺那顿在原地。 然后齐齐红着耳根。 各干个的,就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 耳朵竖起,不断往矛盾争端的二人身旁凑…… 原本自信能用医者不分男女的理论。 完美说服谢景这个封建云染歌,都不禁弄了个大红脸: “那个……” 谢景耳根红红:“你先回避下,我自己来。” “好。” 她动作僵硬的背过身去。 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个,她在哪,她是谁? 为什么她一个新时代的全新人类,要听一个故人对自己指手画脚? 身后悉悉索索的脱衣声传来。 直到落水声平稳后。 前世那么肌肉猛男随时可见,这有什么? 她回眸,对上穿着一身里衣坐在浴桶里的谢景……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古人的封建思想。 她故作淡定拿起青衫送来东西中的黑绸缎。 绕到全程闭眼,一言不发的谢景身后: “药浴的方子是我祖传秘方,不方便你看到配给方法。 我先蒙上你的眼睛,你没意见吧。” 根本不给谢景拒绝的机会。 一块黑布已经挡在微睁清眸的谢景眼前,嘴角扯出无奈弧度。 常年被寒毒侵蚀的他。 早就练就了一副能用鼻子,分辨各种药材气味的本事了。 他若有心研究。 什么秘方在他面前都不是秘密。 但谢景有自己的底线。 从来不喜去探取别人赖以生存的本事。 对医药,也只有恨! “疼的话,就吱个声。 我适当减少药量。” 云染歌把处理好的药材,分批分次的丢进浴桶里。 还不断管外面的阿三等人要热水…… 这也让阿三很快相信了。 云染歌是真的再给自家公子“治病”。 而谢景这容忍程度,已经全然超乎云染歌的预判。 原本准备用上一个月的洗髓,大半天就脱变完成。 折腾到大半夜。 云染歌终于托着疲惫的身子,从柴房一个梯子,顺着梯子翻过围墙。 索性,她选爬墙头的隔壁,就是祖父居住的后院。 “汪汪汪!” 啃了一口从厨房头来的馒头充饥。 她终于如愿坐在了通往胜利曙光的墙头上,一阵犬吠声骤然起来。 她一个哆嗦,手里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精准打在睡了大半天安稳觉的谢景头顶。 谢景随手接过大馒头,诧异看向坐在墙头的云染歌:“折腾一天了,你怎么还不睡。” 天知道,他就是听说这女人又不安分。 才跟出来,没想到…… 第17章 云染歌,我也是男人 “大黄,大半夜的乱叫什么?” 尹嫂嚷嚷出来,抬眼一看对上了一脸慌张的云染歌:“大小姐,你坐在墙头干嘛!” “没,没什么……” “汪汪汪!” 她眼看着大黄狗一次次蓄力飞扑到墙壁上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云染歌慌乱逃窜着不甚崴了脚,无形中和大黄狗保持保全距离。 “大小姐,小心!” 眼看云染歌整个人向后栽去。 她意识到自己重心不稳,向后栽倒的时候,已经晚了。 听着耳畔风声刮过,她认命的护住了头。 只要不变回傻子。 一点儿皮外伤,她完全可以接受。 她认命的闭上眼睛,记得墙角是草丛,摔下去的话,应该不会太疼。 只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诧异睁眼对上了谢景一双清冷的眸。 云染歌只觉自己的脸颊发烫,作势就要下去:“那个,这个,我……”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去会情郎。” “你知道就好。” 她用胳膊肘捅了下对方,动作干净利落的跳落地面。 好巧不巧的,在她脚趾落地的地方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她吃痛身子重心不稳,准确颠在对方身上,一手环腰,一手按胸…… 好一个欲拒还迎。 要不是她对谢景,真的没有非分之想。 云染歌都要怀疑自己,她是不是在主动勾引谢景了。 谢景眉心微凝,郁闷看着她这么浮夸的动作:“可以起来了吗?” “咳咳咳!” 她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刚想继续爬墙。 听着对面的“汪汪”声,让她还心有余悸。 纠结许久,她终究还是蹑手蹑脚地上前,一闭眼,攥住了谢景的袖口。 一咬牙,她故意把自己的嗓音放轻放柔了。 摆出一副十足求人态度:“那个,你能派人送我过去一下吗? 那边有狗。” “你让我送你去见奸夫?” 谢景都快被气笑了。 真想撬开这女人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们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不假。 她不说,他就当不知道。 各自安好便是。 “云染歌,我也是男人。” “我知道啊。” 她被谢景忽然散发而出的冷气冻了一下。 脑子缓慢运转。 终于想到谢景说的第一句话:“什么奸夫? 祖父病重,我今天出去就是给祖父抓药的。 之后你又发病了。 出于轻重缓急,我为了你现在才跑出来去给祖父送药。 你就帮下忙怎么了?” “你可以走大门。” 说得,像他无理取闹似的。 谢景听到这解释。 更气了。 在这女人眼里,他就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吗? 可云染歌却不动:“我祖父被人下了慢性毒药,大半夜闯进去。 我怕药被人做手脚。 你到底帮不帮忙。” 对上谢景因为极力隐忍而颤抖的纤长睫毛,她眨眨眸:“我说。 你不会怕狗吧。” “下不为例。” 谢景闭了闭眼,单手揽过云染歌纤腰。 云染歌刚要开口骂人,休想占老子便宜。 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眼看着脚下的景物变小,变大,稳稳落地。 “这就完了?” 这就是古代轻功的美妙吗? 不是说,轻功可以飞很久的吗? 这就完了! 对上欲求不满的小没良心,谢景抬脚向里屋走去。 “大小姐,你没事儿吧。 大黄平时很听话的,今晚不知道是怎么了?” 尹嫂上前查看云染歌状况,看向谢景往里屋走的身影:“这人是?” “我夫君。 尹嫂别介意。 他就是这性子,人不坏。” “这位深夜到访,不该说点什么吗?” 另一边,谢景被尹叔拦住去路。 谢景:“我想来就来。” “恐怕公子要先过我这关!” 尹叔随手抄起门栓,轻巧抗在肩头。 “老尹,你犯什么珲病! 这可是我家姑爷,不可怠慢。” 尹嫂和云染歌有说有笑的走过来,对上这一幕。 一脚踢倒尹叔小腿上,严厉斥责。 尹叔脸色黑沉,不言不语。 也不给谢景让路。 谢景转身看向云染歌:“待会儿能回去吗?” 想到刚刚轻功的美妙感觉。 她就好奇得不行。 她踮起脚尖,动作亲昵地抱了抱谢景的脖子:“辛苦夫君,等我一会儿了。” 毕竟是个形婚。 祖父现在这种状况。 谢景刚刚被她从阎王那里抢回来一条命,别过了病气给祖父。 谢景不语,算是答应了。 尹叔被小两口这亲昵动作,弄了个大红脸。 目送云染歌和尹嫂的身影在门口消失。 他犹豫了许久,才蹑手蹑脚地凑近谢景。 声音洪亮,生怕不能把谢景的耳朵震聋一般:“你是谢景?” “正是。” 谢景连头都没回一下,更别说去看尹叔了。 清清冷冷的缥缈音色,仿佛云端仙人在夜色中低语,不仔细揣测,根本听不清这神妙梵音。 尹叔微微皱眉,大小姐这哪是嫁人。 就这人,这性子。 怕是大小姐嫁过去就守活寡了吧。 眼前再次浮现先前二人相拥的画面。 尹叔猛地摇了摇头。 也许,这人的清冷,只是对外人:“白天的事情我听说了。 我知道我一个下人不该说这些。 但大小姐是我看了五年的小丫头。 我希望你能珍之,重之。 明天的事儿,就算无法解决,我也希望。 你能放大小姐平安归来。” “呵!” 谢景笑了。 刹那千树万树桃花开。 “你笑什么?” 可惜,遇到了不懂欣赏的尹叔。 谢景只是望着天边明月:“景,不及皓明之辉。 也不能与蝼蚁同日而语!” “你们这些读书人。 说句人话能怎么的! 你别想诓我! 我这就去找明白人问清楚。” 尹叔抓狂挠头,掉头就跑。 对上尹叔消失在银白月光之下的身影,谢景唇角微漾。 镇国公嘛。 很有趣呢。 “尹嫂,老爷醒了!” 春红迎面跑出来,差点儿就和尹嫂撞了个满怀。 小丫鬟对上一身红装的云染歌,兴奋的脸色收敛:“进去吧。 老爷找你呢。” 云染歌三步两步的半跪在云忠杰床前:“祖父,觉得怎么样? 有哪里不舒服的话。 您可一定要跟我说。” “歌儿,你真不傻了?” 云忠杰颤抖着抬手,要去摸她的脸。 她捧起云忠杰的颤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两行清泪无声而下。 啧,原主还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呢。 害她这个一向冷血无情的铁血总司,都变得这么娘们唧唧的…… 云染歌对这样的自己,很反感。 没人的地方,掉眼泪就掉了。 当着祖父的面儿,干嘛呢。 “我不傻了。 祖父我嫁人了,夫君不是瑞王。” 她觉得,这么大的事情。 还是要第一时间跟她在这里唯一的亲人说清楚。 她不懂什么弯弯绕绕。 她知道,不论多浓厚的亲情,也着不住欺骗二字。 “好好好,只要歌儿喜欢。 什么阿猫阿狗都好!” 云忠杰一直不看好瑞王的所作所为。 一直在想办法,怎么才能取消这场婚约。 奈何小孙女对瑞王一直心心念念。 他这个一向不善言辞的老人,真的张不开这个嘴。 还好,上苍垂怜。 他的小孙女不傻了。 真好。 他的小孙女还找到真正喜欢的人。 “那个人是谁? 哪天带来给祖父见见?” 云忠杰撑开心扉,整个人豁然开朗。 云染歌一噎。 故意卖了个关子道:“他叫谢景。 是盛京城内鼎鼎有名的青年才俊,他就在门外。 祖父要见吗? 我可以去问问他。” 对上小孙女刹那明亮的双眼。 云忠杰是发自内心地替小孙女高兴。 紧接着老人家又担忧起来:“一个书生。 瑞王不会为难他吧。” “瑞王巴不得和我接触婚约,娶他最爱的魏佳燕呢。” 云染歌撇了撇嘴,满眼不屑:“就是不知道。 孙女我什么时候能喝上他们的喜酒呢。” 云忠杰顿觉不对。 老人家都是脸色阴沉。 眼角眉梢夹着浓到化不开的愁:“歌儿,你跟我说实话。 你已经不傻了对不对?” “是啊。” 云染歌总觉得云忠杰不太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一向不善谎言的她,斟酌再三。 还是说了实话。 这么大的事情,瞒是瞒不住的。 只愿,老头子心里承受能力过得去。 没错,久经沙场的将军。 什么没见过。 她这些,对祖父来说,就是洒洒水…… 但她赌不起,替云忠杰掖了掖被角,放轻放柔了嗓音:“祖父,我之前跟着师父学了不少医术。 您现在的身子,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劳累。 我给您带了药,让春红尹嫂煎药给您喝,您可不能偷懒不喝啊。” “你少转移话题。” 云忠杰打断云染歌的话:“我这么大的人,生病吃药这点小事还不知道吗? 我问你。 你和瑞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圣旨婚约,是说解除就接触的吗?” 老爷子明显不好糊弄。 云染歌无奈一摊手:“不然呢。 皇帝可不愿意让我这个乡野傻女,玷污了他的好大儿。” “阿嚏!” 门外,谢景打了个喷嚏。 阿三给谢景披上披风:“云染歌可真是好大的面子。 皇上都舍不得让公子等这么久。 她凭啥!” “歌儿,是不是祖父说什么。 你都听?” 镇国公脸色忽然严肃起来。 第18章 你们和离吧 “祖父有话直说就好。” 她被忽然严肃起来的云忠杰唬了一下。 云忠杰:“你们和离吧。 就说我这把老骨头不同意这门婚事。” “为什么?” 天知道,云染歌为了完成这门婚事,付出了多少。 现在祖父才刚醒,为何就要…… 祖父,不就是想看着她下辈子有人照顾吗? 可是,为什么? “扶我起来。” 老爷子挣扎着要坐起来。 云染歌不敢怠慢,立即老老实实地扶着老爷子靠在床头。 她低垂着眉眼,一副不敢说,不敢动的乖巧模样。 乖巧得让人心疼。 云忠杰一颗心也跟着揪揪着:“歌儿,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但祖父要你余生安康便好。 你完全没必要为了我这把老骨头,去为难自己。” “祖父,我和谢景是真心的。” 她立即强调出声,想到原主出嫁的目的。 依旧在大街上闹下的丑闻,那个情况下。 她是嫁也得嫁,不嫁这事儿传回来,说不定祖父变成什么德行了。 她云染歌可不喜欢欠人情。 尤其是用了原主身体这种天大的人情。 “胡闹! 你是我看着出生的孩子,我能不知道你的性情想法吗? 这场闹剧也该收收了。 你大可以问问,你那夫家有什么难处。 我镇国公府能帮衬的,一定帮衬一二。 婚姻大事,绝非儿戏。” “哦,好。” 本能想拒绝的云染歌,却在开口的瞬间对上了老爷子眼底闪烁的光。 不论这场婚事是真是假? 她和谢景,注定一时半会儿摆脱不了。 “歌儿,你已经不傻了,再过了个几年。 也就没人知道,你曾经犯下的糊涂事儿了。 到时候你找个真心喜欢的人成亲,祖父没有任何意见。” 刚刚舒醒过来。 云忠杰有些许糊涂的脑子,还不算太清明。 忽然觉得之前是自己的语气太僵硬了,又放轻了嗓音,对云染歌循循善诱。 云染歌回以温柔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祖父,您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您的身子。 我这婚事已成,就提和离的事情。 怕是不好。” “你之前什么样,我又不是不知道。 但凡能在为难之时娶你的人。 一定别有用心。”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凝重的嗓音几乎浓到凝固。 对上老爷子严肃的神色。 云染歌不装了:“祖父,我刚刚不是跟您说。 我会点医术嘛。 其实我夫君就是个病秧子。 我们也没真成亲,等我把他的病治好了。 我们自然就会和离。” 对上老爷子面上精彩的神色。 云染歌神秘兮兮的压低是嗓音:“但现在我和夫君成亲的事情,天下皆知。 我们真不好在这个时候提及什么。” 一听这个,老爷子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 终于松了。 无力冲她摆摆手:“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 哪有姑娘家,新婚第一天就往家跑的。” “好好好,明天我就带夫君来见祖父。” 她笑着应声。 老爷子没好气的道:“小心假戏真做。 叫得这么顺口,当心以后改不回来。” “那就不改了呗。” 她半开玩笑的道:“祖父,您是没见过谢景。 您不知道他有多优秀。” 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着,那边云染歌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她连夜钻进空间中的实验室,爬出来的时候。 已经日上三竿。 排山倒海般的吆喝声,吵得她头疼欲裂。 而谢景竟这么大咧咧的推开房门,身着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寝袍,大咧咧的伸了个懒腰。 “你才起?” 还怕造成误会,云染歌特意望了眼天上骄阳。 再看看眼前这活色生香的美人哈欠图?! 忽然觉得,是昨晚根本没睡的她—— 做梦了。 没错,她已经为谢景操心到。 做梦都在给谢景制药的程度。 活了两辈子,她依旧改不了操心的命啊。 “早。” 谢景整个人神清气爽的跟她打招呼。 有多久,没睡得这么舒坦了。 连梦都没有。 “公子,起了吗? 要穿早膳吗?” 远远传来阿三的声音。 她一转头,就看到阿三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过来。 “传膳吧,顺便把夫人的份儿带出来。” “是。” 难得,因为谢景昨晚的好睡眠。 小书童对她的戾气,也没那么重了? “你这都睡得着?” 听着子院子四周传来的叫嚣谩骂声,云染歌掏了掏耳朵。 问出发自灵魂深处的质疑声。 谢景转身进屋:“可能很久没睡得这么好了。 进来吧。”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那瓶药的功效我都写在瓶子上了。 如果应对那些人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看着吃!” 不待她的话音在空气中消失,就听“哐”地一声闷响传来。 阿三气鼓鼓的把早膳的托盘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要走。 正巧青衫走进来。 终于有个人进来,听他说话。 他当然要把该提公子说得话,都好好说给妖女听明白才行。 脑子有问题,听不明白? 没关系。 他就要一字一句的说给妖女听,这在听不明白。 那么公子身边的位置,就得换人了。 “青衫,你可算来了。” 阿三看似和青衫打招呼,恨不得用嘴巴对着云染歌的耳朵喊:“你说,送人东西。 有让人自己研究用法的吗? 还看着理解。 这是理解不理解的事情嘛? 这可是药啊。 吃坏了,是能毒死人的。” 青衫:……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可以说话吗? 算了,读书人说话,武夫还是不说话为好。 似乎想到了什么,青衫只得映着头皮开口:“那个,公子,外人那些人证研究撞门呢。 您看要不要?” “怎样都是人家自由。” 对此,谢景采取一贯作风,不管不问。 可谢景者温吞性子坐得住,云染歌一下子站了起来:“岂有此理。 青衫,跟我过去看下。” “妖女,你知道青衫是谁吗? 青衫可不是像你这种,不知道哪里来的闲散妖女都能觊觎的。” 阿三张口就怼。 一想到昨晚在镇国公房间外听到的话。 小书童越想越为自家公子不值:“某些人,不会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吧。” “啪!” 她一巴掌拍在手边桌案上,就连桌上的碗盘都随之颤了颤。 阿三愤怒瞪眼。 正愁没有合理的理由给妖女添堵呢。 妖女自己送上门来,那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怎么? 某些人这是认罪了嘛。” 云染歌化掌为拳,一把揪起桌上的大肉包,一口咬下半个。 看得阿三直皱眉。 这是悍妇行为能解释过去的吗? 就他见过那些武将。 吃饭都不敢当着他家公子的面儿,这般豪放的吧。 “我人什么罪?” 她看也不看阿三一眼,随手抓了个大肉包放在谢景面前:“夫君,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必须吃饱了才行。” 谢景眸光游移,伸手去端手边的白粥。 一切,都是这么的从善自如。 谢景也是这么认为的,久居上位,膳食这点儿小事儿一向随心。 “啪!” 忽地一筷子下来,打得谢景青葱般白玉修长的手指泛红。 他视线上移,从行凶的筷子,到轻握木筷的纤手,一抹朱红袖口上,一张美艳张扬的脸。 卿本佳人,奈何…… 谢景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正常的嗓音询问:“夫人,可有什么不周之处?” 没错,毕竟这也算新婚大喜的日子。 云染歌虽不及寻常闺秀那般温柔周到。 况且昨天云染歌还救了自己,谢景是想和她相敬如宾的。 又不是没见过没教养的大家闺秀。 谢景非常自信的认为,任何情况,他都能应对自如。 可当他一旦和云染歌开始相处。 忽然发现,一切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为何?” 他用他所有的教养,忍住没发火儿。 毕竟对待救命恩人,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云染歌:“你不会每天清晨就一碗吧。” “我……” 阿三:“我家公子就算只喝一口也不用你管。” “这么弱,你等着一会儿你从擂台上被人扛下来吗?” 她严谨皱眉,一点都没和谢景开玩笑。 这,不是家常便饭吗? 谢景设此擂台。 是堵天下悠悠众口不假,但他可没傻到在擂台上苦做一天。 “咳咳!” 阿三清了清嗓子,满脸嫌弃到:“我家公子何等人物。 想跟我家公子切磋,必须得是其中佼佼者才行。 我昨天已经选好了人。 现在外面那些想挑衅我家公子的人,正常接受考核。” 云染歌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声响,好像真没有什么声音了呢:“这些人,会这么听话?” “毕竟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谁敢闹事儿,这机会就没了。” 阿三得意说着,到处散发着求夸奖的活跃因子。 云染歌看着谢景被她打得泛红的手指,僵硬咽了咽口水:“那个,疼不? 身为一个成年人,挑食是不对的。” “吃不下。” 对此,谢景直言不讳。 云染歌顿了顿,装出一副从腰间锦囊里掏出药丸的动作。 把两粒健胃消食片递给谢景:“吃了。” “公子不可!” 随着阿三的惊呼声,谢景一口吞下两大粒三角形的药丸! 第19章 妖女就是觊觎我家公子美色 “你咽下去了?” 这回,震惊的不止阿三了。 就连云染歌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谢景。 谢景被盯得不好受:“不是这么吃的吗?” 这得吃过多少稀奇古怪的药。 才会把这么大粒的药丸,一连两颗一起吞下去…… 想到古代那药丸的大小。 她淡定了:“这是改善你胃口的药,直接吞下去。 也会有效果的吧。” 谢景:…… “药不就是吃的吗? 妖女,从实招来。 你到底给我家公子下了什么毒!” 阿三一记眼刀杀来。 弄得她就好像是,要被千刀万剐的祸国妖女似的:“这个正常服用过程是嚼碎了服下。 像这样。” 她又拿出一粒健胃消食片。 放在嘴里,一下一下地嚼碎了咽下去。 恨不得把每个细节都展示给阿三看。 阿三:…… 谢景神色一凝:“没病吃什么药。” “这个无碍的,多说我下顿可能多吃一碗饭而已。” 她毫不在意的说着,主动递给谢景一只大肉包。 谢景身子本能后移,一副避油腥如蛇蝎的僵硬模样。 云染歌可不管这么多。 一手掰开谪仙人的嘴,大力把肉包塞进去:“多吃点肉。 你看你这么瘦。 我都不好意思下手!” “狂妄! 当着我家公子的面儿你竟敢觊觎我家公子美色。“ 阿三奋起挥拳。 一副今天不跟云染歌一决高下。 他就不是自家公子最忠心的小书童。 还真把云染歌给镇住了:“我是你家公子的大夫。 难道我不该关心下你家公子的身子吗? 放心,医者眼中无男女。 我可不敢对你家公子,有任何非分之想。” “放肆,你你居然敢说我家公子没有魅力!” 阿三非但没有消气,更气了。 一旁谢景本能咽下肉包子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油腻感。 他,好像真的能吃荤腥? 谢景不信邪。 三口两口的咽下整个肉包子。 又胃口大好的喝了小半碗菠菜汤,还吃整整一碗白粥…… 这些,只是在云染歌和阿三对峙时所消灭的。 其中,他还慢悠悠的看着小书童和云染歌互相拌嘴。 在听到云染歌最后一句之后,一种饱腹感席卷而来:“聒噪。” “是我想吵吗?” 云染歌气得喝了小半碗菠菜汤。 正想去抓那肉包子,对上已经被谢景消灭大半的早膳。 她诧异眨眨眸:“你吃的?” “这是我家。” 谢景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 在自己家,连吃饭自由都没有了吗? “看到没。 我这药效果好着呢。” 她用鼻子哼哼着,心情大好。 阿三自知有错,默默退了下去。 谢景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会打架,会炸毛,会扎人,会制药的小姑娘。 动作粗鲁却异常可爱的扫荡了早膳之后。 满足起身,伸了个懒腰,头也不回的道:“我回去补觉了。 没事儿别叫我。 我给你的药,足够应付你大部分身体问题。” 已经走到门口的云染歌,猛地回头。 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你是我废了好大气力才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你要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我可不管你。” 谢景眉心轻蹙,对上少女眼底浓重乌黑,他眸光复杂。 为他做这些,只因不想给他殉葬吗? “呵!” 想想他这身子骨。 能延寿三年,他本该庆幸的吧。 云染歌是被二丫咋咋呼呼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郁闷嘟喃着:“要吵出去吵!” 一个枕头砸在头顶。 终于有人能分享她的快乐了,二丫兴奋凑过来:“夫人,别睡了。 您是没看到,我家相爷也多帅。 多少名满京城的才子学士。 在相爷面前,根本坚持不了三句话。” “读书人不就是卖弄嘴皮子的嘛。” 她被小丫鬟吵得睡意全无,动作慢吞吞的支棱起身子:“他敢出来做这个百官之首。 怎么可能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我的夫人啊。 您的心怎么这么大呢。” 看到听到这么振奋人心消息,还这么慵懒困顿没出息的当家主母。 要不是二丫时刻牢记自己的丫鬟身份。 估计云染歌都要被二丫吊起来打了。 再次打了个哈欠:“二丫,给我倒杯水。” “夫人,相爷被这么多人围攻。 这都是为了谁呀。 您到底有没有心啊!” 嘴上说着,二丫却还动作麻利的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 还贴心的帮她试了试水温:“夫人,按理奴婢是不该跟您说这些的。 相爷虽然身子不太好,但相爷对夫人您的这份心。 就是天底下多少男儿都比不上的。” “将心比心罢了。” 一口喝了整整一杯水。 云染歌彻底清醒过来:“他用心护我,我用心给他治病。 这笔交易,很划算。” “这个,是这么算的吗?” 二丫挠挠头,彻底不懂了。 记得年幼时。 爹打娘的时候,从来没说过这些。 但她娘总是抱着她说:“以后,只要有人拿命护着你。 你也要拿命去换那个人。 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真心相护的人。” “不然呢。” 云染歌撇撇嘴,想到之前她对下属百般维护。 可她负伤归来。 又凄凄惨惨的一个人舔舐伤口,那些声音犹在耳畔:“听说总司这次伤得很重,要不要去看看?” 没错,基地还是有人关心她的。 当时,她也很欣慰。 “死不了。 有什么好看的? 看她那张死人脸,怎么奴役我们加重训练吗?” 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透心凉。 “可是我看她一个人自己处理伤口,怪不好受的。 今早因为腿瘸,还从楼梯上滚下去了,恐怕……” “活该! 谁让她逞能,一定要抢那个首功! 要不是她在基地抢功劳。 你我等级能晋升得这么慢吗? 有些人,就是自作自受,怨不得任何人。” “是啊,要不是我少了那笔奖金。 我爸也不至于买不起药……” 她一个人挡下所有危险。 到头来,却只换来无边职责和谩骂。 可能,像她这种人。 不论做什么。 注定只会得到旁人冷眼相待。 她一个人,注定改变不了所有人的想法。 如果不是原则上的问题。 云染歌永远不屑解释。 至于什么仇什么怨? 她一向当场报仇。 反正,她注定得不到任何人喜欢! “奴婢读书少,不太懂。” 二丫挠挠头,想不通。 很快小丫鬟又害怕起来:“夫人夫人,听说门口比庙会都热闹。 几乎全盛京城最好玩的东西都有。 为了看相爷怎么出丑。 各家各户,可都是下足了本钱呢。 听说,有人为了去赌相爷相位不保,压上了所有身家……” 听着小丫鬟往我的叽叽喳喳。 云染歌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外面真这么热闹?” 她已经可以预见。 这般盛况下,她如果出面。 谢景又会面对怎样的口诛笔伐:“二丫,帮我更衣。” “夫人,您心底还是关心相爷的吧。” 二丫一双大眼睛兴奋得滴溜溜直转,暧昧的光晕不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夫人放心。 奴婢一定把夫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见相爷。” “给我找身男装。” 云染歌果断拒绝女装出门。 小丫鬟立即垮了脸:“啊? 相爷一定会很高兴。” “我就是没逛过庙会。” 只怕她出现在谢景面前。 不是惊喜。 是惊吓吧。 只因她一时爽,却给谢景凭空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谢景早上没说什么。 肯定是看在她连夜制药的份儿上。 如果她再横插一脚。 害谢景这个天上仙,彻底跌落泥潭。 估计,连祖父都要被谢景一起恨上了吧。 眼前浮现那个和蔼老人的音容笑貌。 云染歌嘴角终于漾起欣慰弧度。 二丫看着,跟着偷乐。 还说不在乎。 这笑容,可骗不了任何人哩。 二丫去管梅恬借了身男装,帮云染歌换上:“二丫,你从哪弄来一身这么合身的衣裳?” “我去梅恬那里借的。” 二丫如实应声:“我看梅恬和夫人身材差不多,梅恬平时就喜欢穿男装。 夫人,您不会生气了吧。 梅恬就是脾气差了点,向着相爷了点儿。 她人不坏。” “她还没走?” 这回换成云染歌不解了。 就梅恬对她这态度。 要不是梅恬是谢家的人,她不好处置。 她早就把梅恬赶出家门了。 这人,怎么还有脸住在她院子里。 “走? 夫人您让梅恬去哪? 她可是谢家从小培养出来的死士。 只有死,不能走。” 尽管前世听说过“死士”的说法。 可当云染歌一个现在人真正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 还会在灵魂深处颤抖。 “谢家不是清流世家吗? 怎么会有死士?” 她不解。 死士这种产物,不是那些残忍的掌权者喜欢玩弄的东西嘛。 二丫挠挠头:“这个奴婢就不知道。 但我听管家说过。 谢家这些死士,都是自愿成为死士的。” “你让梅恬去谢景那里复命吧。 我这里可不需要一个全身心向着别人的侍卫。” 她的人,必须听她的。 这是底线。 “……夫人,要不您再想想?” 二丫停顿了许久。 就算梅恬这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可她,不想看梅恬死。 第20章 你不尊重夫人,该打 云染歌大步走出房门。 迎面对上双膝跪地,正好挡住门口的梅恬。 她顿住身形,容色如常:“听到了正好。 省得二丫还要跟你多费口舌。” “请夫人收回成命。” 她抬脚想绕开梅恬。 就在她经过梅恬之时,梅恬生硬的嗓音炸起。 云染歌连头也没回的走了。 二丫回头看了梅恬一眼:“夫人,其实梅恬就是不会说话。 她心思不坏。” 云染歌:…… 就是从骨子里看不上她,连装都懒得装呢。 “云染歌,你给我站住!” 眼看她前脚就要踏出院子。 梅恬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凭什么赶我走! 我可是夏字院最出色的死士。 你算什么定西,你敢否定我。” 云染歌双脚离地,对上梅恬的眼中充斥着不屑冷色:“你凭什么让我看得上你。 凭你对我甩脸子,还是凭你对我见死不救?” “这是规矩。” 梅恬一把丢开,在她强横武功面前,连挣扎都不会的云染歌。 云染歌一个趔斜,动作飞快的稳住身形。 “夫人,您还好吧。” 二丫慌忙上前扶住她。 一向对什么人都笑呵呵的小丫鬟,终于冷了脸,“梅恬,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夫人。 快给夫人道歉。” “夫人? 就凭她也,啪!” 多扫了眼一脸清冷的云染歌。 梅恬高高仰着下巴,一副视云染歌为粪土的高傲模样。 下一瞬,她凭空挨了一巴掌。 她被打得很重。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才收回手打她的二丫:“二丫,你打我? 你可知道打我的后果。” “我只知道,你是夫人的侍卫。 你不尊重夫人,该打。” 梅恬一双好看的眼睛凸起,捂着已经高高肿起的脸,高高抡起一巴掌。 打人不打脸。 她也是个女孩子啊。 她怎么可能不在乎自己的脸。 要不是这张好看的脸。 她根本不可能在夏院众多女子死士中脱颖而出。 更不可能被公子选中留在身边。 可她这些年来艰苦训练,生怕被人顶替下去,都是为了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 有朝一日,她会被公子丢到一个疯女人身边苟延残喘! 她不甘! 但她从不敢武逆公子的意愿。 公子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可这个疯女人,凭什么嫌弃她这个凭本事从地狱爬出来的死士! “滚,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梅恬一挥巴掌,向二丫拍去。 这本是毫无悬念的一击。 可下一秒,梅恬整个人在一旁草丛里摔了个狗吃屎。 一只绣花鞋踏在她自认为可以撑起一切的肩膀上,狠狠碾压磨蹭。 天知道,常年习武的她。 为了养出盛京城里,那些个千金大小姐同款香肩雪肤,多花了多少心思。 云染歌,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要赶走她就算了。 这个疯子,凭什么羞辱她。 “怎么? 不服? 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吗?” 对上梅恬蓄满怨毒的眼,云染歌嘴角勾勒出大大的弧度。 无邪,又疯狂。 “有种我们公平决斗,偷袭算什么本事!” 梅恬额角的青筋暴起。 她就不信了,单打独斗。 镇国公府这个傻子小姐,还能打得过她这个从小训练出来的死士。 “单打独斗? 是你们公子把你们保护得太好? 还是你这从小训练出来的死士太傻太天真。” 笑话,她又没有内力。 和这个从小修炼内力的人单打独斗,她吃饱了撑得吗? “怎么? 你不敢吗? 怕在公子面前输了很丢脸吧。” 梅恬满脸鄙视。 她无所谓的道:“你一个经过特殊训练的死士。 和我一个普通人打赢了很光彩吗? 真不明白。 你一定要追求个输赢的意义在哪里。” 云染歌拍拍手,大步走开:“二丫,还不快给我带路。 万一这场比试结束,没有庙会了怎么办!” “啊? 夫人您不是要去看公子的英姿嘛。” 还在犹豫她是给梅恬求情,还是转移话题。 直到二丫对上云染歌那张过分美艳张扬的脸后,二丫到了嘴边的话,默默换成了这句。 眼前浮现那个,病病娇娇的俊朗少年。 她心底莫名一堵,“去逛庙会。” “夫人,您就嘴硬吧。” 二丫盯着云染歌大步远去的背影,不屑冷嗤出声。 本想大步追上去质问的梅恬,莫名后退了一步。 眼前阴影压下,男子冷沉着声音:“随我来……” 还真别说,古代这些小玩意还怪好玩的嘞。 云染歌左手一个拨浪鼓,右手一个糖葫芦。 身后的二丫身上各种小玩意窜成一大串长长挂在脖子上。 年纪轻轻的小丫鬟跟她一步三喘好几下险些没摔了个狗吃屎,“夫人,求您慢点啊。 这些东西到处都是,真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 丢了一样,我拿你是问。” 暗处,梅恬见状转身就要走,被黑衣人挡住去路:“回去。” “可是!” 梅恬气急,对上男人周身冷凛气息。 她默默拱手。 退了回去。 却越看越气。 公子是何等尊贵的人。 为云染歌一只蝼蚁抛头露面也就算了。 这女人,居然还有心情逛街? “老头,你别讹人啊!” 忽地,人群中传来小贩尖叫声。 很快人们在老头面前越聚越多,小贩卖力解释:“大家伙可都看见了。 待会儿官老爷来了。 大家可要为我作证,我可没碰他!”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啊! 麻烦各位行行好。 我家老爷心疾发作,麻烦大家帮我叫个大夫。 小的感激不尽。” 小书童都快急哭了。 云染歌动作飞快的穿过人群:“我是大夫,能否让我帮老先生看看?” “小公子,我家老爷真急着救命。 你不帮忙就算了。 请别耽误了我家老爷的病情。” “云染歌,你怎么还好意思出来! 你以为你换了身男装,大家就不认识你了吗? 赶紧滚,要不是这老先生病了。 你当我们这些多人,能放过你这个杀人凶手吗!” “赶紧滚!” “杀人凶手,要我是你,就躲在谢府这辈子都不出来了……” “住口! 不准你们这么说我家夫人!” 第21章 女魔头当街杀人了! “哟? 这还有个忠心护住的忠仆呢。 大家快来看看呀。 云染歌这个疯批女人。 居然还有人护着呢哈哈哈。” “我家夫人很好,她不是!” 面对无数人的诅咒谩骂。 二丫心底怕得要死,但她瘦小的身子却死死护在云染歌面前。 任凭那些人如何叫嚣,都没有后退半分。 云染歌定定看着,很不解:“为什么?” “夫人,你快走。 奴婢帮你顶着!” 二丫身上的各种零碎小玩意不断掉落,砸在云染歌身上。 她都浑然未决:“傻丫头,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二丫却冲她笑着,“夫人,你知道吗? 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就是给夫人做丫鬟。 我被管家一口气分了足足十两银子呢。 我娘和妹妹可以过上好几年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够了!” 她低吼出声。 手下一排银针飞去,在二丫面前五六个人应声倒地。 “杀人了杀人了! 女魔头当街杀人了!” 一时间,街上乱作一团,跑得跑,走得走。 就算胆子大看热闹的人,都不敢近云染歌三尺之内。 云染歌:“我三尺之内已经被我下了剧毒。 靠近,必死。”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听说两天前谢相进京当天在街上发病是云染歌救的。 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疯女人能有几斤几两。” “别在街上治死了人,让我们都沾了晦气。” “怕沾了晦气赶紧滚! 我家夫人可不想让你们看。” 二丫累得直喘粗气,还在帮她骂人。 她嘴角抽抽。 也就是古代,才有这种傻丫头吧。 “你真会治病?” 小书童一双澄清的大眼睛将她锁定。 她从善自如蹲在老者面前,把脉,从袖口拿出针包。 一根根闪烁着银白光晕的纤长银针没入老者胸口手腕各大穴道。 银针拔下,老者终于悠悠转醒:“这是哪里? 我这是怎么了?” “老爷,您还不是担心谢相安危。 都急得犯病了。” 小书童起身冲云染歌拱了拱手,送上一锭金子作为诊金。 云染歌却没收:“既是为了我夫君而来。 那这诊金,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你是?” 刚刚晕迷的老者诧异看向云染歌。 小书童在老者耳边解释了两句。 老者看着云染歌的眼色不禁复杂起来:“来都来了。 麻烦夫人带老夫去看看谢小友吧。” 原本不想露面给谢景添麻烦的云染歌:…… “好啊好啊,老先生这边请。” 二丫慌忙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裳,走在前面带路。 一副很自来熟的模样。 刚刚还被二丫所打动的云染歌:…… 所以,这小丫鬟对谢景才是真心的吧。 不得不说,二丫这扒开人群挤进去的方式还真有两下子,三下两下的就挤到了谢景身边。 谢景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靠近,闭目养神。 一副,他坐在这里,就是天大的恩赐模样。 她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这么无聊?” 谢景睁眼看到站在他身后的老者。 谢景瞳孔微震,很快不着痕迹的闭上眼睛:“回去吧。 我意已决。” 只要选出适合右相位的人选。 他就可以脱身,做个富贵闲人。 “谢相还有大事未了,舍得离开?” 老者不屑嗤笑着,扬声道:“太师太傅仲岳,扣谢相门。” “天,我的耳朵没聋吧? 仲太师居然为了谢相,亲自出山了?” “怕是怕谢景辱没盛安国门楣吧。 老太师为了我盛安国国泰民安,可当真呕心沥血。” “必须让谢景这种败类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得了吧。 你连谢相的门客都斗不过。 今天,你见过谢相出手了吗?” 她听着众人议论,诧异看向二丫。 二丫悄悄往后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云染歌瞪了二丫一眼。 什么给她出头。 这货,分明就是借着她的势,给自己扬名立万吧。 想到这里,她心底对谢景那么一丢丢的感动也没了。 “既然你这里没事儿。 我就先回了。” “头疼。” 谢景慢悠悠扶额,一副忍无可忍的模样。 仲岳:“可以开始了吗?” “摆棋。” 有些东西,注定逃不掉。 谢景一声令下,阿三摆上棋盘。 云染歌硬着头皮去帮谢景捶头,谢景慵懒眯起了眼。 不像是在经历一场生死棋局,而是闲话家常一般:“长辈先请。 这么多人看着呢。 景可不想落下一个不敬尊长的名声。” 仲岳也没客气,随之黑白棋子分布棋盘,在场之人竟看得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 说是生死局。 这可一点都不为过。 明眼人立即看出端倪:“恐怕,我们真把谢相想简单了。 这哪是单纯一盘棋啊。 棋路波澜诡谲,走的是我盛安国的命脉啊。” “谢景给你多少钱,你这么帮谢景说话。” 有人夸奖谢景,有大志的读书人立即不乐意了。 那人说得有理有据:“仲太师何等人物。 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谢相能和仲太师下了半个时辰的棋,足矣见得谢相过人之处。” “不就是棋艺好。 附庸风雅的玩意,怎么能和丞相之位相提并论。” “这大家就不知道了吧。 我们平时下的是棋。 到了仲太师这种程度,下得可就是天下大势了。 前国师不会无故预言。 皇上,更不会把无上权力交到匹夫手上……” 所以,她从始至终,只是个陪跑的。 她给谢景按头按得手疼:“那个夫君,我肚子疼。” 她故意加重“夫君”二字,夹子音叫得谢景头皮发麻。 谢景:“早去早回。” “好……” 就在她路过仲岳之时,仲岳整个人向她扑来:“咳咳咳噗!” 就算是她躲得及时,裙摆上也沾了不少血。 她还要伸手扶住脸向地面倒去的仲岳。 “妖女,亏我还觉得你是好人! 你到底对我家老爷动了什么手脚!” 仲岳小书童第一时间堵住她的去路,不让她走。 她无辜看向谢景,用口型告诉对方:“相信我。” “肯定是刚才中了剧毒呗。” 之前看到云染歌救人的人立即出来作证。 云染歌定在原地。 她出府遇到的每个人,碰过的每个物件,说过每句句话,遇到什么事儿的背后…… 就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牢牢把控,引她入局。 第22章 谢相护得太紧 “哗啦啪啪啪! 云染歌一个傻子凭什么被谢相另眼相待?” 听着外面丫鬟小厮们对谢景如何护着云染歌的事情传闻。 云丽珍气得砸了屋里所有东西。 贾氏一脚踏进房门,脚边就碎了一只花瓶。 碎瓷片溅在贾氏手背上,让她硬着头皮走进去:“是谁惹我们三小姐不高兴了啊。” 看到贾氏和蔼的脸。 本就气急的云丽珍立即红了眼眶。 她不是没出去看谢景坐在门客身后,纵观全局的那种沉稳内敛。 可谢景越好。 她就越气不过。 为什么,这般高高在上的谪仙人。 为了云染歌一个傻子。 敢拿影响一生的青云路去赌! 论相貌论才华论出身,云丽珍自信哪样都没输了云染歌。 “气大伤身。 珍儿何必为了个无关紧要的人。 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呢。” 贾氏说着和蔼的话。 人却和云丽珍保持着安全距离。 生怕这个从小被她捧杀长大的姑娘,误伤了自己。 云丽珍的存在。 就是给她的萤儿增光添彩的。 真不明白。 谢景一个药罐子。 怎能就成为一向心高气傲云丽珍的仰慕对象。 好看是好看了点儿。 这运气嘛。 也是出奇的好。 一朝直达青云路的顶端。 这事儿,的确是连话本子里不敢写。 可谢景再优秀有什么用。 一个短命鬼。 可不是姑娘家的良配。 “二婶,我就会气不过,谢相何等神仙人物。 怎么就被云染歌这只猪给拱了。 二婶,您是不知道。 我之前看谢相那脸白得……” 云丽珍看到主心骨,立即扑上来。 她爹娘常年在外做生意,一年到头她也见不到几回。 还是二婶和她最亲。 她有什么小心思,也都愿意跟二婶说。 二婶也真心帮她。 贾氏不着痕迹地避开云丽珍张来的手臂,云丽珍用力。 紧紧抱住了贾氏不细的腰:“呜呜呜﹏,二婶我真没办法了。 谢相护云染歌护得太紧。 我我根本没办法。” “傻丫头,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 二婶早就帮你安排好了。” 云丽珍两眼一亮:“当真? 二婶您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安排得上。” “还不都是为了我家珍儿的终身大事。 时候差不多了。 赶紧洗洗脸,出去看热闹。” 云染歌惊愕看着向她倒来的仲岳,本能伸手扶住。 一手扶人,一手把脉:“谢景,帮我把针包拿出来。” 云染歌看了看自己怀里不省人事的仲岳,完全没多想。 一切,都是本能…… 对上云染歌那有不小起伏的胸口,谢景僵在原地。 她不满催促道:“愣着干什么? 救人如救火懂不懂。” 谢景上前扶住仲岳,红着耳根撇过头去:“你自己拿。” 对上谢景红彤彤的耳根。 云染歌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这就害羞了? 古人,可真保守。 不做多想,她几针扎下去。 “噗咳咳咳!” 仲岳当场呕出一口黑血,咳嗽着晕死过去。 “你你你妖女! 你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给我家老爷下毒! 亏我还以为,你是好心给我家老爷治病。 原来,你所有的好,都在这儿等着呢。” 小书童大声质问。 云染歌纠结再三。 最后还是一狠心一咬牙。 从空间里掏出解毒丹递给谢景:“解毒丹能解百毒。 给不给他吃,你做主。” 谢景眉心微凝。 好一个聪明的小丫头。 把救人大权丢给他。 用不用药暂且不说。 这药吃好吃坏,不都是他的责任了? “我相信夫人。” 短短五个字,谢景几乎一字一顿。 要死一起死。 谁也别想逃! “不要!” 小书童大喊出声的时候,谢景已经把解毒丹塞进仲岳嘴里了。 “老爷,别吃!” 小书童强行掰开仲岳的嘴。 极品药丸入口即化。 就算小书童用手指在仲岳嘴里搜刮干净,也一无所获。 小书童颤抖着手,直指云染歌:“妖女,你还我家老爷命来。” 云染歌撇撇嘴,耐心给仲岳把脉:“毒已经解了。 你看看你家老爷的面色,是不是比之前好多了。 我这药很贵的。” “无事献殷勤。” 不知何时,万尺已经出现擂台下前排位置。 他手指直指云染歌和谢景:“对当朝元老,都敢痛下杀手。 你们这对狗男女,还真是夫唱妇随呢。 一个布局,一个投毒再解毒。 啪啪啪! 真是天衣无缝。” “我劝你,把嘴洗干净了再说话!” 阿三大步上前。 “不可。” 谢景开口阻止。 阿三被气得不轻:“他枉为人臣。” 谢景不语。 万尺踩着侍卫的肩膀,登上擂台。 挺着大肚子,对谢景云染歌二人指点江山:“怎么? 被我拆穿了,不解释吗? 谢景,可别让老夫小瞧你。” 原地饶了两圈,见谢景没理他。 万尺的胆子更大了:“左右这事儿和谢相无关是吧。 交出云染歌送去大理寺。 不对,谋害当朝太师,这罪过可以把所有衙门都走一趟了吧。” 谢景:“我没必要毒害恩师。” “嘶!” 一言惊起千层浪。 人谁都没想到,看似和仲岳毫无关系的谢景。 竟是仲岳的关门弟子。 “你说什么? 你怎么可能是!” 对此,万尺百般不信。 在他印象中,一向恃才傲物的仲岳。 只收过一个徒弟。 “谢景,你撒谎也找个有理有据的好不好? 你没入京前。 不过是沧州城外,长在道观的孤儿。 本官要是没猜错的话。 两天前,应该是你第一次进京吧。” “哈哈哈,我还以为谢相是哪里高人呢。 原是个乡野村夫啊!” “难怪前国师预言了三年,你才敢出来。 就你这读书识字的本事。 不会都是现学的吧。” “不行了,这真是太好笑哈哈哈…” “谢景,要我是你。 就赶紧把右相的拱手让人。 你还能落了个禅位于贤的好名声。 要是哪天,真被人拆穿了。 你这个空壳子右相,恐怕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 “诸位,麻烦安静一下。 当务之急,还是得把投毒凶手捉拿归案。 省得凶手不安分,害了更多的人。” 第23章 我有徒弟媳妇 “来人,把云染歌绑了。” 随着万尺一声令下。 在场所有人,竟没有一个人上前一步。 万尺僵在尬在原地。 本想装一笔的他,有点想骂人:“都聋了吗? 谋害当朝太师,是什么罪。 不用本官解释了吧。” “咳咳咳!” 这会儿,晕睡过去的仲岳干咳两声:“水…” 小书童立即倒了谁,扶起他一向两袖清风的老爷。 仲岳喝了两口水,顺过气来。 他目光悠悠的望着这个一袭白衣,站在骄阳下熠熠生辉的谢景。 嘴角上还带着欣慰的弧度:“老夫病了。 恐怕不好移动。” 谢景闭了闭眼,揉了揉酸痛的眉心:“我还有事。 你先回府。” “你忙你的,我有徒弟媳妇j就够了。” 其实,仲岳在谢景承认他身份之前就醒了。 难得听到这个一向与世无争的徒弟承认他的身份。 承认他。 就代表,他这徒弟短时间不会走。 那他,可得抓紧时间。 留住徒弟的心。 躺枪的云染歌:“我没空。” “啧,小丫头。 你这才刚嫁进来,你就敢不敬尊长了?” 一听这个,仲岳瞬间激动起来。 徒弟一直是这个臭脾气。 他早就习惯。 可是,这徒弟媳妇怎么回事? 仲岳莫名心酸起来:“我这辈子,就收这么一个徒弟。 徒弟不孝顺也就算了。 徒弟媳妇也不知道心疼老人……” 对上须发花白,形容枯槁的小老头。 云染歌咬了咬下唇:“我才刚嫁进来。 我做不了主。” “徒弟呀。 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这都娶媳妇了。 你怎么还舍不得把掌家大权给你媳妇呢。” 仲岳是越看云染歌越满意。 就这医术。 就是他徒弟照着灯笼都找不到的良配。 还有这大度的性情。 很合小老头眼缘。 “别这么说。 家里的东西都是夫君的,连奴婢也是。” 云染歌用手帕掩唇,故作娇羞的说着。 希望给老人家卖个好印象。 也仅此而已。 她和谢景只是形婚。 要是过多钱财纠葛。 和离的时候,恐怕很麻烦。 “呕!” 阿三被她恶心得险些没吐出来,背对着她,扬声道:“还有没有挑战的人了。 没有的话。 我家公子和恩师难得见面,恕不奉陪。” “只要把云染歌这个杀人凶手交出来,谢相随意。” 云丽珍挽着贾氏的胳膊,带着一群侍卫招摇过市。 她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和谢景并肩而立的云染歌: “云染歌,你哥杀人凶手。 你怎么还敢出现见人。 要我是你。 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云丽珍,你死了吗?” 云染歌瞥了眼还对她纠缠不休的云丽珍,也没了好脾气。 云丽珍指了指自己,瞬间瞪大了眼睛:“你眼瞎吗? 我一个大活人,你看不出来?” 她很无奈:“你这不是活的嘛。 你没死,哪来的什么杀人凶手的说法。 不论是哪个衙门办案。 总要讲究个证据吧。” “你!” 云丽珍瞪着眼,被气得半天才吐出这么一个字来。 她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我? 三妹妹,我们姐妹之间这点小打小闹。 就没必要这么多人都看着吧。” 这么一想。 她还真是个深明大义的好姐姐呢。 “啧,我当怎么回事呢。 这云大小姐就是个傻子,怎么可能会杀人。” 人们瞬间恍然大悟:“就算是傻子。 也该明白,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吧。 要我看,就是妹妹嫉妒姐姐嫁了个好人家。” “啧啧,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 “歌儿,你和珍儿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五年。 你就一点儿就请都念着了吗?” 贾氏望着云染歌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真真就是个被云染歌这渣女,伤透了心的长辈。 “二婶,你我之间有情分吗?” 她不屑冷嗤出声。 原身这五年过得是什么猪狗日子,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要不是原身是个傻子。 她真想跑过去,把原身这个傻子打醒。 如果可能的话。 假死假装拿起手帕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既然如此。 那我就实话实说。 原本念着,你我毕竟情分一场的份上。 你为了讨好谢相。 又这般费心思。 你又真没害死人。 我是不想把这事儿说出来的。” “什么事儿?” 这话,立即勾起了有心人心底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云染歌就是个疯癫痴傻之人。 什么仇什么怨,不是当场就报了。 间隔一个时辰都不可能。” 呵! 难为这些人,居然比自己还了解她。 云染歌嘴角抽抽,对上憋红了脸。 就是不把“秘密”说出来的贾氏:“我也好奇。 我到底被二婶抓到了什么把柄。” 任何阴谋都是有迹可循。 这不。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有心人,就跳出来,要把脏水泼在她身上了。 “毕竟我看了你这么多年。 歌儿,你现在答应让珍儿入府,自愿下堂。 把谢家主母的位置让给珍儿。 我就帮你遮掩这次错处。” 贾氏一双绿豆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却大得出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还能为她遮掩什么? 就算她同意。 这么多人,也不可能同意吧。 “昨天回府我就一直和夫君在一起。 我也好奇。 二婶你到底看到我和夫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她好像忽然想到了。 立即用手帕挡住了脸,跺脚,娇嗔道:“二婶! 你怎么什么话都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我还要面子呢。” 似乎想到了什么,贾氏被弄了个大红脸。 云丽珍恨不得用手指把手里的帕子拧碎:“云染歌,你不要脸。” “咳! 我也没想到,二婶居然这么关心我们夫妻间的情事。 二婶真是有心了。 先前是我误会二婶了。 还请二婶一定要原谅我的不懂事。” “云染歌,你这是不懂事儿吗! 你这么谋杀!” 云丽珍再也忍不住,她恨不得用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喊出这句话。 恨不得下一刻,就看到云染歌被众人撕烂了,灰飞烟灭。 第24章 圣旨到 “圣旨到!” 云丽珍原本以为,她几乎使出全身解数喊出这么一句话来。 就算云染歌不被大家的吐沫星子淹死。 也得脱层皮。 完全没想到,短短三个字。 彻底将她的话淹没在人潮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刷刷的跪地磕头,山呼万岁。 她站在原地,满眼怨毒的对上那抹绛紫色的身影翻身上台。 云丽珍不忿上前,抬起的脚还没落地。 一股大力自手腕传来,将她狠狠按在地上。 贾氏故意压低的声音中带着警告:“你疯了! 圣旨当前。 你还想怎样?” 她不忿抬起了头,对上站在谢景身畔的那抹朱红…… 云丽珍额角青筋暴起。 根本来不及多看一眼。 她的头就被一股大力硬生生压下去:“咔嚓咔嚓”骨骼生拉硬拽的声音不断在耳畔回响。 “啊唔唔唔…” 她本能惊呼出声,却被一只大手硬生生堵住。 云丽珍睁着惊恐的眸子就要挣扎。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珍儿,镇国公府今时不同往日。 你若在升至面前失了仪态。 别说嫁进右相府了。 就算普通人家,都没人敢娶你了。” 云丽珍只觉眼前模糊,眼泪不争气的垂落而下。 也不知道是疼得,还是怎么了。 她只看到,谢景身畔那抹朱红身影,一直俏生生站在那里。 什么都不用说。 什么都不用做。 那位向来不好招惹的督主大人。 就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认了,云染歌站在圣旨面前的事情! 谢相也就算了。 毕竟一入盛京,就是相位。 “宣,谢景,仲岳,万尺,云染歌进宫见驾。” 就一句? 用得着…… 云染歌的眼睛不自觉的往沈湛手中圣旨瞟。 沈湛动作飞快的收起圣旨。 做出个“请”的手势:“谢相,请吧。” “我也去?” 云染歌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 皇帝不是不待见她吗? 为什么她也要进宫。 就因为贾氏冤枉她杀人。 皇帝这么闲的吗? 这么点儿小事都要管。 “你不能走!” 云丽珍鼓足勇气,踏出一步。 沈湛上前一步:“你想抗旨?” 刚柔并进的嗓音吓得云丽珍双腿一软,颤抖着双手,将信封呈上:“沈督主明鉴。 云染歌且有毒害谢相之嫌。 这是臣女在云染歌以后居住院子找到的。 和黑市药商的往来书信以及包装药粉的纸张,一应俱全。” “这事儿,稍后再议。” 沈湛瞥了眼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的云丽珍,满眼不屑。 这女人当她是谁。 皇上召见。 当整个世界都是围着她转的吗? “沈督主明鉴。” 沈湛迈步要走,却被万尺拦住了去路:“下官认为,这事儿必须重视。 云染歌可是皇上主动提出要见的人。 若此女当真包藏祸心。 恐对皇上的安危不利。” “谢相,您怎么看?” 沈湛狭长的丹凤眼一挑,饶有兴趣的眸光打量着谢景。 眼角的余光,却有意无意的落在云染歌身上。 谢景身形微微往云染歌那边移了移。 不着痕迹的挡住沈湛探究过去的眼神。 沈湛眼角一抽,全当没看到谢景护犊子的一幕:“这证据是真是假还不好说。 听说,万大人连乡下的糟糠之妻都嫌弃。 今天怎么忽然关注起,一个对您无足轻重的小傻子了。” 云染歌的拳头,硬了。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却对上谢景警告的眼。 她默默退回。 好吧。 死太监嘴上没毛,她不跟残疾人一般见识! 万尺咬紧牙关,瞪大的瞳孔对上沈湛那张妖孽级别的脸之后。 默默收回到了嘴边的话:“沈督主这话可不能乱说。 下官这不也是关心谢相的身子嘛。 毕竟谢相可是要日理万机的人。” “万大人请慎言。 当得起日理万机四个字的人,只有皇上。” 一向寡言少语的谢景,立即解释了这句话。 毕竟这话可大可小。 “啧,谢相可真严肃。 下官只是随便说说。” 万尺慌忙解释。 云丽珍跪在那里大喊:“万大人,沈督主明鉴。 臣女不敢欺君,我有认证。” 万尺嘴角的笑容被他强压下去:“云染歌毕竟是要面圣的人。 沈督主,您看?” “传人证。” 随着沈湛一声令下,一个贼眉鼠眼的高手中年恭敬跪在沈湛面前。 沈湛:“你看看这女人,从你这买过药吗?” 高瘦中年抬头,对上云染歌同样探究的脸。 他猛地起身,却因为身形不稳,跌坐在地上。 见到云染歌,就仿佛见到了自地狱爬出的恶鬼:“你,你别过来。” 云染歌:“我之前是个傻子。 我一心照顾重兵的祖父,连门都没出过。” “云染歌,看你都把这人吓成什么样儿了。 你怎能说,你不认识他呢?” 云丽珍无辜的声音悠悠传来,她质问高瘦中年:“你倒是说话啊。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而已。 有什么好怕的。” “有什么好怕?” 中年人反问出声,当即跪在云染歌面前咣咣磕头:“姑奶奶饶命,饶命啊! 是这个女人给我一锭金子,让我说谎的。 如果我知道让我陷害的人是姑奶奶您。 借我几个胆子都不敢陷害您啊。” “你认识我?” 她在记忆里搜刮一圈,对这个人,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莫非是原主失去的那部分记忆? 云染歌心底疑惑。 那人一呆:“您什么都不记得了?” 云染歌:“你别转移话题。 你就说,指使你陷害我的人是谁。 这个毒,是什么毒,是不是真给谢景的。” 高瘦中年同情瞥了眼云丽珍。 云丽珍狠狠剜了对方一眼:“我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可能见过你这种市井中人。” 那人也只是看了看云丽珍,否认:“不是她。” “那是她身后的女人吗?” 云染歌看向贾氏。 贾氏惊慌跳起:“歌儿,怎么说二婶也照顾你五年。 你怎么可能这么冤枉我!” “二婶,云丽珍,你们可知道谋害当朝丞相是要被诛灭九族的。” 云染歌几乎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来。 第25章 大太监不会爱慕她吧 “噗通”一声,贾氏整个直直跪在云染歌面前。 双手紧紧抱住云染歌的大腿:“歌儿,我们可都是九族至亲啊。 你可不能对二婶见死不救啊。 要是珍儿被灭了九族。 你也逃不掉。” 云染歌甩甩腿。 想甩掉抱紧自己大腿的贾氏。 奈何对方抱得太紧。 她这一两下,居然没甩开:“二婶你又不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我怎么帮你。” “就是昨天晚上,我在想怎么把珍儿嫁进谢府。 愁得睡不着的时候。 我的脖子上忽然出现匕首。 一个黑衣人威胁我,要我借着家里离谢府进的间隙。 把这药放在装棋子的盒子外边。 只要谢相一中毒。 就让珍儿拿着解药去救谢相,趁机提出要嫁进谢家,顶替歌儿的条件。 珍儿就能如愿了。” 啧! 这么明显送去当炮灰的信条也能信? 云染歌嘴角一抽,刚想说话。 就被沈湛打断:“那你怎么不说。 你嫉妒云染歌嫁进谢家,想害死她才是真呢。” 她睨着沈湛。 眼角眉梢,挂着不解的神色。 印象中,她和沈湛不认识。 可这人,为什么要帮她? 莫非爱慕她? 这个想法,很快被她否决。 一个太监,怎么可能有这种龌龊心思。 沈湛,一定对她另有所图。 “我嫉妒她做什么,迟早是个守活寡的命。” 贾氏翻了个白眼,有些话不受控制的脱口而出。 就连云丽珍都震惊了! 她立即和贾氏保持距离:“二婶,您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谢相何等人物,您您怎能如此诅咒,唔!” 贾氏慌忙捂住了云丽珍的嘴。 她吞吞吐吐道:“其实,我并不想让珍儿嫁给谢相。 在所有人面前,谢相的确很优秀。 珍儿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她爹娘一直在外经商,珍儿几乎就是我一手养大孩子。 在我心目中,我早就把珍儿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了。 但谢相身子不好。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试问,天底下有哪个父母,希望自家活生生的女儿。 嫁给个不能人道的病秧子。” “你,不能人道?” 云染歌一双探究的眼对上谢景一向清清冷冷的脸。 谢景鼻尖呼吸一窒,翻了个白眼,不语。 这是,瞧不起她八卦的心吗? 云染歌无趣摸了摸鼻子。 想必应该没问题。 但这体力嘛…… “二婶,你胡说什么……” 云丽珍被贾氏这么大咧咧的话弄了个大红脸。 面上僵持着她这些年练就的招牌微笑,笑得比哭都难看。 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啊。 二婶怎么可以当着她的面儿,说出这么粗鄙的话。 但她还要这个二婶牵线搭桥。 云丽珍不得不忍。 贾氏已经破罐子破摔了:“要不是珍儿以死相逼。 我这也是逼不得已。 才豁出了这张老脸。” 她直接否定了云丽珍的所有念想:“珍儿,你就听话吧。 你还没看出来吗? 不论谢相能不能人道,都和你没关系。” 谢景:…… 云染歌掩唇偷笑。 忽然发现。 她这个二婶,好像没那么讨人厌了呢。 狗咬狗,多精彩。 这都不添把火,她就不是云染歌:“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谢景到底哪里好。 怎么就入了三妹妹的眼呢。” 迎上谢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滟面庞,云丽珍大气咽了咽口水。 她红着脸,表白得理直气壮:“谢相哪里都好。 我见谢相第一眼。 我就认定。 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可他是你姐夫。” 她无奈扶额。 说出一个身为原配,必须痛心疾首说出的台词。 可这话从云染歌口中说出来。 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谢景一向平顺的眉心微蹙。 云染歌丝毫未觉,越说越起劲儿:“我和夫君成亲当天。 我夫君已经当着皇上皇后的面儿说了。 今生,只娶我一人。 不纳妾,无通房。 我身边的位置,你想都别想。” 连谢景都没发现。 在云染歌故意说些话的时候,他微蹙的眉心舒展开来。 尽管他知道,这女人。 就是给自己找场子而已。 “不可能!” 云丽珍一口否决她的话。 她瞪眼:“怎么不可能。 难道我们夫妻关起门来说的话。 还要一字一句的复述给你听一遍吗?” “你! 你不要脸。” 云丽珍双手成爪,扑上来就要来抓烂云染歌的脸。 她怕怕的躲在谢景身后,叫得楚楚动人:“夫君救我! 这悍妇,要毁了我的脸。” “怕了?” 谢景嘴角一抽,却不得不配合对方演下去。 沈湛看得都快吐了:“来人,押入诏狱,审明白。” “是。” 沈湛身后禁军涌动,当即帮助贾氏和云丽珍。 贾氏吓得狂吠:“沈督主,我们这交情。 你不至于这般绝情吧。” 沈湛一挥手。 禁军手起掌落,拍晕贾氏,干净利落。 还顺带聒噪的云丽珍一起拍晕。 一路进宫,畅通无阻。 皇宫这种高大上的地方。 原主一个傻子当然没来过。 云染歌对这里也没什么好奇的。 无非就是美人枯骨,红颜薄命。 帝王更替,朝堂变幻风起云涌。 这些,都和她今生没有关系了。 她要救活祖父。 她要履行和谢景的承诺,然后拿到和离书。 带着祖父,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 下了马车,就是御书房。 她一顿。 终于察觉哪里不对了:“那个,马车走进来的吗?” 没错,电视剧里,都是走进来的。 她休假的时候,最爱追剧了。 不用谢景答话,阿三立即骄傲扬起下巴:“皇上体恤我家公子病弱。 特意给我家设了特权。” 你家公子不行。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吗? 云染歌嘴角抽抽,很不解。 可能这些喜欢摆弄权术的男人,就喜欢出这种风头吧。 对上满头大汗,一路狂奔过来的万尺。 云染歌:…… 貌似,这个特权。 还挺好玩的。 “万大人,您怎么才进来呀。” 她不住出声调笑,看这老头早就不顺眼了,难得有机会。 万尺累得呼呼直喘粗气:“还不是谢相的马车满了。 本官自是不好和你一个女人争什么,只好步行过来。” 第26章 皇帝,你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御书房内。 皇帝背对着禀报的沈湛,一边看着棋谱,一边摆弄棋盘,头也不抬的道:“过来了?” “谢相一听陛下您召见,就急着过来了呢。” 沈湛低垂着眉眼,绯红的唇瓣一张一合。 一举一动,尽显妖孽姿容。 身上的阴柔之气,和他绝美容色融合,相辅相成。 但凡缺了一分颜色,都压不住他满身戾气。 “你就帮他说好话吧。 谢景什么德行,朕还不知道吗?” 皇帝将棋谱丢落棋盘,溅起无数黑白棋子散落在棋盘,案头,地上…… 一枚白色棋子一路滚到了沈湛绛紫色。 他低头拾起棋子,白玉制成的棋子被他重新交到皇帝掌心:“谢丞相说到底,不过是个臣子。 这枚棋子,是去是留。 还不是陛下您一句话的事儿。” “就你会说话。” 皇帝一直紧紧抿着的嘴角上扬,大步跨出大殿…… “万大人可真会说话。 我夫君身边的位置,当然是我的。 怎么? 万大人难道看上的不是我夫君的右相位,而是我夫君这个人……” 云染歌转眸对上瞳孔微缩的谢景。 “咳!” 不愧是纤尘不染的谪仙人。 就算被夫人逼到这种程度了。 也只是僵了一下,就恢复清冷常态:“夫人,不可儿戏。” “是我儿戏了吗?” 她挠挠头,对上就快把她吞了的万尺,“可万大人好像时时刻刻都盯着夫君。 不是对我夫君有什么意思吧。” 她的眼神澄澈且无辜。 “你,不可理喻!” “万爱卿,朕懂你不服谢景的心。” 皇帝人还没到,大笑声已经遍布整个大殿,“都是朕的爱卿,何必锱铢必较。” “谢景还是个孩子。 请皇上三思。” 万尺上前见礼,望着皇帝的眼神坚毅,面色真诚。 活脱一副忠臣像。 皇帝和沈湛对视一眼。 沈湛看也不看万尺一眼,阴柔嗓音仿佛自彼岸传达:“怎么? 万大人这是不信陛下的眼光,还是怎么着? 谢相怎么说都是仲老太师的关门弟子,万大人不信什么预言。 难道连仲老太师都不信了。” “咳咳咳!” “老臣仲岳,叩见陛下。” 仲岳被小书童扶着,一步三喘的咳嗽着快步走进来。 激起一连串的咳嗽声。 听着,就让人跟着揪心。 皇帝微微皱眉。 沈湛立即会意:“太医那边怎么说? 老太师这才解毒,着时不易走这么快。” “赐座。” 面对仲岳,皇帝还是尊重的。 尤其是仲岳在刚解毒之后,就来见驾。 不论怎么说,老臣这份忠君爱国的心,是真的。 “谢陛下。” 仲岳拱手道谢。 在小书童的搀扶下,缓慢落坐。 这会儿有个小太监小跑进来。 在沈湛耳边说了句什么,小太监退下。 沈湛走到皇帝身边,汇报情况。 皇帝也没隐瞒:“看来朕之前是误会云染歌了。 既然你有这么宝贵的解毒丹。 是不是该献给太医院,以供研究。” 云染歌炸毛。 皇帝,你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怎么? 老娘今天就是不给你解毒丹。 你杀我啊:“启禀皇上,师父留给染歌的最后一枚解毒丹已经用了。 染歌不能为太医院,贡献绵薄之力。 属实遗憾。” 这要说,解毒丹是她做的。 那这没脸没皮的皇帝,还不管她要药方? 要是知己。 这药方,给就给了。 至于这皇帝嘛。 一想到皇帝这张口闭口的就要这要那…… 云染歌就是一百个一万个看不上。 “敢问尊师是哪位?” 这不? 皇帝还在追问。 真不知道,这坐在龙椅上的人,是有多怕死。 “家师早年出去云游,早已不知所踪。” 总不能说这药是她自己做的吧。 不是怕死吗? 那你去找吧。 “可惜。 朕今生无缘相见高人。” 皇帝幽幽叹了口气,慈爱的眸光在谢景身上游转:“景儿,今天朕叫你二人过来。 就是想让你二人和解。 你看如何?” “景,听陛下安排。” 这事儿,从始至终都是万尺一个人挑起来的。 谢景当然没意见。 至于别人服不服他。 他真不在乎。 “陛下,臣有异议。” 万尺出列反对:“谢相说得不错。 主动提出在家门口设下擂台。 让所有不服之人,皆可上台与之比试。 可实际呢。 除与仲老太师对弈棋局之外。 谢相从未下场挑战过一人。 至于你那些门客。 怕不是花重金请来应付一时的吧。” “胡说什么。 跟随我家公子的人,都是自愿追随。 万尺,你别打不过我家公子。 就污蔑我家公子清誉好不好?” 阿三第一时间怼回去。 他家公子,是什么人都能顶撞的吗。 阿三嫌弃看了万尺一遍:“公子,小的觉得。 这种人出现在公子眼前,就是脏了公子的眼。” “本官年仅四十,就高居太子太傅一职。 官居一品。 你一个小小书童,有何脸面来说来本官不是。” 被阿三这么一怼。 万尺完全忘了他现在在皇帝面前的事情,一步上前,就要去抓阿三。 “啪!” 阿三反手一巴掌,直接打脸。 万尺一个踉跄,后退两步:“你,你好大的胆子! 一个小小书童。 也敢在皇上面前放肆!” “犯我公子者,死。” 阿三本能握剑,忽然想起进宫前交了佩剑。 小书童只能攥紧了拳头,愤愤瞪着万尺。 他的职责。 就是保护公子。 不论对方是谁。 “够了!” 皇帝一声怒吼,对凶相毕露的万尺失望至极:“万尺,去大理寺任大理寺少卿。 谢景,暂代大理寺卿一职。” “夫君,你这是被贬了吗?” 她压低了声音问谢景。 谢景嘴角一抽。 不知为何,皇帝对上云染歌这张得意的笑脸。 就恨得牙根直痒痒:“云染歌任大理寺卿贴身丫鬟。 务必寸步不离的守着景儿安危。” “皇上,我一个妇道人家。 出入衙门,不太好吧。” 她很为难的禀报。 皇帝瞥了她这一身男装:“现在这身就挺好。 你不说,谁看得出来。” “皇上,大理寺重地,不可儿戏。” 第27章 他没有云染歌,活不了 “怎么? 朕说话没用了吗?” 皇帝斜睨着,他说什么都要反对的谢景。 很气。 可他又气不起来。 暗暗咬紧牙关。 云染歌欢快的笑了。 她欢喜的抱住了谢景的腰身:“夫君,真是太好了。 我不用去七杀阵冒险了。 我就说嘛。 我们这辈子注定是夫妻,要长长久久的……” “咳!” 对上没羞没臊的云染歌。 皇帝干咳一声:“得意什么。 这些都是你从七杀阵活着回来之后的任命。” 她被吓得小脸煞白。 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躲在谢景身后。 眼巴巴的望着比她高出两个头的男人:“夫君,我怕。” 皇帝暗暗翻了个白眼。 现在知道怕了? 答应去七杀阵的那天。 这丫头可是硬气得很呢。 谢景抬手,宠溺揉揉她毛茸茸的头:“我在,不怕。” 皇帝翻了个白眼,险些背过气去:“云染歌,你别忘了。 你两天前说过什么。” “去就去呗。 我又没说我不去。” 云染歌大咧咧的说着,要不是她还躲在谢景身后。 皇帝都要怀疑。 刚刚是不是他幻听了:“还是明天动身吧。 迟则生变。” 云染歌:“怎么? 皇上金口玉言,还有出尔反尔的时候?” “七杀阵何等存在。 想必皇上清楚,若没有万全准备。 皇上不如直接杀了景的好。” 言下之意就是:他没有云染歌,活不了。 想到谢景这身子。 皇帝忽然有点后悔让云染歌去七杀阵冒险了。 云染歌是死是活不要紧。 可谢景,赌不起。 “云染歌,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安心做个通房丫鬟,待在谢府不出门。 朕承诺。 整个盛京城。 没人为难你。” 云染歌,还不能死。 可帝王威严。 不容侵犯。 云染歌,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皇权。 “皇上还是收收吧。” 她霸气挽上谢景的胳膊,整个人依偎在谢景身畔:“我也说过。 我们是两情相悦,不论皇上祝福也好。 不看好也罢。 我们的婚事,与你无关。” “自古婚姻都讲究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云染歌,你若真在乎景儿。 你就该知道,什么才是对景儿最好的。” 皇帝被气得手指发抖。 对上皇帝铁青着的脸,云染歌顿感舒爽:“那皇上您说,您是父母之命呢。 还是媒妁之言呢。 谢景父母双亡,我父母失踪。 他病弱,我痴傻。 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你!” 皇帝一手直指云染歌。 云染歌撇了撇嘴:“我去七杀阵。 我不是怕了皇上。 而是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我,云染歌。 担得起‘谢夫人’的称呼。” “好,朕等着你出来的那一天。” 对上少女眉眼张扬的脸,皇帝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的骨灰扬了。 但,他不能。 谢景看到这里,微微有些红润的薄唇漾起温暖弧度。 不知道,刺痛了谁的眼。 皇帝摆摆手:“退下吧。” 翌日,镇国公府。 云丽珍背上绑着荆条,身着单薄的轻纱长裙,瘦弱的身子孤零零的一把,跪在青石板台阶之上。 裹挟昨夜春雨的风拂过少女单薄的纱裙,瑟瑟发抖。 她苦苦支撑着身子。 不让自己倒下, 云丽珍的丫鬟看得揪心:“小姐,您快起来吧。 二夫人不会怪你的。” “滚。” 她呵斥丫鬟,可能是说话的声音太大。 她整个人向一旁摔过去。 丫鬟慌忙扶住云丽珍:“三小姐,您这是何必呢。 二夫人就是还在气头上,等二夫人这阵子气儿消了。 就没事儿了。 三小姐您何必这么作践自己呢。” “不,都是我的错。” 云丽珍动作艰难的爬起来,努力让自己跪得更端正一些。 她还捋了捋额前鬓角的碎发。 绝对不能让此时的狼狈,影响她一丝半点美感。 今天可是云染歌回门的日子。 尽管她不想承认。 可今天,她还是希望谢景能和云染歌一起回来的。 她要让谢景看看。 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跋扈小姐。 人,哪有不犯错的。 她犯了错,就知道认错。 可不想云染歌,明知是错。 还要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只要谢相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她就和什么都不懂的云染歌,高下立见。 云染歌提着药包走进来,看到跪在花厅前的云丽珍。 她惊愕瞪大了眼睛,绕着云丽珍打量:“三妹妹这是怎么了? 二婶平时可是最疼你的。 她怎么舍得你跪在这里,丢人现眼这么久呢。” 望着人来人往的花厅位置。 她还饶有兴趣的打量几圈:“我没记错的话。 这里是招待客人的地方。 三妹妹好歹是家中女眷,你怎能这么不自重的跪在这里。 还穿得这么少。 你脸蛋上的妆容至少得画上一个时辰吧。 万一你一个不小心倒下了,被谁看了去。 可是要负责的。” 她状似对云丽珍好的话。 正中云丽珍下怀。 被点中了心思,云丽珍俏脸微红:“这就不劳大姐姐担忧了。” “你叫我什么? 再叫一遍? 我这耳朵,怎么没听清楚呢?” 她掏了掏耳朵,凑近云丽珍。 云丽珍立即捂着肚子叫疼:“啊,大姐姐我肚子疼,我的药就在花厅里。 大姐姐能不能帮我取一下,好疼。” 这么明显的陷阱,还想让她往下跳? 她嘴角微抽,这家人的智商怎么回事。 “抱歉,我脚疼。 不想给你跑腿。” 云丽珍给丫鬟使了个颜色,死命抱住她的大腿:“大姐姐,我好疼。 救救我,我求你救救我。” “哎,你烦不烦啊。” 平生第一次,云染歌被人这么抱着大腿叫唤。 一时间,她手足无措,僵在原地。 忽地,身畔风声起。 “妖女受死吧!” 随着婆子一声大喊。 她本能拦腰抱起云丽珍,稳稳挡在自己面前。 随着“哗啦”一声巨响。 一整盆黑狗血把云丽珍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彻。 “还好跑得快。” 云染歌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伸出了手。 二丫立即扶住她。 瞥了眼被黑狗血贯穿的血人,捏住了鼻子:“这什么味儿呀。” 第28章 云小姐要请本督喝茶? “云! 哇,呕……” 云丽珍只觉腥臭味液体扑面而来。 本能张嘴骂人。 还未流干净的黑血,灌进她故意嘴巴里。 她不受控制的跪在地上呕吐出来。 云染歌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还好跑得快。” 二丫捂着嘴。 一定要用动作忍住她大笑出声的冲动。 但此时此刻,二丫不说点什么。 她总觉得对不起,夫人让她站在这里的荣幸:“夫人快躲开。 这里脏。” “二丫,你说什么呢。” 她严肃提醒:“云丽珍不论怎么着,都是我妹妹。 我三妹妹都这样了。 我怎能做事不管。” 这会儿。 二丫不得不由衷佩服起自家夫人来。 呜呜,夫人怎么可以这么好。 云三小姐都这么脏了。 夫人还对她不离不弃。 之前云三小姐是怎么对夫人的。 夫人也太善良了吧。 这都能轻易原谅。 要知道现在女子,但凡被传出个什么名声不好。 可都是天大的罪过。 云三小姐可是在大街诬陷夫人杀人啊。 那京兆府的捕快们,可都拿着长刀刑具来抓人了。 就算这事儿被相爷拦下了。 但这么多人看着呢。 夫人的名声怎么可能一点都不被影响。 “三妹妹,你说什么?” 云染歌掏了掏耳朵,丝毫不嫌弃云丽珍一身黑狗血。 大步走向云丽珍,弯着腰,就这么关切且随和的凑到云丽珍面前。 二丫闭了闭眼睛,简直没眼看。 夫人怎么可以这么伟大呢。 “什么? 三妹妹说二婶还没原谅你,你不能走啊。 你还要跪在这里,等二婶原谅你吗?” 一群冲上来帮忙的丫鬟婆子僵在原地。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对上一脸关切担忧的云染歌。 看看自家一身泥泞黑狗血的三小姐,所有人的脚步僵在原地。 没错,她们只是个下人。 她们必须尊重主子的意愿。 如果就这么把主子拉回院子清洗的话。 主子一定会生气的。 别看她们主子平时看起来活泼天真。 谁是要真惹主子生气,后果很严重。 想想后院里埋着的各种花瓶碎片。 这就是得罪主子的代价。 见没人上前,她不屑撇了撇嘴。 云丽珍这人缘还真臭? 也是。 这都这么臭,谁还想淌这趟浑水。 也就是她这个身为大姐姐的,不嫌弃妹妹脏:“三妹妹,如果你没事儿。 跪着也就跪着了。 谁让你惹了二婶不开心呢。” 她对上跪在地上趴了半天没爬起来的云丽珍。 这就点本事。 还想觊觎谢景? “三妹妹,你这是何苦呢。 既然你执意如此。 那就跪着吧。 我身为姐姐,总不好为难你不是。” 云染歌手下一根银针闪过,稳稳将云丽珍定在原地。 对上云丽珍这副想爬跪起来,还动弹不得的模样。 简直不要太完美。 “我还要去给祖父请安。 就不打扰三妹妹给二婶赔罪了。” 她抬起欢快的脚步,在一身黑狗血的云丽珍面前走过:“今天,可真是好天气。” 阴云阵阵,隐隐中带了丝凉意。 真真爽朗得紧呢。 “沈督主慢走。” 她刚路过主屋前的时候。 正好看到一身青色锦袍的绝美男子,被贾氏点头哈腰的送了出来。 长眉,凤眼,肤白,薄唇…… 不是那位沈督主,还能是谁。 沈湛来她家干嘛? 云染歌没兴趣。 难怪,那天贾氏在谢家看到沈湛会如此激动。 敢情,沈湛和二婶有一腿? 一想到二婶娇滴滴依偎在大太监怀里…… 她只觉胃里翻腾。 立即捂住嘴,加快脚步,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真没想到,沈湛看着人模狗样的。 私底下,竟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啧啧…… “站住。” 眼看,她就要带着二丫无声无息的逃离现场。 阴沉嗓音炸起。 她不得不顿住脚步。 她甚至不敢转过身。 往往这种大权在握的太监,越不好得罪。 这头,是万万回不得:“有人叫我吗? 二丫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是不是?” 她一着急就口不择言。 沈湛绯薄唇角漾起一丝绝美弧度,信步走来:“杂家又不是洪水猛兽。 云小姐何故如此。” 连名字都叫出来了。 看来她想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蒙混过关是不可能的了。 云染歌动作僵硬的转身,干笑:“真是好巧啊。 在这儿都能碰到沈督主。” “不巧。 本督在这等云小姐有一段时间了。” 对上大太监这波澜不惊的一句话。 云染歌面上不显,心底把沈湛骂了个遍。 狗皇帝还有没有完。 她都要去送死了。 居然还在她回门之日,派个太监来娘家恶心她! 她道:“那沈督主请吧。” “云小姐要请本督喝茶? 也好。 关于国公爷的事情,沈某深感痛心。 不如云小姐里面请。 你我详谈一下,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虾米?! 云染歌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湛不是皇帝派来恶心她的吗? 大太监怎么可能认识祖父! “还愣着干什么。 沈督主里面请。” 会察言观色的贾氏,当即屁颠屁颠的请沈湛再次进屋。 只要再等一会儿,老爷可就回来了。 只要老爷用老爷子的事情,和沈督主说道说道。 沈督主在皇上耳边吹吹风。 镇国公爵位,还不手到擒来。 真不知道云染歌这小贱蹄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她一来。 竟有留住沈督主的本事。 想到这里。 贾氏一双贼溜溜的绿豆眼转了转,盯着云染歌美艳动人的脸蛋眯起了眼。 看看云染歌,再看看沈湛。 如果不是沈湛是个太监。 她还真舍不得把这天大的富贵,拱手送给云染歌这疯批。 不用沈湛多说什么。 贾氏就借故带着一旁伺候的下人们退下了。 还送上茶水点心瓜果一应俱全。 印象中,贾氏给她吃一顿没馊的饭菜,就法外开恩了。 贾氏,舍得买这些吗? 不是要留着银子给云启明打点关系,继承镇国公爵位嘛。 她一边啃着苹果,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沈湛。 沈湛:“有话就说。” “那个,你不会真来看祖父的吧。” 她也不矫情。 第29章 她真误会沈湛了吗? “相爷,夫夫人……” 谢景一进屋,就看到一向稳重的管家慌张的禀报。 这女人,就不能安分点儿吗? 谢景轻抿一口香茗,时刻保持着清冷大度:“有话好好说。 夫人回门的礼物备好没?” 都是新婚夫妇。 现在不过午时,刚好过去用膳。 之后还可以回来处理公文。 下午去大理寺点卯,时间安排得刚刚好。 对上自家相爷的慢慢吞吞沉稳大气。 管家头顶冒烟,还好他时刻记得。 他的主子是谁:“相爷,谁家姑娘回门。 不是一大早就去了。” “我这不是有事。” 谢景对此漫不经心:“皇命在身,我这也没办法。 她喜欢什么,回头你买了给她送过去就好。” 没错,那个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哄女人开心的吧。 至于他什么时候看过话本子。 他也不知道。 就是有个印象…… 管家硬了拳头锤头,身体失去平衡,差点被原地栽倒! 他语重心长:“相爷是这样的。 您出门之前有和夫人说吗?” 谢景:“她还没起。” 这是怠慢姑娘家的理由吗! 管家被谢景怼得七窍生烟。 还不敢大声说话,硬生生在自己老脸上挤出一抹温暖随和的微笑: “相爷,事情是这样的。 一般女儿家都把回门这一天看得很重要。 老奴知道您是有情可原。 但夫人不知道。” “你没跟她说?” 谢景面色微凝,管家只觉四周气温急转直下,冻得他瑟瑟发抖。 “我要和她说什么?” 对上谢景无辜质问他的清冷眼神。 管家觉得他快变成冰雕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当然公子亲自跟夫人说才有诚意。” “所以,她不知道?” 谢景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豁然起身,就要去找云染歌。 管家弱弱提醒出声:“夫人已经自己带着二丫回去了。 还,还……” “不就是个回门,你大惊小怪什么。” 阿三非常嫌弃管家这种没出息的样子。 “夫人还拒绝了公子准备的所有礼物。 就带着二丫走回去了。” 走回去?! 谢景平生第一次觉得。 如此寻常的三个字,有多刺耳。 大步离开。 “公子,您慢点走。 小心身子。” 阿三急忙跟上。 谢景忽然顿住脚步,追上来的阿三险些撞上他。 还好阿三反应得够快,及时稳住身形:“公子,怎么了?” 对上毛毛躁躁的阿三,谢景果断选择带上管家:“坤叔,带上准备好的礼物,和我一起去隔壁。” “好。 相爷只要跟夫人好好解释。 夫人这么大度的人,一定会原谅相爷的。” 阿三只觉“夫人”二字刺耳。 他活生生的公子,怎么就忽然多了个夫人…… “不然呢。” 沈湛轻抿一口香茗,无辜对上少女的复杂神色:“本督小时候掉进水里。 是镇国公路过救了我。 本督虽不济。 知恩图报的心还是有的。” “沈督主可真会说话。 我祖父病重两年,沈督主可曾来看过祖父一次?” 她质问出声。 祖父如果有沈湛暗中护着。 祖父怎么会病得这么重。 有些人啊。 就是说得好听。 没有好处的事情,怎么可能过来趟这趟浑水:“说吧。” “说什么?” 沈湛无辜睨着她,冲破云层的阳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他眼底,散发出晶莹剔透光晕,美不胜收。 云染歌深吸一口气,起身,看向窗外:“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为了祖父,只要不触犯我的原则,我……” 对上少女坚毅纤薄瘦成一把的侧身。 身影,与记性中的那人重叠:“以身相许? 抱歉,沈某是个太监。 恐怕没法满足云小姐的条件。” 云染歌:…… 她真误会沈湛了吗? 可她更相信听说过,各种各样宦官专权的故事。 一个残疾人,得经过多少非人折磨。 才能走到天子近前。 才能在所有人都排挤的状况下。 获得多少文臣武将,都得不到的权力。 这种人,有几个心里不变态的。 “都是成年人。 沈督主大可不必对我客气。” 她转身用坚毅的眸,对上了沈湛狭长深邃的眼:“我只想做个明白人。” 她几乎一字一顿。 “你想多了。” 沈湛第一时间收回眼神,轻抿香茗,顿觉苦涩。 到底是什么。 让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傻子,变成这副让人心碎的模样。 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想没想多,恐怕只有沈督主自己知道了。 慢走,不送。” 云染歌转身向里屋走去。 沈湛大咧咧的坐在原地,不动如山:“这送还是要送送的。 不然门口那女人……” 想到贾氏的麻烦。 云染歌大步走回,对沈湛做出了个“请”的手势:“沈督主,请吧。” “我要你送我。” 都说男人娘起来吓人。 今天一见。 她暗戳戳搓了搓手背上的鸡皮疙瘩,在前面带路。 一路从主屋,庭院,大路小路花园,花厅,终于走到了大门口。 终于可以摆脱这个话痨又多事的督主大人了。 前脚二人走出大门,后脚与谢景撞了个正着。 谢景背后,是管家张罗得满满一车礼品。 家丁们一个个手里满满当当,好不阔气。 每件礼物上,还有象征着喜庆的红绸。 就差一路吹吹打打,闹出新婚当日的排场了。 “谢相,真是好巧啊。 杂家见过谢相。” 沈湛上前见礼,从容自然。 “你来做什么?” 谢景定定盯着沈湛,仿佛要把对方看穿。 相比谢景的警惕,沈湛就要从容多了:“哦,这事儿杂家已经跟云小姐说过了。 谢相问云小姐就好。” 说得是正常寒暄话。 可这话里话外的“云小姐”,到底要把他这个原配夫君放在哪里了? “云小姐,杂家告辞。” 沈湛礼貌跟云染歌道别,云染歌忽然想起什么抬脚追上。 下一刻,手腕被人紧紧攥住:“云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 你是已婚人妇。” 在云染歌眼中,谢景还是第一次发了这么大的火儿。 她甩开谢景的手,揉着手腕:“你弄疼我了。” 谢景反手攥紧,大声警告:“反正,你我婚约期间。 必须和任何外男保持距离。” 第30章小傻子变成小疯子之后 “谢相可真看得起杂家。” 原本应该走远的沈湛折返回来。 他托着尖尖的下巴,歪着头,饶有兴趣的斜斜睨着眼前一对产生摩擦的新婚夫妇。 谢景攥紧了她的手腕,一字一顿,“沈督主找我家夫人有事儿?” 云染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她不禁偷看了谢景一眼。 谢景看起来瘦得跟竹竿似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刮走。 没想到,这人居然有那么大力气。 之前这人用轻功带她翻墙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她看着谢景的凤眸微微眯起: 果然,敢公然踏足盛京风云中心的人。 怎是池中物。 反正她就是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在绝对武力下。 云染歌放弃挣扎,很正常。 对上去而复返的沈湛笑盈盈的打招呼,“沈督主交代的事情。 小女都记下了。 沈督主放心就是。” 他求她? 沈湛嘴角抽抽。 不过,小傻子变成小疯子之后。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沈湛看也不看她一眼。 避她如蛇蝎。 啧,这种人果然难测。 相比这种阴险的人,她好像更喜欢真性情的人。 她对上谢景的眼,笑得单纯且无害。 看得谢景背脊一僵。 却又不得不在皇帝第一走狗面前,维持他们夫妇间的恩爱形象。 他宠溺又爱怜的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夫人可是景的掌中娇,景可舍不得让夫人为无关紧要的外人奔波劳碌。” “夫君,这还有外人在呢。 你怎么什么话都说……” 她故作娇羞的娇嗔一声,脸不红,心不跳。 不就是上演恩爱夫妻嘛。 这有何难。 谢景的身子不禁远离了她几分。 就是抓着她的手,都跟着松散许多。 她趁机收回了自己的手,加重音量,笑得明媚张扬,“沈督主可别听夫君瞎说。 他就是心眼小,爱占人便宜而已。 大事上面,从不武断。” 她家这点小事儿,当然不用谢景瞎操心了。 “夫君,祖父都等你半天了。 你怎么才来呀。” 她主动挽上谢景的手臂,托着谢景往门里走。 谢景硬着头皮跟上。 他孤独二十几年的心,不觉乱了。 确定沈湛的马车走远了后,谢景果断甩了她的手臂:“有伤风化。” “冰块。” 云染歌怼了她一句,迎面对上重新梳洗干净,忙不迭跑过来的云丽珍。 小姑娘见到谢景,立即收起夸张跑步的脚步,她迈着小碎步上前,娉婷一礼,“臣女见过谢相。” “那个夫君,这无品无阶的民女见你这么大的官老爷。 不用下跪磕头吗?” 她这声音掐得恨不得拧出十八道弯,听得谢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着痕迹地把自己被挽着的胳膊抽出来,“你们姐妹相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为夫,先去见见镇国公。” “景哥哥,珍儿真不是故意迟到出来见你的。” 云丽珍比她更急。 快步上前挡住谢景去路,掐着嗓子垂眸解释:“是大姐姐故意为难……” “什么味道?” 云丽珍一凑近。 谢景嘟喃一句,大步离开。 云染歌故意凑近云丽珍闻了闻,还在帮云丽珍说好话,“洗得多香呀。 夫君,你怎能这么说一个姑娘家呢。 你知不知道,三妹妹为了见你。 用了多少精油香膏来洗那足足一大盆黑狗血啊。” 谢景:?!! 什么黑狗血。 他不理解,也不想不理解。 阿三路过云丽珍身边,严肃警告,“你最该驱的邪祟,就是你自己。” 云丽珍目视前方,眼神空洞。 仿佛中了邪。 真难为,阿三今天不叫她妖女了? “谢景,你慢点走!” 看到走远的谢景。 她一路小路着追上。 在踏进房门的最后一刻,再次挽上谢景的手臂:“夫君,见祖父这么大的事情。 我怎能让你一个人来。” 阿三听着她这一声又一声的“夫君”,气得都快升天了。 但他不能走。 必须盯紧妖女。 自从进屋后,云染歌就变得严肃多了。 对上闭眼沉睡的祖父,她压低嗓音询问:“尹嫂,祖父一直没醒吗?” 尹嫂回避着她的眸光,有些为难,还得硬着头皮道:“老爷一直睡着。 还是大小姐您给老爷的药好。 老爷很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 尹嫂说得很多。 可这莫名很假怎么回事儿? 祖父之前,分明睡的时候比醒的时候多。 一连睡个两三天都算好的。 她拉着谢景,坐在床头。 一边给祖父把脉,一边诉说着现在的“享福”生活,“祖父,您看到了吧。 我夫君是当朝右相,绝对能护得住我。” 装晕的云老爷子一抖,就差直接蹦起来了。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谁都没跟他说。 府里这些下人,还有没有把他这个真正的主人当成一回事儿! 强压住心底惊涛骇浪。 云老爷子掀了掀眼皮,悠悠转醒,“是歌儿来了嘛。” “祖父,我带你孙女婿来看你了。” 她嘴角一抽,又不得不配合祖父表演,示意祖父看谢景。 “祖父,我给您找的孙女婿还行吧。” 云忠杰慢悠悠的抬眼,对上谢景这张清滟泛白的脸。 云老爷子瞳孔巨震。 这张脸,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叠…… 强忍内心震颤。 这时阿三进来禀报:“公子,大理寺邀您现在就过去。” 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 我家公子什么人,是他们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嘛。 谢景听到这里,想到现今处境。 只能过去。 他起身对云老爷子拱手见礼:“景今天还有事儿,就先告辞了。 改日景一定登门赔礼。” 云老爷子闭眼不理。 谢景走远了后,她不解盯着还想装睡的云老爷子,“祖父,您之前都跟我说什么了?” “我答应你什么了吗?” 云老爷子装傻,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和离。 这桩婚事,我不同意咳咳咳!” 可能说得太激动。 云老爷子激烈咳嗽起来。 “祖父,你小心点。” 她给云老爷子顺气,但她很不理解,“祖父,我和他只是契约成亲罢了。 您给足他面子,他给足我面子。 我们互不相欠,将来和离的时候也能好收场不是?” 第31章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很行 “丫头,你到底把婚约当什么了! 去给瑞王道歉。 立即,马上! 咳咳咳~” 可能说得太激动,云老爷子再次咳嗽起来,“你不喜欢瑞王就不嫁。 但这个人,绝对不行。” 对上云老爷子可得就仿佛随时都能背过气似的。 她沉默了两息,“祖父,您这是何必……皇上那边已经知道了我们婚事。 哪是说和离就和离的。” “歌儿,听我的。” 喝了口尹嫂递过来的温水,云老爷子缓了口气,“千万别对谢景有什么幻想。 祖父就想让你安度此生,足矣。 如果你想嫁人的话。 祖父希望你找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成亲生子。” “我都听祖父的。” 云老爷子浑浊的眼中,倒映着她的影子。 看得出来,祖父是真心想让她过得好。 至于谢景这边,不过权宜之计。 她只是不想输给任何人。 “歌儿乖……” 晨光熹微。 云染歌是被二丫摇醒的。 她瞪了眼没轻没重小丫鬟,“有你这么当丫鬟吗? 万一我一口气没上来,被你摇坏了怎么办?” “我的夫人啊。 您怎么还有闲心睡觉呢。 沈督主都带兵等您很久了。” 二丫都快急哭了。 要不是相爷的身份在这儿摆着,看沈督主那架势。 一定带人冲进来抢人。 一想到那些眼神能杀人的禁军。 二丫的小心肝跟着一颤。 就看到自家夫人,闭着眼睛又躺了回去,“去七杀阵不是要三天时间嘛。 急什么。 我再眯一会儿,就一会儿。” 万万没想到,自家夫人竟是个没心的。 想到自家是怎么把相爷搞定的事情之后,小丫鬟悠悠叹了口气。 谁让她命不好呢。 她再次伸手,但见谢景整个人已经出现在门口。 房门是她进来的时候忘了关。 谢景规矩站在门口,半点儿僭越的意思都没有。 这哪是夫妻。 “相爷,您看夫人她……” 二丫立即蹬腿儿小跑到谢景面前,一双单纯的大眼睛中写满了期待。 谢景侧过身去,耳根微红。 一向清冷的他竟有点不知所措:“叫她出来。” “相爷,奴婢已经以下犯上的把夫人拽起来。 可是没用…… 相爷您看?” 谢景命令默默守门的梅恬:“梅恬,帮二丫给夫人更衣。” “是。” 面对主子命令,梅恬的动作干净利落。 对上敞开的房门,谢景默默帮他们关上了门。 很快,梅恬出来回禀。 谢景这才走进去,对上睡得跟死猪似的云染歌。 弯腰将睡得不省人事的云染歌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梅恬被吓了一跳,云染歌何德何能,竟敢劳烦公子动手。 “公子,属下来吧。” 青衫横了梅恬一眼,梅恬只能默默退下。 大门外,一队禁军整装待发。 一辆镶嵌金玉的马车,就这么大咧咧的敞开着。 “见过谢相,夫人这是?” 沈湛眸光阴郁的看着乖乖窝在谢景怀里的云染歌。 这心得多大。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 可能听到了召唤一般。 云染歌伸了个懒腰,差点儿滚到地上去。 “这是哪?我怎么在这儿?” 很快,她发现,自己和谢景的姿势有多暧昧,“放我下来。” 谢景松手。 只听“咚”地一声,她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屁股着地,快裂成八瓣了。 二丫皱眉,可对方是相爷。 她不敢说,更不敢问。 默默上前将自家夫人扶起来,还不确定的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夫人,您可清醒了?” 云染歌俏脸一黑。 她没好气的瞪了眼谢景,“我睡这么沉。 还不是因为你。” 短短两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别开了目光。 这是他们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谢景也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平静陈诉现实,“早朝快迟到了。 三天后,我去巫山接你回家。” 要说一点情意都没有吧。 还有点,但不多。 为了不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她动作飞快的站起来,随意掸了掸身上灰尘。 这才发现,她今天穿的这身暗红色骑马服,还怪好看的。 上好的料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 就是看起来质地很好,同色系的绣花暗纹,低调奢华。 她态度稍稍缓和,刚想道谢。 只见,那谪仙人只留给她一个登上马车的如画背影。 反正不是真夫妻。 谁稀罕什么送不送的。 她环顾四周,没有多余的马匹,也没有多余的马车。 二丫郑重的塞给她一麻袋的东西,“夫人,这些都是奴婢给您收拾出来的。 这三天吃的用的,里面都有。 夫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对上这个大麻袋。 她咽了咽口水,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接还是不接。 接吧。 背着这一麻袋东西爬山? 确定她能爬上去。 原主这身子,可没有前世的身体底子好。 不接吧。 对上小丫鬟这满眼希翼的光。 她抿了抿唇,双手轻颤,她可以装作看不懂吗? 二丫直接把麻袋交给她。 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重物压下,她的身子一晃。 还好手上的重量轻了。 定睛一看,她手上的麻袋被沈湛单手提着,拎小鸡似的丢给一旁禁军。 就算训练有素的禁军接过麻袋,也是一个趔斜。 动作飞快的稳住身形。 沈湛大步走开,坐在马车上,对上站在原地的她,“还不上车。 现在出发去巫山,到了估计得傍晚了。” “所以,你们让一个姑娘家,深夜入山?”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说好了给她三天时间。 结果,一天时间全都搭在路上了。 老皇帝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她又没拱他的好大儿。 干嘛就跟丈母娘看女婿似的,对她百般刁难。 “还不上车。” 沈湛催促着,眼底阴柔的光将她锁定:“要是昨天下午出发的话。 你会多很多时间。” “也没人告诉我,巫山有多远。” 她撇了撇嘴,立即上车。 “这是常识。” 二丫远远的追上来:“夫人,您可要照顾好自己啊。 该准备的,奴婢都给您带上了。” 瞥了眼马车角落里的硕大麻袋。 她眼角抽抽。 第32章她扒了沈督主的衣衫 这个,真要背上山? “那个,有人保护我吗?” 马车不疾不徐的穿过清晨宁静的街道,长久的静默中…… 没人回应她的问题。 好吧。 是她想多了。 她一个孤女,不过就是想为祖父拼出一条生路,就有这么多人看她不顺眼。 但她知道。 在这个很多设施还不是狠完善的封建王朝。 一旦妥协。 那面对她的,便是无尽深渊。 不论是想让祖父宽心也好。 想为原主报仇也罢。 她要做的第一步。 就是,让所有人正视她的存在。 耳边风过,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城,走在一处偏僻险要的官道上。 云染歌豁然睁开了眼。 眼前一只大手压下,捂住了她的嘴。 蓦地抬眸,对上沈湛那张分外妖娆的脸,无数道羽箭穿破长空的破空声自耳畔身旁飞过。 “噗嗤”一声,羽箭穿破血肉的闷响就近传来。 对上沈湛肩膀上的羽箭,她诧异:“冲你来的?” 沈湛翻了个白眼,“你在这里呆着,我出去看看。” “沈督主,我们的目的是云染歌。 不管闲事儿的话,赶紧离开。” 外面叫嚣的声音远远传来。 是夜长瑞吗? 云染歌回一下她穿越过来这几天,所得罪的人那么几个。 有条件雇佣杀手杀她的人,除了那天当街就要杀了她的魏佳燕。 就剩夜长瑞了。 她之所以怀疑是夜长瑞。 实在是她想不出来,魏佳燕会有雇佣杀手来杀她的脑子。 就算夜长瑞想杀她。 完全可以在七杀阵里动手脚。 真不明白,要她死在七杀阵外。 就好像怕她脏了七杀阵似的。 眼前浮现皇帝那张看她哪哪都不顺眼的脸。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沈湛被她的动作唬了一跳,扯到了伤口,撕心裂肺的疼。 他也只是换了个姿势,他用最平静的嗓音,说出最阴森的话,“倒是诸位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老鼠。 连皇命也敢违背。” “既然如此。 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无数脚步声夹着风声飞奔而来。 随着“轰”地一声响,车顶裂开,四个黑衣人从四面将二人包围。 “督主快走,我们护你!” 禁军飞快将马车围住,与黑衣人拼杀。 云染歌两把毒粉飞出,背起沈湛就往官道下面跑…… 追过来的刺客看了眼云染歌跑的方向,立即叫住同伴:“你们疯了! 前面就是巫山地界了。” “可是,这人……” 刺客开始犹豫要不要追。 为首之人没好气的道:“本来就是要进七杀阵送死的人。 看样子两个人都受了伤,不必追了……” 沈湛只觉耳边嗡鸣。 望着脚下迷乱的土路影子,强撑着不让自己晕睡过去:“放我下来。”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矫情。” 见后面没人追上来,云染歌没好气的把他丢进草丛里。 沈湛吃痛,闷哼了一声,对上气喘吁吁地小姑娘。 以及,身后根本没有追上来的人后,安心往后靠了靠了,“谁让你碰我了!” “要不是你帮我挡了一箭,我才不会管你。 要怪就怪。 我这人,知恩图报。” 云染歌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沈湛身旁,伸手进袖子,从空间拿出水囊,咕咚咕咚给自己灌水。 看得沈湛也怪渴的。 “那个,还有水吗?” 对上满头大汗的沈湛。 云染歌又给自己灌了口水,这才依依不舍的把水囊递给沈湛。 沈湛对上都没封口的水囊,愣了下,接过给自己灌了一口,“知道你跑哪里来了吗?” “不知。” 云染歌回答得很痛快。 沈湛:…… “我们赶了一天路,这里就是巫山地界了。” “所以,我这是违背皇上让我独自进山的意思咯?” 这么一想,这事儿是老皇帝做得。 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如果是老皇帝干的。 那沈湛是怎么回事儿? 云染歌望着沈湛,一个头两个大:“你还能走吗?” 趁天还没黑,必须尽快走出去。 一边说着,一边去扯沈湛的领口。 沈湛捂住领口,连连后退。 “云染歌,你干什么! 我是个太监!” 沈湛大声提醒。 云染歌疯了吗? 她顿住扒沈湛衣衫的动作,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在你是被我连累才受伤的,我管你死活。 快点脱了。 要是你半路晕倒,可别怪我不管你。 毕竟我一个弱女子,扛不动你这么大的个头很正常吧。” 弱女子?! 沈湛狐疑的眸光在眼前小姑娘身上打量了许久。 也没看到小姑娘脸上有任何不自在的举动,一阵带着凉意的清风拂过他裸露在外的肩头。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被一个小姑娘扒了衣裳。 抬手扯过已经被小姑娘撕破的衣裳,将将搭在自己肩膀上。 再次看向小姑娘的脸色阴沉沉的。 在他那张妖孽级别的脸,绽放出致命诱惑:“看什么看,自己没有肩膀吗?” “有呀。 但像沈督主这么白这么嫩的‘香肩’,我还是第一次见。” 要是常见小姑娘,被一个凶戾的男人这么说,早就羞愤得捂脸跑开了。 偏偏云染歌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面对这个,不但毫不避讳。 还对沈湛不断往外冒黑血的肩头品头论足:“啧啧,这人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这种剧毒,很贵的吧。” 沈湛:…… 难道小姑娘真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不,在他的字典里。 只有,人定胜天。 “有这银子给我好不好。 我保证同样价钱。 至少做出比这毒猛十倍,几十倍的毒药。 不毒不要钱!” “咳!” 沈湛咳出一口血来。 云染歌却嫌弃瞥了眼他的吐血量:“沈督主,你不行呀。 就你这点吐出这点血,都不及我家夫君一口多。” “咳咳咳噗!” 沈湛一口气没上来,被她一句话堵得所有淤血都吐出来。 藏在暗处的阿三咬牙,上前。 被谢景一个眼神看得退了回去。 “公子,这女人就活该……” 阿三还想骂人。 那边云染歌手下暗藏手术刀自袖口划出,手起刀落。 顺势递给沈湛一根木棍:“抱歉,我出手太急。 忘用麻药了。” 第33章 谢景,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说着,阿三就看到云染歌那一只看似柔弱的青葱玉指一转。 那手中看似不中用的小刀片所过之处。 乌黑色的血肉扑朔朔的往下掉。 落在沈湛乌黑的常服上消失不见,落在四处的草木上滴滴答答地捶在在地,所过之处猩红一片…… “卧槽,这还是女人嘛。” 阿三一个没认出惊呼出声,青衫想捂住他的嘴,却也晚了。 “谁!” 她听到声响,精准锁定声音方向,三根银针子掌下飞出。 其动作之快。 让如阿三这般高手,也只是险险躲过两针。 眼看第三根银针,直抵自己眉心。 阿三整个人僵在原地。 从来没想过,从小接受严格训练的自己,有朝一日。 不但败了。 还败在了,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妖女手上! 可,他已经看过了。 云染歌分明没有内力!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为什么! 就这么死了吗? 阿三不甘心的眼睛,盯着那枚纤细银针直直向他眉心飞来! 一根女人用的绣花针。 扎了就扎了,还能要他命怎么着! 死到临头,阿三竟还存有侥幸心理。 “铛~” 说时迟那时快。 青衫长剑出鞘,及时挡住了那根银针没入阿三眉心的速度。 那银针自青衫的剑身弹飞出去! 没入路边的巨石,留着一个针眼大小的细孔。 “知道厉害了吧。” 长剑回鞘,青衫冰冷的嗓音传来。 阿三这才回过神来:“青衫,你干什么? 小小一枚绣花针。 我就被扎一下能怎么着,你不好好保护公子……” 想到自家公子,阿三本能往身后一看。 哪里,还有自家公子那仙气飘飘的影子。 转头一看,就看到自家金尊玉贵的公子,已经和那个浑身带刺的妖女近在咫尺了,“公子,不要!” “都说让你别来。” 青衫绕开阿三,跟上。 阿三咬牙,都是为公子办事儿的。 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自家公子好。 “青衫,等等我啊。” 对上不合时宜出现在荒山野岭的谢景。 云染歌随手掏出一颗解毒丹递给沈湛:“吃了。 我可不喜欢欠人人情。” 沈湛看也不看一眼,对方丢进手里的药丸一眼。 抬起因为皮肉割裂而不自觉颤抖的手臂,一口吞下解毒丹。 干脆闭上眼睛。 对忽然出现在这里的谢景,完全无视。 不就是去个七杀阵。 这就舍不得了? 沈湛可不相信像谢景这种能算计到骨子里的人。 是因为关心小姑娘死活才来的呢。 看来谢景对自己的命,可是宝贵得紧呢。 什么不在乎? 什么看破红尘? 什么一心向善? 假的! 全是假的! 没出家的人,说什么方外话。 “沈湛怎样了?” 选择露面,谢景就没打算什么暗中守护的狗血桥段。 有什么说什么。 他这个八岁就被判定活不长的人。 真没有那么多时间。 玩什么猜来猜去的问题。 “死不了。” 看也不看谢景一眼,她对谢景出现一点都不好奇。 处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云染歌一气呵成。 猛灌了口谢景递过来的水囊。 她望着渐渐被黑暗所笼罩的山林,终于和谢景说上了话,“跟踪我来的?” 谢景没否认,“下朝之后总觉心神不宁。 想着让你独自面对,总觉不妥。” “谢景,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她歪着头,睨着谢景的眼中一片清明。 谢景莫名红了耳根:“我怕死。” “仅此而已?” 她还有点不相信谢景这个读书人的典范,会说出这么粗俗的话来。 意识到小姑娘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谢景看向别处,自嘲一笑:“不可思议吗? 人都怕死。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免俗。” 这理由,让她根本无法反驳。 松了口气,顿觉全身通畅:“那我可就放心了。” 环顾四周,这里明显不是过夜的地方:“你们怎么进来的?” “下山是下不去了,找个地方过夜吧。” 谢景从善自如的在前面带路,给青衫使了个眼色。 青衫会意,走到沈湛面前蹲下。 沈湛翻了个白眼:“本督是伤了肩膀,没伤了脚。” 他一下子站起来,起猛了,身体还在打晃,被谢景扶住:“青衫,背他。 沈督主的人情,景人卑言轻,可承受不起。” 云染歌:…… 她在哪,她是谁? 这人情要欠也是她欠下的吧。 和谢景有什么关系吗? 难道这年代想活命的年轻人。 已经卷到,连她所欠下的人情债都要帮她还了?! 这不科学。 她睨着谢景的背影,桃花潭水般深邃的眼,越发深沉浓郁。 下一刻,她的手被一只微凉却有力的大手紧紧包裹。 她本能想挣开对方的手。 谢景看向走在前面被青衫背着的沈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不想被休的话,就别节外生枝。” 瞥了眼一直在青衫肩头趴着,闭目养神的沈湛。 她撇了撇嘴,没被握住的那只手紧攥。 所以,谢景根本没给她提和离的机会是不是? 那祖父那边…… 以及这次出来的目的,她顿觉头大。 很快,青衫找到临时歇息的山洞。 注意到山洞中的简单生活用品。 让云染歌不得不怀疑,谢景是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一般:“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先前一直在巫山休养,对这儿比较熟。 这个山洞一年也会来几次。”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湛竖起耳朵听着:“那谢相可不能帮云小姐作弊啊。 如果真有这么一回事儿,本督回宫可不好跟皇上交代。” “行了,今天就不算吧。 明早,你们一起下山。 十种药材而已。 难不倒我。” 云染歌看着沈湛和谢景暗戳戳不对服的模样。 她是真怕。 她的辛苦付出。 会因为这两个人的出现,就打水漂了。 其实,她刚刚背着沈湛逃命的时候,已经顺手收集了不少药材到空间里。 相比皇后要求的珍贵药材是算不上,但这里还只是巫山外围。 如果到了里面,她用心找的话。 云染歌觉得十种药材不成问题。 第34章 怎么会有你这种权臣 “呵,说得硬气。 别到时候哭着喊着求我家公子。” 阿三没好气的说着风凉话,是对云染歌没有半点看好。 看沈湛似乎睡着了,谢景暗戳戳塞给她一个锦囊:“巫山地图。 出山之前一定要毁了。” “你在帮我作弊?” 她把锦囊塞回去:“谢谢你的好意。 但我之前一个痴傻之人,想在盛京立足,就必须有过人本事才行。 这次是皇上有意为难不假,但这也是我的机会。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我云染歌,活得堂堂正正。” “好,我在巫山外扎营,待你归来。” 对上篝火前慵懒斜倚在那里的小姑娘。 谢景这颗没有被篝火影响丝毫的心,终于点燃星火。 顿了顿,谢景还有点不放心:“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用你给。 我可以。” 开什么玩笑。 前世她执行过的任务,比这个要难上十倍百倍,她每次不是安然归来。 对上婆婆妈妈的谢景,她陷入沉思。 谢景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女子这么盯着看。 看得她浑身难受:“那个,有事儿吗?” “没有。” “那你看我什么?” 谢景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摸了摸自己还算看得过去的脸。 莫非是他的魅力? 不用多想,谢景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命不久矣。 这脸色能好看才怪。 “我就是好奇。 封建王朝,怎么会有这种心软好欺易推倒的权臣? 那个权臣,不应该都像沈督主那样的吗?” 她用下巴指了指似乎睡着了的沈湛。 假寐的沈湛也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在不傻的小姑娘心目中,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谢景看也不看沈湛一眼。 俊脸阴沉,眉心带着浓浓化不开的褶皱:“你喜欢沈湛?” “胡说什么,祖父曾有恩于沈督主。” 解释过后,云染歌整个人僵在当场。 她跟一个合作对象解释什么…… 谢景幽深的眸,在假寐的沈湛身上扫过,压低了嗓音提醒,“离沈湛远点。” 她前世什么深藏不露的人没见过,云染歌还真没蠢到。 因为沈湛救了她一命,她就对沈湛深信不疑。 只是,她歪着头。 对上谢景严谨,却清滟绝色的侧颜:“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你是我的命。” 谪仙人给了她一个非常人性化的白眼。 云染歌僵硬摸了摸鼻子:“怕死就怕死。 别把话说得这么暧昧好不好? 万一我误会了呢。” 谢景看也不看一眼,闭眼歇息。 春寒料峭,山洞里虽然生了篝火,她还是被冻得缩成了一团。 前世多少恶劣环境,她都挺过来了。 绝对不能被这点小挫折打败,本能往篝火边拱了拱…… “哗啦~” 一阵脆响,桌案上的笔墨文书被夜长瑞扫落一地,“云染歌,她凭什么? 沈湛的眼睛瞎了吗? 拼死也要护着云染歌那个疯女人!” 侍卫西泽冷静立于一旁,严肃提醒:“主子息怒。 现在云染歌带着沈湛逃进巫山,凶多吉少。 完全没必要浪费人手……” “派人去巫山盯着,随时来报。” 夜长瑞瘫坐在椅子上。 闭眼,抬手揉了揉紧蹙的眉心:“云染歌,必须死在巫山。 至于沈湛……” 还不是他死的时候。 如果这阉人一心求死的话。 他随时成全,一个太监而已。 以为掌管了禁军和绣衣使。 就可以凌驾于他这种要继承皇位的皇子了嘛。 奴才,永远是奴才。 这个事实,永远无法改变。 “主子消气。 一个傻子而已。 说到底,还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换取主子的怜惜。” 西泽出声安慰着。 想到之前云染歌对他的荒唐顺从。 夜长瑞松了口气:“可惜,一个连弃子都算不上的傻子。 想成为本王的棋子,还不够格。” “想让主子对她另眼相待,简直荒唐。” “王爷,不好了。” 这时,管家从外面匆匆跑了过来:“佳燕小姐带着行礼上门了。 说,说她毁了脸,要王爷对她负责。” 西泽上前一步,被气得不轻:“又不是我家王爷毁了她的脸,谁伤了她找谁去。 这是要赖上我家王爷怎么着!” 管家为难:“王爷,佳燕小姐毕竟是左相府的嫡出小姐,不好……” “都还愣着干嘛! 快去接燕儿进门,在门口站在让人看笑话吗?” 夜长瑞飞快起身迎出去。 左相府在朝中根基深厚。 中宫皇后无所出。 太子又是个远离盛京养病多年的病秧子。 他要是得了左相府的支持。 那个位置,还不唾手可得! 至于云染歌那个让他去游街的污点。 他有一百种办法,让她消失。 “瑞哥哥,你快给燕儿做主啊。 这些狗奴才,居然敢拦着本小姐进门。 他们不知道谁才是这瑞王府的女主人吗!” 夜长瑞这才出门。 那边魏佳燕已经跑进来,扑进夜长瑞怀里哭起来。 魏佳燕带着面纱。 一双含泪的杏眸带着氤氲水雾,说不上来的妩媚多情。 这一哭起来,更加楚楚动人。 夜长瑞的喉结滚动。 他也是个男人。 面对魏佳燕这种左相府中从小金银堆砌出来的千金贵女。 说没感觉,是不可能的。 好在,魏佳燕也算是个美人。 是骄纵了些。 却好在听话,好拿捏。 只要他一句话。 魏佳燕就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谁让你们拦着燕儿了,自己去领板子。” “是。” 下人们只能开口应是,不敢有丝毫武逆的意思。 将魏佳燕拦腰抱起,向府外走去。 魏佳燕见方向不对。 郁闷狰狞着要下地:“瑞哥哥,放我下来。 我不回家。” “燕儿,听话。 你是未嫁女,没有三媒六聘娶你过门。 我不能损坏你的名节。” “瑞哥哥,我不走。” 魏佳燕抬手环住夜长瑞的脖子。 带着面纱的娇嫩唇瓣在夜长瑞唇畔印下一吻。 娇嫩的唇,辗转在夜长瑞耳鬓厮磨,娇软的身子也跟着一颤一颤的,“瑞哥哥,你知道我是翻墙出来的吗? 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了。 我爹一定打断我的腿。 瑞哥哥,难道你真的不喜欢燕,唔~” 第35章 景就在这等你 厚重的吻,铺天盖地而来。 夜风拂过魏佳燕面上轻薄的面纱,露出她嘴角那抹欣然弧度。 夜长瑞的吻汹涌,却克制:“来人,备车。 本王亲自送燕儿回府。” “瑞哥哥,我不美吗? 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她眨着一双秋水般眼,楚楚哀求:“我不回去。 我不想和瑞哥哥分开…… 啊,瑞哥哥轻点……” “你怎么在这里?” 暖阳洒在云染歌脸上。 她本能伸了个懒腰,手臂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本能转头一看。 就对上谢景那张清滟无双的脸。 一把推开手臂还紧紧抱着她肩膀的手,她僵硬看到自己一双修长的腿,正缠着对方的腰…… 谢景迷蒙睁开了眼。 对上无理取闹的小姑娘,动作轻柔飞快地松开小姑娘。 浸满了睡意的嗓音沙哑缠绵:“是你主动抱我的。 你喊着冷,怎么推都推不开。” “推不开你就不推了吗? 谢景,你的原则呢。” 她几乎一字一顿地质问。 沈湛提着新鲜的野味回来。 就对上小两口针锋相对的一幕:“这一大早,干嘛呢。”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就! 沈督主回来啦。” 她嘟喃着,慌忙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裙。 一副新婚小夫妻私密事儿被人撞破的窘迫处境。 上前和沈湛打招呼吧,不太好。 回头去找谢景吧。 也不太好。 倒是谢景从容自然:“天已经亮了,下山吧。” “谢相身子弱,吃点东西下山也不迟。” 沈湛扬手,让谢景看了看他手里,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兔子。 云染歌也不想浪费时间,她原本就不多的时间。 如今就剩两天了。 她是真的没时间在这里,一大早的搞什么烧烤:“二位慢聊,我先走了。” “歌儿,等等我。” 谢景追上她的脚步,生怕她跑了似的,攥紧了她的手。 自然而然的十指相扣,“我熟悉这里地形,跟我走能快些。” 想到昨晚找到山洞的顺利过程。 云染歌信了谢景。 下一刻,谢景就在拿着水囊的阿三面前停下。 净手,净面,接过青衫递过来的面巾,慢吞吞地擦脸。 她捶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攥成拳,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贵公子,您老慢来。 小的何德何能,请不动您。” 她转身大步离开。 谢景无奈把面巾丢给阿三,三步两步的追上,拉住,并攥紧了她的手:“夫人等等我。” 对上身畔这个一步三喘的弱美人。 云染歌无语望天。 自己选的,还能丢了怎么着。 索性,谢景说得都是真的。 不出小半个时辰,众人就来到巫山山门前。 谢景重新送上一个硕大的包袱。 索性,比二丫给的麻袋。 要小上几圈,背起来也没有那么吃力。 “这里都是你这两天能用得到的,别嫌东西多。 关键时刻,有用。” 打开包袱粗略看了眼,她上下睨着谢景:“你真在山里生活过?” “那是,要不是你威胁到了我家公子的命。 你以为小爷会给你准备这些!” 阿三狠狠刮了她一眼:“但凡你能记着我家公子的一点好,就别进去。 放着你这身本事,谁也不会要了你的命。” 说白了。 就是不想让她当这个谢家的当家主母嘛。 就算是契约成婚又怎样。 她的原则,谁都改变不了。 抢过阿三递过来的包袱,她故意放大了声音:“你放心。 你家公子的诰命夫人,我当定了。” “你!” 阿三气急,就要骂人。 被谢景一个眼刀怼回去。 谢景再次拿出地图,递给她:“不论怎样。 这都是我的一番心意,收下吧。” “谢相您这是作弊吧。” 沈湛干咳一声,直接开口提醒。 昨晚都被小姑娘拒绝了。 这人怎么还不死心。 “景好不容易娶个夫人进门,怕丢没问题吧。” 对此,谢景依旧一副正气凛然。 难道几就是一张地图? 沈湛抬手拿过锦囊。 展开地图,对上这种只有地点标注的地图。 大太监将地图收起来,装好:“本督检查过了。 就是一张普通地图,云小姐收下吧。 可千万别辜负了谢相一番苦心。” “既然是心意,我就收下了。 反正我也看不懂。” 对于古代地图什么的,云染歌是真的不太懂。 准确点说,她就是没看过。 前世常年在外执行任务。 对辨别方向什么的,她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她冲谢景挥挥手:“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景就在这等你……” 夜长瑞去往左相府的马车上。 魏佳燕就这么大咧咧的坐在他怀里,一双纤细的手臂勾着他的脖子:“瑞哥哥,我不想回家。” “我教过你的话,记住没?” 夜长瑞再次强调今天已经强调过无数次的问题。 魏佳燕嘟嘟着小嘴,很是不满:“可我已经是瑞哥哥的人了。 我爹那个顽固脑子。 万一一直不让我嫁给你怎么办? 瑞哥哥,燕儿只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燕儿,我明白你的心意。 但我身为男子,必须为你的清白着想。” 夜长瑞严肃警告魏佳燕。 魏佳燕翻了个白眼,在他身上点火:“说得一本正经,你还不是要了我的清白。” 一口咬住佳人娇嫩的耳垂,他的嗓音沙哑动人:“还不是你让我欲罢不能。 记住之前我教你的话,我一定想办法。 尽快娶你过门。” “娶我可以,瑞哥哥可别忘了。 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眼前闪过红衣少女手持染血金钗飞扬跋扈的身影。 夜长瑞晃了晃头,甩掉那个根本不该存在的影子:“正式进山,云染歌可就没人护着了呢。” “救命啊,姑娘救命啊!” 这不,云染歌进山还没走多远。 远远就看到河边几个小混混围着一个姑娘嬉闹,调笑。 那姑娘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见到云染歌,就挣脱四个粗壮男人的束缚跑了过来。 精准无误的向她扑来。 云染歌微微一侧身。 那姑娘失了重心,硬生生跌倒在地:“姑娘,救我!” 姑娘动作飞快起身,瑟缩在她身后,就是不出来。 第36章 进山:云丫头,你又犯病了? “呦,这又来个更美的? 就一起伺候哥几个吧。 这小脸长得,可真水灵灵,啧啧~” 为首的麻子伸出一只咸猪手,就要来摸云染歌的脸…… “啊!” 一刀刺穿麻子手背,整个山谷里都是麻子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麻子招呼身后小弟:“兄弟们,给老子上! 今天不办了这两个娘们,老子就不姓王!” 王字倒过来写,不还是王。 云染歌听得郁闷。 昨天偷袭她的,好在是一群看得过去的刺客。 今天就这么几个上不得台面的人。 夜长瑞是太看得起她呢。 还是看不起她。 昨天有人沈湛护着就派杀手刺杀。 今天她一个人,就一群小混混? “姑娘救我!” 那姑娘死死抱住云染歌。 根本不给云染歌任何动手的机会。 装柔弱就想让她就范? 她一脚踹开抱住她的女人:“在抱着我,你就和他们一起死!” “呦,还是个烈性子,爷喜欢!” 一个高瘦混混一脸猥琐的冲过来。 云染歌黑脸:“不会瑞王那个蠢货派你们来的吧。” “什么瑞王? 臭娘们,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给老子听话!” 胖子直接一巴掌扇过来。 云染歌一个下腰躲过,一根银针飞去! 从胖子眉心没入,自脑后飞出。 半点血花都没飞出来。 刚刚还鲜活的胖子。 现在就如同一只失去引线的木偶般,重重砸落在地。 “胖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他醒不过来了。” 混混头子身后响起,女魔头仿若来自地狱深处的判决。 眨眼间,四个混混倒地不起。 女人吓得瘫坐在地,死命抱住云染歌大腿:“恩公,你救了我的命。 奴家就是恩公的人了。 求恩公带我走吧。” 恐怕这才是这些人接近她的目的吧。 她看也不看女子一眼:“不想像他们那样,赶紧滚。” “这可由不得你!” 阳光下,闪着寒芒的匕首向她小腹刺来! 她一个闪身险险躲过。 女子手中匕首一闪,再次攻来。 还是个练过的呢。 有这本事,还用那些混混伪装什么? 女子被她三下两下的制服,被云染歌五花大绑。 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女侠饶命,家父先前是开武馆的。 奴家也就跟着学了几招,先前是奴家误会女侠了。 奴家也是受害者呀。 求求女侠大人不记小人过,收留奴家吧。 为奴为婢,都凭女侠做主。” 女子的头磕得乒乓作响。 可惜,她在云染歌眼里,女子已经是个死人了:“是生是死,看你运气咯。” 她手上用力,将女子吊在大树上。 暗叹谢景准备这些东西,还真挺实用。 随着深入巫山腹地。 云染歌猛然发现,这巫山还真是一个宝藏地。 什么外面不好找的药材,这里面都有。 如果没有空间存在,她就要抱憾终身了。 毕竟这么多天材地宝摆在面前,而她却带不走。 她得多亏呀。 行到半夜,她实在走不动了。 随便找了个大树爬上去,准备眯一会儿。 制药的时间有多是。 但要是错过采药的时间,那她可就亏大了。 “姑娘别动,我救你!”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一少女清脆嗓音吵醒。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对上头顶少女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不禁咽了咽口水,这是做噩梦了吗? 这深山野外的,红粉骷髅,无数香艳画面在云染歌面前一一闪过。 云染歌猛地打了个哆嗦! 难道聊斋里的故事是真的? 这才入山一天呀。 不对! 想勾引她。 也用点心好不好! 她这么明显一个女子,要她入套。 好歹弄个美男过来吧。 想什么呢! 这美人怎么一脸惊恐的样子,她脸上有脏东西吗? 她本能晃了晃头,一条翠绿翠绿的手臂长的长虫就这么从她头顶飞出! 落在她对面的枝杈上。 翠绿的蛇身顺着枝杈的蜿蜒曲折盘旋而上。 一双朱红色的蛇眼,将她紧紧锁定。 鲜红的蛇信子,无时无刻不在向她彰显着本蛇毒辣。 “妹妹乖呀。 这长虫就是看起来唬人,其实没那么可怕。 但这竹叶青有毒。 妹妹你可要听我的呀。” 头顶传来美人絮絮叨叨的声音。 她只觉头皮发麻,一条竹叶青而已。 多少碗口粗的蟒蛇她都对付过,一条小小竹叶青算什么! 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 可能她头顶的女人太吵。 那条竹叶青细长的身子,猛地冲她扑来。 “妹妹小心!” 自称“姐姐”的人尖叫出声。 她翻了个白眼。 慢悠悠的抬手捏住竹叶青七寸。 一根银针贯穿竹叶青,小蛇瞬息没了气息:“我运气真好,有蛇羹吃了。” “小妹妹,你到底长没长心啊。 这竹叶青可是毒蛇!” 云染歌是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翻身下树,加快脚步距离那女人远远的。 “妹妹,这荒山野岭的,我们搭个伴一起走呀。” 女子见状,立即从山坡上跳下来。 那速度,可真是怕云染歌在半路抛弃她了呢。 还知道这是荒山野岭吗? 荒山野岭打扮得这么美,给谁看。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染歌加快脚步,甩掉这个跟屁虫。 从空间里拿出锅具,调料,开始给自己炖蛇羹。 这香味远远的飘出去。 一个小老头扛着他刚烤好的兔肉就来了:“女娃,炖蛇羹的手艺不错啊。 老头我这有烤兔肉,咱们换一下,一半一半怎么样?” 老头是从她身后过来的。 云染歌听到声音,回头对上僵在原地的小老头:“我们认识吗?” 对方眼底闪烁着泪花,老头走到云染歌面前。 仿佛是在确定什么,还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云丫头,你真不认识我了?” “我应该认识你吗?” 她上下打量了老头两遍,收刮了遍原主羞辱悲哀又可怜的记忆。 确定,记忆中没有这个老头:“现在可真是什么都有。 刚刚还有个小美人。 为了口吃的,对我投怀送抱呢。” “云丫头,你又犯病了?” 老头伸手就要上前给她搭脉。 什么犯不犯病的。 第37章 神医余白 原主身体底子本来就很弱。 只要她好生调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警觉后退,和老头保持距离:“有话好好说。 你别过来!” 对上她警惕的模样。 老头顿住脚步,生怕他视若珍宝的小徒弟被吓到了。 僵在原地,不敢上前:“我不过去,你别害怕。” “再远点儿。” 她警惕大吼。 小老头一连后退了三步。 对上她锅里咕咕冒热气儿的蛇羹,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那个,云丫头你看这也保持距离了。 能不能先说下交换食物的事情。 老头我这可是三十年烤肉的手艺,你不亏。” 都说,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 就他小徒弟这祸害本质。 怎么可能因为个叛徒就死了呢。 就是这动不动就犯病的事情…… 老头挠了挠他所剩无几的头发。 算了,什么都没有人活着来得重要。 对上老头肩膀上那滋滋冒油的烤兔子,云染歌犹豫了:“事先声明。 我们只是交换食物的关系。 你可别想赖上我。” 老头:…… 这丫头怎么知道。 老头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徒弟,舍不得放掉呢。 对上老头一副思考状态。 她不屑冷嗤出声:“说吧。 谁派你来的。 这人可真奇葩,杀我一个傻子而已。 用得着让老弱妇孺齐上阵吗? 呵! 那个人可真看得起我。” “云丫头,你说得什么跟什么。 老头我承认。 我怀疑你就是我那动不动就离家出走的小徒弟。” 对上云染歌的讥讽,老头立即跳起来。 证明清白:“我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我那小徒弟不假。 老弱妇孺什么的,老头子是真不知道。 老头子这些年就一个人。 你可别冤枉我。” “所以,你也想跟着我?” 她满心讥讽。 原本以为,人间可怕。 她来到山里,以为总算可以歇歇脑子。 不用去跟那些人斗智斗勇了。 所谓为难什么的。 她根本不在乎。 身为医者。 能采到珍贵药材,并将所见所识所得合理运用。 就是她最想见到的事情。 完全没想到。 她都到山里来了,耳根子也不让人清静。 “我!” 老头一噎。 云染歌面上有苦笑划过,“就你这腿脚不方便的样子。 冒险进山,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图。 正好我也想吃兔肉了。 仅此而已。” “瞧你这丫头片子谨慎得…… 老头子承认。 这次进山就是为了找找我那不争气的小徒弟,会不会侥幸遇到。 不成想,又遇到了个差不多的。” 云染歌:…… 明知道说得不是她,可她为何总有一种被盯着的感觉呢。 难道是原主? 不可能。 原主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傻子,能知道什么。 这老头接近她,肯定有目的。 沉默半晌,她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故作心大的和老头交换食物。 旁若无人地把银针插在烤肉上验毒。 “啧,现在像你这么聪明的小姑娘可不多了。” 老头大咧咧地喝了口蛇羹,回味无穷。 对上她的谨慎。 对她的验毒没反应也就算了,还夸了她?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她命运的尾巴。 她埋头啃了口兔肉。 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却悄悄竖起了耳朵,等待老头下文。 想听是吧。 这可不是不花钱能听的。 老头饶有兴趣的吃着过于丰盛的早膳,最后还是小老头先忍不住了。 对着云染歌手里的大饼子流口水:“小姑娘,你这饼……” 她动作飞快的把二丫特意起了个大早,特意给她烙出来的大饼。 她怕这饼凉了不好吃。 偷偷扔进了空间,这幸免于难。 至于二丫给她准备的其他东西,全都随着之前那辆马车一起牺牲了。 原以为,没人会在意她藏饼的事情。 完全没想到,总有意外在发生。 “看什么看,没见过大饼吗?” 她本能攥紧手里的饼。 这老头,怎么看她的什么都好。 小老头翻了个白眼:“就是看你吃得怪香的,开个价吧。” “不卖。” 她是发现了。 这做人啊。 但凡好说话了一点,就有人欺负。 反正她注孤生,有什么好不好得罪的。 前世被算计被陷害被出卖的事情还少吗? “云丫头,好歹咱们也师徒一场。 你想装出不认识老头子,装装就得了。 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认识师父吧。” 吃饼是假。 收徒,才是真吧。 就是这理由…… 让云染歌有点不能接受:“想接近我,你也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我有没有过师父。 我能不知道吗?” 她很气。 敢情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接近她还是别有目的。 眼神无意中对上老头发红的眼睛。 依旧那双老年浑浊的眼中,清晰映着她的影子:“你真认识我?” 这话脱口而出后。 云染歌自己僵在原地,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没事儿,她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干什么? “嗖嗖嗖~” 弓弩划破长空的声响让她警铃大作。 本能拽着老头躲闪弩箭之时,暗骂了句,“山里刺客就不知道收敛下嘛。” 晚上休息,白天工作,作息可真规律…… “丫头小心!” 眼看一柄长刀自云染歌身后刺来,老头惊呼出声。 云染歌身形如影,闪身躲过。 还不忘一巴掌拍倒笨手笨脚就快嗝屁的老头。 而他们不知道。 暗处中人在看清老头的脸后,向后招了下手:“撤退。” “那老头一起杀了就是,没必要为了个老头放弃……” “你懂什么,寻常老头会出现在这里嘛。 我们要让云染歌吓破胆,而不是被什么人看了去。” “可是……” 属下见此,很不甘心:“那我去杀了他们。 任务成功我们才好交差。 失败就拿我出去顶罪。” 黑衣人上前一步,就要行动。 身为皇家暗卫,让他们来杀一个弱女子也就算了。 头儿怎么还畏首畏尾的。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那是普通老头嘛。 那是神医余白。 陛下已经寻他十几年了。” “那就这么让云染歌跑了?” 黑衣人不甘心就此放弃任务。 第38章 又又又要救美? 任务失败和扒层皮没什么区别。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谢相身边的位置,是什么人都能惦记的吗! “另寻良机就好,我们的目的。 是让云染歌知难而退……” “这就走了? 看来老头我这魅力不减当年啊。” 小老头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完全一副“看吧,是我吓跑刺客”的嚣张模样。 真不知道小老头这么自大,又这么菜。 是怎么活到这年纪的。 “我身边可不安全。” 老头,你要识相的话。 就赶紧离开。 余白找了小徒弟五年。 这好不容易遇到了。 怎能轻易放弃:“怎么? 你要丢下老头子我,独自逃命吗? 哎呦,我的命好苦啊。 没良心的小丫头。 你知道老头子这些年为了找你,吃了多少苦嘛。 你倒是好,看老头我又老又丑还不中用,你就不要我了!” 刚刚站起来的小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扯着嗓子嚎。 四周阵阵阴风吹来。 云染歌打了个哆嗦,环顾四周:“行了行了,又没人看着。 别以为你哭两声,就能逼我就范。” 绕开老头,云染歌旁若无人的走开。 以前多少人对她指指点点,她又不是没经历过。 这荒山野岭的一个老头坐在地上哭,还能拿她怎样。 这里可没人对她道德绑架。 “好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 你就忍心看着老头子我成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到处找你嘛。” 看她远去,老头的嚎叫声越来越凶。 随着她脚步加快,老头不得不跟上她的脚步。 云染歌看都懒得回头看一眼,什么道德绑架什么的。 那都是表演给外人看的。 这里,就他们两个人。 只要她不吃这一套,可就全无后顾之忧。 “救命,有没有路过的好心人,救命啊! 妹妹,我怎么又遇到了你了! 我们真是太有缘了。 妹妹快来帮忙救救那个姐姐吧,她掉下悬崖摔死了。” 对上忽然从前方小树林里跑出来的绿衣美人。 云染歌想哐哐撞大墙的心都有了。 刺客杀手就算了。 这一个个的老弱妇孺到底是什么鬼? 能不能别打扰她采药了。 所有人都说巫山凶险异常,但凡进入者九死一生。 但这里对她来说,就是宝藏。 一处不可多得的宝藏。 眼看外祖父要用的药就要凑齐了,这一个两个的事儿真多。 “要救你自己救。 我在巫山已经自身难保,可没精力去管别人闲事。” 云染歌拒绝。 绿衣美人盯着她无情的脸,大步拦住她的去路。 正巧对上气喘吁吁赶过来的余白,老头佝偻瘦弱的身体和印象中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种总要高高在上,将她狠狠碾压住的药臭味。 让楚湘云做梦都忘不了。 五年前都那样了。 余白怎么还活着! 就算余白化成灰,她都能认得出来。 本能后退两步,就要跑。 猛地顿住脚步,楚湘云摸了摸她自认为完美无瑕的脸。 现在的她,再也不是五年前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小丫头…… “妹妹,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呢。” 云染歌见死不救没关系,只要余白有这个心。 她就不信了。 余白这个最得意的小徒弟,还能对亲师父见死不救。 神医余白呀。 依稀记得五年前她在余白那里得到的好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的余白。 就算今非昔比。 也得有几样看得上眼的东西吧。 “这个妹妹就是下悬崖去采药莲。 不小心把缠身的藤蔓弄断,眼看就支撑不住了呜呜。 可我一个弱女子。 我我也没那么大的力气救人呀。 妹妹,你就行行好。 搭把手的事情,又不是很麻烦。” “你们认识?” “啊?” 楚湘云被云染歌问得一愣。 云染歌翻了个白眼:“既然你不认识,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云染歌,你没有心吗? 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啊。” 楚湘云被她气红了眼。 云染歌对上楚湘云的眼底蒙上了一层迷一般的纱:“原来是老熟人啊。 说说吧。 非得让我救人,你是谁? 你一而再的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的嗓音凉凉,声音也不大。 却让楚湘云汗毛倒竖,发自内心深处的本能,让她想逃。 奈何她一双脚站在原地,生了根。 一旦被那双眼睛锁定。 她就无所遁逃:“妹妹说笑呢。 今早我和妹妹是第一次相见,莫非你我姐妹前世相识? 看来,你我姐妹今生的缘分匪浅呢。” 楚湘云欺身而上。 余白立即挡在二女中间:“姑娘,我徒弟都说不认识你了。 我看你也长得人模狗样的。 怎么这么不要脸。” 话糙理不糙。 云染歌不由得多看了余白一眼。 这就老母鸡护犊子的模样,还真怪眼熟的嘞。 接收到小徒弟传达的意思,老头龇牙一笑:“你想起来了?” “想什么? 有话直说,我可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哗啦啦啦!” 一阵重物滑下山崖的巨响传来。 断崖下传来女子凄厉喊声:“不论是谁,今天救我命的人。 就是我的主人! 我若有违此言,必被天诛地灭。” 下一刻,云染歌抓住飞快下滑的藤蔓,一双清眸看向断崖之下。 对上了之前村姑打扮的受辱妇人,那张故意涂抹得脏兮兮的脸。 须臾间,云染歌连松手的冲动都有了。 人家出门有艳遇。 她怎么一出门,没艳遇就算了。 遇到的,都是奇葩。 昨天还捅她刀子,今天就让她相信。 这毒妇会忠心做她的狗? 她脑门上是贴了“人傻好骗”四个字,还是怎么了。 这种奇葩事儿出现一次是意外。 可这两次,三次…… 真是! “救你可以,把那株药莲摘下来。 你我两清。” “姑娘,昨天奴家是被那些人逼得。 才做出了得罪姑娘的事情。 姑娘,你可一定要信我。” 那妇人的嗓音期期艾艾,听得云染歌这个女人的骨头都快酥了。 云染歌今天第n次怀疑。 幕后主使。 不是个傻x,就是哪里有问题。 第39章 云染歌坠崖了? “阿嚏!” 被赶出左相府的夜长瑞狠狠打了个喷嚏。 左相夫人紧紧抱在怀里的魏佳燕对上夜长瑞的眼中,蓄满了担忧:“瑞哥哥是得了风寒吗?母亲,你快放开我,都是因为我瑞哥哥昨晚才睡在书房,才会受了风寒,这都是因为我。” 左相夫人对上女儿耳后青紫痕迹,不觉松了手。 “瑞哥哥,你还好吧。都怪我,是我不该给你添麻烦。” 挣脱束缚,魏佳燕一个趔斜扑到夜长瑞怀里:“瑞哥哥,你带我走吧。” 现在她就是全盛京最幸福的女人,她才不要回家。 就是不明白,她的瑞哥哥为什么一定要送她回家,只要一想到父亲那张铁青的脸,还要打断她的腿。 魏佳燕就全身颤抖。 为什么瑞哥哥口口声声的说爱她,父亲母亲也从小到大说爱她。可到头来,父母还是不能成全她和瑞哥哥的爱呢。 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要被这么多人反对。 “燕儿别怕,跟伯母回家吧,你已经十七岁了,你是个大姑娘了该知道怎么不让父母为你操心。” “可可是,父亲要打断我的腿……瑞哥哥,父亲大人可凶了,我……” 对上面前男子一双深情的眼,魏佳燕眼前再次蒙上水雾。 刚刚瑞哥哥还在呢,父亲就用戒尺打了她的手掌。 如果没有瑞哥哥保护她。 那她一定会被父亲打死的。 什么礼义廉耻? 那些所谓的浮名,有她一个大活人的终生幸福来得重要吗? “瑞王,这光天化日之下,你就和我家燕儿拉拉扯扯……不好吧。”左相威严入骨的声音远远传来。 夜长瑞无奈,值得连哄带骗的把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魏佳燕放在地上,眼角眉梢尽是不舍的将眸光从魏佳燕身上,转移到左相身上。他双手抱拳,一个生来矜贵的皇子,还是向当朝权臣低下了他高贵的头:“不论魏相相信与否。本王一定要我和燕儿的婚事,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嘴上说得客气,左相给夫人失了眼色,转身拂袖而去:“管你的好女儿。” 左相夫人见时机正好,立即过去把魏佳燕给拽进府中。 左相府的大门缓缓关闭。 魏佳燕只见那个念着她的身影,在门口消失。 她瞬间破防:“娘,你们为什么要拆散我们这对有情人,什么家族权力,能有你女儿的终身幸福来得重要!” “啪!” 左相夫人反手一巴掌,打了一向视若珍宝的女儿。 魏佳燕触不及防,身子一个不稳栽倒在地,她捂着脸,一脸不可思议的对上一向无理由宠她的母亲:“娘,你打我?” “来人,把小姐关在房间里,没我的命令,谁敢放小姐出来,我打断谁的腿。” “小姐,得罪了……” “姑娘,你当真人心见死不救吗?” 柳白花瞪了瞪随时都能拧出水的大眼睛,那小声音真真楚楚动人得紧。 可惜,云染歌从来不吃这套:“你再恶心我,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随着云染歌一个挥拳动作差点儿挨到柳白花脸上。 柳白花暗暗磨了磨后槽牙,还什么人傻好骗。 这云染歌,分明就是个麻烦精。 为了对王爷好交代,柳白花有不得不跟云染歌逢场作戏,用快被吓哭的柔弱嗓音在断崖上的风中嚎叫:“别,姑娘别这么对我,就是奴家身娇体弱,恐怕……” “身娇体弱,还能在断崖挂这么久?” 这话,让云染歌不由得多看了柳白花一眼:“再不快点,恐怕你真要坚持不住了呢。” “好,我这就下去……姑娘,你可一定要救我上去,奴家可以跟您回家。” 这回,柳白花那一张脸是真的有两行清泪滑下了。 啧,跟她的决心这么强烈嘛。 真不明白。 她一个受尽欺凌的小傻子,怎么遭这么多人惦记了。 眼前浮现谢景这张清滟绝色的脸。 瞬息间,什么该明白的,不该明白的,全明白了。 看来,谢景这个病秧子,看着不声不响的,这可丝毫不影响谢景遭人惦记呢。 这要是拦住了。 那她不是坏人好事儿了? 她甩甩头,加重嗓音:“药莲损伤多少,我就伤你多少。” “姑娘,你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柳白花眼角的泪水好似断了线的风筝般,怎么都收不住。 美人垂泪,真真好风景。 但她对这娇娇柔柔的小白花,是真不感冒:“注意,你的眼泪不能落在药莲上,但凡让我看到药莲上面有一滴泪,我就在你脸上捅一刀。” “姑娘饶命,奴家一定尽力而为,绝对能把药莲平安踩下,啊~” 随着柳白花一声惨叫,她脚底一滑…… 眼看她这看似弱风扶柳般庞大身躯,直直砸向那朵在峭壁之间屹立不倒的圣洁药莲。 “你起开!” 她随手一巴掌扇过去,柳白花那沉重的身子,才险险没伤到药莲。 她踩着柳白花的身子,三步两步的过去,将药莲收在她装模作样背着的药娄里,实则暗戳戳的收进空间。 就算前世,她已经跻身于医药研究的金字塔顶端。 像药莲这种奇珍药材,也都是传说中存在。 这么好的东西,给那个是非不分的皇帝,不是浪费了嘛。 她的眼角向下只这么惊鸿一瞥—— 入目之处。 让她一手用力,随脚一踹。 将柳白花整个人丢上去,好巧不巧的压倒了正要往下看,查看情况的楚湘云。 “啊!” 云染歌一声惨叫,整个人随即跳了下去。 听到云染歌惨叫声的同时,余白的背脊僵硬,转头对上就这么掉下悬崖的小徒弟。 他苦寻五年,整整五年啊。 这,怎么可能! “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苍老责备的声音在还在风中回荡着,余白根本没有犹豫片刻,就纵身而下。 云染歌自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最后还是百密一疏。 云染歌终究见不得,有人为她死在自己面前,她动作飞快的抛出绳索,紧紧缠住了余白的腰身,手上用力,一点点的把老头往断崖之间形成的小小洞口里面拉! 第40章 云丫头,等等我! 余白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在被一股大力往上拉! 还有点不相信,自己没死的事实。 “丫头,是你吗?我就知道,你可不是动不动就寻死的人!” “聒噪。” 她分明是故意做出了意外坠崖的假象,这老头是脑子有问题,还是怎么了。 要不是老头这年纪都能做她爷爷了。 她都要以为,老头这出是不是要给她殉情。 “都吃什么了,这么沉。” 云染歌一边吐槽着,将绳索的另一头绑在一旁大树上,防止自己力道不足,而被老头拖累掉下悬崖。 “哎,你自己就不会往上爬一下嘛。” 可云染歌这边用力了半晌,老头那边居然一动不动。 她怀疑是不是悬崖底下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毕竟峭壁上还有很多坚韧不屈的松树和一些爬藤累植物,也不乏有一边稀有药材分布其中。 “老头,命是你自己的,我劝你……” 她骂骂咧咧的喊着,蹲在崖边向下看去。 只见,老头双脚以一种极为稳健的方式着落在巨石峭壁间,一只枯瘦泛黄的大手紧紧扣在峭壁之上,另一只手,在,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收刮着生长轨迹刁钻的草药…… 要不要这么敬业。 云染歌看到这一幕,她的眼角抽抽。 如果她一个心情不好,放弃救这老头了怎么办? 都多大年纪了,居然…… “老头,你还想不想活。” 她不耐烦的喊出声来。 照比山洞里的东西,这外面的不过九牛一毛。 亏着老人家活了这么久,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吗? 摘光了洞口的药材,暴露山洞里面更重要的东西怎么办。 想到这里,云染歌对这老头的态度越发不耐烦了:“三个数之后你再不上来,我就当你想跳下去了,三!” “臭丫头,有你这么数数的吗?还好老头子我身子骨还算利索,要不然你就犯法了你知道吗?” 对上坐在自己面前,呼哧呼哧直喘粗气的老头,云染歌的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抽:这求生欲真是没谁了。 真搞不明白,这么怕死。 是什么让老头想也不想跳下来的。 老头喘够了粗气,望着她的嘴角勾起大大的弧度:“我就知道,云丫头才不会看我死。” 就这?! 云染歌觉得这老头玩得太大了。 但这是人家个人选择,她能说什么好。 就是这种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她无法接受。 收起救老头的绳索,随手丢尽背后药娄中:“老头,不论你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我都希望你以后,能正视自己的生命。我时间有限,先行一步。” 少女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传来,余白猛地抬起头,对上少女走进山洞的背影。 “云丫头,等等我!” 余白大步追上去,还要给自己找理由:“我说你这丫头,怎么什么地方都敢进!万一这里没有药材,而是洪水猛兽怎么办?你一个小姑娘,真用不上这么拼。” 云染歌加快脚步,不想理会。 这老头虽然有几分本事,但刚刚她拽老头上来的时候,搭过老头的脉搏。将死之人,不过是凭借前半生的经验和毅力在巫山苦苦前行而已。 那悬崖峭壁,这老头是不可能爬上去的,唯一能走的路,也就是进山洞里碰运气。 “云丫头,你倒是说话啊。你这样,真的让人很担心。” 走了许久,老头喊得口干舌燥。 正巧遇到洞穴里面居然有个小水谭,老头爬在岸边,猛灌了几口水后,继续跟她嚷嚷起来。 云染歌把二丫准备的大饼分她一块:“要死离我远点。” “臭丫头,老头子这么拼,这都为了谁。” 老头翻了白眼,拿起大饼大口啃了起来:“好吃,真好吃,云丫头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我家丫鬟给我烙的。” 她打断老头恭维,坐在一旁石头上,“你真认识我?不是想骗我当你徒弟的借口?” 这个疑问,她早就有了,就是这老头跳崖的举动太气人。 现在冷静下来,她不住问了一嘴。 如果不认识,真没必要跳崖演这一出。 “不是云丫头,你犯病可能记不得我这个师父了,我可以理解。但你不防出去打听打听。外面多少人哭着喊着要做我神医余白的徒弟,就是拜师无门。 如果我想收你为徒,直言便是,用得着拐这么大一圈吗?” 余白喝了水,缓过来不少,对上冷漠异常的云染歌,陷入深深回忆:“啧,又是这个臭脸子,看起来,还真让人怪人疼的。” “所以,我什么时候认识你的?” 听老头这意思,原主性子跟她很像? 可惜原主只有变成傻子这五年的记忆,保不齐之前也是个风华绝代的人物。 老头啃了一口心心念念的大饼子,陷入回忆:“记得那年,你七岁。就那么瘦瘦小小的一只,你竟是个土匪头子。我上山采药中了毒,是被你手下扛回寨子里的……” 土匪头子…… 这画面太美,让她有点无法直视。 所以,原主流落在外这些年,过得~也不差~ 对上她这张一言难尽的脸,老头也懒得说了:“丫头,你是我最值得骄傲的关门弟子。你就让我就这么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头子不甘心。想着你可能在哪个深山野林失踪之后,我一直没放弃寻找你。 没想到,这还没进盛京城,就遇到你了……你这些年过得如何?” 对上老者带着光的期待眼神,她顿了顿,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变成一个傻子。只记得我叫云染歌,是镇国公的孙女,我一路乞讨回到镇国公府,虽然过程有点波折,好在祖父对我很好。” “那你怎么不傻了?” 对上余白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云染歌本能避开老头灼热的视线:“我还能一直傻吗?意外磕到了头,就清醒了呗。” “是吗?” 余白盯着她的眼神,很严肃。 她起身大步往前走:“爱信不信,我的时间有限,可没时间跟你拉家常。” “老头子早晚能知道……” 第41章 你快把我的瑞哥哥还给我! 清晨的巫山湮没在层层云雾之间,如梦似幻。 一辆装点豪华的马车,自唯一的小路上飞驰而来。 溅起昨夜雨后落地的泥泞无数。 魏佳燕觉得她的心肝脾肺都要跟着拧巴了:“这什么破路,是人走的吗?” “都叫你别来了,你非得来,你姑母有意为难,有几个姑娘走过去的。” 身畔传来夜长瑞浸满无奈的声响。 魏佳燕对上一向古井无波的夜长瑞:“那你怎么来了?你别告诉我,现在云染歌那个傻子不傻了,你就对她旧情复燃。毕竟,云染歌可是能治好谢景的女人。” “我为谢景。” 夜长瑞对自己的野心,向来没瞒着魏佳燕。 他接近魏佳燕,为得也是那个位置。 眼前扶起那日谢景进京的狼狈模样,满眼嫌弃:“一个病秧子,有什么好惦记的。父亲能给瑞哥哥的,肯定比谢景给的多。” “燕儿,我要用自己的真本事,向父皇证明,我是这些皇子中最优秀的,而不是靠什么。” “那你还要谢景?” 魏佳燕娇嗔的语气中,尽是责怪之色。 马车一个颠簸,整个人向夜长瑞怀里扑去。 “燕儿小心!巫山距离盛京太远,今晚未必能回去。” 夜长瑞有点担心的说着:“如果再让魏相不满,恐怕我们……” “我是跟母亲去相国寺祈福的,这还要住上三天呢,瑞哥哥放心,这次母亲那边会帮我的。” 依偎在夜长瑞怀里,魏佳燕小小的一只,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轻轻柔柔的。 听得夜长瑞一阵沉默。 难道为难瑞哥哥了? 魏佳燕抬眸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对方:“瑞哥哥,你不会厌烦我了吧。” “哪有。” “刚刚你分明犹豫了,停车。瑞哥哥既然不喜欢我了,我就不在瑞哥哥眼前碍眼了。” “王爷,这?” 车夫有点犹豫要不要停车。 夜长瑞反手将闹脾气的小丫头固定到怀里:“别闹!这深山老林的下去,你就不怕被狼叼走了?” “我,唔~……” 魏佳燕犹豫了一下,下一瞬就被堵住了嘴。 一直住在这里的沈湛迎向这都晌午了,才迟迟赶来的谢景一行人:“谢相可真尊贵,忘了里面受苦的人是谁了吗?” “这好像是我家公子的家事吧,沈督主这么关心我家公子,不会……” 阿三意味不明的撇了沈湛一眼。 沈湛莞尔:“小兄弟担心得很有道理呢。多少寒门学子寒窗苦读几十年,也换不来金榜题名。谢相这不用科举,也不用周转费力气,就直达青云路顶端的运气,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呢。” “你!” 阿三还想骂人。 一行车马撵在泥泞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远远的就看到为首的两辆豪华马车,在几人面前停下。 沈湛向第一个走出马车的夜长柏拱手问安:“见过柏王殿下。” “沈督主不必多礼,本王今日奉父皇之命,带太医前来为云染歌所获成果进行品鉴。如有不周之处,还请二位多担待。” “大皇兄,你可是这次主考官,你怎么可以对考生家属这么客气。” 夜长瑞挑起车帘,人还没下马车,就开始对奉旨前来的柏王指指点点了。 夜长柏对上也夜长瑞的神色僵硬,从小被压迫长大的他,根本不知反抗为何物,就是平时修道炼丹需要很多药材,和太医院的太医们接触比较多。 这才让生母只是个洗脚婢的夜长柏,有了一次出门的机会。 “瑞王这话可就不对了,杂家可是陛下那边的人。” 沈湛轻撩锦袍,端坐在早早就搭好的棚子里,抬手斟茶,递给谢景:“你说是不是啊,谢相?” “小沈子的手艺还不错。” 谢景从善自如的走下马车,动作随意自然的坐在沈湛身边的位置上。 自下马车,到香茗入口。 从始至终,连看都没看一眼在场两位冠着皇子名号的王爷一眼。 “你你你放肆!见到瑞王殿下和柏王殿下,连行礼问安都忘了吗?” 见谢景如此,深谙宫中生存之道的方太医第一个不干了,他气势汹汹的质问谢景。 阿三上前一步,将自家公子护在身后:“你是何人?以何身份质问我家相爷长短?” “别在宫里当了几年差,连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都退化了。” 轻抿一口自斟自饮的香茗,沈湛慢悠悠的说着,可他那清丽妖孽的嗓音落下的每一个音阶,就仿佛在每个人心底炸开,叫人低着头,不敢直视。 太医们是不敢说话了。 但这并不影响夜长瑞的发挥:“沈湛,你认定要护着谢景了吗?” 歇斯底里的嗓音,让刚刚被沈湛怼的太医立即找到了主心骨:“是啊,瑞王殿下可要为臣做主啊。臣可是奉旨前来,向来君臣礼法一向如此。下臣怎样无所谓,毕竟人卑言轻,但谢景一个臣子,凭什么要无视瑞王殿下和柏王殿下的存在。 沈督主,您在陛下身边服侍多年,这就是您一向奉承的规矩吗?” “本督的规矩就是陛下认定的,谢相在陛下面前都不曾屈膝半分,为何要为瑞王殿下免俗呢。” 沈湛头也不抬的回了句,他看夜长瑞不顺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小被封着长大的夜长瑞何时受过如此冷眼,上前就要把沈湛和谢景二人之间的茶几给掀了。 “哗啦”一声,禁军腰间佩刀在夜长瑞身前一横,夜长瑞不得已顿住脚步,身形不稳,向后倒去! 险险被追着夜长瑞过来的魏佳燕扶住。 她抽出腰间鞭子,狠狠冲沈湛那张美艳妖孽的脸抽去:“找死!你一只阉狗,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你未来的主子!” “杂家的主子只有陛下。” 沈湛抬眸凉嗖嗖刮了魏佳燕一眼:“魏三小姐这么说,别哪天你家瑞王殿下怎么被你害死的,你都不知道。” “啪!” “瑞哥哥,你打我?!” 魏佳燕捂着被打的脸,分明上一刻,他们还在马车里极致缠绵的爱人,怎么下一刻就给了她一巴掌! 她的脸,好疼好疼。 她的心,也好疼好疼。 从小到大,一向对她体贴入微,温声细语的瑞哥哥。 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尊容,她顾不上雨后的地上潮湿,她的身子猛地往后退:“不,你不是我的瑞哥哥,你快把我的瑞哥哥还给我!” 第42章所有人都盼着她死 “燕儿,对不起,我刚刚就是没反应过来,我不是有意的。” 看了看他到现在还发麻的手掌,以为瘫坐在地上,一脸惊恐望着自己的魏佳燕,夜长瑞终于迟迟回过神来,弯腰去把被自己一巴掌扇飞在地的魏佳燕扶起来。 魏佳燕戴着面纱的小脸苍白如纸,她怔怔的把自己的身子抽离出来,大步向马车走去:“赶车,回府。” “燕儿,我刚刚就是太激动,我真不是有意的。” 眼看马车就要启动,夜长瑞这才迟迟回过神来,挡在马车之前,不让马车有在他面前走掉的机会。 “瑞哥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魏佳燕掀开车帘,露出那一双发红的眼睛里浸满了悲伤。 “哎呦,这大好的风气都被破坏了呢。” 简直没眼看,沈湛没好气的嘟喃一句,眼睛却一直没离开眼前这场闹事中心:“瑞王殿下处心积虑的表演,当真精彩呢。” “沈湛,你眼光不行啊。” 谢景冷嗤一声,轻抿香茗,眼睛直勾勾盯着山门的方向,根本没时间去想更多。 “是啊,这午时都过去了呢,云染歌还没出来,是不是可以宣判了。” 夜长柏倒是饶有兴趣的睨着谢景:“可能谢相这好运气,已经是之前全都用完,这次幸运之神,并没有关注谢相。” “大皇兄,这时辰都过了就宣判,大皇兄可是父皇长子,当断则断。” 言下之意就是:夜长柏白占了一个长子的位置,说话做事磨磨唧唧的,一点都没有上位者的锋芒。 根本不配占着皇长子的名头。 夜长柏面色难堪,但面对因为母妃得宠而子凭母贵的夜长瑞。 他一个无依无靠的落魄皇子,没有任何理由和本事反驳夜长瑞的一言一行。 这都不生气? 谢景睨着在场两位皇子,一副旁观者的姿态,看向香炉中还剩那一寸高的香:“这香不是没烧完的嘛,承蒙柏王殿下吉言,景这运气一向很好。” “有些人,不死到临头,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魏佳燕跳下马车,今天还没见到云染歌死,她为什么要走。 今天,她就这里看着之前欺她辱她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瑞哥哥为她而派出去的刺杀云染歌的刺客,魏佳燕面纱下的嘴角勾勒出大大的弧度,一个乡野傻女,就算一时走运又如何? 终究,只是她走向成功的陪衬。 “燕儿,你不走了?” 心下一喜,夜长瑞立即凑到魏佳燕身边来,魏佳燕顺势挽上了他的手臂:“瑞哥哥,对不起,我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个……刚刚是燕儿任性了……” “本王也有错。” 魏佳燕主动道歉,夜长瑞顺坡就下:“刚刚是我冲动,规矩礼法一向如此,有时候真是无意中说出来的,就是杀身之祸,我,我好怕失去你。” “沈督主,您也看到了,燕儿就是无心之失,还请沈督主一定……” “本督又不是不断事非的人。” 不给夜长瑞说完话的机会,沈湛直接开口打断夜长瑞的话。 他在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事情见得多,也就见怪不怪了。 “沈督主当然不是那样的人,可之前皇上的要求还在这里。如果云染歌没有按时出来的话,还请沈督主,不要参与小王的家事。” 夜长瑞直接跟沈湛挑明。 威胁他吗? 沈湛勾唇一笑,他什么人没见过。 但像夜长瑞这么太把自己当回事儿的,通常活不长。 “原本本督只是奉旨送云小姐过来,不成想中途受了伤,这才在巫山修养几日。” 大太监斜倚在上好的黄花梨木椅中,半眯着眼睛,慵懒恣意:“瑞王殿下这是何意?是本督想多了吗?” “不是,是……” “瑞王殿下,您何时患上口吃了,正好这里有太医在。 方太医,快来给瑞王殿下看看嗓子,口吃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马虎不得。” “是。” 方太医应声上前:“瑞王殿下,请伸出手腕,下官为您请脉。” 夜长瑞死死背着手,眼角的余光落在不远处燃尽香炉:“香已燃尽,还请沈督主秉公处置。” “主考官是柏王殿下,瑞王问本督作甚?” 沈湛蜻蜓点水般,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面对夜长柏,夜长瑞明显没了耐心:“大皇兄,宣布吧。” “到底是和瑞哥哥有过婚约的人,怎么就这么命苦。”魏佳燕不禁跟着感慨,母亲说过,要心怀善良,才越得人怜惜。 这不,夜长瑞一听她在感慨,立即轻声细语的哄她:“燕儿你可真善良,云染歌都这么对你了,你还可怜她。” “毕竟她从小走丢,我在盛京城中享受锦衣玉食,云染歌说不定在哪个角落里挨饿受冻,她本应该和我一样的。可惜,命运弄人。” 方太医眼看着香炉里的香彻底燃尽了,才扬声禀报:“柏王,香燃尽了。” 柏王:“本王宣布,云染歌没在规定时间内返回,从今以后此女只是谢相通房。” “谢相,节哀顺变。” 而后,夜长柏走到谢景面前,拱手一礼。 一副礼貌含蓄的模样,尽显大家风范。 会见风使舵的方太医一把把夜长柏扶起来:“柏王殿下这是干什么,谢相在怎么本事通天,他也是个臣子,您可是皇长子,怎么轻易向他一个臣子行礼。” 这么说还不够,方太医还要放了嗓子喊:“谢相,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什么人的礼你都能受吗?也不怕折寿。” “真吵。” 一大坨黑乎乎的东西,自谢景头顶的树上被丢下来。 眼看那团东西就要砸到了自己的头,方太医本能一拍,待看清那是一个马蜂窝的时候,方太医再想跑的时候已经晚了:“啊,救命,柏王殿下救命啊。什么人这么损,竟敢偷袭老夫。” 云染歌对上谢景那张清冷矜贵的脸,张开双手:“夫君,你可要接住我啊。” 阿三嘴角抽抽:“离我家公子远点。” 第43章 云染歌没通过考验 “闪一边去。”云染歌不客气怼回去。 青衫直接识趣的撇过头,没眼看,没眼看,根本没眼看。 很难想象自家一向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面对这么无理取闹的要求,居然没拒绝。 谢景抬眸看向她,她嘴角勾勒出大大的弧度:“夫君对我真好。” 她就这么大咧咧的跳下来,落在谢景瘦得咯人的怀抱,两手勾住谢景的脖子,动作亲昵自然:“你早就看到我了吧,都到时辰了,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你不会真想让我,不明不白的变成你的通房丫鬟吧。” 说到最后,云染歌直接从谢景怀里跳下来,一副防贼的模样防着谢景:“我还是离你这个狐狸精远点的好,安全。” “妖女,离我家公子远点。” 天知道,刚刚要妖女掉下来这一幕,都快把阿三的魂儿吓没了。 公子怎么还纵容这种事情发生,简直…… 谢景凉嗖嗖看了他一眼,阿三默默收回了不该有的想法,站得距离自家公子又近了几分。 云染歌起身,大步走到早早准备好,品评草药用的桌案前,把药娄放在桌边,倒腾了半晌,都没拿出一根草。 魏佳燕看得好笑:“你本来就误了时间,拿不出来皇后姑母要求的十种珍贵药材认输就是,毕竟这么有难度的考验,可不是什么傻子都能办到的,认输也不是丢人的事情。” 她冲谢景使眼色。 谢景坐在原位,眼观鼻鼻关口口问心,完全没把她当回事儿。 这么相信她? “我看,你这药娄里不会全是杂草吧。” 不知何时,方太医已经出现在云染歌身后,抬手就要过来抢她的药娄。 云染歌立即抱紧了怀里的药娄,快步跑到谢景身后去:“事先声明,是你们赶紧的动作太慢,我才在树上睡着了,我出来的时间没有超过规定时间,比赛还作数。” “你不会让谢景给你做伪证吧。” 夜长瑞严肃警告,当他夜长瑞是傻子吗? 这么多人在呢,竟然还想用这么拙劣的借口,骗在场所有人。 果然是当过傻子的女人,最大的伎俩就是这个了吧。 她只是认真的道:“什么伪证,瑞王没来的时候我就在了,不光夫君,沈督主也可以为我作证。” “云染歌,你还要冥顽不灵到什么时候,晚了就是晚了,皇上姑父又没说你没完成考验,就得死。” 魏佳燕皱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可是为云染歌操碎了心呢:“你说谎成性,你让谢相以后怎么放心让你医治。” “早怎么没看出来,你能对我这么好。” 她对魏佳燕的伪善不屑一顾,薄凉的温度入手,她转眸一看,便对上了手上多出来的一只大手,顺着修长白皙的大手向上看过去,一袭月白色的锦缎之上,是谢景一双笃定的眸:“别怕。” 她僵在原地,这是把她当成小孩在哄了吗? 谢景:“我下马车的时候,就看到染染睡在树上了。” “你们已经成亲了吧。你们这关系,任谁都会怀疑谢相会包庇云染歌。”一口咬定谢景包庇,魏佳燕就不信了,什么人能在这关键时刻还能睡着。 夜长瑞一脸怜悯的睨着谢景:“谢相,本王敬你是仲太师的关门弟子,你可别让本王寒了心。如果是云染歌用什么威胁你的话,你只说便是,这么多人在场,一定能给谢相一个公道。” “瑞王可真会说笑,我家公子初入盛京不假。但论威胁,至今还没见过什么人,赶往我家公子身上泼脏水。”阿三第一个站出来为谢景鸣不平。 “那就是谢景有意包庇云染歌呗。” “谢景,本王敬你是个读书人,你怎么如此不知自尊自爱。” 夜长瑞看着谢景红了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悲愤模样。 谢景看也不看他一眼:“事实本相已经说了。” “本督和兄弟们都看到云小姐在我们眼前爬上了树,云小姐还给了本督两只野兔。因为本督已经用过早膳,野兔的尸体还在这里。” 给手下禁军使了个眼色,禁军立即把云染歌随手用青草串起来的野兔拿了上来。 “太医,快去看看,这野兔是什么时候死的,人可以做伪证,畜生尸体可不会说谎。”夜长瑞立即把太医叫过来检查。 太医们你看看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先上去。 最后爱出风头的方太医,直接被魏佳燕叫去查看。 “这兔子是昨天死的吧。”方太医惯会见风使舵,装模作样的看了两只野兔,就开始胡诌。 其他太医见此,立即会意,学着方太医的样子检查一遍野兔尸体,说出和方太医一致的答案。 “云染歌,这回你还怎么狡辩?” 魏佳燕冲云染歌得意挑眉,早已胜券在握:“你是个草包不要紧,但你说谎可就是人品问题了。也是,你这十几年来流落在外,你说你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怕是你根本不想回忆,你沿街乞讨的日子吧。” 她的手莫名被人攥紧了。 云染歌垂眸,诧异看向手的主人。 只见,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矜贵公子开了口:“我不嫌弃你。” 云染歌:……我谢谢你,但我是真的没有原主这段时间的记忆。 她嫌弃甩掉谢景的手。 这人,好像刻意在她伤口上撒盐。 “柏王殿下,你还等什么呢,云染歌未按规定时间回来,没有通过考验,难道这种人值得柏王殿下包庇吗?”魏佳燕质问夜长柏的声音很大。 夜长柏环顾四周,对上夜长瑞那双凶狠的眼睛。 夜长柏咽了咽口水,扬声道:“本王宣布,云染歌未……” “乖徒儿,久等了吧,都是这马车太慢了。” 苍老的声音远远传来,所有人目光往十几辆马车驶来的方向看去。 余白大声催促车夫:“快点!没看到我宝贝徒弟没欺负了嘛!要是晚了,你赔我徒弟吗!” “余神医,小的已经尽力,您老的声音都快把小的耳朵震聋了。”马车大声求饶。 第44章 不走留着守活寡吗? “聋了也是你活该,谁让你这么慢!” “这位是?” 谢景满脸狐疑对上云染歌的眼。 云染歌被盯得浑身难受:“这老头说,他是我师父。” “你不认识你师父?”谢景随口发出疑问。 她动作僵硬地挠挠头:“应该是我师父吧。” “他叫什么,你总该知道吧。” 阿三都有点看不过去了,真不明白这妖女是怎么把他家百精百灵的公子骗走的。 一说到关键问题,这妖女就开始支支吾吾,就跟傻子似的,想起云染歌真傻过…… “他说,他叫余白。” “神医余白?你说你师父是神医余白!” 阿三听到这个名字,差点儿没一蹦三尺高。 要知道因为公子身上的寒毒,他们这些年派出去寻找的神医余白搭出去的人力物力,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老头很厉害吗?” 她还有点不明所以,和余白在真正的七杀阵中相处半天一夜,老头的专业知识做不得假,她也承认了这个师父。 云染歌只认为余白是哪个山沟里,隐世不出的高人。 完全没想到,老头竟还有能让旁人震惊的名气。 这单纯且无害的表情,完全做不得假。 谢景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拿这个小姑娘怎么办好了:“名气很大。” “哦。” “不是,你有个来头这么大的师父,为什么不早说。”阿三很不解。 云染歌无辜望着谢景:“我说我在巫山认识的,你信吗?” “信。” 谢景毫不犹豫的回答,让云染歌身心愉悦:“谢谢你的信任。” 想到前世种种,多少人对她的不信任。 这次,她真的想说出来,同时肯定自己切实被人相信的证据。 谢景脸色却染上了凝重:小姑娘今天怎么跟她这么客气,是他哪里做得不好吗? 他默默咬紧牙关。 终究,是他想多了吗? “哎呦,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怎么赶的马车,乖徒儿快来接接我。” 远远传来余白叫嚣的声音。 她连忙迎上去,搀扶着余白走到谢景面前:“师父,这是我夫君。” “什么?不是,丫头,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看看谢景,看看一脸正经的云染歌,余白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会转了,但想想小徒弟这年纪,叙白动作僵硬的收敛起僵在脸上的笑容,开口责怪:“小丫头年纪小不懂事就算了,你这么大的人,也不懂事吗,成亲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老头子一声。” “老头,你说我家公子很老吗?我家公子才二十三岁,哪里看了。” 别人一说谢景的不对,阿三就像发情的公狗似的,到处咬人:“这女人又没说她有师父,我们怎么知道要拜见你这个突然出来的师父。” “景,见过余前辈。” 谢景但是没有阿三的聒噪,拱手行礼,礼貌周到,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一个礼法周到的晚辈。 这一幕成功取悦了余白,他瞪了眼阿三,冲谢景直点头:“还算是个不错的后生,就是这气色难免……” 一只枯瘦的手忽然搭上了谢景的手腕,阿三跳脚:“住手!” 青衫拔剑。 “退下。” 谢景喝止二人。 云染歌全当没看见,这人虽说现在身份贵重,可没前国师预言之时。谢景不过一介平民,这养出来的属下,怎么一个个大惊小怪的,跟没见过什么世面似的…… 难道成名后才找的属下?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啪!” 清脆的巴掌声把云染歌彻底打回神,谢景那张清滟无双的脸上留下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要不是阿三扶着,这人一准儿狼狈摔倒在地。 “我家公子敬你是长辈,对你以礼相待。你这老头不领情就算了,你怎么还打人!” 小书童气得眼睛发红,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阿三恨不得把余白千刀万剐。但他不能,因为他已经得知眼前老者的身份,他们苦寻十几年无果的神医余白啊。 云染歌说能为公子延寿三年,那神医余白是不是就能治好公子! “你自己不知道你这身子什么样吗?你竟敢娶妻!” 眼看谢景吐了一口血,余白这才僵硬收回在半空中抡起的巴掌,他一把抓住云染歌的手:“走,跟师父回家。” 而自家一向叛逆的小徒弟,依旧叛逆。 余白叹了口气,加重了音量:“云染歌,现在可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跟着这样一个人,能有什么未来,左右师父还有些家底,足矣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不走。” 云染歌抬眸冲谢景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他只觉,自己一向古井无波的心,无端狂沸腾起来,汹涌澎湃。 “不走留着守活寡吗!” 余白攥紧了小徒弟的手腕,想强行把小徒弟带走。 云染歌用另一只手,一根一根的掰开余白紧紧攥着手腕的苍老大手,抬眸便对上了余白那双蓄满了氤氲水雾的眼睛。 她僵硬咽了咽口水,声音清晰,坚定:“师父,你可以去盛京打听打听,我在镇国公府痴傻五年,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给祖父冲喜嫁给瑞王,是我之前的决定,我不怨,不悔。” “瑞王背信弃义,想让我死在出嫁路上,是我找死,怨不得谁。” “但是师父,我不能眼看着待我如珠如宝的祖父就这么受不了刺激,撒手人寰。是谢景当场承了我的情。” “师父,你从小教育我要知恩图报,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离开这里,离开谢景。” “哎,你这丫头真是!” 余白气得长长叹了口气之后,终于想明白:这丫头对谢景,可能只想报恩。 情爱那么复杂又繁琐的事情,怎么可能进得了,他钢铁般直性子小徒弟的身,顿了顿才问:“所以这个考验也是为了这小子?” “是。”她可不喜欢欠人情。 “只是还人情?” 余白压低了声音问。 云染歌撇过头去,用极轻极小的声音呢喃:“这是面子问题,如果不能通过考验,我就是谢景通房丫鬟。” 第45章 三年之后,老夫接你回家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余白对上云染歌的眼里浸满了怜惜,奈何,他根本没得选择:“三年之后,老夫接你回家。” 回忆之前二人在山洞里误入真正的七杀阵,多亏了云染歌有武力撑着,他才得以活着得见天日。 七杀阵中,在余白再一再二旁敲侧击的询问下,也明白了云染歌进巫山的目的,所以余白一早出去就风风火火的去给云染歌找了这么多帮手来助阵。 本来就是来帮忙的,要不是忽然发现云染歌做这些居然都是为了一个男人,余白也不会生这么大的气。 “几位来这里不会是和云染歌叙旧的吧。如果这样就请先把这边的事儿结了,不论你们是师徒相见还是怎么着,我们这些在宫里当值的太医,就是听命办事儿的,在这里等着也就等着了,瑞王殿下栢王殿下那可都是大忙人,怎么可能有时间在你这种人面前耽误时间。” 方太医顶着一张被蜜蜂蛰成猪头的脸,一张香肠嘴一张一合,言之凿凿。 真难为他,身残志坚,都被云染歌赏他的马蜂窝伤成这样了,依旧顶着这样一张脸,站在最前面。 云染歌对上方太医这幅尊容,丝毫没有半点怜惜之意:“既然有些人有意为难,本姑娘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她把药篓里的东西掏出来,是一只碗口大小的血灵芝,在场全体太医集体震惊。 包括,一直扬言要云染歌好看的方太医,也对此震惊。 但他们这些太医的出现,可不是给云染歌长威风的:“一种珍贵药材又如何,晚了就晚了,就算你今天把皇后娘娘要求的十种珍贵药材都找齐了,你也输了。” “你一个乡村傻女而已,做个通房丫鬟就这么难嘛。” “不是,方太医,这,这血灵芝怎么也得有六十年了吧。”这个太医已经惊呼出声。 “我看得有八十年,具体多少年得进一步验证一下才行。” “太医院已经没有血灵芝三年了……” “就算那位太子殿下不在京城,但这药材每年都从太医院拨出去很多。” “胡说什么,我盛安国偌大的太医院,还养不起一个病弱太子了嘛。”随着夜长瑞的厉喝声起,所有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低着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什么养不养得起,太医院没治好太子殿下的顽疾,就是他们没用! “我到底有没有晚一步回来,可不能只听你们这些一个鼻孔出气得庸医说得算,这兔子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也不是只有你们这些庸医会看。”云染歌给余白使了个眼色,余白看向人群中。 一个青衫中年人走出队伍,对余白躬身拱手,“在下高远山,乃盛安国驻盛京医师协会总会长。余老请放心,我们天下第一庄的医师协会遍布天下各国,处理这点小事,绝对公平公正。” “去看看那两只兔子什么时候死的。”余白当即下令。 高远山一挥手,身后十个大夫打扮的人就提着药箱向两只兔子的尸体走了过去。 “禀高会长,两只兔子都是死于今早,大概两个时辰前。” “禀高会长,是死于两个时辰前。” “在下附议……” 一通结论下来,高远山信步走到方太医面前:“方太医,你这蜂毒挺重啊,你不会是蜂毒入脑,开始胡说八道了吧。” “你!本太医有祖传秘药挺着,面上伤处是不能立即见效,但这蜂毒绝对不会蔓延入脑。”方太医梗着脖子,说话的声音很大,仿佛在一直强调什么。 在方太医晃了晃手,沈湛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方太医,你确定你还行吗?还是怎样就是怎样,连两只兔子的死亡时间都分辨不出来,你这太医院也不用待了。” “沈督主明鉴,下官是医治活人的医者,云染歌拿两只已经僵硬的兔子过来,是侮辱谁呢。”在沈湛绝对威压下,方太医双腿一软,整个人匍匐在地,痛哭求饶。 沈湛一双狭长丹凤眼在在场太医身上一一扫过,眼神所过之处,太医们跪倒一片:“方太医蜂毒入脑,你们一个个的也都中毒了嘛。” 一个比较年轻的太医第一受不了了:“我们可都是通过太医院层层选拔才有了给宫里贵人们医治的权利,要是让贵人们知道我们这双手看过两只兔子的死亡时间,敢问沈督主,你要那些贵人们如何自处!” 全场寂静,除了那年轻太医的回音,自己大家或轻或重的呼吸声之外,再无其他。 “呵!” 正当所有人都在怀疑,沈督主又要大开杀戒的时候,沈湛笑了:“真是太医院高高在上的太医们,连这种小事儿都无法分辨清楚,你们是哪里来的勇气,去给宫里的贵人们看病呢。 凭你们胡编乱造的本事吗?” 看不惯沈湛许久的方太医终于忍无可忍:“我们能在太医院立足这么多年,靠得可都是真本事,我们是给活人看病的,为什么要去看两只兔子是什么时候死的。” “这就是为难人,要怪就怪我们只会医人病,不会医人心。” “有人认定了包庇,我们还能怎么办……” “沈湛,你平日在父皇面前献媚也就算了,这可干系谢相夫人之位定夺,绝非儿戏。”夜长瑞慢悠悠的添把火,沈湛下不来台,他就看着高兴,完全忘了他一个得宠王爷,关注一个民女身份问题有何不妥。 “呵呵。” 沈湛笑了。 夜长瑞心底打鼓:“你笑什么。” “看来瑞王殿下真是对本姑娘余情未了呢,可以呀,本姑娘从来不吃回头草。”云染歌也笑了,说到底这就是个已婚女子在夫家地位的问题,夜长瑞一个得宠皇子不去管管那些朝中大事,而来管这些儿女情长得事情,除了对她余情未了,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理由了。 魏佳燕的手不自觉的摸了摸她那张还有明显红印子的脸,恨到恨不得冲过去直接抓花云染歌这张美艳明媚的脸! 第46章所有人都等着看她笑话 “云染歌,把你的狗嘴放干净点。” 这边云染歌还没说什么呢,那边魏佳燕就急红了眼。 要不是在场这么多人看着,估计魏佳燕就要冲上来挠人了。 云染歌无所谓的撇撇嘴:这人啊,太出挑了,也是她的错咯。 可魅力这东西,就是与生俱来,她能怎么办呢。总不能因为她站在人群中太惹人眼,就一辈子不出门吧。 “本姑娘只是说说而已,有些人一定要对号入座,我能怎么办?”她无辜望着对号入座的魏佳燕。 魏佳燕双手掐腰,恨不得扯下脸上碍事儿的面纱来骂人:“总之,你对瑞哥哥不敬,就是你的不对,识相的赶紧给瑞哥哥下跪磕头求求情,也许瑞哥哥大人不计你这小人过,就放你这次。” “魏佳燕,你是毁容了不假,但你这脸上的伤,没有蔓延到脑子吧。” 她看着魏佳燕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魏佳燕却对云染歌的态度毫不在意:“本小姐聪明着呢,本小姐劝你赶紧认输,要是晚了一步,本小姐保证你绝对吃不了惨败的苦。” “可惜,在本姑娘眼里,从来不知败字怎么写。” 她双手环胸,春日骄阳照在她线条柔和的侧脸上,就是人群中不可磨灭的焦点。 谢景对上这样的小姑娘,一向平直的唇角不自觉的染上上扬弧度:“栢王,可以宣判了吧。” “啊?” 完全游离在外的夜长柏忽然被叫住,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宣布云染歌是否有考核资格的关键时刻。 “大皇兄,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不会搞砸了吧。” 夜长瑞不轻不慢地说着,威胁意味十足。 叫夜长柏一声“大皇兄”,是抬举,也是警告。夜长柏除了占了一个长子身份,一无是处,之所以留夜长柏至今,还不是夜长柏是个懂进退的棋子,一旦哪天这个听话的棋子,不听话了。 那这枚废棋,就完全没了留下的必要。 夜长柏的身形明显颤抖起来。 谢景看在眼底,自身难保,哪有什么多管闲事儿的心思:“栢王,事关一个人的生死,还请栢王三思。” “谢景,不论这次云染歌的考核有没有通过,你都不会受影响吧。” 魏佳燕是那个气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在帮云染歌说话。 不论说话没用,还是说话有用,都要说。 云染歌一个傻子,她这条贱命,当得起这么贵这么贵人相助吗? 别到头来泼天富贵没捞着,反而成了众矢之。 谢景看也不看魏佳燕一眼,一双清冷的眸缓缓抬起,对上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的夜长柏,慢悠悠的添柴加火:“陛下让栢王过来,证明陛下对栢王另眼相待。要是这点儿小事儿栢王都要踌躇再三的,那陛下如何把重要事务,交给栢王处理呢。” “公子,这人啊。一旦不开窍,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您这是何必呢。” 阿三没好气的好言相劝,看似在跟谢景抱怨,实则就是暗嘲夜长柏这个名义上的大皇子,没主见。 夜长柏果然张了张嘴。 夜长瑞再次好心提醒:“大皇兄慎言。” 谢景端坐在椅子上,看向别处,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超脱随性。 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夜长柏闭了闭眼睛,扬声道:“本王宣布,由于太医们不善此道,故而评判多有误差,医师协会的大夫们所擅长之术繁多,且来自不同地方,没有作弊嫌弃。故,这次考核算云染歌是有在规定时间内返回,下面,品评药材真伪开始。” “云染歌,请拿出你第二种药材。” “啧,回来半天,就拿出一个血灵芝,云染歌你不会只踩到一株灵芝吧。” 魏佳燕见此,立即来了精神。 人参灵芝什么的,虽然比一般草药贵,但这都是常见药材,算不上什么珍贵。 就算勉强算是,那皇后姑母规定的药材要十种,云染歌还差九种,她可听母亲说了,云染歌这次的考验,就算进入巫山中侥幸没误入七杀阵,也根本不可能凑齐十种药材。因为巫山最珍贵的药材,全在七杀阵中,外面的药材多说两三种,距离十种珍贵药材的要求,还差很多。 而魏佳燕只看到云染歌完好出来,那就说明,云染歌这次就侥幸没被卷进七杀阵。 同时说明,云染歌根本没完成皇后姑母的考验。 一个通房丫鬟而已,还能拿什么出来跟她这个瑞王妃争抢什么。 哦不,就太子那个病情,保不齐哪天太子就换人了呢。 到时候她变成太子妃,看谁还敢给她脸色看。 想想以后的风光日子,她甚至能坐到现在皇后姑母那个位置上的时候,魏佳燕甚至得意笑出声来。 夜长瑞跟看傻子似的盯着她:“你笑什么?” “我笑云染歌不自量力,我皇后姑母可说了,不去七杀阵的核心区域,巫山是没有什么珍贵药材的,要紧七杀阵就不可能活着出来。” “云染歌这次,死定了。” 魏佳燕中气十足的说着,一副早已胜券在握的模样,看得夜长瑞也有了底气:“但愿如此。” “瑞哥哥,你不会针对云染歌余情未了吧。” 对上夜长瑞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魏佳燕急了。 怎么? 云染歌活着出来,就让瑞哥哥这么开心嘛。 对上云染歌那一张绝美俏脸,她还是动了除之后快的打算。 “燕儿,你胡说什么。” 夜长瑞严肃。 魏佳燕:“你刚刚分明松了口气,怎么?你还在期待云染歌能去你瑞王府?云染歌已经嫁给谢景了,不论以何种身份入谢家,都是谢家的人。瑞哥哥,你可不能犯糊涂。” “燕儿,你想多了,本王怎么可能看得上草包。” 嘴上这么说,眼睛不自觉的往云染歌那边打量过去…… 早怎么没发现,云染歌这小傻子褪去那一脸夸张妆容之后,居然这么好看。 一个没脸没皮又没用的女人,他当然不会娶进门,如果当个通房…… 第47章 算你有良心 “我去,这三百年的血人参,就算太子殿下还没身体抱恙之前,太医院里都没有吧。” “当然没有,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三百年年份的血人参。百年人参便已是极品,更别说这三百年的料,可得藏好了,别到时候被太子殿下听到,又又又随便找个什么理由要走了。” “哎,太子殿下也不知还能不能撑得过今年冬天……” 之前她是对这个什么太子好奇来着,但旁人所知甚少。 太子又和她没什么关系,云染歌也没放在心上,反正那么一位远离世俗之人。 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她现在关心的就只有,让天下人承认她的身份,镇国公府虽大不如前,以往好歹满门忠烈,她不能让镇国公府延续几十年不倒的威名,在她这里断了传承。 没错,古人都很在乎这个的吧。 祖父听到镇国公府门庭冷落,肯定也会很伤心的。 身为镇国公府唯一的孙女,她虽不能横刀立马,建功立业。 但她,绝对不能被人看贬! 就算嫁人,也必须是人家正头夫人,才不能辱没门槛。 “这些太医怎么对在山里养病的太子这么了解……” 她不住嘟喃出声,也对这个不露面,就能搅动风云的太子殿下好奇得紧。 谢景难得好心情的回了她一句:“一个药罐子而已,经常看大夫,这些太医有点怨言没什么。” “什么叫没什么?说句不中听的,这些太医不过是皇家养的府医,吃着人家给的俸禄,还抱怨主人的不是吗?要我能管到太医的去留,我一定把他们全部罢免。”她气鼓鼓的嘟喃着,声音不小。 难得阿三这次居然没有反驳她的话:“算你有良心。” 云染歌:…… 这和良心不良心的有什么关系,本来就是这个道理好不好。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徒弟在七杀阵中拼命采摘的血人参,你们想中饱私囊吗?”余白的叫嚷声将云染歌惊醒,眼看她那么多一株血人参就在被太医们收进口袋里了。 云染歌用胳膊肘捅了捅谢景:“这个考验好像没规定,我采到的药材,一定要上交吧。” “没有。” 谢景回答起来,脸不红,气不喘,理直气壮。 子啊小姑娘这里,他放心。 再说,这本就是小姑娘应得的。 “云姨娘,真不是我们有意为难,你说你这东西不上交,谁知道你采到了呢。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总要拿点东西去交差吧。如果主子问起,我们也好有个东西回应。” 那太医抢了她的三百年年份的血人参,竟还抢得理直气壮:“等用到这东西了,下官也好在贵人们面前,帮云姨娘多多美言。云姨娘你就是年纪小,不知道其中干系厉害。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家相爷想想啊,这个年纪就身居高位,难免有个披露……” “你诅咒谁会出错呢!” 阿三欺身而上,咄咄逼人。 那太医一软,颠倒在地,阿三一把把血人参抢过来,递给云染歌:“我家公子什么都好,就是身子有点虚,正需要这些东西补补呢。倒是你一个太医,皇上皇后那边还说要不要这药材,你就给皇上皇后做主了?” “小兄弟请慎言,下官不是那个意思。” 那太医跪在阿三面前,连连求饶,这话要是传出去,借他十条命,他也没活路。 阿三才不管这么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货色,谁的东西都敢抢嘛。 “谢相,你这书童也忒无理取闹了吧,下官分明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扭曲事实。”宫里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儿弯弯绕绕才难不倒太医,他看阿三不好惹,上前两步就跟谢景告状。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谢景根本不是长寿相。 这时候被推出来,还身居高位的人,可不是来享福的。 只怕,这谢相不用做出什么政绩,就先一步撒手人寰。 有脑子的人,都会眯着享福,犯不着得罪什么人。 “药材是染染拼命采的,理应归染染所有,如有哪位贵人不服,太医大可以让那个人来找本相。”谢景护妻不问缘由。 不得不说,这会儿的谢景,还挺帅的。 可惜,云染歌注定是个不通情爱钢铁直女,只觉得谢景说得对。跟这样的人合作,才不累,想到以后合作的轻松日子,云染歌倍感欣慰…… 云染歌一脸拿出九种珍贵药材,让在无数医者惊掉下巴。 但有谢景和沈湛在这里震着,以及谢景无理由维护云染歌的一幕,谁也不敢堂而皇之把她九死一生得到的药材占为己有。 “乖徒儿,跟为师去医师协会坐坐?这里的医者对你可是佩服得紧,想跟你一起探讨探讨学术上的事情。为师马车里很宽敞。”余白大咧咧的邀请云染歌上他的马车。 她抬步迈出一步,想着这位长者真是原主师父,以及探讨她所求之术,她自然乐意前往。 毕竟她会的现代知识和古代本土知识有相似之处,但并不完全一致。 “咳!” 沈湛干咳一声,动作慵懒的掀开车帘:“染歌,跟为兄去春风楼吃席怎样?托你的福,为兄的沐休日就剩今天一天了。” “我……” 就连原主依旧中,都没少出现春风楼席面天下一绝的念头,可惜根本没人带原主去过。 那她去一次,不是变相帮原主如愿了? 她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 “咳咳咳!” 谢景马车里传来一脸窜的咳嗽声,阿三黑着脸走来:“你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心,我家公子刚刚还为了你挨了打,吐了血,现在情况危急,你竟还想着去春凤楼吃席!” “抱歉,我先回去看看谢景。” “为师跟你……”一起去。 话还没说完,余白就被医师协会的一种大夫拉走叙旧了。 云染歌慌忙跑上马车,施针喂药一气呵成,只是按着谢景脉搏的手僵住了:“你怎么恶化了,不该呀。” 第48章她被人抱紧了 “还不是为了你。” 阿三没好气的冷嗤一声,那语气,那表情,脸上写满了大大地嫌弃:“要不是你,我家公子至于来回奔波劳累,还在巫山这么恶劣的环境下睡了一宿嘛。” “谢景今天是从客栈来的吧。” 嘟喃着,想到谢景者身子骨,云染歌眉眼滑落淡淡忧愁:“这么说,是我的错?” “不然呢。” 阿三双手环胸,若有实质的眼神将她锁死。 她动作僵硬的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现在最重要是先回府,准备药浴。” “沿途客栈不行吗?妖女,我怀疑你在故意拖延时间。” 面对几乎躺平的云染歌,阿三发出深深地质疑。 顿了顿,这样确实有点当甩手掌柜的嫌疑,电视剧里亲人都是怎么安慰病人来着? 哦,她想起来了! 云染歌立即用双手抬起谢景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还不耐烦的冲阿三挑眉:“这回可以了吧。” “你你你不可理喻,快放我家公子下来。” 而这会儿已经烧糊涂的谢景本能抱紧了距离他最近的温暖物体,睡得安稳。 云染歌无辜摊手:“看什么看,没看见病人需要照顾吗?” 都说古代家奴是最是贴心。 这小书童到底是做了什么有贡献的事情,又蠢又笨。 谢景居然还没换人。 “没看到你家公子很冷吗?还不快加床被子。” 她没好气的提醒着,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云染歌是越看阿三越不顺眼了。 对上自家公子长长的睫毛上结满的寒霜,默默在一旁柜子里找了一床被子给谢景盖上,越看云染歌越不顺眼:“我说你差不多行了。” “总抱着我家公子,公子会喘不过来气的。” “染染,冷。” 迷迷糊糊中,谢景往她怀里拱了拱。 她无辜摊手,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是怎么给了谢景这么大的安全感,都冰火两重天到这种地步了,竟还叫着她的名字:“阿三,你家公子认识名字里,有染字的人吗?” “明知故问。” 小书童被她气得红了眼,不忍再看,转身出了马车和赶车的青衫坐在一起了。 所以是有还是没有? 有话直说。 这对古代人来说,很难吗? 云染歌想不明白,断了下谢景的脉搏,情况基本稳定下来。 现在就等着药效发作就好了。 忽然脖子一紧,下一瞬她险些没背过气去。 垂眸便对上了谢景死死勒着她脖子那张清滟容色,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到底是谁在折磨谁! 云染歌一向自认为清心寡欲,心底只有任务。 可美人当前,她不觉咽了咽口水,一向如镜面般平静的心脏,仿佛随时都能从胸腔里跳出来似的刺激。 “染染,我冷。” 呢喃细语自她耳后传来,凌乱的呼吸,沙哑的嗓音,正一寸寸地在瓦解她最后的理智。 她挥起一巴掌,无情落下! 只见,那人浑身颤抖的抱紧了她这个唯一温暖的源泉不撒手。 她一向杀伐果断的心,在这一刻顿住,下一瞬那人翻身而起,将她整个压住,她完全动弹不得。 她忍! 本能想推开这人的手,却怎么都无法移动分毫。 她脑海中黑白两个小人在不断拉扯。 黑心眼的小人冷酷无情:推开她,这就是流氓行为。 白色的小人满眼怜爱:就是无心之失,没必要给人判死刑吧。 云染歌,你可是个医者! 你怎么可以做出伤害病人的事情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云染歌,记住你的身份…… 云染歌怎么都没想到,就这么纠结着,在温暖的被窝里待着,三天来所有的疲惫感袭来,她竟就这么睡着了。 直到耳边凉飕飕的风,将她打醒。 她睁眼,就对上谢景那双深邃的眼,危险又迷人。 让人只想就这么看下去,永远,永远。 “别动。” 谢景抱着她,往自己院子里走。 四周的天,黑压压一片。 在无数灯笼烛火的映衬下,她依稀认出这是谢府的光景。 同时意识到,她现在正被谢景拦腰抱起往里面走……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得通红:“我我可以自己走。” “你想让别人说我,连个小姑娘都抱不动?”毫无起伏的清冷嗓音,竟就这么说服了她。 她把脸埋进对方怀里,完全没脸见人。 整个人落在柔软榻上,她才迟顿反应过来:“这不是我房间!” “我让二丫把你的东西都搬到我隔壁了。” “哦……为什么?” 本能应声之后,彻底看不懂谢景了。 “你通过了皇上的考验,住在偏院,于理不合。”难得看到谢景红了耳根。 云染歌看着对方的眉眼越发凝重:“你不会忘了,我们只是契约结婚,有些没必要的东西,最好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浸了凉意的大手堵住,反手扣住她的纤腰,示意她注意上面。 所有的亲近,都是别有目的。 云染歌,你到底是在期待什么? 她心底冷笑,待那个声音远去。 谢景松开了她:“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向左拧屏风右边的花瓶,有暗门可以去我房间。有事儿随时叫我。” 这和直接告诉她,我们之间有不得不说的猫腻,有什么区别。 还让她大半夜的过去…… 对上对方生怕不知道暗门怎么用,还给她示范一遍的举动,以及消失在暗门之后的那个人,她陷入沉思。 这就是千年狐狸精的撩人方式吗? 就这! 甩了甩头,可能这三天体力透支太严重,她去空间里泡了个温泉澡之后,就沉沉睡去。 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就被二丫咋咋呼呼的声音吵醒:“都跟你们说多少次了,这个时候,我家夫人不方便见客,你们怎么就不听!” 来人把刀架在二丫脖子上,故意压低了声音:“我家督主可是为救你家夫人才受的伤,你家夫人不应该负责吗?” “负责什么?我家夫人都嫁给相爷了,还能对你家督主以身相许不成?” 她眼角抽抽,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什么虎狼之词,是这个时候能用的吗? 第49章 公子,你怎么不追 “二丫,外面怎么了?” 她起身随手披上披风走出去。 一身绣衣锦袍的高大男子单膝跪在她面前:“求云姑娘去见督主最后一面吧。” “沈督主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想到之前去巫山路上,沈湛为了救她,而中了一箭。 那一箭是有毒不假,但不也解毒了嘛。 现在沈湛又有危险,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绣衣使犹豫半晌:“还请云姑娘移步去看看督主吧。” 人情最难还,何况是救命之恩。 她没有纠结:“稍等,我换套衣服。” “夫人,你怎么能跟陌生人走了。”二丫急得直跺脚。 云染歌倒是没什么,就是古人规矩多,她给了二丫一个放心的眼神,对绣衣使道:“这次就当我还了沈督主的救命之恩,没问题吧。” “这个,云姑娘要跟督主去说。” “走吧。” 她背着一个木质的药箱,大步走到绣衣使面前。 绣衣使起身,对她拱手道歉:“夫人,得罪了。” 绣衣使一手抓住她的肩膀,她整个人腾空而起翻墙出去,一辆古朴陈旧的马车就这么安静的等在偏僻巷子里。 绣衣使递给她一块黑绸:“麻烦云姑娘遮住眼睛。” 知道像沈湛这种大人物,难免事非多。 云染歌也没问原由,用黑绸遮住了眼睛,那绣衣使就坐在自己对面,生怕她暗中记下了什么似的,随时监视着她。 时间不大,马车停下,绣衣使递给她一柄刀柄:“姑娘看不到路,就请姑娘抓住刀柄。” 她抓住刀柄,跟着绣衣使七拐八拐走了一路之后。 远远的就闻到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进屋,她眼前的黑绸才被揭开。 对上沈湛一张绝美的脸。 这人,分明完好。 她被骗了。 想着沈湛这种身份,有点不可告人的秘密,也没什么:“沈督主有何事?” 她的嗓音很冷。 就算不说沈湛出事,沈湛已经派人求到她这里,能帮的她也愿意帮忙。 完全没必要,那自己的生死开玩笑吧。 “事出紧急,说了慌,还请云姑娘莫怪。” 说什么怪不怪的话,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被沈湛一个人说了。 她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念着之前的救命之恩,云染歌强忍着心底不适,开口:“先让我看看病人吧。” “断了一条腿,不知道还能不能……” 沈湛明显对这事儿很是忧心。 走进屋子,对上屋里楚楚可怜的姑娘。 她僵在原地,想不到沈湛这种传说中冷血无情的人。 居然也有因为一个姑娘家,而说谎的地步。 那姑娘对上她的眼睛,眼泪不断在眼睛里打转,就是掉不下来:“让姐姐见笑了,这次多亏了沈督主救我,不然雨霖这条命,恐怕……” “你在多说一个字,我就不看了。” 女子期期艾艾掐着嗓子说出来的话,让她感觉生理性不适。 丁雨霖要再说下去,恐怕她真要掉头就走。 “沈哥哥,这人怎么这样……” 对上云染歌的冷脸,丁雨霖也不是个吃素的。 要不是家道中落,孤苦无依,她犯得着费尽心机的去接近一个太监吗? 还,还因此失去一条腿! “闭嘴。” 沈湛一声令下,女子再也不敢聒噪。 云染歌看了一遍之后,道:“需要手术,我需要一些东西,请沈督主务必准备好。另外手术过程中,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在场,确保屋内一定干净,沈督主是否配合?” 想到初见谢景的一幕,云染歌特意强调出声。 这么重的伤,需要她启动空间里的手术室。 空间的存在是绝密。 她不能暴露,就算让这个女人进去,也得确保这个女人全麻毫无知觉才行。 “好,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她毫不客气的写下一些必需品,和珍贵药材,反向报复了一下,沈湛骗她的仇。 可这些对沈湛来说,不过九牛一毛,沈督主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给她全准备好了。 一场手术下来,马车将她送回谢家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 她一进院子,阿三一盆脏水泼过来! 要不是她这身手还算敏捷的话,早就成了落汤鸡:“阿三,你什么意思?没看到我在这里的吗?” “泼的就是你,我家公子待你不好吗?你还要去和一个太监勾三搭四!” “你胡说什么?” 二丫听不下去了,第一个站出来去和阿三理论:“我家夫人是去还沈督主的救命之恩,我家夫人和沈督主清清白白,你可不能污蔑我家夫人。” “是不是污蔑,怕是只有某些人自己知道了。” 不理会阿三二丫吵架,云染歌大步走进敞开门的书房,谢景被对上她,说话的声音却生冷许多:“你还知道回家。” 这话,怎么就弄得跟这里真是她家似的。 她行得正,坐得端。 自问,无愧天地。 怎么这一个两个的…… “你也怀疑我?” 谢景看也不看她一眼,站在窗口的身形瘦削凄凉:“出去干什么了,只有你自己知道。” 尽管,他已经派人一路护送云染歌出去。 尽管,他的人没进去那个院落,但大概事情也探出了点口风。 这女人分明就是被人利用,怎么还一副被人忽悠了,还要帮人数钱的傻样子。 光是想想,谢景就觉得心塞。 根本不想回头,对上云染歌那双真挚干净的眼睛。 也是。 像他这种人,身处漩涡中心,谁又能一辈子都是清清白白的呢? 可谢景,就是过不去心底那一关。 谢景不语。 云染歌全当谢景默认了:“原本以为,你我之间就算只有利益关系,好歹你我合作还算融洽。原来,你也是个事非不分的俗人,是我看错你了。” 她转身就走。 谢景转身去抓,对上的却只有云染歌愤然离去的决然背影。 他悬在半空中的手臂收回,僵硬别在身后。 青衫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上前提醒了句:“公子,你怎么不追。” “有什么好追的。” 谢景嘴硬,顿了几息,又觉得天快黑了,一个人女人出门不安全…… 第50章 敢情是你私生子啊 “咚!” 云染歌仗着心里的这口气一下子冲出了谢府大门,看也没看脚下的路,随着一声闷响,她被撞得跌倒在地。 对上她对面晕迷不起的面具奶娃:“喂,你醒醒啊。你这孩子人不大,怎么就会碰瓷儿这一套了。” “他应该是旧疾发作。” 追出去的谢景弹了弹被她撞到奶娃的鼻息,将奶娃抱起,大步走进府里。 云染歌慌忙跟上:“你干嘛?人家家里人找过来怎么办?你这样有非常大拐卖儿童的嫌疑好不好?小心被人家家里人诬陷!” “我家门前有侍卫,如果有人找过来,告知一声便好。” “夫人请放心,我们一旦看到小公子的家人,一定第一时间告知缘由。我家夫人是无心之过,属下一定好好安抚小公子家人的心。” 越听越不对劲儿。 很快她也注意到,奶娃的状态不对,很快进入救人状态。 就是对上奶娃脸上,这个既不符合奶娃年纪的面具,她眉心蹙起皱褶,拿下奶娃脸上的鬼脸面具,两个手指大小的毒疮长在左眼下,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拿出专用消毒水给奶娃脸上消了毒,上了药,包扎好。 看看奶娃的脸,再看看谢景的…… 这,好像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怎么样?你没把孩子撞坏吧。” 谢景紧张询问,丝毫没注意他此时此刻的态度有何不妥。 她起身越过谢景,大步离去:“难怪你这么关心人家,敢情是你私生子啊。” “你胡说什么?这些年来景活命已是不易,怎能平白去招惹良家姑娘,那不是害人一辈子是什么?”谢景言辞冷厉,却该死的对上了奶娃那张除了稚气未脱之外,和他几乎一个模子刻下来的脸! “这!” 他后退一步,脑子轰然炸开。 却怎么都想不到他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 “看到了吧,你还有什么狡辩的?”她瞪眼。 还好他们只是形婚,要是动了真感情,她该如何自处。 都说古代人在情感方面比现代人简单。 现在看来,什么简不简单的,在找伴侣之前,必须擦亮眼睛。 “我我我……” 一向舌灿莲花的谢景,结巴了。 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长这么大,就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怎么就有一个这么大的娃?! “怎么?没法狡辩了?” 她冷笑:“这奶娃不光和你长得像,他身上的寒毒,也是拜你所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真没看出来啊,你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怎么就闷声干大事儿,就你这身子骨,是什么给你勇气要孩子的?” 家中兄弟众多,又没人指望他传宗接代。 临死前给自己留个后代的事情,谢景是从来没想过。 所以,他是怎么就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的?! “染染,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谢景本能抓住了她的手,要解释。 她冷漠收回了手,转身踏出房门:“你跟我解释什么,这娃又不是我生的,要解释你找奶娃亲娘解释去。” 一出门,云染歌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揉揉对上皇帝一身常服和同样一身常服的沈湛。 看了眼已经黑沉下来的天色,她诧异对上同样严肃盯着她的皇帝。 “咳!” 沈湛僵硬咳了一声:“陛下面前,还不见礼。” “染染,你听我解释!” 谢景追出来,还妄图解释,同样一脸错愕的对上皇帝一张严肃的脸:“陛下……” “这么大的事情,亏你还能瞒着朕。” 皇帝冷嗤一声,显然子啊门外什么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根本没心情去纠结谢景云染歌有没有对他见礼的事情,大步走进谢景寝室,对上榻上奶娃瘦瘦小小一坨的小身子,极具隐忍的眼泪在眼眶中翻腾。 单凭奶娃这长相,就知道是谢景的种。 “景儿,你还要瞒朕到什么时候。” 皇帝全身上下戾气横生,是真动怒了:“你自问,你的什么要求,朕没有满足你,就算你恨朕也好,怨朕也罢。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你,你怎么舍得让这么大点儿孩子,不远千里万里来盛京寻你。” 越说越离谱。 等等,听皇帝这意思。 谢景和皇帝不但认识,还很熟? 云染歌的视线在谢景和皇帝之间来回扫荡…… 想起第一次见到皇帝,以及皇帝现在的神态反应,一种荒唐的念头出现在她脑海:自古帝王多风流,皇帝在宫外有几个私生子什么的,很常见吧。 谢景,肯定就是这种环境下,出现的产物。 难怪,皇帝看她,就仿佛在看拱了自家白菜的那头猪…… 呸呸呸,她才不是猪! 老娘一身医术旷古烁今,真要较真起来,也是谢景高攀了她。 真不明白皇帝把一个命不久矣的私生子当成宝贝疙瘩有什么用。 他这样,让其他皇子怎么看他这位父亲? 让满朝文武,怎么看他这位帝王。 “陛下,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谢景笔直着背脊,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正直模样,看得云染歌都快信了。 可这每一条铁证都指着谢景,谁敢说这奶娃不是谢景的私生子? 到底是一条人命,皇帝没好气的道:“处理好你家的事情,你该知道有一个私生子,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从一个帝王角度来看的问题。 谢景双膝一软,直挺挺的跪在跪在皇帝面前:“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不论是长相,还是这孩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寒毒,这孩子肯定和我脱不了干系,等我找到这孩子生母,我一定问明缘由,给陛下一个交代。” “我说你这皇帝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谢景一心认错,云染歌却看不下去了:“这事儿充其量,就是谢景的家事。皇上怎么连臣子的家事,都刨根问底,这不太好吧。” “染染,别说了。”谢景小声提醒着她,不想让云染歌被他连累。 第51章 他,到底怎么了? 越不让她说,她就非要说:“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家的事情,为什么要让皇上一个外人来管。” “染染,不是……” 谢景还王茹劝她。 她不听,固执己见:“我觉得我家的事情,我们夫妻关起门来自己说便好,犯不着什么人都能围观,唔!” 她的话被吞没在一个吻中,她整个人都觉得晕乎乎的,半晌回不过神来。 下一瞬,手上一紧,被谢景挠了挠手背,仿佛有只毛爪子在她心头瘙痒,她的心也跟着泛起阵阵涟漪。 一想到刚刚这个人都做了什么,她心底厌恶升腾,积聚在脸上,红得都快抵触血来了。 “放肆!陛下面前,有你说话的份儿嘛。” 沈湛一声历喝,打破僵局。 要是云染歌就这么按着沈湛的“提醒”,低头认错,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偏偏,云染歌向来不服从管束,更遑论威胁。 “我只知道,我没错。” 她大咧咧的站在那里,无视谢景和沈湛二人任何帮助。 皇帝对上这样的云染歌,忽然笑了:“也罢,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明天你们进宫一定要给朕一个答复。” 云染歌:……所以,她说这么多,根本没用是吧。 都这么明显了,还要什么答复? 她越想越火大。 “水…” 不知何时,那边小奶娃虚弱的稚嫩嗓音,她慌忙倒了水,把奶娃抱起来,小心翼翼的喂水。 奶娃喝了几口水,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就对上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姨姨,正小心翼翼的给他喂水,就像他幻想过无数次的娘亲该有的模样。 奶娃的眼神呆滞,根本不敢闭眼或做出什么惊讶的举动。 生怕一个不小心,这场梦醒了。 毕竟他幻想了无数次,还是第一次梦到这种情形。 “醒了?” 男子充盈着疲惫感的沙哑嗓音悠悠传来,奶娃的眼睛不自觉的飘忽过去,就对上一张几乎和他一个模子刻下来的脸! 都说,人快死的时候,会有回光返照的现象。 他现在就是回光返照了吧。 临死前,看到自己像同龄孩子那样,被爹娘疼爱着的感觉真好。 真希望,这个梦能一直做下去,一直一直这么温暖。 梦里,他有细心周到的娘亲,有殷殷关切的父亲。 “嗯,看起来有点呆,不会是个傻的吧。” 云染歌端详着奶娃,忧心忡忡。 谢景则是用一种,傻就和我没关系的眼神睨着她:“不会遗传了你的傻病吧。” “早怎么没看出来,谢相也会开玩笑。”她冷脸。 这分明就是谢景一个人的私生子,和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这种便宜,她可不愿意占。 谢景在奶娃眼前晃了晃手:“你能看到吗?” 奶娃点点头,依旧不肯说话。 “不会是个小哑巴吧。” 想到这种可能,云染歌更加心疼了:“啊,张嘴给阿姨看看?” 奶娃配合张嘴,入眼处,尽是被灼烧过的嗓子。 看得云染歌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岂有此理,有这么虐待一个孩子的吗?” 她被气红了眼。 奶娃却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这暖心的小动作,看得人心疼,她的心也跟着一揪一揪的疼。 谢景看到奶娃嗓子里的灼烧,以及鲜红鲜红的血肉模糊,他一向古井无波的眸被刺痛,他声音沙哑的询问云染歌:“有办法恢复吗?” 摸了摸奶娃依旧滚烫的额头:“再这么烧下去,恐怕真会变成小傻子了,让人帮我准备药浴。嗓子这应该是新伤,虽然有点治得晚了,但多耗些时日,应该能治好。” 听到这话,奶娃一双看着她的大眼睛晶亮晶亮的。 药浴用的东西准备完璧,云染歌帮奶娃宽衣解带…… 看得谢景眉眼直突突:“出去一天累了吧,这边我来吧。” “咕噜——” 她一天未进食的肚子适时叫嚣起来,谢景立即叫人去厨房给她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腿面,她心满意足的大快朵颐。 谢景不禁看得痴了。 他从小到大的所有教育,都在告诉他:为人要端庄,一举一动不可有过激行为。 可不知为何? 他对上云染歌这个不修边幅的女人,就移不开眼睛。 甚至有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一如之前在皇帝面前的吻,例如看到这女人因为别人不着家就止不住想质问,例如很多很多…… 他,到底怎么了? 身体上的病痛,已经蔓延到控制不住脑子了吗! 谢景抱着跑完药浴的奶娃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云染歌已经大咧咧的躺在他的榻上,睡得直冒鼻涕泡泡了。 他不禁莞尔,本想和奶娃去云染歌的房间挤一挤,但对上无理由霸占他睡榻的没良心女人! 他就像教训下对方,把奶娃放在二人中间做隔断,谢景气呼呼躺了上去。 本以为,这主动是个无眠夜。 何况他这身子,失眠多梦晕迷啥的都是常事儿。 结果,无梦到天明。 他醒的时候,云染歌还睡着,谢景攥了攥拳头。 也不知道沈湛那家伙拉小姑娘干嘛去了,把小姑娘累成这样! 入手出,湿哒哒的一片,他低头一看身旁奶娃? 这么大的人,怎么还尿床。 但对这个,谢景倒是没有想象中的反感,先把奶娃抱走,然后大人叫阿三进来换床单。 云染歌被这动作惊醒,一觉醒来,就发现身处对方怀中:“啊,你耍,唔…” 不安分的小嘴,再次被堵。 云染歌动作飞快的赤足跳到地上去,捂住了自己的嘴,满眼惊恐的对上谢景:“谢景,别忘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一两次是意外,但不能你总占我便宜!你别以为我好欺负,唔…” 细细密密的吻由唇上自而后,一路蜿蜒而下。 云染歌整个脑子都不会转了,好半晌才死死捂住她肩膀上的衣衫:“谢景,你别太过分!” 指尖轻抚少女眼尾因为动情而漾起的红痕,他喉结滚动:“对不起,我……” 一道灼热视线将二人紧紧锁定,二人转头一看,对上奶娃一双…… 第52章为什么要吻她? 仿佛收到了某种召唤一般,二人齐齐回眸对上奶娃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双眼睛中,清晰倒映着二人羞恼慌张的神色。 云染歌同时也确定,这奶娃的眼睛没问题,心底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她放轻放柔了声音询问:“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家在哪里,阿姨送你回家好不好呀?” 尽管,她心底早就认定了这是谢景的种。 可这么小的奶娃能长到这么大,肯定有人照顾,何况还是个身体底子这么差的奶娃,以及奶娃那些奇奇怪怪的毒素…… 各种现实都证明,这奶娃要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要不是意外撞见。 后者存在几率微乎其微。 总之,奶娃这身毒,以及这么巧出现在谢家门外的事情,都不可能是巧合就能解释清楚的,在奶娃背后的人,只会比她想象中的可怕。 奶娃指了指不远处书桌的纸笔,云染歌把奶娃抱过去:“宝贝,你会写字吗?” 奶娃点点头,费力的用小短胳膊够到书桌上的毛笔,瘦瘦的小手抓着笔杆,写出来的字,却出奇的磅礴大气:我叫小寒,我没有家,叔叔阿姨能收留我几天吗?几天就好,等我找到了新住处,我立即搬走。我什么都会干,一定不会给二位添麻烦。 “你娘在哪?” 谢景闷闷出声,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残忍到对一个孩子下毒手。 如果是他得罪过的人……谢景想了半晌,也没想到,这些年来,他深居简出,能得罪什么人? 有种直觉一直在告诉谢景。 对奶娃下毒手的人,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 昨晚云染歌已经把奶娃身上的奇毒给他说了一遍,一身寒毒,他就已经痛不欲生。 到底是什么人,能狠心在一个孩子身上,种下这么多种天下奇毒! 小寒怕怕的缩进云染歌怀里,云染歌瞪眼:“凶什么凶?干坏事儿的时候,没想到你身上这毒能连累下一代吗?” 一想到这人刚刚对她的失控举动,她就一阵恶寒。 默默和谢景保持安全距离。 没错,控制不住下半身的男人,有个私生子什么,很正常吧。 “我……” 谢景有口难辩,他一向清心寡欲的,自控力极强。 刚刚,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对小姑娘动了念…… 这回他就算想解释,都没人信了。 越想越憋屈,谢景郁闷对上奶娃这张和他有七分相似的脸:“染染,你有办法,验验血缘关系吗?” “都这么明显了,你还验什么?” 云染歌一听渣男这话,更气了。 对上明显听懂了的奶娃,她气鼓鼓的道:“谁叫本姑娘无所不能呢,一百两。” 谢景随手拿了个玉佩给她:“这个够吗?” “我要真金白银,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我又不知道这玉佩到底值多少钱,要是卖赔了,我多亏。” 面对一看就价值连城的玉佩,她连一眼都不带多看的。 古人这种东西,说简单的简单,说难也难,万一上面有什么特殊图腾啥的,就算她想把玉佩卖了,都卖不出去。 古代人到底怎么想的,动不动给个玉佩啥的,这又不是傻定情信物,真不至于。 她只收她应得的,才安心。 “你去账房支取银票就好。” 谢景对上她送回来的玉佩,不耐烦地道:“我送出去的东西,可没有收回的道理,好好收着,不许卖掉!” “哦,好。” 不就是块石头嘛,有必要搞得这么神秘? 她想不通,也懒得去想。 组织了下语言,才轻声细语的问奶娃:“寒寒是吧。如果你从小到大都是孤儿的话,姨姨这边有个怀疑,你能不能给我几根头发,姨姨证实下一些猜想。” 对上谢景那张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脸,不用想都知道这两个大人想干什么。 寒寒随手拔下几根头发递给她,云染歌用纸张把寒寒的头发包好,纸包上还写了个“寒”字,最后她又准备了一张纸,冲谢景伸出了手。 谢景一愣:“什么?” “没有头发,我怎么看这孩子是你亲生的,还是有人刻意冒充。” 她没好气的强调“刻意冒充”四个字,仿佛在嘲讽谢景什么似的。 谢景送了她一个白眼,抱起奶娃双腿迈开大步往外走:“不必了,一个孩子而已,我养得起。” 她对上面前空空如也的椅子:…… 所以,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在忙? 寒寒望着春日暖阳下,脸色依旧如同寒霜般苍白的谢景,在谢景掌心写字:你真是爹爹吗?为什么不要我? 他前进的脚步顿住,僵硬垂眸对上小奶娃探究的眼睛。 那双湿漉漉的清澈眸子,看得让人跟着揪心,谢景停顿许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先前不知道你的存在,既然知道了,我就不会不管你。” “可你还在怀疑我。” 奶娃的小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动作很轻,仿佛生怕他一个不高兴,这个小小奶娃又会变成一个生死听天命的孤儿。 他抬手揉了揉奶娃的头顶:“以后不会了。我也是第一次做爹爹,不知道该怎么做,寒寒你能原谅我吗?” 寒寒诧异抬眸对上谢景难得泛起暖色的眸,他狠狠点头。 勾唇一笑,就连谢景自己都没发现,他竟然因为被一个小屁孩肯定,笑了。 暖阳下,他的笑,格外耀眼。 同时,刺痛了云染歌这颗,才破土而出迷蒙徘徊的心。 从头到尾,只有她是个外人。 既然不爱,为什么要吻她? 云染歌到底不会拿一个孩子怎样,让二丫帮忙给奶娃收拾屋子之后,她把面具重新给奶娃戴上,寒寒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一直没戴着面具。 寒寒一双小手无措的按紧了脸上的面具,因为这张脸,他没有朋友,更没有任何人愿意亲近他…… 他不想让刚刚得到的温暖,变成黄粱一梦。 就算是梦,在寒寒小小的心中,也想尽可能的让这个梦,做得更久一些,要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也不错。 第53章 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至少,梦中没有痛。 不安的小手不禁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小表情呆萌呆萌的,真是说不出来的可爱。 她宠溺的掐了掐寒寒瘦得快脱相的小脸蛋:“你这也太瘦了吧。走走走,我带你去街上买点你要用的东西,以后你就好好在这里住下,有什么需要就说,这里可是你的家,你爹是这里的主人,你就是家里说一不二的小少爷。” 云染歌说了这么多,寒寒却始终愣愣的看着云染歌,跑去一旁桌案上写字给她看:“阿姨是这个家的什么人?” 她僵住。 她是这个家里的人吗? 寒寒低着头,手里的毛笔再次落下一行小字:“阿姨是我娘亲吗?” 她张了张口,本想反驳,又想到她现在这个尴尬身份:“我是你爹的夫人,你就把我当成娘亲看好了。” “我不是你亲生的吗?” 寒寒再次写下一行字询问。 小小的人儿,暗暗咬紧牙关,明知不是,可他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 对上奶娃眼睛里满满溢出来的期盼,她还是选择说了实话:“我几天前才嫁给你爹,当然不是你的生母。不过寒寒放心,我会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爱,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寒寒受半点委屈。” 她自认,自己不是个喜欢孩子的人。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一见到寒寒,除了心疼寒寒身世凄惨外,她对寒寒就只有疼惜怜爱。 这才多大的奶娃啊,毛笔字居然写得这么好。 要不是脸上有毒疮挡着,寒寒一定是个万人迷。 一张纸再次出现在她眼前:可是云姨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小孩,我不能这么做。 短短一句话,就让人的心分成成千上万块,一起揪起来那么疼,她一把把奶娃抱在怀里:“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反正我只要一天是你爹的夫人,我就会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 云染歌不知道,她一句无心之言,却深深烙印在寒寒心底…… 她看了看外面天色,立即抱着寒寒出门,寒寒昨天那身衣裳破破烂烂的,早就被阿三扔了。 现在寒寒身上穿得是谢景的锦袍,足矣装下三四个寒寒的宽大衣袍,套在寒寒身上,就是怎么看都不对劲,尽管管家有帮寒寒做了便于活动的处理,这么不合身的衣衫,不论干什么难免都显得笨手笨脚的,时不时的还有被绊倒的风险。 “走,娘亲带你买新衣裳去。” 她直接把奶娃夹在臂弯里,大步走出谢府。 早早等在外面马车里的谢景,就这么看着他等了半天的女人,在马车旁经过,消失! 阿三抬脚要追:“公子,我去把这女人追回来。” “进宫吧。” 谢景却没了要去追人的心思。 阿三站在原地不动:“可是公子,皇上是要你们二人进宫,怎么能让您一个人去呢。” “又不是没去过。” 谢景无所谓的吩咐:“启程。” “公子,您可不能再这么武逆皇上了。”新婚第二天就是公子一个人进宫请安的,就挨了皇上劈头盖脸一顿骂。这次可是皇上特意要求,如果还是公子自己去的话,那…… 阿三根本不敢往下想。 云染歌夹着一身穿大衣裳的奶娃过来的时候,珍宝阁早已人满为患。 早早等在这里的魏佳燕急红了眼! 好你个云染歌,居然让她等了这么久,今天她不让云染歌好看,她就不姓魏! 等等,云染歌臂弯里夹了个什么? 衣服? 不对! “去看看,云染歌胳膊里夹了个什么。”魏佳燕当即拽住丫鬟。 小丫鬟很快跑了回来:“小姐,是个四五岁大的孩子,孩子身上穿了件极不合身的大人衣衫,看得出来,云染歌还挺在乎这个孩子的。” “你眼神没问题吧。你见过这么抱孩子的吗?”魏佳燕立即数落丫鬟一顿。 “不,不是的。云染歌抱孩子的动作是粗鲁了些。但看得出来,云染歌在人群中走路,一直用另一只手护着孩子的头,这分明是关心孩子的表现。至于为什么这么抱着孩子,应该是她不会抱孩子吧……” 丫鬟说出她最直观的感觉。 这么在乎一个野种?! 一种可能出现在魏佳燕脑海里,一手抓住丫鬟:“原来有个私生子啊。我说呢,云染歌流落在外十几年,怎么可能清清白白的活着回来。” 云染歌把她那三百年年份的血人参拿出来,给管事查验。 管事对上这么好成色的野生血人参,简直爱不释手,他今天晚上绝对不洗手,回家关起门来舔一舔,绝对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姑娘是准备拍卖呢,还是一口价结算。” “直接结算吧。” “姑娘,你这血人参这么好的成色,如果直接结算的我只能给您一千两,但要是拍卖的话,可就不止一千两了。”管事好心规劝。 她连眼睛也不眨一下:“我急用钱,没时间等拍卖。” “好,姑娘请稍等,小的这就给姑娘出手续。”管事办事儿相当速度,生怕她临时反悔似的。 她微微皱眉:“我还有其他药,不收了吗?” 管事面上招牌微笑瞬息僵硬,随即嘴角上扬弧度放大两倍:“姑娘一起拿出来就好,我们这边有专业验药的大夫,给您的价格绝对公道。” 云染歌顿了顿,从随身锦囊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记得跟皇帝说过解毒丹没有的事情,她就拿出一瓶风寒通。 自从那位失踪之后,这能快速治风寒的神药就失传了,现今一粒风寒通都能被炒出天价。 见管事没反应,她还以为管事不识货,连忙解释:“风寒通主要治疗风寒,轻症一粒,中症两粒,重症三粒即可痊愈。” “开玩笑吧,风寒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也是能要忍性命的,她怎么能说这病三粒药就能痊愈。” 来卖这种药,云染歌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毕竟她空间里的药,对古代人来说太逆天,效果唯一不甚突出的特殊药,就是风寒通了。 第54章想做瑞王妃,抱着娃也要恶心你 管事接收到二楼某处打出来的信号之后,向她拱手:“姑娘请稍等,由于此药功能超乎常理,在下要请教下主子,不知姑娘能否拿出一粒药丸,可供大夫们参考。” 她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看热闹的众人不欢而散。 对这什么神奇药效,完全没当回事儿,谁有这种神药早就名扬天下了,何必现在才拿出来卖。 “我当是谁,这不是云染歌嘛。 你都如愿让谢相强娶了你,你就是这么败坏谢相家产的吗?” 魏佳燕尖锐的嗓音远远传来,她扒开人群,带着浩浩荡荡一众丫鬟婆子前来找事儿:“谢相不过寒门出身,可这任职还不到一个月。说句不好听的,不光是你,就算谢相亲自来,恐怕也买不起珍宝阁里随便一件珍品吧。” 这话就很瞧不起人了。 云染歌微微皱着眉,将魏佳燕上下打量一遍:“魏三小姐莫非暗恋我夫君?” “云染歌,你瞎说什么,我家小姐和瑞王殿下好事将近的事情,又不是在盛京城传一天两天了。也是,就你之前对瑞王殿下的花痴程度,就算你早已嫁为人妇,也不甘心见你心心念念的瑞王殿下娶我家小姐过门吧。” “小丫鬟你什么都不懂,你瞎说什么。” 模仿跋扈丫鬟的神态语气,她怒怼回去:“我和我家夫君还是新婚,正如胶似漆呢,也是。 魏三小姐一个恨嫁女,是不会懂我这些嫁为人妇的快乐的。” “你不会真对谢相有情吧?” 终于,魏佳燕慢悠悠的开口了,话里话外尽是对她和对谢景的鄙夷之色:“你个乡下村姑,不会真以为嫁了一个权臣,就能高枕无忧了吧。” “不然呢,我夫君才二十多岁,就和你爹平起平坐了,这还不能证明我夫君的实力吗?” “你!” 魏佳燕气急,上前一步。 她慌忙后退一步,本能双手环胸做惊恐状,手上的重量一沉,这才想起自己臂弯里还一个娃,立即把奶娃的身子掰正,放在地上,想着自己这么肆无忌惮的晃悠了奶娃一路,她蹲在奶娃面前,急忙询问:“寒寒,你怎么不吱声呀?” 一句话吐出之后,云染歌一僵,完全忘了寒寒就是个小哑巴的事实。 顿了顿,不好意思的道:“对不起,我忘了你的事情,有没有头晕,或哪里不舒服呀?有事儿你可一定跟我说清楚。” 意识到她这张臭嘴,提一次人家伤处就算了,怎么又提了一次! 真是该打! 寒寒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他没事儿。 四周众人看到这一幕,也只是好奇这小孩脸上,怎么带了一张这么可怕的鬼脸面具。 魏佳燕的眼神在一大一小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她惊恐尖叫出声:“云染歌,你可真行,你怎么能把私生子带到谢家,让谢相给你养儿子呢?这个野种,凭什么什么都不做,就能享受谢相拼命挣来的荣华富贵。” “拼命”二字,被魏佳燕咬得格外重。 云染歌微微皱眉,只觉魏佳燕大惊小怪。 这蠢女人怎么闹幺蛾子,她都可以奉陪到底,没必要什么都扯到孩子身上。 “啪啪啪!” 一连三个巴掌落下,魏佳燕被打得晕头转向,脸上的面纱滑落,露出她那张不满狰狞红痕的脸。 “嘶~” 在场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出入珍宝阁之人不是达官显贵,就是豪商巨贾。 这些人根本不在乎魏佳燕愿不愿意,只想八卦:“我说呢,早就听说魏三小姐和瑞王殿下好事将近。 这可消息也传说两年了吧。 瑞王殿下怎么还迟迟不肯娶魏三小姐进门,原来是这魏三小姐,根本拿不出手啊。” “放眼盛京城中的皇子王爷们。 除了出京养病的太子外,最得宠的王爷就是瑞王殿下了吧。 说句难听的,就咱们太子殿下这身子骨,说不哪天就得让位。 瑞王殿下何等尊贵,怎么可能娶个毁容女为正妃。”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左相府权势滔天,这婚能不能成,瑞王可说的不算。” “怎么?瑞王府还要强买强卖不成? 也不看看魏三小姐什么货色,怎么配得上未来储君!” “你们闭嘴!” 魏佳燕慌忙把面纱重新呆在脸上,她的喊声凄厉尖锐,嗓子都快喊破音了。 人们的议论声,这才渐渐消了。 魏佳燕瘫坐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你们这些人外人懂什么?瑞哥哥对我的好,怎么可能让你们看到。” “都散了吧。魏三小姐能来珍宝阁消费,一定是有钱的。” 珍宝阁的伙计立即出来打圆场,笑呵呵的拿着魏佳燕的账单过来,双手奉上:“一共纹银十万九千零六两,请问魏三小姐是用银票支付呢,还小的到府上取。” “我就选了几套衣衫和两套头面,怎么可能这么贵。” 魏佳燕一听这价格,心底打鼓,开始和伙计讨价还价。 伙计一点都不客气的道:“我珍宝阁概不赊欠的事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伙计,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小姐怎么可能赊欠珍宝阁的账目。”丫鬟嘴硬维护魏佳燕为数不多的面子。 伙计面上挂着招牌微笑:“那就选个支付方式吧。” 想着现今瑞哥哥对自己的宠爱,魏佳燕立即有了底气:“去瑞王府那便是,你还怕我这个瑞王妃欠了你的银子吗?我只是最近在筹备嫁妆,手上一时周转不开而已。” “那还请魏三小姐出具亲笔书信给瑞王殿下,或让瑞王殿下亲自到场结清账单才行。” “你还怕那么大一座瑞王府,欠你的钱吗!” 魏佳燕的吐沫星子都快喷到伙计脸上了。 伙计不着痕迹离她远了些:“说到底,我珍宝阁就是个做生意,瑞王可是皇子,我们珍宝阁庙小,要是无凭无据的就去瑞王府要钱,怕是会被瑞王府的侍卫打出来吧。” “这位小哥说得没错,魏三小姐就写封书信,都是帮人办事儿的,你何必为难一个下人。” 立即有好心人帮腔,有人冷笑:“怕是魏三小姐根本没想给钱吧。” 第55章 只要谢夫人肯出手 想到二人情意正浓,魏佳燕立即给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立即跑了出去:“那你等着,收瑞王殿下亲自送来的银票吧。” 这些满身铜臭味的商贾,凭什么看不起她这个,从小被娇养长大的一等贵女。 今天,她魏佳燕就要让这些不开眼的人看清楚。 她在瑞哥哥心目中,有多重要。 伙计一直游走在这些人达官显贵之间,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立即叫人赐座,还上了鲜果香茗过来,就连服侍魏佳燕的侍女,都是清一色的美人。 伙计转而从侍女手上接过托盘,恭恭敬敬的递到云染歌面前:“先前不知您是谢夫人,多有得罪,还请谢夫人见谅,这是小店赔礼。” 云染歌一看,居然是一套小孩幼童的小小锦袍,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贵店有心了。” “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这是相关文书,谢夫人请收好,这是一千两黄金银票,东家已经让小的准备好了雅室,谢夫人这边请。” “等等,云染歌凭什么有雅室?而本小姐就要在外面等着!” 原本她坐着,云染歌站着。 魏佳燕还觉得,这就是她高云染歌一等的铁证。 毕竟珍宝阁的生意全是大买卖,她这里又一时没付账,有这待遇,都是多少人只有羡慕的份儿。 可她怎么没听说过,珍宝阁还有可供人等候的雅室。 这些优待,她都没有,凭什么要给云染歌一个疯批! 不得不说,珍宝阁对伙计的培养是用心的,就算魏佳燕吵吵嚷嚷的,说话这么不客气,伙计依旧礼貌的回答:“本店有规定,凡在本店消费一千两黄金者,皆可享受雅室待遇。” “她怎么可能有一千两黄金,信不信本小姐出去说,你们珍宝阁对客人区别对待!” 魏佳燕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魏三小姐说笑了,本店是生意人,自然赚钱比较重要。”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就是差别待遇,有种你也消费一千两黄金啊。 这店规则,她喜欢。 云染歌一挑眉,夹起寒寒大步向雅室走去。 “伙计,你们珍宝阁眼瞎是不是?他们镇国公府连药都买不起了,怎么可能有一千两黄金。”魏佳燕一把揪住伙计,非得让伙计把话说明白不可。 伙计看了眼被揪着的衣领,魏佳燕发现不对,立即尴尬收手。 伙计这才娓娓道来:“谢夫人的状况是有点特殊,她在本店赚了一千两黄金,同样享有贵宾待遇。” 赚了?! 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这些人也就是有在珍宝阁买了东西出去炫耀的份儿。 什么时候想过,自己还能赚珍宝阁的钱! 不在这里花光积蓄,就不错了好吧。 “你骗人!” 伙计大怒:“魏三小姐,小的敬您是本店客人,才对您礼让有加,您如果有意为难的话,小的不介意请您出去。” 一个“请”字,咬得格外重。 丫鬟从外面跑回来,对魏佳燕耳语了几句,魏佳燕瞬间改变态度:“本小姐为何要走?瑞王殿下马上就要来了,你们就等着吃官司吧。” 伙计对无稽之谈的威胁,根本不放在心上,他们可是做正经生意的,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云染歌不满皱眉:“你还带不带路,没看到孩子穿着不合身的衣裳,怪难受的吗?” “谢夫人这边请。” “我姓云。”她不住强调出声。 “小的知道,谢夫人娘家姓云。” 知道还叫她“谢夫人”,她听得郁闷,可一想到古人规矩就是如此,就不在纠结这个称呼问题。 可寒寒却不让她帮忙换衣裳了,她郁闷:“寒寒你还小,管家帮你穿衣的时候绑了很多带子,你自己要解到什么时候。” 寒寒沉着一张小脸严肃,在她掌心写:男女授受不亲。 云染歌:“……你是小孩,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伙计看不过去,主动帮忙:“谢夫人,要不让小的帮小少爷更衣吧。” “多谢。” 也只能如此了。 就是伙计在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找借口说看药,叫云染歌出来。 云染歌郁闷对上明显有话说的伙计:“有话直说就是。” 伙计看了下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道:“夫人,这孩子身上挺多毒疮,怕怕是……您还是早做准备吧。” 既然脸上有毒疮,那身上也有就很正常了。 云染歌没太在意,可谢景昨晚带寒寒去泡药浴,为什么不跟她说这件事儿,最后却在一个伙计这里听说的。 正郁闷着,那边管事带来好消息:“谢夫人,好消息,您这药刚好让我们东家半年未愈的风寒有所好转,就是东家是重症,恐怕……” “剩下的药不成问题,这价钱。” “我们东家想见您一面。”管事提出要求。 云染歌本想回去叫上寒寒,伙计主动担下照顾寒寒的任务:“小少爷这身子本就弱,要是被传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本想拒绝的云染歌,只能同意伙计的建议。 跟随管事上楼,还还没进屋就听到一长串猛烈的咳嗽声。 一进屋,就有一副巨大的屏风,挡住了她的视线。 “公子是想买药,还是治病?你这病,恐怕不是风寒这么简单吧。”要是寻常风寒,就以珍宝阁这实力,没道理治不好。 “谢夫人果真如传言咳咳咳!” 管事看得着急,把东家的意思表达出来:“不知道谢夫人是否方便为东家诊治一二?价钱好说。” “不就是个肺痨,治疗方法倒是有,但需要把脉灵性确认下贵东家有没有其他并发症,才能确定治疗方案。” “东家,您听到了吗?”管事整个人都是激动的。 屏风后那东家缓过来,从屏风后伸出了手,管事当即给云染歌办了把凳子过去,方便把脉。 云染歌也没客气,把脉之后,礼貌松了对方的手:“由于这病拖得太久,恐怕好的慢些,怎么也得……” “多久都行,只要谢夫人肯出手。” 第56章 她的求生欲一向很敏感 她好看的黛眉轻蹙,神色严肃睨着管事。 管事被云染歌看得不自在,连忙解释:“让谢夫人见笑了,还不是东家对治病的事情不太配合,小的这也是着急啊。” “是吗?”她看向屏风之后那个掀长的高大身影。 “咳咳咳~” 那人再次咳嗽起来,且没好气的道:“哎,你何必执着。” 管事一听这话,更着急了:“东家,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珍宝阁这么大的生意想想,我们几万人在您手下糊口,要不是有东家您在这里震着,珍宝阁恐怕……” 管事忽然“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砸得云染歌脚下的地板都随之颤了颤,管事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他瞬间苍老十岁:“请东家怜惜下,为珍宝阁打拼了这么多年的人吧。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有家有口,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我们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咔嚓咔嚓~” 云染歌坐在一旁磕着瓜子,轻抿一口上好的香茗,舒坦的眯起了眼。 在等待东家回话的时候,管事听到了在场这几不合时宜的嗑瓜子声音。 管事一转头,就对上长腿交叠翘着二郎腿直晃悠的云染歌,拱手道:“……谢夫人,请自重。” “你们说你们的……” 对此,云染歌一点也不见外,似乎想到了什么,连连摆手:“你们放心,我今天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这点规矩,我懂。” 这回,云染歌不光被管事盯着了,还有屏风之后那个人。 “咳!” 那人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让谢夫人见笑了。” “如果可能的话,我更希望公子称呼我为云大夫。我是嫁人,又不是卖身,我为什么非得跟别人的姓。”一想到这个,云染歌就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人在古代活命本来就艰难,女人更难。 “云大夫倒是真性情。”那东家的语气稍缓。 难得听出了东家语气轻快,管事趁机追问:“东家这是同意让谢,云大夫医治了吗?” “先说说,怎么个医治。” 沉吟半晌,藏在屏风后的东家终于松口。 这人,怎么比谢景还病娇。 云染歌心里骂咧咧,嘴上还是如实把治疗方案说了一遍。 “三个月就能痊愈?”显然季明宇也没想到,他都快去见那个人了,然而…… 欠那个人的,他还没还。 上苍怎么可能让他去死。 季明宇面上苦笑,就听外面的少女的声音悠悠传来:“这是你配合的情况下,你要一心求死,不如一刀下去,一了百了。” “云大夫,你怎么说话呢。”管事不乐意了。 她无所谓的道:“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儿。有些人就是矫情,我家夫君身子骨那么差,他都还坚持活着,多苦的药,多痛的针,他都愿意去尝试。这位公子的命分明能治好,为何一心求死。” “你不懂……” “人生之苦,莫过于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你是哪种?你都敢死,为什么不敢活着,咔嚓咔嚓~” 不论在场气氛有多严肃,她就是忘不了这一口:“上等明前龙井炒的瓜子,味道就是不一样,咔嚓咔嚓……” 对上如此恣意随性的云染歌,季明宇不禁失笑:“谢相倒是个有福的,能娶到云大夫这般妙人咳咳咳~” 话说不到两句,季明宇又咳嗽起来了。 屏风还传来温软侍女,帮他顺气的安慰声,那声音,这个软嘞。 娇滴滴的,听得云染歌这个女人都要跟着酥了。 有这种齐人之福,这人还是怎么还要死要活…… 意犹未尽的磕了两个瓜子:“我倒是有个推拿手法,可以缓解咳嗽,就是不知道公子身畔佳人愿不愿意学。” “奴婢娉婷愿意学习,还请云大夫不吝赐教。” 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一身缟素的娉婷美人走出屏风,在她面前拂身一礼。 生怕她答应晚了,好不容易到手接近主子的机会就没了。 啧,还真是个娇滴滴的小美人。 她抬起罪恶的纤手,一把捏起美人瘦削的下巴,仔细打量这张娇嫩的容颜:“长得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学得快不快?” 对上屏风后,极具挑逗性的曼妙身影。 季明宇额角的青筋直突突,要不是云染歌声名在外,又有很多人都能确定云染歌的女子身份,他都要怀疑云染歌在调戏自家婢女了。 娉婷被她这流忙举动吓得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云大夫这是做什么?奴婢虽为婢女,但不卖身。” 就算你卖身,本姑娘也得有功能享受啊。 她嘴角抽抽,古代人真是无趣:“你我同为女子,我要教你推拿手法,肯定得在你身上试验啊,还是你根本不想学。” “对不起,是奴婢误会姑娘了,奴婢想学。” 想到以后每天都能跟东家亲密接触,娉婷一张俏脸微红,欣然接受。 云染歌看向在场的管事,以及屏风后的季明宇:“那,二位回避下?” 忽然想到了什么,季明宇面上一丝羞愤滑过:“管事,拍、派个侍从去学。” “你让我碰陌生男子?就算我愿意,我夫君可丢不起这个人。” 没错,她就这么体贴周到。 尽管她觉得没什么,一想到谢景那个病娇模样,本能觉得不妥。 问就是,她的求生欲一向很敏感。 “阿嚏~” 匆忙出宫的谢景打了个喷嚏,阿三一脸紧张:“公子可要披件衣裳?” “我还没弱到这地步。”谢景嫌弃睨了阿三一眼。 阿三僵在原地,怎么和那女人待久了,就连公子也…… “夫人在哪?” 怕什么来什么,阿三努了努嘴,不情不愿的道:“一大早就带小少爷去珍宝阁,大手大脚,一看就不是会过日子的人……公子,你干嘛去!” 夜长瑞掀开车帘就看到和他走一个方向的谢景马车,问了句:“这可不是回谢府的路,怎么?谢相也对珍宝阁有兴趣?谢相初来乍到,恐怕还不知道珍宝阁是什么地方吧。” 第57章前男友质疑她赚钱能力 谢景将半卷的车帘拉下,夜长瑞吃了个闭门羹,也不耽误夜长瑞炫耀:“谢相,你别总是拒人千里之外。” “有些东西,有的人生来就有,有人强求不得。本王这么说,不难理解吧。” 谢景的马车依旧不疾不徐的和夜长瑞的马车并排走着,夜长瑞眸底不屑闪过:“念在谢相第一次去珍宝阁见世面,本王今天做主,送谢相一件珍宝。” “聒噪。” “驾!” 谢景嫌弃掏了掏耳朵,阿三立即加快马车前进速度。 “啧,跟本王玩什么文人傲骨,等你缺钱的时候,就知道你眼里的粪土有都多香了。”夜长瑞吃瘪,暗暗磨牙。 瞧不起本王是吧。 谢景,你等着让你尝尝得罪本王的后果! 对上面目狰狞走下马车的夜长瑞,得到消息就巴巴跑出来迎接的魏佳燕明显一抖,是不是她花钱太多了? 瑞哥哥生气了吗? 可她做这些,还不是为了她能风风光光的嫁给瑞哥哥嘛。 瑞哥哥应该是懂她的吧。 魏佳燕心底打鼓,夜长瑞一出马车,她就挽上夜长瑞的手臂:“瑞哥哥,对不起,都怪我太期待我们的婚礼了,一时没收住……” “大婚的机会一生只有一次,怎样都是应该的。” 香软的娇躯入怀,夜长瑞这才从被谢景无视的愤怒中回过神来,反手揽过佳人纤腰向前,就碰到刚下马车的谢景:“谢相,你跟本王客气什么,走进去一起挑挑喜欢的珍宝。” “我家公子只对珍贵药材感兴趣。” 阿三嫌弃婉拒,上下打量了一遍夜长瑞这一身穷酸相。 还王爷呢,这没眼光的毛病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他家公子随便一身锦袍,都十金一寸好不好? 到底是什么让他能大言不惭的说,要给公子买东西,他家公子能看上眼的,你瑞王买得起吗? “这个玉佛挺好,伙计,快来给谢相包上。” 一进门,夜长瑞打眼看上门口不起眼的地方,有个水头不错的玉佛,当场豪气拿下。 “我家公子从来不带这东西。”阿三拒绝。 夜长瑞还不乐意了:“本王和你家相爷说话,你一个当奴才插什么嘴,来人,掌嘴!” 立即有侍卫上前,阿三反手一巴掌,小书童瞪了眼夜长瑞,大咧咧的道:“瑞王难道只有给人掌嘴的本事吗?” “本王的人也敢打,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君臣尊卑了。”夜长瑞本想一拳砸在玉佛展示柜上,但想想一个柜子里面这么多珍宝,肯定价值连城。 夜长瑞只好将伸出来的拳头砸在一旁柱子上,疼得眼泪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还要强装镇定。 一系列行为动作被谢景看在眼里,依旧不语。 伙计乐呵呵的拉着寒寒过来送账单:“见过瑞王殿下,您可算来了,这是魏三小姐的账单,辛苦瑞王殿下结账吧。” 谢景看到跟着伙计在一起来的寒寒,僵住。 “小少爷,你怎么在这儿啊,夫人也太粗心了吧,孩子丢了都不知道。”阿三连忙弯腰将寒寒抱在怀里,一脸戒备的睨着伙计,就像是在看一个拐卖儿童的坏蛋。 伙计慌忙解释,生怕被谢相误会了他对谢家小少爷不上心:“谢夫人去楼上给东家看病了,东家病得挺重,怕传染给小少爷,小的这才带着小少爷,小的之前一直看着小少爷,可没接待任何客人,魏三小姐这单子是看小少爷之前接的。” 寒寒默默扯了扯谢景的袖子,谢景明白了伙计没有说谎,也不在追究,就是这语气不太对味儿:“我家夫人呢。” “还在楼上,谢相如果要等夫人的话,可以去雅室等。” “什么?这点儿东西怎么可能要十万两?你们珍宝阁不会店大欺客吧。” 夜长瑞的声音很大,谢景郁闷捂住了寒寒的耳朵,一副责怪的意思。 同时夜长瑞也意味到,四周看他的眼神怪异,尴尬闭了嘴,他是消停了,并不代表魏佳燕能消停:“瑞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些衣裳头面我可都是在边边角角里面选的,怎么可能比醒目位置上的东西还贵。” “可不是,要不是贵宾,这些东西小的肯定不会拿出来。这可都是本店镇场子的珍宝。” 在珍宝阁工作这几年,伙计什么客人没见过。 堂堂一个皇子,还能玩赖账这一套,还玩赖账这一套,伙计也是头一次见。 “原来瑞王囊中羞涩呀,好歹你我也有过一纸婚约,这些就当本姑娘送瑞王的分手礼了。”云染歌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能让在场大多数人都听到。 一时间,所有目光集中过来,夜长瑞还哪里有脸要一个女人送他的什么分手礼,真要送他的也就算了。 魏佳燕选的这些东西,明显都是女儿家用的。 而魏佳燕,由始至终也没说什么不要之类的话。 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十万两银子,他是不想花,也得花:“多大点儿的事儿,本王买了就是。” 十万两雪花银,那可是他十年的俸禄啊。 这魏佳燕还没过门,就…… 为了左相府的权势,只能忍! “瑞哥哥,要不退了吧,我穿什么样的衣裳嫁给你都行。”魏佳燕意识到不对劲儿,立即松了口。 这么热闹的时候,云染歌当然加把火:“瑞王殿下不会连十万两银子都没有吧。要不,我借你?” “不用,这点银子,本王拿得起。” 谢景慢悠悠的补上一句:“真看不出来,瑞王如此大度,本相正好缺……” “回府。” 根本不给谢景把话说完的机会,夜长瑞拽着魏佳燕逃也似的离开珍宝阁。 云染歌扬了扬季明宇送的一袋子明前龙井炒瓜子:“夫君想要什么,我有钱,我都买给你。” “你哪来的钱。” 别以为他不知道,给镇国公买药,还当了他的金钗。 想到那支被当掉的金钗,这个得尽快赎回来才行,她可不能让谢景看贬自己:“我卖药赚的呀,你知道我卖的风寒通赚了多少嘛。” 第58章谢相把她冲到了骨子里 “风寒药能赚多少钱……”阿三一脸嫌弃。 云染歌神秘一笑,两手交叠比划出数字十,阿三很是嫌弃:“十文钱的东西,有什么好炫耀的。” “当真十文?染染,我可要替天下百姓,好好谢谢你了。” 谢景却一改清冷神色,激动地抱住了她。 云染歌:…… 她不禁强调出声:“十金一粒。” 谢景:…… 阿三:…… 对上这对石化的主仆,她顿了顿道:“目前我只有这个价,只要我有一定资源,十文一粒的我也不是不能……” “当真?”谢景激动了。 云染歌完全没理解,这货到底激动个什么,毕竟前世感冒药什么价格都有。 她仔细想了想:“十文可能不太准确,具体还得研制出来之后才能定价,但让大部分人都能买得起,不难。” “好,我记下了。” 她只是看着谢景不断磨戳着她纤手的大手:这人还有完没完了! 占人便宜的方式,也太老土了吧。 “快瞧,谢相可真是把这新嫁娘宠到了骨子里呢。” “有伤风化啊有伤风化。” “你个大老爷们懂什么?这叫有人,没心的人才不会这么做!希望我闺女也能找到一个这么体贴入微的夫君……” “咕噜——” 云染歌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从早上到中午,她除了一肚子瓜子茶水,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被这么人瞩目,就算她在厚的脸皮,也有点挂不住了。 看出她的尴尬,谢景主动拉上她的手:“去醉仙楼吧。” 就算云染歌对盛京不了解,也禁不住二丫在她耳边嘟喃着,醉仙楼的饭菜有多么多么传奇,多么多么好吃,多么多么贵…… 晃神间,他就这么跟着谢景上了马车到了醉仙楼,谢景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尽管点。” 默默按了按怀里的千金银票。 云染歌瞬间有了底气,照爱吃的来一遍。 出奇的是,这些阿三并没有反驳她,只对店小二吩咐:“我家公子不是吃葱,不吃香菜,少盐正常糖……” 云染歌不禁多看了谢景一会儿,谢景转眸盯着她,难得有些红润的薄唇轻启:“有事?” “看不出来,你居然喜欢吃甜食。” 她一本正经的胡诌。 谢景对上这话,却没来由的严肃起来:“不喜……” “是吗?原本我还想下午给寒寒做桃花酥,随便给你带点,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谢景一噎:“尝尝也无妨。” “不,我不喜欢为难人。” 她很严肃的拒绝,就看对方以拳掩唇轻咳一声:“我能吃。” “承认喜欢吃什么,有这么难吗?” 饶有兴趣的睨着短短几句话就溃不成军的谢景,她竟起了逗弄的心思。 只见,谢景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还要嘴硬:“浅尝即可。” “好好好,那我就给你送一块好咯。” 寒寒乖乖的坐在一旁被垫高的椅子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就是正常爹娘的样子吗? 平淡是平淡了点,却很暖,感觉还不错…… “怎么就没有还没上菜的包厢了,这不是吗?” 什么是冤家路窄,这就是。 远远就看到魏佳燕一身浓艳粉色衣裙,向他们的包厢冲过来,一进门对上云染歌好奇打量的眸,魏佳燕一把拍在桌子上:“有些人,识趣的赶紧把包厢让出来。今天可是本小姐大喜的日子,我可不希望在小饭馆草草了事。” 因为阿三出门忘了关门,才导致这场闹剧发生的阿三慌忙赶回来,直接赶人:“掌柜的,怎么回事儿?什么时候醉香楼三楼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的了?” “东家莫怪,是这魏三小姐太过跋扈,侍卫们都是男人,又不好对女流之辈动手,这才……小的知错了,还请东家责罚。” 一声“东家”让魏佳燕直接瞪大了眼睛:“掌柜的,你开什么玩笑,谢景之前就是个乡野村夫,这才第一次进京怎么就成了醉仙楼的东家,莫非……” “谢景,你这才为官多久,你就敢贪污受贿!” “燕儿,你胡说什么!” 威严的声音自魏佳燕身后压下来,左相富态的身体站在女儿身后,呈保护姿态:“谢相清流之家,怎能做如此龌龊之事。” 谢景根本没吱声。 魏佳燕愧疚的低着头,嘴上依旧不服人:“可这谢景才多大,醉仙楼可是盛京老字号。谢景未进京之前,就是一个乡野村夫,连个家人都没有,从哪弄来醉仙楼,要说这之间只见没有什么猫腻,谁信啊?” “魏佳燕,你怎么不说,你张嘴闭嘴都在直呼谢相大名,你是不是忘了,谢相官位还在你爹之上!”左相指着女儿的手指颤抖,翻了个白眼,险些没被气晕过去。 夜长瑞匆匆赶来,从左相身后扶住了他踉跄后倒的身形:“魏相,你还好吧。” “燕儿还小,不懂事儿,您可别把自己的身子给气坏了。” 左相郁闷上前,跟谢景道歉:“让谢相见笑了。” “云染歌,谢景,你们装什么?见到瑞哥哥这个王爷,还不上前见礼。” 不能武逆你父亲的意思。 这可并不代表,她魏佳燕就不能拿别人撒气。 反正在场之人,只有瑞哥哥的身份最尊贵。 而魏佳燕不知道,有些东西,根本不是一个看起来“尊贵”的身份能比的。 瑞王皇子的身份是显贵,却并没有什么实权,而左右相的职位,说是掌握了盛安国半壁江山,也没什么不对。 这也是,夜长瑞为什么在魏佳燕已经毁容的情况下,依旧扒着魏佳燕不放的根本原因。和先前魏佳燕一点毛病没有比起来,夜长瑞能掌握左相权势的几率更大。 要怪只怪,左相一家都把魏佳燕这个小女儿惯坏了。 只要魏佳燕认定的东西,就必须得到! 想到不久前花出去的十万两白银,夜长瑞的心在滴血,可想想左相权势。 他,不得不忍! 云染歌忍不住有咔嚓咔嚓地磕了两个瓜子,动作优雅的深处青葱玉指抠了抠耳朵…… 第59章 夜长瑞:三天内治好 “不是说醉仙楼虽是个酒楼,却是盛京城中,难得的清静优雅之地……” “这怎么谁家疯狗,都在这里乱吠呢。” “你说谁是疯狗!” 魏佳燕面目狰狞,要不是被夜长瑞这个心上人拉着,她一准儿冲上来,撕烂云染歌的脸! 可惜,夜长瑞珠玉在前。 魏佳燕,左相府深宅大院里,娇养长大的千金贵女,怎能做出如此不(疯)雅(狗)行为呢。 魏佳燕一双小手轻轻挽住了夜长瑞的胳膊,在夜长瑞耳畔轻轻吹了口气,一股子浓重香膏气味扑面而来,砸得夜长瑞差点儿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还好,咱瑞王殿下和魏佳燕周旋这么多年,有点味道什么的,有就习惯了。 较之味道更甜腻的香膏味道,他又不是没闻到,他只要微微侧身,避开一些就好,反正在魏佳燕眼中,什么样的他,都是最好的。 “瑞哥哥,云染歌又欺负我!” “我这脸,让我都不知道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了呜呜呜~” “呕~” 云染歌终于忍不住,呕了一声,羞答答的趴在谢景的肩膀上,笑得直抽抽。 天知道,谢景对上两面化极端的小姑娘,忍得有多难受。 忽然觉得,前半生练就的沉稳性子,有多重要了:“很难受吗?要不要进里间榻上躺一会儿?” “我没事儿,老毛病了,缓缓就好。” 走? 开什么玩笑,这么精彩的一场戏不让她看,居然让她走! 云染歌不禁暗戳戳偷偷睨着谢景,脑子里不断回响之前有没有哪里得罪过这只狐狸精,可回忆中,全是谢景护着她的情景。 她终于安心的靠回了椅背上,舒坦的眯眯眼,等着魏佳燕继续开嗓唱戏。 就差耷拉着二郎腿,扔个香囊珠宝之类的打赏,进行催促了! 一想到魏佳燕这张令人难以下咽的脸,夜长瑞清了清嗓子,便对云染歌提出要求:“云染歌,本王命你三天内把燕儿的脸治好。” “噗咳咳咳!” 瓜子吃多了口渴,云染歌正在喝水,一听这话,云染歌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她望了眼看这对渣男贱女,她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他们自己不知道魏佳燕的脸是怎么弄得吗? 好意思开口,让她治脸就算了……还三天! 这些人,是不是对某些常识有什么误解! “小心点。” 谢景皱着眉,帮她顺气,十足十一副十全好男人的模样。 阿三震惊瞪大了眼睛,心里那个急啊! 公子,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不会真的被这妖女吸走阳气了吧。 呜呜呜~ 还是他没看住公子…… 面对云染歌和谢景的无视,夜长瑞的面色阴沉:“云染歌,别以为你装咳嗽就能无视本王的话。” “这是命令,不是和你商量。” “谢谢夫君。” 她笑眯眯的接过谢景递过来的水,笑得那个甜。 同时,刺痛了夜长瑞的眼,早怎么没发现,镇国公府的小傻子,居然长得这么美,就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 一见难忘的那种。 反悔的念头,一旦在心底滋生,便如同燎原的星火般,飞快蔓延,疯狂生长,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谢景揉了揉她头顶柔软的发。 自己都没发现,他这眼神,这动作,到底有多宠溺。 “云染歌,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本王说话。”一向被人们众星捧月般捧着的矜贵皇子,今天会被一个曾经为了嫁给他,甘愿给狗戴孝的傻女人,无视。 云染歌这才慵懒转眸睨着夜长瑞,就像是在看一个路人甲:“哦,瑞王殿下说完了吗?说完快点离开吧,没看到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嘛。” 她就差挑明了说:你很碍眼,你快走。 夜长瑞不觉攥紧了拳头,指尖嵌入肉中,他也浑然未决:“云染歌,本王命你给燕儿治脸,你听不懂人话吗?” 夜长瑞再次强调出声,一而再的强调他的命令。 仿佛在宣发自己的存在感一般。 可,以前那个傻子,早就死了。 永远都不可能听到夜长瑞的命令。 “哦。” 她不走心的应了一声,微微蹙起的如画黛眉,宣泄着她此时此刻的不满:“我听到了,瑞王殿下可以走了吗?” “本王要你现在去给燕儿治脸!” 上前一大步,有力的胳膊带着千钧之势就要来抓云染歌的肩膀。 “怎么?瑞王殿下还要强买强卖吗?” 少女的沁凉嗓音,让夜长瑞渐渐回神。 可一向高高在上的他,怎能容忍一个不起眼的女人,这么对他,伸出来的手化抓为掌,直奔云染歌那张极致美艳的脸拍去! 而少女仿佛根本没看到他的愤怒一般,坐在原位,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夜长瑞嘴角漾起自嘲的弧度:有些不听话的女人,就是欠打! 看他巴掌轮起来,就吓傻了吧。 打扮得这么好看,装得这么好,都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这种低劣的女儿家把戏,他从小到大见得多了。 “啪!” 正得意着呢,他就被一股大力牵扯着毫无戒备的他跌倒在地,夜长瑞不可置信的捂着被扇了一巴掌的脸,惊愕看向正慢悠悠用锦帕擦手的谢景,青葱般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擦,不肯放过手上每一个角落:“谢景,你敢打本王?” “瑞王这么大的人,还不知道礼义廉耻吗?” “打你是轻的。” 随手将擦手的手帕丢掉,谢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这么陈诉着不争的事实。 看到这一幕,就连之前还对谢景表面客气的左相都看不过去了,“谢相,你怎么能?” “哎,到底是年轻气盛……” “老夫做主,你给瑞王殿下道个歉,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左相还想从中当和事佬。 谢景:“不必了,如果皇上问起,还请左相帮景做个见证,景本不想惹事。是夜长瑞三番两次的挑衅吾妻,景才动手的。” 这是几次挑衅的事儿了?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瑞王就是下任储君,未来的皇帝! 第60章病娇让她对他动手动脚 为了个女人,得罪未来皇帝,真不知道这瑞王是真傻还是假傻。 左相都被谢景这波澜不惊的样子,给气得没脾气了:“好,如果皇上问起来,本相一定如实回答,绝不偏袒你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人。” “多谢。” 谢景终于说了句客气话,对上还不准备走的几个人,瞥了眼根本不敢进来上菜的侍从:“还不上菜?” “来,来了。” 掌柜的这才应了几个字,声音都跟着结巴了。 “你就等着父皇治罪吧。”夜长瑞愤然起身,放出狠话。 谢景不温不火,云染歌百无聊赖。 掌柜的听得心惊胆战,憋了半晌,还是小声提醒谢景:“东家,您这是何必呢。现在盛京城谁不知道,瑞王殿下很有可能是下任储君。” “下任是谁我不知道,但我能肯定他做不了下任。” 谢景浅语清泠,听得掌柜直打哆嗦,但想着他和东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东家,您这是何必呢。” “要怪就怪上面那位,把我拉到这里,不是吗?” 掌柜听了,差点儿没当场尿了,找个借口,急吼吼的走了。 “噗嗤!” 云染歌看着掌柜有钱,直接笑喷。 谢景眸光好奇的睨着她:“你不怕吗?” “从我悔婚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与夜长瑞为敌,我可是巴不得看他倒霉呢。”她巧笑嫣然,一抬头,撞到了谢景的下巴。 她捂着头,一连后退老远,一双躲闪的眼睛慌乱的环顾四周:“这大白天的,你,你想干嘛?” 她记得很清楚,刚刚二人之间的距离,根本没有这么近! 对上谢景怀里已经熟睡的奶娃,她立即找到了主心骨:“你这还抱着孩子呢,能不能主意点。” 眼看上菜的侍女们看着这边的眼神暧昧,走出房门才敢小声议论,还有远远传来的调笑声。 她的脸,就这么烧了起来。 饶有兴趣的戳了戳小姑娘滚烫发红的俏脸,谢景嗓音清润,格外欢愉:“小脑瓜里面都想什么呢?” “我!” 想到今早二人接吻画面,云染歌只觉自己的脸更红了,脚下抹油往外跑:“我去洗手!” 阿三从谢景怀里接过熟睡的寒寒:“公子,您不会认真了吧。” “我有分寸。” 嘴上这么说,谢景的心却在这话之下,乱了。 他一向是个非常克制的人,可为什么会在这女人面前,一而再…… “先把寒寒送回府上吧,派人好生照顾。” “是。” 云染歌再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包厢就只剩谢景一个人了。 好像某些人的心思,已经开始不遮掩了呢。 她默默后退一步,只听“嘎吱”一声,身后的房门紧闭,还上了门栓。 她僵硬的咽了咽口水,小碎步不住往后退,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不断向她走进的人,直到她后脚跟抵住墙角,退无可退:“谢景,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那你躲什么?”谢景不解。 这小姑娘不知道,她这副脸红心跳的模样有多磨人吗? 以前,谢景是清心寡欲,觉得活着只要进京查清母亲死亡真相,他就可以闭上眼睛去见母亲了。 就在这时,小姑娘闯进了他的生活,让他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谁,谁躲了,坐下来,好好说。” 云染歌绕开谢景,端坐在之前的座位上,环顾四周:“其他人呢。” 上下打量谢景一遍,她一脸戒备:“你该清楚,你这身子,不能出来祸害人。” “嗯?你在勾引我?” 没错,在谢景看来,小姑娘一言一行,举手投足间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勾引她。 她立即坐直了身子:“胡,胡说什么,我就长得这么美,我能怎么办?” 顿了顿,她觉得他们的交易还得继续一段时间,但谢景这种不受控制的样子,有点危险…… 她一咬牙,不情不愿的抬手搭上谢景的手腕。 脉搏跳动明显加快,这么下去,肯定不行:“以前没接触过女人?” “不对,那寒寒怎么来的……可能是太久没接触了吧……” “我给你开个药,控制下。” 最后,她得出结论。 她答应给谢景治病,二人这个不能分开。 而谢景这状况分明就是素太久,或没接触过女人,有点控制不住,等时间长点习惯了就没问题了。 “是你先对我动手动脚……” 谢景默默嘟喃出声,那声音要多委屈就多委屈。 她听得,骨头都跟着酥了,还得狠心道:“我只是正常治疗!” “你现在是根本控制不住你自己好不好,我答应了给你治病就不会走,但总要确保自己安全吧,还有,昨晚我怎么睡在你榻上?” “你自己躺着睡着了。” 轻咳两声,谢景说得还有点委屈:“我这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太沉。” “我本来睡在榻上的,半夜起夜回来本能走这边……” “怪我,忘了你这回事儿。” 说着,他抬手就要去打自己的脸。 本能抓住谢景要自扇巴掌的手:“算了,我的错。” 话落,她不禁提醒出声:“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叫醒我就好,不对……你说我太沉?!”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谢景都说了什么。 谢景无辜埋头吃饭,顺手帮她夹了不少菜:“我昨晚不是帮寒寒洗澡累到了嘛,放心吃,多胖我都养得起。” 云染歌:“……” 这不是抱不动的问题吗? 和养得起有什么关系。 这话,听起来挺正常的,细品一下,就觉得哪哪都不对。 还好云染歌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醉仙楼过硬的美味吸引,撑得只能她扶着谢景走出醉仙楼,就对上沈湛那张笑得格外明媚的脸。 看错了吧。 皇上身边伺候的人,怎么可能总出现在她身边? 她揉了揉眼睛,沈湛已经走过来跟谢景见礼了:“见过谢相。” “沈督主这是?” 谢景原本心情还不错,这顿也吃了不少,准备跟小姑娘一起走回家,不成想一出门就看到沈湛这张妖孽脸。 第61章 又又又召她进宫? “皇上宣谢夫人进宫见驾。” 沈湛清了清嗓子,无情说出噩耗。 不是夜长瑞进宫告状,还能是什么。 云染歌撇了撇嘴:“可以不去吗?” 她是真的不想去。 沈湛露出无辜脸:“不可以。” “别怕,我陪你去。”谢景暗暗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对上谢景这怜惜的水润清眸,她嘴角一抽。 不愧是狐狸精,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让她这个疯批少女,秒变软弱可欺小娇花,“那就有劳夫君护我了。” 短短一句话,听得沈湛都跟着抖三抖。 大太监审视了遍面不改色的谢景,由衷露出钦佩神色。 谢景不动声色的拉起云染歌的纤手,看了看这里和皇宫的距离:“正好吃撑了,就走着去吧。沈督主,你不会有意见吧?” 禁军上前,就要出声。 被沈湛一个眼神制止:“谢相请随意。” 反正他看那个瑞王不顺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让他等会儿怎么了。 于是乎,三人就这么一路上慢悠悠的向皇宫走去。 御书房外。 夜长瑞,魏佳燕,左相和左相夫人,还有孙贵妃,五个人跪成一排。 春日午后的骄阳,虽没有夏日毒辣,这跪着晒上一个时辰,也不是滋味。 豆大的汗珠顺着孙贵妃化了浓妆的脸上,蜿蜒而下,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都愣着干嘛,还不快扶本宫起来。” 宫女立即上前,扶孙贵妃起来。 孙贵妃活动下腿脚,没好气的道:“要求你自己求。” “本宫一把年纪了,可遭不起这个罪,回寝宫。” 夜长瑞慌忙起身,拦住孙贵妃的去路:“母妃,就当儿子求您了。” “我平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姑娘。” “真不知道,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扫了眼带着面纱的魏佳燕,孙贵妃一脸厌烦。 要是之前的魏佳燕,出身美貌倒是能配得上他的瑞王。 就算她娘家和左相府有那么点儿过节,以及她和皇后的仇,也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 这也是,这些年,她虽不看好二个人在一起,却也没阻止儿子和魏佳燕来往的原因。 毕竟,她儿子要走上那个位置,需要左相府的支持,更能气死皇后,一举两得。 现在魏佳燕毁容了。 一个毁容的联姻对象,还能有什么价值。 要不是瑞王在她面前说明关系厉害,苦苦哀求,她也不会来。 可现在这算什么? 皇后心爱的兄长和侄女一家三口都在御书房外跪了这么久,皇上不理会就算了,连皇后都没来,还不能说明很多东西吗? 皇上这心,也偏得太厉害了吧。 想到这里,孙贵妃狠狠咬住下唇:谢景算个什么东西! 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居然比她的瑞王还重要! 不得不说,她入宫为妃,和皇上朝夕相处这么多年。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皇上对一个臣子,比对这么多亲儿子还关心。 原本,孙贵妃看谢景初入盛京,不打算轻举妄动,现在看来。 这个谢景如果真是她想得那样。 就以谢景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不论是入朝为相的高官厚禄,还是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切。 谢景,绝不能留。 而夜长瑞只是转头,痴痴的望着明媚阳光下,带着面纱的粉衣少女:“我喜欢燕儿,当然喜欢燕儿的一切,她的性情,才华,一颦一笑都能牵动我的心为她跳跃……” “呕~” 这回,是谢景吐了。 只怪就怪,平时都是清淡饮食,今天一高兴吃太多。 但这可是小姑娘给他夹的菜,他怎么能不吃,云染歌递上水囊,给他漱口:“你没事儿吧?” “可能一下子吃太多,不适应。” “别这么严肃,我没事儿。” “吃不下还吃,你傻吗?” 云染歌严肃教育。 夜长瑞看谢景吐了一地,难免心声厌恶:“谢相,身子不好就别出来闲逛。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谁都赔不起。” “瑞王应该懂我才是,景活这么大,才娶到这么一个夫人,自然要看牢了。” 漱了漱口,谢景觉得好多了。 不得不说,这人还怪会说话的嘞。 顿了顿,云染歌递给谢景一包乌梅蜜饯:“一次吃一两个就行,不准多吃。” “你身上都踹了什么?” 谢景上下打量云染歌一遍,好奇她这么瘦瘦小小的一只,怎么随便出个门,带了这么多东西。 有水囊就算了,走路喝水没啥的。 可这乌梅蜜饯算什么? 她无辜挠挠头:“女孩子喜欢吃零嘴不是很正常,这个药方很难凑齐,你省点吃。” “写下来,我让阿三去准备。” “真不明白,你这么清冷的人,怎么收了阿三这么聒噪的书童。” 想到阿三那一声声“妖女”,云染歌顿觉头大。 谢景不在意的道:“我不会说话,总要找个能出头的吧。那孩子就是口直心快,不会说话,没坏心。” “哦。” 本以为这蜜饯会很甜很黏,可谢景看蜜饯外皮没有糖衣,就吃了一个,居然是无核的,入口酸甜,一连吃了好几个,直到他对上小姑娘那张严肃的脸:“再吃下去,你这胃就别想消停了。” “哦,好。” “没有我的吗?” 沈湛看这东西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他向来不拘小节,想要直接开口。 云染歌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已经被谢景怀疑了,她立即收敛:“没了。” “你们这小两口,还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见到本宫怎么行礼都不知道吗?”孙贵妃见儿子被无视,立即找茬。 谢景连看都没看孙贵妃一眼:“御书房重地,请自重。” 沈湛:干嘛抢我台词! 沈湛郁闷走进御书房,时间不大,沈湛出来:“皇上宣诸位进去。” “皇上,你可一定要为瑞王做主啊。” 云染歌前脚刚进御书房,孙贵妃已经演上了:“瑞王长这么大就看上了这么一个姑娘,却,却被云染歌毁了脸。” “本来小孩之间打打闹闹的没什么,云染歌要是不会医术,这脸一起毁了就算了。” 第62章五公主看她不顺眼,气死你 “可她分明有让佳燕恢复容貌的本事,她还不出手就说不过去了吧。” “云染歌,朕命你三天之内,治好魏佳燕的脸。” 眼看保养得宜的孙贵妃,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皇帝一颗心都跟着碎成八瓣了。 云染歌:“……” 云染歌都快被气笑了,她还有拒绝的机会吗? 还三天之内,不得不说皇上和瑞王,可真是亲父子,说出来的话,都是一个模板刻下来的吧。 “皇上,您这不是为难人嘛?伤筋动骨还得一百天呢,魏三小姐这伤怎么可能三天之内就好。” 正当她想着怎么拒绝这个根本做不到的“圣旨”之时,身畔男人低沉清泠的声音响起,好听得不像话。 要不是她就是个注孤生的命,她都想去追求谢景了。 这么好的男人,前世那个时代都很常见,更别说可以去三妻四妾的古代了。 “就破了点儿皮,云染歌不是自诩神医吗?这么简单的伤口都处理不了,那这大夫的行当也不干了。”孙贵妃一脸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 谢景还要说话,下一瞬手下一沉,柔软的纤手覆盖而下,他顿住。 只听,身畔小姑娘悠悠开口:“孙贵妃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就是跟着师父学了几年医,何时开堂坐诊当大夫了。” “既然孙贵妃这么想让我当大夫的话,正好小女还缺点银子租店面,孙贵妃应该是支持的吧。” 孙贵妃面上霎时狰狞,还是夜长瑞第一时间开口:“云染歌,戏演得差不多就行了。” “就算你想以退为进,引起本王的注意,你也该适可而止了。” 对上夜长瑞一副早就成就在胸的得意模样,云染歌原地傻掉。 这男人的脑子是有毛病是不是?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到底是什么让夜长瑞自信到,认为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云染歌,你够了!” 夜长瑞抡起巴掌就要甩下来。 这男人,还想当着长辈的面儿大女人?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完全没想到夜长瑞京能狗到这种地步。 正想她反应过来,想躲闪的时候已经晚了,她认命侧身,想着尽量避开,只听“轰”地一声闷响,夜长瑞整个人摔倒在地。 “景哥哥,三皇兄可是我同母所出的兄长,你怎么能打人。” 一道浅粉色身影从门外飞扑而来,少女把夜长瑞从地上扶起来,带着哭腔质问谢景。 谢景一脸无辜:“我没打人。” 云染歌:你打了!我都看到了。 仿佛会读她心声似的,谢景还解释一句:“鞋底脏了。” 他没动手,是用脚踹的。 “谢景,你可知当着皇上和本宫的面儿殴打皇子,你该当何罪!”孙贵妃大声指责。 “身为兄长,景连教育下晚辈都不行了吗?” 对上无辜反问的谢景,皇帝垂眸,一副不想多管的架势。 奈何有些人总是不依不饶,冲进来的五公主上前两步就要抱住谢景的大腿,被谢景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没抱到大腿,五公主气红了眼,也只能期期艾艾的望着谢景,诉说着她的不甘:“景哥哥,我好歹是当朝公主,正好今天父皇母妃皇兄都在,我也不妨把话挑明了说。” “父皇,母妃。” 五公主冲皇帝孙贵妃郑重见礼,一改一向骄纵跋扈,这次她格外认真:“父皇,还记得您曾经说过吗?儿臣的驸马,让儿臣自己选。” “儿臣心悦谢景,还望父皇成全。” 孙贵妃对这个小女儿一向溺爱,向来有求必应。 何况一个右相,对儿子来说相当有用。 但面上功夫,总要做足了:“皇上您看臣妾就这么一个女儿,是绝对不会给人做小。既然云染歌中看不中用,不如休了吧。” 论家事论样貌论才华,云染歌那样儿都没法儿跟她的五公主比。 “父皇,就当小五求您了。” 夜思玲小碎步飞快跑到皇帝身后捶背,甜到发腻的嗓音,差点儿没让云染歌跟着吐了。 怎么? 你女儿就是人,你女儿看上的东西,别人就得让出来吗? 她是对这家人的无耻,见识得够够的! 谢景轻轻挠了挠她的手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皇上没有这么糊涂。” 她诧异睨着谢景:你当你是皇帝肚子的蛔虫吗? 你说不会就不会。 “胡说,云染歌册封一品诰命的圣旨已经下达,因为此女太过顽劣,遂取消册封仪式,这诰命文书和诰命服昨天就送到谢府了。” 皇帝震怒,冷言冷语对孙贵妃:“管好你女儿,别什么该想的不该想的人都惦记。” “皇上,那臣女……” 见势不妙,老奸巨猾的右相立即帮孙贵妃母女转移话题。 就算他并不看好这门婚事,这自家女儿已经住到瑞王府了,女儿又把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就算他再不满意,也抵不住这么多雪片似的流言蜚语。 语气闹得太僵,不如成全。 “云染歌,朕的命令,没听到吗?” 皇帝对上根本不准备答话的云染歌,再次开口。 云染歌如实道:“皇上说三天能治好这么大疤痕的可不是人,那是大罗神仙。” “大胆云染歌,你敢抗旨不尊!”夜长瑞瞬间火大,他可是要娶燕儿过门的啊。 但他总不能娶个毁容王妃进门吧。 那他还不被天下人笑掉大牙。 她无辜,“我只是陈诉事实而已。” 说着,她转眸对上皇帝:“皇上如果没别的事儿,臣妇就告辞了。” 她还特意改了自称,不着痕迹地等了谢景一眼。 被封诰命这么大的事情,谢景居然连说都没跟她说一声,亏她还以为皇帝只是说说而已,根本没想信守承诺呢。 她还想着,要不要顺口提一提。 要不是皇上亲口说出,谢景是不是要瞒她一辈子? 就这么不待见她吗? 好歹,她和谢景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好不好。 “那你说多久。” 终于,还是左相先败下阵来,不管多久,只要女儿的脸能好就行。 “我说了,我只会点皮毛……” 第63章她不让沈督主乱说话 “不敢在皇上面前托大。” “本小姐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魏佳燕几乎一字一顿:“你就是嫉妒瑞哥哥眼里只有我,才对我下如此狠手的吧。” “要怪就怪,你这演技太差,要不把你医术藏着,别拿出来,要不就乖乖才给本小姐治脸,那些巫山外,多少太医都见到了。” “见到什么?” 皇帝看向沈湛。 沈湛立即拱手回答:“奴才向陛下汇报过,陛下苦寻十几年的神医余白有消息了,并自称是云染歌的师父。” “沈督主,这话可不能乱说。” 她心头一惊,立即把这话圆过去:“我之前的记忆不全,只记得我有个师父,就是记不得那个师父是谁。我也不敢肯定,那老头是不是我师父。” 就是要把自己摘干净了? 皇帝嘴角抽抽:“那你到底能不能治好燕儿的脸,朕就这么一个侄女,可不能毁了脸。” “皇上,您这不是为难我嘛。谁都知道我和魏佳燕有过节,万一魏佳燕在自己的药里动了什么手脚,诬陷我陷害她怎么办?” “真到了那时候,我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朕承诺,燕儿不会找你的麻烦,女儿家最终脸面,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诬陷你。” 皇帝再三保证。 云染歌也不是大度的人:“那她要杀我的仇怎么办?魏佳燕要杀我,我自卫毁了她的脸,我很亏。” 再给魏佳燕治脸,她更亏。 谢景也道:“请皇上为臣妻做主。” 没事儿的时候,一口一个“景”,求到他这里了,才知道自称“臣”呢? 好一个疏离又正常的称呼了。 皇帝心底气鼓鼓,眼前不禁浮现昨晚在谢景家看到那个小奶团的身影:“那孩子,你怎么处理?” “养着呗。” 谢景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冷漠疏离。 皇帝皱眉:“你就不查查?” 谢景:“不记得了,但我感觉得出来,寒寒就是我的骨肉。” “皇家血脉,不得混淆!” 皇帝气急站起来,一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瞪成铜铃。 孙贵妃的指甲陷入掌心,仍然浑然未觉:她猜得果然没错。 谢景,才是瑞王向前一步的最大的阻力。 云染歌默默看好: 啧啧,这就忍不住了? 皇上,你不行啊,你这忍耐力到底是怎么坐上皇位的! “陛下,我姓谢。” 谢景郁闷强调出声。 皇帝也懒得替他瞒着:“你最好能嘴硬一辈子,滚!” 谢景拉着云染歌,大咧咧的走了。 一路沉默,云染歌好几次欲言又止。 想到对方皇帝私生子的身份,一定不愿提及…… 最后还是下马车时,谢景清冷的嗓音在她耳畔飘过:“我不是私生子。” 这是,跟她解释?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她不在乎。 定睛一看,那人身影早就消失在院门转角处了。 毕竟是别人私密事,她也不好多问。 想到答应寒寒的桃花酥,她就带着二丫去厨房忙活起来。 桃花酥出炉,她没等来对桃花酥很期待的寒寒,倒是等来了谢景。 都说君子远庖厨,为了这一口,这个读书人都跑到厨房来了。 还说,自己不喜欢这个? 她嘴角抽抽,用牛皮纸包着一个新鲜出炉的桃花酥,递给谢景:“真不是我吹,我这手艺和御厨比也不遑多让。” 由于前世,她并没有什么朋友,工作闲下来的时候,云染歌就喜欢关在屋子里烹饪。 她非常享受烹饪的过程,以及无数令人满足的成果。 谢景这回倒是没客气,动作优雅快速的吃完了一口桃花酥,看向灶台上另一个竹罐:“那是什么?” “肉饼,尝尝吗?” 一听“肉饼”,谢景犹豫了下,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最终点头。 她把肉饼包好,递给谢景:“这可是我独门配方,和你以前吃的肯定不一样。” “以前吃过很多苦?” 咬一口肉饼,外皮酥脆可口,内馅鲜嫩多汁,谢景随意坐在一旁凳子上,自然而然的关切起来。 她微微皱眉,原主都经历了什么,她怎么知道:“抱歉,我不太记得了。” “也好。”以后,我和你一起面对。 后半句话,谢景犹豫了许久,最终到了嘴边的话,化作了虚无。 想到他这破败的身子,还有个孩子,他到底是哪来的脸。在这一刻,他竟妄想守护她一生一世,为她遮风挡雨。 他,配吗? 云染歌却没想这么多,把锅里的丸子汤给谢景盛了一碗,自己一碗,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谢景身边,就这么坐在灶台边上吃饭…… 谢景不由得失笑:“饿坏了?” 她翻了个白眼,继续吃。 “夫人不好了!” 二丫推门进来,就看到二人这么接地气儿的坐在灶台边上吃饭,小丫头整个人都看傻眼了。 还是云染歌第一个反应过来:“怎么了?我都说多少遍,说话办事儿要稳重。就算是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二丫推出去,关门,在开门重新进来。 她们家谪仙般的相爷,居然真的坐在灶台边上吃饭,二丫瞪大的眼睛,写满了震惊。 甚至忘了,过来的目的。 “二丫,你倒是说话啊。” 而云染歌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你这说话只说一半很气人。” “见过相爷。” 二丫慌忙给谢景见礼,进入正题:“瑞王府的人过来了,说是请夫人去左相府给魏三小姐治脸。” “啧,这还没当上瑞王妃呢,就摆上架子了。”她剔牙冷嗤。 二丫气得鼓了鼓腮帮子:“就是,把我家夫人当什么了?她们让去就去吗?” “皇上金口玉言,不去能怎么办。” 她无辜撇撇嘴。 谢景直接给她一记定心丸:“我让暗卫跟着你,这是信号弹,有危险放出来,暗卫去接应你。” “谢了。” 她礼貌道谢,这时候不是扭扭捏捏的时候。 谢景也是为了她能平安出来,继续给他治病而已,互利互惠的事情,没什么好推迟的。 魏佳燕为了自己的脸,不知请了多少太医名医上门…… 第64章她是小孩什么都不懂 如果不是被现实大白,骄傲如魏佳燕,是不可能求到云染歌这里的。 以至于,云染歌一来,魏佳燕都不想拍任何人给她下马威,就急不可耐的放她进来,给她医治。 为挤眼着急,并不代表云染歌着急,她竟就这么在左相府逛起后花园了:“那是什么花?我家怎么没有。” “谢夫人喜欢,我这就让人挖了给贵妇上送去。” 左相夫人在盛京圈子里混迹这么多年,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 面上笑嘻嘻,心里瞧不起。 在她看来,云染歌连她女儿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但为了小女儿,她又不得不忍。 只要云染歌不太过分,赶紧过去给女儿治脸,一切好说。 眼看左相夫人就要爆发,云染歌见好就收,规规矩矩去看了魏佳燕的脸,最后得出结论:“这伤……” “这伤怎么了?云染歌,你不会不想给本小姐医治吧,这伤可是你亲手弄的。”魏佳燕咄咄逼人。 她无所谓的敲了敲自己的头:“我之前脑子糊涂,这没轻没重的,真不知道那个不开眼的去惹我。” “云染歌,这可是左相府。” 魏佳燕气得直磨牙。 她大喘气的道:“我有没说不能治,就是这药,我娘家什么状况,想必左相夫人应该清楚吧。我相公又是个清廉的,真真买不起这么贵的药材。” “用什么药,本夫人命人去采办就是。” 左相夫人一咬牙,根本没想给云染歌银子,让她自己去买。 这左相府,还真是抠搜得可以。 不让左相府跟着出回血,她可咽不下这口气。 云染歌一下子写满了整整十张纸,然后伸了个懒腰,大咧咧的就想走。 “站住,你要干嘛去?”魏佳燕见她要走,立即叫住她。 “回家睡觉咯,让你们折腾得,我都没午睡。”打了个哈欠,她大步往外走。 左相夫人叫住她:“这可是皇上让你给燕儿治伤,你这么无视不好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还请左相夫人让人采购好了药材后,送到右相府,我配好药,自会派人送过来。” “本夫人要看着你制药。” 左相夫人可不好糊弄。 云染歌又不是和她商量:“反正我药方写下来了,左相夫人要是不想魏佳燕的脸好的话,我是无所谓啊。” “你敢抗旨!” “左相夫人请慎言,抗旨不尊这么大的帽子我可承受不起,但你们左相府总没有请大夫不给大夫诊金就算了,还让大夫搭药钱吧。” “谢相身子一向不好,相比贵府上不缺这些吧。” 言下之意就是:想占左相府便宜,没门。 云染歌也懒得跟她客气什么:“那些都是我夫君的,和魏佳燕有什么关系?” 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云染歌猛地瞪大了眼睛:“魏佳燕不会暗恋我夫君吧,不能在一起,就要用一样的药材,来恶心我这个正妻?” “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什么没谱的东西都能想出来。” 左相夫人一阵恶寒:“买药可以,本夫人要看着你配药,我家相爷一向为官清廉,这每一分钱,必须花在刀刃上。” “独家秘方,概不外传。” 直接拒绝,毫不留情。 开什么玩笑,当她想来给魏佳燕治脸吗? 魏佳燕可要了原主一条命,就算让魏佳燕配上这条命都不为过,现在她还要迫于皇帝威压,给魏佳燕治脸,她这已经是好脾气了好不好? 还想看着她? 做梦! “娘,给她药材,只要她能治好我的脸就行。” 这会儿,魏佳燕终于开口。 只要她的脸好了。 那云染歌可就没用了。 不经意看到魏佳燕这阴毒眼神,她暗暗打了个哆嗦。 她可就怕魏佳燕装鹌鹑,不动手呢。 要不? 她怎么正大光明的除了魏佳燕…… 一整天忙忙碌碌,云染歌回府之后,只想倒头大睡。 可是,眼前这皇帝是怎么回事? 说好的,帝王威严呢?日理万机呢? 您老当谢家是你家御花园吗,想来就来,连声招呼都不打。 皇帝一脸和蔼的握着寒寒的小手,一笔一划教寒寒写字。 这还是那个臭不要脸的老皇帝吗? 沈湛一脸感慨:“陛下还是第一次这么亲近一个幼童。” 云染歌:…… “沈督主,你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吗?”她本不想打扰,奈何沈湛这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皇上也是人,总要歇息。” 谢景苦哈哈的在书房批奏折,听着外面的声音,就连出去骂街的心都有了。 云染歌撇撇嘴:“我夫君呢。” 谢景:还是夫人想我。 “批奏折呢,别打扰他,这位难得和陛下缓和气氛,就别打扰了。” 书房内的谢景一圈砸在桌案上,阿三一个激灵:“公子,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夫人进来瞧瞧?” 连阿三自己都没发现,他叫云染歌夫人,叫得有多顺溜。 谢景深吸一口气:“不用,她在外面忙了一天,也累了。” 哪知,云染歌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天亮,被隔壁争吵声吵醒。 她随手扔了一只脚过去,好巧不巧砸在皇帝头顶,云染歌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我一定是没睡醒,皇上怎么会在我家,我这头脑太不清醒了,我要回去再睡会儿。” 她一转身,就对上拂尘轻扬,一身朝服的妖孽沈湛:“陛下,该上朝了。” “听到没,该上朝了,还不起来。谢景,你到底有没有点为人臣子的自觉了!”皇帝叉腰大吼,一向高高在上的他,何时被人关在门外。 云染歌竟难得有点同情皇帝了。 这么对一个私生子委曲求全的皇帝,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谢景用被子蒙着头,赌气就是不肯出去,最后对上奶娃一张水汪汪湿漉漉的大眼睛,谢景艰难咽了咽口水:“你想让我出去吗?” 爷爷不是坏人。 寒寒在他手背上写字。 谢景没好气的望着奶娃:“你个小孩,你懂什么。” 寒寒却像哄小孩似的用无奈的眼神睨着他,拍了拍他的头,眼里写满了:别任性,快去。 第65章 云染歌:我嫁给一个人 他这是被奶娃教育了吗? 对上奶娃这眼神,谢景觉得自己也有点玄幻。 让阿三送了洗漱东西进来,谢景慢吞吞的把自己收拾妥帖,还想帮奶娃洗漱。 而那边,寒寒只是一脸严肃的托着小下巴,望着他。 那小眼神,仿佛在说: 你们大人做事儿,都这么吞吞吐吐的吗? 被奶娃注视得浑身难受,谢景索性当成什么都没看到,拉着寒寒上前,打开房门。 “放肆,活腻了都,连本公主的路都敢拦!” 夜思玲嚣张的嗓音远远传来,皇帝微微皱眉,沈湛立即会意出去。 院外依稀传来夜思玲惊讶的声音:“怎么可能?父皇怎么会一大早的来这里!云染歌她何德何能!” “五公主请慎言,陛下来此,自然为了朝中大事。” 沈湛严谨提醒。 夜思玲这才回过神来,刚刚她到底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连忙双膝跪下,冲院子的方向拜倒:“父皇息怒,儿臣不是那个意思,儿臣是气云染歌根本配不上景哥哥。” “跪着。” 皇帝懒得去管这个被宠坏的女儿,冲谢景身边寒寒招招手:“寒寒,道爷爷这里来。” 云染歌一把将寒寒抢了过去:“皇上请自重,这孩子太小,不懂规矩,怕是伤了皇上。” “云染歌,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么大点儿的奶娃娃能干什么?别你自己生不出来,就嫉妒别人的。”皇帝气急。 他这要求过分吗? 又不是云染歌亲生的,这丫头凭什么管他! “爷爷带寒寒去爷爷家里玩儿好不好?”皇帝趁机想拐走寒寒。 寒寒本能往谢景身后躲了躲。 皇帝这才想到寒寒是个小哑巴的事情,想到这孩子喉咙里的伤,皇帝的心跟着一揪一揪的疼:“爷爷带你去看太医,一定能治好你。” 云染歌还想说话,却被沈湛一个眼神制止。 本能听话之后,谢景这才开口:“想必皇上也看到了,这孩子怕生,怕是不好出门。吾妻这边会写医术,可以诊治,有劳皇上挂心了。” 一声又一声冰冷的“皇上”让皇上的心跟着一沉再沉,剜了眼云染歌,很是不放心:“谁知道这女人有没有什么坏心眼。” 后宫女人争风吃醋的戏码,皇帝可是见得多。 一个生母不详私生子,死就死了。 根本没人去关心。 “陛下,我信她。” 谢景拱手上前,给出正确答案。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这个皇帝除了成全,还能做什么:“回宫。” “父皇,儿臣心悦谢相,还请父皇成全。” 皇帝一出院子,就被五公主抱上了大腿。 皇帝对上女儿眼底有厌恶闪过,一脚踹开夜思玲:“朕请那么多师傅教你礼义廉耻,你都忘了吗?” “父皇,你踹我?” 从地上爬起来,夜思玲满眼不可置信。 多少人都看出来的事情,这五公主怎么就这么蠢。 沈湛清了清嗓子,刚想上前提醒,那边云染歌就走了过来:“有病就去治,别来骚扰我夫君。” 刚刚她已经确诊了,就五公主看谢景那种执着的眼神,根本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而是赤果果的占有。 这也是,她不惜让所有误会她善妒,也要出面提醒夜思玲的原因。 “云染歌,你以为你不傻了,你就能坐稳谢夫人的位置吗?就你空白了十几年的人生,什么人家能容得下你一个不干不净的傻子。”夜思玲直接早云染歌痛处攻击。 可惜,这些是原主的痛,并不是她的。 她面无表情地道:“你说完了吗?” “怎么?怕了?赶紧给本公主下跪求饶,没准儿本公主心情好,帮帮你。”夜思玲站起来,除却身上被踹的泥渍外,她又是一个端庄娴熟的公主。 “呸!” 云染歌直接吐了口吐沫:“我嫁给一个人,又不是嫁给天下人,我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看上我。” 皇帝见此,没兴趣看下去,叫上谢景一起去上朝。 谢景一步三回头,皇帝不屑提醒:“别看了,小五根本不是云染歌的对手。” 谢景默默收回视线:“皇上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朕再不管管,恐怕你后院起火,你还什么都不知道……” “景哥哥,等等我,我们一起走。” 眼看谢景的身影远去,夜思玲才没有心思跟云染歌耗下去,谢景可怜巴巴的望着云染歌,云染歌拉着寒寒就要回去补觉,这会儿阿三跑了回来:“公子说他今天中午要在宫里用膳,要自己带饭,厨房忘准备了,公子让夫人准备了,给夫人送过去,这是菜单。到时候小的会在宫门外等夫人,请夫人一定要准时过来。” 想到夜思玲对谢景的猛烈追求,她立即明白了。 秀恩爱嘛,她懂。 睡了个回笼觉出来之后,就去厨房给谢景准备了一份丰盛的真“爱心”大餐,不论是米饭,还是摆盘,都是爱心的形状。 二丫看得只挠头:“夫人,这么丑,相爷看了不喜欢怎么办?” “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谢景敢说一个“不好”,她以后绝对不会动手做饭! 二丫不禁同情了自家相爷一把,但想想夫人刚刚认真的样子,小丫鬟瞬间释怀。 他们家相爷在乎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饭菜味道吧。 “这碗煎蛋面,给你的。” 她又生了三碗煎蛋面,自己一碗,寒寒一碗,二丫一碗。 居然有她的? 二丫兴奋得看着云染歌的眼底直冒爱心泡泡。 她到底何德何能,这辈子能进右相府,能摊上夫人这么好的主子,她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小丫鬟了吧。 喂饱了二丫,云染歌千叮咛万嘱咐,就和寒寒守着院子,寒寒身份特殊,千万别出去生事,这才提着食盒去了宫门。 阿三等了半晌才看到人,难免责怪:“怎么才来,我家公子那胃病,夫人您又不是不知道。” 她硬着头皮道:“是我太高估自己了,走错了路。” 看她如实承认错误,阿三身上的锋芒不禁收敛。 第66章她被眉眼长公主勾了魂 想到青衫多次叮嘱,阿三就是再看云染歌不顺眼,都忍住了。 自家公子身边,总不能一直没有女人陪着吧。 尽管云染歌比他想象中的差远了,好在对自家公子的心还不错,这夫人的位置,姑且让云染歌占着也没什么。 “跟我来。” 阿三在前面带路,活像个宫中某些产物。 云染歌完全没想到,送个饭而已,把食盒交给阿三就好了,完全没想到,这饭还要她亲自送进去。 一提这个就气。 他家公子招谁惹谁了,只要一露面,就被各种读书人攻击。 想着女眷送饭,那些自认清高的读书人总不至于接近公子了吧,阿三这才有了让云染歌进宫,顺便给自家公子一个喘息的机会。 自家公子身子本来就不好,可真没什么精力,去对付那些有的没的。 “你好像没那么讨厌我了?”云染歌向来有什么说什么,路上无聊,她随口问句。 阿三耳尖一红,连忙解释:“夫人恐怕对我有什么误会。之前我对夫人是有点过分,实在是我家公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属性,总是招人记恨,我若是和善,那些人说不定怎么欺负我家公子呢。先前多有得罪,还请夫人见谅。” “所以,你做这么多,都是为了谢景?”她斜眼睨着阿三,有点不可置信。 阿三挠挠头,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嘴角一抽,“你就不怕,你这样不是给你家公子树立良好形象,而是给你家公子招黑。” “招黑就招黑呗,反正我家公子又不在意……”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阿三慌忙捂住了嘴,却什么都晚了。 云染歌对上阿三难得有点少年人莽撞的模样,还觉得听自然的,故作严肃道:“读书人像来最是在乎面子,没准儿谢景早就记恨你了呢。” “胡说什么,我家公子才不会!” 阿三矢口否认,可是对自家公子的脾气秉性了解透彻。 “那个书童,去给本官跑个腿儿。”一个四十多岁的官员身穿晃眼的朱红朝服,对阿三指手画脚。 阿三直接怼回去:“抱歉,小的只听我家公子吩咐。” 扫了眼老者身上朱红朝服,阿三手里托着云染歌送来的食盒,丝毫不在意。 那人气得听了圆润的大肚腩:“小小书童,你知道本官是谁吗?你敢无视本官的话?本官可是中书省嘴年轻的骨干,得罪本官,就算谢相出面,都保不住你的脑袋。” 阿三揉了揉脖子,无所谓道:“有本事,大人现在就要了小的命。” 那人明显被阿三怼住。 云染歌忽然有点明白,阿三为什么是这个怼天怼地的脾气了。 是他不显示自己不好惹,就总有什么阿猫阿狗上来惹,尤其是谢景这个一看就软弱好欺易推倒的慢吞性子,以及多少人嫉妒到发疯的权力地位,脸上写着不好惹,还有无数蝼蚁前仆后继,如果反过来…… 她闭了闭眼睛,简直不敢想。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书童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个人物了吗?连朝廷命官都敢顶撞!” 那人气不过,过来要和阿三理论,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阿三身旁的云染歌,眼底猥琐的光晕闪烁,向云染歌伸出了有你咸猪手:“小娘子这般美貌,在那个病秧子府上做事儿,不是白瞎了小娘子这张脸了嘛。” “咔嚓!” “啊!” 随着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之后,那人的脸色青了又紫:“贱婢,好大的胆子。” “在宫中猥琐女眷,你才好大的胆子。” 云染歌还没回话,就听一道清丽的女子声音远远传来,一身淡金云裳的宫装美人缓缓走来:“来人,废了这个人,永不录用。” 云染歌差点没被这姑娘一身装束晃瞎了眼,待看清对方那天姿国色般的容貌之后,她整个人都觉得软绵绵的:“谢谢娘娘出手相救,小女初来乍到,不懂宫中礼仪,多有冒犯,这才……” “这才废了当朝四品文官的手?!” 阿三被她前后反应惊掉下巴。 她不着痕迹的横了阿三一眼,上前就要和美人娘娘打招呼。 阿三连忙见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原来美人姐姐是长公主啊,难怪这么,美。” 刚想夸人,云染歌一开口才发现,她还真不擅长夸人,憋了半晌,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噗嗤!” 夜长乐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姐姐切莫折煞本宫了,本宫待谢相,一向如兄如父,该本宫叫姐姐一声嫂子才是。” “嫂子?!” 这个陌生的称呼,让云染歌本能不适应。 夜长乐如实点点头,端庄的模样贵气逼人的不像话:“正好本宫也要去看看谢相。” “大皇姐,你这人老了,就别出来祸害人了吧。”甜腻的嗓音远远传来,没看见人,都知道是谁来了。 夜思玲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和无数食盒前来:“景哥哥难得在宫里当差,身为这里的人,本公主当然不会让景哥哥饿了肚子。” “到底有些克夫的人,明知道自己命不好还来膈应人,不太好吧。” “巧了,本宫今天就想抢五妹妹喜欢的人呢。”夜长乐勾唇一笑,倾国有倾城。 和一身浓妆艳抹的夜思玲比起来,高低分明。 云染歌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真没想到,谢景看着脸色白白的,病恹恹的,还这么遭公主喜欢,她这就送了个饭,就看到两个公主为谢景争风吃醋。 家里,还还…… 她无语望天,真不知道谢景这种艳福是福是祸。 云染歌才懒得理会,示意阿三带路。 阿三立即会意,眼看就要溜走,那油腻男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小美人,你别走啊。你伤了本官的手,不该负责吗?” 皇宫里到底都养了一群什么人啊,手腕都脱臼了还不着急,手法娴熟的掰回去,一看就没少干这事儿,还想着带她走。 “不错不错,本官就喜欢动分寸,跟我来。” 对上再一次伸出来的咸猪手,阿三直接一口吐沫喷过去:“滚!” 第67章 是因为在喜欢的人面前吗?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家夫人,是你什么阿猫阿狗能觊觎的吗?” “居然是谢夫人。” 听到云染歌的身份,那人不但没收敛,反而更加兴奋。 夜思玲还给那人加油打气:“吴大人喜欢带走就是,出了什么岔子,本公主给你兜着。” “夜思玲,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夜长乐清丽嗓音低沉,恨极了夜思玲这个蠢货,更不知道夜思玲这么蠢,是怎么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长这么大的。 这种蠢货,就应该早早去和亲。 奈何盛安国还有她这个长公主在,怎么都轮不到夜思玲。 “多谢五公主成全。” 吴大人一听这话,立即兴奋起来,扑上来就要去抓云染歌的手,云染歌也不客气,直接飞起一脚:“那也得看你本事了,本姑娘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 “臭娘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厉害!啊!” 随着一声惨叫划破长空,惊起黑鸦无数。 云染歌瞪圆了眼睛,对上夜长乐脚踩的地方。 这,这还是端庄贤淑的长公主吗? 这力道,这声音,这准头,就算不废了,也有障碍了吧。 她艰难咽了咽口水,冲一脚踩中渣男致命处的夜长乐竖起了大拇指。 姓吴的官员疼得满地打滚,根本没时间说话。 “粗俗!” 夜思玲指着夜长乐半晌,最后憋出了这么两个字来。 跺脚走远了。 居然就这么跑了,夸云染歌还准备对付小公主的一百种方法呢,都白费了。 她无力睨着夜长乐:“长公主殿下,您不会也对谢景感兴趣吧。” “本宫就是看不惯有些人欺骗弱小,正巧本宫要去给谢相送饭,一起吧。” 云染歌:……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惦记她男人。 这么看来,还是夜思玲直接点儿。 谢景饿得斜倚在软榻上,一动不动,要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还在喘气儿,云染歌都快以为这人又晕了呢,连忙上前把谢景扶起来,掐人中,灌灵泉水。 谢景看她就跟看一个怪物似的:“为夫又不是瓷娃娃,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你这水……” “不就是普通水。”她急于解释。 谢景眸光狐疑睨着她:“可我怎么觉得,夫人的水喝起来比较甜呢。” “是,吗?” 这人属什么的,口味这么叼。 为了不被谢景怀疑,她立即给谢景布菜:“那个,不好意思,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迷路了,好在这些菜都没损坏。” “你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谢景一愣,拉着云染歌的手,依依不舍的道:“宫里当值好无聊,夫人下午陪我好不好。” “我又不懂你这些公文。”她本能拒绝。 “夫人陪我就好。” 对上对方清润如水的眸子,她咬了咬下唇,真不想待在皇宫这个是非之地。 谢景闷闷抽回了手:“夫人不乐意就算了,寒寒比景风需要夫人咳咳咳。” 说得,跟她很爱给人当后娘似的…… 阿三难得看明白了自家公子的暗示:“夫人,您就留下吧。公子这旧疾又有点发作的迹象,恐怕公子又要受苦……” “行行行,我留下还不行吗?” “咳,你们夫妻要秀恩爱,回家秀不行吗?这里还有外人在。”夜长乐干咳一声,意识自己的存在。 谢景不住提醒出声:“还没到时间。” 夜长乐对上谢景阴沉的面庞,柳叶黛眉轻佻,这冰块不会真用心了吧:“本宫来看看不行吗?” “谢相对利用完的人,当真绝情得很呢。” 云染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双清润的双眸仿佛在询问:你们之间有奸情? “是啊,本宫和景哥哥认识很多年了呢。”夜长乐故意掐着嗓子,说出最矫情的话。 “说人话。” 谢景冷沉嗓子,不着痕迹地晚了对方一眼。 确认过眼神,这是眉目传情没错了。 这长公主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不会…… 一想到她会被这位深不可测的长公主嘎掉画面,云染歌就觉得头皮发麻,就觉得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她就是个为了活命才嫁人的小大夫,她真的不是和什么心狠手辣的长公主争风吃醋,儿女情长啊。 长公主,我说我要退出,你信吗? 她真一点和谁争风吃醋的心思都没有…… 夜思玲除外,谁让那个刁蛮公主一看就很欠揍,她就是手痒,还有她的身份使然,如果她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不是让外人知道,她和谢景是假夫妻了嘛。 到时候这欺君之罪,镇国公府可吃罪不起。 夜长乐翻了个白眼,顿觉无趣:“下午麻烦谢夫人帮本宫验个尸。” “咳,我是大夫,又不是仵作。” 她干咳一声,不愿答应,有事儿说事儿,说那些有的没的有意思吗?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再说,这可是封建王朝,她可不敢保证,验个尸,会被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这名声对她来说,还挺重要的。 “价钱好商量。”夜长乐大喘气儿的加了这么一句。 “不会就不会……” 夜长乐从袖中拿出一袋金钉子,打开给开袋给她看。 她两眼发直:“要是寻常人让我敢这个行当,我肯定不乐意。谁让长公主和我夫君有交情呢,我就勉为其难的去验验吧。” “你真会?” 这回,是谢景对此产生怀疑了。 她用真诚的眸光对上谢景的:“当年我学医的时候,就是拿死人练手的,我对死人比对活人熟。” 没错,学医的都是这么过来的,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夜长乐黛眉轻蹙:“景哥哥,你这都娶了个什么媳妇啊,寻常人家的千金小姐不好吗?你娶了这么个……” “缘分吧。” 谢景微微一叹,暗暗挠了挠云染歌的手背,以示安慰。 这求生欲,这么强的吗? 印象中,谢景就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这样生动的谢景,她还是第一次见。 莫非,是因为在喜欢的人面前吗? 她默默看向夜长乐的方向…… 第68章 最好别妄想 天姿国色的端庄长公主冲她极不规矩的翻了个白眼:“注意你的本分。” “不该想的,最好别妄想。” 气都被气饱了,还好她出门前吃了饭。 才不至于被眼前这对期期艾艾,眉目传情的神仙眷侣(狗男女)扰了兴致,见谢景终于慢吞吞的把云让个送来的爱心午餐吃完,夜长乐急不可耐的拉着谢景出去:“快点儿去办正事儿,我可是打点了好久,才有接近先飞尸首的机会。” 对上少女看着谢景眼底有光的眼睛,云染歌掩去心底异样的感觉,耷拉着脑袋走在眼前这对大庭广之下,就手挽着手的一对璧人。 她默默咬紧牙关。 夜长乐看在眼底,临进门前,还冲她露出明媚笑意。 眼底尽是得意之色。 就不是拉个手,瞧把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封建女人,她能在意才有鬼了。 跟着夜长乐,一路上偷偷摸摸进入存放贤妃尸首的地窖,她埋头验尸,真的没在意这对狗男女怎么旁若无人的在自己面前眉目传情。 “景哥哥,我们在这里不会打扰到云染歌验尸吧。” 夜长乐却不省心的拉着谢景走,“本宫知道景哥哥要来,特意给景哥哥准备了爱吃的古树普洱和上好的茶点,你瞧我这手,煮茶的时候都烫到了呢。” 谢景眉心微蹙,一脸郁闷的看向认真工作中的云染歌。 夜长乐吃味,一把抓起谢景的胳膊往外拽:“术业有专攻,景哥哥你在这儿瞧着,贤妃娘娘又不能活过来,快去长长乐儿亲手煮的香茗吧。” 说话就说话,还不忘冲谢景跑了媚眼。 不得不说,这人长得好看,干多么恶心的事情,都别有一番风情。 大概,男人就喜欢动则风情万种,静则仪态万千的女人吧。 她默默抿了抿唇,故意撇开谢景看过来的眸光:“染染,我去去就回。” 云染歌低头干活,就好像没听到谢景的话一般。 谢景神色担忧,奈何人已经被夜长乐拽了出去,夜长乐宫中,见美人盯着了。谢景嫌弃甩掉了夜长乐的手:“玩够没。” “不够。” “景哥哥,你是没看到,刚刚那女人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杀了我呢。” 夜长乐被甩了手,也不生气,一脚蹬在椅子上,坐在她宫中精致奢华的太师椅上,大口喝茶,真真是累得不要不要的。 谢景嫌弃看了她一眼,依旧满眼嫌弃,坐在距离夜长乐最远的地方:“有话快说。” “没事儿,本宫就不能和景哥哥叙旧了吗?” 金尊玉贵的长公主冷嗤一声,说出来的娇滴滴的,但凡一个正常男人听了去,都会脸红心跳的吧。 偏偏,谢景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轻抿一口香茗。 这茶,倒是用心了。 勉强可以在这儿坐会儿。 另一边,云染歌已经开始进行收尾工作,阿三把发现细节一一记录在册,时不时的还问一句,云染歌上一句说了什么,这配合的默契度,简直让人火大。 “谢景身边没人了吗?怎么总是你。” 她气得掐腰低吼。 阿三用笔杆子挠了挠下巴:“抱歉,我是公子最能说的了。” 想到谢景那“沉稳”性子,云染歌气到没脾气,做好收尾工作,用白布将贤妃的脸盖上:“出去吧。” “夫人小心!” 阿三一个箭步冲过来,将她护在身后,打落暗箭无数。 送她到出口处:“夫人快去找公子,这里有我。” “你能行吗?” “要走一起走!” 她先从狭小的窗户跳出去,就要去啦阿三。 阿三今年才十六岁,身体还没发育完全,将将从透气窗里挤了出来,无数蒙面太监冲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阿三手中记录的册子和云染歌身上,二话不说,找找致命。 阿三硬是拼出一条血路,说出夜长乐寝宫所在方向,大力将她丢出院子。 “阿三!” 她惊呼出声,完全没想到,一向看不惯自己的小书童。会有一天,愿意为她去死。 她的声音哽咽,有一群蒙面太监,将她团团包围。 拔出匕首,全力迎战。 可现在这副身子骨,实在太弱,弱到根本挡不住这么多人的全力一击,眼看她就要死于对方屠刀下的时候,一个身影硬生生接住了对方迎面批下的屠刀。 “沈湛?!” 在这宫里,能把一身太监服穿出满腔风华的人,除了沈湛还能有谁! 沈湛挨了一刀,猩红着眼睛扫视在场无数人:“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本督的人也敢动!” “沈湛重伤,趁机铲除沈湛。”刺客们第一时间找到新目标,一窝蜂的冲沈湛飞扑上来,进宫角度越发猛烈。 云染歌趁其不备,几把药粉撒出去,刚起沈湛狂奔出去。 就像早就安排好了似的,她跑出去好远,四周硬是连半个人影也无。 到底是什么人? 能在皇宫禁地,有这种支开这么多人的本事。 一种想法撞进脑海,她晃了晃头,不敢多想,只是不断叫着头顶沈湛:“沈湛,不能睡!我们在跑出去一会儿,一定能得救。” “这可是你的地盘,你不能有事。” “快放我下来,那些人看我不顺眼太久,不会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沈湛整个人就猛烈咳嗽起来。 一掌拍晕沈湛,云染歌看到不远处的假山,想也不想就多了进去。 假山后,夜长乐正在和谢景对弈。 “轰”地一声,云染歌整个人砸在棋盘上,她龇牙咧嘴的爬起来,去拉还挂在假山上的沈湛。 “云染歌,我不就是借你景哥哥用一会儿,你用得着这么报复我吗?”就算一向自认端庄的夜长乐,被饶了雅兴,也在暴跳如雷。 刺客们追杀至此,看了看这个院子,所有人齐齐顿住脚步:“还用追吗?” 为首之人一摆手:“算云染歌和沈湛命大,撤!” “没看到有人受伤了吗?还不快帮忙。” 瞥了眼一身是血的沈湛,谢景满脸嫌弃…… 第69章 化成灰我都认识 还是起身,帮忙把沈湛从假山上拽了下来:“干嘛去了,弄了一身伤。” “可有伤到?” “别人的血,倒是沈督主上的有点重。” 云染歌随口应着,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的软塌,对上谢景:“可以帮我把他扶过去吗?” 对上一身是血的沈湛,谢景全身写着拒绝,刚刚只是搭把手。 现在,他说什么也不愿动沈湛了,命令夜长乐:“还不快帮忙。” “男女授受不亲。” 对上一身脏污的沈湛,夜长乐一脸后退了三步,不愿动手。 谢景:“你想去和亲?” “不就是搭把手的手事情嘛。” 一咬牙,一狠心,夜长乐大步上前,拦腰一个公主抱,惊呆云染歌。 云染歌这才发现,这个端庄美丽的长公主,居然比她高出一个头。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还反复确认了一遍。 她又不是没见过高个子的女生,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动作飞快的帮沈湛处理伤口。 夜长乐从容不迫的叫来宫女:“快去禀报皇上,谢相遇袭,沈督主为保护谢相,身受重伤。” “景儿,你没事儿吧。” 这边,云染歌才刚把沈湛的伤口包扎好,那边老皇帝的声音就颤颤巍巍的传来,一边走一边喊,真真比对亲儿子还关心。 她听得满头黑线。 谢景硬着头皮走出去:“皇上,我没事,是沈湛为了救景受了伤。” “景儿没事就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 皇帝说着说着,眼看就要掉眼泪,谢景连忙道:“我这不是没事嘛。” “你都多大的人,还动不动就这样。”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皇帝反应过来,用拍胸脯的动作掩饰他此时此刻的尴尬,忽然意识到这里是哪里,他的脸色格外凝重:“长乐,小五年纪小不懂事儿就算了,你怎么也……” “父皇,长乐只是和谢相叙旧,闲聊了几句,并无其他。” “你认识景儿?” 皇帝瞳孔微睁,明显没想到…… 夜长乐要比皇帝淡定许多倍:“化成灰我都认识。” “父皇放心,儿臣这个做姐姐的,一定好好规劝小五,让她迷途知返。” “还是长乐最得朕心,可惜,你怎么不是男儿身。” 由衷拍了拍大女儿的肩膀,皇帝微微叹了口气,看着夜长乐的眸光是尽是惋惜之色。 夜长乐则是回以端庄从容的微笑:“是长乐让父皇失望了。” “这又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别多想,朕一定给你找个世上最优秀的儿郎伴你一生。” “儿臣就要陪父皇一辈子,儿臣不需要男人。” 亲昵的挽住皇帝的手臂撒娇,这样的夜长乐到真有了小女儿姿态。 皇帝被女儿哄得心花怒放:“胡说,女儿家哪有不嫁人的。” “我可以招赘婿啊,父皇给我生得这么优秀,可不能便宜了任何人。” “好好好,只要长乐满意,想怎样都行。” 皇帝被夜长乐哄得哈哈大笑。 暗中偷窥的夜思玲默默攥紧了拳头:夜长乐,为什么我看上的东西,你都要抢走。 好看的衣裳首饰是,她看好的奴婢是,反正她想拥有的一切,那件东西。不论大小,总归要被夜长乐抢走! 同是父皇的女儿,她为什么总要被夜长乐压过一头! “天色不早了,景儿今天受惊,今晚就在宫中歇息吧。” 云染歌上前一步,想拒绝,她家还有个奶娃呢。 却被谢景按住了手,他知道,这是皇帝最大的忍让。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皇帝为什么要把空闲许久的东宫,让给二人住。 千躲万躲,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步。 谢景嘴角滑过苦笑。 云染歌望着黑压压的宫殿,难得老实缩在谢景身后:“这里这么黑,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谢夫人说笑了,太子虽然久居宫外,东宫那边每日度有人定时打扫,屋里屋外,都干净得很呢。”带路的太监兴致勃勃跟二人说着,皇帝对这个太子的重视。 听得云染歌哈欠连连,进屋倒头就睡。 殊不知,身畔之人,彻夜难眠。 她看了看不知何时,已经睡到榻上的自己,俏脸熏红:“那个,我不是睡在地上的吗?我不会梦游了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了梦游的毛病。 谢景盯着一双浓重黑眼圈:“这地方太晦气,睡不着。” “所以,我是怎么睡在这里的?”她很关心这个问题。 谢景无所谓的道:“我看你在地上睡得太难受,就抱你过来的。” 她不自然的熏红了脸:“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我本就睡不着,与你无关。” 染着浓重黑雾的眼睑垂下:“睡饱了吗?” “嗯。”她随口应了一声,看向阳光明媚的窗外:“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走,我们回家。” 不知为何,“回家”二字,让一向冷心冷清的谢景眼底发酸。 这两个字,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寻常,但对他来说,却是奢望。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还能有自己的家。 去看了沈湛之后,云染歌就拉着下值的谢景回府。 “谢相明鉴,奴家真是寒寒的亲生母亲,我怎么可能拿亲生骨肉来骗人呢。”二人刚下马,谢景就看到一个女人冲自己飞扑而来,他不着痕迹的躲到云染歌身后。 云染歌被飞扑过来的女人,死死抱住了大腿儿。 寒寒生母几个字,狠狠刺痛了她的心。 明知道,寒寒是有母亲的,可她的心,为什么这么痛呢。 痛到,连呼吸都成了问题。 “口说无凭。” 她缓缓吐出四个字。 谢景也认真道:“我不认识这女人。” “谢相不认识也正常,奴家柳腰,本是田中医女,承蒙父老乡亲关爱,人们都尊称我一声医仙。” “天,我没听错吧,传说中存在的医仙,竟然却又其人。” “可惜带着面纱,看不清容颜。” “切,仙子芳容,是你们这种凡人能看的吗?” “一个谪仙人,一个医中仙,倒是绝配。” 第70章 皇帝只要他觉得 “嘘,小点声,谢相和这女人是绝配,那你让现在的谢相夫人如何自处。” “什么处不处的,不过就是傻子,有幸得到谢相爱怜,还真把自己当成能站在谢相身边的人了吗……” 云染歌微微垂眸,怔怔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蓦地,一只薄凉的大手将她的手包裹,她低垂的眉眼轻抬,只听对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嗓音细语:“我不认识她。”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失忆了。” 她说出一切可能。 谢景则是一脸笃定:“这女人给我的感觉很怪。” “你让我相信你的直觉?” 她僵在原地,古人真会玩,还邀请她一起! “夫人,我和谢郎之间可是有个孩子啊,你忍心看我们骨肉分离吗?如果谢郎抵死不认的话,将把孩子还我,如果不是寒寒无意走失,恰巧被谢夫人见到,我我们母子活得挺好,也没什么心思打扰谢郎清净。” 柳腰从脖子上摘下一直贴身带着的玉佩,明晃晃的显露在众人面前:“那次之后,谢郎就给奴家这个玉佩,承诺一定要为奴家负责,谢郎不认就算了。” “只求,谢郎能把孩子还我。” “谢郎你可以再娶三妻四妾,可奴家只有寒寒了。” 一声声“寒寒”,叫得藏在暗中的小奶娃心底揪疼,娘也就在能利用到他的时候,才叫他叫得这么亲切吧。 他不是没见过别人家娘亲都是什么样的,可他娘对他就是和别人家娘亲不一样,他怀疑过,质疑过,逃跑过,质问过…… 可当寒寒每每面对生母痛彻心扉的哭诉之时,他总是心软。 可每次,换来的不是失望,就是痛,无论是身上的,还是心上的,这个女人的恶毒,总让他本能逃避。 他是想做一个孝子的啊。 他是不是错了? 望着大门外,抱着云染歌大腿,苦苦哀求的女人。 寒寒的心,就好像同时有五百只鸭子在叫,上上下下,无法决断。 “这还有什么好说,谢景你这个小人,连给你生孩子的女人都不敢认吗?”一辆马车飞驰而来,万尺这人还没下马车,就叫唤起来。 还什么大师名儒的脸面都不要了,就这么在大街上嚷嚷起来:“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太子年纪和你差不多吧,太子太傅的活儿,你也敢抢!老夫读的书,比你吃的盐都多,识相的话,赶紧去皇上那里请辞。” “什么太子太傅?” 谢景明显一僵,显然不知道皇帝还有这操作,他要怎么教导太子…… “你不知道?”万尺也僵住,完全没想到,这个能青史留名的肥差落在谢景头上,谢景居然不知道。 谢景很迷茫:“我该知道什么吗?” 正在这会儿,老皇帝慢悠悠下了马车:“东宫都住了,爱卿还想不负责吗?” “吾皇万岁!” 认识皇帝的人立即带头见礼。 云染歌不情不愿被谢景拉着见礼,你不是皇帝吗?你的矜持呢?你总是出现在臣子家里,你就是不想让谢景好过是吧! “怎么?爱卿这是默认了太子太傅的职位?”见谢景不语,皇帝特意加重了嗓音。 “皇上圣旨,景不敢不从。” 谢景做言听计从状,气得皇帝没脾气,只能看向还紧紧抱着云染歌大腿的柳腰:“你就是寒儿生母?” “正是。” 柳腰抵着头,如实回答着,礼貌周到,怎么看都比一身反骨的云染歌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既然这样,就先入府吧。” “皇上,此乃微臣家事。”谢景忍不住,提醒出声。 皇帝只要他觉得,不要谢景觉得:“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入府。” 说着决定,还不忘教训谢景:“不管怎样,看在孩子的份儿上,都应该让这女人进屋说。” 谢景:…… 云染歌默默同情了谢景一把,有一个控制欲这么强的上司,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偏偏,就谢景现在的官职,还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的往前挤…… 难道这就是当皇帝的优越感? 国家大事方面有这种感觉也没啥,但这收不收女人,是她的家事好不好! 心里骂咧咧,面上还得跟着皇帝往里走。 “皇上,谢景就是个毛头小子,他怎么能当太子太傅。”万尺眼见皇上无视自己,立即三步两步的跑上来,强调自己的冤屈。 皇帝看向谢景:“你有异议?” “臣无不可。” 云染歌跟看怪物似的盯着谢景,这人太老实了,迟早被人啃得连渣子都不剩。 万尺狠狠剜了谢景一眼,直挺挺的跪在皇帝面前:“启禀皇上,臣之前所作所为着实不妥,被贬去大理寺,臣绝无怨言,可谢景一无功绩,二无出彩之处,如何当得起帝师之名。” “景也觉得不妥。” 谢景顿了顿,立即拱手请辞。皇上要玩,他陪着就是,有人趁机助他脱身,他也没必要一直站着无用的续命不放。 万尺上下打量一向稳重的谢景一遍,就是气不过:“你知道就好,你知道太子太傅的职位是干什么的吗?看你年纪,恐怕比太子还小吧。” “万尺!” 皇帝忽然历喝一声。 万尺立即低头跪在原地,不敢吭声:“你没教过太子一天,你更不配。” “朕这么说,你可有异议?” “皇上明鉴,只要太子给臣机会,臣一定将太子殿下教导得出类拔萃。”万尺趁机表决心。 皇帝却意味不明的看向谢景,也不知想了什么,最后道:“只要你让太子入主东宫,朕准你官复原职。” “臣,定不辱圣命。” 万尺领命乐呵呵的走了,一路进了花厅,皇帝把药逃走的寒寒怀里,声音温和的询问:“寒寒,那是你娘吗?” 寒寒停顿了许久,最终点头。 皇帝只当是小孩子任性,和柳腰之间有了什么矛盾,便道:“那就让你娘住进来好不好?” 云染歌翻了个白眼,你都让柳腰住进来了,现在询问小孩子,有这个必要吗? 寒寒沉默耷拉着小脑瓜,不声不响,也无过多情绪…… 第71章 皇帝很双标 “柳腰是吧,你就搬进来,陪孩子一起住吧。” 寒寒没回答,皇帝就当寒寒默认了。这大点儿的孩子,怎能离开娘亲呢。母子之间,就算再打的矛盾,还能怎么着。 云染歌张了张口,就要说话,却被谢景抢了先:“皇上,景和寒寒刚相认,还是让寒寒陪我几天吧。” “你自己家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 皇帝抱着寒寒往谢景书房走去,一挥手,太监立即把用硕大食盒装着的奏折往谢景面前一推:“这些,明天早上必须看完。” 云染歌大为震撼。 封建帝王,都是这么偷懒的吗? 但见,谢景步履缓慢,恨不得一步三晃的想桌案后的作为走去,她连忙搭了把手:“相公不会犯病了吧。” “无碍,我习惯了咳咳咳~” 说话间,谢景还象征性的可送两声,以示他面对巨额工作,发出的无声抗议。 她黛眉轻蹙,满眼关心,可以放大了声音强调:“夫君,身子不舒服就别硬撑着的了,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什么功名利禄都是浮云。” “胡说什么,这些都是为夫分内的事。” 谢景僵硬的应声,故意加重了声响给抱娃溜到门口的皇帝听。 皇帝“嗖”地一下跑远了,不听不听他不听。 难得有人分担压力,他为什么不放手。 这会儿,青衫进来看向云染歌。 谢景直言道:“只说便是,夫人不是外人。” 这话,让云染歌本能毛骨悚然,她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她真的对谢景这些阴谋家的弯弯绕绕没兴趣:“那个,你先忙,我去看看柳腰。” “不用看。” 谢景慢悠悠给出了答案,她刚刚走出去的脚步收回,在谢景的注视下,坐到谢景对面的座位上,动作优雅随意的从袖口掏出银针,打开,纤手轻抚针包上的锦缎,一根一根的拿出来,放在站了酒精的锦帕上,缓缓擦拭,生怕漏了什么细节一般…… 这一幕,看得一向冷沉性子的青衫,都有点绷不住了:“启禀主子,阿三记录的演示机路丢了,贤妃尸首已毁,恐怕此案……” 谢景沉默了两息:“只能从长计议了,是谁动的手。” “启禀主子,这些都是宫中老人,且不在一个地方当差,如果细查起来,恐怕得些时间。” “那个,我能说句话吗?”云染歌一听“验尸记录”当即打断青衫和谢景的对话。 青衫面色微凝,显然对云染歌此举很反感。 她无所谓的道:“如果只要验尸记录的话,我有。” “你能记住?”青衫微惊。 云染歌回以微笑,谢景已经把纸笔递了上来。 想到自己那一手狗爬出来的毛笔字,云染歌直接把选址顺了回去:“我说,你写。” “不识字?”谢景微愣。 对此,青衫有绝对发言权:“还是属下写吧,夫人那手字,很难辨认。” 根本没给青衫机会,谢景拿起了笔:“你说。” “这点儿小事,用得着你亲自动手?”这回,换成云染歌诧异了。 “说。” “哦。” 她应了一声,原本还以为,像之前面对阿三那样,她说一句,要等阿三许久,谢景这边几乎她说完,谢景就写完了,瞥了眼那字—— 是她写不出来的工整。 整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连喝口水的时间,谢景都没给她。 终于说完,她牛饮了一大杯水,可为啥谢景和青衫看着她,低头一看,她用了谢景的杯子:“呃,我没注意,你再拿一个杯子就是,用得着这么盯着我看嘛。” “属下去看看阿三。”青衫僵硬转身就走。 谢景拿起她给丢垃圾似的丢在自己面前的杯子:“帮我倒杯水。” “哦。” 云染歌也没多想,不就是倒杯水嘛,正在这时,青衫去而复返,瞪大了眼睛谢景还拿着那只杯子喝水:“主子,万尺又回来了,好像拿到了您犯罪的证据。” “无妨。” “你倒是看得开,朕就好奇了,这世上,当真还有什么你在乎的东西吗?” 皇帝从敞开的房门大步走进来,身边早已没了寒寒的踪影,多出来万尺那得意的嘴脸:“怕是某些人,自知不能胜任吧。” “既然有这个自知之明,直接请辞便是,何必占着……”茅坑不拉屎。 可能是万尺也觉得这句话有辱斯文,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总之,把不属于你的东西交出来。” “就算景不当这个太子太傅,也轮不到你。” 看也不看万尺一眼,谢景一口否定万尺。 万尺气急,皇帝面前还要强忍着骂人的冲动:“皇上,您可要为臣做主啊。什么时候连一品大员任命的事情,轮到你谢景一个人说得算了。” “景总有比你更适合的人推荐皇上。” 滴水不露的回答,让万尺崩溃:“你一个乡野村夫,你还真以为你是个人物了吗?我倒是听听,你能推荐谁来当这个太子太傅。” “万大人当真没见识,你听说过什么乡野村夫,一入朝堂,就高居相位。”谢景缥缈般的音色如常。 这话,让万尺更对他不屑一顾了:“你以为你占了个谢姓,就是旧时王谢堂前燕的‘谢’了吗?就算是那个谢家,也轮不到你一个黄口小儿来当什么右相吧。” 万尺一点也不吝啬说出这话,这话就是现今满朝文武一致想法,他第一个说出来,要是真把谢景推倒。 那他必将请示留言。 自古文人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争个虚名而已。 “那你得问皇上咯,景真无意卷入京城风波,陛下何必执着。” 压力再次压在皇帝头顶,皇帝恨不得用鼻孔出气,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拍在谢景刚刚写好的验尸记录上,一阵手麻:“你亲手写了这么多字?” “这点小玩意,让下人去写就行,累着自己怎么办。” 看皇帝先后变化,惊呆在场所有人。 想不通,皇帝对谢景一个私生子的在乎程度很不对! 第72章孤看谁敢 “不是你安排的吗?” 谢景看也不看皇帝一眼,故意低沉的嗓音中尽是无奈:“皇上如果太闲的话,这些就自己来。” 对上那硕大的食盒,皇帝只觉一阵头疼:“朕让你半点儿事怎么了?” 皇帝一激动,长袖一甩,那硕大的食盒滑落在地,层层叠叠的奏折堆了满地。 万尺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连后退了两步:“皇上这,这奏折怎么能给谢景批呢。” “咳咳咳~” 说到这里,谢景就虚弱的咳了两声,一副负担不起的模样,看得皇帝真想用鞋底打人,但这里还有属下看着,他一个皇帝总不能这么没有风度:“哎,朕还不是对你寄予厚望。谢爱卿,切莫辜负。” 谢景只觉拍在他肩膀上的不是皇帝的手,而是山。 “皇上,这不是寄予厚望的事情,奏折本该皇帝批阅,皇上若是忙不过来,大可以找皇子代劳,皇上日理万机没想到这一点,都圣贤书的谢相,你还不知道这点本分上的事情吗?”张口闭口说得都是皇上的错,世间矛头却直指谢景。 万尺对上满地奏折,简直急红了眼睛。 谢景只是眸光平静的看着皇帝,浑身上下无处不散发着幽怨气息。 皇帝被看得脸疼:“看什么看,朕让你尽快融入朝堂有错吗?” 谢景撇头,懒得去看皇帝。 “谢景,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为人臣子就要懂得为人臣子的本分,你如此批阅奏折,理应自请辞官。”万尺咄咄逼人,不敢指责皇帝,一再针对谢景。 谢景依旧不语,而现在的情况是,谢景坐着,皇帝站着。 就如此,皇帝居然还没说什么,万尺指着谢景的手指哆嗦:“谢景,在你眼里,到底有没有皇上存在了。” “好。” 而谢景只是缓缓道出一个“好”字。 万尺愣了,“好什么?” “皇上,我辞官。” 谢景慢悠悠的开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之位,他就是这么说不要就不要。 “啪!” 皇帝抽出一本奏折,奏折在谢景这张清俊脸上扫了一圈,最后狠狠落在一旁桌案上:“逆子,朕对你寄予厚望,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吗?你知道朕给你这个官职,朕顶着多大的压力嘛!你倒是好,足足给朕拖了三年,三年啊,你知道朕顶着多大的压力吗?你倒是好,说不干,就不干!当真以为朕不敢打你吗?” “你打啊。” 而那尊清冷谪仙终于开了尊口,皇帝拿着奏折的手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在谢景脸上,一股大力将他拽到一旁,一道纤细的身影挡在面前,以及二人十指相扣在一起的手,只听少女的嗓音清脆:“皇上,您这把人打死了,您赔我个夫君吗?” 谢景原地僵住:他这是被人保护了吗? “啪!” 眼看奏折就要挨到一个小姑娘脸上,皇帝随手把奏折扔掉,他再怎么多事儿,也不会拿一个小姑娘撒气:“谢景,这就是你的出息。” “吼什么吼,把我夫君吓坏了怎么办。”云染歌硬着头皮说着,攥着谢景的手心都在出汗。 掌心的汗水黏得谢景整个人怔住,曾几何时,都没有感觉到这般温暖了,而这些,只是一个认识一个月的小姑娘给的? 一股奇异的暖流在胸腔流淌。 皇帝盛怒,“你!来人,这云染歌拖下去……” “我自己会走。” 她冷冷瞥了眼要上来托人的太监,甩开谢景的手,大步往外走。 可她却没甩开,黛眉微拧:“你松开。” 谢景将她的手拉到身后去,藏起来,连带云染歌整个人就被老大谢景身后,她郁闷开口,谢景先一步开口:“这人,我护的,要打打我。” “皇上明鉴,谢景此乃大不敬之罪。”万尺拱手禀报,嘴角上扬的弧度大大的,想看不到都难。 “我说的,我认,唔~” 云染歌狰狞着要去受罚,不就是挨顿板子的事情,反正她看着皇帝不顺眼好久了,今天不顶撞,早晚也得顶撞。 她就没见过这么无理取闹的父母。 一个父亲,一天父亲责任都没尽到,还想左右别人的人生,这就是在古代。 要在现代,不被正义网友码得脱几层皮,都算她输。 炙热,凶猛的吻,把她的嘴狠狠堵住,云染歌气得疯狂去推那人的胸膛,看那人就是纹丝不动,直到她一脚踩下去! 谢景终于松了她的嘴,她大口大口的汲取着新鲜空气,谢景慢悠悠的道:“贱内是无礼了些,还请皇上恕罪。” “这是恕罪能解决的事情吗?谢夫人这可是大不敬,诛灭九族的罪过。” 万尺冷嗤一声,不用谢景说话,皇帝就凉嗖嗖扫了他一眼:“说到底,这就是个家事,用不着那么严重。” “景儿,你是朕最在乎的孩子,你怎么就不明白朕的良苦用心呢。” “陛下的意思是!” 听到这话,万尺这才后知后觉,震惊,怀疑,难以置信。 谢景冷笑。 云染歌直接怼回去:“最重视?皇上,你摸着良心回想一遍,有什么父母能心狠到,让自己最宠爱的孩子,站在明面上,遭受事件最凶残的狂风骤雨。谢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皇上这么做,和直接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放肆!” 万尺大怒:“皇上适合决断,这都是皇上和谢相家事,什么时候用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了?” 云染歌一噎,这好像真和她没什么关系,可她就是看不下去。 反正顶撞皇帝注定要挨打,既然都挨打了,少说两句,多说两句,又有什么区别。 “还愣着干什么,把云染歌拖出去,打道她求饶为止。” 这回冲进来的,可就是禁军了。 谢景将她死死护在身后:“孤看谁敢。” 本相,是右相尊位。 我,是代表个人。 而这个“孤”,代表的则是至高权重。 “呵!” 皇帝冷笑一声,笑不及眼底,讽刺意味十足。 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竟连一直都不肯承认的身份,都愿暴露。 第73章 妾身喂您 “朕今天就算把云染歌打死,你能如何?” “我……” 谢景一噎,看着皇帝的清冷凤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猩红血丝。 “你还是不敢,看来这女人在你眼里,也没那么重要啊。” 嘴角上的弧度掩都掩不住,皇帝满意叫唤挑事儿的人:“至今日起,朕准你监视谢景,但凡你能让谢景就范,朕就复你太子太傅的官职。” “谢皇上开恩,下官一定竭尽所能。”但凡还能在官场爬上高位的人,有哪个是愚蠢之人,今天谢景和皇上闹成这样,已经可以说明很多。 仲太师的关门弟子,又常年缠绵病榻,还以“孤”自称,和皇上说话张口闭口的全是大逆不道,皇上还选择纵容。 试问,天底下,除了那个人能让皇上如此之人,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皇上,该回宫了。”内侍上前低声提醒着。 皇帝是看见眼前这对不识好歹的狗男女就烦得很,甩甩袖子放狠话:“看不完,就别走出这个门。” “皇上消消气,您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万尺点头哈腰,奴态十足。 这么好的表忠心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谢景一挥手,青衫识趣退下带上门了,云染歌歪着头斜睨着谢景:“没什么事儿,我先去看看寒寒。”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对上小姑娘撩完就跑的恶劣态度,谢景一把抓住了小姑娘的手,一向清凛的眼,不知何时早已染上桃花色:“你该知道,顶撞皇帝的后果。为什么?” “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当然向着你咯。” 有什么话,仿佛随时能脱口而出。 谢景身形一僵,渐渐染上绯色的薄唇微颤:“只有这样吗?” “不然呢,与人真诚,才好办事儿不是?你救了我祖父的命,我就要救你的命,有些人,可能生来就不适合为人父母,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想到前世她被所有人不理解,排斥,形单影只的事情,云染歌面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别想太多,人活着,注定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欢,你看看我,谁说我一句好了?可我就要活得比谁都好。” “你不嫌弃我身份?” 眼看好不容易留住的小姑娘又要离开,谢景蓦地攥紧了云染歌的手,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她诧异看向谢景:“你出身是什么,又不是你能决定的,我嫌弃你什么。我倒是出身不错,可惜,命不好,变成了傻子,还丢了记忆。” “可您看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做人啊,就要想得开,尤其是你这身子骨,自己想不开,就不是在拖累自己的身子的嘛。” 谢景太用力,攥得她手疼。 尤其看她那眼神,炙热得,让她根本不敢直视,本能回避。 他有儿子,还有孩子他娘,她在这里,又算什么呢。 如果只有寒寒一个,她还可以以照顾孩子的名义留下来,可现在,她留下来,就是个笑话:“我想回家看看祖父,从巫山回来这些天,我就一直在忙,我是真担心老人家。” “我陪你去。” 短短四个字,几乎脱口而出。 她看了眼在地上堆成小山高的奏折:“你确定,这些能看完?” “先去看祖父。” 谢景坚持不想看奏折。 她就像是在哄小孩似的,踮起脚尖,摸了摸对方的头:“乖啦,我真的很担心祖父情况,今晚就不回来了。” 毕竟,谢景和柳腰之间有个孩子,就算她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心,也控制不住时时刻刻有人在她面前膈应她。 原本,男未婚,女未嫁,勉强搭伙过日子没什么。 可现在,不同了…… “好。” 想到他这不知还能撑到几时的身子,谢景也就是凭借一腔急切,才说出了之前那些话。 再被婉拒后,他便再也说不出什么僭越的话了。 他,也只能用眼睛追随着那抹俏丽的身影远去,消失在视线里,直到青衫轻咳一声:“咳,夫人都走远了。” “主子,你不是不会追求女孩子吧。夫人已经嫁给你了,你还有什么别扭的。”这是管家教了青衫许久的成果。 刚刚有皇上在,管家只能候在外面,不敢进来,但书房里说什么,管家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为了留住自家公子难得心悦的女主人,管家可是在青衫身上下了狠功夫。 “胡说什么,我才没有。” 这话,反驳得可不是不一般的快。 青衫以拳掩唇,连连应声:“公子,夫人这般能耐,未必治不好您的病,您就真打算错过难得这么好的夫人吗?趁现在还有个婚约在,把夫人留下来吧。” 谢景耳尖通红,依旧嘴硬:“你是不是太闲了。” 青衫转头对上窗外管家打气的样子,下定决心,硬着头皮开口:“我们全府上下,都挺喜欢夫人的,就连阿三都愿意为了保护夫人而死呢。” 谢景:“……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他总不能说,刚刚他被拒绝了吧。 正在这时,柳腰端着点心大摇大摆的从敞开的房门走进来:“相爷,这是奴家亲手给您做的点心,您尝尝。” “妾身喂您。” 眼看那点心即将送到嘴边,谢景当即猛烈咳嗽起来。 青衫不禁开口:“我家公子不喜甜食,姑娘请回吧。” “那相爷喝口水吧。”柳腰地上茶水。 见不吃点什么,柳腰是不准备走了,谢景只好硬着头皮把茶水喝了,冷脸赶走柳腰。 可是,他这身子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越来越热,口干舌燥。 一开始还能忍住在看奏折,渐渐手已经不听使唤地去扯领口了。 “青衫,你怎么看着公子的?”管家进来送水,就看到这一幕,斥责青衫。 青衫上前探了探谢景的额头:“是我疏忽了,公子应该发烧了,我这就去隔壁夫人回来看看。” “别去,准备冰水。” 这种症状已经让谢景清楚,自己中了什么脏药了。 原本,他就对云染歌心思不干净…… 第74章小景景 真怕,真的见面,会控制不住。 原本,二人相敬如宾,关系没好到哪里去,也不算太差,就这么过去,哪怕是一分一秒,谢景也是知足的。 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 结果,就会出乎谢景预料。 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尤其是在他最在意的事情。 “可是主子,您要是用冰水的话,寒毒恐怕……” 青衫这话都不敢说下去了,顿了顿,他有换了一种方法解释:“万一夫人有解毒的办法呢。” “哪去找大夫,我不用她。” 想到有缓解的可能,谢景顿了顿,最终拖鞋。 很快大夫过来摇头叹息:“没用的,还是找个女人吧。” 柳腰故作无辜的走过来,状似无疑的询问管家:“管家,相爷这边可是身体抱恙?” 对上这个能用这种下三滥招数给公子下药的女人,管家脸色铁青:“只是请大夫请个平安脉而已,姑娘没事儿就待在自己的院子就好,毕竟我们相府贵客多,万一姑娘冲撞了哪个贵客,可就不好了。” “本夫人好歹和相爷有个儿子,相爷总不能狠心道把我送给谁吧。” 对此,柳腰可是自信得很,还刻意强调了下她“夫人”的自称。 右相府所有人吓人都叫她“姑娘”,这不是摆明了不认她这个女主人是什么。 “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原本,云染歌是想在娘家住两天的,可一想到之前皇帝和万尺的针对,以及谢景诡异的举动,她犹豫再三,终于在尹嫂的劝说下,选择明天再去看望祖父,反正两家只有一墙之隔,她想去哪边,随时都可以。 管家为难的看向柳腰。 柳腰阴阳怪气道:“管家,相爷的身子可是大事,你这么瞒着,不好吧。” “还是让妾身进去看看吧,想我这种身边人,说话可能比你们这些男人好说些。” 原本,云染歌是不想进去的,可被柳腰这么一刺激。 这会儿,她还非得去谢景屋里看个究竟了:“柳姑娘你这没名没分的进去,可别坏了夫君名誉,管家,送柳姑娘回屋。” “是。” 管家一听这话,立即来了精神,当即连“请”再说的把柳腰“请”走了。 云染歌脸色黑沉,上前推门,意外发现青衫不在屋里守着,怎么站在门外:“阿三受伤不能伺候公子,你就不会在边上伺候吗?” “属下……” 青衫一噎,他当然会……但公子让他出来…… 想到自家一向风光霁月的公子,现在那般模样,不想让人看了去,也说得过去。 身为一个得力属下,青衫觉得自己很称职。 况且,他这不是一直在门外守着的嘛,只要里面一有情况,他一定第一时间冲进去! “傻了?你倒是说话啊。”云染歌郁闷推开房门。 话还没说出口,青衫的俊脸就已经红了大半:“柳腰给公子下了那种药,大夫说没办法,只能硬挺过去,主子这身子恐怕……” “好,我进去看看。” 一开始,云染歌还没反应过来,但注意到青衫通红的脸,她当即心下了然:“没给你家公子跑冰水吧。” “公子正在泡,可是有何不妥?” 赶人回来的管家听到这话,当即揪起了心。 “糊涂啊!” 她惊呼一声,大步走了进去,青衫本能抬脚要跟进去,却被管家抓住了手臂:“你拽我干嘛?” 管家给青衫使了个眼色:“这药除了那事儿,还怎么能解。” “夫人有解药。”青衫本能回答,就被管家剜了一眼。 青衫默默帮云染歌关好了房门。 云染歌试了试已经变成温水的“冰水”,眼睛一亮:“啧,古人这药效真神奇。” 一边感慨,她挽起袖口,露出宽大衣袖下细嫩白皙的手臂,在水里不断摸索着,摸了好久,顺着谢景肩膀一路向下,捞起浸透了水的宽大袍袖,把宽大袖子给谢景挽起来,她才不紧不慢的按在对方脉搏上…… “你到底有没有完。” 他几乎嘶吼出声,紧闭着双眼,不敢对面前之人有半分亵渎。 云染歌拍了拍他居然有点肌肉纹理的有力手臂:“真看不出来,你这身材,还挺有料的。” “没解药就出去。” 依旧死死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睁眼。 可惜,面前女人对他的话,完全无动于衷:“我是没解药……扎两针,应该有用。” 对上对方浸了水,不算健壮却很有用的身形咽了咽口水,她思量许久,才缓缓道来。 谢景轻摇下唇:“那快点。” “还有,如非必要,离我远点,我不敢保证……” “省省你的力气吧,先出来。” 她拉着对方的手臂,示意对方出来。 谢景坐在浴桶里,不动。 云染歌陷入迷茫:“我说,你不会已经弱到站不起来,唔!” 炙热的吻将她整个人卷入水中,水声让谢景清醒意识到,这桶冰水,女儿家身子金贵,不能受了寒,他连忙抱着人出去。 云染歌本能退了退对方的胸膛,紧攥纤腰的手再次锁紧,细细密密的问砸下来,吻得她化成了一滩春水,直到肩头一凉,她猛地惊醒。 睁眼,眼前就是对方已经不见了长袍的精壮上身,她一愣。 直接“哗啦”一声,身上的衣料碎裂,她这才回过神来,随手拉了见搭在屏风上的长袍披上,系好,手法飞快的几针扎下来,谢景将将拉回来了点神智,睁眼就对上少女探究的眸光,顺着看过去,他郁闷用锦棉裹紧了自己:“看什么看!” “喂,你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我怎么给你扎针啊。医者眼中无男女,你真没必要这么防着我。” 她拿着针包,一脸坏笑的凑过来,谢景抱紧了身上的小被子,可怜捂住又弱小的缩在床角:“我警告你,别,别过来。” “我保证我时刻清醒。” “你裹得这么厚,我怎么给你扎针。”她皱眉,遇到这么不配合的病人,她也很为难。 顿了顿,她也只能耐心解释:“小景景,咱有病得治是不是?” 第75章这是人能说出的话 云染歌被清晨热烈的朝阳晒醒,浑身上下就跟散架了似的,提不起力气。 悠悠睁开了眼睛,对上了身畔之人,她一个瘫坐起来,起身就要跑,可她的手脚都在动,她怎么还在原地踏步? 忽地一股大力,让她整个人向后狠狠跌入一个不健壮却有力的怀抱,尤其是那股味道,让她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她起身要走。 “是你自己要留下来的。” 身后的声音,好像是对她说的,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云染歌气得鼓了鼓腮帮:“我留下来,帮忙,谁让你,唔~” 唇,再次吞没在吻中,想到昨夜种种,直逼得云染歌脸红心跳,恨不得找个什么缝隙钻进去,这辈子都见不到谢景最好。 一看就是心不在焉的模样,谢景似嗔怪似不舍的咬了下对方耳垂,“别走。” “不走留着参加你和柳腰婚礼吗?这只是个意外,我不怪你,也请谢相以后和我保持距离。”被咬了一口,云染歌挣扎想躲开,奈何谢景平时看着软弱,关键时刻着力气,也不知道哪里来,要是能跑,昨晚她就跑了,还用等到现在? 也不知道谢景这人是怎么回事? 占完便宜,就算睡得死沉,还拽着她不撒手。 后来,她也累了,就跟着睡着了。 谢景强忍着笑意道:“的确不怪我,我都说我控制不住自己,你还不信。” “这是人能说出的话吗!” 她瞬间炸毛,都说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不靠谱,但那都是指说得好听的吧。 谢景这算什么? 这还没下地呢,就这么没有顾忌了吗? 谢景真的是很有教养的一个人,发生天大的事情,他都能忍住不笑,除非忍不住。 眼角眉梢的笑意肆意,昨晚解毒后,他就陷入梦魇中,无法自拔。 他看到身边的人,和他一起斗鸡走狗,看遍天下美景,白手起家,他出谋她实行,她不经意的说出愿望,他给她无限惊喜,他们在所有亲朋的见证下举办婚礼,童工孕育出他们爱情的结晶…… 原来,他所求一切,都是早已拥有。 可他们的骨肉,为什么会出现在柳腰身边,还落得这么个可怜境地…… 越想,谢景的头越疼。 他严肃盯着怀里的小女人:“你没想起什么吗?” “我该想起什么吗?” 她反问。 谢景确定猜测,对上怀中女人还未散尽绯红的俏脸,“吧唧”一口:“没想起算了,你可以向我提三件事,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我一定帮你办到。” 大概只有这样,小女人才不会离她而去吧。 可这明明他明媒正娶的气,不论六年前,还是六年后,他为什么要躲躲闪闪的…… 捶在身体两侧的手默默攥紧,他只恨想起得太晚。 “好,你什么时候能放手?我们又不是真夫妻,这样不好。”这些多时日相处下来,谢景对她的百般维护,她不是没看到,说不敢动也不可能。 但谢景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她强求和谢景在一起,还有意思吗? 谢景有其他的女人的就算了,多说算个前女友,分手了就没啥关系了,她能接受。 那寒寒呢,这可是一跳活生生的人命,看谢景前后态度,谢景都是不准备丢下寒寒的。虽然她也很喜欢寒寒,但日常相处,和她真的和谢景在一起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况且寒寒这么小,根本不可能离开生母,她也不想做出那么恶毒的事情来。 对上云染歌捂脸的动作,谢景还能不明白她说的不好是那个不好嘛。 心底针扎一样的疼,如果他就这么说出真相,想必云染歌也不会相信吧。 就算信了,他这破布一般的身子,又能维持到几时。 果断下决心,谢景动作僵硬的别开和云染歌的视线:“那你开个条件吧。”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说吧。” 不知为何,明明这是很正常的交易问题,云染歌的心里却疼得窒息,但她不能表现出异样。 如果那样,谁的面上都不好看。 她还不想和谢景闹得太僵。 “那你想好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 “咯吱”一声,云染歌推开房门,夺门而出。 管家慌忙跑进来:“公子,这时候不应该好好安慰夫人吗?你们已经成亲了,这不是早晚的事情嘛。” “可她不想。” 望着早已消失了那抹倩影,谢景喃喃出声。 不用想,一看这眼神,就是陷进去了。 管家不禁摇头叹息:“公子可有哪里不舒服的吗?哎,现在年轻人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我当年娶个媳妇,还不往死里疼。” “我想静静。” 谢景疲惫的向后倒去,时间不大,柳腰就来送早膳了。 一看主子主母那情况就不对,关键时刻,怎能让这个险些害了主子的接近,青衫横剑上前,冷血无情:“我家主子还在休息,不见客。” “可可是……” 柳腰还想找借口。 青衫铁面无私:“不想住在谢家,出门左转就好。” 一连两个月,二人都用各种各样的理由避着对方,别说感情有什么进展了,寒寒从柳腰的监视中逃了出来,偷溜进云染歌房间,屏住呼吸,一点点靠近几天不见,就很是想念的女人。 “出来吧。” 一个小屁孩的举动,怎么可能瞒得过云染歌这个训练有素的人。 寒寒巴巴走出来,跑到桌案后,写好了写给她看:你和爹爹吵架了吗?爹爹知道错了,但他不好意思说。 “小孩你懂什么,我和他成亲不过是权宜之计,没有真感情。” 寒寒落笔飞快:可是爹爹书房里,全是你的画像? “不可能。” 她本能反驳,随即眸光炯炯的盯着寒寒:“寒寒,你这是在戳和我们吗?为什么不戳和你娘和谢景?” 相比寒寒说出谢景对她的在意,她更好奇寒寒怎么只帮她这个外人。 寒寒摇着笔杆子许久,最后下笔:“我不喜欢柳腰,如果我能选择,我不想让她当我娘。” “傻孩子,哪有娘亲不喜欢孩子的。” 第76章我和柳腰没什么 “可那女人就是不一样。” 寒寒拧着小眉头纠结许久,最终还是写下这么一句话来。 云染歌不想在一个孩子面前,谈论孩子生母好坏的问题,捏着寒寒的小下巴,商量着:“你嗓子有没有好,怎么还不张嘴说话呀。” “张嘴,啊,让姨姨看看。” 分明这女人之前还让她教娘亲的,现在他的生母找来了,这女人就变心了。 女人心,果然海底针。 寒寒耷拉着眼皮,完全没有理会云染歌的意思。 云染歌只当脾气太难猜,抬手捏开寒寒的小嘴,寒寒也没反抗,藏不藏着,早晚都会被发现的,谁让自己昨天嘴欠,跟爹爹说柳腰打他。 柳腰一生气,就放蛊虫去咬他的嗓子。 但他是不会屈服的,只要能摆脱柳腰的控制,让他做什么都行。 面对眼前无尽温柔的女人,他不争气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云染歌不禁有点慌了,连忙捏了捏着寒寒小嘴的手:“很疼吗?对不起,姨姨不是故意的,可三天前,我看你这伤明明好了,这新伤是怎么回事?” 如果让柳腰知道,这伤是她弄的,估计他会更惨,寒寒咬紧下唇,转身想跑,却被一只纤手抓住了后领。 云染歌将想跑的奶娃禁锢在怀里,寒寒拼命挣扎。 正好这会儿谢景从暗门走了进来,就看到云染歌在欺负他儿子,他眉心带着褶皱:“怎么回事儿?寒寒一向听话。” 言下之意就是:她欺负他儿子了? 云染歌心底冷笑,也说了实话:“我三天前看寒寒的嗓子都快好了,现在又伤了,我想给他看看伤,他不让。” 对上云染歌认真的神态,谢景并不怀疑,云染歌扯谎。 毕竟有些血脉亲缘,是斩不断的,看着安静坐在少女怀里的奶娃,谢景也莫名心安了许多。 虽说寒寒是个意外,如果不是那次他中药,也不会有这孩子的存在。 既然生下来了,就要担起当父亲的责任。 他原本以为,是云染歌在生产时出了什么意外,好歹是柳腰救了寒寒,对待寒寒养母,总不好苛待了去。况且这些天下来,他看得出来,柳腰对寒寒是无微不至的,直到昨天他看到了寒寒身上的伤口,才开始起疑…… 谢景问寒寒是不是柳腰打的,寒寒说了“不是”,这么大点儿的奶娃扯谎,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既然不善待寒寒,那柳腰也没必要留了。 “寒寒,张嘴,让爹爹看看?” 寒寒小身子一个激灵,一头扎进云染歌怀里,不肯露头。 云染歌咬了咬下唇,下定决心:“这几天让寒寒住在我这里吧,我怀疑柳腰……” 可能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说寒寒生母什么,云染歌又解释了一句:“我不是故意说柳腰什么,但能接近寒寒的人,只有柳腰了。我就是心疼这孩子……” “好,柳腰那边我拦着,治好寒寒身上的伤。”谢景一口答应,根本等不了云染歌把话说完。 她怔怔的盯着,对自己这么无力发言的信任:“你信我?” “柳腰再怎么不好,都是寒寒生母。” 指甲嵌入血肉之中,云染歌竟还浑然未觉:“为何不信?你不怀疑我挑拨你们之间的感情?” “我和柳腰没什么。” 谢景不耐烦的说着,本想发作的他,当看到小女人拳头里带着血腥,到底不忍过多责怪。 失忆,痴傻,这五年他的染染,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而他又好巧不巧的忘了六年前的记忆,现在虽然想起了他们曾经在一起的事情,至于云染歌为什么丢了孩子,又为什么失忆的片段,他又想不起来了,到底是什么? “轰!” 一拳砸在手边小几上,他捂着剧痛的头,跌坐在地上。 “你还好吧。”云染歌慌忙起身,将他扶起来,坐在榻边。 寒寒也用好奇的眸光打量着他,谢景以拳掩唇,掩饰去自己的尴尬:“我怀疑柳腰不是寒寒生母,这些天我也派人观察了,很多细节都对不上。” 不知为何,得知这个消息后,云染歌心底竟有那么一丝丝的欣喜。 眼角余光看到一直认真听着的奶娃,她立即用手堵住奶娃双耳:“当着孩子的面儿,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早晚得知道,有什么还瞒着的。” 对此,谢景一点都没有藏着掖着的自觉,而是认真询问:“柳腰对你如何,你也是有感觉的吧。” 寒寒沉默了许久之后,默默点头。 谢景看奶娃还算聪明,心底感叹不愧是他儿子,随即询问:“那你愿意跟你母亲一起生活吗?” 寒寒对上云染歌探究的眼眸,狠狠点头,寒寒很快又犹豫了,拿起小本子,在上面写:我是男人,不能和女人一起住,母亲也不行。 “那你晚上跟我住怎么样?” 哼,算这臭小子有自知之明,他都不能和云染歌一起住,臭小子凭什么。 但面上还得过得去。 寒寒点头,却一副嫌弃谢景的小模样。 看得云染歌心底舒坦:“寒寒是不是更喜欢娘亲呀?” 听到“娘亲”二字,想到这女人之前兴冲冲的让他叫自己那个称呼,小奶娃心底甜甜的,跟着狠狠点头。 哄好了奶娃,云染歌查看奶娃嗓子里的伤,不得以用了特殊药。 很明显,这伤竟是蛊虫一口一口的咬出来,身上的伤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想到谢景之前说出的怀疑,对上上好药已经熟睡的寒寒,她示意谢景出去说。 从暗门进了谢景的房间,谢景关好暗门,还给她倒了杯她最喜欢的奶茶。 云染歌好奇瞪大了眼睛:“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果然忘了,连以前最喜欢喝的,都忘了。 自从恢复记忆之后,谢景空下来,就在研究云染歌的喜好,这奶茶也是今早才研究出来,想着给小姑娘一个惊喜,没想法发生了寒寒的事情。 谢景苦笑:“西域番邦那边传过来的,我这边生牛乳还有很多,喜欢自己去研究。” 第77章 渣女,管他三年就想跑! “有现成的,我干嘛自己研究。” 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果然是她喜欢的味道,她用怀疑的眼神,不断审视着谢景:“你是喜欢研究这种东西的人吗?” “大宛国使臣在宴会上拿出来过,我觉得挺有意思,就回来自己研究了下。” 谢景心虚说着,想到今晚必须带家眷出席的,被逼到这份儿上了,不得不低头:“那个今晚皇上在御花园招待大宛国使臣,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只有这个?” 她就不信了,谢景绕了这么大一圈子,只是让她陪着出席什么宫宴。 谢景咬了咬下唇:“上次贤妃的尸体的不是丢了嘛,死无对证,就算有验尸凭证,也证据不足,我的人抓住了贤妃贴身宫女,想请你帮我审审。” “审案的事情,你还用我教?” 她是没跟谢景去什么大理寺当职,但谢景去大理寺一个月就把大理寺的陈年旧案办了个几十件的事情,她也是听说过的。 据说,还法办各个衙门里大小官员上百人,这边撤职,那边就有人顶上,大手笔。 恐怕已经为了这一天,准备很久了吧。 这不,现在人家可是名副其实的右相,还用干审案这点儿低级行当? 就算要审,也不用她一个“大夫”出面做什么吧。 “你想利用我,还不跟我说实话,这不太对吧。” 云染歌直接开门见山。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小姑娘,谢景干咳一声:“进出后宫,我到底不方便。” “我怀疑你故意接近我。”她一脸警惕。 这么简单的接触都不行了吗? 谢景心底犯疼,却又不好意思让小姑娘显得太深,可他偏偏放不下。 多点接触,就这么难吗? “谢景,你看我的眼神不对。” 云染歌凝重了嗓音:“你已经有妻有子了,可能对你们这里的人来说,三妻四妾的没什么,但我介意。” “但我介意”四个字,几乎是云染歌低吼出来的。 谢景只是默默睨着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都化作了虚无。 他真的要告诉她真相吗? 如果到了他不在的那一天,她得多难过。 已经忍了两个月,尽量不正面接触云染歌,可他还是每每偷看,深更半夜摸过去才能睡得着。 明知道自己很自私,可他就是做不到对心爱的视而不见。 更受不了,云染歌用这种眼神盯着他。 哪怕,他们能回到他没有回复记忆之前的相处模式也好…… “我没娶柳腰。” 他嗓音生硬的解释。 这解释,在云染歌看来,就是典型渣男语录,孩子都生了,还不给人名分,不是渣男是什么! “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解毒。我们一定能在一起长长久久的。” 耳畔传来女人笃定发言。 谢景端着茶杯的手一抖,满眼探究的睨着她。 看得云染歌全身发毛:“干嘛这么看着我?” 顿了顿,本不想说,但如果真能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谁又愿意欺瞒着,分明有大把时间在一起,还要可以保持距离。 为了,只是不知何时会发生的悲剧发生,让心爱的小姑娘没有那么难过。 “我这毒,真没有解药吗?” 眼看云染歌就要没有耐心说自己的事情了,谢景终于说出了刚刚纠结的问题。 以前不问,是他只想进京调查处母后死亡真相,为母报仇后,他也死得其所。 他真的,没想活。 可自从封尘的记忆解锁,谢景发现自己真的很自私。 他不光想活下去,还要和心爱的人厮守一生,还要看着寒寒长大,他想做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 “有啊,你不是不想活嘛。”既然不想活,何必多受许多苦楚。 “有办法,你为何不说!” 谢景瞬间站了起来,狠戾的眸光直直锁定对面闲适喝着奶茶的小女人。 她无所谓的道:“就是希望渺茫,你不想活,也没必要让别人牺牲许多,来为你维持你根本不珍惜的命吧。” “你!” 谢景气急。 云染歌又大喘气的道:“但那也是几率问题,就算凑齐那么多珍惜药材,你也未必吃得了那个苦。” “既然怎么都是死,为啥还要给自己添堵呢。” 刚刚泄气坐下,谢景差点捏碎了手中茶盏:“那我说,我改变注意了呢。” “哦。” 她淡淡应了一声,等着谢景下文。 谢景被这渣女气得就差在屋里蹦跶几圈泄气了:“你这是什么反应?还不快把需要的药材写出来,我派人去找。” “我就是看你这样,终于有点活人样儿,新奇罢了。” 云染歌睨着面部表情生动的谢景,过了许久许久才慢吞吞的应声。 那边谢景已经把纸笔拿了过来,动作优雅飞快的在一旁研墨。 她提起笔,跟看怪物似的睨着谢景:“不做天上谪仙了?” “我从来只是人。” 脸上的温度飞快烧了起来,谢景僵硬的撇过头去,大声解释,生怕云染歌听不到。 云染歌慢条斯理的问:“怎么忽然想通了?” “毕竟寒寒还小,我要找到他娘问问,那渣女为何抛夫弃子,咔嚓!” 谢景手里的墨块应声而断。 就好像再看自己断掉的脖子,云染歌一噎:“好端端的,你干嘛这么大的气性。” 谢景又拿了块墨块,继续研磨:“你到底写不写?” “你要是真用作治疗,我费那些功夫,可不是你一纸婚约能抵消的了。” 可能觉得自己这么说,还不够严谨,云染歌又加了一句:“之前我说管你三年,可没说管你一辈子。” 渣女,管他三年就想跑! 你做梦! “什么条件?”谢景家中嗓音。 某渣女本能一抖:“还没想好,等你凑齐这些药材再说吧。” “说句不好听的,能不能凑齐也不好说。” 而云染歌完全没发现,她为什么对寒毒解药的方子了解这么透彻,提笔就写。 看了看某女这么丑的字,以及这么慢的速度,谢景看不下去了:“你说,我写。” 对上谢景嫌弃的眼神,她无辜撇嘴:“真有那么丑?” 第78章 馋猫 谢景本该一口应下,可当他对上小丫头那一丝丝希翼的小眼神之后,又软了心肠:“写得太慢。” “你嘴里就不能听到一句好话了是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问对方。 谢景:“事实而已。” 她狠狠放下毛笔,大喘气儿的一个字都要停顿很长时间似的,跟谢景扯药名。 这要是以前,谢景一准儿吧这苦差事,交给旁人做。 于是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她和谢景扯了一上午这事儿,谢景非但没生气,中午还要跟他一起用膳。 一道芙蓉炖鱼,彻底征服了她的胃,连带她被谢景气到的心情也好上许多,这才想到上午要嘱咐谢景的事情:“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尽快让柳腰远离寒寒吧。” “你这点儿寒毒都要死要活,可你知道寒寒现在是一种什么情况吗?” 一想到寒寒嗓子里的伤,谢景眼神一寒:“什么情况。” “最初,我也没敢往那边想,但我通过和寒寒相处这么长一段时间,我已经能肯定了。” “肯定什么?” 谢景一噎,手上还慢条斯理的给云染歌煮茶。 “寒寒身体底子一看就是在娘胎里,被人花费大量精力调理过的,这寒毒爆发几率很小,是被人可以引导出来,以备更快成为药人。” “啪!” 谢景手里的茶杯落地,摔得粉碎。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在这一刻彻底白了脸:“什么药人?寒寒怎么可能!” 云染歌:“一开始我也不相信,所以我才观察了这么长时间,看到今天寒寒嗓子里家中的伤,那是被蛊虫一口一口咬出来的……我才肯定了是药人,才跟你说。” “可有办法医治?” 这是谢景第一时间想到问题,只要能好,就比什么都好。 云染歌:“这个就是时间问题,寒寒能吃得了成为药人的苦,就一定能吃得了解毒的苦,这个根源在柳腰。” “我这么说,你懂吗?” 谢景默默攥紧了拳头:“柳腰那边我来想办法,这么祸害寒寒,我不可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呦?我还真挺好奇的,你这个谪仙人生起气来,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继续把谢景没煮好的香茗煮好,还加了点冰糖,轻抿一口,还甜丝丝的。 谢景眉心轻蹙,正在这时管家端着给云染歌准备好的衣裳敲门:“相爷,给夫人准备好的衣裳送来了。” 谢景整理下衣衫,“进来吧。” “你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晚上进宫,你上午才告诉我,不好吧。”她无理由挑理。 管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真不明白自家两位主子,怎么就不能想别人家主子那样,也让他这个管家跟着省点心,婚礼也办了,诰命也封了,就连夫妻之实都有了。 这还有什么好别扭的,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非得弄得互相避着走,住得地方分明只是一墙之隔,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每天还总想着法儿的避开对方,有意思吗? “可,我才想起来,露个面就行,没什么难度。”对此,谢景表现得很不走心。 要不是皇帝再三交代,一定要云染歌去,他甚至懒得去问云染歌什么,就要帮云染歌拒绝了。 “我还要吃中午的芙蓉炖鱼。” “好。” “明天还要吃。” 谢景一顿:“明天不行。” “为何不行,我说你这人矫情就算了,怎么你家厨子也跟着矫情。” 她这要求很过分吗? 一条鱼都不给她吃,还指望她这么辛苦,帮他们父子两个治病? 越想越憋屈:“那我不去了。” “改天,等我有时间去市场买鱼。” 原本脱口而出的话,到了最后转了弯,变成了别的。 听得云染歌云里雾里:“一条鱼而已,谁买不行。” “要不?我带寒寒去溜达溜达?” 之前没提,云染歌也没往这边想,忽然被这么一提起来,她还就好奇了。 谢景顿了顿:“别人不会挑。” “你可以教给别人啊,例如教我。” 时间嘛,她还是有的。 为了那种美味,浪费点时间,很值。 “馋猫。” 谢景无奈刮了下她的鼻子,这么亲昵的动作,弄了云染歌一个大红脸,抱着衣裳往外走:“只用我去吗?” “我不放心寒寒留在府中。” “夫人尽管把小少爷交给老奴,老奴一定护小公子周全。”管家自告奋勇。 云染歌将信将疑,直到看到谢景点头。 二丫得知自家夫人要进宫之后,整个人都是兴奋,硬是给云染歌收拾了一个时辰,最后以云染歌坐不住了告终。 谢景早早抱着娃,百无聊赖的坐在廊下等着,这么温馨的一幕,看得云染歌僵住。 “你算出来了,我都快睡着了。” 看了眼已经睡着的寒寒,她宠溺的捏了捏寒寒的小脸蛋:“走吧走吧。” 眼看着谢景抱着寒寒上了马车,她一僵:“你不会要带孩子进宫吧。” “皇上要求的。” 她气不打一处来:“寒寒都这么可怜了,老皇帝怎么狗到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皇上就是想看看,没有恶意。” 谢景随口应了句,云染歌依旧不满意:“多管闲事,要不是皇帝让柳腰进门,寒寒也不用受这么多苦。” “现在还想见孩子,一听就没好事儿。” 谢景:…… 先前,毕竟也不知道柳腰是这种人,有这种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不对,小姑娘很不对。 他看着云染歌的面色一再凝重起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吗?”上下打量了眼,一身月白长裙美颜不可方物的云染歌,谢景喉结滚动。 暗恨自己,怎么才注意到,小姑娘打扮得这么夸张。 这要是带出去,让那么多人看…… “这身衣裳不好看,还是回去换一套吧。” 他紧绷着清冷出尘的脸,说出最疏离的话。 偏偏美到没朋友,云染歌果断拒绝:“回去我就绝对不会回来了,你可得想好了。” 第79章 鼓励长公主勇敢追求爱情 男女宾客是分开坐的,谢景再三交代她低调行事之后,才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官员那边。 殊不知,谢景这表现,看在二丫眼底,就成了相爷舍不得和夫人分开了:“夫人啊,我可听厨房的张妈说了,这夫妻之间想要长久下去,只有一个人主动是不行的。” “我又没想和谢景长久。” 只要二丫一张嘴,云染歌就知道二丫又要戳和两个人了。 二丫弄了个尴尬,还在孜孜不倦:“我看今天夫人和相爷不是相处得挺好嘛,柳姑娘又抢不走夫人的位置,夫人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对上小丫鬟急不可耐的模样,一想到谢景和别的女人有个孩子,她就觉得威力沸腾,一个没忍住直接呕了出来。 二丫帮她顺了顺气,递上一杯清水,看她什么都没吐出来:“夫人,你你多久没来月信了?” “前天才走,想什么呢。” 她翻了个白眼,还想说什么,就被一身珠光宝气的魏佳燕晃了眼。 “我当你是不敢出来见人了呢,谁不知道你横插一脚,成了破坏谢相和柳姑娘感情的第三者,要我是你,我肯定躲起来,没脸出来见人。”魏佳燕张口闭口的讥讽,全程双手捂着扁平的小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夜长瑞未婚就勾搭在一起了似的。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什么时候能顺利嫁给瑞王吧。” 回怼一句,云染歌拉着二丫就想走。 眼看一个艳色身影自云染歌身后走来,魏佳燕立即小跑到夜思玲身后躲起来:“五公主救命啊,云染歌风病犯了,要杀了我。” 云染歌:“……” 她在哪,她是谁? 她碰魏佳燕一根汗毛了吗? 这么蠢的栽赃嫁祸,不会还真有人信了吧。 “云染歌,本公主原本你就是个乡下丫头,没有规矩了些而已,没想到,你不仅是没教养,人品也有问题啊。” 本来就看云染歌是眼中钉,夜思玲当下不客气了:“来人掌嘴。” “像你这种没规矩的村姑,就是欠教训,打两顿,你就老实了。” 眼看宫女上前就要行刑,根本不用二丫去护着云染歌,云染歌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啪啪”摔了夜思玲两巴掌。 夜思玲嘴角带血,被魏佳燕搀扶起来:“云染歌,你不要命了,当朝公主你也敢打。” “欠打之人,不打留着过年嘛。” 抢过二丫的手帕狠狠擦了擦手,云染歌转身大步走开。 “云染歌,你给本公主站住!”夜思玲气急大吼。 “你才放肆!” 云染歌大步向前,留给夜思玲一个潇洒背影的同时,依稀金色宫装的夜长乐迎面挡住了她的去路,波澜不惊的端庄嗓音,愣是让一向张扬无忌的夜思玲抖三抖:“皇姐,是云染歌目中无人在先。” “她,她还打我。” “皇姐,事关皇家颜面,不可儿戏。” 夜思玲大声提醒,生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姐,有感触什么帮理不帮亲的荒唐事儿来。 “是皇家颜面,还是你夜思玲的颜面?”端庄矜贵的长公主朱唇轻启,仪态万千,说出来的话却一语中的。 夜思玲小脸一白,硬着头皮道:“我丢脸了,不就是皇家丢脸了。” “真不知道,就你这个倔脾气,到底什么人家能看得上你。” 夜思玲不情不愿的上前,对云染歌道:“之前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本公主就是和魏三小姐的关系较好,见不得好朋友被人欺负而已。” “注意态度。” 夜长乐不满提醒出声。 夜思玲咬牙,低头,大声道:“对不起。” “嫂嫂,这宫宴虽然无聊了些,但有些吃食还是不错的,我们去瞧瞧吧。”夜长乐主动拉起了云染歌袖口,就往御花园里面走。 长公主端庄贤淑,国色天香。 怎么看,都不是这么个热情性子吧。 云染歌垂眸对上亲昵拉着自己袖口的玉手,可要说亲近,这亲近,未免有些疏离了吧。 夜长乐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只觉背后一凉,谢兄应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她这不是在和嫂子刻意保持距离了嘛。 云染歌就听这个霸气侧露的长公主一路上,硬是强塞了不少八卦给她听。 欲盖拟彰,看来长公主这演技不行啊。 可云染歌又说不出来,长公主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想想之前进宫给谢景送饭的时候,谢景还出现在长公主寝宫,要说二人没什么,怎么可能。 如果长公主对谢景有那种心思,她身为谢景原配,长公主该恨她才对。 就算不恨,对她这态度,也不至于这般殷勤? 没错,就是殷勤。 瞧着递糕点这小心翼翼的动作,和她说话也是各种……小心? 没错,就是小心。 谢景,你到底对人家长公主做什么了。 堂堂镇国长公主,对她这般客气。 “长公主是怕去和亲?”她终于忍无可忍,询问出口。 “谢夫人不知道吗?十岁那年突厥用计进犯我盛安,直逼盛京,本宫硬是带着一万守城军一起对战十万草原骑兵,硬扛三天之后取胜,故被父皇赐封号镇国二字。” “知道啊,这和和亲有什么关系?” 她眨眨眸,很不理解夜长乐这么解释的用意。 夜长乐倒是有耐心:“那时,仲太师便有言,本宫一人,可抵十万兵。” “父皇老糊涂了不成?把十万精兵送去和亲。” “你真有那么厉害?!” 上下打量了夜长乐一遍,除了格外高,这气质,这长相,怎么看都是一个皇家金尊玉贵的端庄公主,和打架什么的,沾不上边。 “不然呢。” “可你十八了吧,怎么还没……”嫁出去。 根本不用云染歌把话说完,喝水的夜长乐一噎:“嫂嫂,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 “你不会对谢景念念不忘吧。” 这话一出口,果然看到夜长乐原地僵住,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向端庄有力的长公主,什么时候慌乱成这样。 根本不给夜长乐否决的机会。 第80章 染染,给我三年时间 她再接再厉:“公主不用介意和我谢景的婚事,我们成亲,本就是一场意外,现在祖父病情稳定,又,又不太喜欢谢景,我们和离是早晚的事情。” “倘若长公主真有心思,我愿意帮公主周旋。” “噗嗤!” 一听“和离”二字,夜长乐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假动作飞快地用手帕擦嘴,得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接过宫女递来的清水漱了漱口,就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漫不经意的问:“谢夫人为何这么想?” “你认为,本宫要是喜欢一个人,还会把那个人留给别人吗?” 顿了顿,夜长乐可能觉得,这话的针对性太强,又加了句,“谢夫人你可别误会,本宫就是个敢爱敢恨的人,我和谢兄很早之前就认识了,要是真有那方面的事情,根本不会留到现在。” “这样啊。” 面上坦然,云染歌心底翻江倒海。 就以谢景这个沉闷,以及这随时都能嗝屁的身体,怕是遇到喜欢的人也不敢表现出什么吧。 她是越看夜长乐,越是觉得可怜了。 “皇上驾到。” 正在此时,随着宦官的公鸭嗓子一声声通报下来,所有人起身见礼。 仔细一看,寒寒怎么被老皇帝抱在怀里。 总是霸占别人家的小孩,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可文武百官以及家眷们都在,云染歌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把孩子要回来,扶了皇帝面子。 “皇上,这是谁家孩子啊,怎生得这般玉雪可爱。”孙贵妃第一问出来。 皇帝逗弄着没事儿就板着一张小脸蛋的寒寒,眼中全是笑意:“你们看看谢景,孩子都这么大了,再看看朕这些不争气的儿子,一个个的女人倒是不少,就是没有一个又消息的。” 柏王只道:知错。 夜长瑞听着早已咧开了嘴角,不就是个孩子,他又不是没有。 等父皇的亲孙子出生了,看谢景还能得意道几时。 皇后这才开口:“我当陛下这段时候怎么总往谢相府上跑呢,本宫还以为,是谢相身子又不爽了,不成想,竟是喜事。” “可不是嘛。” 皇帝得意仰着下巴,没好气的撇了谢景一眼:“要不是朕主动发现,你还要瞒朕多久。” 谢景:“臣也没比皇上早知道多久。” 狠狠剜了谢景一眼,皇帝没好气的道:“就是你这些年过得太随意了,连有个孩子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你还能知道什么!” “以后就在盛京给朕待着,没朕首肯,哪也别去。” 谢景心里苦,但他不说:“是。” 万尺对上被皇帝教育的谢景,心底痛快,还不忘出列陈明态度:“臣一定帮皇上看好谢相。” 满朝谁不知道,万尺和谢相不对付。 故而,万尺这么一说,谁都没觉得什么。 倒是夜长瑞有话要说:“皇上,真不是儿臣多嘴,只是谢相未婚生子,德行有亏,还稳坐右相之位,怕是于理不合。” “瑞王殿下这话恐怕不妥,今晚乃是大宛国使臣的接风宴,理应以使臣为主,下臣家事,真不劳烦瑞王殿下费心。”左相不禁出面帮谢景说话。 夜长瑞咬了下下唇,剜了谢景一眼。 真不知道这个谢景到底哪里好了,他要在那些人面前表现,甚至极力讨好的人。 那些人,就无理由对谢景看好。 特别是,谢景害他损失惨重,左相居然说他自作自受,左相还想不想让自己女儿好了?竟敢这么诋毁他一个王爷! 一想到,给左相准备的“惊喜”,夜长瑞嘴角上扬,得意非常。 谢景冲大宛国王子拱手:“在下家事,让王子及使臣们见笑了。” “谢相客气,这些都是人之常情,不妨事,还望谢相能与大宛永修于好。” 夜长瑞应声捏碎了手中酒杯,怎么连使臣也是。 谢景,你到底给身边人下了什么迷魂汤。 和夜长瑞同样疑问的,还有云染歌,和夜长瑞不同的是,云染歌坐在谢景身畔,是直接问出口的。 谢景只对他神秘一笑:“可能是人格魅力吧。” “那别人看到我,怎么都讨厌我?” 她不解,并虚心请教。 谢景睨了眼难得认真的她:“因为谁都知道我命不久矣,对我到底有三分怜悯。” “好,没事了。” 听完这理由,一拳把谢景砸扁的心都有了。 强忍着笑意,谢景偷偷攥紧了小姑娘的纤手,就像偷腥的猫般身心愉悦:“还不是你之前太不起眼,却能和瑞王定亲,遭人嫉妒了呗。” “你在盛京毫无根基,魏三小姐可是在盛京城中教养长大,魏家养坏了,对自己唯一得不到的东西,就心思不正了呗。”谢景耐心解释。 “那我找谁说理去,怪我命不好吗?” 云染歌自认,她不是一个矫情的人。 可被谢景这么一说,就这么矫情上了。 心满意足的捏着娇妻的小手,谢景耐心分析着:“没事,你不是还有我嘛。” “你离我远点,我们又不是,唔~” 眼看谢景直接用手堵住了自己的嘴,云染歌等了眼睛,谢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看向四周。 她意识过来点头,谢景这才松手,清冷嗓音里有雪融化的暖风:“可我想和你当真。” “发烧了?” 她耳尖熏红,抬手就要去探谢景额头。 抬手抓住对方纤手,既然有希望活下去,谁愿意把阴差阳错去娶进门两次的媳妇让给别人,“我说认真的。” “这么多人在场,你干嘛呢。”她不在意的躲避对方的视线。 不明白这人都渣到这地步了,怎么还有脸来糟蹋她这多娇花。 是个两个月,之前那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要紧牙关,说得直接了当:“你如果在意之前的事情,你就放心吧。” “我不在意这些,有没有男人陪我,我都能活得好好的。” 说得,就跟她想孤独终老似的。 谢景越发确定了,想要和她长相厮守的心思:“染染,给我三年时间,好不好?” 第81章 寒寒的渣娘就是你 意识到对方略微哽咽的沙哑嗓音,云染歌回眸对上了谢景那闪烁着希翼的双眸,她咽了咽口水,故作自然道:“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忘。”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景不管不顾的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臂弯里,她想挣扎,就听头顶沙哑嗓音压下:“你要是想让所有人看我们小花,尽管挣扎。” 她咬牙,这人,还真是算无遗策。 就连她下一步想干嘛,都算得清清楚楚,云染歌索性闭上眼睛,不理谢景。 谢景却一定要一个答案:“和我试试,有这么难吗?” “抱歉,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云染歌睁眼拒绝,坚韧,决绝。 “我和柳腰什么都没有。”喉结滚动,强压下心底气闷,谢景尽量用听起来最温和的嗓音说话。 谢景这话,云染歌还是信的。 可她在意的,到底不是一个柳腰:“可你和别的女人有一个孩子,那个女人早晚都会出来的。” 顿了顿,她郁闷闭上了眼睛:“我不想把自己陷入那种两难境地。” “如果你真觉得我这人还行,就别为难我了。” “噗嗤!” 谢景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儿来。 云染歌更加郁闷了:“你怎么还笑的出口,我可是很严肃的再和你说话。” “我知道,呵呵。” 话说到一半,谢景再次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她一拳怼在谢景胸口上:“让你笑,你还没成亲,就有这么大一个儿子,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我和你成亲了。” “成亲”二字,被谢景咬得格外重。 云染歌不觉再次强调出声:“那你有寒寒的时候,成亲了吗?” “谢相,请您正视我的问题。” 云染歌一再严肃的强调问题的严重性。 谢景斜眼睨着她:“你真想知道寒寒他娘是谁?” “说得就跟你知道似的。”她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把谢景这话放在心里。 “我知道啊。” “胡说,你根本不知道寒寒的存在。”她不信。 刮了下渣女的鼻子,谢景却好心情的道:“我可不像你,忘了点东西,到现在都没想起来。” 反正早晚染染都要知道,与其让小姑娘继续误会下去,不如让小姑娘早点认清现实。 时间这东西,对谢景来说,一直都很宝贵。 “那你倒是去找人啊。” 她郁闷起身,往御花园那边走去。 谢景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跟上,走到没有外人的地方,才缓缓道来:“那人不就在我眼前嘛。” “我还找什么?” 面上装作不在意,其实云染歌一双耳朵一直都是竖起来的,一听这话,她立即转身,谢景顺势抱紧了她的纤腰,在她耳畔低语:“没错,就是你。” 如果不是有胸腔挡着,估计云染歌已经跳出来了:“以前看你是个挺正经的人,怎么这么不靠谱。” 感受着小姑娘呯呯乱跳的心跳声,谢景抱着他的双臂收紧:“染染,看在孩子的面上,给我三年时间好不好?” “如果我这病治不好,我保证,肯定不打扰你。” “你说什么我都信吗?别欺负我失忆好不好?”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谢景,硬是没让谢景离她远点一丝一毫。 谢景好笑的睨着还不肯认清现实的小姑娘:“你不是有验证血脉的法子嘛,不信,你自己回去验验就好。” 前世,云染歌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拉过。 怎么穿越过来,不光送给她家人,还送了她这么大一个奶娃? 云染歌有点接受不了,可再想想她一个不喜欢孩子的人,为什么会对寒寒那么亲近。 一时,底气十足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化成了虚无。 她抬眸,端详谢景:“那你之前成亲没?明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样,你还!” “也是意外才在一起的,占了你的清白身子,我当然娶了你。” 谢景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轻轻拍了拍她胡思乱想的小脑瓜:“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别再上了身子。” “那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云染歌终于后知后觉。 谢景背脊一僵,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松了口气:“那次之后就想起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相认,亏我……” 话说到一半,云染歌的声音截然而止。 她为什么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谢景微微眯眼,笑意已经抵达眼角:“亏你怎么了?不会一直对我有些什么心思吧。” “就是觉得见你有点尴尬罢了,不对,你两个月前就想起来了,早干嘛去了!” 云染歌终于后知后觉,想到重点。 差点就进了谢景的圈套。 这人,脑子到底怎么长,一句话都能挖好几个坑,就不怕想得太多累死吗? “早我也不知道我这毒还能解……染染,你知道我躲你多的有多难受吗?” 谢景郁闷翻了个白眼:“有活下去的机会,我为什么要把到手的妻儿让人。” 她只觉头顶直突突,谢景这话,倒是合情合理。 “行了行了,你让我冷静冷静。” 云染歌转身向湖边走去。 谢景抬手握住她的纤手,亦步亦趋的走着。 她郁闷顿住脚步,无奈开口:“这么大的事情,你让我一个人想想不行吗?” “宫里不安全,我不放心。” “那手可以松开了吗?我又不会跑。” “不行,我都素了两个月?” “你说什么?”云染歌危险眯眼。 谢景立即改口:“我都想你想了两个月了,没啥事儿,我们还是先回府吧。” 终于说出一直藏着的秘密的,谢景现在只想珍惜能和心爱之人在一起的一分一秒,为什么要在没有营养的宫宴上虚度光阴呢。 就算,小姑娘没有那段记忆。 这也不影响,他重新追求小姑娘呀。 “谢相,谢夫人,可算找到你们了,五公主都要把整个宫宴给掀了,你们快去看看吧。”皇帝身边的内侍远远见到两个依偎在湖边私语的璧人,当即急吼吼的喊出声来。 沈湛闻声走来,就看到如此刺眼一幕,生生颔首:“谢相,云姑娘,请吧。” 第82章 太子皇兄? “景哥哥,救我,我不要去和亲,我喜欢的人是你啊。” 二人回到宴会殿中,就看着五公主被一群宫女嬷嬷拉着,也要往谢景这边冲。 谢景握着云染歌的手紧紧,还不忘轻声求救:“染染,你可要救我。” “你到处惹桃花,关我什么事儿。” 云染歌看向别处,根本不想管这个烂摊子。 她只是镇国公府的小傻子而已。 可管不了两国邦交的大事。 “父皇,景哥哥是爱我的,我可以保证。” “父皇,您就给我和景哥哥赐婚吧,当朝又不是儿臣一个公主!” 见挣脱不开这些下人束缚,夜思玲索性跪倒在皇帝面前苦苦哀求。 谢景拉着云染歌上前见礼。 皇帝阴沉着张脸:“小五说的可是真?” 如果这事儿真是谢景有意挑拨,那谢景的罪过可就大了。 “陛下息怒,杂家看谢相不是这种人。”沈湛还在帮谢景说话。 皇帝一双眼睛,只是直勾勾的对上谢景的:“朕得是你。” “臣不知,五公主为何对臣如此。”谢景也很郁闷,他真的不记得自己和五公主之间有什么。 夜思玲眼泪汪汪的盯着谢景,伤心极了:“那十岁那年在御花园落水,就是你不管不顾下水救了我,景哥哥,我们是有过肌肤之亲的,你怎么能忘了呢。” 轰! 意识惊奇千层浪。 一时间,在场之人全部淡定了。 这个年代,一个肌肤之亲,足矣两个陌生男女锁死在一起了。 “不过举手之劳。” 对此,谢景也没觉得有什么。 孙贵妃当即起身,向皇帝行礼:“既然如此,还请皇上为五公主做主。” “求父皇替儿臣做主。”见母妃终于动容,夜思玲就连喊声都跟着大了几分。 “孙贵妃,小五,你们这么干什么,谁家好端端的儿郎能随便在后宫行走。”夜长乐状似慵懒的帮谢景说话。 夜思玲顿了顿,小脸一白,当即想到了什么,咬牙坚持:“儿臣只知道,自己的身子被人碰了,就算景哥哥是个太监,儿臣也嫁。” “嘶~五公主为了不去和亲,可真豁的出来啊。” “没看到谢相儿子都这么大了嘛,就是说说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这回可有热闹看了,公主下嫁,怎能为妾。” “哎,要怪就怪云染歌命不好,好不容易好了傻病,夫君又被公主给盯上了……” 云染歌上前,就要帮谢景说几句。 谢景手上用力,把她拖到身后去,还警告:“这里有我,不用你操劳。” 她郁闷嘟喃:“想娶就娶呗,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吃醋了?” 谢景宠溺揉了揉她的头,心疼大好。 她瞪眼:“笑什么笑,还是想想你怎么收场吧。” “皇上,既然二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还请皇上把云染歌变为庶民,让谢相迎娶五公主进门便是。” “臣附议。” “臣附议……” 这会儿,已经有许多大臣出列表态了。 皇后正犹豫要不要代表后宫女眷应下此事的时候,夜长乐却慢悠悠的道:“自家兄妹,妹妹有难,兄长搭把手的事情,皇妹好歹自小在宫里长大,怎么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 “夜长乐,你什么意思?!” 夜思玲有点听不懂了,什么叫自家兄长? 在她印象中,她可没有谢景这么一个兄长! 如此光风霁月的一个人,只要她见了,就不会忘,除非…… 夜长乐笑得端庄:“五皇妹想起来了吗?记性不好就在寝宫待着多补补脑,别出来丢人现眼。” “是吧,太子皇兄?” 谢景难得失态的一抽嘴角,清了清嗓子,且宠溺的嗤了一声:“就你眼神好。” “满朝文武都没几个认出孤的人,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记忆力好,没办法。” 夜长乐无辜一摊手,她是放松。 所有人跟着紧张了。 “什么?谢相是常年在外养病的太子殿下?” “是了是了,太子殿下常年缠绵病榻,谢相也是,哎,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到处都是破绽啊!” “怪不得皇上这么喜欢谢相之子呢,这可是皇长孙啊!” “如此谢相是太子殿下的话,国之大幸啊国之大幸啊!” “恭喜陛下迎回太子殿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时间,刚刚还一方歌舞升平的大殿中跪了满地,山呼海啸般的山呼声震天响。 云染歌就连自己怎么被谢景拉回东宫的都忘了。 说好的,私生子呢? 不是私生子就算了,居然还是皇子中最尊贵的那位。 她一路被谢景逼到床角,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望着对方:“那个,咱们现在和离,还来得及吗?” 谢景黑脸:“你先前答应我什么了?” “忘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眼看着高大的身躯将她死死压住,她本能捂住了自己的嘴,发出闷闷的声响:“我对进宫什么的真的没兴趣,能不能放了我。” “不能。” “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可我没规矩,我,唔~” 云染歌多次想跑,结果不光没跑成,还被按在榻上折腾到散架…… 天知道,她答应谢景,只是想先稳住对方,完全没想到这人,就仿佛算好了她每一步计划似的,每次刚刚好堵住她所有去路! 隔天午后终于艰难爬起来,二丫立即迎了上来询问:“夫人要起吗?” “二丫,你怎么来了?”她一惊,暗骂谢景还算有点良心。 二丫挠挠头,憨厚道:“是相爷,哦不,殿下怕您对这里不熟悉又没熟人伺候,今早特意让奴婢进宫陪您的。” “哦,对了,这是殿下给您的信。” “我要雨幕,帮我准备下。” 云染歌心情复杂的结果信封,见二丫走远了,这才愤愤打开信封一看,俏脸一红。 将信封揉成一团,丢尽床角,就去泡澡了。 还是怎么想怎么郁闷,眼看着二丫拿过来的宫装,她就是百般不适应。 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有平时穿的衣裳吗?拿件平时穿的就好。” 第83章柳腰跑了 二丫立即找了湖蓝色的烟罗裙帮她换上,把二丫盯得浑身难受:“夫人,您干嘛这么看着奴婢呀。” “你知道出宫的路吧。” 没错,要不是云染歌根本不知道出宫的路,她早就跑了。 二丫当即严肃起来:“夫人,殿下早就想到您要走,让您等他一会儿,他跟您一起回府。” “他有这么好心?” 云染歌明显不信。 二丫无所谓的道:“总要回去收拾点东西的。” “好,我等他。” 原本云染歌是想拒绝的,但想想盛京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谢景权势滔天,她要真想走的话,怕是很难。 昨晚,谢景可能有点激动,毕竟两个人才把事情说开。 到了今天,谢景总该冷静了吧。 可云染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谢景回来,再次被马车车辕动静吵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在马车上了,谢景在自己身边批改这奏折,清冷容色掩去许多盛夏燥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寒寒呢?” “被皇上当人质了。” 提到寒寒,谢景嘴角一抽。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我去要人。” “要什么要,那么多人看着,寒寒很好。” 对此,谢景倒是一点也不着急。 云染歌却着急得很:“可我刚知道寒寒身世,我……” “你想验验寒寒是不是你亲生的?这是寒寒的头发。”似乎早就猜到小姑娘会有这般举动一样,谢景把装着寒寒头发的纸包拿出来,递给她。 她怔怔接过,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我们今晚还用回去吗?” “不用了,但这段时间,恐怕得辛苦你一下,跟我两边跑了。” “你就想跟我说这些?” 显然,谢景说这么多,都不是她想听的。 揽过小姑娘不盈一握的纤腰,谢景满足的吸了口她身上的味道:“我知道,你可能还没那么快接受我,昨晚,是我太着急了,没忍住,对不起……” 听到这话,云染歌的火气消了大半,随手把了把谢景脉象:“我就是有点没转过来,给我点时间。” “还有,我们现在不能要孩子,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我昨晚吃药了,不会怀。” 谢景对这件事情,是认真的。 她诧异:“宫里还有这种药?还有吗?我想研究下。” “没有。” 谢景黑脸,怎么什么有的没的,都比他重要了。 孩子就算了,现在连一瓶药都比他重要吗? “那今晚可以吗?” 云染歌闭了闭眼睛,对方在她眼底的谪仙形象彻底瓦解:“今晚药浴,虽说这三个月的调理效果显著,但我警告你,戒骄戒躁戒欲!” 对上格外严肃的小姑娘,谢景甚至怀疑自己被针对了:“可你总在我眼前晃,我……” “行,以后你住东宫,我住谢府总行了吧。”她没好气的嘀咕着。 这怎么行,好不容易和好,谢景恨不得把小姑娘拴在身上,走哪都带着…… “还有,你这样,我有点不适应。” 她冷着一张美艳的脸,说出最绝情的话。 这却难不倒一心往她身边凑的谢景:“没事儿,习惯就好。” “我的意思,是你和我保持适当距离。” “谢景,你已经到了听不懂人话的地步了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云染歌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景装傻,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可我做不到,忍忍吧,很快的。” 她送了谢景一个大白眼,“可我看你这样,很别扭。” “真不好看吗?”这会儿谢景已经在认真思考了。 云染歌点点头:“要不?我们重新认识下,在慢慢熟悉?怎么样?” “我没时间。” 果断拒绝。 “相爷,您可算回来了,寒寒呢,夫人,我敬你是谢家主母,你为何总想把我儿子从我身边夺走!”二人这才刚走进院子,柳腰便跑过来跪在谢景面前,大声质问。 生怕谁听不到这里声音似的。 看了眼头顶艳阳,谢景嗓音冷凝:“下雨了,来人,把柳腰送去刑堂审问。” 要是柳腰是个能忍的,谢景不介意多观察观察。 但柳腰急着出来送死,谢景更不介意现在下手。 什么证据啥的,有他妻儿的命重要吗? “相爷,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柳腰望了望艳阳高照的天空,分明是盛夏七月,她却仿佛置身于数九寒冬,冷到发颤。 暗影出现,将柳腰围住,柳腰面目狰狞一把药粉洒出,有两个暗影不幸中招到底,阴险招数层出不穷。 阿三作势想追。 “穷寇莫追。” 云染歌叫住阿三。 阿三被气的眼睛发红:“可是夫人,小公子的仇就这么算了吗?” “我在她身上撒了引魂香,派两个暗影秘密跟踪就是,千万别打草惊蛇。”云染歌坦然开口,一点都没隐藏自己使出的小手段。 阿三听得云里雾里。 “染染,把搜查引魂香的方法告诉青衫吧。”谢景对她的话没有半点怀疑。 云染歌交代之后,主动攥紧了谢景的手:“我想去柳腰的院子看看。” 之前因为介意柳腰身份,云染歌一直没敢踏足任何于柳腰有关的地方,甚至有意回避。随即想到这两天她的总总不对,还有柳腰出现后的事情,整个人僵在原地:这些,都是这个身体处于本能的生理厌恶吗? 和谢景曾经在一起的原主,应该很在意和谢景一起的一切吧。 可惜,谢景眼底的那个人,终究不是她。 她又用什么姿态,接受本应属于原主的一切呢? 想到谢景确定心意的百转柔情,那般心意,她真的承受得住吗? 以及这个身体本能适应和接受,她真的可以坦然面对吗? 正当云染歌陷入迷茫走不出来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打在肩膀上:“走啦,想去就去,你我之间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以后,家里你说得算。” 抬眸对上那双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眼睛,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怼上心口,吐不出,咽不下,“噗!” 她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向前栽倒,“染染!” 第84章你说你来自二十三世纪 云染歌是被熟悉的香味熏醒的,肚子里许久未进食,已经开始“咕咕”叫唤起来了。 她起身,刚好对上谢景蹲着芙蓉炖鱼进来这一幕,谢景身形一僵,手上的炖鱼差点一下子没拿稳,稳住身形,把炖鱼放在圆桌上:“醒了?过来吃饭吧。” “这鱼是你做的?” 云染歌当即猜出原由,谢景身上的围裙都还没来得及摘下来呢。 这还不知道,就是她脑子有问题了。 谢景一边摘了腰间围裙,一边走过来扶她起来:“染染,我们是夫妻,是成果两次亲的夫妻。” 她愣愣睨着对方,说来说去,还不是怪她没事儿瞎矫情。 他们的关系分明已经亲密道这地步了,她还在别扭什么,还别扭吐血了。 可她不是原主,她可以用帮原主做任何事情来弥补用了原主身体的亏欠,但对一心扑在原主身上的男人,云染歌是怎么都接受不了。 其实,她对谢景的接近,并没有想象中的排斥,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欢愉。 可云染歌清楚,一切感觉,都是这个身体本身的感受,和她没有关系,任由谢景帮她穿上鞋袜,她咬了咬下唇,和对方商量着:“那个,你能给我一段时间吗?” “我没有安短时间的记忆,我做不到一下子这么……”亲密。 谢景帮她提上绣花鞋的大手一顿,很快完成提鞋的动作,动作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薄唇轻启:“昨晚是我着急了,我怕你走,一时又没想到更好留住你的办法……” “染染,答应我,只要你不走,我做什么都行。” 蓦然深情,打得云染歌心尖微颤。 可她到底是个独立的个体,她不能被原主的情绪所左右:“嗯。” 她点头应下,就要自己起身,对上满脸惊慌的谢景,很不适应:“我就是有点事儿想不通而已,这口血吐出来了是好事,憋着才能憋坏呢。” 一听小姑娘对自己这么了解,谢景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如果你想说出来,我随时都可以帮你拿主意,千万别憋着。” “好,你也没用膳吧,一起吃。” 她拉着谢景坐在自己身边,坦白后,她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景了,埋头吃饭,尽量避免和对方对视,云染歌活像个鹌鹑。 谢景将一切尽收眼底,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再想什么。 还好她只晕迷了一个时辰,没耽误正事儿:“药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云染歌清晰看到谢景双眸一亮:“你都这样了,我哪有心思想那些……” “药材应该都是现成的吧,现在开始烧水就好。” 对上看她格外炙热的眼神,云染歌咽了咽口水,无奈道:“昨晚我可能也有点冲动,就是想出去静静,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 “赶紧让阿三去准备呀,你要真病死了,我还这么年轻,肯定不会给你守着,唔!” 一言不合就亲亲,云染歌拼命推开谢景。 谢景也自知刚哄好的小姑娘不能跑了,顺势放过她的吻,一双手臂却还紧紧抱着她,生怕一松手,她就能废了似的。 她看着好笑:“我说过,我不走。” 要和原主的男人保持距离不假,但原主的血脉,是她必须来履行的责任:“你先去让阿三准备药浴,寒寒在这儿,你让我去哪。” “你信我说的话吗?” 谢景愣愣问出了口。 她却是一脸笃定:“为何不信?有些联系,是无法割舍的,我有感觉的。” “是吗?” 谢景嘴角一抽:“你就对我没感觉,是吧。” 如果他们之间每个孩子,染染一定会离他而去的吧。 他自己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利用一个孩子,来挽回他们尴尬的感情。 她翻了个白眼,都被这人气笑了,“真要什么都就好了。” “你是谁,你对我……” 谢景面上熏红,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睨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看得她小心肝一颤一颤的,红着脸,撇过头去,“你自己是什么性子,自己还不清楚吗?我若不愿,你也不会强,唔!” “谢景,你够了!” 又又又强吻她,当她真不会生气吗? 谢景在她耳畔轻咬了下,“惩罚。” “我就好奇,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你先办正事儿。”她再次强调出声。 谢景不得已在她的注视下,出门吩咐阿三准备药浴用的东西,动作飞快的回来,把她所在怀里,态度强硬:“染染,我不想逼你。” “但我们也就历经磨难才两次走到一起,这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 “我不希望,发生第三次,我也接受不了!” “你真想知道?” 可能谢景知道,她根本不是他爱的那个人,就能放过她了吧。 云染歌咬了咬牙,准备和盘托出,不管对方信不信,但求无愧于心。 “想。” 对方眸光灼灼逼人。 仿佛今天她不给他一个交代,就没完一样。 她闭了闭眼睛,道:“你相信一个人能在另一个人身上复活吗?” “我根本不是和你相遇相知相爱的那个人,同样的身体,我的想法,和她不一样,你喜欢的人,也不是我……” 对上谢景迷茫的眼神,她翻了白眼,彻底放弃解释:“算了,我和你一个封建太子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不会懂。” “就当我矫情吧,反正我自己心里那一关,只能我自己迈过去。” “你是不是来自二十三世纪呀?” 谢景笑了,笑得张扬狂妄。 对上眼前封建太子,没被她吓到的模样,云染歌懵了。 谢景双手掐腰,真被这小姑娘气笑了:“你还说,以前属下们都嫌弃刻薄古板,说你想要的东西,永远都是奢望。” 她只觉眼前发晕,这话是能说出口的吗? 得是多么爱惨了一个人,才能把她最深的秘密说出来。 “没错,你还说,我是两辈子最想抓住的人,想到疯魔那种。” 只见,对方人神共愤的脸越靠越近,炙热的呼吸喷在脸上,痒痒的,涨涨的…… 第85章 没你陪着睡不着 “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她像一把推开谢景。 谢景将她禁锢在怀里,不耐烦道:“别乱动。” 忽然感觉到什么,云染歌果然老实了,“反正我不会说这话。” “有次你喝醉了说的,我不想听都不行。” 头顶之人无奈叹了口气,当时,他只是一听,没当真。 不成想,小姑娘醉后说出的话,到头来救了他一次。 “反正我记不得了,谁知道你是不是诓我的。”云染歌不自然的给自己开脱。 那她是不是就没有理由,拒绝对方的任何要求了。 但想想那种事儿,云染歌只觉有点难以启齿:“总之,我找不到那时候的感觉。” 谢景就差被小丫头逼疯了,还好小渣女并不讨厌自己。 有些事儿,只能慢慢来了:“多陪陪我,说不定啥时候就有感觉了。” 她怀疑谢景在耍流氓,但她没证据。 “我真跟你说过?” “这话,我就算编,不得能编得出来……” 想想也是,云染歌勉强信了:“那我们商量个事儿。” “你说。”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对我动手动脚,我……” “你把持不住?” “嗯?” 见她不答,谢景低头又想对她动手动脚,她全身一僵,起身不是,不动也不是。 正在此时,敲门声响起,阿三兴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公子,药浴的东西准备好了。” “怎么这么快?” 谢景听了直皱眉。 云染歌逃也似的去开门:“抬进来吧。” 阿三还得意扬扬的道:“今晚是公子药浴的日子,这些东西一早就准备好了,我害怕公子因为夫人,耽误治疗呢。” 谢景头一次觉得,阿三的耿直很不好。 原本,他可是很欣赏阿三有一颗赤子之心。 忙活了半个时辰,谢景坐在浴桶里,看着小姑娘坐在一旁打盹:“咳,我想吃水果。” 云染歌被对方的咳嗽声惊醒,立即把一旁果盘里切好的水果送过去:“给,你从来不吃这个的吧。” “今天嘴里没味。” 谢景声音生硬的解释着,对上浴桶里自行沸腾的药水:“喂我。” 云染歌把果盘拿走:“爱吃不吃。” “染染,我疼。” 谢景可怜巴巴的望着她,看得她的心不争气的软了,用小刀扎起水果送到他嘴边,见对方满意吃了,她看了看药水:“很疼吗?” “嗯。” “不对啊,之前怎么没这情况,难道配量不对?以前都忍着了,今天怎么忍不了了?”作势,她就要检查药渣。 眼看好不容易搭理自己的小姑娘又要走,他头疼的闭了闭眼睛:“你就陪这我说说话,有这么难吗?” “我很累。” 她委屈巴巴的盯着谢景。 终究,还是谢景先软了下来:“你这身子骨是弱了些,明天我让人给你好好补补。” 云染歌:“……” 她说累,只是想安静一会儿好不好。 怎么就提到进补的事情上了,“我没毛病,我只是想自己好好想想不行吗?” 终于和心爱的小姑娘敞开心扉,谢景恨不得时时刻刻粘着她,“好吧。” 尽管心底有牵绊晚班舍不得,谢景终究还是同意了云染歌的话,今天都把小姑娘逼吐血了,要是在逼急了…… 接下来的事情,谢景根本往下想。 隔天一早,云染歌一睁眼,就对上了谢景那张熟悉的眉眼:“你你你……” 分明昨晚是分开睡的,怎么一早醒来,这人还在自己身边。 谢景被她的惊呼声唤醒,先是一愣:分明这两个月来,他做的天衣无缝,今天怎么没起来? 难道有些事情说明白了,他就放松警惕了吗? 随即他不紧不慢的揽过小姑娘不盈一握的纤腰:“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这是睡不睡的事情,你怎么出现在我房间。” 云染歌本能想躲。 可谢景一双手臂攥得死死的,根本她逃离机会,索性放弃:“你到底想怎样?” 与其中尽是无奈。 “没你陪着睡不着。” 沙哑富有磁性的嗓音惑得脸红心跳,云染歌暗暗咬了下舌尖,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我去隔壁看看祖父,你再睡会儿。” “我陪你一起去。” 谢景作势要起身,毕竟现今他的身份公开,总要跟小姑娘家里人说明才好。 她暗暗皱眉,这人还有没有完,“你现在应该很忙吧。” “我回来这么久,该办的事情都妥当了,现下倒是可以清闲几分。” 怕她不信,谢景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摸:“染染,你是不知道这两个月我有多累,我这都瘦好几圈了。” 的确,全是骨头。 心底莫名一揪,她已经分不清这是她自己的想法,还是原主的思想作祟。 如果谢景没骗她,可她到底没有六年前的记忆,忽然这么亲密,她也只是有点不适应而已。 “景,我就是有点事儿没想明白,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你叫我什么?”谢景仿佛只听到了那一个字。 世间再也没什么逼爱人轻唤名字,来得更让人沉醉了。 “景?!” 她试探性的回了句,便落入一个有力的怀抱,“好,记得按时回家。” 顿了顿,她把昨晚连夜给寒寒准备好的药全部打包好,交给谢景:“这是寒寒要用的药,你得盯着寒寒把药吃了才行。” 意识沉浸空间中,云染歌坎坷又激动的拿起昨晚亲子鉴定的结果。 答案,正如谢景说的那样,寒寒就是她儿子。 尽管,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就有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只有寒寒的?”谢景微微凝眉,一副很酸很酸的模样。 “你我不是天天能见。” 这话脱口而出之后,就连云染歌自己也愣住了,她到底在干什么? “你想在哪住?” 直到头顶含笑询问的嗓音传来,才将云染歌根本不受控制的思绪打断,抬眸对上那双深情的眸,她的脸,不争气的烧了起来,“还是这里吧。” “好,我陪你住这边。” 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皇上那边能同意?” 第86章 成为真正的太子妃 “反正这些年也没住过几次。” 对此,谢景蔫蔫的,分明是事实。 可这话从谢景口中漫不经心的吐出,她的心就有被塞了冰渣子一般的痛,抱了抱对方:“别因为我,让你更难。” 可以想象,一个被无数名医判定为短命的人,为什么一直能稳坐太子位。 不是过分信任,亦不是同情。 但凡皇帝对谢景这个儿子有一份跟怜爱,都会封他一个闲散王爷的封号,安心住在封地,颐养天年。 而不是,分明知道谢景身子不好,还让无数皇子前仆后继的除掉这个太子,好去谋取那个位置。 “我习惯了,无碍。” 对上小姑娘眼底快要溢出来的心疼,谢景心底一暖,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但是染染,我放不下你,你能明白吗?” 她翻了个白眼,“有些东西本来就是自私的,如果你当真别无所求,我才要远离你。” “以后都这样吧,起码证明你还活着。” “虽然我觉得,这样有点不像谪仙人了……” “谢景,你要吓死我吗!” 盯着眼前蓦然放大的脸,云染歌被唬了一跳,分明这人之前还离她有一段距离的说,怎么忽然出现。 谢景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立即背过身去,不敢直视她,“我这不是为了孩子……” “如果没有寒寒,你真会像我想象中的那样?” 她耷拉着二郎腿,饶有兴趣的睨着根本不敢直视自己的谪仙人。 谢景咬住下唇,急红了眼尾,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好啦,不逗你了,但我的事,从来不用任何人左右,包括你。” 换了件干净衣裳,一样一样的收拾着她的宝贝药箱。 而谢景脑海里,不断徘徊着那句“包括你,包括你!” 指甲划破皮肉,云染歌这才稍稍有了丝痛感,拒绝了谢景和她一起用早膳的邀请,逃也似的跑出房门,迎面撞上盛装打扮的夜长乐。 “对不起。” 她头也不抬的道歉,错开障碍物就要走。 不清醒了,彻底不清醒了。 不行,她必须尽快离开谢景冷静冷静,照这么下去,她整个人不都被拿捏的死死的嘛。 她绝对不能妥协。 哪知,身畔红衣美人长臂一伸,硬生生把她给拽了回去,“皇嫂做干什么这般着急。” “你!” 云染歌抬眸,就看到夜长乐那张美到万物失色的脸,她站稳身子,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听说祖父身子不大好,我去看看。” “让她走吧。” 直到,无力传来谢景熟悉的清润嗓音,夜长乐这才不紧不慢的松了手。 照例回去看祖父,祖父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就是在原主痴傻这五年中,镇国公府渐渐被二房三房掏空了底子,云染歌不想祖父为难,一直命尹叔尹嫂暗中收集证据,更没把镇国公可以下地的消息放出去…… 这不,眼看这两天就可以收网了,偏偏谢景这边又出了这档子事儿。 其实收拾二房三房还在其次,主要她怕刚刚恢复的祖父,经不起谢景这刺激。 原本,她都答应祖父要和谢景和离的,形势所迫,她没法儿和谢景和离,只想等着三年后,契约解除,就可以顺当和离。 哪成想,谢景有个惊天身份瞒着就算了,她和谢景还有一个娃。 就连她都不敢想,如果真闹到和离那一天,她得怎么跟谢景开口了,何况祖父这边。 “老爷子,你是不知道,你那亲孙女到底有多能耐,大街上随便捡个夫君,居然是当朝太子!” “既然孙小姐已经进东宫享福了,我看老爷子这些天精神头儿挺足,不如今天就进宫禀报,将国公位让我家二爷吧。”云染歌这边还没进院子,就听到贾氏早已迫不及待的嚷嚷声了。 “是啊大哥,您这辈子为镇国公府上下操劳已经够累的了,是时候在家里享享福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应该就是一直没露面的二爷了。 她加快脚步走进去,就听云丽珍那娇柔的嗓音掐着:“是啊是啊,以后我要嫁入东宫,还要多仰仗大姐姐。” “毕竟大姐姐一个乡野傻女,怎能配得上我们风光霁月的太子殿下呢。” “珍儿说得对,云染歌一个粗鄙丫鬟而已,皇上皇后本就看不好她,根本不可能给她正妃之位。” 贾氏说着,忽然晃神:“我说云染歌和谢相,哦不,太子殿下大婚当日,皇上皇后的脸色怎么不好看呢。” “原来,云染歌本就高攀了太子殿下啊。” “岂止高攀,云染歌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得太子青睐。”云丽珍嫉妒得两眼发红,越想越气。 还是坐在一旁不动声色的云丽荧沉得住气:“妹妹别急,好的,永远留在最后。” “到底,还是让云染歌占了先机。” 云丽珍气得发狠:“如果没有云染歌在,那太子殿下看上的就一定是我。” “一个粗野丫头罢了,还用不着妹妹动手。” 云丽荧转身对被五花大绑在太师椅上的镇国公盈盈一拜:“大伯想必也听到了,这人心啊,都是肉长的。” “珍儿想要成为真正的太子妃,恐怕还需要爹爹承袭镇国公爵位,才能安稳。” “呸!” 云丽荧想上前,被镇国公一口呸了回去。 贾氏连忙把女儿护在身后:“老不死的,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在府中说一不二的镇国公嘛!” “放肆唔唔唔~” “啪啪啪!” 尹叔在角落里发出怒吼,被云二爷实实抽了两鞭子下去,被踩着头颅,望着镇国公的眼底蓄满了不屈的悲愤。 云染歌顿住脚步,隐身暗处,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她从进门到现在怎么一个下人都没看到。 脑海中再次浮现那抹不食人间烟火的身影。 她使劲儿甩了甩头,离开谢景,她就不能活了吗? 开什么玩笑。 通过前世特训过的身体素质,云染歌偷偷在祖父院子外面转了一圈…… 第87章 云染歌痴恋本王很多年 好家伙,还好她没轻举妄动。 祖父都病成这样了,居然还埋伏这么多人。 云二是在京中当官不假,但云二一个刑部七品小官儿,怎么时候能豢养私兵的权利了? 蹲在暗处,没人看着,风吹草动都不带动一下的本事,恐怕这不止是正规军这么简单吧。很难想象,云二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些兵力,云二又是谁的人。 夜长瑞吗? 云染歌想到这个唯一和自己有所交集的王爷,越想越有可能。 用女人上位,这不是夜长瑞驿馆作风嘛。 想到这里,她对这个还没正式见过面的云二小姐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么蠢货,才能傻到给夜长瑞当垫脚石。 “就算老夫死在这里,你们也休想得逞。” “这恐怕,不是你说得算。” 云二爷拿出早早准备好的公文,眼神得意且骄傲的对上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还是我家荧儿哟普先见之明,直到你这老东西不肯就范,事先让瑞王殿下准备好了镇国公位的世袭文书,只要这上面有大哥签字画押,文书成立,什么镇国公位就跑不了了。” “噗嗤!” 少女清理的笑声突兀响起。 云二爷背脊一僵,贾氏却仿佛见了瘟神般身体本能痉挛起来:“云染歌,你个疯批,我劝你今天最好别轻举妄动,今天这镇国公位,就是我家二爷的。” “谁也抢不走。” 可能是给自己壮胆般,贾氏还照猫画虎拍了拍桌子。 可这大喊声音中,明显没了底气。 云染歌慢悠悠的从暗中走出来,斜眼睨着已经对她产生本能惧怕的贾氏:“二婶,我又不会吃人。” “你见了我,你哆嗦什么呀。” “歌儿,快走。” 镇国公对上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小孙女不禁皱了皱眉:“这些人想谋求这个位子已经编故事一天两天了,快去隔壁找谢景,有谢景护着,他们不敢动你。” “呦,看来云染歌的医术还真有两下子,之前眼看就剩一口气的国公爷,现在已经能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了。” 云二爷冷笑着,对上云染歌的眼睛:“既然被你撞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毕竟是太子的女人,只要不坏我好事儿,我可以饶你一命。况且,你往后要在东宫生存,总有要靠娘家势力的一天。” “二伯,云染歌必须死!” 云丽珍几乎吼出来的,她红着眼睛,恨不得现在就把云染歌千刀万剐:“也不知道这狐媚子哪里好了,竟让太子殿下眯了心智。留她下来,不是后患无穷。” “好在她这医术的确不错,留着她,对你只有好处。” 云二爷对上云丽珍,话中意思不言而喻。 云丽珍咬了咬下唇,人在屋檐下,她能不能如愿嫁给太子,还指望这二伯,自然不好过多得罪。 至于云染歌到底怎么处置,等她嫁入东宫,一个侍妾的生死,还不是她这个太子妃说得算:“珍儿都听二伯的。” 对上云丽珍含羞带却的模样,云染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适的戳戳手臂,上前按住镇国公的脉搏:“祖父,别激动。” “这点狗杂碎,还不至于。” “你说谁是狗!”贾氏奋起叫嚣。 “谁叫唤谁是。” “你!” 贾氏被气得白了脸,被云二爷呵退:“正事儿要紧。” “云染歌,你当真与我作对?” “歌儿,快快走。”镇国公焦急打落云染歌的手。 云染歌郁闷睨着自家祖父:“祖父,你对我有点儿信心行不行,我已经不傻了。” “不傻还不快走!”镇国公唇角溢出鲜血,眼看快要背过气去了。 云染歌不慌不忙,三根银针炸了下去:“哎,我都说了,不用急。” “祖父你这样,我还怎么跟您说后面的话啊。” “直接敲晕按上手印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还用本王教你吗?”夜长瑞明显不耐烦的嗓音自门外传来。 云二爷连忙恭维:“是是是,让王爷见笑了,这就好了。” “还都愣着干什么,快把大小姐拉开。” “云染歌?” 看到云染歌在此,夜长瑞明显一愣,紧接着摆手示意动手之人住手,他饶有兴趣的睨着云染歌美得惊心动魄的眉眼:“你闹够了没?”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本王回府,本王就原谅你之前胡闹了。” 和这里动手的准备云染歌早就做好了,完全没料到,夜长瑞一开口竟是这个。 她用看傻子的眼神睨着夜长瑞:“公狗发春了?” 夜长瑞弄了个大红脸,暴怒:“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之所以闹出这么多幺蛾子,还不是想让本王多看你一眼!” 他做人清高的高高仰起下巴,顿了又顿,才道:“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病得不轻。” 确诊了。 云染歌一脚踹过去:“本姑娘可没时间配合你发春,要打动手!” “记住,这话可你说的,来人!” “皇嫂别怕,皇兄来救你了!” 清丽嗓音一声大吼,夜长乐一袭红裙率先冲了进来,就看到云染歌眼前无比和谐的这一幕。 夜长瑞额角青筋暴起:“长乐,大人说话,没你的事儿,快退下。” 刚刚他被云染歌羞辱的话,不会都被夜长乐听到了吧。 夜长乐对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夜长瑞,直接笑喷:“哈哈哈哈哈,三皇兄你怎么想的,皇嫂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怎么不可能!” “云染歌,你敢不敢说,当初你为了嫁给本王,都干过什么荒唐事儿!” 想到云染歌曾经为他做过的事情,夜长瑞瞬息来了底气。 云染歌眸底一寒,不提这个还好。 非要提这个,那夜长瑞就得留下点儿什么才行,她上下打量着夜长瑞,正寻思着让他少点什么好。 夜长乐就不干了:“皇嫂,你不会真对三皇兄有点什么心思吧。” “长乐,你久居深宫可能不知道,云染歌痴恋本王很多年,为了本王就连给狗戴孝的事情都愿意……” 第88章 谢景,你我不死不休! “这怎么可能?!” 这事儿,夜长乐当然听说过。 但她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皇嫂就是喜欢皇兄,就算面上怎么不承认,眼神总是骗不了人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 “长乐,你还小,你不懂,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就能为喜欢的人倾尽所有。可惜,本王看清自己真心的时候太晚……” “歌儿,你愿意再给本王一个弥补一切的机会吗?” 只要拿捏住云染歌的心,何愁所谓的名义上太子不是他的囊中物。 看得出来,他那个太子皇兄,可是对云染歌上心得很呢。 “不愿意。” 云染歌翻了个白眼,渣男见多了,这么自恋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夜长瑞心底一阵感动:“歌儿,你还在生气是吧。” “瑞王殿下,请自重。” 云丽荧咬紧牙关,她家世不如魏佳燕显赫,她认。 但云染歌一个乡野傻女凭什么也要压她一头! 夜长瑞看也不看云丽荧一眼,满眼深情款款的望着云染歌:“歌儿,一个人的心不是那么容易变的。” “可以前的云染歌已经死了。” 她苦笑,反手在夜长瑞心窝里捅一刀:“还有,我当初忍辱负重嫁你,是为了给祖父冲喜,嫁给谁都一样,瑞王殿下就别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儿,都忘自己脸上贴金。” “我现在的生活很好,谁惦记你。” “你就嘴硬。” 夜长瑞睨着她,说得越自信,笑得越油腻,偏偏这人还没有什么自知之明,一副给了云染歌天大施舍的高尚模样:“云染歌,你不要奢望太多,你毕竟和皇兄成过亲,本王能心平气和的跟你说话,已经是貌天下之大不韪了。” “那你还说!” 夜长乐说得直皱眉,都是自家兄弟,怎么太子皇兄看起来那么英明神武,这三皇兄就好像脑子有病。 夜长瑞一噎,还帮夜长乐说话:“她一个嫁不出去老姑娘什么都不懂。” “好啊,那殿下说,怎么才能放了我。”她朱唇轻抿。 “皇嫂你,你疯了!” 夜长乐满眼错愕的盯着她,就好像透过她,再看另外一个人。 夜长瑞嘴角漾起得意弧度:“陪本王一晚,一切好说。” 女人嘛,一旦睡了,还不要什么有什么。 “那我怎么肯定,你能放过祖父?”云染歌冷声询问,当她真是傻子不成,这么拙劣的说辞也信。 “事后,本王保证,不动镇国公性命。” 夜长瑞大言不惭做出承诺。 云染歌都被气笑了,还以为这盛京城中,他夜长瑞说一不二不成:“呵,瑞王殿下这空口白牙,说胡话可真有一套。” “有没有,你自己看。” “啪啪啪~” 随着夜长瑞的击掌声落地,一群黑压压的士兵将这座屋子团团围住。 夜长瑞冲云染歌得意的笑:“你说,你今天还能逃吗?” “夜长瑞,你就不怕本宫把这些告诉父皇吗!” 夜长乐气极。 夜长瑞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我亲爱的皇妹,本王还怕你不说呢。到时候本王找个名医对你下定癔症的诊断书,你说那时去大宛国和亲的人,是你,还是小五呢。” “你!” 夜长乐狠狠瞪着夜长瑞,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夜长瑞早已被千刀万剐。 夜长瑞姿态从容自若,只是劝道:“云染歌但凡你识相点,就让镇国公亲手签了转让国公位的文书,于情于理,都好说。” “夜长瑞,你真以为,就这么点人,你能奈我何我?” 云染歌冷嗤一声,对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把守,半点没当回事。 夜长瑞一噎,随即底气十足:“就算你有本能逃出去又怎样,你不要你祖父了吗?还是不要你祖父的忠仆们了?” “本王知道你舍不得,这不?对郑国公忠心不二的几个人都在场,齐齐整整,缺一不可。” “夜长瑞,你可真毒。”她发出由衷感慨。 “承让承让。” 夜长瑞哈哈大笑:“早点束手就擒,省得本王多费口舌。” “这里可真热闹啊。” 另一边,谢景踩着梯子,气喘吁吁地爬在墙头,仿佛没看到隔壁院子里那么整装待发的士兵一般:“长乐,让你叫你嫂子回家吃饭,你怎么墨迹了这么久,赶紧回来。” “谢景,你以为你装作没看到,本王就能饶你性命吗?”夜长瑞上前就想揪住谢景。 谢景就这么大咧咧的爬在墙头,看了眼夜长瑞豢养的私兵,一阵嫌弃:“孤在这里爬这么久了,皇弟你确定你养的是私兵,而不是家丁?” “不是让你去给寒寒送药吗?”云染歌微微皱眉,对谢景这种把她崽忽视的行为很是不满。 “这不是等夫人回家,我们一起去嘛。” 谢景笑眯了眼,随即嗓音清冷:“瑞王殿下不想下辈子牢狱作伴的话,还是皇上那里自首吧。” “本王这么多人,还打不过你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吗?看不起谁呢。” “来人,把谢景拿下。” 谢景无辜轻扫脚下乌泱泱的一片人头:“行刺当朝太子,等同谋逆,降者免死。” 话音未落,有些胆子小的士兵,就已经双腿一软,跪地不起。 夜长瑞气得大吼:“起来,都给本王起来。” “算上两个女人,谢景才几个人,你们就怕了?本王精心训练你们这么长时间,不是拉你们出来投降的!”夜长瑞近乎疯狂的捶打身边士兵。 谢景慵懒眯着他,就仿佛再看跳梁小丑一般寻常:“生擒瑞王者,可免罪。” “谢景,你我不死不休!” “别,逼过来,你们要造反……” 眼看夜长瑞这边窝里反,云染歌看到这一幕,简直叹为观止。 正当她忙着看热闹之时,一只大手钳住了她的手腕,她只以为是夜长乐要带她走:“长乐别闹,狗咬狗多热闹啊。” 谢景闭了闭眼,尽量用最温和的嗓音道:“听话,回家。” “谁跟你回家,我要去看祖父。” “一起去。” 根本不给小姑娘甩开自己手的机会,谢景大步向屋里走去…… 第89章 逃婚失败 “怎么?丑媳妇不敢见公婆了!” 见谢景钝角,云染歌饶有兴趣的睨着谢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夜长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皇兄,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进去啊。” “用你说。” “那你倒是进去呀!” 看许久没有上前一步的谢景,夜长乐忍不住催促出声。 “都都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杀了这老东西!” 云二爷把匕首架在镇国公脖子上,匕首锋利的刀锋在镇国公脖子上留下鲜血模糊的痕迹,镇国公的胸口剧烈起伏,明显被气得不轻:“歌儿,别过来,反正我这老命一条,去就去了。” “不过去,你要怎样?我都满足你,别伤了祖父。” 云染歌连忙攥紧了要上前的谢景,双手颤抖,明显被吓得不轻。 谢景本不想理会,他若是惧怕威胁,也就不会长这么大,可当他对上小姑娘眼底的恳求之后,他,犹豫了。 夜长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反手飞起一朵簪花打落云二爷手中匕首,匕首落地之际,也是夜长乐救人之际,还不忘给快要喘不上气的镇国公顺顺气:“镇国公,您没事儿吧。” “你?” “我叫夜长乐,这是我皇兄夜宴景。” 云染歌还是第一次,听到谢景的真实姓名,她怔怔的对上谢景的眼,错愕后退了一步。 原来,一直以为的了解,都是虚妄。 认识这么久,她得知身边人的真实姓名,还要通过别人的嘴。 谢景却没看出云染歌的想法,只是紧张扶住了她的胳膊,以为她累到了:“染染,你还好吧。” 她不动声色的避开了谢景的手:“我去看看祖父。” 当她过去的时候,镇国公已经“晕”了过去,她借口守着祖父,谢景不得已让夜长乐拉着回宫复命。 皇帝得知夜长瑞豢养私兵的消息后,雷霆震怒,将夜长瑞贬为郡王,罚奉三年。 这可急坏了就快显怀的魏佳燕,急吼吼在皇帝寝宫外跪倒流产,丑事暴露,将她充当侍妾,塞入郡王府,孙贵妃为子求情大闹皇帝寝宫,皇帝一病不起,太子监国。 谢景不忍别人对云染歌的轻易,自己做主许了云染歌一场盛世婚礼。 而当回太子的谢景,再也不是云染歌记忆中的模样,大婚当日携子逃婚,意外在御花园假山上撞破了头,想到以前二人温存种种。 原来,谢景真的没骗她。 这场感情,本就是她苦苦追寻未果的感情。 那时在天下第一山庄养病的谢景,尽管知道自己对云染歌这个少女庄主的感情是怎样,可幼年就被判为短命的他,是不愿意让心爱的人,接受如此不堪的自己。 天知道,他每次对上少女的热烈追逐都有欣喜,可每次都要硬生生的忍下那种脱口而出的冲动,让自己强行拒绝。 直到当时云染歌救过的婢女柳腰看上谢景,暗中给谢景下了药,云染歌趁机偷腥。 都睡了人家姑娘,谢景不得不面对这个严肃问题,在天下第一庄所有人的见证下,二人完成婚礼,她还反复跟谢景强调,他这毒能解! “染染,你别吓我啊,你快醒醒!” “殿下,您还大婚吗?” “没看到太子妃在休息吗?延后!” 谢景大声吼回去,忽然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谢景立即放轻放柔了嗓音,“滚下去,别吓到太子妃。” “爹爹,娘亲醒了。” 小奶娃惊喜的喊着,谢景立即将她抱了起来:“不成亲,只要你不跑,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什么胡话,老娘为了这天,都盼多少年了!” 她反手想给谢景一巴掌,可手到了近前,注意到谢景一身大红喜服之后,她硬生生收回了要打人的手,羞红了脸颊,小声问:“什么时辰了,别误了吉时。” “你想起来了?” 谢天谢地,这位终于想起了以前过往。 不然,谢景都不敢想象以后这日久天长的,自己每天都要用设备那么办法,诓骗小姑娘跟他在一个房间睡觉。 毕竟,他可是成亲的人,每天睡书房,真的会被人看笑话的。 她含羞带怯的点点头,就迎来一个大大拥抱,紧紧的,热热的,很温暖,快要上不来气儿了。 “爹爹,娘亲羞羞!”寒寒立即捂眼,手指之间的缝隙能露出一整只眼睛,还在偷看。 “寒寒,你什么时候回说话了?”云染歌的注意力,终于被寒寒拉了过去。 寒寒笑得美滋滋的:“爹爹说,要给娘亲一个惊喜。” “你瞒我?” 她立即不乐意了。 谢景本能一缩,“这不是大喜的日子,要有惊喜嘛。” “你这毒还没解,你也好意思娶我?”她不满嘀咕出声。 谢景从后面抱住她,紧紧的,不死不休那种:“药材已经找齐了,就等咱们过了新婚之夜,为夫这名就交给你了。” “你不觉得,你应该先解毒吗?”她满眼狐疑的对上谢景成竹在胸的眸。 “一定能成功,不论怎样,我总要给夫人一个名分,这样你和寒寒才能在这世上,有立足之地。” 大喜的日子,说得这么煽情做什么。 她绯红了眼尾,将寒寒抱在怀里:“你的倒是解决了,寒寒的就难了。” 换成这个,谢景倒是无所谓了:“反正有柳腰这个活靶子在,寒寒迟早恢复健康。” “爹爹,你笑得好冷。” 寒寒打了个哆嗦,缩在云染歌怀里。 柳腰毕竟当了他五年娘亲,一下子身份转换,在寒寒幼小的心上,到底还是无法接受。 云染歌瞪他:“当着孩子的面儿,说什么呢。” 谢景倒是无所谓:“有因必有果,寒寒,有些事情你早晚要知道,不要因为一时害怕,就产生逃避的想法,这是不对的。” 他把“逃避”二字咬得重重的,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当成云染歌生吞入腹。 云染歌抱起寒寒开溜:“看到没,做人就要看得开,不能跟你爹学,动不动就来生拉硬拽这一招,一次两次是新鲜,次数多了就,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