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医女》 001 贫家温馨 重生之后的花倾染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活一回! 她本是现代商界的传奇人物顾惜然,第一次单独陪客户吃饭,居然躺,被杀手错认成某重量级的千金给暗杀了! 魂穿到这片没听过的大陆,成为天澜国的丞相嫡女沐子苒,穿过来的时候她才十二岁,是丞相老爹手心里的宝,更是天澜国的未来太子妃! 天澜太子对她也是宠得不得了,她即便不动心,那也想过得舒心一点,于是,她便尽心尽力为未来夫君谋划,谁曾料想新婚之夜却换来这“好夫君”与她堂妹给她的致命一击,她莫名其妙的再一次升天了! 哎,老天爷果然对她还是很眷顾的,这一回,她直接魂附天澜国东边的东临国边境花田村的农家女花倾染身上,重生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 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着快要塌下来的房顶,她已经这样看了几个时辰了,脑袋里晕晕的,但是,她却是清晰的掌握了大脑里传来的所有信息,想来,她真是忍不住叹气! 花倾染的记忆,她也有,不过,有跟没有都一样! 因为,花倾染是个傻子! 一个傻子,你能指望她有多少记忆吗? “小染醒了,阿娘,小染醒了呢!”穿着满身补丁衣服的阿姐端着面盆进屋来,瞧见炕上的花倾染,不由得激动的放下手中面盆,急急的朝着外面奔去,留下一连串的脚步声。(..info) 她皱了皱眉,艰难的转头朝门口看去,却啥也看不到! 脑袋疼,身上也疼,这具身子昏迷了一个月,可是身上的伤好像完全没好似的,所以,她这才好难受! 一个月前,这傻姑娘跟着自家外甥女在外面玩,就因为别人说小外甥女是野种,这傻姑娘便是卯足了劲,跟人家掐起架来,结果,重伤躺,昏迷了一个月,这不,醒过来,就变成她顾惜然了! 不过现在,她就是花倾染了! 不一会儿,门口传来一阵声响,三个人争先恐后的进了屋来! 阿娘,大哥,阿姐…… 阿娘乔氏,是花田村老苏家的三儿媳妇,地地道道的农家妇人,基本上农家的淳朴品质都能在她的身上体现。 “小染……”乔氏一开口,眼泪便是盈满了眼眶。 花倾染动了动嘴唇,伸手按着身下的炕,极力的想起身,无奈身上又疼又无力,根本动不了。 阿姐瞧见花倾染的动作,忙上前来,急急的说道:“小染,你别急,阿姐扶你起来。” 阿姐苏玉,被休弃妇,前段日子才带着六岁的女儿欢欢回了娘家。 苏玉说着,便是已经到了炕爆伸手小心将她扶了起来,让她靠着炕后面的墙坐了起来。 “谢谢阿姐。”花倾染动了动唇,小声说了一句。 这一声可惊坏了苏玉,苏玉怔怔的看着花倾染,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小染,你……你不傻了?”大哥倒是反应过来了,指着花倾染,怔怔的问道。 大哥苏石,家中顶梁柱,二十八岁,有个八岁的儿子乐乐,乐乐的娘亲在生下乐乐没多久,便嫌弃家贫跟人跑了,如今苏家便是靠苏石打猎维持家中的生计。 花倾染微微一笑,转头先是看向震撼中的乔氏,随后看向苏石,再是苏玉,挨个的唤道:“阿娘,大哥,阿姐。” “小染,你真的……好了?”乔氏一低头,眼泪便是落了下来,赶紧上前来,到了花倾染面前,坐在炕边上,眼睛不眨的看着她,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阿娘,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醒过来,也便清醒了。”花倾染勾唇浅笑,伸手去握住乔氏的手,温和的看着她。 即便曾经的花倾染是个傻女,但她也知道谁对她好,谁对她坏,这个家,家贫,却处处是温馨,对她而言,实在是太重要。(..info无弹窗广告) 她叫花倾染,可是,这家人却是姓苏。 她不是也不是苏家的女儿,也不是乔氏的女儿,她的身世,凭着记忆找不到任何信息,但是,她却知道,乔氏对她却是特别的好,即便她是个傻子,乔氏也从来没想过丢弃她! 不仅乔氏如此,就连苏石苏玉兄妹也是如此! 乔氏反手握住花倾染的手,含泪点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花倾染微微一笑,稍微动了下,又牵动着全身,顿时,不由得又是痛得拧眉。 “小染,你别乱动了,好好躺着,阿姐给你按按,舒缓下筋骨……”苏玉说着,便是要扶花倾染躺下,不住的说道,“你躺的时间太久了,身上痛也是正常的。” “谢谢阿姐。”花倾染顺从的躺下,感激的对苏玉道。 “一家人谢什么啊!”苏玉连着摆手道。 乔氏便是转身,对着苏石道:“石头,赚跟阿娘去将你打的兔子剥下,给倾染补补身子。” “哎,好!”苏石连连点头,顺从的跟着苏氏出门。 花倾染安静的躺着,任由苏玉灵活的手指从她的手臂到肩膀的。 “小染,这样会痛吗?” “不疼。” “嗯,力道阿姐会控制下,你要是觉得疼可要说出来,知道吗?” “好,谢谢阿姐。” “不谢,你先闭上眼休息一会……” …… 听着苏玉的话,花倾染便是闭上眼,却是浅浅的入眠。 梦里,那些错综的画面浮现,爱恨交织,一点点的撕裂她的心,成了永远的梦魇。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会那么对她,明明……一点征兆都没有啊! 可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也许,朝谋真的不适合她,她看不透吧! 再度醒来时,已数了一日,昨天苏玉给她按过之后,她觉得身子是好了很多,至少,可以下地走走了! 她自行起身,坐在炕沿,手撑在身后,有些无力。 这屋里,可真驶简陋的,巴掌大的地方,一个睡觉的炕,一张破旧断了一只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几张破烂的凳子,墙角打的地铺,堆满墙边的杂物,再没有其他了! 家里总共只有两间房,一间卧房,就是她现在看见的地方,还有一间堂屋,同时也是苏石父子睡觉的地方,当然,也是打的地铺。 她起身,先是站稳了身子,随后,却是朝着外间走去。 外间的堂屋里,一张稍微好些的四方桌,一张破旧的长条几,墙角一些农用工具和一些打猎用的弓箭,再有就是苏石睡觉用的地铺。 屋子的上方,蜘蛛网都挂满了,屋顶似乎随时都会塌下来一样。 这土瓦房,质量可实在太差了! 院子里,侄儿乐乐和外甥女欢欢闹腾的声音传来,她不由得勾了勾唇,朝着堂屋的门口走去。 扶着门框,便是看见院子里的一切。 院子不大,也没有院墙,只是用的木栅栏围了一圈起来,院门的地方也不过是个简单搭了顶棚,同样的木头做的小门,连上锁都不可能。 挨着堂屋,外面还砌了个矮小的瓦房,那是他们家的厨房! “姑姑,姑姑……” “咦,姑姑,你出来啦!” 两个小孩子本是在院子里拿着树枝画着图画,瞧见花倾染醒来,忙丢了手中树枝,笑嘻嘻的朝着花倾染走来。 外甥女欢欢本该喊她“姨娘”的,不过,苏玉现在被休在家,便是自家人了,也便让欢欢喊花倾染为“姑姑”。 花倾染微微的笑了笑,抬脚跨过门槛,走到了屋外。 乔氏此时在厨房里忙活着,苏石出去打猎了,苏玉去池塘边洗衣服去了,院子里,就只有这俩小。 “姑姑,你身上还疼吗?”乐乐先是担忧的问道。 花倾染摇了,蹲下了身,伸手一左一右,将这俩小搂进了怀里。 这俩小都好瘦,他们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是严重的营养不良,看着面黄肌瘦的模样,煞是让人心疼。 “姑姑,你要是哪里疼就告诉欢欢,欢欢帮你呼呼就不疼啦!”欢欢稚气的声音响起,惹得花倾染一阵心暖。 这个家,命运多舛,可是,却很温馨!家虽贫,欢乐也多!这是从前的花倾染的感触,自然也是现在的花倾染的感触。 “姑姑不疼。”花倾染温和的笑着,说道。 “姑姑笑起来好漂亮!”欢欢眯起眼,看着花倾染,欣喜的道。 身穿围裙的乔氏从厨房里走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瞧见花倾染,不由得笑道:“小染啊,你身子刚复原,要多休息,别陪着两个小闹了,免得累着了!” 这俩小闹腾起来,可有得花倾染忙的。 “放心吧,阿娘。”花倾染转头看向乔氏,温柔的笑了笑,说完,她又想起来苏玉和苏石,不由得问道,“对了,阿娘,大哥跟阿姐呢?” “你大哥进山打猎了,估计要几天才回来吧!你阿姐去池塘边洗衣服去了,有一会儿,快回来了,等你阿姐回来,咱们可以吃饭了!昨天给你炖了兔子肉,你睡着了便没喊你起来吃,等会你可要多吃点。”乔氏回答着,又是转身去厨房里忙活去了。 花浅然听了,便是起身,伸手牵起两个小的手,道:“你们俩呀,等会要吃饭了,先跟姑姑去洗手。” “好。”两个小忙应声,他们只感觉现在的姑姑好温柔哦! 花倾染正要领着两个小去厨房,却听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三婶,三婶,不好了……” 她一转头,便是瞧见一个村民急急的奔来。 乔氏也是听见了声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三婶,你们家玉儿落水了……”那村民到了门口站定,便是急切的说完后面的话。 “砰”的一声,乔氏手中的木盆便是应声落地…… 002 都是欠扁的货 听到这村民说苏玉落水,花倾染忙放开那两个小的手,转身对乔氏说了一句:“阿娘,我去找阿姐。” 那个村民浑身一抖擞,诧异的看向花倾染,心中狐疑:这丫头不傻了? 花倾染也不管别人什么想法,直接奔向门口,推开门,无视了那村民,抬脚便是朝着村里那口池塘奔去。 村民风中凌乱,看着花倾染的背影,又想起刚刚花倾染那冰凉的眼神,不由得直冒冷汗,清醒过来,立刻跟了上去。 乔氏紧接着反应过来,木盆也不捡了,赶紧的也朝门口跑去。 欢欢一听自家娘亲落水了,便是吓哭了,念叨着“娘亲”,抬手抹着眼泪。 “欢欢别哭了,哥哥带你去找大姑姑。”乐乐说着,便是牵着欢欢的手,也是朝着门外跑去。 花田村不大,也不过三十来户人家,处在东临国边境的镜花城水月镇郊区的花萤谷口,四面都是山,倒是有几条通往外界的山路。 村里只有那么一口野生池塘,供村人洗衣服洗菜之类用的,至于村里的饮用水,村头倒是有一口井。 花倾染赶来池塘边时,便是瞧见池塘中央挣扎着的苏玉,池塘边上围着几个浣衣妇,还有一些路过的村民,可他们都是在指指点点,议论着水里的苏玉,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搭救,不然,也不至于让苏玉从水面直接挣扎到了水中央啊! 这世情是有得多冷漠! 花倾染二话不说,鞋子都顾不得脱掉了,直接跳进了池塘里,朝着水中央的苏玉游了过去! 苏玉的挣扎越来越弱,已经看不见动作了! 花倾染更是着急的,抓紧往水中央游着,她水性其实不算好,能保命而已,若要救一个人,也不知道行不行! 这池塘水不算太深,只是,这个时候才不过三月天气,池塘里的水入了体,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努力的游着,总算是到了苏玉的身爆伸手先是将苏玉扶稳,让她浮出水面。 苏玉面色苍白,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看得花倾染更是心疼。 花倾染一咬牙,拽着苏玉的一只手,绕到自己的脖子上,伸出一只手抱住苏玉的腰,一手划着水,侧身拖带着苏玉往岸边游去。 她若是迟来一步,苏玉绝对是没救了! 乔氏还有先前去他们家报信的那村民也赶了过来,那村民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一把年纪了,也不怪他除了去报信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乔氏到了池塘爆瞧见花倾染拖着苏玉上岸,与那先前报信的村民一起,赶紧伸手将到了水里的花倾染与苏玉拉上了岸,此时,乔氏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想花倾染怎么会游泳之类的事了! “玉儿,玉儿……”乔氏紧张的喊道,眼泪扑簌直流。 花倾染上了岸,忙翻身起来,将苏玉的身子平放,头后仰,口向上,她伸手探了下苏玉的鼻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还好,有气!想着,她便是伸手捏开苏玉的嘴,将苏玉的舌拉出,保持呼吸道通畅。 有呼吸有心跳,那就简单得多!花倾染想着,便是将苏玉翻了个身来,让她俯卧,顺手拿起旁边的木盆垫在苏玉的腹部,伸手轻压苏玉的背部,排出苏玉肺、胃内积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众人瞧着,显得很是惊讶,他们更惊讶的是,花倾染居然不傻了! 花倾染此时浑身湿透,衣服都在滴着水,但她的眼中只有苏玉的安危。 那俩小也跑了过来,欢欢刚想过来,却被先前那个报信的村民给拉住了,现在花倾染正在对苏玉进行施救,不能被打扰才对! 苏玉“哇”的一下吐出了几口水,整个人咳嗽着醒了过来。 “阿姐,你怎么样?”花倾染心头一喜,焦急的问道。 苏玉咳嗽了几声,听见了花倾染的声音,不由得,有气无力的道:“小染,阿姐没事。” 花倾染这才放心了下来,轻轻揉了揉苏玉的背,瞧了瞧四周,方才问道:“阿姐,你怎么会落水?” 先前来的时候,她一心家着苏玉的安慰,自然也没有留意到别的。 可如今,苏玉平安了,她四处瞧了瞧,当然瞧出了些端倪。 苏玉腹部垫着着的木盆是先前装要洗的衣服来的,可是这岸爆衣服都被扔在泥土之上,有的衣服上面还有些脚印,看样子,苏玉八成是被人欺负了! 苏玉双手撑在地上,努力的爬起来,摇了,道:“小染,阿姐没事,咱们回家吧!” 乔氏抹了把泪,也不说什么,只数来扶苏玉。 “一家又恃妇又是弃妇又是傻子的,活该被人欺负!” “就是啊,要想洗衣服半夜三更来洗才对嘛,跟我们抢什么抢,瞧瞧,掉水里了吧!” “活该!” …… 花倾染听见旁边的议论声,不由得冷眼扫了过去。 这池塘边有几处洗衣服用的大石头,想必是苏玉来得早些,便占用了一处,其他人来得迟了,便想赶苏玉赚继而将苏玉给推下了池塘。 苏玉垂眸,也不予争辩。 花倾染松开苏玉,猛地起身,朝着那几个议论得最欢畅的浣衣妇走去,沉声问道:“是谁推我阿姐下水的?” 那几个浣衣妇瞧见花倾染这般,略微有些惊讶,但是,却并没有害怕。 “就算是老娘推的又怎么样?”其中一个浣衣妇叉着腰,冲花倾染凶道,“本来就是啊!你们家又恃妇又是弃妇的,凭什么占用我们的石板?你们洗衣服,我们就不用洗衣服了?” 花倾染听了这话,不觉笑了,表情却泛着古怪的冷意。 “从前是个傻子,被打成重伤反倒不傻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啊!” “就是啊,不过,就算不傻又能怎么样,一门孤寡,她必定也是命里带煞!” “说不定下次再被打几下,又会傻了呢,呵呵!” “对嘛!” …… 那些浣衣妇丝毫不觉得她们推人下水有什么不对,反倒是更加肆无忌惮的调笑着。 “闭嘴!”花倾染冷喝一声,几步上前,甩手就给了那笑得最欢畅,最先叉腰对着花倾染挑衅的浣衣妇一耳光,直接扇得她身子一歪,叉在腰间的手放了下来,头晕乎乎的转了几下。 其他几个浣衣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一惊,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更是不可思议的看向花倾染,又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谁推的我阿姐,给我阿姐道歉,否则……”花倾染轻哼一声,冷冷的扫过她们的脸。 那被打的浣衣妇总算是回过神来,立起身子,暴跳如雷,冲着花倾染怒道:“你个小贱人,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 说罢,那浣衣妇便是朝着花倾染冲来,花倾染冷笑着闪开,一伸手,一把抓住那浣衣妇的手腕,往池塘边一扯,直接将她扔进了池塘边上的浅水里。 “啊!救命啊,杀人啦!”那浣衣妇扑腾的在水里挣扎,高声叫喊着。 论身材,这浣衣妇的身材可是比花倾染魁梧得多,可是,花倾染一出手,竟是将她制得死死的,她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浣衣妇挣扎了片刻,却是在水里站稳了身子,顿时脸色又难看了起来,这水才不过到她的大腿处,她居然叫“救命”叫了这么久! 岸边围观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皆是惊惧的瞧着花倾染,心中狐疑着:这傻丫头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姑姑好棒!姑姑加油!”欢欢瞧见花倾染将欺负自家阿娘的坏女人给扔进了池塘,不由得停住了眼泪,高兴的叫起来了。 花倾染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看向剩下那几个浣衣妇,厉声说道:“到底是谁推我阿姐下水的?是自己站出来,还是要我一个个扔你们去体验一下?” 003 出气 那些个浣衣妇听见花倾染这话,不觉有些恐慌,莫名的都觉得脖子上一凉。 一个傻女能有这样的魄力,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水里的那浣衣妇扑腾的爬上了岸,浑身发抖,俨然是被冻着了。 “你个小贱人,你以为你不傻了,就能横行霸道了吗?”那浣衣妇抱紧了自己的身子,冲着花倾染骂道,岂料,因为浑身发冷,说话都不大利索。 花倾染瞧了她一眼,只道:“要让村长来评理吗?好啊,我倒是想看看,你们几个扔我阿姐下水,你们有什么理可占!” 那几个浣衣妇听见花倾染这番话,不由得也是深思了起来。 原本想着这傻丫头从前就只知道蛮力,每次谁欺负了她的家人,她只会冲上前来打人,当然,结果都是自己被打得半死。 而如今,她居然知道去跟村长告状了! 要知道,平常她们闹着也就算了,要是真闹到村长那里,这事可就不好说了! “你个小泼妇,老娘今天就好好教训你!就你,你还想去找村长告状?想都别想!”那先前被扔进池塘里的浣衣妇听了花倾染的话,非但没有半点认错的态度,反而一手叉起腰,一手指着花倾染,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冲花倾染凶道。 这浣衣妇是村里的张卢氏,三十多岁的年纪,未嫁前是邻村卢屠夫的女儿,十多年前嫁给了村里的张木匠,是个全村闻名的悍妇及长舌妇。 这张卢氏原本脾气就火爆,如今哪里受得了一丝一毫的委屈,尤其,花倾染从前没少被她欺负,这一回她却被花倾染欺负,她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花倾染神情淡定的看着张卢氏,并未回答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同样是浑身湿透,张卢氏就不停的发着抖,花倾染却是站那,丝毫没动。 乔氏与苏玉也有些惊讶,她们只是知道花倾染不傻了,可哪曾想到花倾染居然这么厉害了? 花倾染低头瞧向苏玉,微微一笑,道:“阿姐,你先回家换身衣服吧,可别着凉了。” “你的衣服也湿透了啊小染,我们一起回家吧,别管她们了!”苏玉忙道。 花倾染,道:“放心,我没事。”说着,她便是转向乔氏,道,“阿娘,你带阿姐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阿姐身子骨不好,会生病的。” 乔氏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花倾染,终究只是点了点头,小心的扶着苏玉起来。 “快回去吧,这木盆和衣服等会我带回去。”花倾染微微扬唇,温和的对她们说道。 即便她的脸上布满了痕迹,看不清楚本来的相貌,可是此刻,她的模样落进村民的眼中,却还是让人觉出了一种奇怪的美感。 从前的花倾染动不动就跟人打架,所以身上时常是伤,就连脸上都常年布满伤痕,甚至残留着疤痕。 亦是她这骨瘦如柴的身子,让张卢氏更多了几分自信。 乔氏扶着苏玉回家,欢欢和乐乐也便跟着回去,两个小还忍不住叮嘱花倾染早些回去。 待他们离开,花倾染这才转向其他人,只道:“我改变主意了,谁欺负的我阿姐,将来要是有什么事,那就自己去我家求我阿姐原谅吧,否则,我一定会见死不救的!” 张卢氏听了这话,顿时朝着花倾染走来,怒道:“你就横吧,你就一张嘴会说!她苏玉就是我欺负得怎么样?你还能咬我不成?” “咬你?呵,我觉得揍你比较靠谱!”花倾染轻飘飘的说着,瞧见张卢氏过来,却是猛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上前脚一勾,便是将张卢氏放倒了。 众人一惊,完全看不出她是怎么做到的! 张卢氏可是比花倾染胖很多,花倾染个子不算矮,但是瘦得不得了,两个她都不见得有一个张卢氏重,可是,就是这样,花倾染却将张卢氏放倒了! 花倾染一手抓着张卢氏的手臂,一手按在张卢氏的肋骨之上,双膝顶在她的肚子上,直接将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个小贱人,快放开!”张卢氏拼命挣扎,想动却动不了。 花倾染按住张卢氏肋骨的手忽地松开,紧接着,一巴掌便是扇了过去。 “你再骂一句看看?”花倾染瞪了她一眼,恶狠狠的警告。 “你个小贱……”张卢氏还没骂完,只听“啪”的一声,花倾染又是给了她一巴掌,直将她扇得眼前直冒星星。 “我告诉你,从今往后,谁敢再欺负我的家人,我一定让你们生不如死!”花倾染说着,便又是微微转头,冷眼扫过所有看热闹的人,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警告。 浣衣妇们欺负苏玉是事实,路过的人不搭救反而看热闹更是事实!今日苏玉是没出什么事,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可保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虽说她来自法制社会,但是,在这里呆着的那些日子里,她早已学会了残忍! 她松开张卢氏的手,起身来,冷冷的扫了张卢氏一眼。 张卢氏躺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口中念叨着,一定要找村长做主! 她可懒得搭理张卢氏了,只是蹲下身,捡起木盆,又将那些被踩得满是泥土的衣服捡起来塞进木盆里,端到了池塘边去洗,留给身后一众人一个冷傲的背影。 其他人瞧见她那凶狠的模样,倒是不敢再折腾什么了,浣衣妇们端起自己的衣服,甭管是洗了的还是没洗的,都悻悻的回家了。 那些看热闹的,自然也只能散了,只是,一个个对花倾染性情大变的模样充满了好奇,有的甚至在说,花倾染是不是中邪了,怎么性格变得这么多? “倾染哪,大伯回家让你大娘熬点姜汤,等会送到你家去,你等会可得早些回去,免得着凉了啊!”那先前去他们家报信的那村民何大伯便是探头,对花倾染说道。 花倾染回头看向那大伯,勾唇微微笑着,点头道:“谢谢何大伯。” 何大伯一家都比较亲和,平常对他们家也还不错。 何大伯点点头,看花倾染没什么事,也便放心的转身离开了,回去让老婆子给熬姜汤去了!他也知道,花倾染家里穷,估计姜都没有的! 那张卢氏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估计也觉得无聊了,便是慢吞吞的起身,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端起自己的一盆衣服,也离开了。 花倾染认真的洗着衣服,才不管那么多呢,反正,做都做了,也没什么可怕的。 回家的时候,何大娘已经将熬好的姜汤送来了,正跟乔氏说着说,而苏玉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也喝了一碗姜汤,整个人的气色算是好了一些。 瞧见花倾染进门,苏玉赶紧去接过那一木盆的衣服,着急的道:“小染,你先去喝一碗姜汤,然后把身上这衣服换下,干净衣服阿姐已经放在炕上了。” 花倾染微笑着点头,乔氏忙将一旁准备好的一碗姜汤上面罩着的碗拿下,捧着姜汤递给花倾染。 花倾染走过来,接过那碗姜汤,便是对着何大娘道谢道:“谢谢何大娘,谢谢阿娘。” “不谢不谢,这都是小事。”何大娘温和的看着花倾染,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怜意。 从前她就觉得花倾染可怜了,刚出生便被亲生爹娘抛弃不说,还天生是个痴儿,平素花倾染被人欺负,她若是看见了,还会帮上一帮,在何大娘看来,即便花倾染是个傻的,却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姑娘。 如今,花倾染不傻了,何大娘更是越看越欢喜,想着,是不是可以让自家儿子娶了花倾染当媳妇呢? 004 谋生路 “何嫂子,你们家长生呢?”正当何大娘如此想着的时候,乔氏却是这样问了一句。 此时,花倾染已经喝完姜汤,将碗放回一旁的小凳子上,浅浅一笑,对着何大娘道:“何大娘,您先给阿娘聊着,我进屋换身衣服去!” “哎,好!”何大娘连连点头,目送花倾染离开,看着花倾染的背影,那是越看越喜欢,这丫头从前纯良着,现在不傻了,性子更好了,温柔又礼貌的。 乔氏也是个聪明的,看着何大娘这般模样,便是明白了何大娘心中的想法,微微一笑,道:“何嫂子,回头带长生过来见一见小染吧!” 何大娘顿时笑逐颜开,忙点头道:“哎,好!” 苏玉在院子里晾着衣服,两个小蹲在一处画图玩耍,听见乔氏与何大娘的话,苏玉不由得出声道:“阿娘,这事你要不要跟小染说下啊?” 乔氏微笑着,道:“不用,我是让长生过来,又不是一定要有什么结果,一切当然得看他们俩的意思了。虽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阿娘会遵从小染自己的心愿。” “对对对。”何大娘也忙点头应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玉这才点点头,道:“那就好!其实长生不错啊,知根知底,是不错。(..info)” 乔氏也点头,长生这孩子她是看着长大的,秉性纯良,确实不错的。 何大娘听了这话,也不由得笑眯了眼,自家儿子一直是自家的骄傲来着。 “那就这么定了,等过几天长生从镇上回来,我就带长生来看你们,我先回去了啊!”何大娘说着,便是拾起凳子上的两只碗,笑盈盈的说道。 “好嘞,何嫂子您慢点!”乔氏忙道。 “嗯嗯!”何大娘心情大好的离开了院子,她要赶回家告诉老头子这个喜讯,老头子肯定也是愿意的! 苏玉心中却是有些疑惑,不由得看向主屋门口,心头笼起一团迷雾。 “欢欢,乐乐,你们俩去门口玩吧!”苏玉低头对着俩小说道。 “嗯嗯,好。”乐乐连连点头,拉着欢欢的小手,带着欢欢出去了。 苏玉这才走到乔氏身爆有些纳闷的问道:“阿娘,小染怎么会水的?” 乔氏眼神有些飘忽,看向苏玉,却只是微笑着,道:“玉儿,你放心吧,小染还是咱们的小染,不会变的。” “嗯,我知道,只是,我怕村人有异议,若说小染被妖邪附体什么的,那小染可就会有麻烦了啊!”苏玉皱起眉,有些担忧的说道。 乔氏叹了口气,道:“这点你也不用担心的,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几年前,有个游方郎中来过村里,他说,小染十七岁的时候会恢复心智,如今,小染不正是十七岁吗?” 苏玉恍然大悟,顿时想起了这件事,忙道:“哦,对!是呢,我居然忘记了!对对对,那游方郎中医术很是高明,他说的事,村人肯定会记得的。” 乔氏点头,伸手握了握苏玉的手,点了点头,道:“是啊,这样,就算到时候村长知道这件事,我们也是可以这样说的,村长他们没有理由不相信的。” “嗯,对,还是阿娘你考虑得周全。”苏玉这才放下心来。 对她们而言,花倾染是他们的家人,对他们一家,实在太过重要。 还在说着的时候,花倾染便是从无力出来了,此时,她换上的是一件洗得泛白的青色长衫,衬得她的皮肤有些发白。 “小染衣服换好啦,那咱们吃饭吧!”乔氏连声说道。 “好,我去叫欢欢和乐乐。”苏玉忙道,说着便是转身往门外走去。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便是走到乔氏身爆随她到了厨房。 吃过午饭之后,花倾染便是陪着苏玉将屋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看着家里穷得叮当响,花倾染便是想着要想点什么办法。 凭着记忆,花倾染知道,花田村整个村都算是比较穷的,村民们都是大多都是靠着手艺过活,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花田村的田地少。 每家差不多才几分的田地,水田里种出来的谷子还得交一半上去,剩下的谷子根本撑不了一家几口人过一年。 尤其,现在三月初,正是快种早稻的时节,去年屯了一年的粮食吃到现在也基本上所剩无几了。 村外是还有一大片荒地,但是,那荒地也是出了奇,杂草横生,根本无法清除,最主要,那些荒草还带着毒,十多年前是有村民去决心开垦那块荒地,结果回家之后,生了场大病,从此半身不遂,瘫痪在家,也有不信邪的村民也跑去开垦荒地,结果闹出了人命,自此,那块荒地也成了村民心中的噩梦,再无人敢靠近。 花倾染想,发家致富第一步,自然是要靠土地了。 他们是农家,农家的本分,自然是种田种地。 可是,他们家原本仅有的一分田地早就被老三家拿走了,还能怎么办? 乔氏其实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老大苏石,苏玉,老三苏宝,只是,这苏宝从小便数继给了二伯家,如今,也不过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前两年娶了镇上的大户人家的女儿,越发的看不起他们家了,到家里来闹了一通,便是抢走了他们家仅有的田地。 乔氏从小便是没有照顾过苏宝,当然是觉得亏欠了苏宝的,所以苏宝提出要田地,乔氏也没有阻拦,就那么白送给他了! 他们三房和二房的关系速来不咋地,二房看不起他们,若不是因为他们家生不出儿子来,更不会将苏宝要过去养着了! 花倾染想着,便是打消了将田地要回来的想法,也罢,那些田地就当作是乔氏补偿给苏宝生而不养的愧疚吧! 思前想后,花倾染还是想将心思放在那块荒地之上,她一定得去瞧瞧,瞧瞧那块地究竟有什么猫腻。 打定主意,花倾染便是跟乔氏和苏玉说了声她要去村里走赚便是出了门。 ------题外话------ 新人新文,某萤含泪,跪求收藏! 005 毒草之患 花倾染出了门,便是往村子的西边走去。 他们家是村东口,花萤谷的入口不远处。 关于这花萤谷,听说也是个不详的地儿,里面毒虫什么的太多,去谷里一趟,回来的时候必定得病几天,身上更得痒几天,久而久之,这花萤谷也没人敢去了。 那块荒地是在村西口外,村西和村南皆有路通往城镇,只是四面是山,想出去,倒是要走一段路,村民们出门,基本上都赶的牛车。 花倾染往村西口走去,半路上还遇上了那张卢氏,那张卢氏此时也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了,只是,脸上青紫得厉害,瞧见花倾染的时候,那张卢氏有些心虚了躲了躲,没跟花倾染直接撞上。 花倾染只不过冷淡的瞧了她一眼,然后,向着村外走去,相当的淡定。 也有些村民看见花倾染,便是聚集在一起,胡乱的猜测着。 “这倾染是要做什么去呢?” “难不成要走到镇上去吗?太远了吧?” “这西路就只能到镇上了,倾染八成是要去镇上的。” …… 花倾染自然听见了村人的讨论,只是,她并没有回应,就连脚步都未曾停下,只是一直走着,向着那荒地而去。 她走的这条路两旁倒是有些水田,此时,大部分水田里都隔了一小块播了种,发了嫩芽,只等下个雨天将这些稻秧拿起来再拿去移栽了。 走了不远,水田便是看不见了,两边有着较高的山坡,这路也跟着陡了起来,而越过这处高坡,花倾染便是瞧见了片荒地。 两片山坡之下,是连成片的荒草,那些草,颜色多样,十分奇特。 她瞧见了,拧了拧眉,便是小心的跨过左边路边修的护栏,朝着那荒地而去。 正逢有几个村民驾着牛车从镇上回来,经过这里,瞧见花倾染的身影,均是惊讶至极。 “咦,那不是苏三婶家的倾染丫头吗?”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村民眯了眯眼,认真的瞧着,有些意外的瞧着。 “对对对,就是那傻丫头呢!那傻丫头跑那去干嘛哪?”另外一个壮年男子说着,也很是不解的看着。 “那荒地可邪得很,可不知道这傻丫头想做什么!” “咱们下去看看去……” “对对对,下去看看。” …… 花倾染小心翼翼的走着,不多一会,便是到了那荒地的边缘。 她微微伸手,便瞧见一股微弱的黑气朝着她的掌心袭来,她顿时又收回了手。 这些没见过的荒草,可都是剧毒! 她想着,便是一伸手,掐下了一棵紫色的叶子,放入掌心中细细查看。她对药草了解很是详细,知道握着哪里不被毒草侵蚀,自然不用担心。 随后,她便又是挨个的掐下绿色的、青色的、蓝色的叶子,将这里几种类型的毒草都检查了一遍。 接着,她将毒草笼在一起,放入鼻边轻轻嗅着,便是差不多掌握了这些毒草的毒性。 “倾染丫头,那些草可不能碰啊,赶紧扔了!”花倾染正想着的时候,却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声音,不由得回头瞧去。 提醒她的那个老伯七十多岁的年纪,胡子雪白的,看着有那么几分仙气的感觉。 “三叔公好!”花倾染瞧见,便是浅浅一笑,对着那老伯唤道。 三叔公是村里的古稀老人,德高望重,今日是随着几个村民到镇上的祠堂上香,这时候才回来。 听见花倾染喊了他,三叔公整个人都有些愣了。 “倾染丫头,你……”三叔公诧异的说着。 花倾染微微一笑,道:“三叔公,我好了!睡醒了就好了呢!还做了一场梦,有个仙人告诉我,怎样能把这两处荒地变好呢!” 花倾染说着,便是指了指面前的荒地,又朝着路那边指了指,笑得十分甜腻。 “真……真的?”三叔公一听更是兴奋的问道。 花倾染连连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仙人还教了我医术,我现在会帮人看病了呢!” “那真是太好了!”三叔公连连点头,高兴的道。 “这荒地真的能变好?” “要是能变好,那真是太好了呢!” 其他人听了,也忍不住说了起来。 花倾染便是给了他们一个笑容,拿着那些颜色不一的叶子往这路上走来,笑嘻嘻的道:“三叔公,我先回家了,这些叶子我拿回去看一下,这样就能早点知道这块荒地的秘密咯!” “好,好,倾染丫头,你可得辛苦了!”三叔公连连点头。 花倾染便是微微笑着,摇了摇手中的叶子,便是往回家的方向小跑着而去。 回到家里的院中,她便是到了角落里,将这些叶子整整齐齐的摆在了一处。 “姑姑,你在干嘛呢?” “姑姑,这些是什么呀?” 欢欢和乐乐本在一旁玩着,瞧见花倾染带回来的叶子,赶紧都聚过来。 “别过来。”花倾染忙扭头吩咐他们道,“这些叶子有毒,你们可别往着跑。” “啊?有毒?”欢欢惊奇的捂了捂嘴,往后退了几步,往屋里跑去了。 正在做针线活的苏玉听见欢欢说的,立马就追了出来,手上拿着的绣布都还没来得及放下。 “小染,什么毒?出什么事了?”苏玉一出来,瞧着花倾染正在低头研究着那些不知名的叶子,便是着急的问道。 花倾染抬头看向苏玉,忙,微微一笑,道:“没事啊,阿姐,这是我从村西外的荒地里采来的,我正在想怎么除着毒性呢!” “什么?你居然从那荒地里采了这些毒草?你赶紧扔了,这些都是剧毒啊!”苏玉一听,紧张得不得了,赶紧朝着花倾染走来,作势要去踩那些毒草。 花倾染忙伸手去挡,着急的道:“阿姐,你别冲动啊,脚下留情!这是我采来的,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苏玉伸出的脚只能收回来,看着花倾染,语重心长的道:“小染哪,听阿姐的话,赶紧将这些毒草扔了,你可不能出事啊!” 花倾染顺手将那些叶子拾到了一起,起身笑眯眯的对着苏玉道:“阿姐,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现在先出门了。” “哎?你要去哪?”苏玉忙问道。 花倾染已经转身跑向院门口了,回身朝着苏玉摆了摆手,道:“阿姐,我晚上要是没能赶回来你别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苏玉还想说什么花倾染已经出了院门,朝着远处跑开了。 “这丫头!”苏玉一头雾水,无奈的,转身回了屋里,到了屋门口,又是转头吩咐两个小道,“就在院子里玩,别乱跑,知道吗?” “哦……” 006 寒潭初遇 花倾染所去的方向,是花萤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对她而言,越暑异的地方,她所能取得的信息就越多。 不是说花萤谷毒虫什么的比较多吗?而且,从花萤谷出来会生病,她便是想,这花萤谷里一定会有些她需要的药草! 那片荒地里的毒草,不过是些不常见的毒草罢了,只要寻来与之相生相克的药草,这些毒草自然就会枯死了。 现代的顾惜然擅长经商,倒是不会这些,但是,前世的沐子苒却是个大夫,师承天澜国第一毒医,即便顾惜然穿越过来是个半吊子,但有了沐子苒的记忆,再加上师父的苦心栽培,现在她的医术,不说第一,排第二第三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跟着师父学的医术,跟现代的行医模式不是太像,她所掌握的,一是识别药草,一是针灸之术,基本上,现在的她,随便拿一种药草放到她手里,她都能准确分辨毒性或药性,从而找出与之相生相克的另一种药草,而针灸之术,更不用说了! 入了花萤谷,绕过一堆山路,花倾染更是凭着自己的感知选择自认为准确的小路走着,没走多久,便是豁然开朗,随后,她更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三月天,草长莺飞。 她所见过的一切美景,却似乎都无法形容这里。(..info无弹窗广告) 百花齐放,那是一片花的世界,上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云雾,就恍若幻境一般。 瞧着那些不知名的花,花倾染又是心情甚好的跑过去,低身伸手轻抚几朵花,不由得笑意渐浓。 这些花,可都含着药性,是入药的好材料,不过,这个时候这些花可不是最佳入药时机! 花倾染想着,便是步入到这片花海里,仔细瞧着这些花,辨别这些花草的属性,想着等离开的时候要不要取几种花带回家…… 不远处,有俩面具人十分纠结。 “主子在疗伤,万一被这姑娘打扰,不好吧?” “可这姑娘只是个农家女,滥杀无辜也不好……” “呃,那头儿,咱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随便她吧……” …… 花倾染穿过花海,却是瞧见一片瀑布,瀑布的下方,便是一处寒潭。 花倾染瞧着那片瀑布,眼中又是流露出欢喜。 这片瀑布真的好美! 瀑布很脯水从上方流下,泻下的水帘,形成一片白色的玉带,瀑布的水落进寒潭之中,便是有些水珠溅了出来。 花倾染走到寒潭边缘,便是感受到纳冰凉的感觉,时不时的有些水珠溅到她的脚上,瞬间便是透过鞋袜,丝丝入心,透着几分凉意。(..info无弹窗广告) 这里若是夏天来,一定会很好,这个季节,就显得有些凉了。 寒潭倒不是特别大,水看上去很深的模样,泛着幽幽蓝光,显得格外耀眼。 她想,这样的地方,说不定会有真龙栖身呢! 她微微蹲下身,伸手触进这寒潭之中,顿时,那种冰凉的感觉袭上全身。 她轻轻的在水中划了划,唇角的笑意渐渐放大。 其实,真的有很久没有这般自由自在了,作为顾惜然,一生都在为家族打拼,忙于商业,作为沐子苒,一生都在为未来夫君谋划,行医,拉拢各种力量,本该简单的日子却偏偏过得很辛苦,太累了! 而今,脱离了这两重身份,她没由来的觉得一阵轻松。 她只求一个果,如果那个果她能比较满意,她倒是愿意放下所有的仇恨,只醉心于山水之间,或者将来,她也会爱上那么一个人,然后,平平凡凡过一生。 她想要的,其实从来都很简单。 她收回手,起身,又望了一眼寒潭,微微一笑,便是转身,她可不会忘了此行的目的,她是为了寻药草而来,可不能再耽搁了! 岂料,她刚一转身,却似乎有一股力量传来,她还没反应过来,便是被一股力量往后面一拉,直接“扑通”一声,掉下了寒潭。 什么情况! 潭水入体,冰凉彻骨,同一天两次下水,花倾染顿时暴躁了,伸手扑打了几下水,刚稳住了身子,身后的寒潭却是传来一声巨响,一股巨浪从中间炸开,水花四溅,也溅了她一身。 她转头看去,惊奇的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却觉得脖子上一凉,随之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你是谁?” 花倾染身子蓦地一僵,她的脖子被人掐住了! 她缓缓抬头看去,便是瞧见了面前的人。 如冰男子,一身白色的衣服透湿着紧贴着身体,恍若天神,气势凛冽,颜色无双,花倾染翻遍三世记忆,竟然找不到能与之媲美的容颜,看向她的时候,他额前的发丝颤巍巍的滴着水珠,别样的魅惑,一时间,她竟然有些发愣了。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抬手抓住他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不悦的吐出:“放开!” “说!”那男子冷冷淡淡,丝毫没有松开的打算。 她瞪着那男子,眼中便是有了恼意! 她这是倒了什么霉,她不过是来找下药草,却是瞧见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长得好看又有什么了不起,性子这么差,谁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病! “放开!”花倾染瞪了他一眼,咬牙重复着这两个字,脖子被掐得紧紧的,她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那男子许是看出她的不悦,眼眸微微一动,手一松,收了回来。 得到新鲜空气的花倾染顿时大力的呼吸几声,顺带着咳嗽几声,双手抚了抚自己的脖子,确定自己还活着。 等到喘够了气,她便是冷眼扫下那男子,痛骂道:“我只是路过这里,你神经病一样要杀人是怎么回事?我是谁?你眼瞎吗?不知道是就是个农家女吗?” 被她一顿骂,男子的表情丝毫未动,低头打量她一番,发现她确实穿的一身粗布麻衣,而且,在她的身上未能感觉到半分杀气,想来,是他弄错了。 如此想着,他便是冷淡的转身,向着寒潭深处走去,似乎又想潜入潭底。 花倾染目光一扫,却是瞧见他背上的一处黑色的印记,她的眼神蓦地一凉。 他中了毒,而他身上的那种黑色印记,正是她研制出来的毒造成的! 她的毒,会害了他,那是不是代表,他跟天澜国有关?说不定……还是仇人…… 不过,这些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现在,已经不是沐子苒了! 想着,她便是摇了,朝潭边游去,爬上了岸,跌坐在岸边。 浑身湿透,现在的她,真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她禁不住了下身子,不由得抱了抱自己的肩,心中无语:好冷啊! 她伸手撑了下地面,努力的起身,哪料刚站起身,却觉得脑袋一顿晕乎,心中暗叫一声:糟了! 随之,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007 两不相欠 花倾染是疼醒的,睁开眼的时候,她还很迷糊,眼睛睁了又睁,眨了又眨,拧起了眉头。 不管她是怎么睡过去的,刚醒的时候,她会犯迷糊,纳迷糊劲要好一会儿才能消散。 她努力的回想着,总算记起了些什么。 她怀中放着那些毒草,先前落入深潭之中,那些毒草的毒性被激发,混合在一起,入了她的体,这才导致了她的昏迷。 可是,显然这里不是那深潭边了。 她身下是一些枯草,她不由得伸手按在枯草之上,极力的想起身。 毒性入体,一天又落了两次水,寒毒也入了体,她现在浑身都疼得不得了,似乎还发烧了,浑身发热,好难受。 她终于半坐起身子来,抬眼打量起这四周来―― 这是一个山洞,有些昏暗,她的面前不远处却是生了一堆火,洞口离得不远,她能看见洞外的一些光亮,现在,似乎是黄昏了。 她正想着,便是瞧见一人从洞口往这边走来。 黄昏的余晖自他身后洒过来,将他整个人沐浴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中,格外绚丽。 花倾染当然认得出来,那一身白衣、风华绝代的男子不是先前要杀她的那人又是谁? 男子手中拿着一个水壶,径直走到她的面前,面无表情的将水壶递给她。 花倾染还记恨着他拉自己下水的事,便是别过脸,理也不理。 男子倒也不强求,只是低身将水壶放在她身边的地方,只道:“祛寒解毒,给你的。” 说完,他便是转身,打算离开。 “你等等。”花倾染忽地仰头,看向他,出声道。 看样子,他也不像个坏人,看在他没有让她自生自灭的份上,她便还他一个恩情。 男子回头看她,没有问,但是,眼中却是布满了疑问。 “过来坐下。”花倾染看向他,挑了挑眉,语气中却是满满的坚定。 男子倒是没说什么,看着她的眼睛,奇异的居然听了她的话,朝着她走近了几步。 “转过来,坐下。”花倾染说着,自己便是坐正了一些,往里面挪了挪,留了外面的位置给他。 他有些纳闷的看着她,花倾染看他这般,便是一伸手拽了他的袖子,他蹙眉,倒是顺从的坐下,背对着她。 花倾染扫视了一下,目光便是落在他背后的黑色印记之上,她轻轻抬手,伸手隔着他有些潮湿的衣服轻柔的抚在他那处印记之上。 毒,便是从这里入体,要解毒,也需要从这里解决。 男子的背部不由得一僵,微微侧过头,心中有些疑团,却没有问出来。 “四十九天,你还活着,真是难得。”花倾染伸手轻抚,便是清楚的说出了他中毒的时间。 男子更是惊讶,对她的身份倒是多了几分怀疑。 花倾染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倒是伸手摸到他的衣领之上,向下一拉,一直将伤口露了出来。 伤口的中心,是一个血窟窿,泛着幽暗的红,伤口的四周围绕着一团黑气,看上去就像是刚受伤一般的鲜活。 花倾染伸手拿起身边那一壶祛寒解毒的酒,拔了盖子,先是闻了闻,便又是微微一笑,往口中灌了一口,并没有吞下去,反而是朝着那男子的伤口喷了过去。 酒洒入伤口,男子不由得蹙眉,有些疼痛,但他却忍下来了。 他甚至都不用问,也知道这女子要做什么,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就信了她! “你有银针吗?”花倾染问道。 “没有。”男子摇了,回答他道。 “那你等等。”花倾染说着,便是起身,朝着洞外奔去。 男子瞧着她的背影,眸光变得有些幽深,继而,他却是自嘲的笑了笑。 花倾染没多一会儿便是回来了,手中拿着的,是几种颜色的。 她到了男子身后,屈膝坐下,将手中几种放入口中嚼碎,吐出来敷在他的伤口之上,又从自己的衣摆下撕下些布条,帮他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先前她经过那片花海,便是大致了解了下那些花的功效,刚刚出去,她便是采了能几种延缓他所中之毒发作的。 “三日之后,我会回来找你帮你清除这毒,不过,你得自备银针,因为我没钱去买。”花倾染对着他说道。 男子优雅的理了理衣服,转头看向她,看着她的眼睛,向是想看穿她一般。 花倾染倒是没觉得什么,迎着他的目光,眨了眨眼。 “好。”男子终究应了一声,只道,“你为什么救我?” “你没有让我自生自灭,我替你解毒,从此两不相欠,不好吗?”花倾染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道。 “呵!”男子低笑,“那你可知这毒是什么毒?” “知道,黑煞!”花倾染挑了挑眉,回答着他。 “你就不怕惹麻烦?不怕我恩将仇报?”他唇角微扬,问道。 她既知道这种毒,那便是代表她的身份不一般。 “你都不怕我医死你,我又有什么可怕的?”花倾染挑了挑眉,反问道。 “够胆识。”他倒是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 “不如说说,你叫什么名字?”花倾染眨了眨眼,换了个问题,问道。 “萧墨离。” “萧墨离?”花倾染脸色不由得一变。 萧墨离,天澜国九皇子,天澜皇帝的爱子,五年前便以质子身份被送往东临皇城,更是天澜太子最为忌惮的弟弟! 但如今,萧墨离本应该在东临皇城的乖乖当质子的,可是现下却在东临边境出现,这意味着什么? 花倾染想,萧墨离若是为了自己的身份不被,杀她灭口也无可厚非。 “我也很好奇,你是谁?”萧墨离看向她,问道。 “花倾染。”花倾染看向他,倒是报出自己的名字,当然,她不可能告诉萧墨离自己曾经差点是他的嫂子,眼下,无论萧墨离会不会杀她灭口,她都打算要认真为萧墨离解毒了。 那个人的敌人,她该好好培养起来不是么? 她莫名其妙的死了,这事当然不能算完! “花倾染,名字不错。”萧墨离重复了下她的名字,不由得赞叹道。 花倾染瞧了萧墨离一眼,只问道:“你要不要考虑杀我灭口?” 萧墨离唇角微扬,倒是饶有兴趣打量起她来,哪有人这样的,还要问问要不要考虑灭口? “不了,就算你到处宣扬我在这里,只怕也没有人相信。”萧墨离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花倾染嘴角抽了下,这人看着冷冷淡淡的,说话怎么那么不中听呢? “天快黑了,我去采些果子来。”花倾染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果断的转移话题,完了直接起身,朝着洞外奔去。 萧墨离瞧着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勾起唇角。 待她远去,几道黑影便是进了山洞之中…… 008 山洞过夜 花倾染没多久便是回来了这里,萧墨离则是盘腿坐在那草铺之上,垂着眸子,表情冷清,似乎是在运气疗伤,又或者是在练功。[..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花倾染抱着一堆野果,便是径直走到萧墨离面前,低唤了声:“萧墨离,吃野果吧!” 萧墨离缓缓睁开眼,抬眸看向她,并未回答她的话。 花倾染一手抱着些果子入怀,另一只手抓起了两只野果,递给他道:“给你!” 萧墨离伸手接过,道了一声:“多谢。” 花倾染微微一笑,道:“我是大夫,所以,打猎杀生这种事呢就不做了,这些果子你就将就着充饥吧!” 萧墨离倒也不扭捏,随意将火红色的野果在衣袖上揩了揩,放入嘴爆轻轻咬了一口,野果清脆,甘甜中却带了几分青涩,可是,他却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嗯,很好吃。”萧墨离淡淡的回答着。 花倾染便是浅浅的笑着,将所有的果子都摆放在草铺之上,懒懒的在那些果子旁边躺了下去,顺手拿起一个塞入口中。 她玩得太欢畅,暂时忘记了自己的毒与自己的发烧。 萧墨离回头看她一眼,便是瞧见她脸颊通红,不由得提醒道:“你着凉了,发烧了。” “嗯。”花倾染嘴角轻撇,道,“今天落水两次,能不着凉吗?” “……”萧墨离被她这句话给呛着了,脸上不由得浮过几丝歉疚,随之,他便是指了指那壶药酒,道,“这是祛寒解毒的,你怎么不喝?” 花倾染白了一眼那壶药酒,她不是不想喝,关键是……那就算是药酒那也是酒啊!她一喝酒就犯迷糊,比刚睡醒还要迷糊,她可不想在这陌生人面前犯蠢。 “我酒精过敏。”花倾染编了个借口,伸手又抓了个野果塞进嘴里。 “那怎么办?”萧墨离便是蹙眉,有些担忧的问道。 花倾染抬眼看着上方的山洞顶,无奈的吁出一口气,道:“毒明天会解,至于发烧,听天由命吧,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生病了不治病还听天由命说不定就好?这是什么逻辑? “你睡吧,我去给你买治伤寒的药。”萧墨离侧头看她一眼,便是起身,准备去给她买药。 花倾染忙伸手拽住他的衣摆,道:“别,真的不用!不过伤寒,死不了人的,等明日我回家就没事了。” 衣摆处传来的阻力,让萧墨离不得不停下脚步,他有些无奈的重新坐回到草铺边上,转头看她,问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花倾染,道:“今天这个样子回去,他们会担心,还是明天回去好了。” “……”萧墨离看着她,眉头不由得皱起,完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花倾染却是眨了眨眼,道:“好了,睡觉吧!这草铺分你一半好了,来睡吧!”花倾染说着,便是向里面挪了挪,伸手拍了拍外面一大半的空间,对着萧墨离道。 萧墨离再一次无语,怎么面对她,他觉得自己的思维完全跟不上? “嗯,我知道,这草铺肯定是你平常睡觉的地方,不好意思,今晚我就占用一半了。”花倾染浅淡的说着,声音幽然,带着几分软糯,还有几分慵懒。 花倾染没再说什么,倒是闭上眼,很快便是入了矛却更像是昏迷过去的。 萧墨离原本想起身离开,但是一转头瞧见她那满脸通红的熟睡模样,不由得伸手轻搭她的额,果然烫得不得了。 “梓木。”他对着空气,幽幽的唤了一声。 很快,便有一名黑衣面具人进了洞中来,恭敬的道:“主子,有何吩咐?” “去买些治伤寒的药来,加些蜜饯,还有糖豆和早饭都备着吧!”他吩咐道。 “是!”那黑衣面具人应声,瞧了一眼那躺着的花倾染,不由得又追问了一句,“主子,这姑娘的底细可需要去查清楚?” “不用。”萧墨离很肯定的告诉他。 花倾染是什么人,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他要的,不过是她好好的罢了。 一个相识不过几个时辰的女子,他却觉得,他应该将她当成朋友。 虽然,他从来都不需要朋友。 那黑衣面具人退下之后,萧墨离便又是转头看向花倾染,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沉,却也多了几分温柔。 他想了想,便是在她的身侧躺下,她现在发着烧,他还是不要将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吧,想着,他便是转头看了一眼里侧的她,无声的笑了笑。 他怎么会……跟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在山洞里过夜?而她,又是怎样的心态,她怎么就那么放心他?她难道就不怕他对她不轨吗? 夜里,花倾染烧得有些厉害,整个人也烧得有些迷糊,不清不楚的便是钻进了萧墨离的怀中。 萧墨离睡眠本就浅,被她一折腾,自然就醒了,触到她身上的温度,他倒是没有推开,反而是伸手揽住她,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萧墨离的身体有些冰凉,对发着高烧的花倾染而言,这种冰凉是极具的。 她在萧墨离的怀里蹭了蹭,呜咽了几声,似乎还说了几句梦话,可具体是什么,萧墨离没有听清,而只怕花倾染自己都不清楚吧! 这一夜,花倾染睡了个好觉。 重生归来的第二天夜里,她在陌生男人的怀里睡了一觉。 早起睁开眼,她依然有些迷糊,身上暖暖的,却是很舒服的那种暖和,而不是发烧发热,一股淡淡的君子兰的香味扑鼻,萦绕在四周,她甚至都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醒了?”萧墨离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嗯。”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随后,却是慢慢的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一抬头,撞入萧墨离深邃的目光中,花倾染顷刻便是吓醒了,直接坐起身来,下意识往后挪了挪,避开与萧墨离的肢体接触。 她脸颊有些微红,低着头,也不敢看他,只是道了一声:“抱歉。” 萧墨离随之起身,倒是没应她半句,拂了拂衣袖,朝着山洞外走去。 花倾染抬头目送萧墨离的背影,心中无语,不就不小心睡到他怀里去了吗?用得了这么拽吗?不乐意推开不就好了么?居然还敢无视她的道歉?再说了,吃亏的是她好不好? 花倾染正郁闷着,萧墨离却又是回了山洞,手里多了一碗药。 花倾染惊讶的望着他,随后,便是瞧见他走到她的面前,将手中那碗药递到她面前,道:“喝药吧!” 009 温柔的男子 花倾染错愕的抬头瞧着萧墨离,眼中颜色霎那流转。 可随即,她的眼神又一次暗了下来,瞧了瞧那碗药,小声说道:“可不可以不喝?” 萧墨离不解的瞧着她,纳闷的收回手来,瞧了一眼碗里的药汁,淡淡的看她一眼,道:“这是治伤寒的。” “我知道。”花倾染当然知道,他端进来的时候,她闻到了那药味,自然都明白了。 可是,作为一个神医,她生平三恨,有一件事便是吃药! “不吃药你的伤寒怎么好?”萧墨离想了想,却还是坚持说道,再一次将药碗递到她的面前。 花倾染真的想叫他别那么负责,看着那浑浊的药汁,她只觉得胃里都一阵翻腾。 给别人熬药,看别人喝药,她都很正常,可是,药一堆到她面前让她喝,她就只有想哭的份儿,没有办法,从前的顾惜然总是生病,从前的沐子苒身子虚弱,学医的同时,也是在药罐子里长大的,那苦苦的味道,她真的不想记起来。 “我的伤寒已经好了。”花倾染摆了摆手,岂料,这句话刚说完,却是偏过头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萧墨离低身坐在她的身爆伸手轻抚了下她的背,只道:“这药加了蜜饯,不苦的。” 说完这句话他不由得皱眉,什么时候他会哄女人了? 花倾染因为咳嗽,脸呛得有些红,瞧着萧墨离似乎是在为自己好,倒也不好拂了他的心意,眨眼看他一眼,便是伸手接过药碗,皱起眉,咕噜一下一饮而尽,全部喝了。 “唔……这还不苦?”喝完药,花倾染便是一手拿着药碗,另一手不停的扇着风,伸了伸舌头,皱着眉控诉道。 萧墨离唇角微扬,却是伸手将一颗糖豆塞进了她的口中。 花倾染一阵错愕,便是觉得口中多了几丝甜意,萧墨离的手指从她的唇边划过,带给她几分悸动的感觉。 花倾染不由得脸一红,闭嘴嚼了嚼糖豆,只道了一声:“谢了。” 萧墨离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空碗,起身道:“出来吃点东西吧!” “呃,好。”花倾染应声,再抬头瞧见萧墨离的背影,她越发觉得好奇了。 萧墨离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就短暂的相处,她觉得萧墨离是个温柔的男子,准确的说,是个温柔的少年,她若没记错,萧墨离二十岁都还不到呢! 一个小小的少年,却弄得这么深沉,不过,也难怪他了,有那样的境遇,心思不深沉点,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花倾染起身随意的整了整衣裳,便是出了山洞。 太阳刚刚升起,阳光稍稍有些温暖,踏出几步,转头看向东边的阳光,她不觉有些晕眩的感觉。 她又四处瞧了瞧,便瞧见寒潭边的萧墨离。 先前山洞里总是看得有些昏暗,而如今瞧见萧墨离站在那里,她越发觉得萧墨离这人的光华太过逼人。 有一些人,即便随意的站在不起眼的位置,却还是能轻易的成为别人的风景,她想,萧墨离就是那样的人。 她想着,便是朝着萧墨离走过去,停在他的身爆问道:“在想什么呢?” 萧墨离便是转身,将一个油纸包递给她,道:“这是给你的,包子,热的。” 花倾染倒也不跟他客气了,顺手接了过来,浅浅一笑道:“那我可要带回家了,准备好银针,过几天我来找你。” 萧墨离应了声,只问道:“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花倾染,道,“不过,我需要你帮我采些。” “嗯。”萧墨离也没有拒绝,便是应声道。 花倾染便是浅浅一笑,先是低身将手中的油纸包放在一旁的大石头上,起身伸出一只手扯住萧墨离的衣袖,将他带进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花海之中。 晨起,花叶上都还沾染着露水,他们踏进花海,衣摆霎时间湿了,可他们却毫无知觉。 “这种……还有这种……”花倾染一边说着,一边指了其中几朵花,便是伸手去扯那些。 其实,她也不愿做着摧花之人,只不过,她需要这些来入药。 “你昨日怎么不采?”萧墨离顺从的帮她扯着这些花,却还是问了一句。 花倾染浅浅笑着,道:“这些混合露珠的时候是最佳入药时机,昨日我是打算去别的地方再找找有没有类似草药,结果被你搅和了下,我便只能等到今天早上了。” 萧墨离便是不言语了,说起来,这又是他的错了! 花倾染采了这些,便是伸手拽起了自己的外衣裙摆,将这些兜在了怀中的衣兜里。 不远处的树梢上,几个黑衣面具人又讨论了起来―― “头儿,主子这是看上这姑娘了?” “别瞎说!” “真的啊,头儿,主子特地让我们去买伤寒药,大清早的又让我们去买包子,还有蜜饯,还有糖豆!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主子对这姑娘上心了啊!” “郎情妾意,男才女貌,多般配啊!啧啧啧!” “对啊,我也觉得很般配……” …… “好了,这些够了。”等到采了一大把的,花倾染便是微笑着,让萧墨离也停下了。 萧墨离便是停下了手中动作,将采来的尽数放入了她的衣兜里,瞧了瞧道:“你这样拿回去也不方便吧?” “没事。”花倾染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走出花海,便是拿起那个油纸包,转身对萧墨离道,“萧墨离,谢了啊,我得回家了,我的家人肯定很担心我。” “嗯,慢点。”萧墨离出了花海,便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好,再见。”花倾染给了他一个温和的笑容,便是转身,朝着来的方向而去。 萧墨离回头目送她离去,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 “梓木,你跟上去送她出花萤谷。”他想着,便又是吩咐了一声。 说得正眉飞色舞的梓木忙跳了过来,疾步跟上花倾染。 花萤谷也是有野兽出没的,他还是希望她能平安离开! 可是,明明,他自己的处境不算好,说得更准确一点,该是水深,可他不明白,他怎么还敢去招惹花倾染? 明明知道,他会将麻烦带给她,而花倾染也可能会成为他的弱点,可是,话虽如此,他却还是凭着直觉去做了! 罢了,对也好,错也罢,他只希望,她能好好的,便好了! 010 配药 花倾染回了家的时候,正看见乔氏与苏玉在院子里晾着衣服,便是远远的就唤了一声:“阿娘,阿姐。” 乔氏与苏玉瞧见花倾染远远走来,顿时欣喜不已。 苏玉更是放下手中的衣服,朝着花倾染迎去,急急的道:“小染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一夜去哪了呀!我跟阿娘可都着急坏了!要不是你昨天说你昨晚不回来,我跟阿娘肯定都得急的去找你了!” 花倾染走来,进了院子里,到了苏玉身爆便是将手中的油纸包递给苏玉,道:“阿姐,这里面是包子,应该还是热的,你拿去给欢欢和乐乐吃吧!” 先前萧墨离给她包子,她下意识便是想带回来给两个小吃,家里如今这么清贫,这两个小更是没能吃上什么好的,不然,又怎么会那么瘦呢? 苏玉狐疑的接过来,便是感觉到了掌心一股温热,便又是低头瞧见她衣兜里的,便是皱眉问道:“这些是用来干嘛的?你昨晚去镇上了?”不去镇上哪里来的热包子? 花倾染摇了,道:“我去了花萤谷,这些是在花萤谷摘的,是可以入药的。这包子呢,是别人给的,我在花萤谷遇上一个人,给他治了伤,他给我买的早饭。” 解释清楚自然是怕苏玉多心,毕竟,苏玉他们都怕她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乔氏不由得蹙眉,有些焦急的问道:“小染啊,你没事吧?你救的那人是男的还是女的?你昨天晚上……” 若是个女的,倒没什么,可若是个男的,她昨夜又跟那男人过夜,被旁人知道了,指不定得传成什么样了……乔氏想着,不免有些多心。 花倾染自然知道乔氏的顾忌,便是微微一笑,道:“阿娘放心吧,他是我的病人而已,我们之间再清白不过了,再说了,花萤谷平常没有人去,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存在的。” “那就好。”乔氏这才吁出一口气,她不是怕花倾染跟别人有什么牵扯不请,她怕的,是花倾染被人骗,或者是被人欺负了! 花倾染微微一笑,道:“阿娘,阿姐,你们不用担心了,我先去炼药,回头再跟你们说。” 苏玉纳闷的瞧了花倾染一眼,又转向乔氏,不解的问道:“阿娘,小染她什么时候……”会医术的? 乔氏微微一笑,只道:“别担心,小染会的,都是那场梦里学会的。” 苏玉虽然觉得挺惊奇的,但却还是选择了相信,倒是看向花倾染的背影,目光中多了几分。 乔氏也瞧向花倾染,不过她的目光中却是多了几分深思,只希望,有些事永远被埋起来不被别人知道才好…… 花倾染到了院子的角落里,便是将所有的都倒在了一处青草地上,随之蹲下身去捻着那些,将不同颜色的都分开堆好。 之后,她便是到了旁边的对满柴火的柴堆上找出几节粗一点的竹筒来,剖成两半,形成了两个可以盛水的竹筒来。 她将竹筒洗净,便又回到这角落里来捣鼓着这些。 乔氏继续忙家务活,又烧了些吃的,苏玉则是将那几个包子分给两个小吃,自己则是去帮乔氏做饭去了。 花倾染忙着的时候,便是忘了周围的一切,只一门心思捣鼓着那些。 她将几片不同颜色的塞进竹筒里,又去厨房拿了一根筷子,在竹筒里倒腾着。 她想着,回头去买些炼药的瓶瓶罐罐回来,这样,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费力了。 “姑姑在弄什么呀?”院子里,欢欢和乐乐偷偷的在一旁瞧着花倾染,欢欢不由得问道。 “不知道,但是大姑姑不许咱们去打扰姑姑的。”乐乐皱眉,提醒欢欢。 欢欢便是懂事的点了点头,道:“姑姑好厉害,今天还给我们带包子回来了。” “对啊,所以,咱们更不能打扰姑姑了。”乐乐忙道。 “嗯嗯,我知道了,哥哥,咱们出去玩吧!”欢欢扭头看向乐乐,眼中闪耀着雀跃的光芒。 乐乐看着欢欢,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虽然大姑姑说不能出去玩,但是,就出去在附近玩玩,应该也没事吧? “走吧,我们就在这附近玩玩去!” “嗯,哥哥最好了!” …… 花倾染就在这里忙活着,不一会儿,便是制出了满满一竹筒的药汁,她不由得勾唇一笑,抬袖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 别看这药汁只有这么一点,对付那荒地上的毒草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昨天她落水,沾染了毒草的毒,可早上她在那片花海里穿梭了几圈,那些毒立刻便是解了,可想而知,那些花草有多么厉害了! 花倾染想着,便是起身,握紧了手中的一竹筒的药汁,低头看了脚边剩下的,便想想着,回头再将这些制成别的药,不过,她得先赚点钱买些炼药的物件回来。 “小染啊,你忙好了吗?来吃些东西吧?”乔氏瞧见花倾染从墙角走到院子里来,便是从屋里走来,有些心疼的说道。 花倾染回头看了乔氏一眼,摇了,道:“阿娘,我现在还不饿,我先出去一下,等会就回来。” “那你慢点啊!”乔氏忙提醒道。 花倾染浅浅一笑,握着那竹筒便是出了家门。 但是,她倒是没急着直接去荒地,反倒是先去三叔公家找三叔公。 三叔公是住在村西边的,离村外荒地不远,花倾染去找三叔公的时候,三叔公正在院子里打着老人拳。 “三叔公,小染来找您陪小染去一趟荒地呢!”花倾染走过来,笑盈盈的说道。 瞧见花倾染的时候,再听见花倾染这亲热的声音,三叔公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去荒地啊,好啊,来,叔公这就来了!”三叔公忙停住了动作,朝着花倾染,缓缓的走来。 花倾染便是上前,一手握着竹筒,另外一手扶住三叔公。 “三叔公,您看,这就是除荒草的良药,我呀,就是要带您一起去看一下!”花倾染扬了扬手中的竹筒,献宝似的说道。 “你这丫头,鬼灵精!”三叔公笑道,但三叔公心里其实也明白,花倾染此举,其实是想借着他这个老人家来亲眼见证,免得到时候村里人都不相信啊! 可是三叔公自己也不解了,为什么村里人不相信,他却很相信呢?如此想着,三叔公不由得又看了花倾染一眼,不由得又是满意的点点头。 这丫头,前途无量啊! 011 娘亲叫花倾染 花倾染小心的握着竹筒,跟着三叔公一道,不多一会儿便是到了那荒地附近。 “三叔公,您老在这里等我就好,我一个人下去就行了。”从这路边到荒地之上,还得爬些小山坡,她年纪轻,爬爬倒是没什么,但是三叔公上了年纪,可禁不住这么折腾。 “好,丫头你慢点。”三叔公站在路爆叮嘱了花倾染一声。 花倾染微微笑着,便是小心的迈着步子,从那小山坡往荒地而去。 她没走多远,便是到了荒地的边缘,一抬头,又是望不到边的荒草,这荒地,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多了。 她想着,忽然便是祈祷着,希望这药真的有用,这样她就可以再继续研制一些,将路另外一边的荒地上的毒草也给清除了。 她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微微蹲下身,将竹筒里的药汁轻轻洒在离得最近的毒草的根部。 她相信自己,可是,她也相信命运。 她努力过,但最终,能不能成事,还是得看老天的。 药汁慢慢的浸染根部,花倾染缓缓起身,紧接着,她便是瞧见那毒草慢慢的由根部往上枯萎着,那枯萎的速度,实在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有些欣喜的后退一步,再定睛一瞧,便是瞧见那被沾染上药汁的毒草最先枯萎,由先前的青色、紫色、蓝色枯萎成一致的灰色,再慢慢的变成黑灰,被风一吹,便是落进了荒地之中,尔后,纳子枯萎的劲儿慢慢的向后方蔓延,那速度之快,就连花倾染都忍不住惊叹。 就像是一朵花,从盛放到凋零,再变得枯黄,经过一场火海的洗礼,最终化成灰烬。 这便是此前的盛景。 三叔公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眼神却是一等一的好,瞧见这盛况,三叔公不由得高兴的喊道:“丫头,你做到了,丫头!” 花倾染笑眯眯的转头看向三叔公,开心的笑道:“三叔公,我成功了!” 花倾染想着,便是转身往路上走去,等她走到三叔公身边时,站得这么高看向那的荒地时,这才发现,荒地上只剩下一层黑色的灰了。 那荒地足足有十几亩,再加上路的另一方还有的一块荒地,这些荒地加在一起,足够村人一人分到一亩地了。 “倾染丫头,你是上天给咱们村里的福星啊!”三叔公忍不住夸赞道。 花倾染微笑着,道:“三叔公才是村里的福星,还是寿星呢!” “鬼灵精!”三叔公听得心里舒服,不由得温和的笑着。 花倾染便是顺其自然的扶着三叔公,与他一同往村里的方向赚一边走一边说道:“等下过一场雨,这些黑灰就会变成肥料,那荒地的毒也不复存在了。” “嗯,辛苦倾染丫头了。”三叔公连连点头道。 花倾染笑呵呵的道:“我才不辛苦呢!回头,得找村长将这荒地开辟一下,到时候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些田地,多好!” “真是个善良的小丫头。”三叔公再一次感叹道。 花倾染将三叔公送到家门口,便道:“三叔公,我先回去了,我还得去弄些药汁来去掉另外一边的荒地呢!” “好嘞,你可辛苦了!回头叔公一定跟村长好好说说你!”三叔公乐呵呵的说道。 花倾染微微笑着,倒是没再说什么,往自家走去。 岂料,花倾染还没到家,便是瞧见急冲冲的苏玉。 此时,苏玉面色慌张,整张脸都写满了焦急,瞧见花倾染的时候,苏玉整个人都扑了过来,揪紧了花倾染的衣袖。 “阿姐,你怎么了?”花倾染被苏玉这么一扑,差点没摔倒,纳闷的问道。 “小染……”苏玉一开口,眼泪便是狂飙不止。 “怎么了?”花倾染被苏玉这么一哭,心一下子便是慌了,忙伸手拍了拍苏玉的背,有些着急的问道。 “欢欢跟乐乐不见了。”苏玉说着,不由得抬袖拭泪。 花倾染心中一颤:“什么?” 那两个小不见了? 苏玉泣不成声,道:“我让他们在院子里玩,我跟阿娘在屋里做刺绣,哪里知道他们俩跑出了院子,这才一会儿功夫,就不见踪影了……小染,怎么办啊?” 花倾染也是焦急不已,但是,她也知道这事急不得,便是安抚着苏玉道:“阿姐,你别着急,欢欢和乐乐应该只是贪玩,一会儿就回去了。” “可是……”苏玉越想越害怕,“要是他们不小心去了深山,遇见了野兽,那可如何是好?他们……他们……” “阿姐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花倾染便只能如此安慰着。 “我好担心他们……” “阿姐,赚咱们先回家,我去找他们。”花倾染说着,便是扶过苏玉,送她回家。 要说,这两小是干嘛去了呢? 他们听见自家姑姑说从花萤谷出来,便是料想着花萤谷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两个小便是朝着花萤谷的方向走着,却不料越走越远,终究是迷路了。 欢欢吓得哭个不停,乐乐倒是很镇定,两人就这么在山谷里乱走着,却不想闯入了萧墨离的视线。 乐乐瞧见前面站着一个白衣叔叔,再看见那白衣叔叔恍若天神的容貌,顿时向看见救星一般,高兴的摆着手喊道:“叔叔,救命啊!” 萧墨离听见这俩孩子的声音,微微蹙眉,看着那两小走过来,无动于衷。 欢欢本哭得伤心,一瞧见萧墨离,倒是忘记哭了,就那么痴痴的瞧着萧墨离,想着怎么会有叔叔能长得这么好看? “你们怎么来了这里?”待两个小绕过花海,走到他的面前,萧墨离倒是问了一声,语气算不得亲热,但是,也不算冷淡。 乐乐看着萧墨离这般,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吞了下口水,道:“叔叔,我们迷路了。” “嗯,你们的爹娘呢?”萧墨离问道。 乐乐皱了皱眉,道:“爹爹打猎去了,娘亲……” “嗯?”萧墨离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下意识应了声。 “叔叔,您送我们出去可以吗?我们娘亲一定会很感激你的!”乐乐想了想,便是想着耗上这迷人的白衣叔叔,让这白衣叔叔送他们出去。 “你们娘亲叫什么?”萧墨离随口问了一句,准备吩咐梓木送他们出谷。 “娘亲叫……花倾染。”乐乐自告奋勇的将自家姑姑的名字报了出来,反正,现在姑姑这么厉害,他要是报出姑姑的名字,肯定就没人敢欺负他们了! “砰”的一声,萧墨离手中握着的东西应声而落―― 012 天大的误会 她成亲了? 萧墨离的心中陡然只剩下这一个问题,整个人莫名的不好了起来。 她成亲了,为什么他忽地便是觉得心空缺了一块? “叔叔,您的东西……”乐乐忙过去,捡起萧墨离脚边的一只透明的琉璃球,举起来递给萧墨离,对着萧墨离道。 萧墨离接过那琉璃球,道了一声,道:“谢谢。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乐乐,那是我妹妹欢欢。”乐乐笑着回答道。 “欢欢、乐乐。”萧墨离重复着他们俩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一说他们是花倾染的小孩,他对他们的好感莫名的多了几分。 爱屋及乌,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即便知道她成亲了,他有些失落,有些意外,但对她的小孩,他好像憎恶不起来……其实算起来,他们有什么呢?不过萍水相逢而已! “叔叔,你长得好漂亮哦!”欢欢走到乐乐身爆呆呆的抬头看着萧墨离,说道。 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人,一般男人都会不高兴的。 不过,萧墨离却只是微微一笑,道:“欢欢最漂亮。” 她的女儿,一定是最漂亮的。 角落里,黑衣面具人又在窃窃私语。 “头儿,我没有听错吧?爷他居然不讨厌这两个小孩子……” “爷他真的沉沦了……” “疯了,爷真的疯了!哎?拿娘都有这么大的儿子了?看不出来啊!” “你们也相信那是拿娘的儿子女儿?”一直不语的梓木幽幽的来了句。 “确实不大可能,可是,爷都信了啊!” 梓木无语望天:“那是那位姑娘的侄子和侄女。” “啊?梓木,你既然知道,你怎么不去跟爷说下?” 梓木扭头,道:“你不觉得等爷自己发现会更有意思吗?” “心太黑了!” “嘘,别说话!” …… 事实证明,人在某一个时刻,是很容易犯糊涂的。 很简单的道理,花倾染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不可能生出这么大的儿子来…… 但是,萧墨离完全没有联想到这上面去,欢欢、乐乐一开口说的话,他还真都信了,他还真以为,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叔叔,你会送我们回家吗?”乐乐扬起天真的笑容,问道。 萧墨离点头,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说着,萧墨离倒是真的很自觉的要领着这俩小出谷。 亦或宅他也想瞧瞧花倾染,更想瞧瞧,她是不数得很幸福。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他怎么会对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子念念不忘了?他到底图什么呢? 是不是,这些年来,他实在太孤单了?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人,什么都不顾忌,敢跟他睡在一处,给了他无尽的信任,也对,其实光是这份信任,便是足够震撼他了。 他记得她的笑容,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记得她靠过来的温暖,记得昨夜所有的细节,明明,他什么都不想说,可是,却偏偏什么都记住了。 可是,现下,他却觉得,只要她过得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 当然,如果她不幸福,他愿意给她一份幸福,只要,他给得起。 萧墨离忽然便觉得,他的心莫名的为了一个女人牵动了,明明,这种情愫根本不该有的。 “叔叔啊,你不舒服吗?”走在半路,乐乐看萧墨离脸色有些不好,不免担忧的问道。 “没有。”萧墨离摇了。 “哦。”乐乐若有所思的点头,不再问了。 花倾染在村里仔细找了一圈,依然没有找到欢欢和乐乐,眼看着太阳越来越斜,花倾染不由得有些焦急起来。 苏玉急得哭红了眼,可是,却依然找不着人。 花倾染往自家赶的时候,与院门口,撞上了另外一个人。 那人伸手扶了她一把,对着她笑了笑道:“你没事吧?” 定睛一看,发现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帅哥,看上去结实得很,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花倾染搜寻了下脑海里的记忆,便是记得了这小帅哥的名字――何长生,何大伯家的儿子,好像是在镇上做木匠的,听说手艺还不错。 “没事,长生哥,进屋吧!”花倾染浅浅笑着,便是对着何长生说道。 何长生微微笑着点头,提着几条鱼进了院子里,本想喊乔氏的,却瞧见坐在门口抹眼泪的苏玉,何长生顿时吓到了,焦急的走过去,道:“玉儿姐,你这是怎么了?” 苏玉抬头,瞧见何长生,便是抹了把眼泪,摇了,道:“没事,长生,你来了啊!” 何长生应了一声,道:“我刚回来,从镇上给四婶带了几条鱼,赶着送过来了。” “谢谢你长生,阿娘出门了还没回来。”苏玉解释道,又是忍不住抹泪。 “怎么了这是?”何长生觉得这气氛不大对,将手中的鱼放在一旁的木盆里,又是忍不住问道。 花倾染跟着进来,便是回答了何长生道:“欢欢和乐乐跑出去玩还没回来,阿娘也出去寻了,阿姐这是急的。” “小孩子贪玩,一会就会回家的。”何长生忙劝慰道。 苏玉便是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 花倾染便是道:“阿姐,你放宽心,别急,我现在去花萤谷瞧瞧。”她到附近的山边上都瞧了瞧,没有发现欢欢、乐乐的踪影,倒是花萤谷她还没有去找,可若是欢欢和乐乐真去了花萤谷,她倒是能放心一些,她想萧墨离不会放任这两个小孩子不管的。 她并不是觉得萧墨离有多善良,只是,这是一种直觉。 “花萤谷?那里猛兽毒虫那么多,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去的?”何长生忙道,“我正好没事,陪你走一趟吧!” “也好。”花倾染应了声,有何长生陪着一起找,苏玉应该能放心一些吧? 说着,花倾染又叮嘱苏玉几句,让她放宽心,自己便是与何长生一起往花萤谷的方向走去。 再说萧墨离送那两个小走了不远的路,便是远远的瞧见花倾染与何长生,不由得停下脚步。 萧墨离站立的地方地势比较脯又是在树林的旁爆而花倾染来的地方,正是通往山谷的小道之上,隔着蛮远的路,加之树林的隐蔽性,因此,萧墨离能看见她,但她却看不见萧墨离。 乐乐眼尖,自然也是瞧见了,顿时欣喜指向那边对萧墨离道:“叔叔,娘亲跟爹爹来了,你看!” 欢欢则是皱眉,不解的看向乐乐,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说谎呢? 萧墨离只是点点头,道:“你们快去吧!” “好,谢谢叔叔。”乐乐忙点头,拉着欢欢便是从一旁的小路下去,朝着花倾染的方向奔跑而去。 虽然这个叔叔看上去不像坏人,但是,爹爹说,对陌生人要留个心眼,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 萧墨离远远的瞧着,瞧着欢欢和乐乐到了花倾染身爆瞧着花倾染抱起欢欢,他的眸中难免有些许失落,便是无声叹息,转身朝花萤谷深处而去。 感情,还没有开始,似乎就奔向结束了。 013 花田喜事 这几日花倾染都在忙着,一时间倒是忘记了萧墨离的事。 那日回来,乐乐便是跟花倾染说着自己遇见了个漂亮叔叔,花倾染也没追问太多,但也知道应该是萧墨离那一伙人吧! 之后,她便是又开始忙着荒地的事,也没空去想萧墨离的事。 不过,花田村这几天却是出了喜事,而那喜事,自然就是荒地开垦的事。花倾染将荒地上的毒草都变成黑灰之后的那天晚上便是下了场雨,荒地上的毒自然是不复存在了。 村长带领着村里几个主事的人特地来他们家感谢,尤其感谢花倾染,更说花倾染的恢复是上天赐福。 花倾染自然没空与他们理论,她想要的,不过是家人幸福安康而已。 在三叔公的主持下,荒地被划分到各家各户,他们家也得了一亩地,家里有耕牛的村民更是自告奋勇的联合在一起帮大家耕地,一时间,整个花田村其乐融融。 何长生那之后倒是来了他们家几次,每次都会带些东西来,与花倾染倒是聊了几次,花倾染觉得何长生心肠不错,倒是有了几分好感。 正当整个村都喜庆的时候,苏石却带着伤回来了,顿时,花倾染这一家可就不高兴了。 当时,花倾染正在荒地那给耕地的村民们送茶水,忽地听见旁人说苏石带着伤回来了,她可吓坏了,赶紧将手里的东西都丢下,奔跑着回家。 家门口,围了一群人,她挤进人群里,便是瞧见门口有一只雪白的老虎躺着,皮毛还比较完整,脖子上有道致命的伤口,显然是死透了。 村民们议论不休,都在说这只老虎是怎么来的。 她只是在那只白虎的身边停了下,随后便是往屋里赶,急急的喊了声:“大哥!” 何长生从里屋走出来,道:“倾染,你回来了啊!苏大哥受伤了!” “嗯。”花倾染点点头,拎了拎裙摆,便是朝着屋里赶去。 堂屋里,苏石躺在炕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身上血迹斑艾好不骇人。 宁氏与苏玉蹲坐在一旁,暗暗的流泪。 欢欢和乐乐更是吓哭了,乐乐不停的喊着“爹”,被苏玉抱在怀里,不让他靠近苏石。 何大伯和何大娘也是屋里,瞧见这情况,何大娘也不由得抹了抹眼泪。 屋里还有一条猎犬,是跟着苏石去打猎的,这大婪躺在炕边上,毛发上也沾了些血迹,但应该都是些外伤,不严重。 “倾染哪,你回来了啊!”何大娘瞧见花倾染,便是说道。 花倾染点了点头,也没有回答何大娘了,直接上前几步,走到苏石身爆缓缓蹲下,伸手给抚了抚苏石的额头,又去听了听他的心跳,最后才给他诊了诊脉,这才放下心来。 “大哥不过是失血过多,不会有事的,你们别哭了。”花倾染忙道,无奈的看向宁氏、苏玉还有欢欢、乐乐。 “真的?”宁氏一下子忘了流泪,问花倾染道。 花倾染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阿娘,你还不相信我吗?” “相信,相信的。”宁氏忙点头,擦干了眼泪。 花倾染便是转向何长生,道:“长生哥,来帮我个忙吧?” 何长生忙点头,道:“你尽管说。” 何长生走过来的时候,苏玉和宁氏均是让了位置,到了门口,把苏石身边的位置都留给了花倾染和何长生两人。 “阿姐,去打些清水来,还有毛巾。”花倾染转头对苏玉道。 “哎!”苏玉忙去办了。 花倾染便又是转向何长生,道:“长生哥,麻烦你帮我大哥的衣服剪开,将伤口露出来。”说着,她便是到一旁找了把剪刀来递给何长生。 何长生忙点了点头,开始小心的检查苏石的伤口,给苏石将衣服什么的剪开了。 苏玉很快便是打来了水,花倾染将怀中的一瓶药拿出来,倒进了那清水中,用毛巾搅了几下。 前几日配药的时候,她顺便配了些日常用药,这瓶药粉就是防止伤口感染的,今天还真就派上用场了。 花倾染小心的拧了毛巾,擦拭着苏石的伤口。 苏石的腿上,腰上,还有后背上,受的伤可不少,有的地方肉都撕掉了一些,看得人触目惊心。 何长生瞧着花倾染这淡定的模样,不由得佩服起花倾染来,这些伤口,他一个大男人看着都有些害怕,花倾染却是如此冷静。 “阿姐,准备些白纱布来。”给苏石清洗伤口的同时,花倾染不忘提醒苏玉一声。 “好,我去拿。”苏玉忙进了里屋,去取了纱布来。 等到伤口清洗得差不多,花倾染便又是拿出另外一瓶药,小心的给苏石上了药,等到要包扎时,何长生自告奋勇的道:“我来,我来吧!我是男人,方便点!” 花倾染微微一笑,倒也不好拒绝,将苏玉递过来的纱布和自己准备的伤口都摆放在一旁,让何长生来包扎。 “那就麻烦长生哥了。”花倾染浅浅的笑了笑,随意起身,道,“我去看看那只老虎。” “没事。”何长生连连摆手道。 花倾染便是转身,到了院外,走到那只白虎的旁边。 村人还是围了不少,有人见花倾染出来,倒是好心问了一句:“倾染哪,你们家大哥没事吧?” “没事,就是受了点伤,没有大碍。”花倾染微微一笑,解释道,其实,那哪是受了一点伤,只不过,只要不是致命的伤,在她这里都是小伤。 她会的,便是以药为医,以针为引,医治天下疾病。 她低身,仔细检查了下那只白虎的伤口及毛发,心中也不由得佩服起苏石来,这只白虎那可是稀有品种,苏石又极其小心的没有伤及白虎的毛发,所以,这只白虎那可是值不少钱。 村人再问些什么,她也就随意的回答了下,没一会儿,村人便觉得没意思了,一个个也就散了。 等何长生给苏石包扎完,倒是来帮着花倾染将这只白虎拖回了院子里。 苏石很快就醒了,花倾染又给他熬了些药,只叮嘱苏石好好休息。 村里,将近三十亩的荒地,足足耕了七天才全部弄好,在花倾染的建议下,荒地都变成了水田,这时候是三月,正好可以种植早稻。 只不过,这种子也是问题。 村长提议,各家各户都将谷子拿出来,大家一起种,回头一起收成,村民们平白无故的得了这荒地,自然是乐意的。 于是,耕地结束之后,大家又开始忙着播种了。 虽然,大家都在忙着,可是,心情却是愉悦的,有了这些水田,他们来年的谷物可算是有着落了。 苏石的身体慢慢的恢复着,气色也越来越好了。 这时候,花倾染倒是想起了花萤谷里的萧墨离了。 村里的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她说好的几天就给萧墨离解毒,可是这一拖,竟是拖了十多天,也不知道萧墨离还在不在花萤谷里。 去花萤谷之前,她便是给家人打了声招呼,只说自己进花萤谷采药,若是晚上没能回来,让他们也不要担心她。 因为有了前面一次的先例,家人对她还是挺放心的。 可是,当她到了谷里,却没能瞧见萧墨离。 寒潭、山洞、树林,都没能瞧见萧墨离或者是萧墨离那伙人的任何踪迹。 但是,她却瞧见了寒潭边有些血迹,顿时,她的心跟着乱了几分。 萧墨离! 014 遇险 花倾染有些担心萧墨离,她蹲下身,瞧了瞧那血迹,发现血迹并未干涸,想来,是刚留下不久。 如此一想,她便是冷静下来,闭上眼,仔细的听着四周的动静。 从前的沐子苒练过武功,即便现在的她没什么武功,但是,感官还是比较灵敏的。 她静静的听着,尔后猛地睁开眼,瞧向西北方的树林,眸光冷冽的几分,想了想,还是朝着那边赶去。 既然她打算帮萧墨离解毒,那么,她就绝对不会允许萧墨离死。 当是她私心也好,多事也罢,萧墨离,她救定了! 她花海对面那片树林,走了不远路,便瞧见一群打斗中的人。 沿路她倒是看见一些血迹,想来是萧墨离等人在寒潭遭到伏击,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萧墨离将来人引来了这树林深处。 她抬眼瞧去,便是看清了局势。 萧墨离这爆只有萧墨离与四名黑衣面具人,而另外一方,却是二三十个顶尖杀手。 那些杀手均是黑衣蒙面,他们的衣摆处都有三朵的绣花代表着他们的身份,他们皆来自江湖有名的杀手组织梅仙阁,梅仙阁素来为天澜太子效命,所以,杀萧墨离的人,不言而喻了。 她瞧见那场厮杀之后,便是侧身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后面,仰靠在树身上,低眉深思。 萧墨离等人目前还是占的上风,那些杀手差不多也死了一小半。 不过花倾染比较担心的是,纵然萧墨离的武功再怎么深不可测,但他毕竟有伤在身,又中毒未愈,再与这些人这么耗下去,估计会受伤。 她想了想,低头寻找着脚边的植物,心头一喜,忙蹲下身来,扯过几种不一样的植物来。 她将这些植物拧在一起,又找了些枯叶放一块,堆在一处,接着,从腰间拿出一瓶药,将药粉洒在这枯叶上面,再拿出火折子,吹了吹,将这些枯叶和植物点燃。 火势慢慢的涨了起来,冒起了一股浓烟,她蹲在这火堆后方,一手掩住自己的口鼻,伸出另外一只手扇了扇这些烟,将这些烟往萧墨离等人的方向扇去。 她一边注意着这些浓烟,一边小心的伸头去瞧瞧前方的状况。 好在今天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刮的是东南风,而萧墨离等人处在西北方,不一会儿便是中招,一个不剩。 萧墨离内力深厚一些,只是觉得有些发晕,但人还是清醒的。 他一转头,发现刚刚打斗中的一个个都倒地不起了,顿时,一阵狐疑。 花倾染见差不多了,便是起身踩灭这火堆,朝着萧墨离的方向跑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墨离。”花倾染喊着萧墨离的名字,萧墨离瞬间清醒了。 萧墨离转头看向花倾染的时候,眼中流露出欣喜,更多的却是不可思议。 花倾染小心的避开那些黑衣杀手的身体,直接到了萧墨离的身爆先是拿出一个药瓶,拔开瓶塞放到他鼻边让他嗅了嗅。 “这是解药,你给你的属下先解了毒吧!”给萧墨离闻过之后,花倾染便将药瓶塞到他的手里。 萧墨离便是没有细问,接过那药瓶,转身找出梓木等人,将梓木等人救醒了。 梓木等人还有些发晕,萧墨离便是对梓木等人道:“你们善后。”说着,他也不管梓木等人有没有听清,直接伸手握住花倾染的手,将她带离这里。 那地方血色太浓,还是不要污了她的眼睛的好。 “你怎么会来?”往寒潭的方向走去时,萧墨离问道。 “抱歉,最近太忙,没能及时来给你解毒。”说到这里,花倾染便是觉得有些对不起萧墨离,最近都在忙村里的事,倒是忘记了萧墨离,若不是因为她忘记萧墨离,萧墨离这个时候应该伤好了,伤好了自然也不用怕那些人了。 她想着,便又是转头看了萧墨离一眼,瞧见他身上有几处明显的伤口,血迹透过白衣,看得有些触目惊心,这般瞧着,她更是觉得有些自责了。 “没事。”萧墨离听了花倾染的话,便是淡淡的回答道。 萧墨离说着,停顿了下,忽而又道:“刚刚,多谢。” “客气什么?”花倾染摆了摆手,这才发现自己另一只手竟然是被他牵着的,她心中不由得一跳,刚刚她怎么完全没有考慢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问题?可这牵都牵了,她要是忽然扯回来,会不会显得太矫情? 萧墨离轻扯唇角,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倒是花倾染想起欢欢和乐乐的事,便是说道:“哦对了,上次欢欢和乐乐不小心闯进来打扰你了,谢谢你送他们回去。” “应该的。”提到这个,萧墨离不由得有些神伤,她已经成亲了…… 花倾染没有发觉到萧墨离的伤感,只是微微笑了笑,道:“小孩子总是有些调皮的,让他们别到处乱跑,结果还跑那么远,幸好遇到你。” “小孩子,贪玩是难免的。”萧墨离低声说道。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没多久便是到了寒潭附近。 “为什么要将他们引到那树林?在这里不是更容易对付他们吗?”到了寒潭边上,萧墨离顺其自然的放开了她的手,花倾染便是问道。 寒潭这里地势复杂,要是在这里对付那些杀手,会比在树林里容易许多。 “这里这么干净,何必让他们的血弄脏?”萧墨离皱着眉,解释道。 这片寒潭,是他们相识的地方,这片花海,是她喜欢的地方,他又怎么能让那些人的血弄脏这里?当然,这是他的心里话,他也没有全部告诉花倾染。 “也对。”花倾染若有所思的点头,扭头看了看他的伤口,便是对他说道,“你先坐下,我帮你瞧瞧伤口。对了,银针买了吗?” “没有,准备带你去镇上买的。”萧墨离解释着,在寒潭边的大石头坐下。 “也好。”花倾染点了点头,俯身将萧墨离的外衣脱了下来。 这些伤口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治起来也方便,花倾染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认真的帮他上药,再包扎起来。 “先休息一晚,明早再去镇上。”等帮萧墨离处理好伤口,花倾染一边把萧墨离穿好衣服,一边对他说道。 萧墨离蹙眉,侧过脸问道:“那你今晚回家吗?” “不回。”花倾染想都没想的回答他。 “你不回家……你相公他就不担心你吗?”萧墨离皱着眉又问了一句。 “哈?” 015 不要你的心 相公?她哪里来的相公? 花倾染被萧墨离这句话给呛得无言,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萧墨离也不敢看她,默默的看着寒潭,低声道:“那日乐乐说的,你是他们的娘亲。” “……”花倾染顿觉一道天雷劈中了她,乐乐那小怎么说这样的话来? 嘴角抽了抽,花倾染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乐乐今年八岁,欢欢六岁,而我,十七岁。” “嗯。”萧墨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可下意识一想,不对啊,乐乐八岁,欢欢七岁,花倾染十七岁,按年龄来算,欢欢和乐乐怎么着也不可能是花倾染的小孩啊! 如此一想,萧墨离便是转头看向花倾染,眼中写满的震惊。 除了震惊,还有意外,以及那么一丝丝的喜悦。 花倾染看着萧墨离,无奈的摇了。 她真的很想说他一句,能不能别犯蠢! “欢欢是我阿姐的小孩,乐乐是我大哥的小孩。”花倾染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头,又是解释了一句。 解释完,她无奈的吁出一口气,她做什么呢,她为什么要解释给萧墨离听?会不会太多余了?不过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她还想萧墨离去查下沐子苒的死因,那么,对萧墨离诚实一些,似乎也没什么不对。(..info无弹窗广告) “所以……你还没有嫁人?”萧墨离试探着问道,眼中透过几分希翼的光芒,他似乎很想寻得这样一个答案。 “嫁人?”花倾染若有所思的重复着这两个字,脑海里,却是浮现沐子苒新婚夜的场景,明明什么征兆都没有,她却忽然就承受了那两个人给她的致命打击…… 嫁人有什么好呢?她还以为她挺了解天澜太子的,可是最终,她连死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简直是可恨! 萧墨离看着花倾染脸色有些不对,不由得说道:“别胡思乱想了,我不该问的。” 花倾染回过神来,挑了挑眉,不着痕迹的打量萧墨离一眼,半开玩笑问道:“我说,你问这些,该不会是你看上我了吧?”花倾染说着,眼中却是多了几分戏谑。 “……”被花倾染这么一问,萧墨离反倒是说不出话来了。 花倾染也没有强要一个答案,只是转头看向那片瀑布的方向,浅淡的说道:“萧墨离,我会帮你,尽我所能,但是,我不要你的心,我的心,你也别要。” 无情无爱,无心之人,方能无坚不摧。(..info) 她从未给出过自己的心,可是,却给出过自己的努力和信任,可换来的,却是莫名的灾难。 这世上,她能守着的便只有自己的心,如果哪一天,她连心都丢了,那才真是末日的到来。 萧墨离听了她的话,不由得看向她,看着她的侧脸,只觉得,她浑身都透着一抹苍凉,抑或一种悲凉。 她可以不顾一切的帮她,但她,却有着一道心的防犀旁人无法接近。 “好,我不要你的心。”萧墨离低声说道,便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片瀑布,只道,“但是,我的心想要如何,我无法控制,你也不行。” 言下之意其实是想告诉她,总有那么一天,她也会无法控制她自己的心。 花倾染不再言语了,瞧着那片瀑布,整个人随之有些冰凉。 夜里,他们依旧宿在那山洞里,和上次一样,两人同榻而眠。 萧墨离是想离开山洞的,但是,花倾染不肯放他赚这空旷的山洞,她一个人会害怕,还是让萧墨离陪在身边的好。 花倾染还顺便检查了下萧墨离黑煞的伤口,确定没什么事才放心的睡觉。 萧墨离倒是发现了,花倾染睡醒之后,总会迷糊那么一段时间才能清醒。 晨起,萧墨离小心的将无意中缩进自己怀里的花倾染移开,给她盖好薄被,缓缓起身,向着洞外而去。 “主子,那些人的尸体我们都处理掉了,该是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下落。”那四个黑衣面具人早早的等在寒潭附近,瞧见萧墨离来,梓木便是开口回禀道。 “嗯。”萧墨离低低的应声,负手而立,面向那片寒潭。 其他四人便是整齐的站成一排,向着萧墨离,齐齐的低头,听候萧墨离的吩咐。 “传信给千容,让他小心应付。”萧墨离低声吩咐道。 “是。”应声的,是梓木等人常常唤着的“头儿”,是他们暗卫中的首领暗影。 暗影应声之后,却又是道:“主子,您打算何时回天澜?” “暂时不回去。”萧墨离蹙眉,低声说道。 “可是,我们这都到了边境了,为何不回去?”暗影更是不解的问道,随之,他狐疑的瞧了瞧山洞的方向,紧接着试探的问道,“难道是因为那位姑娘?” “本王忽然不想回去了。”萧墨离轻描淡写的道,“等到六月,回东临都城。” “为什么?”暗影震惊的抬头看向萧墨离,惊奇的问道。 暗影自然不解了,好不容易才离开东临都城,等到六月再回去,这又何必? 萧墨离不想再解释了,抬手挥了挥,让他们暂且退下。 很多事,不是得慢慢来吗? 他与那群人的争斗,这才刚刚开始呢! 花倾染从山洞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清醒状态了。 倒是萧墨离瞧见她,便是温柔的看她走来,问道:“睡得好吗?” “当然好了。”花倾染走到他面前,微微挑了挑眉,回应了一句之后,便又是转身去花海的边缘摆弄那些花去了。 “等会我们去镇上吧!”萧墨离提醒道。 花倾染伸手拨弄下上的露珠,转头看了萧墨离一眼,点了点头,道:“好。” 早些给萧墨离解决体内的黑煞也是件重要的事,这黑煞虽然已经被她控制住了,但不清除对身体总是会有影响的。 两人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萧墨离便是让梓木牵来了两只骏马,准备带花倾染去镇上,却不料花倾染不会骑马,最终,为了能快些到镇上,他们只能共骑。 花倾染被萧墨离护在怀里,再一次闻到萧墨离身上纳淡淡的君子兰的味道,那种味道是独特的,她想,这是属于萧墨离独有的味道,不论过多久,她应该都不会忘记。 016 水月镇 水月镇。 这是花倾染第一次来镇上,记忆里的花倾染可没有来过镇上。 到了镇上,萧墨离先将马存在驿站,之后,便是陪着花倾染来到集市上。 集市上,叫卖声不断,不绝于耳,落在他们的眼里,都是些热闹的场景。 这水月镇处于边境,来往的人素来较多,但多半都是生意上的往来。 他们并肩从集市走着,时不时的有卖花的姑娘经过,问萧墨离要不要买花,明着是问卖花,其实是想近距离一睹萧墨离的风采。 萧墨离不予理睬,花倾染忍不住偷笑。 最终,萧墨离黑了脸,直接伸手牵住了花倾染的手,不让她松开,顿时,花浅然便能感受到无数道记恨的眼神。 她这下终于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 花倾染想拽回自己的手,萧墨离完全不给她机会,攥得紧紧的,不让她收回去。 “萧墨离!”花倾染只剩下咬牙切齿了。 萧墨离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道:“你难道不该帮我挡下吗?”言下之意是,如果不是为了她,他又怎么会到镇上来接受旁人的注目礼? 花倾染嘴角一抽,不搭理了。 正巧路过一个卖花姑娘的身爆萧墨离便是给了那卖花姑娘一锭银子,取了拿娘花束里的一朵花,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将那朵花直接送到花倾染面前,道了一句:“送给你的。.info[]” 花倾染看着面前那一朵粉色蔷薇,眼神几许波动。 粉蔷薇,花语是,爱的誓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美丽的邂逅,单纯而可爱。 想到这里,她狐疑的看向萧墨离,他究竟适意的呢还是无意的呢? “为什么送花给我?”花倾染皱眉,没接过那朵花,反而是停下脚步看萧墨离。 萧墨离微微一笑,道:“因为,只能送给你。” “什么意思?”花倾染纳闷。 “别人都在看着呢,你还不收下?”萧墨离看了看四周,温和的笑道。 花倾染伸手一拉,将他递到面前的花抢了过来,继续向前走。 萧墨离默默的收回自己的手,看着自己手指上扎着一根小刺,有些无语,却也有些欣喜,不过怎么样,花倾染都是收了他的花。 离得近的,看着他们这般的,女人都很羡慕花倾染,男人则是说萧墨离很幸福云云,总之,倒也没有什么不中听的话。 走过集市,到的是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围观的人也少了许多,花倾染便是停了下来,四处瞧了瞧,便是拿着手中的蔷薇花向着前方指了指,道:“医馆在那边。” “嗯,好。”萧墨离点头应声。 花倾染却是忽然停下了脚步,松开他的手,侧过身看着他。 “怎么了?”萧墨离有些发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哪里不对啊! “手伸出来。”花倾染说道。 萧墨离反常的伸出刚刚牵着她的右手,摊开掌心,放在她的面前。 “左手!”花倾染无奈的说道。 萧墨离想了想,却还是伸出了左手。 左手食指上,那根小刺还留在皮肉里,清晰的入了花倾染的眼。 花倾染伸出左手,轻捻他的左手食指,向外一挤,便是将那根小刺给挤出来了一些,抬起他的左手,凑过去轻轻吮吸了一下,将里面残留的刺都吸了出来。 萧墨离看着她认真的动作,心中说不出来的感觉。 手指上传来的她的,让他忍不住的心颤。 “以后别犯傻了,送什么蔷薇花,都是刺。”花倾染嘴角轻抽,没好气的说道。 刚刚她抢过蔷薇花才想起来蔷薇花是带刺的,一眼扫过去少了个小刺,想着八成是留在萧墨离手上了,只是刚刚人多,她不好问太多。 萧墨离听了花倾染的话,不由得点头,但又接着问道:“那我可以送别的花吗?” 花倾染白了他一眼:“随便你,只要不是送给我。” “……”萧墨离顿觉自尊心又受伤了,为什么不能给她送花? “走了。”花倾染懒得再解释了,拽过他的手臂,将他往前面拖了过去。 “买朵花就给了别人十两银子,你究竟多有钱啊!”想起刚刚萧墨离直接给了那卖花姑娘一锭银子,花倾染就觉得很肉痛。 都是人,差别怎么可以这么大!再说了,萧墨离的处境也不算好的,居然也能这么有钱!而她呢,可怜兮兮,凄凄惨惨,重生到农家,没钱…… 不过,好在这个家给她的都是温馨,她想着,便是怎么努力发家致富才是! “我没钱,不过,这镇上有家酒楼是暗影开的。”萧墨离解释道。 这一解释,花倾染又觉得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暗影是他的属下,他的属下直接在这里开了家酒楼,他还好意思说他没钱? “不跟你废话了!”花倾染懒得再说那么多,直接拖着萧墨离进了那家医馆。 赵氏医馆是镇上最好的医馆,除了给镇上百姓看病,同时,这里也卖一些医用工具和药材。 赵大夫一见花倾染和萧墨离进了医馆,便是热情的问道:“两位,有什么需要效劳的?” “大夫,我需要一套银针。”花倾染微微一笑,对着那赵大夫说道。 赵大夫狐疑的看了花倾染一眼,狐疑的道:“恕老夫多问一句,姑娘这要银针做什么?” 花倾染转头看了萧墨离一眼,又是看向赵大夫,回道:“当然是用来针灸了。” “姑娘是大夫?”赵大夫依然不敢相信。 花倾染点点头,道:“大夫,您问这么仔细做什么?” 赵大夫一听说花倾染是同行,先是不可置信的瞧了瞧,又接着重重的叹气,道:“镇上规定了,这些医用工具可不能随便卖出,上次就有人来买了银针,结果,却拿了这些银针扎死了人,造孽啊!” 花倾染一阵无语,拿银针扎死人,这……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赵大夫啊,我们家老头子今天动不了,你开的那些药还是不管用啊!”这时,恰好有个上了年岁的老婆婆进了医馆,第一句话却有些埋怨,又有些无奈。 “哎哟,张阿婆,你怎么亲自来了?张阿公怎么了?”赵大夫一见张阿婆,顿时从柜台里走出,亲自从旁边搬了张椅子来,给张阿婆坐下。 花倾染瞧着,却是觉得这赵大夫医德似乎还不错。 “赵大夫,我这老婆子不手你,但是,我们家老头子平时还能下地走赚今天他连动都动不了了,您说,这可怎么办啊!”张阿婆说着,一脸的担忧。 花倾染却是接道:“赵大夫,不如你派人将张阿公接来,我来医。” “你?”赵大夫一愣,看向花倾染,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便是用针灸来医张阿公,如何?”花倾染浅浅一笑,灿若星辰。 017 医术无双 张阿公腿脚不便,说是十年前上山打猎,摔断了腿,受了重伤,后来也的确是被赵大夫医好了,但是,赵大夫毕竟能力有限,虽说医好了,但也留下了一系列的后遗症。 如今,张阿公上了年纪,这些后遗症也越发的明显,每逢阴雨天气,张阿公浑身疼痛,根本动弹不得,这不,这回直接瘫在都动不了了。 花倾染说了要替张阿公医治之时,赵大夫是不敢相信的,但是,他是一个大夫,他本着为病人负责的原则,总觉得,有些希望也总是要试试的。 于是,赵大夫同意了,派人拿了担架,随着张阿婆去张家将张阿公抬来医馆。 赵大夫看花倾染这般自信的模样,也当下敛起了之前的些许轻视,只拱手对花倾染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是本地人氏吗?” “花倾染,花田村农家女。”花倾染微微点头,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反正,就算旁人对她的身份去好奇,查来查去也只会是那么几句话:天生傻女,前段日子受伤昏睡不醒,醒来性子大转,想来,从前有个游方郎中给医治过了。 “原来是倾染姑娘!”赵大夫点了点头,比先前多了几分恭敬,说着,“倾染姑娘师承何处?”在赵大夫看来,一个女儿家会医术,实在是很难得。 师承何处?她的医术,是师父教的,其实,也可以算是久病成医了。 “师父他老人家不喜欢别人知晓他的名号,所以,抱歉了。(..info好看的小说)”花倾染想了想,便是这样回答着。 萧墨离自始至终都站在花倾染身爆看着她,一言不发,心中其实也没有想太多。只觉得,他好像离她的世界很远,她的心思,很难让人猜透。 不过不要紧,她不愿意将她的世界分享给他,他却愿意带她去看另外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没事,没事。”赵大夫听了花倾染的话,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遗憾,但是,他这个人也实在,只要花倾染能医好张阿公的病,别的都不重要了。 没多久,张阿公便是被抬了过来,赵大夫让人将张阿公抬进了一个单独的房间,花倾染与萧墨离便是跟着进去了。 病,张阿公着,浑身都有些抽搐,表情异常痛苦,看得张阿婆不停的抹着泪,心疼至极。 “倾染姑娘,您需要用哪些工究”赵大夫问道。 “一套银针就可以了。”花倾染回答着,便是走到了张阿公的床边。 她伸手,拿起一旁的小木槌,轻敲了下张阿公的膝盖,张阿公疼得一声哀嚎。 “大夫啊,您轻点,我们家老头子疼啊!”张阿婆心疼的说道。 花倾染蹙眉,转向张阿婆,给她一个心安的笑容,道:“阿婆,不会有事的。” 张阿婆看着花倾染的笑容,莫名的就觉得安心了许多,含着泪,点了点头。 花倾染便又是伸手探过去轻敲了别处,总之,牵动腿部和腰部的位她都轻敲,张阿公先前还是疼得直叫,可是,当十多处被敲过之后,张阿公全身便舒缓了下来,先前嘴里的声也没有了。 “大夫,你可真有本事!”张阿婆瞧见,不由得瞪大眼睛,惊奇的看着张阿公,又看向花倾染。 花倾染抿唇一笑,并未回答。 赵大夫亲自送了银针进来,瞧见这状况,便也有些惊讶。 花倾染放下小木槌,接过赵大夫捧进来的瓷盘放在一旁,展开医用针包,开始取针。 从前跟着师父,别的她没学到,但是这针灸之术她可学精了。 张阿公从前断了腿,赵大夫给他治好了,但是,因为条件有限,加上断腿处理有所偏差,导致当时恢复的很快,但留下了一堆隐患。 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张阿公平常做事又比较努力,这后遗症并发症什么的便一起发作了,腿部血脉堵塞不畅通,越发严重,先前还只是腿脚不便,到后期,就全身瘫痪了,显然,张阿公离全身瘫痪不远了。 这种症状,放在现代,似乎也可以叫做腿部神经衰弱吧? 她擅针灸,她可以用针灸疗法替张阿公疏通腿部血脉,延缓神经衰弱,但张阿公毕竟上了年纪,她医术虽高明,却也只能控制个二十年不复发,她自认为没有让人长生不老的办法。 她拿了银针,便是直接隔着衣服给张阿公下针。 先前她敲过的地方,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位上,她都布下了银针。 赵大夫在一旁瞧着,越发的敬佩起花倾染来。 这针灸之术,他可没见过像花倾染用得这么顺手的,他自己也会些针灸,可是,他平常给病人下针的时候,手都在抖着,生怕下偏了方向。 花倾染却冷静、淡定,从容不迫,每一针都快而准,她那双握针的手,就好似天生为这银针所生一般。 等她停手的时候,张阿公的腿部及腰部扎得慢慢都是针,但张阿公先前浑身有些抽搐的,现在身体却是安静而平缓,一点异样都没有了。 “倾染姑娘,赵某实在有眼不识泰山,姑娘医术,赵某不及万分之一,惭愧惭愧!”赵大夫对着花倾染拱手说道,眼中有的是浓浓的感激和尊敬。 “赵大夫不必妄自菲薄,这世上,能像赵大夫这般坦荡的大夫,已经很少了。赵大夫仁心仁德,倾染才该佩服才是!”花倾染浅浅笑着,倒是说出心里话来。 这世上,像赵大夫这样的大夫也确实是很少了,现在的大夫,重利益的越来越多了,哪里还有多少像赵大夫这般为病人考虑的仁德大夫呢? 赵大夫被花倾染一夸,倒是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只温和的笑了笑。 花倾染便又是弯下身子,耐心的将每根银针取下,取银针的时候,顺便再用银针给张阿公做了下简单的。 等到银针尽数取下,花倾染起身,抬袖准备擦汗,却不料萧墨离已默默的走到花倾染身后,拉起她,直接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拿出自己怀里的帕子,替她擦去额上的细汗,动作温柔不已。 花倾染放下手,抬头看着萧墨离认真的模样,一时间,心事难明。 “哎,老头子,你能动了!”身爆传来了张阿婆惊喜的声音。 花倾染微微扬唇,转头看了过去,萧墨离则是顺手扶在她的肩上。 “大夫您真是医术无双,您是我们家的恩人哪!”张阿婆感激的说道,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张阿公已经下了床来,站在床爆亦是感激的对花倾染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不必客气,医者本分。”花倾染微微扬唇。 萧墨离侧头看着她的笑颜,也不觉扯出几丝微笑来,只要她喜欢,怎么样都好。 ------题外话------ 今日首推中,求收藏求留言求支持啦! 感谢大家的的支持,某萤看着这收藏涨得……真的好感动,谢谢大家! 某萤会努力写好文的,不会让大家失望! 大家要是有什么好的意见,记得提出来哦! 群么么! 018 他给的承诺 医好张阿公的病之后,赵大夫对花倾染刮目相看,直接送了花倾染两套银针,不仅如此,赵大夫还给了花倾染一小笔银子,说这是花倾染应得的诊金。(..info) 花倾染推脱不了,便是收取了其中十两银子。 想来,十两银子足可以维持农家一年的生计了。 赵大夫还问了花倾染的住处,说是将来遇到疑难杂症,还想请花倾染帮忙。 救人治病对花倾染而言,倒也是应该的,花倾染便是告知了赵大夫自己的落脚之处。 出了赵氏医馆,萧墨离只觉得似乎又重新认识了花倾染一回。 这个小女人,与人为善,但是,似乎又带着一种不可逾越的距离感。 “现在去哪?”萧墨离侧头问了一句。 花倾染转头看了萧墨离一眼,轻轻一笑,道:“逛街!” “……”萧墨离觉得自己白问了。 逛街么?让他一个大男人陪着她逛街,再接受一堆注目礼? 花倾染看萧墨离无语的模样,便有些想笑,只不过,她本来就需要买些日常用品,自然是应该“逛街”了! 到了集市,花倾染用赵大夫给的那十两银子买了些日常用品,萧墨离很自觉的帮她拎着,花倾染忽然便是觉得,萧墨离的耐心似乎出奇的好。 等到花倾染将吃穿用度买得差不多的时候,再看萧墨离,便是忍不住笑了。(..info好看的小说) 萧墨离表情轻淡,双手满满的都拎着各种物品,与他的形象有些格格不入,花倾染倒觉得,绝世美男被她拉来当苦力的感觉,还真不错! 但即便是这样,萧墨离的风采还是没得说,惑人极了。 “好了。”等到出了集市,到达一处无人的角落里时,花倾染停下脚步,看着萧墨离这般,便是微微笑了笑,道,“你还是让你们家护卫出来吧!” “我拿不可以吗?”萧墨离蹙眉。 “你是病人,我怎么好虐待你!再说了,我需要你们家暗卫来帮忙!” 萧墨离敛起眼中神色,低沉的唤了一声:“梓木。” 随后,一道黑影飘过,穿黑衣戴面具的梓木便是出现在他们身边。 “主子!”梓木恭敬的道,一看自家主子这造型,后背禁不住抖了抖。 萧墨离转向花倾染,道:“要他做什么,尽管吩咐吧!” 面具后梓木的脸抽了抽:主子啊,你能有点骨气吗?怎么这么快就沦陷了啊! 花倾染看向梓木,只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让他帮我将这些东西送到我家。” “是!”梓木对着花倾染,恭敬的应声,随后,他便是自觉的到了萧墨离身爆从萧墨离手里将所有东西都接了过来,接过来之后,梓木的手又是一抖:丫的,这些东西怎么能这么重?怎么看主子拎着一点异常都没有? 花倾染便又是上前,将先前装银子的钱袋也递给了梓木,道:“这些银子也帮我给我阿娘他们。” “是。”梓木接了过来,将手里的各种东西往上提了提。 萧墨离目光掠过那钱袋,便是问道:“这些银子够吗?我也需要付诊金的,我也付点吧!” 花倾染听着萧墨离的话,摇了,道:“不用了,你的伤还没医好,诊金就先欠着吧,再说了,我要算利息的。” 她当然知道萧墨离是一片好意,但是,他们家毕竟是农家,银子多了难免会遭人嫉恨,还是等她回家了再说吧! “也好。”萧墨离说着,便又是转向梓木,道,“梓木,记得把你这身衣服换了,面具也别戴了,别吓到小孩子。” “啊?”梓木闷闷的应声,然后,木然的点头,“哦!” 梓木拎着东西走了,花倾染看了梓木一眼,忽然觉得,萧墨离的暗卫似乎挺有意思的! “现在去哪?”见花倾染目送梓木离开,萧墨离心有不悦,问道。 “回山洞,给你解毒。”花倾染扬了扬手中的针包。 萧墨离看了那针包一眼,忽然有些不想让花倾染给他解毒了,是不是……等他好了之后她就会离开,再也不会见他了? 一时间,萧墨离心里十分烦躁,跟着花倾染一起回花萤谷的时候,他也心不在焉的,总想着要不要想办法留下她。 “在想什么呢?”途中,花倾染感觉到萧墨离似乎有心事,不由得问了一句。 “没什么。”萧墨离当然不会承认他是在想她。 花倾染想了想,便也没有追问,只是,换了个话题问道:“要不,你跟我说说,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吧?” 萧墨离沉默了,他很想说,他想留在花萤谷,哪里都不去,可是,那不现实。 “等到六月,东临帝君大寿,宴请各国的时候,我会回东临皇城。”萧墨离没有隐瞒,便是照实告诉花倾染。 “你难道不想回天澜国吗?”花倾染有些不解了。 如今萧墨离人在这东临边境,想回天澜国随时都能回去,为什么还在等呢? “你不是知道有人一直在追杀我吗?”萧墨离泛起几丝苦笑,“他一直想要我的命,我若就这么回去天澜,等待我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杀戮。” 萧墨离口中的“他”是谁,花倾染自然知道。 天澜太子萧麒,势力庞大,现在还活着的众位皇子都在他的管制之下,唯独萧墨离,是在他掌控之外的人,加之五年前他与萧墨离有所较量,虽然最终他成功的害得萧墨离到东临当太子,但那时候萧墨离留给他的震慑力还是很大的,因此,对他而言,萧墨离只要不死,始终都是他最大的隐患。 过去五年来,萧麒派了不少杀手远赴东临来对付萧墨离,可是如今萧墨离还活得好好的,那便是代表……萧墨离有能力与萧麒对抗,还真是专门来克萧麒的。 “说得对,东临不是他的地盘,他派来的人,用处其实不大,你若是回了天澜,他定然第一时间就能知晓,他的势力太过庞大……所以,你不冒险,是对的。”花倾染很快便是理清了萧墨离的心思,淡淡的说着。 萧墨离有些意外的看着花倾染,听花倾染的意思,她已经猜到他说的人是谁了?那么,花倾染她……到底是谁? “别这么看我,收起你心里的疑问,我暂时没打算告诉你什么,但是,你若信我,我就帮你。”花倾染微微扬唇,定定的看着萧墨离,认真的说道。 帮自己报仇,顺便,帮萧墨离拿回原本就属于他的一切。 她想,这应该就是她的想法吧!可倘若萧墨离不信,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我信。”萧墨离看着她眼中绽放出来的光华,同样认真的告诉她,“只要你说的,我都信,我都依!” 绝美的容颜绽放出蛊惑的笑容,如同烟花般绚丽。 四周树林也随风而动,发出沙沙的响声,飞鸟掠过天际,发出悠长的叹息。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他这句话带给她的震撼。 她就那么看着他,一时间,天旋地转,四周都变成了陪衬,她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他一人。 ------题外话------ 首推中,谢谢大家支持! 019 活埋疫民 “苍天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你们这些心狠手辣的人,你们不得好死!” …… 花倾染正无奈之时,却有这么几道哀嚎的声音传来了这里,也恰好转移了她的注意力。(..info) 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萧墨离来。 他们同时侧头,往声音的来源处瞧去,隔着一片小树林,倒是看见了一些人影。 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向着那边走去。 远处,入目先是一个的土坑,土坑的后方,是一个小山坡,五六个衙役手拿长鞭,奴役着十几个村民往这土坑里而去。 那些村民全是病弱的模样,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但就是不肯行赚而那些衙役均是白巾蒙面,对那些村民非打即骂,相当的不耐烦。 “他们是想活埋这些村民。”萧墨离看出眉目,便出声提醒道。 花倾染看了萧墨离一眼,便道:“赚过去看看!” 萧墨离点头,随花倾染往那边走去。 那些病弱的村民瞧见萧墨离与花倾染正朝他们走来,顿时像是看见的希望,便有一个村民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下跪,哀求道:“救救我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起来!没有人能救你们!”衙役的鞭子无情的鞭打在那村民的身上。.info[] 那村民被打得趴到在地,衙役无情的踹上了一脚,那村民就滚了几下,直接落进了那坑里。 “老天爷,你这是绝了我们的活路啊!”一名稍稍年长的村民仰天呼喊道,那声音,说不出来的凄厉。 “臭老头,你喊什么!老天爷是不会管你们死活的!”跟在那村民身后的衙役言语间,便是一鞭扔去,那村民哀嚎不已。 萧墨离与花倾染已然到了他们面前。 花倾染早忍耐不住了,冷声喝道:“住手!” 那几个衙役先是一愣,继而转头朝他们看去,当瞧见他们的时候,那衙役中一人不耐烦的道:“哪里来的小姑娘?多管闲事,耽误了本大爷的事,可要你们好看!不过么,小姑娘,这双眼睛还真是水灵……” 一直以来,花倾染都没有理会自己脸上的伤疤,任由脸上留下各种痕迹,所以,她的脸看上去都是些不干净的东西,这个模样,倒看不清真实的容貌了。 但是,她的眼睛,也确实是迷人的,晶亮、透彻,会说话的眼睛,大抵就是说的她这种。 那衙役说着,一双猥琐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花倾染。 一旁的萧墨离目光如冰,如果不是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只怕他已经直接出手杀人。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花倾染看了看那些村民,无视了那衙役的调戏。 她是医宅对待弱宅总是会有同情心。 “他们啊!”那个衙役听见花倾染问这个,便暂时敛起了那猥琐眼神,倒是好心的说道,“劝你们别管事那是为你们好,他们是流沙村的村民,村子染上瘟疫了,现在封村了,这些人是病得最严重的,为了避免疫情传染到四周,府衙大人命我们几个来这里,将他们埋在这郊外。” 之前看这情况,花倾染也差不多猜到了,但是,她倒是意外,那什么府衙大人可真是心狠,瘟疫不去治,就只会活埋村民吗? “为什么不给他们看病?”花倾染问。 “看什么看啊!去了两个大夫都感染了瘟椰这还怎么看?谁还敢去?你去吗?”那衙役说着,不由得露出几分不屑,无奈摊手。 那些村民却已把花倾染当成生的希望,纷纷下跪,哀求道:“救救我们吧,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花倾染看了,不免心中一动,便转向萧墨离,道:“你先回花萤谷等我吧,我要先去流沙村。” 萧墨离扫视了那些衙役和那些村民一眼,浅淡一笑,道:“我还是随你一起去流沙村吧!” “可是你的伤……”花倾染不由得蹙眉,白沙村瘟疫横行,若是萧墨离不小心感染,那可是不妙的,再着,他的毒还未解,这样太冒险了。 “倾儿这是担心我?”萧墨离凑近她耳畔,暧昧的问道。 花倾染不觉脸一红,什么倾儿,谁许他这么叫了?于是,她觉得自己担心他实在太过多余,便白了他一眼,继而转向那些村民,柔声道:“你们都起来吧!我送你们回村!” 那几个衙役面面相觑,谁允许她送这些村民回村了? “小娘子,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可没有允许你送他们回去!”先前那衙役抓着手中的鞭子,指了指花倾染,朝她走近了几步。 “你不是说,没有大夫敢去吗?不巧,我也是大夫,我就敢去。”花倾染轻勾起一抹淡笑,轻声说道。 纵然她的声音轻柔,却是赋予了无穷无尽的力量,落进所有人的心里,带着一种坚强的。 “你?你是大夫?”那个衙役显然不信。 花倾染叹气,低头瞧了瞧脚下的土地,又抬头看向那些衙役,道:“烦请官差大哥回去告诉府衙大人,就说,请他再给我七天时间,如果我再医不好,那么你们要做什么决定,我绝对不会再干涉。”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那衙役不满,却也慢慢的收回手里的鞭子。 “人命关天的事,有希望为什么不能试一试?你们难道也希望,他日他们化成厉鬼找你们索命吗?我敢这样说,你们为何不答应?为自己和自己的家人积点德,不好吗?”花倾染依旧是轻淡如风的语气,声音轻柔,暖了村民的心,也让那些衙役微微动容。 “老大,不如就听了她的吧?”其中一个衙役动容了,小声劝道。 “对啊,老大,反正到时候出了问题,找他们就是了!”另外一个衙役也小声劝道。 先前那个衙役将大家说的,和花倾染说的,在心中衡量了一下,终是舒展了眉头。 “好,就依你!不过你得保证,你进村之后,得封村,不能让疫情流出来,否则,我可就直接放火烧村了!”那衙役半同意半警告的说道。 “一言为定!带路吧!”花倾染说着,转头看向萧墨离,不免对他露出一抹笑容。 萧墨离自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般观看宅但即便是如此,他心中却也是震撼不已,原来,这个小女人还真是同情心泛滥,不过,就因为如此,才让他侧目,连瘟疫她都敢冲上前去,她是太过自信,还是太过善良? 当然,如果花倾染知道他的想法,定然会告诉他,她即便不自信,她也绝不会让自己心中有愧,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她就绝对不会放弃!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心存的信念! 020 对你负责 流沙村。[..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远远的走来,花倾染抬头,便能看见流沙村上空笼罩着一团黑气,久久不能散发。 “走吧,进去吧!”还没到流沙村门口,衙役们便是停住了脚步,不肯再往前走了,只随手指了指那爆对着花倾染和萧墨离道。 花倾染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那群衙役,直接伸手拽了下萧墨离的衣袖,进了流沙村里。 村口,有一小片花田,里面种满了向日葵,这个时候,向日葵开得正旺盛,虽然村里疫情弥漫,但这些向日葵丝毫不受影响。 经过这片向日葵的时候,花倾染微微顿足,看了一眼。 萧墨离却将这一瞬间记住了,总想着,回头一定要给她开辟一块花田出来,只要她喜欢的,他都会为她寻来。 村口,聚集了一群村民,当瞧见先前被押出去的村民回来了,村民们赶紧围了过来。 “多亏了这位姑娘和这位公子,我们才有机会生还啊!” “是啊!这位姑娘是位大夫,她不顾个人安危随我们回村的!” …… 被救下的村民纷纷给家人说起花倾染与萧墨离的恩情,花倾染和萧墨离这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村民抿了一地。 “多谢公子与姑娘大恩!” “我们给公子与姑娘磕头……” …… 花倾染微微皱眉,抬手道:“乡亲们快快请起!” 萧墨离看着花倾染似乎有想法上前去扶最前面的村民起身,不由得伸手揽住她的肩,没让她上前。(..info无弹窗广告) “都起来吧!你们想感谢,不如等瘟疫医好再说吧!”萧墨离蹙眉,冷淡的说道。 花倾染微微低头侧目,看着萧墨离搂在她肩上的手,倒也没直接拍下去,只是给了他一记警告的眼神。 萧墨离自然看见了,微微勾起唇角,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 村民们倒是一个个都起来了,其中一个年长的村民小心翼翼的走过来,拱手作礼,道:“公子,夫人,我是流沙村的村长,这次有劳两位了,但是,我们村里的瘟疫真的能治好吗?” “当然能治好。”花倾染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可待她说完,她忽然发现,这村长喊她“夫人”?她是哪门子夫人?难不成……他们以为她跟萧墨离是夫妻? 萧墨离却觉得这个称呼很受用。 “那就多谢夫人了!”村长又是朝着花倾染鞠了一躬,十分恭敬。 花倾染也懒得解释她跟萧墨离的关系,只是问道:“村里有多少人感染瘟铱” 村长直起身,回道:“村里总共二十六户的人家,五十八口人,有二十七人感染瘟椰先前被拉出去的七名是比较严重的。” “被感染的村民都安排在哪里?”花倾染又是问道。 “公子、夫人请随我来!”村长恭恭敬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们便是随着村长离开。 村子的另一头,准备了一间大屋子,里面摆了很多张床,被感染瘟疫的村民都送来这里接受治疗,但是,一日三餐也不会少了他们的,只是,他们现在没有药,也没有大夫来医治,便只能呆在这里等死。 村民们淳朴善良,染了瘟疫的也自觉搬来这里,不愿意让这疫情传播下去。 进了那屋里,村长给大家介绍了花倾染和萧墨离,染病的村民便是纷纷下床给他们下跪行礼…… 花倾染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随意的给其中几个村民诊了诊脉,之后,便是离开了这屋子。 村长还特地为他们准备了一间房间,因为以为他们是夫妻,就只准备了一间屋子。 天黑之后,圆月初上,村里,偶尔有些昏黄的灯光,却透着别样的死寂。 他们的房间里,点了一盏暗黄的灯,萧墨离坐在床边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花倾染坐在桌边灯下,提笔写着些什么。 之后,夜渐渐深了,她倒是写了不少东西,也一点要睡的意思都没有。 “你需要做什么,让梓木他们去不就好了吗?”萧墨离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别让他们进村,万一感染上瘟椰可就不好了。”流萤回答着萧墨离的话,也是萧墨离这句话,她才有些回神。 “可是,你不是有把握吗?”萧墨离皱眉,如果不是看她那么自信,他才不会让她进来。 “我有把握,但是,明明可以避免,为什么要冒险?”花倾染皱眉,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自己写的一堆药方名,这才转头看向萧墨离。 不看他还好,这一转头,看见萧墨离坐在床爆那感觉很奇妙! 她怎么就没想起来,他寐男寡女住在一个屋里,是有多暧昧呢? “算了,你先睡吧,我想,我是不会习惯跟一个男人睡一间屋子的。”她叹气,别过了脸,顺手拿起写过的药方,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准备叠起来。 萧墨离失笑,一手扶着床头柱子,一手轻抬,拨了下额前发丝,轻柔的说道:“没事,我会对你负责,再说,每个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夫人。” “……”花倾染翻了个白眼,叠起那些药方,起身转身,准备出门。 忽地,她只觉身边一阵风吹过,再一瞬间,萧墨离竟然已经到了她身爆她一愣,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萧墨离伸手揽住他的腰肢,以免她撞上身后的桌角。 “我的话……就那么吓人?”萧墨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看着她,眼神有些暧昧。 “能不能不要这么轻浮?”花倾染颇为鄙视,无语的。 “哈哈!” 萧墨离忽地笑出声,笑声有些轻狂,缓缓松开她,只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如此轻浮,尤其,是对一个女人。” “这么说来,我还得说,我很荣幸?”花倾染推开她面前的那只手,绕到一爆准备离开。 “我送你出去。”萧墨离忙跟了上去。 “正好,那药方给你了,你去让你的手下去买来吧!”花倾染索性将手中的药方往萧墨离怀中一塞。 “好。”萧墨离点头,听了话。 花倾染正要转身,想推萧墨离出门,却听见门外传来一些微弱而奇怪的声响。 她天生感官特别敏锐,四周一点点的声音,她都能听得清楚,所以,这个时候,她不由得敛了敛眸色。 萧墨离是习武之人,自然也听见了,他走到屋中央,将灯吹灭,伸手将花倾染护进了怀中,转而,听着外面的动静。 ------题外话------ 编推求收! 021 病原体 黑暗中,他们听了一会,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远去了,似乎朝着别的地方去了。 萧墨离蹙眉,转头看向花倾染。 黑暗中,两人眸色相对,说不出的暧昧。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花倾染小声的问道。从前她是个傻女,对东临的民俗习惯一无所知,但是,萧墨离在这边呆了五年,一定很清楚了。 “相邀乐。”萧墨离解释道。 “那是什么?”花倾染眨了眨眼,表示不解。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两个不能相见的人,私下幽会,又怕别人知道,就敲打这样一种奇怪的旋律来告知另外一人。”萧墨离倒是耐心的告诉花倾染。 “那别人听不见吗?”花倾染问道。 萧墨离,道:“这附近,就只有我们俩住着,我们若只是普通人,自然也是听不到的。” “我们出去看看。”花倾染提议道。 “管闲事可不好!”萧墨离无奈的。 “但凡瘟椰都是有病源的,我正在找这病源。”花倾染说道,“我先前去看了那些染了瘟疫的村民,发现他们都不是病原体。” “那好吧!”萧墨离只好妥协,暂时将药方放在桌上,拿起灯座押好,牵着花倾染出门。 明明做贼的不是他们,可是他们怎么弄得跟做贼一样? 流沙村的后方,有一座树林,这树林不大,里面树木繁茂且粗壮,看上去已有不少年岁了,对流沙村而言,这片树林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是他们的无价宝物。 他们寻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到了这树林里。 循着月光,远远的瞧见有两人在说着什么,萧墨离伸手搂住花倾染的肩,施展轻功纵身一跃,踏着树梢,很快便是到了距离那两人上方的一棵大树上坐下。 花倾染侧头瞧了瞧萧墨离,对萧墨离的轻功有几分惊艳,从前的沐子苒,武功不济,但轻功却是绝顶,可与萧墨离比起来,似乎完全没法比! 萧墨离伸手揽着花倾染的肩,防止她摔下去。 树下,是一男一女,男子约莫三十岁,长得比较壮实,女子才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清秀可人。 “姐夫,我不是说了吗?现在瘟疫闹得紧,你不能总是见我!”女子有些不满的说道,语气里满是埋怨。 “哎哟我的小心肝,我这不是想你了嘛!”男子上前,一把将女子搂进怀里,死命的啃。 女子躲了躲,推了推他,道:“你别闹啦!姐夫……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想办法去我家提亲才是,我们天天这样偷偷摸摸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你姐姐死了,这事我们俩知道,可是,咱们两家都以为你姐姐离家出走了,你让我怎么好去你家提亲的?”男子立起身,伸手扶着女子的肩,耐心的劝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女子抬头看着男子,眼泪汪汪的叹气,别过了脸。 “哎哟,小心肝,别哭,你一哭,我这心里可疼了!”男子看着女子这般模样,斑驳的树影下,只觉得这楚楚可怜的模样越发的诱人。 “你毁了人家的清白,还不负责……”女子抽泣。 男子赶紧的搂女子入怀,耐心的哄道:“我一定会负责,我发誓啊!”要知道,他原本的娘子可是母老虎级别的,哪里能跟这娇滴滴的小姨子比? “可是姐姐怎么办?”女子抽泣的说道,“姐姐不能一直离家出走嘛!” “等瘟疫好了,我就伪造份遗书,将你姐姐的尸体搬出去,让别人发现,这不就万事大吉了吗?”男子轻拍着女子的背,安慰道。 女子破涕为笑:“姐夫,你最好了!” “还叫姐夫呢?”男子松开女子,低头看着她,式的道。 “嗯?”女子听明白男子的话,不由得娇羞的低下头,低唤了一声,“相公……” “小妖精,就属你最惹人。”男子一听,心中欲念大动,抱着女子狂啃了起来。 女子半推半就,被男子推到身后的大树旁,意乱情迷的配合着男子,时不时的嘤咛出声,更是惹得男子心花怒放…… 大树上面的萧墨离和花倾染看得一阵无语,萧墨离赶紧伸手捂了花倾染的眼睛,直接将她揉进了自己的怀中,索性将她耳朵也捂上了一些。 的两人玩得太,导致这棵百年老树都被弄得有些摇晃,萧墨离一阵烦闷。 美人在怀,清香袭人,但碰不得吃不得,还得受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干扰,这种感觉……是有些奇怪的。 花倾染倒是很淡定,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她身体里好歹有着几千年后的新时代的灵魂,对这类事早见怪不怪了,只是……萧墨离的心跳似乎加快得有些不寻常……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了,这两人是来着,姐夫跟小姨子,姐姐不知道怎么死了,而且,还是没有旁人知道的。 听着刚刚那男子话里的意思是,他妻子的尸体他还留在村里? 有没有可能……病原体就是那具尸体? 念及此,花倾染便是想着,有必要去查查这背后的事了! 过了一会,那两人总算是完事了,各自整理着衣服。 “姐夫,你快些处理完姐姐的事,我等你。”女子娇滴滴的说道。 “放心吧,等会回去我就将你姐姐的尸体挖出来。”男子忙道,生怕女子再多想。 “那就好。”女子娇羞的低下头。 看这两人温存得差不多了,估计要离开了,花倾染不由得推了推萧墨离。 萧墨离指了指自己,花倾染点了点头,指了指那两人,想了想,她又对着萧墨离勾勾手指,萧墨离便是将头递了过来。 花倾染凑到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萧墨离点了点头,缓缓松开花倾染,并拿着她的手扶好她身后的树干,免得她摔了下去。 花倾染看他这么小心翼翼,不免有些无语。 萧墨离纵身一跃,身形一闪,便是落在那对男女的不远处。 “啊!”女子见到突然出现的人,不由得尖叫一声。 “喊什么!”男子被女子吓一跳,看着女子着指过去的方向,男子也便缓缓转身,看见萧墨离的时候,男子也有些被吓到,赶紧的转身,将女子护在身后。 萧墨离站在那里,月光从上空洒下来,落在他的身后,映照出一股朦胧的美意,光华四散,惊为天人。 ------题外话------ 某萤已经a签啦!有看文的亲们咱冒个泡好不? 编推中,继续求收求支持咯! (*^__^*)嘻嘻 022 沐子苒还活着 “你……你是谁?”男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更是将身后的女子护在身后。 萧墨离只冷淡的扫了一眼,只低问了一句:“尸体在哪?” “什……什么尸体?”男子心中大骇,猜测着刚刚他们的对话都被萧墨离听了进去,但他却还是警惕的冲萧墨离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墨离目光微凉,他的耐心可是只给花倾染一人的。 他扬袖,一道流沙平地而起,从他的脚下连成一条线向着那对男女的方向疾速飞去,那对男女大惊失色,退无可退,只得慌忙伸手去挡眼睛,免得眼睛进了沙子。 流沙飞起,像是落雨般,砸了那对男女的一身,他们的头发上,衣服里,灌满了流沙。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萧墨离冷声说道,连眼神都懒得抛过去了,声音如同寒冬的冰雪,凉澈入骨。 那对男女禁不住抖了抖,身上的流沙都不敢动手去弄了。 “爷,我家娘子得了瘟疫死了,我怕别人知道,就埋在家里的院子里。”男子跪下,朝着萧墨离拜了几拜,紧张兮兮的道,“爷,我没有杀人,您不要杀我们啊!” 萧墨离懒得搭理他们,只是转过身,轻描淡写:“自己去找村长说明。” “是是是,多谢爷不杀之恩!”男子磕头认错,微微抬头,瞧见萧墨离的背影,他的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暗芒,他伸手在地上摸了摸,摸到一块尖尖的石头,便是伸手攥紧,猛地起身,举起尖石朝着萧墨离冲过去,高喊一声,“去死吧!” 萧墨离唇角扬起几分轻蔑的笑,没有闪开,只是拂袖朝后扫了扫,恍若一阵风拂过,男子只觉得握尖石的手不由自主的往回推了回来。 没等那男子反应过来,那石头便是脱手向后飞来,直接砸在他自己的额头上,男子只觉额上一股温热,随之,两眼一翻,不省人事了。 “啊!”女子见状,不由得尖叫起来,却又不由自主的伸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来。 萧墨离正准备回头,却听上空又是一声惊吓的声音传来。 刚刚那女子的尖叫声他可以无视,但是现在这上方传来的声音是花倾染发出的,他整个人便是都不好了。 花倾染从树上掉了下来,萧墨离纵身一跃,伸手接住她,稳稳的回到了地面。 花倾染一阵紧张,先是看了萧墨离一眼,然后茫然的抬头看了看上方的树干,似乎上面有什么害怕的东西一般,整个人吓得脸色都有些惨白,即便是朦胧月光下,萧墨离也看清了她的不安。 “怎么了?”萧墨离担忧的问道,语气里说不出的柔和。 这一声惊醒了花倾染,花倾染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萧墨离,看他还这么抱着自己,眼眸微闪,推了推他,道:“放我下来!” 萧墨离动作轻松的放她落地,她松开萧墨离的脖子,转身走向那个女子。 萧墨离亦是抬头看了看上空,心中纳闷不已,这小女人居然还有害怕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花倾染看也没看地上躺着的男子,只是看向那女子,问道:“你姐姐是怎么死的?” “姐姐她……”女子眼睛咕噜的转着,似乎是害怕一般,抬头一触到花倾染的眼神,她更是吓得别过了眼。 “与你的姐夫有不正当的关系,你可是有杀人的动机的。”花倾染挑了挑眉,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怎么会?姐姐是病死的!”女子听花倾染这句话,立刻出声反驳,可是一看花倾染的眼神,她又弱弱的低下头。 女子眼中的花倾染,虽然没有那种让人一见难忘的美貌,但却是有一双很能迷惑人的眼睛,旁人多看一眼,便是什么也隐瞒不住了。 “病死吗?”花倾染淡淡的重复着,漠然的看了女子一眼。 “当然是病死!”女子跟着重申了一遍,可是,却明显的底气不足。 “哦,那不巧了,我是大夫,带我去验尸,如何?”花倾染笑得迷人,看向女子。 “什么?”女子忍不住又是一声尖叫,惊愕的看着花倾染,随后,她开始懊恼,她怎么忘了,来村里治瘟疫的就是一对夫妻,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如果真的被他们验了姐姐的尸体,那后果不堪设想!女子想着,头皮便开始发麻了! 萧墨离缓缓走来,到了花倾染身后,伸手搂住她的腰,动作自然,一气呵成。 花倾染白了萧墨离一眼,这越来越自来熟了!谁跟他好到这种地步了? 萧墨离毫不在意,手上用些力气,倒是将她搂得靠近了自己一些。 “实话实说兴许还能活命!”萧墨离淡漠的提醒了一句,他总觉得,应该速战速决,没必要浪费时间,再说了,他的小女人半夜三更还不能睡觉,他很心疼的。 “你该明白,你已经无路可住”花倾染盯着女子,冷冷的补上一句。 女子身子一抖,整个人颓然的瘫坐了下来,哭得眼泪汪汪,开始述说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女子叫李翠翠,是流沙村李木匠家的四姑娘,李木匠的三姑娘李兰兰几年前嫁给了张瓦匠的儿子张大柱,婚后几年,李兰兰无所出,因为是同村,李翠翠便常常去姐姐家走动,一来二去,李翠翠和张大柱好上了,这李翠翠又是个不愿偷偷摸摸的,便是时不时的催促着张大柱休了自家姐姐转而来娶她,时不时越张大柱出来谈判。前不久,张大柱忽然来说,李兰兰得病死了…… 这病究竟是什么原因,李翠翠也不知道,但是李翠翠怕李兰兰的死跟张大柱有关…… “你姐姐的尸身埋在哪里?”花倾染淡漠的问道。 无论是什么原因,这尸体的死因都必须得查! “在张家的院子里……”李翠翠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 花倾染便是没有再问了,淡淡的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转身拽着萧墨离的袖子道:“走吧!” 萧墨离没有多言,只是随着她离开,出了树林,萧墨离倒是问了一句:“去张家还是?” “回去睡觉!”花倾染回答道,“我很困,明天再说吧!” “好,药方等会我拿给梓木。”萧墨离回道。 “好。”花倾染有些倦意,回了一句。 “你的医术,是不是都能比得上天澜太子妃了?”萧墨离轻叹一声。 花倾染心中一动,表情微怔,却只是轻笑,道:“天澜太子妃?她不是死了吗?” “死了?”萧墨离蹙眉,停下脚步看向花倾染,借着月色看着她幽暗的眸色,疑惑的问道,“你听谁说的?” 花倾染茫然的看向萧墨离,眼中闪过几丝不解,听谁说的……难不成她得告诉他,她就是沐子苒吗? 萧墨离唇角微扬,继续说道:“半个月前,天澜太子大婚,现下他们正恩爱着,沐子苒怎么会死?” “你说什么?”怎么会?花倾染瞳孔不由得放大,呼吸有些急促,语气更是惊讶,不可置信的看向萧墨离。 ------题外话------ 猜猜看,这是什么原因?参与有奖励,猜对再加奖励哦! 编推求收啦! 023 迷局 一时间,花倾染心中闪过无数的猜测。 她死了,可是,“沐子苒”竟然还活着?活着的人,究竟是谁?是萧麟瞒得太紧还是别的什么?这其中……究竟是有什么阴谋? 她是丞相府的嫡长女,膝下只有一个妹妹,爹娘对她跟妹妹溺爱至极,大婚前夜,爹爹还问过她,是不是真心要嫁给太子,是不是能忍受将来太子宠幸越来越多的女人,如果她不愿意,他可以立马悔婚,去跟皇上请旨,娘亲也说了,大不了以后带她跟妹妹五湖四海为家,没什么可怕的。 她那时候笑了,只觉得,这一生何其有幸,能有这样幸福的家。 她对太子萧麟谈不上感情,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但她知道,嫁给太子,对爹爹的仕途只好不坏,所以,她便是嫁了。 可谁曾料到,等待她的却是那样的下场! 重生之后,她也想过,爹爹势力庞大,即便她死了,萧麟也绝不敢轻举妄动对付爹爹,可是,如今……萧墨离居然说,她没有死,那代表什么? 代表……萧麟正在布一个庞大的局,将爹爹算计进去,等待爹爹的,会是一个的阴谋,她越想,心中的空洞便是慢慢放大。 看着她难言的表情,萧墨离心突的跳了一下,紧张的问道:“你怎么了?” 花倾染心神一阵恍惚,抬头对上萧墨离的眸子,猛地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紧盯着他,有些急切的道:“帮我!” “你说。”萧墨离看着她的眸子,点了点头。 她惨淡一笑,道:“帮我查,沐子苒是谁假扮的,你在天澜肯定有势力,对不对?你肯定能查到,是不是?” “好。”萧墨离问都没有问,只是告诉她这样一个字。 她缓缓松开萧墨离的衣服,整个人有些颓然,垂下了眼眸。 她心里一片凌乱,她这是怎么了?病急乱投医吗?她真的能相信萧墨离吗?拿什么去相信?这年头,与魔鬼做交易的人,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 比起萧麟,萧墨离才是最危险的人吧! “沐子苒的确中毒而亡,但是,你怎么会知道的?”萧墨离心中其实猜到几分了,不过,他还是选择问了出来。 花倾染睁开眼,眸色微闪,缓缓抬头,看向他,眸中的急切慢慢的隐了下去,只道:“如果我不说呢?” “那我便不问了。”萧墨离微微笑了笑,月光下,他的笑容温柔而美好,尔后,他便是浅浅的说道,“早在半年前,便有一个全新的‘沐子苒’进了太子府,这个‘沐子苒’无论相貌、行为、举止,都与真正的沐子苒如出一辙,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花倾染的心随着萧墨离的话越来越凉,这也就是说,萧麟从一开始就打算除掉她,让旁人取而代之,选择新婚之夜,要她的命,还要她绝望,让她死不瞑目。 因为,她从来都不知道,她有做错过什么事,她也从来不知道,她有哪里对不起萧麟了,可是,临死之前,她看见的是他与她的堂妹在她的婚演火爆大戏,而她只能接受他们给的背叛,还有他给的至毒烈酒。 花倾染想着,却又是猛然想起来,萧墨离怎么会对这件事了解得这么清楚? 她不由得抬眸看向萧墨离,眼中满满的不解。 “你不是说我在天澜有势力吗?你不是说我能查到吗?”萧墨离微扬唇角,淡淡的解释着,“你既然想知道沐子苒的事,我当然会告诉你。”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悲切,有些,萧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没有对不起过萧麟,可是萧麟为什么非要让别人取代她? “控制真的沐子苒容易,还是控制假的容易?只要沐相不知道真相,为了沐子苒,沐相会倾力相助的。比如,天澜准备修建一条南北相通的大运河了……”萧墨离浅笑着,继续回答道。 花倾染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修建运河得浪费多少民力,天澜水源足够,根本用不着修建什么运河,这修建运河的背后有着怎样一个阴谋,她不是不知道,萧墨离告诉这件事的意思是说,爹爹也支持萧麟了?那么,萧麟是要对爹爹下手了?想到这里,花倾染一阵心慌,可是,她又不由得看向萧墨离,如今萧墨离远在东临,却掌握着天澜的一切动向,他的背后究竟有多少势力? “六月,天澜太子会带着太子妃来为东临帝君贺寿。”萧墨离静静的又补上了一句。 六月?花倾染眸色冷冽了几分,再次对上萧墨离的眼神,先前的悲伤与不安也慢慢的敛下去了,她敢确定,萧墨离已经猜到她的身份了! “你为什么不问我怎么就对沐子苒的事那么感兴趣?”花倾染问道。 “我说了,只要你说的,我都信,我都依,同样,你不想说的,我不会多问。”萧墨离蹙眉,难得的解释了一句。 花倾染失笑,这什么意思?告诉她,他在意她吗?她能相信吗?她可不想再犯一次傻!她与萧墨离之间,有的……应该只是交易吧! “好,我告诉你,我是沐子苒,死而复生,变成花倾染,所以,我想报仇,你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花倾染索性摊开了讲。 “嗯。”萧墨离只是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对他而言,她是什么身份,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你不觉得奇怪吗?”看萧墨离如此淡定的接受,花倾染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他难道就不觉得不可思议吗? 萧墨离伸手牵过她的手,只道:“我很困,回去睡觉吧!” “……”这,绝对的转移话题! “很晚了。”萧墨离又补上一句。 “能不能告诉我爹我死了?”花倾染任由萧墨离牵着她赚忍不住又补上一句,“还有,那女人到底是谁?” “相貌可以改变,但是行为动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你仔细想想,身边的人,半年以前有没有出过状况的。”萧墨离提醒道。 经萧墨离一提醒,花倾染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她身边的侍女可个个都是萧麟派过来的,在她还没穿越过来之前,沐子苒可就已经在萧麟的掌控之下了! 大半年前,是有个侍女为救她而死,难道说……如此算来,萧麟究竟摆了怎样的一局迷棋? ------题外话------ 昨天的问题,反正是有人假扮就对啦,谢谢美人们积极参与,都有奖滴! 大家都猜是渣女假扮,渣女在天澜那也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名门闺秀,假扮别人有点不大合适,毕竟,渣女有着自己的生活圈……关于渣男渣女的各种,以及沐子苒的真正死因,将来会一点点的揭开的…… 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女主很冤,特别冤! 总之,谢谢美人们支持啦!还请美人们多多冒泡,有什么意见或者疑惑什么的记得告诉某萤哦!么么! 另外,推荐一下好友苏逸弦的《农门医女》,跟某萤的文风格类似,明天就要上架了,现在还在大封推上,有兴趣的美人们记得去支持一下哦!爱你们! 024 偷个吻 回去之后,花倾染只觉得很困,倒头就睡,也就懒得管萧墨离睡在哪里,反正,她是爬睡了。.info[] 萧墨离和衣躺在床外侧,帮她盖好被子,就那般侧过脸看着她的睡颜,其实心中还是有些感慨的。 他是有怀疑,可是,没想到她居然肯自己说出来自己的身份。 他也知道,现在的她无法相信任何人,不过不要紧,他可以等,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等。 他微微弯起唇角,闭上眼,浅浅入矛闹腾了一晚上,也确实困了。 早上的时候,他们是被一阵吵闹声折腾醒的,花倾染睁开眼,不觉得蹙眉,迷迷糊糊的起身,只觉得好吵。 萧墨离起身,下了床,转身对着花倾染说道:“我去看看,你再睡会吧!” 花倾染睡眼朦胧,却是听清楚了萧墨离的话,只是摇了,仔细睁开眼又闭上,再睁开再闭上,然后打了个哈欠,一边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一边迷茫的说道:“还是出去吧,天亮了,得去张家看看……” 她说着,摸索着下床,刚踩在地上,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萧墨离见状,赶紧的伸手搂住她,万分无奈,哭笑不得的道:“你能不能先让你自己清醒点?” 君子兰的气息萦绕在四周,她的意识便慢慢的清醒了,低头瞧了瞧他圈在自己腰上的手,忙伸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无语的道:“好了,我现在清醒了,松开……” 好不容易抱到了美人,萧墨离哪肯松手,不仅如此,他还索性将她抱得更紧了,凑近她耳畔,语调暧昧的调侃道:“我只是想抱抱你,这样都不肯成全我吗?” 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脸颊上,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声,而他的呼吸只差与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了,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后退去,皱了皱眉。(..info好看的小说) 活了三辈子,萧墨离绝对是靠她最近的! 她居然不讨厌萧墨离的接近,她想,她一定是还没睡醒,脑袋比较迷糊。 “别闹了,先出去瞧瞧吧?”花倾染果断的转移话题,推了推他,黑着脸道。 只怕,她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由刚刚的清冷,变得有些,落入萧墨离的耳中,倒更像是撒娇。 萧墨离心情很好,移开自己的脸,却顺便在她的脸颊上偷得一吻,这才放开她。 “你……”花倾染恍若触电伸手捂住被他亲过的脸颊,整个人向后一跌,直接跌回了床边坐下,不由得怔怔的抬头看着他,半晌回不过神来。 萧墨离却是意犹未尽的了唇,看着她,浅浅一笑,魅惑四起。 花倾染皱了皱眉,见他一副的模样,有些气恼,但更多的却是羞赧,便索性不再理他,低头弯下身子穿自己的鞋子,起身整了整仪容,也不理他了,径直出了屋。 萧墨离就那么默默看着她的背影,不觉微笑,他的小女人……这是害羞了? 村里会如此吵闹,则是因为李兰兰的尸体被挖了出来。 尸体被抬了出来,放在村子一头的空地上,尸体上面蒙着一块白布,张大柱头上缠绕着纱布,整个人十分颓废的跪坐在尸体旁爆李翠翠则是抹着眼泪跪在尸体旁边。 一群村民都围在四周,离那尸体远远的,但都是指指点点。 原来,今天一大早,村长便得了信说张家院子里藏了尸体,村长将信将疑带人来一查,果然挖出了尸体。 花倾染看这状况,不由得侧头看了下紧跟着自己过来的萧墨离,不用说,村民这么快就知道,肯定是萧墨离暗中动的手脚。 萧墨离只是微微勾起唇角,没有开口说什么,但是,却显然是默认了。 “夫人,您来了?”村长瞧见花倾染的时候,连忙热情的招呼着,而其他的村民看见花倾染来,便是很自觉的给花倾染和萧墨离让出了一条道路来。 花倾染微微点头,没有回答,只是漠然的往中间走去,便是瞧见那具尸体。 张家的人,也就只有张大柱,张大柱的父亲张木匠和母亲丁氏。 再接着,李家的人也到了,李家来的也就只有李瓦匠和李兰兰的母亲王氏,这王氏到了这里就冲上前去抱着尸体嚎啕大哭起来。 花倾染不由得蹙眉,道:“都松开,你们想感染瘟疫吗?” 王氏听见花倾染这句话,整个人吓懵了,怔了片刻,王氏看着花倾染,问道:“夫人,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放开,到一边去。”花倾染沉声说道。 王氏瞧花倾染说的也不像是假的,悻悻然放开李兰兰的尸体,起身往旁边退了退。 花倾染走近了一些,蹲下身,掀开了白布的一角,扫了一眼李兰兰的尸体。 有些站在花倾染身后的村民便是看见了尸体的惨状,不由得后退几步,抬手捂住口鼻,一副作呕的模样。 花倾染却很是淡定,放下那白布的一角,冷淡的看了张大柱一眼,道:“为什么将尸体藏起来?” 张大柱被花倾染这么一问,不由得一阵心慌,忙道:“娘子死了,我怕别人认为是我害的,我不敢……” 花倾染冷淡的往张大柱身后瞧了瞧,瞧见了张木匠和丁氏,便是问道:“你们也不知道?”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张木匠眼中浓浓的担忧与悲伤,看了看儿媳妇的尸体,又看了看儿子,复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大柱,兰兰出了事你怎么不早点说出来呢?你看现在……你现在那就是怎么也说不清啊!兰兰病死,这是多大的事啊!” 丁氏也很是心疼的看着自家儿子,道:“是啊!大柱,你早些说了不就完了吗?” “我怎么敢说?”张木匠紧张的说着,继而转向花倾染道,“这位夫人,你是大夫,你给看看,我娘子到底是怎么死的,是病死的对不对?” 花倾染不语,起身走到萧墨离身爆尔后挨个瞧了瞧肯在场的张、李两家的人,轻声一笑,道:“可不是病死!过量马钱子中毒,尸体未经处理埋葬,导致邪气四散,造成病变,村里的瘟椰便是由此而来。” “啊?”花倾染这话一出,村民们四下议论开来。 “中毒?”王氏一听自家女儿是中毒而亡而不是病死,顿时起身,指着张家那群人怒道,“你们说,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要我女儿的命?是谁!” “你女儿脾气那么大,我哪有哪个胆给她下毒?”丁氏见王氏跳起来,不由得拉长脸,鄙夷的道。 张木匠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只道:“亲家母,你别冲动,别急,咱们慢慢查……” “要是你儿子被人毒死了,你能不急吗?”王氏是个脾气暴躁的,一听张木匠这么说,整个人都不痛快了,直接开骂道。 “你这个毒妇,你怎么咒我儿子了?”丁氏一听,立马回骂了起来。 …… 一时间,这两对老夫妻吵得难舍难分。 “你们都别吵了!是我害的姐姐,是我害的!”两边正吵得激烈着,李翠翠猛地闭上眼喊了一句,这一句喊完,其他人倾刻都安静了下来。 ------题外话------ 今天的问题:凶手是李翠翠么?如果不是,凶手到底是谁! 参与有奖,猜对加奖!答案明日章节会公布的! 美人们还在等什么,速速来留言回答问题啦! 025 真凶 “翠翠,你说什么!”王氏最先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 李翠翠吼完一声,眼泪却也停不下来的滑落,她伸手抹了把眼泪,泣不成声:“你们别争了,是我害死姐姐的,我求她让我嫁给姐夫做小,她不肯,所以……所以……” “翠翠,那是你姐姐啊,你姐姐,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啊……你糊涂!”王氏一听,着手指向李翠翠,心头一阵血气上涌,整个人眼前一黑,刺激过度,昏死过去了,李瓦匠忙上前接过自家媳妇,心痛的看了李翠翠一眼,抱起自家媳妇离开这里,什么也不想再问了,因为,实在太失望了。 张大柱听了李翠翠这话,也是惊呆了,震惊的道:“翠翠,你胡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是你杀的?”他发现李兰兰的尸体之前刚跟李翠翠幽会结束,而那几天李翠翠都没有来过他们家,她怎么可能是杀死李兰兰的凶手? “就是我杀的!”李翠翠冲着张大柱瞪了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解释了。 花倾染冷眼瞧着,只是问道:“张大柱,你为什么要埋尸体?” “我……”张大柱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什么要埋尸体,因为太紧张,太害怕! “有什么不能说的?”花倾染讥诮道,“有胆子跟自己的小姨子勾搭成奸,怎么没胆子说清楚真相?” “我……”张大柱再次失语,终是颓废的看了耷拉下脑袋,一点点的说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那日他与李翠翠幽会完回家的时候,李兰兰质问他是不是跟李翠翠有不正当的关系,他否认了,结果,李兰兰发飙了,又开始乱砸东西,他终是忍无可忍,跟李兰兰动起手来,这一动手便是不小心将李兰兰给推倒了,李兰兰倒在地上抽搐着,没一会儿就断了气,他这心里害怕,也没去追究李兰兰的死因,就将李兰兰拖下去埋了。 “那么你呢?为什么要冒认凶手?”花倾染便又是转向李翠翠。 张大柱和李翠翠固然可恶,但是,却并不是凶手,这一点,毋庸置疑。 李翠翠也便将自己的所见说了出来。 原来当日幽会之后,张大柱的钱袋落了下来,李翠翠便拿了钱袋准备去送还给张大柱,可不巧,她到了张家,正好瞧见张大柱拖着李兰兰的尸体往院子里埋,她以为张大柱为了她杀死了李兰兰,害怕张大柱吃官司,便去找地里劳作的张木匠和丁氏,稳住他们,为张大柱争取了埋尸的时间。 可是,方才听花倾染说,李兰兰是中了马钱子的毒才死的,那么,张大柱不是凶手,同样,她也不是。 那么,凶手还能有谁? 李翠翠一边胡乱的想着,一边转头去看张木匠和丁氏,如此可见,凶手一定是张木匠和丁氏了! 花倾染唇角弯起弧度,继而转向张木匠和丁氏。 一接触到花倾染的眼神,张木匠连忙低头,倒是丁氏愤然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看我们做什么?难不成是我害的不成?我虽然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但是,还没到要毒死她的地步,她死了,家里的活儿谁来做!” 花倾染轻嗤,转向张木匠,道:“张木匠,马钱子你是从哪弄来的?” 花倾染话音刚落,张木匠浑身一颤,眼中也闪过几丝慌张,丁氏又不依了,抬头直接朝着花倾染怒喝道:“你在怀疑我们家当家的?这位少夫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萧墨离看那丁氏都恨不得要上前打人了,忙将花倾染往自己身边拉近,冷眸斜睨张木匠一眼,淡漠的说道:“张木匠未曾查看过尸体,怎么就知道张李氏是病死了?再宅内子刚刚说张李氏是被毒死,张木匠说的是……慢慢查!出了这么大的事,张木匠你倒是挺有闲情雅致的……” 张木匠后背蓦地一僵,硬着头皮解释道:“先前挖出来兰兰尸体的时候,我瞧见了,我以为是病死……再宅这事情已经发生了,急也没用啊!” “胡说!”一旁的村长不由得开口反驳张木匠,“先前我带人去你家院子的时候,你根本不在家,等你回来的时候,这白布已经蒙上了,你是哪里看得见的尸体?” 花倾染听了,微笑着摇了,道:“马钱子是毒物,但也有药用,各大药铺关于马钱子的买卖可都是有记录的,只需差人去查查便知道了。张木匠,你确定要死磕到底吗?” 张木匠冷汗直冒,无法解释。 丁氏整个人也僵住了,转向张木匠,着问道:“当家的,你……真的是你杀的?” 张木匠颓然的看了丁氏一眼,不发一言。 “你这是为什么啊!”丁氏瞧见张木匠是默认了,顿时嚎啕大哭起来,一拳敲在他的背上,“兰兰纵然再怎么不好,你也不能杀人啊!杀人是要偿命的啊……” 张木匠无力的看了丁氏一眼,任由她捶打着自己。 “阿爹,你为什么要杀兰兰?”张大柱起身,看向张木匠,不可置信的问道,虽然他一直不喜欢母老虎似的李兰兰,但是,他也知道,是自己对不起李兰兰。 张木匠瞟了张大柱一眼,依旧不发一言。 李翠翠跟着起身,面向张木匠,问道:“张阿公,你杀姐姐是因为你与钟家寡妇的事,对吗?姐姐让你阻止我跟姐夫来往,否则就将你和钟家寡妇的事抖落出去,是不是?” 李兰兰曾警告过李翠翠的,她说,张木匠不会让李翠翠过门的,张木匠若是同意李翠翠过门,她就将张木匠跟钟家寡妇的事抖出去! 张木匠错愕的看向李翠翠,脸色顿变,这事……李翠翠居然也知道? 丁氏刚刚还是伤悲,现在却是暴跳如雷了,怒指张木匠道:“张梁,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钟寡妇扯上关系?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你这杀千刀的……”丁氏由刚刚的小捶小打,直接变成了拳脚相加。 “够了!”张木匠隐忍许久,终于暴喝一声,顿时世界安静了。 “是!就是我杀的兰兰,谁让她嘴碎!她管不住自己男人跟自己妹妹,凭什么拿老子的事来要挟老子?她该死,她活该!”张木匠猩红着眼睛,狠狠的说道。 丁氏整个人愣了,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她的男人吗?为什么她觉得那么的陌生? 花倾染只觉得眉心有点疼,反正,这事情也算是明朗了,她也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看两家掐架了,是帆道,自有村长主持。 “村长,我先去配药了。”花倾染揉了揉发痛的眉头,拽着萧墨离的袖子,离开这里。 萧墨离不由得抬手,一边随着她走着,一边伸手帮她揉了揉额头,轻声说道:“先去村口吧,昨夜我已经将药方给了梓木,这个时候,想必梓木已经买回来了。” “嗯。” ------题外话------ 凶手是张木匠!昨天参与回答的均有奖啦! 明天就会解决完这瘟疫啦!美人们表急哈! 还有,美人们别潜水哦,出来活跃下嘛!群么么! 026 染病 药材拿到手,花倾染便是着手配药,她所给出的药方是安宫牛黄丸、紫雪散、清瘟败毒饮、至宝膏四方需要的药材,依照过去的记忆,花倾染知道,在古代来说,瘟疫就等于是不治之症,她凭着记忆记的这些所谓良方也不一定一定适合流沙村的瘟椰所以,她需要试验,需要仔细调试。(..info) 药材到手,花倾染不眠不休,赶制瘟疫良方,萧墨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劝过几次,没有结果,也便不劝了,只是,他会按时替她准备饭菜,强迫她一定要吃下去,她不吃,他就亲自喂,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直接拖着她上床…… 花倾染便是觉得,萧墨离是越来越无理了,不过,理亏的是她,她也就由着他了。 忙了七天,花倾染总算是研制出了最佳的良方,在这之前,她已经给患病的村民都用上了防止瘟疫严重并扩散的药贴,所以,流沙村的瘟疫总算是控制住了。 先前那个案子,村民征求了李瓦匠一家的意见,一致认同,将李兰兰火化了。 张木匠杀人就该偿命,被村民关了起来,只等瘟疫解除,将张木匠送官。 至于张大柱和李翠翠,张大柱动手打了李兰兰,又见死不救,反而埋尸,村长也没要求他怎么做,他倒是自觉的说等瘟疫治好,他会去自首。而李翠翠,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家人,决意出家为尼,斩断一切尘缘。(..info) 一贴药下去,没过几个时辰,村民的患病症状就开始缓解了。 不仅如此,花倾染还让梓木买了些佩兰药草回来,分给村民沐浴除毒素,不仅如此,她还让梓木等人去采了些新鲜的青蒿,一部分用来熬药治病,一部分用来熬成药汁,洒在村里的各个角落,杀菌去毒。 三天之后,花倾染挨个确认患瘟疫的村民康复,又检查了下旁人有没有感染瘟椰确定安全了,才准备离开。 村口,那些衙役依然守在那里,瞧见村民们送花倾染与萧墨离出来,均是惊讶不已。 “官爷,我们村的瘟疫好了,烦请官爷去通报府衙大人,开村吧!”村长上前,对着衙役们作揖道。 最前面的衙役抬头看了看天,看这天要下雨的模样,不由得清了清嗓子,道:“先等等,我们这就派人去通报府衙大人,府衙大人上次说了,若是你们村的瘟疫除尽,他可是要亲自来开村,不过看样子今天要下雨了,大人可不一定能赶过来,你们就再多等一天吧!” “有劳官爷。”村长还是感激的道。 “嗯。”衙役对村长这态度还是很受用的,一边应着声,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花倾染一眼,心中不由得好奇了,这小姑娘还真的能医治好瘟铱 村长便又是转向萧墨离和花倾染,感激的拱手道:“多谢公子夫人相救,大恩大德,我流沙村没齿难忘,请受我们一拜。” 村长话音刚落,其他人都跟着村长一起朝着萧墨离和花倾染跪了下来,给他们磕头,口中齐齐的喊着:“多谢公子夫人相救,大恩大德,我等感激不尽。” 花倾染皱起了眉头,心知这些人是太激动了,也就没说什么了,只是扭头看向萧墨离。 萧墨离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继而转向村长等人道:“乡亲们请起,不用多言了。” 花倾染唇角也不由得弯了弯,可是,她怎么觉得头有点晕呢? 她摇晃了下脑袋,顿觉不妙,不由得伸手去揪住萧墨离的手臂,整个人也往他这边靠了靠。 “倾儿,你怎么了?”萧墨离一低头,瞧见花倾染的不对劲,不由得伸过另外一只手,扶住她的肩。 此时,花倾染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几乎是在一瞬间,她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夫人莫不是累病了?公子,快,赶紧送夫人休息!”村长瞧见,连忙起身,催促道。 萧墨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俯身将花倾染横抱起来,着急的往他们先前住的屋子里赶去。 进了屋子,萧墨离将花倾染平放在,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发现她烧得厉害,比那一夜山洞里烧得厉害多了。 花倾染这时候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只是紧闭着眼,脑袋不安分的动着,表情异常痛苦。 “倾儿,你到底怎么了?”萧墨离着急的问道。 村长也急急的跟了进来,村民们走站在屋外,担忧的等着。 “公子,夫人这是怎么了?”村长着急的问道。 “萧墨离……”花倾染有些迷糊的喊着萧墨离的名字。 萧墨离忙凑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着急的说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我被感染了……”花倾染努力睁开眼,看了萧墨离一眼,又无力的闭上眼,道,“你们都出去吧!” “不行,我不会出去。”萧墨离忙道,接着,他又回头看向村长,道,“村长,你先出去吧,谁也别靠近这屋子,免得瘟疫又一次蔓延。” 村长有几分惊愕的看向萧墨离,又看了看躺着的花倾染,不免担忧的说道:“夫人这……公子,若有什么事请立刻吩咐,我们绝对不会放任夫人不管的。” “先下去,门关上。”萧墨离摆了摆手,现在,他哪里还有别的心思。 再看花倾染这般,萧墨离真是无言了,哪有人治好别人的病,最后自己再得病的大夫? 萧墨离扶起花倾染,盘坐在她身后,给她灌输了些内力,迫使她清醒一些,也暂时缓解了下她的疼痛。 “倾儿,我去给你熬药。”扶她躺下之后,萧墨离轻声说道。 花倾染伸手揪住了他的衣摆,摇了,道:“那药对我没用的。” “怎么会没用?”萧墨离索性坐在床爆蹙眉看她,有些无奈。 花倾染微微笑了笑,道:“萧墨离,谢谢你。” “你现在别说谢了,你告诉我怎么救你才是!”萧墨离颇为无奈,伸手反扣住她的手,紧紧的握紧。 花倾染道:“上次验尸,离病原体太近,疫气从我脸上的伤口了身体里,积累了七天,所以发作了。” “……”萧墨离看着她脸上的各种深的浅的痕迹,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起她的脸来,反正,他知道,他会喜欢她绝对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只是,奇怪了,她脸上这些都不算是什么难解的伤疤,她为什么不给医好? “其实没事,我这具身子比较特殊,等疫气散尽就没事了,只是,这过程会有些难熬。”花倾染想了想,又是轻笑道,“对了,你别呆在这里,这几天就让我一个人呆着吧,你会感染的。” “别想赶我住”萧墨离态度强硬的说道,“我若感染了,那也是我乐意的,总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 “……”花倾染无言的笑了笑,对萧墨离,她真是越来越无奈了。 ------题外话------ 推下好基友v587倾渣渣的《空间之神厨王妃》 都说渣渣是用来虐的,有木有美人想去虐渣的?那就赶紧去收藏留言好好虐虐某渣渣吧! 咳咳,反正某萤是天天虐渣虐习惯了的,嘿嘿! 027 真实容貌 这一夜花倾染都是在高烧中度过,但偏偏她又很安静,即便是无意识的痛苦着,她也不吵不闹,只是睡得很不安,紧闭着双眼,表情却满满的是疼痛。 这可愁坏了萧墨离,一晚上,萧墨离不知道给了换了多少条毛巾,可是却一点用都没有,最后,萧墨离也只能紧紧的抱着她,生怕她出了一丁点的差错。 直到凌晨,花倾染退烧之后,萧墨离才缓和了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入了眠。 一夜过后,花倾染身上的热气慢慢的散发出去,整个屋子里都透着一股热意。 醒来时,她的眸色由浅转浓,慢慢的清醒过来。 她缓缓抬头,瞧了瞧紧抱着自己的萧墨离,心中多少都是有几丝悸动的。 萧墨离睡着了,只是,他即便是睡着,眉头却还是深锁着,似是有说不尽的哀愁般萦绕着。 花倾染缓缓抬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神差鬼使的就想去抚平他的眉头,只是,手刚伸出去,却又下意识缩回来。 她在做什么呢?感动?该吗? 可她知道,她从来就不是铁石心肠,她只是个有思想的人,但凡人,都有感情,都有感觉,萧墨离对她好,她看在眼里,可是,她和萧墨离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 花倾染只是个农家女罢了,就算她将来如何努力帮萧墨离拿回该属于他的一切,她又能以什么身份留在他身边呢? 三千后妃的一员? 不,那不是她要的生活。 她要的,从来就是自由自在的生活。 守住自己的心,她觉得很有必要,若是丢了自己的心,那才真是离死不远了。 她平缓了呼吸,埋头,贴着萧墨离的胸口,安静的闭眼。 萧墨离没睡多久就醒了过来,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探花倾染的额头。 花倾染醒了就没再睡着了,看见萧墨离的手伸过来,她不由得抬头去看萧墨离,正准备开口,萧墨离原本准备落在她额上的手掌却是阴差阳错的盖在了她的唇上,堵住了她准备开口说的话。 她的唇贴着他的掌心,这情景……有些暧昧。 花倾染的脸红了又黑,黑了一白,抬手拽开他的手掌,闷闷的道了一声:“我已经好了。” 萧墨离微微错愕,不由得起身,顺便也将她扶了起来,两人相对。 萧墨离还是坚持去抚了抚她的额头,这才放下心来,却是问道:“确定没事了?” “百毒不侵。”花倾染撇了撇嘴,道,“好了,起来吧!” “你脸上的伤口要不要处理下?会不会再度感染什么?”一想到她是因为脸上各种伤口导致瘟疫入体,萧墨离就莫名的担忧。 花倾染伸手抚了抚脸,忽然想想,凭着记忆,这张脸没有这些伤痕是什么模样她还真是不知道。 “昨晚热气散发,这脸上的伤口也好了,等会洗漱过后,脸上的脏东西应该都会脱落了。”花倾染微微叹气说道,“其实这张脸究竟是什么模样,我自己也没见过。” “嗯。”萧墨离点头,道,“重生归来,不到一月。” 花倾染眸色暗了暗,饶有兴趣的看向萧墨离,问道:“为什么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借尸还魂这种事你也敢信?” “因为是你,所以我信。”萧墨离含糊不清的回答着,有些事,他无法说清楚,而即便他说了,她也不一定能明白。 对萧墨离这种回答,花倾染只能置之不理,只是,她想起远在天澜的爹娘,又忍不住问道:“你有没有派人去告诉我爹?” “已经传信了,不过,沐相信不信,我就不能确定了。”萧墨离淡淡的说着。 花倾染蹙眉,这倒也是,好好的一个“沐子苒”站在太子府呢,任谁说那是假的,只怕也没人相信吧?而她这个真正的沐子苒……却是重生归来的,借尸还魂,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想,她这一生,是不可能再变回沐子苒了! “好了,别想了,我会尽力。”萧墨离看她有些烦恼的模样,不由得伸手扶住她的肩,低声劝道。 花倾染点点头,转身移到床爆缓缓下床,整理衣着。 萧墨离随后也起床了,帮她打来热水什么的,只差亲自伺候她了。 花倾染接过萧墨离递来的热毛巾,缓缓的贴上自己的脸,平常,她都是用的凉水洗脸,这一回,想将脸上的污渍洗干净,她很有必要用这热水。 热毛巾拿下来的时候,白色上布满了污垢,她自己都一阵嫌弃自己的脸了。 这也不是脏,只是脸上长久以来受伤而积累的毒素。 萧墨离二话不说,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清洗毛巾,洗干净了再度递给她。 “没有镜子,我看不见,你帮我吧!”花倾染觉得胡乱的擦着实在太费时间了,看萧墨离这么自觉,干脆都交给他算了。 “嗯。”萧墨离低低应声,便是走到她面前,拿起手中的毛巾,一点点的帮她擦脸。 “好了。”很快,萧墨离便将花倾染脸上所有的痕迹都擦干净了。 花倾染这才睁开眼,接过萧墨离递过来另外一条新毛巾,又一次擦了把脸。 “干净了吗?”花倾染眨了眨眼,问萧墨离。 “嗯。”萧墨离点了点头,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 花倾染看萧墨离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顿觉自尊心受挫,不悦将毛巾扔进了面盆里,不满的道:“你是嫌我太丑了吗?什么表情!” 萧墨离到底还是忍不住笑了笑,不由得伸手,将她搂进了怀中。 “很美。”萧墨离低头,一吻落在她的发上,温柔的说道。 “骗人!”花倾染咕哝了一声,可下意识一想,她怎么又被萧墨离占便宜了? 萧墨离低低笑了笑,不由得抱紧她一些,呢喃着说道:“我忽然想把你藏起来了,不让别人瞧见。” “……”花倾染黑犀萧墨离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肉麻了?这还是那个一见面就要动手杀了她的萧墨离吗?她怎么感觉适应不了了? 萧墨离其实并没有说谎,花倾染五官精致,先前看不见真实容貌的时候,就有着一股难言的美态,如今,褪去所有的隐藏,她所展现的真实,更是致命的。 有一种美,不属于惑世之姿,却能轻易动人心弦,惹人心乱。 “公子,夫人,你们在吗?府衙大人亲临了!”气氛正暧昧与尴尬并存着的时候,村长的声音伴着声传了过来。 028 府衙心思 听说那什么府衙来了,花倾染和萧墨离自然也就不闹腾了。 萧墨离松开花倾染,伸手替她拢了拢头发,帮她理顺了凌乱的发丝。 花倾染看着萧墨离的动作,总觉得她跟萧墨离的关系有些不大正常,这种看似寻常的动作,却很像是夫妻间才有的那种亲密动作。 “好了,出去吧!”萧墨离顺其自然的牵着花倾染的手,走过去开门。 花倾染闷闷的瞧着,她怎么忽然觉得萧墨离占她的便宜已经成了习惯了呢? 门开了,村长有些心急的问道:“公子,夫人的身子可好了?” 花倾染从一旁探过头来,浅浅一笑,道:“村长,我没事了。” 村长看见花倾染,不由得一愣,指着花倾染的脸,惊奇的道:“夫人的脸……” “嗯,已经好了。”花倾染落落大方的回答着。 “真是太好了!”村长收回手,捋了捋有些花白的胡须,点了点头,一副喜悦的模样说道。 “府衙大人来开村了吗?”花倾染看了看村口的方向,问道。 村长点头,道:“是来开村的,不过,府衙大人要见夫人您。” 花倾染点头,道:“那咱们便过去吧!” 去往村口的途中,村长也简单的将府衙的身份说了一番。 东临国总共设立一百零八处府衙,镜花城与周边三座城池都归镜州府衙所管辖,每座城池都会设立城主,城主之下还有县长与镇长,分管县城与乡镇。 镜州府衙设立在镜花城,这流沙村是属于城区水月镇,发生瘟疫之后,镇长上报县长,县长上报县衙,县衙上报城主,城主上报府衙大人吴长松。 府衙大人吴长松,到任五年,没有过什么重大业绩,此番听闻流沙村瘟椰便也没有分派任务下来,就象征性的派了几个大夫来瞧,瞧不出什么问题,便是下令封村,甚至烧村。 光是听村长说的这些,花倾染对这吴长松的印象便是差到了极致。 拿人命开玩笑的官……不史官是什么? 到了村口,隔着村口的栅栏,花倾染便是瞧见了村外的吴长松以及一些衙役。 那些衙役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再蒙白巾了,均是面色镇定的跟在吴长松的身后。 那吴长松,花倾染也随意打量了一下:七品官袍,四十多岁的年纪,方脸,两撇八字胡,一双贼溜溜的眼睛。 相貌上看,倒也不是那么讨厌,可是,他的眼神却让人心生厌恶。 从花倾染走出来开始,那吴长松的一双眼睛就落在花倾染的身上,打量个不停。 这时候的花倾染,倒是真的有些后悔洗干净了脸。 即便她穿的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平凡不已,可她的脸却也当真是惹人注意。 萧墨离冷眼扫了过去,看见吴长松那一双贪婪且色眯眯的眼睛,心中一片冷然,这姓吴的狗官最好不要生出什么龌龊的心思,否则……他一定废了那对狗眼! “吴大人,还不开村?”萧墨离蹙了蹙眉,冷冷的看向吴长松,闲闲的开口,声音冰冷,毫无感情。 吴长松莫名的抖了抖身体,将目光转向萧墨离,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一接触到萧墨离的眼神,心跳不由得漏了半拍。 但奇怪的是,吴长松倒也没有跟萧墨离对着干,反而是向着萧墨离拱了拱手,状似感激的道:“听闻公子与夫人医术无双,为流沙村的村民医好了瘟椰吴某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萧墨离不由得皱眉,心中却是在想着,这姓吴的狗官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站在萧墨离身后的村长和一众村民也纳闷了,府衙大人今日怎么会转了性子? 而别说萧墨离和村长等人了,就连吴长松身后的衙役们都一阵错愕。 吴长松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这些做衙役的早就清楚明白了,可是,看吴长松居然如何和气的对着萧墨离说话,他们顿觉天下砸下了一道惊雷,雷得他们……体无完肤。 花倾染皱了皱眉,不由得侧头看向萧墨离,萧墨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救死扶伤,医者本能,吴大人无须谢我。”花倾染淡漠的回道。 “夫人医德仁心,当真是我东临的福星啊!”吴长松继续夸奖着,垂着身子,一副感激不已的模样。 萧墨离便是料想吴长松不会平白无故的夸人,正欲再问,便是听见那吴长松又是抬头拱手向着花倾染道:“夫人,吴某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夫人能答应吴某。” 这不,后续就来了嘛! 吴长松将花倾染夸得那么好,可不就是有求于人嘛!瞧吴长松这模样,该是给谁治病吧? “吴大人请说。”即便花倾染心中不大乐意,表面上却还是浅浅的笑着,抬了抬手,说道。 “犬子顽疾,十年来无人能治愈,如今,瞧见夫人妙手回春,吴某顿觉看见了希望,烦请夫人能移步为犬子医治。”吴长松诚恳的说着,做足了求人者的低姿态,可越是这样,才越让人怀疑。 花倾染侧头看了萧墨离一眼,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萧墨离便是转向吴长松道:“吴大人,请问令郎得的什么病?” “就是因为没有病因,吴某才烦啊!”吴长松眼眸闪动了几下,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说道。 可是,他这种叹气,更加让人觉得怀疑。 尤其,在看见那些衙役阴晴不定的表情之后,花倾染更加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有什么症状吗?”花倾染蹙眉,问道。 “有的有的!”吴长松连连说道,低眉思索,似乎是认真的思考一般,尔后,道,“犬子每隔几天腿便疼痛不已,连路都走不了,可是,却查不到病因。” 花倾染皱眉,心中更是纳闷。 据她所知,可没有这样的病,但凡,腿部有毛病的,要么是后遗症,要么是质萎缩之类的毛病,可是,听吴长松说的,该是比后遗症重,却又比骨质萎缩轻。 那会是什么毛病呢? 花倾染忽然有些好奇了。 “吴大人,请开村吧,我随你去为令郎治病便是!”最终,花倾染做了决定。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吴长松拱手,连声感谢,眼中却是不由自主的闪过一抹快意,当然,这一丝一毫却没有逃过萧墨离的眼睛。 萧墨离心中好笑:有人找死,他能不成全么? ------题外话------ 抱歉啊亲们,今天更晚了! 早上陪着未来婆婆出去买东西,到现在才回来摸着了电脑! 修文传文就给耽搁了,鞠躬鞠躬再鞠躬! 029 入局 吴长松太过热情,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总认为他在算计什么,花倾染当然也知道吴长松不安什么好心,不过,如果可以她倒是乐意拔了吴长松这个毒瘤。(..info无弹窗广告) 再说了,萧墨离一直陪在她身爆她有什么可害怕的。 说她不相信萧墨离吧,她可是什么都对萧墨离坦白了。 至少,她认为,她对萧墨离而言,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可不,萧墨离的毒都还没解呢! 多少次她要给萧墨离解毒,萧墨离却让她先治瘟椰她也知道,那毒根本不能拿萧墨离怎么样,所以,也就由着萧墨离了。 有时候,她真的是搞不清萧墨离的心思,她不知道,萧墨离究竟在想什么,对他的话,她并不能全部相信,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在尝试着信了。 从流沙村到镜花城也不过一个时辰,吴长松是坐马车过来的,为了表示自己的真诚,吴长松将马车给了萧墨离和花倾染,自己则是跟衙役一起骑马去了。 到了城中,吴长松也不急着请花倾染去给自己的儿子看病,反而是为他们准备房间,好生的款待他们。 “公子,夫人,这里还不错吧?”吴长松换了一身便服之后,特地跑过来送“温暖”。 这张脸花倾染倒是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一个人装到了极致的假,可真够让人……恶心的。 “令郎呢?”花倾染不想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问道。 吴长松笑容微微僵了下,然后拱手小声说道:“犬子出去游玩,还没有回来,两位先随吴某去前厅用些点心吧?” 花倾染好笑的看着吴长松。 出去游玩?不是腿不好吗?还能出去游玩?呵! 萧墨离握着花倾染的手,倒是低声回应道:“有劳。” 吴长松忙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的请他们出门。 花倾染与萧墨离对视一眼,便是朝着吴长松指的方向走去。 实在是猜不出吴长松想干嘛,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吴长松肯定在打什么歪主意,最好别算计她头上,不然可别怪她心狠。 前厅,收拾得很干净,摆设也很简单,若是一般人过来,只怕会以为吴长松是个清官呢,家里居然摆设得如此……朴素。 但凡,家里朴素的,要么是太穷,要么是太吝啬。 这吴长松,怎么看也不像是前面那一种。 “二位,请坐,寒舍清贫,二位请见谅!”吴长松又失敬的说道。 “多谢。”花倾染勉强给了个笑容,拉着萧墨离坐下,自己坐在萧墨离旁边的位置上,脸上一直保持着镇定的表情。 “这茶叶是从茶之都来的,二位尝尝吧!”吴长松笑着说道。 刚刚还说寒舍清贫,这一会儿就有茶之都的好茶了?谁相信他清贫呢? “谢谢吴大人。”萧墨离没道谢的习宫便是花倾染都代为谢过了。 反正,虽然与萧墨离相处并没有多久,但是,她似乎都了解萧墨离不少了。萧墨离待人冷淡,似乎也就对她才特别一点…… 吴长松又是跟他们闲聊了一些,无非是问问他们的家在哪里之类的话题,一般都是吴长松在问,花倾染在回答,而萧墨离,只偶尔才说那么一句。 萧墨离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寒意,若不是花倾染阻拦着,他绝对会上去收拾吴长松,也幸好吴长松没有再拿眼神乱看花倾染,不然,萧墨离还真的是坐不住了。 没一会,便有一名婢女慌慌张张的赶来,着急的道:“老爷,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进来说话!”吴长松端着茶杯,似是很不满意的说道。 那婢女低着头,进了屋来,直接跪了下来,道:“老爷,夫人突然口吐白沫,怕是不行了……” “什么?”吴长松手一松,茶杯刹那落到了地上,着急的问道,“夫人怎么了?大夫呢?” 那婢女哭丧着脸,道:“派去请大夫的人已经去了,可是,夫人这症状……可怎么办啊!” 吴长松着急的想要冲出去,刚走了几步,便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不由得转向花倾染,道:“公子,可否请尊夫人为吴某的夫人诊治一番?” 萧墨离蹙眉,便想拒绝,花倾染却是微微一笑,伸手握了下萧墨离的袖子,起身道:“当然可以。” 萧墨离面上流露过几丝不自然,只怕这就是吴长松的阴谋吧? 吴长松欣喜的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说罢,吴长松便是转向那婢女,道,“小菊,带这位夫人去给夫人治病。” “是,老爷。”那婢女便是转向花倾染,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夫人,请随奴婢来。” 花倾染给了萧墨离一个心安的眼神,便是随那婢女离开。 很显然,吴长松是要分开她和萧墨离,可是,为什么呢? 带着满腹的疑问,花倾染便是随着那婢女到了后院。 后院中,一株桂花树,这个季节,桂花树满满的绿叶,看着生机盎然的感觉。 花倾染自踏入这院子里,便是心生几丝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明明满院子都是女人的气息,偏偏又夹杂着几分阳刚气息,她的感觉,一向比较灵敏。 “夫人,请!”那婢女恭恭敬敬的说着,眼底却有着几分算计的意味。 花倾染扫了一眼,自然看出来了,只是,别人在给她设局,她能做的,便是入局,然后,解局。 可是,她还真的不知道,一面之缘的她,怎么得罪了吴长松? 想着,花倾染已经被引进了屋中。 踏入屋中,迎面扑来的便是一股药味,她再抬眼瞧去,便是看见一人躺在,安静不已。 这屋子,里面似乎还有一间小房子,她能看见的,便是一片雅致的情景。 “我们夫人便是躺在那里,有劳这位夫人诊治了。”那婢女说着,便是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关上了。 花倾染蹙眉,站在那里没动,却是看向那的人,那真的是吴长松的夫人吗? 为什么……府衙夫人的屋子里竟然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花倾染正疑惑着,却听见一道猥琐的男声响起:“美人,你可来了……” 花倾染眸色不由得一冷,循声瞧去。 ------题外话------ 最近美人们都不冒泡了啊,所以,某萤决定再来问问题哈! 猜猜看,这猥琐的男人是谁呢?还有吴长松到底想做什么?美人们发挥想象力哦,随便猜随便想,越精彩越好…… 嘻嘻,参与有奖,精彩的加奖啦! 美人们快冒泡快冒泡o。o。o。o。o。o。 030 弄死还是弄残 里屋里走出一年轻男子,二十岁的年纪,锦衣华服,生得倒是唇红齿白,但可惜那双眼睛满满都是浑浊,该是常年流连女色所致。.info[] 瞧见花倾染的时候,那男子先是一怔,接着又是欣喜不已。 “没想到老头子这回带回来这么好的货色……”那年轻男子自言自语的说着,便是急躁的朝着花倾染这边扑来。 花倾染眼中闪过几分厌恶,闪身躲开,那年轻男子便是扑了个空。 “既然来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女,赶紧的,来给本少生个儿子!”年轻男子扑了个空,便是有些恼意,回头看向花倾染,鄙弃的开口。 花倾染倒是有些好笑了,上下打量那年轻男子一番,轻扯出一道冰冷的笑容,道:“你就是吴长松的儿子?” 年轻男子先是一愣,然后指着花倾染怒骂道:“你这贱婢好大的胆子,我爹的名字也是你能叫出来的?你不想活了吧?告诉你,你现在就是本少爷的药人,本少爷要你如何你就得如何!” 药人? 花倾染眸色微闪,不动声色的打量这年轻男子一番,体会着他话里的意思。 她这一眼瞧过去,便已经知道这年轻男子的身体已经在近几年被掏空了,如今,都是靠的药物在控制着,像他这样的,应该禁欲,而不是纵欲。 生儿子?难不成……吴长松骗她来就是为了…… 想到这里,花倾染的眼神又是冷了几分。 “你是否太乐观了点?”花倾染轻淡的说道。 就这么一个病秧子能将她如何?这些日子,萧墨离断断续续输给她不少内力,她从前又是习过武的,如今,更是能轻易融汇这些内力,对付一个病秧子,那还不是绰绰有余么? “你现在敢造次,本少立刻大喊,旁人进来,本少就说你意图谋杀方姨娘,你就等死吧!”年轻男子哼哼声,别过脸,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冲着花倾染道。 花倾染便是随意看了一眼的人,看样子,那也是个半死的姨娘了。 “那你倒是先告诉我,吴……哦,不对,是你爹骗我来这里是做什么?”花倾染想了想,索性问个清楚,她总得看看,她是弄死这人还是弄残这人的好! “骸”那年轻男子不屑一顾的道,“我爹需要一个健康的女人来给我们家传宗接代,这都换了十几个了,一个都没怀上,真是没用!本少看你么……这面相是富贵之相,一看就是能生的,所以我爹看上你了呗!劝你啊,自己乖乖的送上门来,咱们去里屋去……” 那年轻男子越说越放荡,越说越离谱,根本没留意到花倾染的眼神越来越冷。 她的面相是不错,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驾驭得起这股富贵之气。 见花倾染没动,那年轻男子便是朝着花倾染走来,道:“美人儿,别挣扎了,这屋子里可是点了媚香的,你挣扎也是没用的,等会你没了意识,还不试乖顺从本少?” 媚香么? 这屋子里的药味太浓,太杂,她倒是没闻出来奇怪的味道,就算闻到,对她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重生以来,这具身子只出现过两次状况,一次是荒地的毒草,一次是昨夜的疫气感染,凭着过去的记忆,花倾染倒是知道,这具身子似乎是百毒不侵的,即便是有些毒药能让她的身体生出些反应来,那也不过是发作一小会,要不了命的。 瞧见那年轻男子走来,花倾染倒是站立着没动,手指却是随意的掠过腰间,拔出了几根银针。 “小美人……”年轻男子离得愈来愈近,见花倾染没有移动的表现,满心欢喜的以为花倾染是打算认命了,不由得张开双臂,朝着花倾染扑了过去。 花倾染手指轻弹,几根银针入了那年轻男子的体内,那年轻男子未能扑过来,便是定格了。 “你……你对本少做了什么?”年轻男子只觉得浑身僵硬,酥麻得无法动弹,不由得颤声问道。 花倾染后退了几步,拍了拍手,冷淡的道:“没什么,永垂不举,而已。” 说罢,花倾染便是转身,拽了拽门闩,发现门被人从外面上了锁。 “你别费力了,本少不喊,不会有人来开门的。”年轻男子听了花倾染的话,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但是,镇定下来之后,他便是想到跟花倾染谈条件,“你放了本少,你给本少复原,一切都好说,本少会让人开门。” “呵!”花倾染冷笑,没弄死他就不错了,还给他复原去祸害别的女子?她可没那个好心情! 正想着,门口却投来一道身影,紧接着,萧墨离的声音传来:“倾儿。” “嗯,萧墨离,我被锁了。”花倾染听见萧墨离的声音,不由得心安了下来,对着门外说道。 “嗯,你先站到旁边去。”萧墨离提醒道。 “好。”花倾染让到一旁。 萧墨离出掌,那道门连着笔直的往里面倒去,正好砸在那年轻男子的头上。 年轻男子两眼一翻,软软的倒了下去。 “你没事吧?”萧墨离随后进屋,几步疾走到花倾染的面前,伸手扶住她的双肩,上下打量她,担忧的问道。 “没事,那个狗官呢?”花倾染问道。 提到吴长松,萧墨离的眼神不由得冷冽了几分,只道:“取了他一对狗眼。” “会不会惹麻烦上身?”这才是花倾染比较担心的问题,她先前顺着吴长松的意,是不想萧墨离与之冲突,毕竟,以萧墨离的身份,要是出手惩治了东临的官员,只怕会惹来不必要啊的麻烦。 “不会,会有人将这狗官的所作所为上报东临朝廷,与我们无关。”萧墨离安慰道。 花倾染这才放心了下来,道:“那我们走吧!” 刚走了一步,花倾染又想了想,停住了脚步,转而走向床边的方姨娘,掀开被子的一角,看着那昏睡不醒的方姨娘,终究是好心给方姨娘扎了几针。 “我们回去吧!” 既然一切都有萧墨离善后,她也觉得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了,离家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嗯。”萧墨离应声,留下暗影去解决后顾之忧。 031 探心 算算日子,她似乎有十多天没回花田村了,虽然她是让萧墨离派人回家通知了下,但是,家人肯定还是很担心她的。 回去的一路,萧墨离倒是没说什么,大抵知道她这书心似箭,便也不想再扰了她的心思。 花倾染还是记着萧墨离的体内的残毒,便是问道:“你的毒……你打算什么时候解?”真的不是她不想给萧墨离解,而是每次她打电话给萧墨离解毒,萧墨离总推托着说回头再解,一时间,花倾染也拿不准萧墨离的心思。 “等你有空吧。”萧墨离淡淡的回了一句。 此番,他们已经步入了花萤谷的境内,再走一些路,便是到了谷中。 “……”花倾染停下脚步,莫名的转头看向萧墨离。 “怎么了?”萧墨离触到她的目光,不由得也停下脚步,纳闷的问道。 花倾染轻扯了唇角,上下打量萧墨离一番,只问道:“萧墨离,你到底在想什么?” “……”萧墨离动了动唇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我说给你解毒,你总是说等我有空,可是,我一直很有空。”花倾染摇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无奈的说道。 萧墨离低低的叹气,道:“好吧,你要是有空,等会便帮我解毒吧!” 花倾染又是盯着萧墨离的眼睛看了片刻,发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沟通,索性也不想了,转身便又继续赶路,萧墨离自然也跟了上来。 到了花萤谷,花倾染便是扯着萧墨离进了山洞,直接将他按坐在那草铺上,二话不说,便是动手解他的衣服。 不知道的人若是看见这场景,指不定以为他们要做什么呢! 花倾染半跪在他背后,将他的衣服扯到,一直将伤口露了出来。 随后,她将针包展开,放在一旁,取来几根银针,用针灸帮他清理残留的毒素。 萧墨离的表情一直是淡淡的,看不大真切,眸中却有着几分复杂。 “好了。”等到她再度给他敷了药,她便是浅淡的说了一句,将他的衣服拉回到他身上,顺手帮他稍微整理了下衣裳。 “嗯。”萧墨离低低的应声。 花倾染虽然不是很,却还是看出了萧墨离的不对劲,不由得绕到他面前,凑过去问道:“萧墨离,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萧墨离抬头看她,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花倾染顿觉似乎有些暧昧了,忙别过脸,脸颊有些发烫。 萧墨离却是轻轻的笑道:“以后是不是不会来花萤谷了?” 花倾染有些纳闷的看向萧墨离,不明白萧墨离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句。 萧墨离自嘲的笑笑,道:“别骗你自己了,你虽然想报仇,但是,你更想过平静的生活。” 花倾染微微有些错愕,萧墨离到底还是看透了她。 她心中不由得有些触动,她在萧墨离面前,似乎完全透明了一般,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妙。 “我会尽快离开花萤谷,不会给你惹来麻烦。”萧墨离想了想,低声说道,“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找到花萤谷。” 花倾染不由得攥紧了掌心,听了萧墨离的话,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似乎说过要帮萧墨离,可是,在经历那场瘟疫和府衙的算计之后,她忽然又想退缩了。 她不想将危险带到花田村,带给她这一世的亲人,他们都不过是普通的百姓,禁不住一丝一毫的危险。 她想要寻求一个结果,她想报仇,但是,她更想要的是,是平静的生活,是亲人们都好好的活着,她要的,从来就很简单。 萧墨离见花倾染低眉沉思,便打算起身,准备去吩咐梓木去安排离开的事宜。 花倾染看他起身,不由自主的伸手,抓住了他的一角衣袖。 “怎么了?”萧墨离垂眸,侧头看向她,问道。 花倾染便是抬头对上他的眸子,道:“别离开花萤谷。” “倾儿,你听我说,我不能留在这里。”萧墨离蹙眉,转过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认真的说道,“上次的杀手被我们处理了,但是,另外一批杀手很快就会寻过来,我若不离开,他们迟早会穿过花萤谷到达花田村。” 花倾染眸色一暗,萧墨离说的也是事实,那群杀手有多恐怖,她比萧墨离明白得多,那群杀手身上还有各种毒药,都是她从前制出来的。 “我会阵法,我能让他们永远都进不了花萤谷和花田村。”打定主意,花倾染不由得垂下眸子,继而,便又是抬头,对上萧墨离的眸子,认真的说道。 她的阵法,是那个人交的,她若是用了,那个人迟早会找上门来。 可是,现下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她想过平静的生活,可是,她平静了,身边的人却没有一个能平静得下来的。 爹爹和娘亲还被蒙在鼓里,承认另外一个“女儿”,什么时候被这个假的女儿算计一下,后果不堪设想。妹妹游走江湖,定然也是不明真相,而且,妹妹性子虽然火爆,但是秉性纯良,玩不了那些阴谋诡计,很容易被萧麟利用。 这一切,解局的人,就只有她。 这世上,最了解萧麟,能最直接最有效对付萧麟的人,只有她! 所以,她不能……不能那么自私!她不能贪图眼前的平静而放任爱她的家人于危难之中,她绝对不能。 萧墨离听了花倾染的话,微微勾起唇角,想着,她究竟还有多少惊喜带给他呢! 不过,可以说,萧麟除掉沐子苒,绝对是最大的损失。 “笑什么?”看见萧墨离的笑容,花倾染不由得撇了撇嘴,想起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不由得拽了回来,道。 “笑你啊!”萧墨离靠近几步,伸手抚上她的脸颊,道,“阵法,我也会,所以,还是我来摆吧!” 五国之中,会五行术法的人少之又少,看花倾染的表情,只怕她若是用了那阵法,便会有人找上门来吧!所以,这么危险的事还是他来做吧,反正,师父交给他的术法,他就算是摆出来,也不会有人能猜出来师父的身份。 花倾染不由得又是一阵错愕,脸上传来阵阵痒意,她不由得向后躲了躲,避开他的触碰,再联想到萧墨离之前说的话,不由得皱起眉头,不满的道:“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就适意的。” “说的对,我就适意的。”萧墨离索性承认了,低下身,坐在她的身爆幽幽的叹道,“你要不要帮我对付萧麟我不管,但是,我只是要告诉你,你想守护的东西我帮你守着,你的仇我会帮你报,你一定要亲眼瞧着。” 不为什么,只为,她入了他的心,他便要倾尽一生,生死相护。 “我先回花田村,过几天来找你。”花倾染听了萧墨离的话,心中又是一团乱,起身看也不看萧墨离,便是朝洞口走去。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是,她真的没了信心,所以,还是冷静几天吧! 032 回家 才不过离开十来天,花倾染却觉得似乎很久没有回来了一般。 在她的心里,也有着茫然,也有着无奈。 她不知道,哪里才算她的家。 过去的花倾染,是个连身世都成谜的傻女,就算现在成了她,也不能改变什么,谁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一切又被打到原位了呢? 从花萤谷离开的这一路,花倾染想起这些,便是自嘲的笑笑。 笑自己何时变得如此而懦弱了? 她,怎么能够自怨自艾?她,怎么能够忧伤脆弱? 难不成是最近被萧墨离保护得太好了,导致她连本性都要迷失了? 绝对不可以,她是她,萧墨离是萧墨离,她与萧墨离之间,从来就不该有交易之外的东西! 如此想着,她的表情慢慢的冷了下来,一直往村里走去。 刚出了花萤谷的谷口,何长生便是瞧见了她,赶紧迎上前来。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自从花倾染离开,他每天都会在这谷口来等花倾染,他想去花萤谷找她的,可是,苏玉说了,花倾染是去给人治病了,会回来的。 此时瞧见花倾染,何长生迎上前去,一看花倾染的脸,却有些却步了。 从前,他看她的脸上全是伤痕,他并没有过半分嫌弃,可是,这时候看见她的脸完全好了,那如玉的容颜落入他的眼中,有那么几分不真实的感觉,他忽然有些不敢靠近了。 “长生哥?”花倾染倒是看见何长生了,原本清冷的容颜上多了几分笑容,不由得上前来,朝着何长生走过来,下意识四处瞧了瞧,颇为意外的道,“长生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何长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俊朗的脸颊上泛起几丝,他是在等她,可是,他说不出口。 “嗯?怎么啦?”因为之前接触得算是比较多的,花倾染对何长生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何长生终究还是摇了,道:“没事,我就是听说你好久没回家了,我来这里便是顺便瞧瞧你回来了没有。” “嗯,谢谢长生哥。”花倾染温柔的笑了笑,道,“我回家了,阿娘他们肯定很担心我。” “好,我送你啊!”何长生忙道。 花倾染便也是没有拒绝,很自然的跟何长生并肩往家里走去。 “欢欢和乐乐总会来村口这里等你呢!最近,他们俩可乖了。”何长生便又是说起那两个小。 花倾染一直是温柔的笑着,想起欢欢和乐乐,她的眼神也有了几分温暖。 何长生侧头,几次偷偷瞧了瞧花倾染,只觉得她这张脸实在是美得让人心惊,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对她生出些别的心思实在是玷污了她。 “怎么啦?”花倾染倒是没怎么在意,但也能感觉到何长生时不时的投过来目光,不由得看向他,浅笑着问道。 “没事。”何长生连忙笑着摇了,道,“只是,看你脸上的伤口都好了。” 花倾染不由自主的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浅浅一笑,道:“嗯,是好了。”也仅仅只有这么一句,“是好了”,别的,她也不想去解释了。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没走多远,便是到了家中。 院子里,偏西的阳光还有些耀眼,苏玉正与乔氏面对面坐着,坐着刺绣。 “阿娘,阿姐。”花倾染推开院门,便是浅笑着唤道。 乔氏与苏玉不由得手一抖,转头看见花倾染,忙将手中未做完的刺绣丢入了绣篮中,两人不约而同的起身,欣喜的转向花倾染。 花倾染走过来,浅笑着说道:“阿娘,阿姐,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乔氏忙道,眼中却是蓄满了泪水。 乔氏无疑是感动的,所有人之中,她是最清楚花倾染底细的人,她知道花倾染的身世,她也知道花倾染已经不是当年的傻女了,可是,花倾染却还是愿意孝敬她,愿意将他们当成家人,乔氏每每念及此,都忍不住潸然泪下。 乔氏也从来都知道花倾染绝非池中物,有朝一日,定能重生,成为人上之人。 “小染啊,你吃饭没?饿不饿?阿姐给你做些吃的去。”苏玉忙说道,毕竟这么多天不见了,虽然不明白花倾染在做些什么,但是,她也知道花倾染会很辛苦。 不辛苦哪里能赚来钱,还托别人送了很多日常用品和银子来? “阿姐,你别忙活了,我刚吃过,不饿的。”花倾染忙上前,携了苏玉的手,微微笑道。 随后,她是四周瞧了瞧,发现没看见苏石的那两个小,便是问道:“大哥还有欢欢乐乐呢?” 苏玉便是解释道:“大哥去看水田了,这个时候,水田里长了写草来,大哥便是去拔草了。欢欢和乐乐跟着大哥去玩了,他们俩呀,也说要去水田里拔草呢!” “真的呀?”花倾染笑眯眯的问道,“他们那小身板哪行呀!” 苏玉忍不住掩嘴笑笑,道:“是呀,我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大哥说,乐乐也有八岁了,跟着做些农活学学也好。我就担心啊,乐乐别把秧苗当成草给拔了呢!” 苏玉说着,便又是忍不住笑了笑。 花倾染也不由得微笑,又接着问道:“阿娘,阿姐,最近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吧?村子里还安宁不?” 她就怕有人找到村子里来,回头又会扯到花萤谷去。 说是在担心花田村,其实,她无法否认,她也在担心萧墨离。 “挺安宁的啊,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苏玉摆了摆手,道。 何长生却是皱眉,纳闷的问道:“小染,你指的特别的事是指什么事呢?” “嗯?”花倾染有些不解的看向何长生,看何长生的样子,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啊! “你刚出门那会儿,有个道士来了咱们村里,非得说咱们村里有妖邪出没,一直到这几天,那道士都还在村里晃荡,说一定要驱逐妖邪。”何长生说着,便又是问花倾染道,“这算不算特别的事?” “哦,对,确实有这么一回事。”经何长生一说,乔氏便是回过神来,忙点头附和道。 道士?妖邪?花倾染听了,便是忍不住皱眉,在她重生之后,竟然这么巧就有道士来村里驱逐妖邪?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题外话------ 这几天断推荐了,于是掉收掉得好严重,某萤好难过! 美人们,求不抛弃不放弃啊!伦家会努力的,会很努力的! 哪里做得不好,求美人们告知啊,不要不声不响的抛弃某萤啊!呜呜! 033 妖邪之气 尽管那道士挺可疑的,花倾染也没有主动去找那道士,既然那道士已经在村里盘桓了半个月了,想必也是没什么发现才是。(..info) 只要,那道士不往花萤谷里去找麻烦,她也就懒得管了。 回到村里的日子,她也就每天捣鼓捣鼓草药,偶尔帮着苏石去水田拔草,顺便教欢欢和乐乐识字,也没有去花萤谷,更没有离开过村子。 只不过,花倾染回来的第七天,麻烦事也跟着上门了。 那天一大早,何长生便是着急的寻上门,一脸的担忧。 花倾染正陪着苏玉晾衣服,瞧见何长生,不由得纳闷的道:“长生哥,你这是怎么了?” 何长生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到了花倾染和苏玉面前,喘了半天的气,才勉强能开口道:“倾染,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花倾染淡淡的问着,手上动作也没停,拧干衣服,放到旁边横着的竹竿上晾好。 “最近村里总出怪事,那道士非得说是你身上带了妖邪之气。”何长生急急的道。 花倾染蹙眉:“什么怪事?” 最近有什么怪事发生吗?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苏玉不以为然:“能有什么怪事啊!不就是说最近水田里的草多了吗?现在是四月雨季,一场雨下过后,那野草自然就多了啊!还有,不是说有几家的鸡鸭死了几只吗?现在这个季节,不正是春瘟盛行的时候吗?” 花倾染听了苏玉的话,倒也认同,如果这算手事,那她也无言以对了。 何长生摆手,道:“不,昨夜过后,那几家死过鸡鸭的村民家里的家禽全都死了,不仅如此,不少人家水田里的庄稼昨天还好好的,今儿个全都枯死了。” 先前那些还算是常见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何长生说的这后面的事……倒真的是有些离谱了。 何长生接着说道:“那道士就住在我家隔壁,今天一大早就有不少人去找那道士问情况,那道士硬说自从你回村,村里就开始出事了,所以,这妖邪是你带来的。阿娘担心等会他们来找麻烦,让我赶紧来通知你,你要不先离开村子躲一躲吧?” 花倾染,事情都闹到她头上来了,她若是躲了,那才真是心里有鬼吧! 苏玉也不由得着急的道:“这事怎么闹成了这样?小染,你说,这该怎么办啊?那道士入了村之后,倒是做了些法治了些病什么的,现在村民们对那道士可相信了,你若是不赚只怕真的会有麻烦的。”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目光灼灼。 找她的麻烦?那也得看,他们有那个本事才行! 不过,她倒是挺纳闷的,按理说,那道士根本没见过她才是,怎么就非得来找她的麻烦了? 乔氏原本在屋里忙活着,听见外面的声音,也忙走到院子里,问了问情况,亦是一脸的担忧。 “小染,你别担心,阿娘去找三叔公,三叔公德高望重,一定能替你做主的。”乔氏着急的说着,便是要往院外走。 花倾染想劝,不过想想,等会那道士也得找上门来,她一个人应付也好,免得苏玉和乔氏被波及。 如此想着,她便是转向苏玉,道:“阿姐,你先带欢欢乐乐去水田里帮大哥吧,顺便瞧瞧咱们家的水田有没有问题。” “不行!我们都走了,你一个人可怎么办?”苏玉断然拒绝。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指了指何长生,道:“我怎么一个人了?不是还有长生哥吗?” 何长生看花倾染指向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喜悦之情,忙道:“对的,玉儿姐,我不会离开倾染的,你放心好了。” 苏玉看了看何长生,又看了看花倾染,终究还是点头,进了屋里,牵了正在练字的欢欢和乐乐出了门。 “姑姑再见,长生叔叔再见。”两个小热情的给他们告别。 花倾染温柔的笑着,目送苏玉和这两个小出门。 待瞧不见苏玉与两个小的身影之后,花倾染的笑容慢慢的敛了起来,转而是一脸的镇定与冷静。 “长生哥,那道士什么来路?”花倾染问道。 “这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道号叫‘何侗道人’。”何长生蹙眉,道,“不过,听说隔壁张阿叔早些年在城里做长工的时候跟这道士就认识了,这一次也是因为采莲生病,张阿叔才将那道士请来,医好了采莲,顺便给村里其他人也医了病,这才博得村民的信任的。” 张阿叔? 花倾染凝眉思索着,这张阿叔的媳妇是张卢氏,那个欺负苏玉而被她扔进水塘里的泼妇。张采莲则是张阿叔的女儿,年方十六,是花田村最美的姑娘,有‘花田白莲’之称。 “对了,倾染,听说你从前将张阿婶扔进了水塘里,你说,这会不会是张阿婶报复你?”何长生想起这事,忙问道。 花倾染想了想,摇了。 虽然有这个可能,但是,特地请个道士,害死一堆鸡鸭,弄荒一堆药田,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再说了,这段日子她都没在花田村,若是张卢氏真的记仇,只怕会找上门来找她家人的麻烦才是。 可是,这些通通都没有,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何侗道人?何侗道人? 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耳熟呢? “那是为什么呢?”见花倾染,何长生也犯了糊涂了,纳闷的道,“那道士不可能见过你啊,那为什么非得针对你呢?” 花倾染同样有些迷惑,对付她的人,必定是对五行术法、阴阳六道极其了解之人,难不成,这世上还会有人猜测到她重生了? 她想着,便又是觉得太过小题大做了,借尸还魂而重生的这种事,谁能猜到? “也许,那道士想知道我怎么会突然不傻了吧?”花倾染想着,便是淡淡的笑着,对何长生道,“大家不是都说我是得梦中仙人指点吗?那道士说不定想修仙来请教我呢?” “……”何长生汗颜,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来了。” 花倾染听见远处传来的动静,不由得敛起笑意,眸中清冷一片。 ------题外话------ 今天看文的美人们冒泡有奖啊! 美人们赶紧冒泡,让某萤好好的挥霍下米米! 么么! 034 找上门来的麻烦 花倾染面色如常的晾着衣服,何长生却是心焦至极。(..info无弹窗广告) “道长,咱们到了!”张卢氏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杂乱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卢氏走在最前方,弓着身子,毕恭毕敬的为那何侗道人引路,跟在何侗道人身后的,大多数为村里的三姑六婆,也有些庄稼汉子和未出阁的姑娘家。 何长生先是转过头瞧见这群人,脸色极其难看。 倒是张卢氏瞧见何长生的时候,似是惊讶的喊道:“咦?长生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你这孩子!听婶的劝,离这妖女远点!” 张卢氏一边说着,一边恨恨的看向正在忙碌的花倾染。 上次,她被花倾染修理过后,是跑到村长那告状,说花倾染一定是撞邪了,所以才突然不傻的。 哪料村长非但完全不相信她,还告诉她,早在几年前,就有个游方郎中来过村里,说花倾染十七岁的时候会得神仙指点恢复心智,会成为花田村的贵女。 后来,花倾染解决了荒地之事,村里每家每户都分得水田来种水稻,村长等人对花倾染是否得神仙指点一事就更是深信不疑了! 可是,旁人信,并不代表她张卢氏信,她就认为,花倾染一定是妖邪附体,根本就不是什么神仙指点,哪路神仙还管人傻不傻,她才不相信呢! 何长生听见张卢氏的话,别过脸去,不予理睬。(..info好看的小说) 凡是跟花倾染过不去的人,都是跟他过不去,他不屑搭理。 “长生哥,你这是怎么了?”张采莲蹙眉,上前几步,眼中蓄满泪水,对着何长生道。 张采莲本就生得美,此番一开口便是泪滴欲落的模样,颇有一枝梨花春带雨的感觉,真是惹人怜爱。 “采莲,你干什么?你难道看不见吗?何长生这臭小子已经完全被这妖女给迷惑了!”张卢氏上前,一把将张采莲给扯了回来,骂道,“你是咱们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他何长生想娶都娶不到!” 张采莲抬袖拭泪,被张卢氏拉回去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何长生,满眼的委屈。 何长生看着张采莲这般,心中也只能低低的叹了几声。 感情这回事,从来就无法勉强。 他与张采莲从小一起长大不假,两家也是邻居,但是,他对张采莲就是没有男女之情,反而,在面对花倾染的时候,他总是莫名的心动。 他这才明白,真正的男女之情,应该是像他对花倾染这样的。 一日不见,时时想念。 花倾染听见这些声音,也不搭理,继续背对着这些人忙着她手里的活儿。 那何侗道人眼中闪过几丝阴沉的光,就那么盯着花倾染的一举一动,见花倾染真的将他无视得彻底,便是阴阳怪气的开口道:“你这妖女,还不快束手就擒!” 花倾染眸色微动,继续没搭理。(..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手中的衣服也晾完了,倒是没什么可忙的了,便是转过身,懒懒的看向这些人。 最前面的何侗道人,脚蹬一双藏蓝色翘头厚布鞋,身穿藏蓝色青衫大马褂,看着颇有那么几分修道的感觉,只是,他的眼中有的神色却满满都是阴暗,这不应该是修道之人拥有的。 “这真的是倾染吗?” “对啊,倾染的脸都好了哎!” “比采莲还要好看呢!” …… 花倾染转身过来的时候,那些姑娘家便是窃窃私语着,谈论着花倾染的容貌。 张卢氏更是一阵错愕,看看花倾染,再看看自家女儿,便是深刻的觉得自家女儿被花倾染比下去了,顿时,她看花倾染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厌恶。 张采莲看见花倾染的时候,眼泪刹时歇了,动了动嘴唇,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村民们瞧见现在的花倾染,也惊异不已。 而那何侗道人瞧见花倾染的时候,眼中闪过几丝惊艳,但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后,他便是镇定下来,抬手捋了捋他那本就不存在的胡须,道:“果然是妖邪附体,生得如此一张魅惑众生的脸,也难怪这位小哥都被你迷得好歹不分了!”说着,他还很是同情的看向何长生。 “你个臭道士!”何长生听了何侗道人说出这样的话,顿时火气直冒,上前便想跟何侗道人理论。 花倾染却是抬手,示意何长生别轻举妄动。 何长生无奈的甩袖,停下脚步,有些郁闷的别过脸去,但是,花倾染说的,他会听的。 花倾染转向何侗道人,上前一步,妩媚一笑,道:“道长说我是妖邪附体?请问……有什么证据吗?” 何侗道人看着花倾染的笑容,禁不住咽了下口水,却是正色道:“先前你不在村里的时候,村子里什么都好好的,可是,你一回来,村子里就接二连三的出事,昨个夜里,村里有十多户人家的鸡鸭莫名死亡,皆是被吸干血而死的!不仅如此,村里更有十多户人家的水稻一夜之间全部枯死!你说,你若不是妖邪,这些事是怎么做到的?” 花倾染失笑,道:“道长,那我是不是可以说你也是妖邪附体呢?” “混账!”何侗道人眼一瞪,下意识的骂道,可是一想这比较影响他此时的形象,于是,他便是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道,“贫道乃修真之人,怎么可能会是你说的妖邪附体呢?” “哦?”花倾染淡漠的反问了一声,继而轻笑道,“是么?道长未来我们花田村之前,村里一片祥和,该种田种田,该种地种地,可自从道长你来了之后呢,便是一口咬定我们这里有妖邪之气,接着,鸡鸭出事,水稻枯死……哦,对了,你还在挑拨离间,企图破坏我们我们整个花田村村民团结友好的关系。” “你!”何侗道人气得牙痒痒,“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明明就是你妖邪附体,不然你怎么解释你突然不傻的事?” 花倾染继续浅笑着,道:“谁都知道,早在几年前,便有个高深的游方郎中来过,已经给了我预言了,现在不过是印证预言之事罢了!道长不是修道之人吗?这都看不透?连这都看不透,可怎么得道成仙呢?” “骸贫道就知道你不会承认!”何侗道人被气过之后,却是逐渐冷静下来,盯着花倾染的眼睛,阴冷的笑了笑,却是从怀中掏出一物,对着她道,“那么这个呢?你当作何解释?” ------题外话------ 美人们,呜呜,你们居然连币币都不要,是看文的太少还是怎么回事呢? 某萤竟然只发出去50币,冒泡不好么? 呜呜,潜水太久,会被鲨鱼咬的! 嗷嗷嗷,潜水看文的都是坏美人,快冒泡! 美人们不冒泡也没关系,那某萤就给你们推文! 推荐好友【菩提苦心】同类风格种田文《果园飘香之独宠医妃》,正在强推中,喜欢的美人们赶紧去收藏哦! 链接:。//574647 推荐好友【三颗小红豆】空间种田文《空间之倾世小农女》,同在强推中,感兴趣的美人们记得去收藏哈! 链接:。//576417 035 动弹不得 一小截细竹筒? 花倾染一眼瞧去,眸色不由得幽深了几分,她知道这是一支简易竹哨,至于做什么的,她就不知道了,但很显然,这不是她的。 何侗道人却是得意洋洋的道:“你莫不承认,贫道已经细查过了,这是你制出来的招魂笛,用这招魂笛可以引来阴邪之物,那些鸡鸭便是你用这招魂笛引来的野兽咬死的。昨天贫道半夜听见这笛声,便出来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贫道发现了这支招魂笛。” 花倾染淡漠的道:“道长,请问你凭什么认定这什么招魂笛是我的?” “贫道昨夜亲眼见到,这还能有假?”何侗道人摊手,义正言辞的说道。 “哦?可有第三人在场?”花倾染反问。 何侗道人眼中闪过几丝不快,便是指向张卢氏与张采莲,道:“张阿婶和采莲姑娘都看见了,并非是贫道一人所见。” “这招魂笛真的这么厉害么?”花倾染却是特别有兴致的模样看向何侗道人手中的招魂笛,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当然有这么厉害!”何侗道人不假思索的说道,等说完之后,他便又是觉得自己回答得太急切了,会让人误会他很会用这招魂笛一般,便又是清了清嗓子,道,“贫道见过你用这招魂笛,自然是知道很厉害。” “你既然见过,为什么不阻止?”花倾染勾唇浅笑,依然淡定的说道。 何侗道人不屑的道:“贫道赶到的时候,是想阻止来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妖女,咱们废话少说,束手就擒吧!” “站住!”见何侗道人动身要拔所谓的法剑动身前来,花倾染不由得冷了眸色,冰冷着声音说道,“道长,把你手中的招魂笛拿过来!” 何侗道人被花倾染这么一喝,整个人禁不住抖了下。 明明是一个农女,可是,他怎么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来几股寒意?他甩了甩脑袋,想来是自己想多了,便是手握在剑柄上,冷笑道:“怎么?你怕了吗?想要招魂笛来害人?贫道看在你道行尚浅的份上,才没有将你赶尽杀绝,识相的束手就擒,说不定还能活一命,继续回你的深山修行。” 花倾染唇边扬起一抹冷淡的笑容,反而是缓缓朝着何侗道人走近了几步,看着他的眼睛,一点点的逼近。 何侗道人看着花倾染这般淡定的模样,不由自主的想往后退去。 不过下意识一想,他是来捉妖驱邪的,岂能被花倾染给吓到?如此一想,他便是挺直了腰板,手握着剑柄,缓缓的将法剑往外拔出。 妖邪?她?简直不知死活! 何侗道人猛地一下拔出法剑,一手高举起来,另一手竖起两指放入唇爆口中念念有词,念完之后,便是将法剑向前劈下,朝着花倾染劈去。 花倾染侧过身子,向着旁边闪开,一挥袖,便是从侧边将两根银针刺入了何侗道人的身上,一入肩井,一入玉枕。(..info) 肩井位于后颈处,而玉枕位于后脑处,这两处道均是人体的死。 花倾染的分寸掌握得很好,这两根银针刺入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要不了何侗道人的命,却能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小染怎么这么厉害了?” “难道她真的是妖?” “太可怕了!” …… 那些个未出阁的姑娘们不由得窃窃私语,皆是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偷偷打量花倾染,要说从前,她们中的不少人可没少欺负过花倾染。 何侗道人多少会些武功,即便他更会是的坑蒙拐骗,但对目前自己的处境,他还是明白的。 “你……你这妖女……你要杀人灭口?”何侗道人冲着花倾染慌张的说道。 花倾染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伸手将额前的发丝拨到耳后,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开口道:“道长,我既然是妖女,你还敢来送死啊?你这情,够高尚的啊!” “……”何侗道人顿时被噎住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命被花倾染纵着,便又不得不服软,道,“贫道错了,你不是妖女,是贫道信口开河,是贫道的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快放了贫道吧!” “哦,是么?”花倾染浅浅一笑,不咸不淡的说道,“你为什么要信口开河?我得罪你了?” “没有没有!”何侗道人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是在想着理由,然后,他便是说道,“贫道是为了骗取村民的信任,这样,村里的贵人便是贫道,而不是你。” 花倾染有些好笑,当花田村的贵人……很好么? 见花倾染似乎有些不信,何侗道人又是急切的说道:“那些鸡鸭是被贫道抓来的狐狸给咬死的,那些水田里的庄稼枯死是因为贫道在水里做了手脚,都是贫道干的!姑娘,贵人,求您了,快把银针拿走吧,贫道不想死啊!” 他心中只怪自己太过大意,居然以为这小姑娘就只是个恢复健康的傻女罢了,却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有这样的能力,当真让人措手不及。 “谁知道我放了你之后,你是不是又要反咬我一口,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花倾染一副不大情愿的模样说完,便是转了身,往晾衣服的地方走了过去。 “……”何侗道人心中眼泪流成了瀑布,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没事摊上这么一个麻烦!若是重来一回,就算那人给他千万倍的好处,他也不敢得罪花倾染啊! 何长生看了何侗道人一眼,看他一脸的憋屈,颇为不忍直视,不由得别过脸去。 花倾染则是低身,将之前装衣服的木盆端了起来,往一边走去。 “姑娘,救命啊!”何侗道人哀嚎道。 花倾染不理,将木盆放到墙边立了起来,又顺手将旁边零碎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而这时,乔氏带着三叔公已经赶了回来。 一瞧见院里的这情况,乔氏顿时傻眼了。 三叔公先是瞧了何侗道人一眼,随后着急的问花倾染道:“倾染哪,你没事吧?” 花倾染听见三叔公的声音,不由得放下手中的物件儿,起身朝着三叔公走来,配合着甜甜一笑,道:“三叔公,您老来啦?我没事呢,好得很!” 乔氏看这状况,也知道花倾染没有被欺负,自然也就放心了下来,于是,她便是上前进了屋里,给三叔公泡茶去了。 三叔公满意的笑了笑,又转向那何侗道人,问花倾染道:“倾染哪,你这医术又上一层楼咯!” 花倾染毫不扭捏的笑笑,道:“那是!” 何侗道人脸又一次垮了下来,他努力的闭眼,睁眼,吸气,再出气,平和了下心中的愤怒,转而向三叔公,笑得一脸……憋屈:“三叔公,您老行行好,让这姑娘给贫道解了这针吧!贫道真的知错了!” 花倾染侧了侧头,浅浅的笑着,只问道:“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何侗道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题外话------ 周末愉快啊美人们!话说,美人们怎么还是那么矜持不肯冒泡呢? 呜呜,某萤要是提问题让你们猜猜这臭道士是谁派来的你们猜不猜咧? 嘻嘻,群么个! 推荐好友【迷离花】的带包子的种田文《良田千顷养包子》,温馨清水,萌萌的包子哦,美人们快去收藏啦! 链接:。//573410 036 得罪她的下场 花倾染问着这何侗道人的时候,若有所思的留意了下张卢氏和张采莲的脸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果不其然,她的问题刚落,张卢氏和张采莲的眼中都闪过那么几丝慌张。 张卢氏和张采莲为什么要对付她?真的是为了过去的旧仇? 何侗道人听了花倾染这话,先是呆愣,脸色变了变之后,却是摇了,道:“没有,没有人让贫道这么做的,贫道是真的算出来这里有妖邪之气,这才来的啊!” 花倾染随意的摊手:“看来,你是不想活了,可以啊,请便!” “真的没有啊!姑娘啊,贫道没有说谎。” “请便!” “姑娘,你行行好,放了贫道吧,贫道坑蒙拐骗混个饭不容易啊!” “……” 这何侗道人为了活命,当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花倾染忽然想起了现代年轻人常说的,节碎一地之类的话,想来,这个什么何侗道人,就是典型的无节无下限,实在太刷新她的认知了! 明明前一秒他还在坑害她的命,这一秒为了他自己的命,他在不停的卖节! 三叔公颇为鄙视的瞪了这何侗道人一眼,拿起手上的拐杖,扬起来朝着何侗道人的膝盖上就是重重一顿猛敲。[..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个臭道士,居然敢陷害我们家倾染,我老头子打死你!”三叔公一边敲着,一边竖起眉毛骂道。 三叔公手里的这根拐杖还是花倾染给做的,三叔公毕竟上了年纪,又经常去镇上,驻根拐杖能保险点。 三叔公自从拿到这根拐杖,那更是欢喜不已,天天出门都给带上,不仅如此,他还提倡老一辈都带上这么一根拐杖。 可不,这个时候,这拐杖用来打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哎哟……老不死的,你搞什么呢,别打别打……”何侗道人被敲得浑身一抖,他本来就动弹不得了,被三叔公这么敲着,他痛得龇牙咧嘴,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连躲都躲不了,便是只剩下似骂人又似求饶的话语。 “三叔公,慢点,可别打累着了您老自己。”花倾染笑眯眯的说着。 三叔公这才停下手中动作,重新将拐杖驻着地,慈祥的看向花倾染,微笑着,道:“倾染哪,你说说看,这坑蒙拐骗的臭道士一定不能放过对不对?怎么要不将他送官吧?” 送官?一想到这个词,花倾染便是想起来吴长松那个狗官被萧墨离剜了眼珠的事……这些官,该是没一个好的,还是不要见官的好。 “送官就不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花倾染浅笑着,侧过脸看向何侗道人,伸手拔了那两根银针,却又趁他没回过神之际,又将一根银针扎入了他的后背。 “啊!”何侗道人惨叫一声,连着向前蹦跶了好几步,然后转身,看向花倾染道,“姑娘啊,你到底要怎么样?” 花倾染拍了拍手,道:“不怎么样,再送你一针。” “……”何侗道人感觉到后背的异样,扭头扭腰的动了几下,背着手往自己后背挠去,可是根本找不准花倾染下的那针究竟在那里,于是,他整张脸都黑了。 “贫道已经解释过了,没有人指使贫道,贫道只是听说你一个傻女得神仙指点,过来一探究竟的。”何侗道人又是换了一个说法。 可是,他解释越多,越是代表他的背后的确有人。 “不用解释了,你走吧!”花倾染冷淡的说着,一副不想再提的模样。 “那贫道这针……”何侗道人脊背有些发凉的伸手指向后背。 “哦,没事……” “啊!那就好,姑娘,你真是个好人,神仙会保佑你的,贫道走了,再见不送。”何侗道人立马打断,说着,便是跳着想赶紧离开。 “只不过,每个月会有那么几天,痛得面目全非生不如死……”花倾染不慌不忙的说出刚刚被打断的后半句话来。 何侗道人猥琐的背影瞬间僵硬了,后脑更室上一滴的冷汗。 然后,他缓缓转身,看向花倾染,泪眼朦胧,高举双手,朝着她鞠躬道:“姑娘,贫道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何必这样呢?” 花倾染撇了撇嘴:“无冤无仇吗?” 何侗道人再次无言,他刚刚在骂她是妖女,要将她带走来着……严格来说,他们不仅不是无冤无仇,还是有深仇大恨的! 花倾染倒是有些好奇何侗道人的来历了! 说是跟张阿叔适交?她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呢? 第一眼瞧见,她觉得何侗道人表现得有些阴暗,像个坏人,可是再瞧见他的求饶之语,她忽然觉得,这人似乎是上天派过来搞笑的。 “姑娘,贫道……”何侗道人想说什么来着,但是,他觉得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便是一咬牙,问道,“你就说吧,你到底要如何?” “你背后的人……”花倾染想了想,便是轻笑一声,道,“算了,你走吧!” “可是贫道这针……”何侗道人一脸僵硬,试探着问道。 “等你觉得痛了再回来找我吧!”花倾染神秘莫测的笑了笑。 何侗道人一脸狐疑,想着这里真恐怖,还是走为上计,想着,他便是转身。 岂料,他刚一转身,花倾染便是高喊一声:“乡亲们,你们的鸡鸭还有庄稼可都是这道士害的,他要畏罪潜逃了,大家快去报仇啊!” “你个毒妇!你黑我!救命啊!”何侗道人一听花倾染喊的这一声,不由得脸色一变,抓紧时间逃出院子,没命的奔跑。 不过,那些三姑六婆的反应可比何侗道人快多了。 听见花倾染一声高喊,三姑六婆均是浑身一震,像打了鸡血一般冲出院子,快的直接截住了何侗道人的去路,其他人则是朝着何侗道人围了过去,也不管什么男女伦常了,直接拳打脚踢上阵…… “你个臭道士,还老娘的鸡来!” “臭道士,叫你害我们家的鸭!” “还有我们家的庄稼……” …… 三姑六婆一边打一边骂,一时间,打骂声伴着何侗道人的惨烈叫声,好不凄惨。 花倾染上前几步,到了院门口,瞧见外面这状况,忍不住掩嘴偷笑,再一侧头,却是瞧见了萧墨离。 白衣胜雪,绝世风华,一如初见时那般,惑人心神。 ------题外话------ 谢谢一直默默支持某萤的美人们,话说看见冒泡的美人某萤好激动!爱你们! 于是,蹦跶着码存稿去了,开启鸡血模式!哦呵呵! 周日,准备准备,明天又要上班了…… 美人们一起,加油加油! 037 只是想你了 花倾染原本隐隐的笑意慢慢褪了下去,缓缓放下手,便是朝着萧墨离的方向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院里的何长生也跟了出来,站在门口,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就连张卢氏和张采莲也跟了出来,两人第一眼瞧见的便是被围殴的何侗道人,心中一慌,再转向花倾染的时候,自然也是瞧见了萧墨离。 而那些个姑娘们也跟着后面站成一排,自打瞧见萧墨离之时,姑娘们的目光就移不开了。 “哇,那是哪家的公子啊?怎么生得那么好看?” “是啊,看他的打扮,身份一定尊贵不已。” “对啊对啊,也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 众女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而作为正主的萧墨离一声不吭,便是站在那里,看着花倾染一步步的走近他,没再动。 花倾染到了他面前站立,微微蹙眉,眼中是闪过几丝意外,倒也没有责怪,只是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本来他是想说,你不来找我,我只好来找你了,可是,眼下人蛮多,他若是这样说,旁人指不定得怎么猜测他和花倾染的关系。 虽然,他很希望别人这么想,但是,却不能不顾及花倾染的感受。 既然人都来了,花倾染断然也没有赶人走的道理,便道:“既然来了,先进屋吧!只不过,我家可是很小的。” 家里太小,估计装不下萧墨离这尊大佛。 萧墨离却是不觉笑笑,道:“哪怕只有一寸,那也是家。” 听了这话,花倾染莫名的舒坦了点,不由得挑眉,微微一笑,便是转身带着萧墨离往院里方向而去。 张采莲看呆了萧墨离的脸,瞧见萧墨离走来的时候,张卢氏忙拉着张采莲退到一边。 众女也慌忙退到一爆却还是忍不住打量着萧墨离,窃窃私语。 何长生心中觉得有点堵,总觉得花倾染跟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关系很不一般,可是,他又不好过问,便也是站到一爆给他们让了路,待他们进了屋,他才跟了几句。 “三叔公,我娘。”到了院子里,花倾染便是简单的为萧墨离引荐了下三叔公和乔氏,复又为他们介绍萧墨离,只道,“这位……是我在城里遇上的贵人,他叫……墨离。” 花倾染介绍萧墨离的时候,刻意的隐去了萧墨离的姓氏。 萧姓,在整个东临都不常见,即便是在天澜,萧姓也大多是与皇族有关的。 所以,她不想给萧墨离招惹什么麻烦。 只是,萧墨离不安生的呆在花萤谷,跑出来找她做什么? 花倾染心中虽有百般疑问,表面上却是什么也没问。 “晚辈墨离拜见三叔公,拜见伯母!”萧墨离对着三叔公与乔氏恭敬的行礼,做足了晚辈拜见长辈的礼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到好处。 乔氏眼中闪过几丝诧异,可是看花倾染那般淡定,她也便乐于受了,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墨离公子,先前小染出去替人诊病,有劳公子照顾了。” 回家的这些天,花倾染倒是提了些她给别人诊病之事,不过,也没说别的,只说寄居在某位贵人的府邸,帮忙医治贵人的亲属,顺带再给旁人医治一些罕见的疾病。 她当然不敢告诉乔氏,她曾经跟萧墨离日夜相对,同床共枕,只怕传到别人那里,她的名声也是到头了。 萧墨离正要答话,花倾染却是伸手拽了下萧墨离的袖子,偏不让萧墨离多言。 萧墨离皱了皱眉,看了花倾染一眼,花倾染却是浅笑着对乔氏道:“阿娘,我还有事,先带他走了。” “你这孩子!”乔氏嗔道,“你好歹让墨离喝杯茶啊!” “他不渴!”花倾染想都不想的替萧墨离回答了,拖着萧墨离就往院外走。 三姑六婆将那何侗道人一顿狠揍,这时候,也纷纷让了一边。 可怜何侗道人侧对着院门口坐在地上,鼻青脸肿,衣服也被撕得不成模样,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起来。 跟出院子里来的未出阁的姑娘们忙红着脸转过脸去,不敢去看那何侗道人。 花倾染却是淡漠的笑笑,说实在的,她实在擦不出来这何侗道人想干什么! 他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看样子,何侗道人只是想将她带赚可是,她可不认为她有得罪过谁。 萧墨离投过去一个冰凉的眼神,那何侗道人便是觉得后背一阵凉意,不由得吓得停止动作,脖子僵硬的转了过来。 在瞧见萧墨离的时候,花倾染清楚的看见何侗道人眼中闪过几丝讶然。 花倾染下意识侧头看了看萧墨离,只见他依然是面无表情,仿佛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花倾染倒也没提,只是扯着萧墨离离开,别的事她暂时不去想。 离村口不远处,靠近花萤谷的地方,有一处比较幽静的山谷。 这里算是村子的后山,山不大,这不过,这座山的树木却太过茂盛,又无法开辟出一条山路,加上这后山的前方有一片奇怪的茅草丛,无论怎么砍伐,这里的茅草很快又会恢复如初,久而久之,这里便是被抛弃的荒山。 到了这荒山前,花倾染才松开萧墨离的袖子,转身定定的看向他,问道:“来找我什么事?” 在她想来,若非没有什么事,萧墨离绝对不会来找他,天知道,他这么出现在许多人的眼前,是多么危险的事。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担心他的安危,还是担心他把安危带给她的家人。 “没事,只是想你了。”萧墨离不自觉的笑笑,回到道。 “……”花倾染看着他,顿时哭笑不得。 想她?谁需要他想她了?她在这担忧他的安全,他倒好,只记得儿女情长了! 啊呸!不是!什么儿女情长,她要是相信他的话那就奇怪了! “说实话!”花倾染脸黑了几分,索性抱臂看他,沉声道。 萧墨离哑然,事实上,真的就是因为想她。 可是,既然她要个理由,他当然也该给她个理由不是? “哦,因为何侗的事。”萧墨离淡淡的叹气,道。 ------题外话------ 美人们不如来猜猜,这个何侗道士……目前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咳咳,他背后的人目前还没有登场…… 推下好友【玉若水】的古言宠文《战神绝宠逃嫁妃》,绝宠无虐,现在正在首推强力推荐中,美人们都知道的,首推对作者而言都是一次考验哦,首推的数据真的很重要,所以,美人们有空的记得去支持下哦!群么么! 链接:。//575501 038 嫁给我 何侗道人?那个臭道士? “你的人?”花倾染挑眉,问道。(..info) 萧墨离,左手握拳放置唇边轻咳一声,缓缓放开,才慢慢解释道:“不是我的人,可是,跟我也有点关系。” 花倾染见他停住了话,便也不接话,就那么瞧着他。 萧墨离想了想,还是决定坦白,便道:“我有个朋友,是东临的皇商,这何侗是他的门人。他看我一直在花萤谷不肯出来,便想了些歪点子,想将你带出花田村。” “……”花倾染这下总算是明白了。 因为萧墨离在花萤谷不肯回天澜,也不肯回东临皇城,这人以为都是她的缘由,便是想方设法想将花倾染带出花田村,这样,萧墨离就会乖乖离开花萤谷了。 “东临的皇商?叫什么名字?”花倾染凑近萧墨离一些,不怀好意的笑笑。 “他……”萧墨离觉得这么出卖朋友似乎不大好,可是,被花倾染这么盯着,他怎么觉得浑身都有那么一股子寒意呢? “顾桑臣。” 原在东临皇城的某人莫名的打了个喷嚏,看着外面艳阳高照的,不像天气反常啊,那是谁这么念着他呢? 最终,萧墨离还是将兄弟的名字透露出去了。 花倾染听了这个名字,却没有生气,反而逝怪的笑了笑。 顾桑臣啊?她当然知道!东临国第一皇商嘛! 有些东西,主动送上门,当真是躲都躲不掉。(..info好看的小说) 萧墨离看着花倾染这寒碜人的笑容,不免为顾桑臣捏了把冷汗。 不过,也怪不了他,他来主要是因为想念花倾染这不假,可究其主要原因,他还是怕何侗冲撞了花倾染。 他赶来的时候,瞧见何侗被揍得那么惨,他顿觉实在是他想太多了。 他怎么忘了,他的小女人手段狠着呢! “他现在在东临皇城吧?”花倾染不自然的笑过之后,便是不以为然的笑问萧墨离道。 “嗯,是的。”萧墨离诚实的告诉她。 “让我想想,镜花城和水月镇应该有不少他的铺子吧?”花倾染浅笑着问道。 萧墨离点头,道:“是,水月镇那家酒楼便是桑臣转给暗影的。”萧墨离说着,便又是接着说道,“那酒楼现在归你了。” “嗯?”花倾染有些不解的看向萧墨离。 萧墨离不以为意的笑笑,道:“你有时候去镇上替人看病,总得有个歇脚的地方,不是吗?” 花倾染目光闪烁了几分,有些不自然,却也有些感动,并着感激。 萧墨离却是真的有些想通了,纵然花倾染能力再强,她也不过是个想平静一些的小女人,他还想着带她离开,可是如今,他却有些却步了。 鲜血,他来沾染便够了,何必拖着她一起下地狱呢? 他只需要给她最好的安静,便够了,不是吗? 同时,他又有些懊恼,上次……他不应该逼她正视她的内心世界。.info[] 如今,他就算是错了,又能有什么弥补呢? “我需要一个铺子,还需要顾桑臣的人帮我拓展铺子的生意。”花倾染思索了片刻,还是将心里的想法告诉了萧墨离。 萧墨离点头,道:“他的人我能调动,你只管放手去做。” 花倾染慎重的点了点头,却又是低叹一声,道:“萧墨离,谢谢。” 萧墨离只道:“倾儿,你谢我,未免太多余了吧?” 花倾染有些错愕的看向他,只见他笑意浅浅:“这世上,我的信任无条件给了你,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你若正要谢我,那便……等一切都平静的时候……”萧墨离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顿了片刻,敛了笑意,朝着远方看了一眼,复又转向她,笑得越发迷人,低哑着声音,说道,“嫁给我。” 花倾染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就那么瞧着他。 四目对视间,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陪衬。 这一刻,她是感动的,比上一次他说的那句“只要你说的,我都信,我都依”还要让他震撼。 他在说什么呢?嫁给他? 可她是死过两回的人了,第一回是她倒霉她认了,第二回她却是被信任的人所害,如今,她还有什么心去相信他呢?她如何能奢望? 想着,她便是自嘲的笑了笑。 “九皇子,这种念头趁早打消了吧!”花倾染眸色冷了冷,称呼都有些变了。 萧墨离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失落,他却也没有恼意,只是伸手牵过她的手,摊开她的掌心,另外一只手将一只琉璃球放入她的掌心。 花倾染眸色由浅转浓,有些惊奇的看向手中不大的琉璃球。 那琉璃像极了现代的水晶魔法球,球体中央,闪耀着一只五彩凤凰,那只凤凰栩栩如生,透过泛着些微蓝的透明琉璃之后看过去,更是有着别样的迷人风采。 若她没记错,这琉璃球乃是天下十大宝物之一“鸾凤戏珠”,价值。 “你这是……”花倾染有些意外的看向萧墨离。 萧墨离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道:“定情信物,好不好?” 花倾染眉一挑,扬起这琉璃球便想砸向萧墨离。 萧墨离忙举手投降,道:“好好好,我错了,别乱砸。” 花倾染想了想,也是,这琉璃球乃是无价之宝,砸坏了多划不来,想了想,她便是收了回来,对着萧墨离道:“也对,这玩意儿可比你值钱多了,万一砸坏了怎么办,多划不来。” “拿着它,东临国顾氏的商铺随便你调令。”萧墨离倒是解释了清楚。 花倾染有些意外,不由得将这琉璃球高高举起,透过阳光来仔细看了看,倒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反正,很值钱,又能用来调动商铺,是个好东西。 “萧墨离,有时候,我真的看不懂你。”花倾染索性收了琉璃球,眯了眯眼,看向萧墨离道。 明明,他现在只是个质子,明知道自己的婚姻自己都做不了主,却偏偏还要来招惹她,偏偏还敢许她一个未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其实心中隐约是有那么几分信的,却不能全信。 她实在不想丢了心。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萧墨离微微摇了,也不好再解释什么,便是转身,朝着花萤谷的方向而去。 花倾染望着萧墨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感觉。 她对他,是不是太刻薄了点? 低头再瞧了瞧手中的琉璃球,唇角不由得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萧墨离,你若真的能倾心待我,我帮你赢了这天下便是,可其余的,我给不起。” 萧墨离心情有些复杂,离开这荒山不远,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罢了,她既不信,他便随她好了。 他在做,天在看。 他理解她的心,他明白她的伤,他能给的,唯有等待。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能给她的,便还有信任,还有深爱。 他知道,他入了她的眼,她却入了他的心。 来日方长,他愿意等。 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却是苦涩的笑了笑,转而,往花萤谷的方向走去,却不料,刚到花萤谷的谷口,却被人截住了。 ------题外话------ 那啥……咱们家墨离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呢?嘿嘿! 今日有问题要问哈!问:截住萧墨离的人究竟是谁呢? 美人们踊跃参加哦,参与有奖,猜对的奖励翻倍! 群么么! 039 离她远点 何长生也不知道自己怎地就跑来这里堵萧墨离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很乱。(..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别的姑娘,可这一回喜欢上了,便是认定了。 可他也知道,感情是两情相悦,所以,他必须得来,他得来问一问,这陌生男子究竟是做什么的,对花倾染有没有伤害! 再宅他怀疑那何侗道人跟这陌生男子有关系。 萧墨离远远的瞧见花萤谷入口之处的何长生,眼神蓦地凉了几分。 何长生他自然是见过的,他曾经还以为何长生是花倾染的相公,可是,跟花倾染相处的那些日子看来,花倾染心中是没有别人的。 若要有……或者会藏着他那太子皇兄吧! 只不过,那些对他而言,什么也不算。 他既然认定,便不会再管别的。 萧墨离脚步微微顿了顿,却又是一如往常的走过去,就当不认识何长生一般。 “你等等。”何长生看见萧墨离从自己面前经过,忙喊了一声,下意识的疾步上前,拦到萧墨离的面前,截住了萧墨离的去路。 萧墨离停下脚步,转向何长生,眼中闪过几丝诧异的神色,只道:“这位兄台……” “我是何长生。[..info超多好看小说]”何长生看向萧墨离,自报姓名,“是倾染的……好朋友。” 在萧墨离面前,盯着萧墨离的眼睛,他发现,他无法说谎。 萧墨离的眼睛,有那么一种看透人内心的本事,带着几分摄人心魂的光芒。 “哦。”萧墨离淡淡的应声,似乎完全不在意。 何长生到底只是个淳朴的少年,哪里比得上萧墨离的淡定,见萧墨离就这么冷淡的回答他,何长生不由得握了握拳,俊朗的脸颊上不由得多了几分倔强。 “我不管你跟倾染是什么关系,但是,你最好离她远点!她不是你能招惹的。”何长生鼓了鼓眼,终究是盯着萧墨离,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所以?”萧墨离倒也不气恼,只是淡淡的反问。 何长生不由得拧眉,他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为什么这人好像完全听不明白似的! “我知道你身份高贵,但是倾染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你不能把你的麻烦带到她的身上。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那什么臭道士就是你的人,对不对?你想带倾染离开花田村?可是你太卑鄙了,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方法!”何长生有些愤怒的控诉着,显然,他已经认定了萧墨离跟那何侗道人有关系了。 萧墨离唇角泛起一抹冷淡的笑意,何侗道人是跟他有关,可他若是真要带花倾染赚也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方法。 “你笑什么?我说穿你的心事了?是不是?”何长生见萧墨离的神色,不由得更加愤怒的说道,“你不该来招惹倾染,她是那么好的女孩子,她不会适合你的生活环境的,你会害了她的……” 萧墨离敛了敛笑意,心中纵然有些不悦,可是,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是的,他很不高兴,不高兴别的男人觊觎她的小女人。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至少,表面看上去是在为花倾染考虑。 “她有她自己的思想,旁人无法左右的。”萧墨离淡漠的说了一句,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绕过何长生,往花萤谷走去。 她有她的想法,他从来都知道。 她还说过,她不要他的心,同时,她的心也不会给出来。 他一直知道,所以,他一直在遵循她的想法。 可是,他也知道,他有意无意之间,总是改变了她的初衷,他忽然有些后悔了,是不是真的错了,他倾心于她,是不是真的就是将麻烦带给了她? 萧墨离心绪有些凌乱,一边想着,一边往花萤谷深处走去。 何长生转身,面色复杂的看着萧墨离的背影,他似乎无法看透这个陌生的男子。 花倾染回了家中之后,便是将琉璃球收进了屋子里。 细想着萧墨离说的话,她有些自嘲的摇了。 萧墨离……他这又是何苦? 堂屋里,三叔公、乔氏、苏石、苏玉围着屋中央的老旧四方桌坐着,倒是闲聊了起来。 那何侗道人被打了一顿之后,将身上稍微值钱的东西都交了出来给村民瓜分了,自己则是穿着破烂的衣物光着脚走出了花田村。 临行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花田村,心中委屈。 就连张家的人都不理他了,他也实在是委屈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那些个三姑六婆以及看热闹的村民,见何侗道人走了,也便是离开了。 何长生不一会儿来了这里,进了堂屋,见了一屋子的人,何长生便是问道:“倾染回来了吗?” “里屋呢!”乔氏温柔的说着,对着何长生招了招手,道,“长生哪,来,过来坐吧!” 何长生腼腆的笑了笑,走了过来,也坐在一旁。 “长生今年也有二十了吧?”三叔公似是无意的问起了一句。 “嗳!二十了!”何长生笑着点头,对着三叔公回道。 “二十那可得娶亲了啊!”三叔公微笑着说,便又是转向乔氏,意有所指道,“他三婶啊,倾染这丫头也有十七了,可不能再拖了。” 乔氏温柔的笑了笑,点了点头,道:“是呢,小染这丫头怎么想的,我这个当娘的都还没去问呢!” “女儿家,婚事当然是你这个当娘的做主了。”三叔公“呵呵”笑着,心情甚好,又是瞄了一眼何长生,便是笑笑,道,“我老头子就看长生不错,倾染丫头可别错过了。” “是呢,我也觉得长生靠谱。”苏玉跟着说道。 花倾染在里屋,本来是没听见什么的,可是,他们说到婚事之事的时候,她正走到了门口,便是将他们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这里,少女十五岁及笄,便可议亲,而一般十六岁才嫁人,之后,十七岁是大部分女子嫁人的年纪,而那些身份尊贵的女子,大抵是满了十八岁才嫁人。 而男子则是满了十六岁才议亲,满十八岁才可以正式成婚,但大部分男子便是选择二十岁才成家立室,当然,那些身份尊贵的男子,可能会更迟。 “哎?小染,你出来啦?”苏石最先看见花倾染,不由得出声道。 一群人目光都投了过来,看向花倾染。 040 议亲 花倾染眸色微凉,脸颊上闪过几丝错愕,显然,听见他们说起她的婚事,她有些意外。 见大家都看向她,她不免温和一笑,抬手将发丝拨到耳后,只道:“都这么看我干嘛?” “倾染丫头,过来坐吧!”三叔公忙道。 “好。”花倾染倒也没有扭捏,只是走过去,挨着苏玉坐下。 讨论婚事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倾染啊,刚说的,你应该听见了吧?你有什么想法吗?”三叔公倒也没说别的,只是开门见山的说道。 花倾染看向三叔公,温软的笑着,说道:“三叔公,倾染暂时没有成婚的打算。” “没让你立刻成婚啊,只是议亲,问下你的想法。”三叔公语重心长的道,“长生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看,你何婶也很喜欢你,你跟长生感情也不错,若是你愿意呢,回头我老头子就去跟你何大伯说说,他们就得准备准备上门正式提亲了。” 三叔公就是受了何家所托,来他们家说媒的。 只是,说媒当着这两个年轻人的面说,是有些不大一样。 花倾染眸中闪过几丝异色,她答应了要帮萧墨离,可若是跟何长生成亲,那便是代表她就得留在花田村了。 最主要,她对何长生没有爱情,她不该去毁了何长生的生活。 “三叔公,这事还是算了吧!”花倾染微微笑了笑,还是拒绝了。 何长生脸色变了变,看向花倾染,有些心痛,可是,却也无能为力。 “为什么?”三叔公更加不理解了。 花倾染只道:“三叔公,倾染是个大夫,此生所愿便是用自己的医术去造福百姓,别的,真的没有打算。也许……也许很快,我就得离开了吧!” 她说的,有那么几分伤感。 乔氏却是手一抖,整个脸色都有些苍白。 “阿娘,你怎么了?”苏玉瞧见乔氏的反应,忙伸手去扶乔氏,焦急的问道。 “没……没事。”乔氏忙,眼中却依然闪过几丝慌乱。 三叔公有些遗憾的看着花倾染,想了想,还是问道:“倾染丫头,今日来的那位公子……是不是你拒绝长生的原因?” 三叔公就是瞧见萧墨离来找花倾染,才有些担心花倾染会被外人骗赚这才有些心急的要提起这门婚事。 花倾染垂下眸子,一时之间也不好回答三叔公。 萧墨离是她拒绝何长生的原因吗?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她却知道,如果没有萧墨离,她或许真的会答应,因为,她只想过着平静的生活,留在这花田村,对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你……你真的喜欢他?”何长生颤声问道。 花倾染抬眸,看向他们,不觉微笑,道:“你们误会了。他只是我无意中救下的人,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会有交集的。” 唯一的交集,便是她会助他拿回他的一切,别的,她不敢想,也不想去奢望。 看见这情况,乔氏便是出声道:“三叔公,先不提这事了吧!缓缓再说!小染她有她的想法,就不面勉强她了。”乔氏说着,便又是转向何长生,温柔的说道,“长生啊,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唉!” 乔氏说到最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默默叹气。 何长生心中有些失落,有些难过,可是,他也知道,感情是勉强不得的。 “三婶,我跟倾染是好朋友,以后,我还是会照顾她的。”何长生微微笑着,说道,不管花倾染是不是愿意嫁给他,他都愿意照顾花倾染,会对她好。 花倾染脸上闪过几丝不自然,随后起身道:“三叔公,你老再坐会吧,我去瞧瞧水田,看看还有没有补救的方法。” 很显然,她这是在找借口离开。 不想面对这样的局面,对何长生的心意,她只能辜负了。 也不等其他人回答,花倾染便是起身离开了屋子,往那片荒地改成的水田而去。 这个时节,乃是四月中,正是水稻生长的好时光。 水田里,大部分稻花已开,小的可怜的花儿和谷粒差不多,嫩绿的颜色,没有香味儿,只有细小的花粉挂在稻穗上,十分不起眼。 原本是一片片绿意的水田,却多了几分暗色。 百来块隔开的水田里,大约有十多块水田看过去却是一片枯黄的颜色。 花倾染走到其中一块枯萎的水田之外,蹲下身,伸手捻了捻,仔细的检查那些水稻。 新出的稻叶叶均匀夹杂着褪黄宽条艾由叶向下,越来越泛黄。 由此可见,这是从根部就出了问题。 那何侗道人也说了,是他下毒害的幼苗,可这人到底也不算是坏人,下的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毒,只能对这些水稻有些影响,倒也不能全然杀死水稻,所以,这些水稻到底都是有救的。 当然,解救这些水稻,首要的问题是解决这些水源。 必定是这些水田的水被污染了,单靠解了毒根本没那么快,必须要换了水才是。 想到这里,她便是起身,正好瞧见附近水田边有在忙农活的村民,便是朝着那边走去,问村民借了铁锹过来。 水田里的水源什用的,水田用水都是从村里那口流动的池塘里流出来的,每块水田的都有一方靠着渠道,水田里的水可以这渠道流出,也可以这渠道流进。 花倾染便是将所有出了问题的水田的下方缺口都打开,让这些水田里的水尽数顺着渠道流出。 解决完路这边的水田,她便又去解决路那边的水田,弄完之后,她便是将铁锹还给了那村民,满怀信心的回了家中。 等到翌日清晨,她便是拿了家里的锄头出门。到了水田,经过一夜的流淌,那些水田里的水均是干涸了,花倾染便是将昨天凿开的缺口关上,接着,又将每块水田上方的缺口打开,让渠道里的活人流淌进水田里。 忙完这一切,她便是有些疲惫的回到路爆将锄头放在一旁,有些无聊的坐在路爆看着下方水田里的情况。 等到水田里的水够了的时候,她要及时去关了缺口,免得水太多,反而不好。 而之后的任务,自然是配置药水,对这些有问题的水稻进行喷洒,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了。 她想着,不由得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咦?那是谁?前几次来村里,怎么都没有见过?”一辆马车从远处朝村里的方向驶来,车窗被打开,女子的视线投过来瞧见花倾染之后,不由得转向身边的男子。 041 苏宝夫妇 “我瞧瞧。”马车里的男子不由得凑过来,透过车窗往外面看。 男子二十二三岁的年纪,皮肤比较白,看上去颇有几分文弱书生的样子;女子已是妇人装扮,该是这男子的妻子,容貌生得娇俏,身上衣服的布料也算顶好的。 “这背影倒是有点像那个傻女啊!”男子瞧了瞧,不由得皱眉,道。 “啊?是她吗?”女子有些惊讶,眼中自然闪过几丝惊异,忙对着马车外的车夫吩咐道,“先停车,停车。” 马车停了下来,这对夫妇便是下了马车,朝着花倾染的方向而去。 花倾染听见旁边的动静,不由得转过头看了过去。 可是,当瞧见那两人的时候,花倾染眼中明显的闪过几丝错愕。 因为,那男子她认识,或许应该说数去的花倾染认识。 那男子便是乔氏的小儿子苏宝,而这女子自然是苏宝的妻子――秦氏。 秦氏的娘家在水月镇上,乃是镇上比较尊贵的秦员外府,苏宝与秦氏成亲之后,秦家特地为他们两口子在镇上置办了家宅子,并允许苏宝将二房的老两口接了过去,所以,这几年来,苏宝已经很少回村里来了。 但,让花倾染气愤的是,苏宝自己去过好日子去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抢了三房的田地给别人种,而害得乔氏等人一无所有? 此番瞧见苏宝与秦氏,花倾染自然是有些不待见的。(..info无弹窗广告) 苏宝对上花倾染的脸,先是有些一愣,但是,再一看眼睛,倒也有些像,便是小心问道:“敢问……是倾染妹子吗?” 嗯?妹子? 花倾染更是有些纳闷了,这苏宝以前只会喊她“小傻子”、“野种”之类的称呼,怎么会忽然这么套近乎了?还“倾染妹子”? 花倾染冷淡的看了他们一眼,直接转头看向水田的方向,不以为意的说道:“我可受不起你这声妹妹。” 苏宝的脸上闪过几丝错综复杂的情绪来,他的皮肤本来就白皙,这回被花倾染气得通红便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倒是秦氏是个有眼力劲儿的,见状便是朝着花倾染走近了几步,微微笑道:“早就听说倾染妹子生得标致,这一回亲眼见着了,可真是如此呢!” 花倾染不自然的勾起唇角,这秦氏倒是懂得审时度势,会向她示好,可是,也不知道他们好好的来招惹她是做什么? 二房的人已经不住在村子里了,大房更是老早就搬去了镇上,家里除非有些个什么姑母那也是嫁到别处的,就连苏宝抢了他们家的地那也是卖给了村子里的人家,所以,苏宝和秦氏与这花田村早就没什么关系了,如今还来村里做什么,她还真是不知道。 “苏夫人真会说话,有什么事去忙好了,我还有事,就不叨扰你们了。”花倾染浅浅的转过头看向他们,笑了笑便是起身,拿起锄头便又是往着前方的水田而去。 那秦氏欲言又止,却又不好打算花倾染的话,便是神色复杂的看向花倾染,一直目送着花倾染下了小坡,到了那一片水田边。 “娘子,走吧,我们先去她家等着。”苏宝伸手握住秦氏的手,安慰道。 秦氏有些焦急的看着花倾染忙碌的背影,不免有些担忧的转向苏宝,问道:“可是相公,她会帮忙吗?我们曾经那么对他们……” “别急,咱们先过去。”苏宝安抚着秦氏,牵着她的手,往村里走去。 在秦氏面前,苏宝倒真是个体贴入微的好相公。 花倾染懒得去猜想苏宝来村里做什么,反正,该给他的都给了,他还能怎么着!再说了,现在苏石和苏玉都在家,就算这两口子真的去他们家找麻烦,只怕也没那么容易。 花倾染瞧着水田里的水也差不多了,便是将缺口都堵上了,然后,拎着锄头,瞧着天色还早,她便没有急着回家,反而是去了花萤谷。 花萤谷草药诸多,她去采药是很必要的。 她也懒得到处乱找那些草药,便是直接去了那花海处。 这个季节,有些花已经慢慢凋谢了,但是,能入药的或者根、茎、叶还是很多的。 寒潭爆萧墨离有些沉默,他原本是呆在山洞里,但是,一听见梓木说花倾染来了山谷,他便是不由自主的出来了,站在花海的另一端,一直等着花倾染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每次,就这么瞧着,瞧着她一步步走近,那种感觉,很美。 花倾染走过来时是两手空空的,原本拎着的锄头被她扔在花萤谷的入口处了。 花倾染绕过花海,走到萧墨离身爆轻声道:“我来寻药。” “嗯。”萧墨离点头,知道花倾染这是在跟他解释,他一面希望她解释,一面又觉得她的解释太过多余。 因为,这会让他觉得,她似乎是刻意告诉他,她来不是为了他,让他别瞎想。 如此一想,他又会觉得郁闷了。 花倾染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浅浅一笑,道:“来帮忙吧!” 既然人已经在面前了,她一个人,当然需要旁人来帮忙了。 “好。”萧墨离心中莫名的舒坦了点,忙笑着点头。 不管怎么样,她愿意让他帮忙,愿意与他一起,他便是很开心了。 梓木送来了装药材的竹篓,自从花倾染第一次闯入花萤谷之后,花倾染便命梓木准备了一些采药、炼药需要的工粳以备不时之需,这些,花倾染也是知道的。 花倾染入了花海,仔细选了几种,便是顺便让萧墨离分辨了一下,萧墨离便是按照她说的,帮她采起了。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采得差不多的时候,萧墨离便是问了一句。 花倾染眸色微沉,手指微微顿了下,只道:“不是还有将近两个月吗?” “我是问你,不是说我。”萧墨离无奈吐气。 现在四月中了,离六月……已经很近了。 花倾染收回手,直起身子,看着萧墨离,浅浅一笑,道:“怎么?我难道不该跟你一起离开这里吗?” 听了这话,萧墨离怔怔的看着花倾染的眼睛,不由得忘了呼吸。 042 打算 “怎么?不愿意?”花倾染瞧着萧墨离这表情,不由得挑眉,反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她若没记错,是萧墨离要她正视她的仇怨来着,怎么这个时候她要跟他赚他反倒是迟疑了?她忽然觉得,她好像看不懂他了。 萧墨离眼中闪过几丝不自然,如果是之前,他一定狂喜不已,可是,经过这几次之后,他忽然有些不大愿意带着她走了。 他身边的危险太多,她若在他身爆势必会成为所有对手着重对付的对象,那么,她的安全是个重大的问题。 他承认,他是想带她赚无时无刻都能看见她,可是,他同时也知道,他不能那么自私。 明明,她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他怎么能破坏她的宁静? 明明,她可以什么都不说,可是,她却说出了她的身份。 “这件事,再议吧!”萧墨离压下眼中的不寻常的异色,低声说道,便又是低下头,去采摘那些。 花倾染有些纳闷的看了萧墨离一眼,她怎么感觉她跟不上萧墨离的思维了? 萧墨离停了片刻,却又说道:“你留下来做生意吧,别的不用管。” 她既然对顾桑臣的铺子感兴趣,那是不是代表,她对经商感兴趣了?也好,她若选择经商,倒也是个不错的打算。 “哦。”花倾染没细想萧墨离的想法,便是应了一声,继续采摘。 等到差不多了,她便是回到了寒潭爆用梓木拿过来的那些炼药工具开始炼药,而萧墨离一直默默的坐在一旁瞧着。 她炼药配得太入神,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空气。 萧墨离喊了几次说吃饭,她都摆摆手回了“等会”两字,几遍之后,萧墨离便是无语了,索性也不提了,直接呆在边上守着。 从天亮到天黑,圆月初上,她的身边也点了不少火把,尔后,她终于起身,满意的笑了笑,道:“终于成功了。” 萧墨离一直默默的注视着她,看她如此辛苦,他自然是有些心疼了。 想想,上天似乎永远诗平的,即便他被兄长陷害,沦落异国他乡当一名质子,可是,他却在这里认识花倾染,如此一算,他似乎连怨恨都消散了。 “辛苦了。”他浅浅一笑,回道。 花倾染点点头,升了个懒腰,刚想迈步,却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身子更是发虚,整个人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萧墨离不由得脸色一变,忙起身直接过来扶住了她,然后,二话不说,抱着她便是了山洞里。 “喂,萧墨离你干嘛?放开我!”花倾染黑着脸,推了推萧墨离。 萧墨离对她完全没有男女之防,说动手就动手,当真让她哭笑不得。 萧墨离直接抱着她到了山洞的草席上,让她坐下,自己则替她倒了一杯热水,面上更是担忧不已。 这山洞里,梓木等人已经置办了些简单的家具来,虽然还是很简单,但到底像是个活人居住的地方了。 “我没事,你不能把我的药就那么扔下啊!我好不容易才配好的!”花倾染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显得很是虚弱。 “你能不能把你自己照顾好再说?”萧墨离不满的回道,将手中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 花倾染看着那杯水,顺着那杯水,继而抬头看向他,看他一副冷清的模样,她伸手接过那杯热水,捧在手心,微微一笑,道:“萧墨离,谢谢你。” 萧墨离眼神蓦地一暗,随即坐在她的身侧,却是不发一言。 花倾染便没再说话,或许,她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久,萧墨离开口了:“你想不想回天澜?” 花倾染一愣,怔怔的扭过头看向萧墨离,却是不急于回答他。 萧墨离似笑非笑,却并未去看她,只道:“等我回天澜的时候,会来接你,至于东临皇城,你别去了。” 想来,六月,萧麒会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花倾染与萧麒正面对上。 依着萧麒那多疑的性子,若是花倾染表现出敌意,会被萧麒记恨的。 “你若想回去,只怕早就回去了。”花倾染淡淡的收回目光,喝了口差不多快凉掉的水。 萧墨离笑而不语,转头看向她,似是要将她看透。 “算了,当我没说。”花倾染低声说着,别过脸去。 萧墨离收回目光,抬头看了看山洞顶,却不再答话。 花倾染的心中还是有些混乱,她甚至不知道,与萧墨离这般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她低低叹了一口气,起身走过去,将手中空杯子放在中间的小桌上,半晌没有回过神。 “先过来睡吧,你累了一天了。”萧墨离终究还是出声了,他担心的,还是她的身体。 她这么辛苦,真的会累到。 “那些药等会我会让梓木帮你收拾好。”知道她担心她捣鼓出来的那些药,他便又是补上了一句。 花倾染倒真是没法言语了,这个男人总是让她很感动很感动,可是,她也明明知道,根本就不该去感动。 这一夜,两个人又是睡在一处。 同样的,这一夜,两个人各怀心事。 到底是留在这里还是离开这里?他在想着,她也在想着。 最终,花倾染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自然,还是会睡到萧墨离的怀中的。 第一次是意外,后面很多次……应该是习惯吧! 清晨,花倾染醒过来的时候,萧墨离已经不在身边了,待她走出山洞,便是瞧见萧墨离在寒潭边静坐着。 晨起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他映照得格外温柔。 明明,他身上透出来的永远是清冷高贵,可是,她瞧见的,却永远是温柔。 “过来吃些糕点吧!”萧墨离看向她,便是温和的说了一句。 花倾染脚步顿了顿,却还是面色如常的走过来,到了寒潭边蹲下身,洗洗脸,萧墨离倒是递过来一方洁白的帕子,她怔了怔,还是接了过来,擦了把脸。 她的早饭自然也是梓木等人特地去镇上或是城里买来的糕点,萧墨离知道她喜欢吃甜食,便是为她准备各种糕点,但其实萧墨离自己并不喜欢甜的东西。 她坐在萧墨离身爆倒是很自然的吃着糕点。 旁爆她昨天炼成的药水已经被梓木装在药瓶里,整齐的摆在一旁。 总归是萧墨离总是替她安排好一切,她想不感动都难。 之后,萧墨离倒是陪着她一起回花田村,她也没有拒绝,只是,还没到家门前,便是远远的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043 求医 “苏宝,我已经说过了,小染不在家,你这大清早的就来闹到底是怎么回事?”院子里传来的是苏玉不大乐意的声音。 平日里,苏玉是有些懦弱,但其实原本,她不算软弱的。她只是因为自卑,因为被婆家休弃,她总觉得忍让着是对家人好的。 这苏宝昨天就上门来,非得说是等花倾染的,可是,花倾染迟迟不归,苏宝也没法子,便是带着秦氏回家,今儿一大早他便又是带着秦氏过来,却还没瞧见花倾染,这苏宝心里就不痛快了,认定了是这三房的不想让他见花倾染。 “她怎么不在家了?她昨天在水田里,我都看见了,难不成,她夜不归宿吗?这大清早的,她能去哪?”苏宝听见苏玉的声音,更是来了火气,不免骂道。 秦氏脸色有些苍白,便是伸手拽了拽苏宝的衣袖,道:“相公,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什么算!”苏宝不满的道,“我好心好意带了礼物亲自上门来见你们,你们倒好,几次三番,耍我呢!” 站在苏玉旁边的乔氏眼眶红了一圈,这一边是她的女儿,一边是她的儿子,她能怎么办? “小宝啊,玉儿没有骗你,小染真的不在家。(..info无弹窗广告)”乔氏有些为难的说道。 “别叫我小宝,我们没那么熟!”苏宝瞪了乔氏一眼,一脸的愤怒。 乔氏不由得低头抹泪,不管怎么说,苏宝都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就算苏宝一直对她不敬,她的心里还是认这个儿子的。 苏石站在乔氏身爆看见乔氏流泪,不由得上前扶住乔氏,面色不悦的对苏宝道:“苏宝,阿娘是你亲娘,哪有你这么目无尊长的!” “亲娘?”苏宝冷笑道,“她要真的在乎我,当初就不会卖子求荣将我送给二房!现在说是我亲娘?晚了!你瞧瞧,瞧瞧你们三房,可有一个有出息的!” 苏宝说着,便是一个个指向他们,万分鄙夷的道:“你瞧你,命中带煞,我出生之后你就将我送了二房,自己还跑城里做工,你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做什么?你的心肠好?带一个傻女回来抚养,接着没多久就克死了自己的夫君!这个家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的错!” 苏石听了,不由得阴沉着脸,盯着苏宝道:“苏宝,你太过分了!” 苏宝指了指自己,嗤笑一声,又指向他们,嘲笑道:“我过分?我说的都是实情,哪里过分了!你苏石呢,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还能让媳妇跑掉,你丢脸不?还有你苏玉,你就不能争气点生个儿子?被夫家休弃,你还有什么脸带个小拖油瓶回娘家来让娘家养?你们这一家,全都是村人眼中的笑话!” 乔氏不由得痛哭出声,苏石握紧拳头,苏玉面色发白,欢欢和乐乐缩在苏玉身后,很是害怕。 秦氏也觉得苏宝说得太重了,不由得上前扯了扯苏宝的衣袖,将他的手拉下来,小声劝道:“相公,你说得太过了,你别忘了我们来做什么的。” “怕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有种她花倾染别回家!”苏宝不以为意的回道。 “是么?”苏宝话音刚落,花倾染冰冷的声音便在苏宝身后响起。 远远听见苏玉的声音的时候,她便是有些急切的往回赶,可是,到了院外的时候,她正好听见苏宝数落乔氏的那一段,她本想直接冲出去,可是后来想想,她应该听听,至少,她该听听在苏宝眼中,乔氏究竟是怎样的人。 这样,她好确定下到底是让乔氏彻底对苏宝死心还是让苏宝认了乔氏。 毕竟,在乔氏心中,苏宝到底是她的儿子。 如今看来,苏宝对乔氏的怨恨可不是一般的深。 苏宝听见花倾染的声音,背后蓦地一凉,便是转过身来,看向花倾染,眼神有几分闪烁,夹杂着几分慌张。 “姑姑,姑姑!”那两个小一瞧见花倾染走进院子里,便是从苏玉的身后钻出来,朝着花倾染这边扑来,一左一右,紧攥着花倾染的裙摆。 花倾染伸手扶住这两个小,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苏宝眼尖,便又是瞧见花倾染身后的萧墨离。 此时,萧墨离手上捧着几个药瓶,一脸的云淡风轻。 苏宝便又是冷笑一声,道:“难怪说你不在家,原来一晚上都去跟小白脸厮混去了,真是门风败坏!下贱!” 花倾染眉头一蹙,盯着苏宝冷瞪了一眼,看不出来,这苏宝生得模样俊俏,说出来的话却怎么的难听。 萧墨离眼中闪过几丝冰冷,花倾染却是转头看了萧墨离一眼,当然是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萧墨离便是敛起眼中不快,别过脸去。 花倾染便蚀起唇角,转向苏宝,淡漠的说道:“现在我回来了,你不是找我吗?有什么事,那便说吧!” 苏宝眼中闪过几丝错愕,他骂得这么难听,花倾染居然能忍下来? 苏宝索性将心一横,道:“我来找你给我娘子看病,你只要将我娘子医好了,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见,否则,回头我若是回去乱说了什么,说出你跟野男人厮混夜不归宿之类的话,害你名声受损再也嫁不出去了,你可别怪我!” “呵!”花倾染不由得笑出声,笑完之后,便又是看向苏宝,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苏宝,顺便再看了秦氏几眼。 苏宝来求医,居然还敢威胁她? 她的名声?说实在的,她从来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她是什么人?她可不是循规蹈矩的弱质女流! “你笑什么?做出如此有辱门风的事,你还笑得出来!”苏宝捏紧拳头,红着眼冲花倾染说道。 乔氏再也忍受不了苏宝的咄咄逼人,先前花倾染进院子里之后,她便不再流泪了,这时候,见苏宝说出这样的话,乔氏也实在看不下去了! “苏宝!你们二房的教养就是这样吗?你如此咄咄逼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你来求医?可是,哪有人是这样求医的?别说小染不愿意,就算是我们,也绝对不会愿意!你滚,你马上滚,滚出我们家!我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你这个……不孝子!” 044 乔氏的悲伤 乔氏指着院门口,眼中满满的气番可更多的,却是悲伤。 就连花倾染都有些惊讶,她看向乔氏,便瞧见乔氏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失望的瞧着苏宝,眼中已经没有什么希翼了。 苏宝也有些错愕,怔怔的看着乔氏,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这么多年来,乔氏面对他,只有愧疚,只有无尽的退让,哪有任何一次像今日这般……苏宝一直认为自己挺恨乔氏的,可是,这一刻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那么一些冰凉。 他这个生母有什么好的?他就只知道对一味的对那两个没出息的儿女好,可他呢!他从小就被她抛弃了,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是的,他就是见不得他们好,所以,他夺走他们的田地,贱卖给别人,也不愿意留给他们! 苏宝越想着,眼圈莫名的红了一圈。 他的生母终于不愿意再忍受了他了,说出这样狠心的话来。 含狠心便狠心吧,难道他就稀罕她的退让吗? “是啊,你是生了我,可是那又怎么样?生而不养,你还不如不要生!”苏宝盯着乔氏,气愤的指责着,“你给过我什么?你给的,就只有伤害!” 乔氏别过脸去,根本懒得再说什么,转身便是往屋里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阿娘,阿娘!”苏玉懊恼的瞪了苏宝一眼,忙跟着乔氏进屋。 花倾染看见乔氏这般,也知道乔氏是被苏宝伤透心了,便是走过去,冷冰冰的道:“走吧,咱们家不欢迎你。” 苏宝紧紧攥着拳头,是他们抛弃了他,现在,他们凭什么嫌弃他?说一句不欢迎,就要赶他走吗? 秦氏见苏宝脸色不大好,不由得伸手摇了摇苏宝的手臂,温声道:“相公,算了吧!实在不行,就只能按婆婆说的了,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真的,等回去我就回娘家找我爹娘帮忙,好不好?” 苏宝看向秦氏,看着她满眼的担忧,他心里不由得一暖。 不管怎么样,他还有他的娘子,就算他被所有人抛弃,他的娘子也不会抛下他。 “娘子,这事先缓缓吧!我们先回去再说!”苏宝伸手抚了抚秦氏的发丝,微微叹气,有些颓然。 秦氏倒是个识大体的,便是点点头,扶着苏宝离开,只是,出门的时候,秦氏面色有些复杂的看了花倾染一眼。 花倾染就当没看见他们一般,面色冰冷,毫无变化。.info[] 只是,在他们走出院门之后,花倾染倒是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 说实在的,二房对苏宝教育还算是蛮成功的,虽然,他不肯认乔氏,但是,他本性倒也不坏。 不过是个别扭的儿子罢了! 原本那么咄咄逼人,可是,在乔氏发怒之后,他竟然就退让了。 这是不是代表,在他的心里……其实也这份母爱,可是,他自己都不愿意去承认。 花倾染收回目光,随后转向苏石,问道:“大哥,他们看的什么病?” 苏石摇了,道:“他们昨天过来,也没有说清楚,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花倾染淡淡的点头,转身去拿了萧墨离手中的药瓶,转而递给苏石,道:“大哥,你帮我将这些药发给那些水田枯萎的村民,让他们兑些水喷洒到水田里。” “好。”苏石接过那些药瓶,抱在怀里。 “每块水田只需要几滴就可以了,不用太多。”花倾染又叮嘱几句,“还有,让他们喷过这些药水之后,立刻回去洗澡,别残留着这药水。” “嗯,好,我记住了。”苏石忙点头,随后按着花倾染说的一切便去忙活了。 花倾染配的这些药,说白了,就有些像现代的农药,只不过,跟农药的成分是有差别的。 她旨在恢复那些枯萎的水稻,所以,药剂也和现代的农药不一样。 只不过,经此一事,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弄出些肥料出来,水稻的免疫力需要提升,不然,回头水质再受到污染,或者再有什么虫患,这些水稻只怕又得遭劫难。 所以,她必须要防患于未然。 萧墨离瞧着花倾染这阴晴不定的模样,不由得摇了,他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只不过,眼下,他却真是有些话想对她说。 “咦,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感觉到危险的两个小这时候都松开了花倾染,先是目送苏石离开,随后,看向萧墨离的时候,乐乐便是有些惊奇的问道。 萧墨离看向乐乐,投过去一个淡淡的笑容。 花倾染皱眉,低头看向乐乐,道:“乐乐,以后你还敢乱说话吗?” 乐乐不由得伸手挠了挠后脑,憨厚的笑笑,道:“姑姑,你这么厉害,我当初就随便说说,为了让人家害怕嘛!” 花倾染无奈的,不过,小孩子的世界,她哪里能理解呢? 萧墨离却是微笑道:“说的不错,你妹姑是很厉害。” 乐乐便是转向萧墨离,凑近萧墨离几步,笑嘻嘻的道:“叔叔,姑姑还没有许人家,你努力哦!” 乐乐说着,便是回过头来对着花倾染做了个鬼脸,拉着欢欢便是出了院门。 “你这孩子!”花倾染上前一步,乐乐已经拉着欢欢离开了,她停住脚步,只能后面叮嘱道,“你们俩别跑远了,早点回来!” “知道啦,姑姑!”这俩小倒是异口同声的回答着,跑得无影无踪了。 “……”花倾染颇为无奈,再转向萧墨离的时候,脸上不由得闪过几分不自然。 萧墨离朝着她走近了几步,直接走到了她的面前。 “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回花萤谷了。”花倾染垂下眸子,提醒道,说着,她便是转身想要离开。 萧墨离眸色微微一闪,一伸手便是抓住了她的手腕,迫使她重新转过目光来。 花倾染蹙眉,看向萧墨离,眼中更是多了几分不解。 这萧墨离……她有时候真的是看不懂他了。 “怎么了?”她低头,目光落在被他紧攥的手腕处,沉吟道,语气里却没透出任何情绪。 “我可以不回花萤谷吗?” 045 等着我便好 花倾染眸色深了几分,但她猜不出萧墨离在想什么心思。 她便是抬头,就那么瞧着萧墨离,一点一点的他的眼睛,看进他的内心。 说实在的,他们算起来,也不过是萍水相逢,她对他,总是少了那么几分防备,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她会轻易相信了萧墨离。 可是,到这一刻,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因为,他的眼睛透露出来的信息便是真诚,容不得她不相信。 是的,他待人清冷,他冰凉的时候可以谁也不在意,这也是初见的时候,他可以毫不留情的动手要杀他。不管那时候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是花倾染是知道的,那时候的萧墨离是真的动了杀心。 但她同时也知道,萧墨离毕竟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所以,知道她没什么恶意之后,他甚至还会顺手救了昏迷在寒潭边的她一回。 她低低的叹气,垂下眸子,只道:“你这又是何苦?” 不用说,她也能猜到萧墨离接下来说的话,他不想回花萤谷,他想留在她身爆仅此而已。 “留我在你身爆不可以吗?”萧墨离轻声反问。 花倾染摇了,想了想,还是抬头看着萧墨离道:“我们家就两间房子,恐怕你留下来也不方便。” 就算他有多么落魄,可是,他毕竟身份尊贵,又怎么能受得了委屈呢? “那有什么?”萧墨离却是浅浅的笑了笑,道,“只要能留在你身爆怎么样都可以,再说了,也不过两个月不到而已。” 花倾染看着萧墨离,眨了眨眼,眼睫轻轻颤动,恍若蝶翼轻划。 “你就不怕累及我的名声?”花倾染反问道。 萧墨离不觉一笑,小心松开她的手腕,反倒是扶着她的双肩,十分正经的对她说道:“倾儿,你怕吗?” “我有什么可怕的?”花倾染轻轻吐出几个字。 “这世上,只有我才能对你负责,对你的名声负责。”萧墨离自负的笑了笑,伸手轻抚了下她的脸颊,温声道,“至少,你现在只会允许我一人接近你。” 花倾染凝眸,看了他一眼,颇为无奈。 是的,他说得不错,迄今为止,他的确是离她最近的人。 “等到六月我会离开,你只需做你喜欢的事便好,其他的交给我。”萧墨离缓缓将她拥入怀中,轻声说道,“那些事交给我,你只需……等着我,便好。” 她的仇,她的恨,全部交由他来处置,而她所需要做的,便是等着他回来。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的靠在萧墨离的怀中,任由他拥着自己。 心绪自然是有些凌乱的,可是,却也是混乱的。 一时之间,她找不到自己的真心。 罢了,就这样吧,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他做他的努力,而她,自然有她需要做的事,而这些事,并不需要她留在他身边才能完成。 最终,萧墨离是在他们家住下了。 家里,总共就两间屋子,里屋是女眷住的,而外面的堂屋自然是苏石和乐乐睡觉的地方,当然,现在多了个萧墨离。 翌日,天色还是迷蒙的时候,花倾染便是醒了。 她小心的没吵醒其他人,从里屋走出来。 堂屋里,苏石和乐乐睡在地铺上,而萧墨离则是在旁边的长凳上将就着睡着。 花倾染却是不经意露出一抹恬淡的笑容,尽管萧墨离是以天朝质子的身份留在北漠,可是,他何曾这样委屈自己过? 如今,连长凳都敢睡了,真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 她轻轻走过去,面对着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摇了摇他。 萧墨离皱了皱眉,这种被人吵醒的感觉很不好,他缓缓睁开眼,瞧见是花倾染,忙翻身打算起来,却忘了自己是睡在长凳之上,顿时,一个翻身,摔在了地上。 花倾染无语,忙起身拿开那长凳,去扶起他。 那摔地之声自然是吵醒了苏石,倒是没吵到乐乐,苏石一脸茫然的起身,看了看情况,无语的道:“萧公子,让你睡床你非不睡,你看现在……” 花倾染看了看苏石一眼,又看了看萧墨离一眼,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没事,你起这么早,你不困吗?”萧墨离先是对苏石笑了笑,然后见花倾染扶他起来,索性伸手拥着她的肩,轻声的问道。 花倾染太过专注担心萧墨离有没有摔到,倒是没有留意到萧墨离与自己的姿势暧昧之类的事,只微笑对苏石说道:“大哥,他摔地上那是他自找的,大哥不必往心里去!” 萧墨离郁闷,他都摔了,花倾染居然说他活该!好吧,他承认,他是有点活该。 苏石穿了鞋子站了身来,问道:“小染起这么早,是打算去哪吗?” “嗯,我要出门一趟,等会大哥帮我跟阿娘说下。”花倾染浅浅的笑着,转身却蓦然瞧见萧墨离搂在自己肩上的手,不由得眼神一滞,抬起手肘挥开他的手,愣了愣脸道,“别动手动脚!住” 萧墨离脸色灰暗了一下,停了一下,见花倾染离开,忙跟了上去。 黎明时分,天色还是一片朦胧。 萧墨离就随着花倾染赚倒是没有问什么。 花倾染带着萧墨离,却是去了他们花萤谷,只是,却绕进了他们先前没去过的山谷之中。 许久,花倾染才停下了脚步,萧墨离这才倾身去瞧。 这里,处在山谷之间,四周一片浓郁,散发着晨起的露气,空气中都传递着几丝甜气,而花倾染的目光却是落在脚下的一株植物之上。 那是一朵花,花苞呈七彩色,微微张开,上面还泛着点点露珠的光芒,显得娇艳欲滴,十分诱人。 “你大清早的来到这里就为了这朵花?要摘了它吗?”萧墨离瞧见花倾染盯着那朵花半天没动静,便好奇的问道。 花倾染轻轻,道:“不能摘,我想要把它带回家。” “那简单,我帮你挖起来。”萧墨离说着,便捋起袖子,打算伸手去刨花下的土。 “别!”花倾染忙伸手挡住他的手,道,“现在不行!” 随后,她才发现,自己离他竟然那么近,顿时有些窘迫的收回手。 ------题外话------ 丢个炸弹到水里,潜水的美人们赶紧出来冒泡,会被炸到的! 046 编织 萧墨离的手温有些凉,可是,贴近他,那种感觉却很温暖。 亦是这种温暖,让她忽然觉得,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从认识他开始,她总是一不小心就离他近了,她紧张这种接触,可是,她自己却又明白,她很贪恋萧墨离给的温暖。 “这叫‘万心草’,很少见,七色分别代表一种药用功效,若是利用得好,可以变成灵丹妙药。”花倾染瞧着那朵花,耐心的解释道。 萧墨离问道:“这东西可以带回去培植吗?” 花倾染点点头,道:“等到日出,第一缕阳光透过来的时候,就可以将它挖起来,而等到太阳落山时的第一瞬间,就可以将它种下了。” 萧墨离若有所思,点点头道:“那我们便等吧!”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太阳才出来,当第一缕阳光透进来,照在那朵花上,只见那朵花反射出七彩光芒,耀眼无比,而花苞似乎张开了一些。 “快挡住阳光,可以动手了。”花倾染忙吩咐道,倾身上前。 萧墨离忙挡住那一抹阳光,很自觉的来帮花倾染刨那朵花下的土地。 他们小心翼翼,很快便将那朵花连根刨了出来,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笑。 萧墨离伸手,手上沾满了泥土,花倾染手托着那朵花,笑得很开心,再看向萧墨离的手时,不由得笑得更欢了。 萧墨离心中倒是安静了,只要她开心,怎么样都好。 他们又去附近采了一些药草,用蔓藤编织成一个小萝筐,将那些草药都放了进去,之后,去寒潭边洗干净手上的泥土,才动身回了花田村。 回去之后,花倾染将那些药草放在院子里,动手做了一个花盆,在太阳落山时的的一瞬间,将那株万心草给种了下去。 “累不累?”萧墨离走来,拿着帕子替她擦去额上的细汗,担忧的问道。 “没事。”花倾染摇了,捧着那株万心草,眸中却闪过几丝忧虑。 “怎么了?”萧墨离看她似乎陷入沉思,不由得问道。 花倾染微微叹气,道:“我想培植一些药草来,可是,却没有合适的药田。” “药田?”萧墨离有些纳闷的问道。 花倾染点了点头,道:“是啊,药田附近最好要有水源,可是我寻思着……花田村似乎没有这样的地方。”想着,她便是叹气,摇了,道,“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先炼药去!” 虽然她药田一事回头再说,萧墨离却是记下心来。(..info无弹窗广告) “小染,墨离,先过来吃饭。”苏玉从厨房端着些菜到堂屋,不忘对他们说道。 “来了。”花倾染应了声。 对家里多出来的一个人,连乔氏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相反,他们反而是觉得萧墨离对花倾染是真心实意的,不然,依着萧墨离的言行举止,又怎么肯留在他们家吃苦呢? 萧墨离待人一向冷漠,可是,在面对花倾染的家人时,他却是一改冷漠,发自内心的将花倾染的家人也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这不,没过几天,花倾染明显的感觉到乔氏对萧墨离比对她还要好! 不过,花倾染可没空跟萧墨离吃这点醋,她连着几天炼药,一连炼出了二十多种药来,她将这些药整齐的装在小瓷瓶里,放进了药箱里。 萧墨离让梓木买了笔墨纸砚和书本来,这些日子,他也没闲着,忙着教欢欢和乐乐读书认字。 这俩小平常总喜欢玩,以前花倾染教他们识字的时候他们一点也不尽心,这回在萧墨离面前,这俩小乖得跟什么一样。 在花倾染看来,萧墨离对待小孩子还是挺有一套的。 炼完药,她自然也不能闲着,便是带着苏玉出门,采了一堆麦草回来。 不管是东临还是天澜,手工艺这一块到底是有些缺憾,民间编织工艺不泛,但是一直缺少推广,而花倾染的想法便是从手工艺这一块入手,发展商业,而且,她所带动起来的手工艺,绝对是特色,更是独一无二的。 黄昏的时候,花倾染和苏玉一人抱了一团麦草回来,搁在院子的角落,看得萧墨离等人一头雾水。 “小染,玉儿,你们这是做什么?”乔氏有些纳闷的问道,这麦草么,这个时节还未开花,但却是刚刚长成的时候,茂盛得紧,但却不知道她们采回来是做什么。 花倾染回头对乔氏说道:“阿娘,我采回来编草帽的。” “草帽?”乔氏显然对这个词很陌生。 花倾染自然知道,这里只有斗笠,能挡雨能遮阳,但是,斗笠哪有草帽轻便好用呢?他们是在田园,是在民间,她能想到的,自然是优先能给百姓用的东西了。 当然,要想发展特色商业的话,光是这些远远不够。 “是呀,用这些麦草编织出来的草帽,是不是会比斗笠轻便许多呢?”花倾染笑着给他们解释道,“等这些麦草放几天,咱们就开始编草帽。” 乔氏虽然觉得诧异,却还是点了点头。 不管如何,他们一家人对花倾染那是极其相信的。 看花倾染说的这么自信,就连萧墨离也显得有些惊讶,他的小女人,似乎一直在带给他意外与惊喜,令他一次又一次的刮目相看。 草帽? 萧墨离的目光略过那些麦草,不由得扬起唇角,他也很期待。 花倾染倒是没再解释什么,只是将那些麦草稍微铺开了一些,去弄了些水洒了一丝丝在这些麦草之上,如此以来,可以提高一下这些麦草的韧性。 从前的顾家,就是专门弄的工艺商业,珠宝、古董、工艺品,顾家的招牌。 她仕家的继承人,所以从小便被培养着手工艺,当初变成沐子苒之后,她慢慢的将自己的技艺放下了。 不,说是放下,其实只是怕别人怀疑她的身份才没有明确的展现出来罢了。 而如今,她还得靠着自己的技艺发展这个世界的手工艺呢,她当然不会再藏着了! 她伸出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目光不由得坚定起来。 此后,她定要用她的这一双手,创造一个属于她的商业王国,而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她定要亲自挖掘出来。 047 上门求医 几日后,花倾染便是教会了苏玉编织草帽的方法,说起来,苏玉的手可真是灵巧,花倾染只随便教了一点,她便是会了,而且,不仅如此,苏玉还以此来创新,编织出了不同风格的草帽来。 有老人用的,有青年人用的,有少年用的,就连小孩用的,苏玉都想到了。 花倾染越发觉得她这么做是正确的,苏玉如今虽然有这个家的庇佑,但毕竟还是个被休弃的女子,如今,她掌握了一门手艺,那也的确是一件好事。 在花倾染看来,女子自然也是可以有一番事业的,关于这个编织工艺,她便是想要苏玉掌握。 苏玉自己也很是喜欢这些东西,或许应该说,她的这一双手天生便是为这种编织技艺而生,明明是第一次做,可是,她却能做得很好。 萧墨离依然教导欢欢和乐乐读书识字,苏石忙着些农活,乔氏便是忙些家务活。 但其实在花倾染心里,她也在为乔氏和苏石谋划些事业来,当然,现在首要是苏玉,路总要一步步的走出来。 这一日,四月十九。 一早,张卢氏闯进了他们家来,打乱了他们家的平静。 花倾染正在院中晒着些药草,萧墨离在堂屋里教导着两个小,苏玉正在编织着草帽,乔氏在里屋做着刺绣,苏石自然是去了田地里忙去了。 张卢氏闯进来的时候,动静太大,乔氏和萧墨离都不由得出了屋子来瞧。 花倾染蹙眉,不悦的扫了过去,打量着这个莫名的闯入者。 张卢氏今日倒没有什么飞扬跋扈的神情,相反,她满脸的焦急、焦虑,似乎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苏玉起身,将身上的草屑拍打了一番,这才走过来,站在花倾染身爆倒向着张卢氏问道:“张阿婶,您这是做什么?” 张卢氏瞧见苏玉,眼神有些躲闪,乍一眼瞧过去,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经过这段日子的洗礼,苏玉倒越来越有些独立的性格,花倾染说的也对,这个家里,有乔氏这么温和的人就够了,苏玉绝对不能再自卑懦弱了,因为那样只会让人欺负到头上来。 张卢氏忙向着花倾染道:“倾染,我们家采莲生病了,请您去看看她吧!” 张采莲生病了?花倾染目光闪烁了几分。 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采莲生病了,你去请大夫就是了,来找我们家小染做什么?”苏玉显得不悦的说道。 张卢氏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似乎很是不满苏玉,可是,此时她却又不好发作,只讪笑道:“谁都知道倾染的医术是极好的,她若是去给采莲看病,断然是比一般的大夫要好,而且,她还在本村,也比较方便,不是吗?” 苏玉有些气愤的瞪张卢氏一眼,哪有人求医是这样的? 要她说,他们家倾染才没有必要给她张采莲治病!凭什么呢! 花倾染眸色冰凉,冷淡的扫过张卢氏一眼,心中却是冷笑不止。 找她求医?可没那么容易! “得什么病了?”花倾染笑了笑,忽地轻笑一声,问道。 张卢氏听着这声音中含杂着冰冷彻骨的寒意,不由得身子了下,她抬头看向花倾染,眉心不由得突突的跳动了几下。 一直以来,花倾染在这花田村也不算怎么出彩,她与世无争,就算治好了那片荒地,也没有据为己有,反而让三叔公做担保人,请村长将荒地分给了整个村子,也因此,她在村里赢取了一片好名声。 上次,那个道士来到村里,说她是妖邪,可是,最终,妖邪不是她,那道士也被赶了出去。 可越是这样,她张卢氏心里越不痛快。 她可到现在还记着,当初是花倾染将她扔进了池塘里,害她成为全村的笑柄,她怎能不恨! 但是,气归气,她也绝对不能忘了今天的正事,不管怎么样,也要让花倾染亲自去给张采莲治病。 “这……”理清了思绪之后的张卢氏不由得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又像是不好意思开口一般,看向花倾染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飘忽不定。 花倾染饶有兴趣的看着张卢氏,难不成这张卢氏以为这么吞吞吐吐的就能惹来她的好奇心了? “既然你不肯说,那你便回去吧!”花倾染敛起笑意,冷淡的一盆凉水泼了过去。 好奇心从来都是要不得的,她从来都是不需要的。 上一次流沙村,她并非是因为好奇姆官的儿子得的什么病才去上门治病的,而是她本来就存了对付姆官的心思。 这张卢氏……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听了花倾染这话,张卢氏脸色不由得一变,忙焦急的道:“采莲她自前天就昏迷不醒,到现在还没醒过来!”说到最后,张卢氏又像是要哭一般,十足的慈母模样。 “症状呢?”花倾染冷淡的问了一声。 张卢氏擦拭了一下根本没有的眼泪,抬起头看向花倾染道:“没有什么症状,之前也没有,就是忽然昏迷不醒,还浑身发热,我害怕采莲是感染上什么时椰这才不敢贸然请大夫来……” 张卢氏一边说着,一边抬袖擦泪,说的倒挺像那么回事一般。 花倾染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肯说什么。 张卢氏见花倾染不开口,不由得看向花倾染,道:“倾染哪,婶子知道,婶子从前做得不好,惹您伤心了,现在,婶子只求你去救救采莲吧,她还那么年轻……” 惹她伤心?花倾染心中冷笑,就凭张卢氏,也配让她伤心吗? “采莲还小,她还有大好的前程,若是感染上时椰我这个当娘的可怎么活啊!”张卢氏见花倾染还是没有松口,不由得又是接着说道。 不得不说,她这番话说得可真是漂亮,不知道的人还指不定以为花倾染是如何的铁石心肠呢! 花倾染默默的听着,等张卢氏絮絮叨叨说完了,她便是浅浅一笑,道:“张卢氏,你可记得那日你从池塘里爬出来我说过什么话?” 张卢氏听得心中一颤,抬袖擦泪的动作停滞了,努力的回想那天花倾染说的话,蓦地瞪大眼睛,看向花倾染。 那时,花倾染说:“我改变主意了,谁欺负的我阿姐,将来要是有什么事,那就自己去我家求我阿姐原谅吧,否则,我一定会见死不救的!” 所以,花倾染的意思是,若想她出手救人,就必须求得苏玉的原谅? 048 异样 “玉姐儿,我给你磕头了!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的错,是我动手欺负了你,我给你磕头,求您原谅!” 张卢氏思虑再三,终究朝着苏玉,跪了下去,重重的连磕了几个响头,再抬头的时候,额头上已经青紫了一大块。 苏玉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些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向花倾染。 她平常是不大喜欢张卢氏,但是,此番瞧见张卢氏这般,她心中便有了几分不忍,但是,她拿不准花倾染的心思,便是转头看向花倾染,询问她的意见。 “小染,这是怎么回事?” 苏玉不理解的问道。 花倾染便是微微一笑,道:“阿姐,别人既然给你磕头了,你受了便是。” 苏玉心中突的跳了一下,不由得再次看向张卢氏,便是冷淡着声音道:“好了,你的道歉我接受了,起来吧!” 张卢氏垂下脸,缓慢的爬了起来,弓着身子,低头紧攥着自己的衣服,小声说道:“倾染,我已经求得玉姐儿原谅了,你能不能……” 说着,张卢氏便是抬头看向花倾染,眼中闪烁着点点泪光。 尽管张卢氏装得实在很像,可是花倾染心中还是涌起几丝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张卢氏这装得实在太过了! 只不过,这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便是向前走了几步,淡漠的说道:“那便去吧!” “谢谢倾染,谢谢你!” 张卢氏忙抬袖擦泪,连连躬身道谢,低眉顺眼的跟在花倾染的身后出了院子。 张卢氏的家在另一头,与何长生家是邻居。 这花田村的屋子大多是简陋的,只是,他们家是格外简陋的,这张家可比他们家好多了。 张家,院子里隔了块地,四周隔上了栅栏,里面种了些蔬菜,旁边圈养了些鸡鸭,主屋看上去有些年月了,但在花田村来看,这屋子还是算好的。 张阿叔在院子里刨着木头,替村人做着家具。 这张阿叔原本就是木匠,可以说,他是手艺是这方圆十里最好的。 “倾染来了啊!” 张阿叔见花倾染进了院子来,便是放下手中的刨子,笑眯了他那双本来就有些小的眼睛,倒是热心的对花倾染道。 张阿叔倒确实是个老实巴交的村民,这些年也都是靠着手艺生活。 张卢氏瞧见张阿叔的时候,目光不由得一闪,随后沉声道:“我请倾染来给采莲治病,女儿家家的,你在这不方便,你先去长生家呆一会儿吧!” 张阿叔眼中闪过几丝错愕,还有几丝无奈,但很快便是反应过来,忙点头,道:“哦,是这样啊!那好,我去长生家坐坐!倾染啊,采莲这种古怪的毛病也就只有你能看了,麻烦你了啊!” 都感染时疫了,还是小毛病? 也不知道这张阿叔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花倾染便是温和的笑了笑:“张阿叔,您放心吧!” 张阿叔连连点头,道:“嗳,那就辛苦倾染你了啊!我这就出门!” 张阿叔说着,便是抖落了身上的木屑,将胸前的挂着的围裙取了下来发,放在了一爆出门的时候,还是对着花倾染笑得温和。 花倾染看了看张阿叔,又看了看张卢氏,倒是觉得张阿叔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是,张卢氏好像又是刻意的要做什么举动来。 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倾染啊,麻烦你了!” 张卢氏挂着一脸的笑容,显得很是感激的对花倾染说着,便是做了个“请” 的手势,花倾染进屋。 花倾染心中有些疑惑,却还是随着张卢氏进了屋里,从主屋到里屋。 她平常也不怎么理会花田村的事,对花田村的村民也不怎么了解,自重生以来,她似乎一直在做自己的事,说起来,和萧墨离在一起的时间比在花田村待的时间要长得多。 “采莲啊,阿娘将倾染请来给你看病了!” 刚踏入里屋之时,张卢氏便是小心翼翼的说道。 “滚!” 花倾染的后脚还没有跟上,伴着一声凄厉的喊叫声,一件不明物体便朝着她这方向袭击而来。 花倾染眼中闪过几丝寒光,不动神色的躲开,落地的,是一只粗布枕头。 “阿娘,你让她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哈哈哈,她是妖,她是妖啊……” 张采莲的声音有些,有些凄厉,有些疯狂。 花倾染转头看去,不由得有些纳闷了。 这才几天不见,张采莲竟然就变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原本一张娇俏的脸如今变得蜡黄,布满疲惫,整个人病怏怏的,但是眼中却是一种凄厉的光芒,怎么看怎么恐怖。 此刻,张采莲正盯着花倾染,狠狠的瞪着,眼睛布满血色,满满的都是仇恨。 花倾染毫不吝啬自己的眼神,就那么瞧着她,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讥诮。 其实,花倾染也不大理解,张采莲怎么会怎么仇视她,她可没做过什么针对张采莲的事来,上次,那臭道士非得说她是妖邪,她都没有找张采莲的麻烦了。 算起来,若是没有张卢氏、张采莲母女从中挑拨离间,那何侗道人又怎么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还妖邪附体呢! “倾染啊,采莲前天去找长生,可是长生却不肯见她,她回来之后,一下子就病倒了……这又感染了时椰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张卢氏一看见张采莲这般,心中便又是难过极了,不由得抹着泪对花倾染解释道。 花倾染微微点了点头,只道:“她这样,我可没法子替她诊治。” 张卢氏忙道:“别急,我去哄她。” 张卢氏说着,便是走到床爆坐在张采莲身爆伸手抱住她,温柔的哄道,“采莲啊,我是阿娘,你乖,别乱动,让倾染给你治病了,就会好的,真的就会好的。” 张卢氏伸手轻抚着张采莲的头,轻声说着,声音带着一股别样的蛊惑力。 张采莲慢慢的安静了下来,闭上眼,紧抓着张卢氏的背,靠在她的怀中。 花倾染眼中更是闪过几丝暗芒,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闪过了几丝不安。 张卢氏小心的转过脸去,看向花倾染,温柔的点了点头,示意花倾染过来替张采莲治病。 花倾染想了想,便是走了过来,一步步的接近,到了床爆便是微微倾下身,伸手去给张采莲诊脉。 正在这里,张采莲猛地睁开眼,扭头瞪向花倾染…… 049 精神错乱 花倾染心中抖得一凉,刚想避开,张卢氏却猛地抓住了花倾染伸过来给张采莲诊脉的手,紧紧的攥住,让花倾染避无可避。 而张采莲放在里侧的手高高举起,手上拿着半把剪刀,刀尖向上,从里到外,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犀朝着花倾染刺来。 花倾染总算明白这对母女想做什么呢,整这么多幺蛾子,竟然是想要毁她的容! 剪刀扑面而来,花倾染抬起另外一只手,直接挡住了剪刀,手握在那刀尖上,瞬间被割破了,几乎是一瞬间,血便透过指缝溢了出来。 花倾染趁着她们错愕的时候,另一只手反扣,直接捏上了张卢氏的手腕,使劲一掰,便是一道骨头错位的声音传来,张卢氏禁不住哀嚎起来。 花倾染面色冷冷的,握着刀尖的手亦是向下一压,逼得张采莲不得不松了手。 “阿娘,阿娘你没事吧?”张采莲着急的去扶张卢氏。 张卢氏面色煞白,冷汗一滴滴的冒了出来,她是没想到花倾染竟然毫不留情的折她的手腕! 花倾染随手将那把剪刀扔在地上,也不管自己手上的血一滴滴的洒在地上,只冷冷的看着她们,居高临下的说道:“你们是活腻了吗?” 张采莲听着花倾染的声音,如入冰窖,缓缓转过脸来,抬头看向花倾染,却是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疯狂的意味。 “都怪你,自从你醒过来,长生哥一心只顾着你,就因为你这张脸!”张采莲看着花倾染,指着她,凄厉的吼道,“我要毁了你这张脸,只有这样,长生哥才不会离开我……对,就是这样……呵呵呵……” 张采莲说到后来,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了,完全是心理扭曲了的感觉。 “我才是花田村第一美人,我才是!”张采莲又是疯疯癫癫的转过头,抬起头,傻傻的看着屋顶,哭哭笑笑的念叨着,“对,长生哥是我的,长生哥只喜欢我的……” 花倾染看着张采莲这般,只为她感觉到一股悲凉。 想来,张采莲喜欢何长生,却被何长生拒绝,哪知道这个张采莲是个心高气傲的,受不得刺激,这一回被刺激了,整个人就疯疯癫癫不正常了。 “采莲,我可怜的女儿啊!”张卢氏听见张采莲这般,便是痛哭起来,伸手去搂自己的女儿,但无奈她现在只有一只手能用。 花倾染看着她们这样,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去干扰别人的生活,但是,却还是破坏到了,真是有够郁闷的。(..info无弹窗广告) 她低下身子,伸手捏住张卢氏骨头错位的手腕,将那只手恢复了原状。 “先前没有拆穿你么结那道士的事,那是第一回,今日……是第二回,若再有第三次,你们可别怪我心狠!”花倾染冷冷的丢了一句,便是甩了甩袖,出了这屋子。 若非因为张卢氏和张采莲只是花田村的村民,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在她心里,花田村的村民,永远都只是些淳朴的村民而已,她不想与他们结怨,这里是她重生的地方,有的,该全都是宁静才是。 可是这一刻,她才明白,她的出现,已经破坏了原有的宁静。 看来,她确实是应该找何长生好好谈谈了。 刚走出张家,她便是瞧见萧墨离朝这边走来。 “倾儿,你的手怎么了?”萧墨离最先注意到她的手,不由得焦急的走过来,一把捧起她的手,着急的问道。 “没事。”她的眸色微闪,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她的掌心,满满的都是血迹,血依然流着,一点一滴的落在地面上,看得萧墨离很是心疼。 “怎么会流这么多血?”萧墨离着急的说着,自然不会让花倾染避开,忙从怀中拿出一方洁白的帕子,帮她在手上随便缠了几道,防止血流得更多。 血很快便是染红了这一方帕子,花倾染心情依然忧郁。 萧墨离搂着她的肩膀,扶着她行赚可是,看她这样,萧墨离就更是着急,不由得沉下眸子,道:“倾儿,是那对母女弄出来的?” 话说到这里,花倾染自然听出萧墨离语气里的不悦,她敢肯定,她若是不阻止,萧墨离绝对会去为她报仇。 想着,花倾染却是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萧墨离,目光冷如冰霜,只道:“萧墨离,你走吧!” “什么?”萧墨离下意识问道。 “我不想看见你,一刻也不想。你走吧!”花倾染倔强的别过脸去。 她已经破坏了别人的宁静生活,她也知道萧墨离对她的心意,可是,她不希望萧墨离越陷越深。 这里只是个小山村,若是闹出了什么严重的事,似乎也不大好。 萧墨离对她有多好,她从来都是明白的,可是,眼下,不见面才是最好的。 “不走。”萧墨离听了她的话,明确的给了她两个字。 “萧墨离,别自欺欺人了好吗?”花倾染转向他,眼中闪过几丝冰凉,只道,“我不适合你,无论你做什么努力,我都无法动心,你知道吗?我已经没有心了,你何苦再浪费时间呢?再说了,你这样停在我身爆我真的觉得很累,很累。” “所以?”萧墨离淡淡的应声。 “所以你离我远点,越远越好,回去天澜还是东临皇城都随你,因为,我讨厌看见你!”花倾染冷着声音,冰冷的说道。 萧墨离低低的笑了笑,道:“何必生气呢?你既然不想看见我,那……我送你回到家中之后,我离开便是,这样,消气了吗?” 花倾染别过脸,垂下眸子,不理睬了。 只是,萧墨离将花倾染送回家之后,不由分说替她包扎了伤口,却绝口不提离开的事,而花倾染心情不大好,也懒得开口,只是一个人闷在里屋,闷闷不乐。 乔氏先去了里屋,跟花倾染说了几句,花倾染都是勉强的笑着说她没事,乔氏便是没有再多问,出了屋子,瞧见院中负手而立的萧墨离,便是走过去,轻声问道:“墨离啊,小染这是怎么了?” 萧墨离看向乔氏,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正待开口,却又有人急切的喊了起来:“他三婶啊,出事了啊!” 050 蓄意陷害 萧墨离与乔氏的目光一起转向院门,便是瞧见何大娘急冲冲的朝着他们家冲来。 [..info超多好看小说]乔氏不由得朝着院门口走了几步,焦急的问道:“何嫂子,你这是怎么了?” 何大娘这好不容易站立,喘了几口气,问道:“倾染在家吗?” 乔氏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屋子,转过来对何大娘道:“在呢,刚回家,这是怎么了?” 何大娘忙道:“哎哟,你赶紧让倾染出去躲一躲吧,张木匠的媳妇死了。” “她?” 乔氏眉头一蹙,张卢氏死了关花倾染什么事呢? 可是再一想,乔氏便觉得这中间有些猫腻了,花倾染刚刚好像是被张卢氏请去给张采莲看病的,这才刚回来,怎么就出事了? 何大娘更是着急的跺了跺脚,道:“我知道倾染不是那样的人,可是,采莲一口咬定倾染杀人,现在村长已经去报官了啊!他三婶啊,你赶紧的让倾染走啊!” “啊?竟然会是这样?” 乔氏更是吃惊。 萧墨离不由得皱眉,杀人这回事从来都是他做的,在他看来,花倾染从来不会滥杀无辜,而且,她很在乎花田村,因此,绝对不会动手杀人的。 杀人这回事从来都该是他来做。 萧墨离只淡淡的说道:“若是倾儿真的走了,那才真是说不清了。” 何大娘这时候才将目光转向萧墨离,不由得有些发愣,怔了怔,问道:“他三婶啊,这位公子是……” “哦,墨离是我们家远房表亲,路过花田村,便留下来小住几日。” 乔氏解释着,但一想到张卢氏惹出这档子事,乔氏也不由得心急。 何大娘正欲说什么,却是瞧见花倾染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向外瞧着。 “哎哟,倾染啊!” 何大娘忙朝着花倾染走去,别的事刹那抛去了脑后。 花倾染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有些憔悴,扶在门框上的那只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能看到些血色。 刚刚何大娘说的,她都听见了。 “何大娘,放心吧,我没有杀人,别人陷害不到的。” 花倾染微微笑着解释道,可是,心里却也是冰凉一片。 她饶了她们一回了,这张采莲倒好,直接冤枉她杀了张卢氏了! 不过,这也奇怪了,张卢氏怎么就死了呢? 是张采莲杀的? 张采莲的精神已经完全不正常了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暗暗摇了,一个小村庄也这么不安分,可真是让人受不了。 “可是他们都报官了,这形势对你那可是大大的不利的。” 何大娘更是着急的道。 报官又能如何? 还能将莫须有的罪名赖到她头上吗? 简直是做梦! 只不过,看何大娘这么着急,花倾染想想,还是该安慰何大娘几句吧,毕竟,何大娘倒是真心担心她的。 “何大娘,别着急,不会有事的,您先回去吧,谢谢您!” 花倾染看着何大娘,浅浅的笑着,回答她。 何大娘本来满心的着急,在看见花倾染的笑容之时,莫名的心安了一些,对啊,她怎么忘了,现在的花倾染已经不数去的花倾染了,现在的花倾染,又有谁能欺负得到呢? “那行,大娘就先回去了,等会让长生来帮忙。” 何大娘说着,便又是焦急的离开了。 安抚完了何大娘,花倾染敛起脸上的笑意,眼中顷刻染上了几重阴霾。 好个张采莲,居然敢陷害她! 她想着,便是扶着门框跨了出来,萧墨离赶紧去扶她,她只是淡淡看了萧墨离一眼,没有拒绝,亦没有言语。 “小染啊,这怎么办啊!” 乔氏走到花倾染面前,一脸的担忧之色,手指绞在一起也掩饰不了她内心的恐慌。 花倾染勉强的笑笑,道:“阿娘,真的不会有事的。” 萧墨离也接着说道:“伯母,您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倾儿的。” 乔氏看了看花倾染,又看了看萧墨离,心头的担忧总算是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可是,一想到这档子事,她还是心乱如麻。 也不怪乔氏担忧了,在乔氏看来,花倾染自从清醒过来之后,一心一意为花田村付出,一心一意为这些村民办实事,从来都是没有怨言的,而且,花倾染从来不记仇,也没有挑起什么事,反倒是张卢氏,不停的挑事,先是找什么道士来驱逐妖邪,接着又来请花倾染去看病,这病是怎么看没人知道,可人却死了! 乔氏便是越想,心中也便是越乱,这可如何是好? 花倾染伸手,握住乔氏的心,轻轻拍了拍,道:“阿娘,你放心,真的不会有事的。” 乔氏眼睛红了一圈,看着花倾染却也只是点了点头。 花倾染微微笑着,看了看院门口,便是转了话题,道:“阿娘,大哥跟阿姐还没回来啊?” “他们带欢欢和乐乐去镇上赶集了,天黑前会赶回来的。” 乔氏解释着,不由得看了萧墨离一眼,有些感激的说道,“多亏了墨离,弄了马车来,你大哥跟你阿姐去镇上就算晚了回来也不费事的。” 花倾染点了点头。 这段日子萧墨离为他们家做的,她都看在眼里,只是,她觉得,感谢都太过苍白了,所以,她也便什么都没说,可是,却是默许了萧墨离的所作所为。 如果这世上真的能有那么一个人能入她的心,她想,那一定是萧墨离。 不管怎么说,在这短短的日子里,就算是做戏,萧墨离也是做了全套的,想不被感动,真的好难。 她就是害怕,害怕自己什么时候就这么陷进去,再也起不来了。 她想过要离萧墨离远一点,可是,习惯已经养成,想改变不那么容易。 一时间,她的心绪难明,凌乱万千。 “在想什么?” 萧墨离喑哑低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想起,她的眸色不由得动了动。 看向他,忽地便是浅浅一笑,道:“想你。” 还有,未来。 萧墨离勾起唇角,只道:“嗯,我一直都在。” 花倾染看着他的眼,不由得眨了眨眼,老实说,想什么,她自己也不大清楚了,就这么瞧着他,她觉得,她的心已经完全脱离了掌控。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乔氏是从他们的视线里消失了,而一阵吵闹声却是朝着这院子里传来。 051 当习惯已成习惯 五六个衙役直接从院子里闯进来,直接朝着花倾染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县衙里的荀捕头,将近三十岁的年纪,相貌堂正,目光灼灼,看上去倒是有那么几分正气。 “花倾染吗?” 荀捕头到了花倾染与萧墨离面前,扫了萧墨离一眼,便是转向花倾染,问道。 “是!” 花倾染坦然承认,看了一眼那荀捕头。 就这么一眼瞧过去,她倒是觉得这个荀捕头是个好人,很多时候,从一个人的眼睛便能看见他的内心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么不是! “请随我们走一趟,有人告你蓄意谋杀。” 荀捕头公事公办,说道。 花倾染点点头,道:“好。” 荀捕头倒有些意外的看着花倾染,平常他抓人,人家可得反抗很久,这么搁这了,这被抓的人这么配合? 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花倾染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推开萧墨离的手,看了他一眼,只道:“你不用过去了,去跟我阿娘说一声我的去向,放心,我一个人可以的。” 萧墨离动了动唇角,终是什么也没说,也没有挽留,目送花倾染离开了。 花倾染走着,目光落在院中散落的几株药草之上,便是回头对萧墨离说道:“哦,对了,等会帮我把这几株药草种一下,院子种的药草似乎有些满了,你帮我种在门外吧?” “嗯。” 萧墨离点了点头。 花倾染便是给了他一个微笑,转身随着那荀捕头离开。 从花田村离开的时候,很多人都站在门口张望,瞧着花倾染被带走的这一幕,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说什么。 花倾染倒不是觉得这些人说什么能有什么帮助,她只是觉得,有那么一丝悲凉。 因为,到最终,她什么也得不到,就算是怜悯,也从来没有。 她想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失落。 从村里到了镇上的县衙之时,天已经黑了,荀捕头等人将她带进了县衙里。 岂料刚到县衙门口,便有一名衙役急切的奔跑过来,道:“县衙着火了,大家都忙着救火呢!” “那这案子……” 荀捕头有些无奈了。 “还管什么案子啊,救火要紧,大人可急坏了!这衙门里到处都是大人的银子啊!” 那衙役说着,便是伸手抓起荀捕头的手臂便往县衙狂奔,其他人随后跟上,花倾染便是被丢在原地了。 花倾染有些无语,但是,她第一反应便是知道这场火跟萧墨离脱不了干系! 想来,她随着荀捕头等人走得比较慢,萧墨离随便梓木提前来到衙门下手那也是正常的。 花倾染摇了,便是转身出了衙门,倒是没看见萧墨离跟来,反而是瞧见了梓木。 梓木如今已经不戴鬼面具了,他本就生得唇红齿白,加上一张娃娃脸,模样可爱极了。 此时,他提着一盏灯笼等在县衙外,瞧见花倾染过来的时候,忙迎上前去,恭敬的对着花倾染行礼道:“染姑娘,主子让属下在这等您,护送您回家。” 花倾染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月已西斜。 “他人呢?” 花倾染问道。 梓木龇了龇一口白牙,笑眯眯的道:“主子有事去了,暂时来不了。染姑娘请放心,那衙门的事属下等人处理得很到位,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您尽管放心吧!” 花倾染点了点头,倒也没扭捏什么,只道:“那走吧!” “好!” 梓木连连点头,跟着花倾染,往花田村的方向而去。 “梓木,你们主子有没有提过什么时候回东临皇城?” 回去的路上,花倾染走得有些慢,许是两个人走得太安静了,花倾染便是问了这么一句。 梓木先是一愣,然后摇了,道:“主子倒是没说,但是,属下估计主子六月的时候会回东临皇城吧?” 花倾染点点头,这个,她也知道。 东临皇帝生辰嘛,萧麒会亲自前来祝寿,只怕……萧麒更是为了确定下萧墨离死了没吧? “染姑娘,属下从未见过主子对谁这么上心过,属下瞧着,主子对染姑娘是动了真情的。” 梓木想了想,忽地咬咬牙,索性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花倾染眸色微闪,浅淡一笑,道:“人的一生,会遇上很多人,我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也许将来,这话你也会对别的人说的。” “……” 梓木顿时无言了,狐疑的看了花倾染一眼,越发觉得花倾染太过冷清,甚至,有点凉薄的感觉。 花倾染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了,反正,萧墨离对她如何,她从来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她不敢信,也不敢让自己去相信。 人总是这样,在受过一次伤害之后,总是会害怕再受伤。 她知道她自己从来就是个怕痛的人,她宁愿不明白,宁愿不懂,也不想受伤。 回到家中之后,梓木便是先行离开了,花倾染到了屋里之后,发现乔氏、苏石、苏玉都在等她,两个小已经熟睡了,见花倾染安然无恙,一家人才算是放心了。 瞧着一家人,花倾染却隐约觉得少了什么,她知道,其实是少了萧墨离,尽管她自己不愿意承认,可是她也明白,她似乎有些念着萧墨离了。 花倾染先前没怎么注意,可是接下来一连三天,她都没有瞧见萧墨离,就连梓木等人,也再也没有在附近出现过了。 她又不是个爱刨根究底的人,她也没有去花萤谷仔细查看,可是,她心中却隐约有些失落,萧墨离似乎是走了,离开了。 第三夜,她辗转难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她侧过身子,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色,心中却一片黯然。 萧墨离走了,他是不是真的走了呢? 罢了,萧墨离不过是生命中擦肩而过的路人罢了,既然离开了,那便离开得彻底吧! 只是,为什么,她的心里会有些难过,会觉得空落落的。 她自己笑自己,上辈子的教训还不够吗? 虽说,她从未爱过萧麒,可是,沐子苒从一出生就被注定为萧麒的女人,不管是从前的沐子苒还是后来的她,都在为萧麒付出,可是最后呢,他给予她致命一击,而她,却是连原因是什么,都不知道。 天亮之后,吃过早饭,她站在门外,看着被她随手种在院子里的药草,又是一筹莫展,照这样下去,这院子里的药草只怕要蔓延到整个院子里了,就连院外也种了一些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倾儿!” 花倾染正出神着,忽然便听见了萧墨离的声音。 她心念一动,不可置信的转头瞧去,本满心的纳闷在看见他的时候,变成满头的冷汗,外加……哭笑不得! 052 药田缱绻 052药田缱绻 三天前。{新笔下文学.} 花倾染被荀捕头带走之际,萧墨离便是吩咐梓木去保护花倾染,并让梓木给那个县令一些教训,所以,自然就有了火烧县衙一事。 萧墨离还记着花倾染说的让她种药草之事,他也知道对花倾染而言,这些药草是些问题,他想帮花倾染解决这个问题。 离村口不远处,靠近花萤谷的地方,有一处比较幽静的山谷,上次,他跟花倾染来过这里。 这里便是被抛弃的荒山,萧墨离一早便是考察了这个地方,却发现,这里的倒是有一些空地,还有一口池塘,似乎可以开发一下,于是,他便是趁着夜色,将暗影喊了出来。 “吩咐下去,带二十来个人,今天夜里之前瞧瞧来这里集合,全部换上农家装扮,带着农用工具来。”萧墨离吩咐道。 人不能太多,不能惊到村里的人,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暗影扶了扶自己的面具,其实,面具之后他的脸早就僵硬了,实属被雷劈过的。 虽然心中惊骇不已,暗影却还是稳住心神,回了一句:“属下遵命!”立刻着手去办! 暗影离开之后,萧墨离便自己开始动手了,他徒手拔着那片空地上的茅草。 他想,这是他目前能为她做的最好的事了,所以,他会努力。 三天后。 “倾儿!” 花倾染正出神着,忽然便听见了萧墨离的声音。 她心念一动,不可置信的转头瞧去,本满心的纳闷在看见他的时候,变成满头的冷汗,外加……哭笑不得! 萧墨离的白衣上沾满了泥土,头发凌乱,面容憔悴,一副没睡好的模样,整个人颓废到不行,可是,他的眼中却又十分精神,还并着些喜悦。 “萧墨离,你被人打劫了?”她嘴角一抽,问道。 她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念着他的,明明是想了他几天几夜的,可是,在瞧见她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尤其是瞧见他这般模样之后,她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越发好奇,萧墨离这几天几夜究竟做了些什么。 萧墨离也不管她说什么,直接奔到她面前,笑容满面的道:“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花倾染不解。 “先跟我走就是!”萧墨离说着,伸手拉住她的手便要离开。 花倾染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背上多了好多道细碎的伤口,掌心还有些许泥土,混合着植物的汁液。 花倾染更是纳闷了,她若是没记错……萧墨离是有洁癖的吧?那如今这个模样,又算是怎么回事? 萧墨离见花倾染没动,眨了眨眼,尔后,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另一只手,赶紧松开她,笑了笑道:“哎呀,忘了,忘记洗手了。” 花倾染只默默的看着他,却是在猜着,他几天几夜不见,到底做了些什么事? “你的手受伤了。”花倾染低低的说着。 萧墨离摇摇头,道:“没事,你先跟我走啊,很近的。” 花倾染微微一笑,伸手去握住他的手,道:“走吧!” 也不知怎么的,对萧墨离,她便是出奇的相信了。 萧墨离先是一怔,随后释然一笑,便握紧她的手,牵着她离开。 当花倾染被萧墨离带到目的地时,看着面前的一切,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怎能不惊讶? 她记得这个地方,在她的记忆里,这里虽然相对空旷,但是却长满了茅草,两边的树木将这块谷地围起来,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如今,茅草全部不见了,这里出现的是一块翻好的空地,空地之外,是一口池塘。 没想到,从前被那茅草挡住的空地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虽然这座山离花田村很近,但是,村民都说这些茅草是有毒的,旁人也不敢来碰,于是,就任这座山变成荒山,村民只有在需要树木的时候才过来伐木而已。 此时,暗影等七八个人都作农夫的打扮站在一旁,听候萧墨离的吩咐。 花倾染瞧见这片土地,心中自是震撼不已的,她才知道,萧墨离用了几天几夜的时间解决了她的一个难题,这是他给她的温柔。 她瞧见这里,便是知道,萧墨离在给他开辟药田。 这里,是最适合种植草药的地方。 山麓、池塘、空气、土壤,这里,便天生是为药草而生。 “你是怎么做到的?” 许久,花倾染从震撼中缓过神来,转头看向萧墨离,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若不被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活了三辈子,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肯为她做这些,从未有哪个男人能这么用心待她,至少,萧麒从未这样过。 她心中甚至在想,她何德何能,竟然能让萧墨离为她做这些! 想着想着,她的眼眶便是红了。 女人的心其实总归是柔软的,容易被感动,加上花倾染的心一直徘徊不定,很容易便是到达那么一个点,如今,就这么轻易被萧墨离触动了。 萧墨离看她流泪,忙伸手准备去帮她擦去眼泪,却发现自己手上很脏,便显得有些慌乱,忙道:“别哭啊!你不应该是高兴的吗?我可是找了不少人来弄了三天的!” 那边,暗影听了连连点头,顺着萧墨离的话茬说下去,特别兴奋的邀功道:“是啊是啊,染姑娘,我们主子强行命令我带二十个人,带上农用工具来开荒挖地,我们这些舞刀弄枪的人,可是白天提锄头晚上举着火把倒腾了三天三夜才弄好的,您瞧瞧,您可还满意啊?尤其我们主子啊,他可是在我们没来之前亲手将那些茅草给拔完了!” 萧墨离瞪了暗影一眼,警告的眼神分明写着“让你话多”四个字。 暗影立马低下头去,再也不敢抬头了。 而花倾染在听到暗影说的这样几句话,不由得破涕为笑。 也难为他们了,这么一大块药田,可都费不少力气。 萧墨离见花倾染笑了,顿时收回瞪着暗影的目光,笑眯眯的看着花倾染道:“倾儿,你看,如今药田可是有了,你需要种哪些药草,我马上让他们去弄。” 花倾染看着萧墨离,半晌没有开口。 “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萧墨离见她不说话,顿时有些着急,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谢谢。” 除了谢谢,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知道,萧墨离不会在乎她说的这一声谢谢,可是,除了谢谢,她什么也给不了。 能给什么呢? “不谢。”萧墨离回以一笑,回了一句,继而看向那片空地,道,“等你的药田弄好,一切尘埃落定,我便回东临皇城了。这些日子,有你,我很开心。” 花倾染心中微微一动,其实知道,离开,是迟早的事。 因为,他是萧墨离,他有他的使命,他有他的责任。 “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会去临安。”东临国的都城叫临安,花倾染自然是知道的,她浅浅一笑,给了萧墨离这样一个类似承诺的答复。 虽然萧墨离说让她在这里等着,可是,她想,她应该没那么好的心情,一直等着吧? 总有些事,该主动出击,所以,她得去。 萧墨离倒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道:“有些人正在来临安的途中,或许,那些人中,有你想要寻到的答案,或者,你不想去查,我帮你查。” 花倾染看着萧墨离,并没有明示什么,只是一直微笑,其实很多事,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说得那么明白和透彻,心底的那团迷雾,其他彼此都懂。 如今,她对那个答案,其实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因为,失去她,绝对是萧麒的损失,而她,从来就没什么损失。 她的爹娘还活得好好的,她的妹妹还在外面奔波着,就算有个假的她,可至少,表面的平静都还在的,至于暗地里,萧墨离一直在帮她留意着。 所以,沐子苒死了,但是,一切都还没变。 除了她,变了心,变了身。 “先把这片空地种上药草吧!去家我家院子里的药草都移过来,好不好?”花倾染出声提醒道,面对这样一片宽广而空旷的空地,她很是佩服萧墨离,他怎么就有那个毅力? “好。” 一切的一切,都该是付诸行动。 萧墨离正在用行动证明了一切对花倾染的感情与真心。 如果说,花倾染的心中设下了几重屏障,将自己的心孤立了起来,那么,萧墨离为她做的这些,显然已经离她的心近了一些了。 她虽然清冷,但是,她毕竟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也曾有过懵懂情感,只是在经历过一次劫难之后,她开始学着保护自己。 对萧麒,她只是懵懂,不说没有感情,但那种感情,远远及不上她对爹娘、妹妹的感情。 与其说是感情,更应该说的是责任。 她自认为作为未来太子妃的责任。 褪去那层身份,她对萧麒,什么都不算。 接着,他们整整用了七天时间,才将这片药田种满了大半的药草,而这些药草,有花倾染与萧墨离去院子里移出来的,也有萧墨离派人从远方移来的,还有花倾染去花萤谷移出来的。 他们还曾经回去花萤谷瞧过,虽然,花倾染什么也没提,但是,毫无疑问,萧墨离对她而言,已经是一个不能被改变的习惯了。 这期间,何长生也来过,当他瞧见这样一片药田之时,心中亦是震撼不已,他知萧墨离的身份不简单,但瞧见萧墨离竟然为花倾染做到如此份上,他还是很佩服萧墨离的,更或者,他开始自卑,开始学会退出与成全。 乔氏等人自然也知道了这片药田的存在,他们都很是欣慰,即使不知萧墨离的背景,但她却认为一个男人能为花倾染如此尽心,自然也是可以托付终身的。 花田村里的人很快也知道了这片药田之事,有些嫉妒拥有的这片药田的村民跳出来说这座山,这处山谷乃是属于花田村的,不能单独归了花倾染,萧墨离却是出示土地所有证,连花倾染都万万没想到,萧墨离竟然将一切都考虑好了。 于是,他们一群人努力的整理药田,再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药田快整理好的时候,荀捕头再一次上门了。 “染姑娘在家吗?”荀捕头这一回是一个人来的,倒一直是客客气气的。 苏玉正收着衣物,瞧见荀捕头,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着急的道:“你……你要做什么?” 荀捕头一愣,瞧见苏玉,忙拱手道:“这位姑娘,在下找你们家染姑娘。” “小染她不在家。”苏玉忙道。 看见这捕头,苏玉自然知道还是张采莲那档子事,自然也就觉得心烦了。 却不料,苏玉话音刚落,便是瞧见萧墨离和花倾染并肩从外面回来了,苏玉顿时无语了。 “阿姐,怎么了?”花倾染正好听见苏玉说的话,便是出声问道,往屋里一走,便是瞧见荀捕头,不由得微微笑道,“原来是荀捕头啊!衙门修好了吗?” 荀捕头面上浮现几丝尴尬,轻咳一声,道:“抱歉,叨扰姑娘了,衙门修好了,县太爷请染姑娘去协助查案。” “确定是协助查案而不是直接定我的罪?”花倾染挑眉,淡淡的反问。 “这……”荀捕头皱眉,道,“在下并不清楚。” “看荀捕头也不像坏人,我就随荀捕头走这一趟吧?”花倾染浅浅一笑。 “多谢姑娘配合!”荀捕头忙道。 萧墨离低头,凑近花倾染耳畔,轻声说道:“我一会去接你。” “嗯。”花倾染也没有拒绝,只是微微笑着,点了点头,随那荀捕头离开。 途中,荀捕头倒是随意问了几句,花倾染也就好心的回答了几句,等到县衙时,天已经黑了。 荀捕头带着花倾染入了县衙大堂里,这县衙大堂里,四周都点上了灯,这屋里瞧着也便清楚明白了很多。 大堂中央,张卢氏的尸体被横放着,上面铺上了一层白布。 想来,这尸体也有好多天了吧,居然没有发臭…… 张采莲坐在一侧,发间别着一枚白花,见花倾染进了大堂之时,张采莲不由得朝花倾染投过去怨恨的眼神。 正堂之上,坐着的是此地的郭县令。 花倾染进大堂时,那郭县令正磕着瓜子,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衙役们随着花倾染进了大堂,齐齐的站到两旁,拿起廷杖,抬头挺胸,威严的站立着。 那荀捕头上前一步,拱手对郭县令道:“启禀大人,花倾染带到!” 郭县令眯着眼,抬头往前面看了看,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不大清楚花倾染的相貌,便是抬手拍了下惊堂木,怒道:“大胆民女,见到本官为何不下跪啊!” 花倾染看向那郭县令,冷笑一声,只道:“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跪?” “大胆!”郭县令怒了,又是狠拍一下惊堂木,怒道,“你这小女子好生无礼,你现在是杀人犯,你居然还敢跟本官横!” “你有什么证据?”花倾染淡淡的问道。 郭县令陡然起身,指向张采莲,然后对花倾染道:“死者的女儿亲眼所见,你敢说,你没有杀人?你真当本官糊涂不是?” 张采莲瞧见,立马抹泪,道:“大人,您要为民女做主啊!民女的阿娘死得好惨啊!大人,您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啊!” “听听,听听!”郭县令指着花倾染,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说道,“你杀了人,还不承认,当着死者女儿的面,你还敢抵赖!简单胆大包天!来人,用刑!” 花倾染的眼中闪过几丝寒光,这狗官,居然想直接用刑,打算来个屈打成招吗? 花倾染越发觉得,上次梓木没有将县衙烧个彻底,是一大败笔。 “大人,你还没问清楚,怎么能直接用刑?”荀捕头忙提醒道。 “要你多嘴!”郭县令没好气的瞪荀捕头一眼,懒洋洋的坐下,随意的说道,“荀捕头,你只负责抓人,其他的就跟你没关系了,这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这小女子杀人,铁证如山,该死!来啊,给这小女子用刑,看她还嘴硬!” “是!”衙役们忙应声。 花倾染冷笑,盯着郭县令一眼,忽而浅浅笑道:“大人啊,你最近是否胸闷,心悸,手脚无力,夜间还盗汗的?” 郭县令一听,顿时有些惊讶,摆了摆手,对那些衙役道:“等等。” 然后,郭县令倒是来了兴致,盯着花倾染道:“姑娘,你是大夫?” “不错。”花倾染淡淡回答道。 “那你告诉本官,本官这是怎么了?”郭县令忙道,“本官都找了好多个大夫看了,那些大夫都笨得离谱,根本查不出来病因,你既然是大夫,那你告诉本官,本官到底是得的什么病啊?” 张采莲瞧见,顿时心慌了,忙道:“大人,您不是要替民女做主的吗?” 郭县令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你的事先等等啊,是死人的事重要还是活人的事重要啊?真是的!”郭县令说着,便又转向花倾染,笑眯眯的道,“染姑娘啊,之前那么对你,真的不好意思!来人哪,给染姑娘搬张椅子来。” 花倾染清浅的笑着,倒也没拒绝郭县令的好意。 那边的荀捕头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椅子搬了过来,花倾染便是很自然的坐了下来,面对这么一具尸体,她倒是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尸体她也是看多了。 郭县令忙从位子上绕过来,走到花倾染面前,点头哈腰道:“染姑娘啊,你先帮本官治病吧?” 花倾染冷冷的瞧了一眼张采莲,唇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道:“还是先断案吧,万一我医好了你,你又直接想屈打成招我岂不是亏了?” “这……”郭县令看了看张采莲,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一时间难以抉择。 原本,他还真是想先治好病,然后,再帮张采莲惩治花倾染,这样就可以两全其美了,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大人,我可是提醒你了,像你这症状,再过个十天半个月,可就病入膏肓,没救了。”花倾染似笑非笑的看着郭县令,似是蛊惑,又似是现实。 想两全其美?门儿都没有! 听了花倾染的话,郭县令小腿不由得一软,身躯一抖,险些栽倒。 “哎哟,大人,您慢点!”跟在郭县令身后的师爷忙顺手扶了郭县令一把。 郭县令站直了身子,看着花倾染,心有余悸试探着问道:“那依姑娘之见……” “自然是先断案了!”花倾染勾唇一笑,回道。 郭县令先前离得远,并未注意到花倾染的容貌,如今离得近了,再瞧见花倾染这笑容,顿时心也飘飘然起来。 这郭县令一边想着,一边又扭头看了看张采莲的方向,这么一看,却是觉得这张采莲跟花倾染简直没法比啊! 张采莲是表面比较迷人,可是,花倾染却是自骨子里发出了那种绝美的气质,让人一眼望去,便是陷入其中了,越挣扎越沦陷。 郭县令这般一比对,当下铁了心,对着花倾染呵呵笑道:“染姑娘,本官相信你,相信不是你杀的人,你先给本官看病吧?” 花倾染好笑般的看向这郭县令,如果朝廷全都是这种官员,想必东临早就完蛋了! 想着,花倾染禁不住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哎哟,染姑娘,你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郭县令顿时着急了。 花倾染浅淡的笑了笑,道:“大人,你不过是神经衰弱,这病说重也不重,我只需开一贴药便可药到病除了!” “啊?那快点开快点开!”郭县令更加心急,急切的说着。 花倾染转了目光,只是看向地上那具尸体,问道:“大人,这张卢氏是怎么死的?” 郭县令被花倾染给问住了,扭头看向一旁的师爷,问道:“怎么死的?” 师爷顿觉为难了,皱了皱眉,道:“大人,您没有让仵作检查尸体啊,这……这小人哪知道呢?” “那你还不去传仵作?” 郭县令眉一竖,一脚踹在师爷的腿上,师爷连蹦带跳的跑了出去。 荀捕头瞧着郭县令这荒唐的举动,忍不住摇头,简直不忍直视。 郭县令这回又转向花倾染,谄媚的笑道:“染姑娘啊,什么叫神……那什么神经衰弱啊?” “医学名词,你听不懂,不足为奇。”花倾染冷淡的解释道。 那边张采莲慌张的站起身来,急切的说道:“大人,你刚刚说过要为民女做主的,你现在……你现在要反悔么?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郭县令听了张采莲的话,脸色顿时黑了,转头怒视张采莲,道:“你这小女子怎么这么无礼?本官是说要替你做主来着,现在要仵作来验尸,这不是做主吗?你状告染姑娘杀人,可是你总得拿出点实际的证据来吧?” 张采莲不由得瞪大眼睛看着郭县令,不可置信的摇头,道:“大人,您忘了您说的话了吗?民女……民女……” “哎得了吧!”郭县令没好气的摆手,道,“你开出的条件的确挺诱人的,你长得也确实够美的,但是,本官要是连命都没有了,还要你干嘛?” 张采莲脸色顿时煞白一片,接下来要说的话也顿时没有了。 郭县令对待张采莲,已经由开始的殷切变成不耐烦了。 花倾染却是不动声色的瞧了张采莲一眼,听张采莲的意思是……要委身郭县令,只求郭县令替她做主? 呵,可真够出息的! 张采莲咬了咬唇,恨恨的看了花倾染一眼,心中更加抑郁。 为什么呢?她都放下一切了,可是,怎么还是抵不过花倾染? 那日,她去找何长生,可是,何长生就那么清楚明白的拒绝了她,她甚至说她不介意做妾,可是,何长生依然没有动摇。 她真的好恨,为什么花倾染清醒过来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将何长生整颗心都给抢去了,而她陪在何长生身边这么多年,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明明,何长生是她的,可是,这一切都被花倾染破坏了! 再说了,花倾染已经勾搭上一个那么好看的男人了,凭什么还占据着何长生的心? 所以,她要报复,她得不到的,花倾染也休想得到! 花倾染看着张采莲,不由得勾唇轻笑,她倒是想看看,张采莲究竟想唱一出什么样的大戏,简直可悲,可叹! 不多久,仵作便是到了堂前,给张卢氏验完尸体之后,仵作便是诚实的告诉郭县令:“启禀大人,死者乃是中毒而死,砒霜之毒。(..info无弹窗广告)” “哦?中毒?”郭县令也有些意外,这具尸体被抬上来之时,他也没有查看尸体,光顾着看张采莲的美貌去了,现下听到仵作说中毒,他着实也有些意外。 张采莲听了仵作的话,忙道:“大人,就是花倾染害死我阿娘的,我阿娘一直都好好的,怎么花倾染来过之后,我阿娘就出事了呢?这事一定跟她有关系!” 花倾染冷淡的笑了笑,道:“张采莲,你怎么不说……是你故意让你阿娘引我去你家,好让你毁我容貌的事?” 张采莲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瞪了花倾染一眼,道:“你胡说!我阿娘请你来为我治病,你不好好给我治病就算了,还想拿着剪刀杀我,苍天有眼,你没有伤到我分毫,反而扎伤了你自己的手,大人,你若不信,现在便瞧瞧,花倾染她的手上还有剪刀造成的伤痕!” 花倾染轻笑,这张采莲颠倒黑白的功夫可真是厉害极了! 花倾染伸出自己的手,看着上面缠满的纱布,有些无语! 其实,她手上的剪刀伤早好了,只是,这些日子有些忙碌,伤口有些发炎,萧墨离便是给她上了药,非得将她的手包成了粽子才肯放手,着实无奈。 想着,花倾染便是对着郭县令道:“大人,我这伤的确是剪刀造成的,不过,具体是什么原因,还请大人自己判断。” 花倾染说着,停了停,又继续道,“大人,你可得想清楚了,你到底是信她的,还是信我的……” 信她的,你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信我的……小命能不能保住我也不清楚! 这是花倾染心里的话,只不过她也没说出来,只是很随意的打量着自己的手,低低的笑着,笑得很玩味。 “大人,您别被她骗了,她根本是庸医,她骗你的。”张采莲连忙说道,企图动摇花倾染的医术之名。 郭县令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花倾染,又看了看张采莲,也不知道该信谁的。 “不好了不好了,大人,后院着火了!”正在此时,一名衙役焦急的跑过来喊着,“大人,您快去看看,来人说,若是您对花倾染姑娘不敬,整个衙门都要起火了!” “什么?又起火了?”郭县令一听见后院着火,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上次不是才烧过吗? 听衙役说这火势大有蔓延之象,这郭县令哪里还有心思去审案,后院啊,前院啊,到处都是他的银子啊,他这才刚稍微修葺好了那么一点点,他哪里舍得就这么被烧了! “花倾染无罪释放,没有证据,她没有杀人!染姑娘,回头你一定要给本官治病啊!其他人跟本官去救火!”郭县令丢下几句,便是心急的领着一群人出门。 花倾染起身,冷淡的看着郭县令等人的背影,这才回头看向张采莲。 “张采莲,你这么做,未免代价太大了。”花倾染冷笑道。 “你别得意!”张采莲握紧了拳头。 花倾染无视她的恨意,只道:“究竟是谁杀的人,我想你自己心里清楚,就算是你杀了张卢氏,这也跟我没什么关系!不过,倒是奉劝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 “你有什么?你凭什么霸占长生哥的心?你不过是个傻子,即便现在不傻了,但是你过去受人欺负的傻子生活是不会消失的。”张采莲紧紧盯着花倾染,恨恨的说道。 花倾染轻哼一声,似是自嘲的开口,说道:“我有什么?我有什么呢?”这也是她想知道的问题,可是,现在她却很想告诉张采莲她有什么,事实上,她也不怕打击张采莲,笑着说道,“我有萧墨离,你瞧,你在这边算计我,他却马上能烧了这县衙,对不对?我从前是个傻子又如何?从前,我的家人从未因为我是傻子而嫌弃我,不是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承认她有萧墨离了,可是,这么说,她觉得心里挺痛快的。 萧墨离,是她的。 张采莲一是语塞,她说的都对,从前,即便她是傻的,可是,她的家人还是对她好,对她特别特别的好,从未因为她是傻子而虐待她嫌弃她。 张采莲忽然很羡慕花倾染,因为,花倾染有着这世上一切的美好。 “醒醒吧,这杀人的罪名,你还是自己担吧!你逃不了的。”花倾染说罢便是转身离开。 张采莲的下场不用说了,不管张卢氏究竟是怎么死的,张采莲也绝对逃不了! 萧墨离既然来了,断不会让张采莲再有什么机会出去蹦跶来陷害她,萧墨离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人。 出了衙门,远远的便是瞧见了萧墨离。 他的一身白衣,在黑夜里,尤为耀眼。 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家,回花田村。// 如今,已是五月初了,算是初夏夜了。 绿野之中,萤光点点,缠绕成一幅唯美的画卷。 一道流星,划过天边,转瞬即逝。 他们并肩走在绿野之中,朝着花田村的方向而行。 每每夏季,自初夏开始,花田村的周围绿野皆是为萤火虫所环绕,于夜空之中,装点成一道绮丽的风景。 重生还没多久,花倾染却觉得似乎经历过太多太多,这一切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一路之上,她与萧墨离并肩,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却都是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语而已。 到了村口,村里大多熄了灯熟睡着,唯独她自己家,那盏灯依然明亮着,那是为他们而留的。 怎么办?她好像……越来越爱这种宁静了。 她想着,不由得停下脚步,有些颓然的站立着。 “怎么了?”萧墨离伸手揽着她的肩,温声问道。 她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只是有些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既然喜欢,那便永远过这样的生活,便好。”萧墨离轻声说道。 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黑暗中,他眸中的坚定却让她莫名的多了几分心安的感觉。 她知道,她相信他,而他,一直让她相信着。 “再有几日,药田就能完工了。”萧墨离说道。 “嗯,多亏了你。”提到药田,花倾染便是说不出的感动。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她是不是上辈子做多了好事,所以这辈子才能有萧墨离为她的付出,不管如何,她知道她还是被感动了,萧墨离这般待她,她想不感动都难! “我能做的,便只有如此了。”萧墨离轻声说道。 “谢谢。”除了感谢,真的无言以对。 “要我说多少遍,你我之间,不需要谢。”萧墨离微微笑着,摇了摇头。 花倾染伸手去握住萧墨离的手,萧墨离不由得一愣,侧过头看向她。 花倾染则是恬淡的笑了笑,道:“瞧瞧,你包的粽子手。” 萧墨离不由得轻笑,抬起另外一只手,抚在她缠满纱布的手上,道:“过几天可以拆纱布了。” “早就可以拆了。”花倾染无语。 她不过是被剪刀割伤,以她的医术,这点小伤简直是小儿科,几天就好了。 可是,萧墨离居然给她缠了快十天的纱布,实在是无语至极。 “不行,不能留下任何伤口。”萧墨离忙道。 “就算留疤又没有什么关系!”花倾染皱眉。 “留疤没什么,我是怕发炎好不好?”萧墨离无语的解释。 “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花倾染挑眉。 “你是……”萧墨离浅笑着,轻抚了下。 “那你还包成这样?” “我这是以防万一!” “……借口!你就是怕留疤了难看!” “那是你的手,留不留疤你比我介意吧?” “胡扯,我怎么会介意?” “我更不介意了,我巴不得难看点,这样,就只有我看得上你了,多好,没有情敌了!” “……” 最终,花倾染无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净陪着萧墨离折腾这些没营养的对话? 果然跟萧墨离待一起久了,智商都跟着降低了! 可是,明明萧墨离智商比较高…… 接下来的日子,萧墨离便是陪着花倾染一起整理药田,又经历了七天七夜,总算是将药草种满了整个药田,而他们也总算是轻松了一些。 繁星点点,于夜空中,璀璨发亮。 药田之外,花倾染与萧墨离背靠背坐在草地上,他们的身边,萦绕的是萤火虫的幽幽绿光。 暗影等人早就无影无踪了,这附近的空间,都留给他们俩了。 这些天,花倾染是真的有些累,即便萧墨离不许她辛苦,可是,她就是闲不下来,每天白天都在这陪着萧墨离忙活,晚上也便在这药田边的草地上熟睡,萧墨离也无奈了,只能陪着,而此时,大功告成,她总算是可以歇歇了。 如此想着,她不由得放松了一些,整个人靠在萧墨离的后背,身子也不由得舒缓了一些。 “累了?”萧墨离微微侧过脸,轻声问道。 她微微闭上眼,笑着回道:“有点,不过,很开心。” 这片药田,是萧墨离替她整理出来的,但是,却是她拖着萧墨离一点点的种满了药草,不仅如此,她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培植了一些新的药草出来。 可以说,这里是她和萧墨离共同的劳动成果,她当然觉得心满意足了。 “嗯。”萧墨离轻柔的应声。 停了许久,萧墨离又是缓缓开口道,“明天,我要走了。” “这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身子一颤,直起背,转头看向他,一脸的焦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焦急什么,她只是觉得,似乎有些意外,还有些……不舍。 萧墨离觉出了她的强烈反应,转头看向她。 四目对视,他只是轻柔一笑,道:“萧麒已经动身了。” “萧麒?” 花倾染心中一凉,从天澜的都城到东临的临安,差不多一个月的行程,而自花田村到临安差不多十天,现在距东临皇帝的寿辰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也就是说,萧麒此时动身,乃是提前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 而且,说是提前了半个月,只怕萧麒的先锋部队已早早的出发了,只怕不日便会抵达东临境内了。 却不知道萧麒提前这么多天动身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为了对付萧墨离? 花倾染想得太入神,一时间倒是忘了回萧墨离的话了。 “倾儿?”萧墨离试探着唤道。 花倾染回过神来,浅浅一笑,岔开话题道:“明日我给你一些解毒丸,不过,不许让萧麒知道。” “好。”他心中虽疑惑,可是表面上却还是淡定的回道。 花倾染眸光一闪,随即低下头来,嘴角泛出几丝苦笑,她这是在做什么?她凭什么要萧墨离听她的?她又凭什么要萧墨离不要告诉萧麒?与其说她不想让萧麒知道,其实,更应该说,她不想让师父知道,因为,这世上旁人可能认不出她来,可是师父却一定能认出来。 她不想惹麻烦,即便她想帮萧墨离,可她也不想惹麻烦,她已经越发习惯现在的安逸生活了。 怎么办呢?她忽然觉得,好为难啊! “怎么了?”萧墨离见她低头,不自觉的转了身体,凑近她,担忧的问道。 “嗯?没事……” 花倾染下意识的抬头,却发现,萧墨离的脸离得那么近,就差一点点就触碰上了。 他的棱廓分明,带着几分柔意,眼中更是柔和不已,令她不由得心颤。 花倾染只觉控制不住的心跳,呼吸也在一瞬间变得微微急促起来,她猛地反应过来,慌忙别过头,下意识的想要离开这暧昧而缠绵的气息。 从来……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的看过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 萧墨离却是没有给她逃离的机会,他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覆上她的唇,将一切的心悸融化在这缱绻一吻之中…… 炽烈、热烈、温柔,绵绵情意,一吻成痴。 面对萧墨离突如其来的吻,花倾染有点懵,痴痴的看着他,却忘了作出任何反应。 她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一时间,她的眼中、心里,竟然都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 说实在的,萧墨离的吻技实在不怎么样,虽然她没有过经验,但是书也看过不少,好像……根本不是这个调调。 但是,无疑的,萧墨离学得倒挺快,开始是生疏,很快便是融入其中了。 或许是被他的热情感染,她微微闭眼,生涩的回应着他,放纵在他的缠绵里。 此时,她只想说,原来她不是冷血动物,她有知觉…… 萧墨离抱紧她,吻得愈发深入,仿佛想将她的一切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真实的感觉到她的存在。 缠绵、悱恻,一切的爱意,其实都是存在的。 点点萤光在他们四周升起,就连萤火虫都在为他们而舞。 这一缠绵之吻,持续时间太长,待萧墨离放过她的粉唇时,她才慢慢睁开眼,半眯着眼看着他,就这么瞧着,谁也没有开口。 约莫过了一会儿,她却是浅笑出声,这笑容更是有几分自嘲。 “你笑什么?”即使离了她的唇,萧墨离的额头却还是抵在她的额上,自然也瞧见了她的轻笑,便问道。 “我是在想,你对我,又能认真多少?在你知道这所有的一切之后,你对我……又能如何?” 她已经清醒过来了,很多时候,她自认为还是比较理智的。 即便吻得投入,可是,暧昧退却之后,她的心还是有些乱的。 她嗤笑,却是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态说出这样的话,她害怕心动,可是,她自己也知道,有时候,人的心从来就不受控制。 她曾经说什么来着,她不要他的心,可是,她的心,他也别想要。 可是,如今,他给出他的心,可是,她却不敢相信。 不管如何,萧墨离知道她的身份,一旦她重生的事不再是秘密,萧墨离便会身败名裂,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傻的人,会将自己的前途寄放在一颗定时炸弹上? 萧墨离若是认真的,那萧墨离是傻了。 若萧墨离是虚情假意,那么,是她傻了。 萧墨离双手抚在她的背上,轻轻摩挲,低头轻声说道:“倾儿,你听好了,我想要你,只你一人,无论你怎么想,怎么看,我的话,我这一生都会负责,并会坚持到底。” 他给出他的真心,但是,他也知道,她不敢相信。 因为懂得,因为明白,因为知道她受过的一切痛,所以,他明白她的心情。 花倾染稍微离开他一些,微微扬起脸,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眸中真诚无比,写满了对她的爱恋,可是,她却不知道,这究竟能不能当真?她不知道,是不是皇家的人都擅于演戏,从前,她从未看出萧麒有什么异样,可是最终,萧麒却给了她致命一击。 而今,萧墨离,与萧麒拥有同样身份的人,她还能再相信吗? 萧墨离轻易便看穿了她眼中的迷离与不安,不由得搂过她,一吻落在她的额上,将她拥进怀中,道:“你现在不必信我,我知道,你不敢信,但是,我可以等,我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你会信我,会站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 花倾染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依然没有回答,只是,她的心已经乱了。 或许,她也愿意尝试,也愿意等,愿意给出自己一切的真诚,可是,现在,她还做不到,因为,现在的她一无所有,她若是爱了,给了,便是义无反顾,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很多时候,不曾拥有比拥有之后失去要痛的多。 所以,她不敢回应萧墨离的情意,是的,她不敢。 萧墨离倒也没有再追究什么答案,只是,就这样抱着她,给她最真实的温暖。 “好,现在,我给你机会。”许久,花倾染轻声笑道,“给你机会证明你是认真的,也给我自己机会等这一个结果。” “嗯。”萧墨离吻了吻她的额,温柔的应了声。 这一夜,她便是宿在药田之外的草地上,靠在他的怀中,一夜无梦。 只是,醒来,她能看见的只是盖在她身上的他的衣服,而他,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她起身,双手紧紧抓紧着身上那件衣服,茫然的看着四周,继而,慢慢松开手,伸出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心中一疼,似乎有什么温暖正在急速的自手心消失,她第一次觉得害怕,她怕失去他。 “染姑娘,主子吩咐我们几个留下来听候姑娘差遣。”那六个农夫打扮的手下见花倾染醒来,才敢出现,齐齐的听候花倾染的吩咐,其中一个向花倾染解释道。 花倾染先是一愣,随即起身,有些焦急的道:“我去做解毒丸,你们赶紧送去给他,若是没有解毒丸,他对付不了那些人的毒的。”花倾染说罢,便急急的回了家中。 明明说好了,她会给他做解毒丸,他怎么都没有叫醒她,就这么直接离开了呢? 花倾染想着,更加着急。 萧麒已经来了,即便师父没来,但是萧麒的身上还是有很多毒药的,萧墨离他能对付得了那些毒药吗? 她不敢想。 之前萧麒派人来到东临,但毕竟隔得太远,那些杀手对东临又了解不透,对付不了萧墨离也是正常的,可是萧麒不一样。 萧麒他能对着她演了那么多年的戏,光是这一点,便让她觉得恐怖了! 她重生之后才发现,原来,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萧麒。 回家之后,乔氏等人也没有过问多少,她倒是进了厨房,一门心思的研究萧墨离给她弄来的那些干草药。 她折腾这些,总觉得心里烦得很,现在的资源实在太匮乏,如果是在天澜她的炼药房,哪里需要这么麻烦的? 现在炼制解毒丸也需要一天一夜,等到再送给萧墨离,得追多久啊! 她想着想着,忽然眼前一亮,想起来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东西,忙将脖子上的荷包取下。 前段日子,她在屋里瞧见这荷包,便问了下乔氏,乔氏告诉她这是她的亲人留给她的,她当时隔着外面的一层绒布闻了闻,却发现这护身符散发着淡淡药香,应该是上好的药物制造而成,似乎有避毒的功效的,是以,她便挂在脖子上,想来是亲人留下来的,瞧着也没害处,便带着吧! 如今,她再一次拿下那护身符,索性将这荷包拆开,才发现,里面是一只枣红色的木雕飞龙。 花倾染倒是一愣,瞧这条飞龙,虽是木雕,却是栩栩如生,霸气无比。 她将那飞龙放在鼻翼轻嗅,微微闭眼,再睁开眸光中却是无尽的锐利,她轻扬唇角,忙出了厨房,进了主屋里,找到自己之前无聊绣的荷包,将那飞龙装了进去,缝好。 随后,她出了门,将荷包递给萧墨离的下属,吩咐道:“追上你们主子,把这个交给他,就告诉他,这是我送他的,让他务必带在身上,不要离身。” “是!”那名下属听罢,忙领了命,去追萧墨离。 再说,下属一看是个荷包,更是激动不已。 主子的痴情总算是有所回报了,这荷包啊,那可是女子常常用来当定情信物的啊,这姑娘送给主子荷包,那不就是代表答应主子了么? 下属一边想着,一边默默的感谢老天爷无数次。 感谢老天爷,他们的主子终于快有夫人了! 送完荷包,花倾染这才松了一口气,沐子苒死于她目前唯一破解不了的毒,并不是因为她没有办法解毒,只是因为,解毒的那一味绝世的药材根本找寻不到,而如今,她竟然找着了! 那飞龙的质地便是那味绝世的解毒药材——咏木,有那飞龙戴在身上,就算萧麒想尽一切办法,只怕也拿萧墨离没辙! 多好啊!萧麒这回估计又要无功而返了! 如果她没猜错,想必,天澜皇帝便是打算这一次趁着东临皇帝寿辰将萧墨离接回天朝,但是萧麒那么辛苦的经营才将萧墨离送来东临,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让萧墨离回天澜呢?他提前这么久便赶来天澜,只怕便是为了多些时间来加害萧墨离,毕竟,萧墨离永远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花倾染微微一笑,在心中道:“萧麒、沐子蓉,我们之间的较量就从萧墨离这里开始吧!但凡你们想要伤害的人,我必定会将他们保护得很好,而且,我一定是站在背后的那个人,你们,却看不见。” 抬头瞧了瞧天色,夏天到了,天也越来越热了呢! “小染,墨离现在应该已经出城了,昨日他便是提前来跟我们告别过了,说是凌晨就会离开,也说会派人留下来保护你。” 乔氏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花倾染身后,低低的声音,打乱了花倾染的思绪。 花倾染整个人一愣,有些诧异的回头看向乔氏。 “阿娘。” 平静的,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这般唤了一声。 乔氏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走到花倾染面前来,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花倾染,只道:“小染,你告诉阿娘,你是不是……喜欢上墨离了?” “阿娘,你在说什么呢?”花倾染颇为无奈的笑了笑。 即便是喜欢,现在,她也不敢正视自己的心。 乔氏缓和了表情,淡淡的笑了笑,道:“即便是喜欢,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虽然,阿娘是想过撮合你和长生,但是,感情什么的,还是自己的心意最重要。” 花倾染眸色微闪,不由自主的想起药田的情景,脸颊不由得燥热了几分。 说她没有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但凡她心中有一点点动摇,也不会让萧墨离靠近了。 再说了,萧墨离亲吻她的时候,她没有拒绝,相反……好像是接受了。 这般算来,不管是顾惜然还是沐子苒,或者是现在的花倾染,都从来没有接受过一个男人,接受得如此彻底。 乔氏看着花倾染的神色,更加确定了花倾染的心思,便道:“小染,阿娘知道,墨离身份尊贵,你一定会害怕自己身份配不上吧?” “啊?”花倾染有些纳闷了。 这个关于身份的问题,她从来没有考虑过。 或许因为她自幼受的教育不一样吧,她觉得身份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可是,乔氏却不这么想。 “小染,你放心,等到你的家人来接你的时候,你也是千金小姐,你的身份,更不可能比墨离差的。”乔氏面色有些复杂,对着花倾染道。 花倾染便明白乔氏是想说出她的身世了。 其实,说起来,她也挺好奇的,花倾染究竟是什么身份。 乔氏转过身,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呢喃着低声说道:“你是临安贵族家的千金小姐,因为天生痴傻,东临国师说你命里带煞……你娘亲不忍心你做了东临国师的祭品,便将你交予我的姐姐抚养,我的姐姐……也就是被人追杀,临终时托人将你送到这花田村来,可是,你真实的身世究竟如何,我也不清楚。” 花倾染听了这话,心中却是有些疑惑的。 因为命中带煞就得变成祭品? 似乎有些离谱了! 乔氏又接着说道:“后来,东临国师被皇上处决了,可是,你毕竟是个傻女,我担心送你回去会遭人欺负,也便没有再将你送回临安。” 花倾染点了点头,没有深究。 身世究竟如何,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关于东临国师的事,她倒是有所耳闻,据说那东临国师擅长邪术,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十六年前,事迹败露,东临皇帝毫不留情的斩杀了那东临国师,更是废除国师一职。 说起来,这东临皇帝倒是个传奇人物。 “阿娘,过去如何,对我而言,并不重要。”花倾染微微笑着,回答道,“现在,值得我在意的,只有你们。” “那墨离呢?”乔氏有些焦急的问道。 “他?”花倾染想了想,浅浅笑道,“阿娘,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自有打算,等咱们安顿好,再去管他的事便是了。” 乔氏思索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不管如何,萧墨离在乔氏这里,总归是留下了好印象。 花倾染看着乔氏对萧墨离的这份在意,不由得暗叹,萧墨离这家伙,收买人心的功夫倒是不错的。 “对了,小染啊,那采莲她娘的事怎么解决了?”乔氏想起这事,不由得又是着急的问道。 花倾染微微一笑,道:“阿娘,别担心,那事跟我没关系,再说了,现在荀捕头在查这事,断不会冤枉我的。” 乔氏这才放心的点点头,道:“那荀捕头是个好人,他经手的案子就从来没有冤屈,只不过,郭县令毕竟是县令,是荀捕头的上司,就怕荀捕头执拗不过郭县令。” 花倾染走到乔氏身边,伸手挽住她的手臂,道:“阿娘,你就放心吧!这件事,墨离已经搞定了,那郭县令啊,现在看见我,恨不得比兔子还要多长几条腿去逃跑呢!” 乔氏听了花倾染这话,不由得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安顿好了乔氏,花倾染便收拾好院子里的东西,准备出门,刚一出门,却是瞧见何长生走来。 再度瞧见何长生,花倾染却是觉得似乎很久很久都没见过何长生了,好像自从萧墨离来之后,何长生就很少来找她了。 还真是有些奇怪! “长生哥,你来啦?”面对何长生,花倾染表现得还是挺自然的,依旧如前的称呼,还有笑容。 何长生面色上有几分尴尬,却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后,他点点头,道:“最近一直在镇上忙碌,今天得空回来了,特地来瞧瞧你。” 其实,他是在撒谎。 他最近很少在镇上忙,都是闷在家里,也来找过花倾染很多次,可是每次来,瞧见的都是花倾染和萧墨离在一起,看见他们在一起,他便是觉得自己是多余的,也便不敢出现,也不想出现。 花倾染温和的笑着,道:“长生哥,进来坐吧?” 何长生点了点头,便是随着花倾染进了院子。 瞧见院子里光秃秃的,何长生也有些意外,因为上次来这里,这院子里还满满都是药草呢!不过想来,萧墨离已经将这些药草都移到了药田,院子里自然也就空下来了。 花倾染从屋子里搬了两张凳子出来,与何长生便是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之前,萧墨离要帮花倾染将屋子重新整顿一下,花倾染不让,于是萧墨离也就退了一步,没给装修屋子,倒是买了一堆家具回来。 现在,他们家睡觉不用炕头,用的都是床了,但是萧墨离自己么,还是睡长凳。 想起萧墨离睡长凳摔地上的事,花倾染还是蛮想笑的。 “倾染,你最近……还好吧?”接过花倾染递来的茶水,何长生摩挲着杯身,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花倾染正低着头编织着草帽用的几股线,浅浅的笑着,抬头看向何长生道:“当然还好呀!最近,大哥跟阿姐都带着欢欢和乐乐去镇上卖草帽了,我们家的日子越来越好的,我正想着,等过几天就搬去镇上住呢!” 何长生脸色不由得一变,他们要搬去镇上了? “是……是那位墨离公子给你们安排的?”何长生疑惑的问道。 花倾染摇头,道:“不是,是我买的铺子。”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解释一句,说起来,那铺子是她自己买的,可是,那铺子的隔壁便是萧墨离送给她的酒楼。 本来,她还没觉得什么,可是,被何长生这么一提,她忽然发现,她欠萧墨离的,好像算不清了。 “他呢?怎么今天没看见他?”何长生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问道。 花倾染微微笑着,道:“他走了。” “走?走去哪?”何长生忙问道。 “有事去了。”花倾染淡淡的解释道,随后便是一笑,看向何长生道,“长生哥,不提他了,说说你吧,你在镇上还不错吧?听何大娘说,你是给人家铺子里做账房主簿的,那应该很厉害了。” 何长生笑了笑,道:“也没咋,就是给当铺做做账,也没多厉害。” 花倾染点了点头,做账的,其实都需要技术的,就算是在现代,好的会计到哪里都能混得开,要是拿到注册会计师资格证的,那就更厉害了! “做账也是需要技巧的,像我就不行。”花倾染抬手,将额前的发丝拨到耳后,淡淡的说着。 她这个人,耐心有限,脾气也不大好,会计那种细活实在不适合她。 从前,她操持家族事业的时候,最恨查账了,看见数字她就脑袋发晕…… 何长生只是笑了笑道:“倾染你会医术,你的医术天下无双,光是这一点,旁人就没得比了!” 花倾染也只是笑,其实,她最厉害的,应该是经商吧? 只不过,从前财政上有旁人把持,她不需要管账,现在,她要是发展商业,还真得需要一个管账的呢! “哎,对了,长生哥,我准备将铺子做起来,你来给铺子里管账吧?”花倾染想了想,便是对何长生说道。 “你的铺子?”何长生有些纳闷的问道。 花倾染连连点头,道:“对啊,我打算给阿姐开一家草编铺子,然后,会将这铺子做大做广,这铺子的隔壁呢,是一家酒楼,是萧……墨离送我的,我准备转给大哥,长生哥你既然会管账,不如加盟我们吧,不会亏待你的。” “加盟是什么?”何长生有些诧异。 “呃……”花倾染被难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点,只道,“差不多就是,我会将这铺子开遍整个东临各座城池,而这些铺子呢,也有你的一份子。” “这……这怎么好?”何长生更是诧异,他倒不是觉得花倾染没这能力,他只是觉得自己似乎是白捡了这么一个便宜,似乎不大好吧? 花倾染微微一笑,道:“长生哥,你会管账,大哥跟阿姐都不识字,肯定是不会的,请别人我又不放心,所以,你考虑一下吧?” 何长生听花倾染这么说了,倒也不好拒绝了,便是点点头,道:“那好吧!” 花倾染笑眯眯的抬头看向天空,那如画的笑颜,立刻染满何长生的心。 可是,一想到萧墨离又送给她一座酒楼,何长生不由得又是自卑了,他只是个乡野村民,凭什么跟萧墨离比呢? 萧墨离给了花倾染一个如梦如幻的未来,可是,他能给的……不及万分之一。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道歉。”何长生不由得垂眸,叹道。 “嗯?什么?”花倾染敛了敛笑意,转向何长生,眸色晶亮,很是不解。 何长生捏紧了杯身,低低叹气,道:“采莲的事……” “她?提她做什么?”花倾染眨了眨眼。 张采莲在她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毫无疑问,杀死张卢氏的人,便是采莲。 真是有够恐怖了,杀死自己的母亲,就为了陷害她。 “荀捕头已经查清了真相了,采莲娘是被采莲爹毒死的,因为采莲娘跟村头大柱爹有些瓜葛……采莲诬告你,被判了一年,采莲爹过几天就要问斩了……”何长生有些颓然的说道,“我是想请你原谅采莲吧,都是我不好,不然,她不会这么陷害你。” 花倾染更加意外了。 张木匠那么老实的一个人居然也能这么疯狂? 不过也对,自己的媳妇跟别人有私情,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她没必要纠缠不休。 “算了,我都没事,没什么可怪她的。”花倾染随意的说道。 判刑一年,似乎也比较重了。 何长生又紧接着说道:“倾染,这事照理说不该来烦你,可是,采莲这事是因我而起,是因为我跟她说,我喜欢的人是你,她这才发了狂……如今,你也没什么事,要不你跟郭县令求个情,让采莲改判轻一点吧?” 何长生有些担忧的说道:“我知道这么说你肯定会不高兴,但是,我想采莲已经受到教训了,如今,她爹娘都不在了,她成了孤儿,若是再让她在牢里待一年,她一定会死掉的。” 花倾染看着何长生,倒不觉得不高兴,只是觉得,何长生未免太善良了。 张采莲……一点也不像表面上那么柔弱,骨子里的疯狂,可真够让人恐惧的。 “好,我会去跟郭县令求情。”最终,她还是妥协了,不为别的,只为了让何长生心安一些。 “谢谢你倾染,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让采莲伤害到你,我会将她送到别的地方去,有了这次的教训,她也不会再生出别的心思来了。”何长生忙感激的道。 不管如何,张采莲毕竟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如果可以,他是不希望张采莲有事的。 但与花倾染比起来,他更担忧的是花倾染的安危。 花倾染微微一笑。 刚刚何长生说了什么,他告诉张采莲,他喜欢她? 她明明听见了,却装作没有听见,甚至,直接无视了这件事。 何长生心中却是有些苦涩,他借着张采莲的事告诉花倾染他喜欢她,可是,她无动于衷。 看来,在她心里,只有萧墨离吧? 花倾染心中暗叹,何长生就算真的喜欢她,她也只能辜负了,在她心里,没有感情,就算有,或许这辈子也只能给萧墨离了。 所以,有些东西,便是装作一辈子都不知道吧! 何长生看着花倾染,也便没有再说什么,彼此心中很多东西其实都是明白的,只是,谁也不想再去触碰那道界限。 何长生离开之后,花倾染却是坐在院子里发了很久的呆。 她想起萧墨离,想起远在天澜的家人,想起过去很多很多的事。 等到苏石、苏玉回来的时候,她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姑姑,姑姑!”一进院门,那两个小家伙便是兴奋的扑腾过来。 花倾染清浅的笑着,转向他们,将两个小家伙扑过来,便是搂过这两个小家伙。 “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听你们爹娘的话?”花倾染笑问道。 欢欢忙稚气的说道:“当然听话了!姑姑,我们今天看见好多好玩的东西,你什么时候也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嘛!” 欢欢说着,便是伸手拽了拽花倾染的手臂,甜腻腻的表情惹得花倾染笑得更加灿烂。 乐乐却是探了探头,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声问道:“姑姑,墨离叔叔去哪了呀?” 花倾染脸色微微停滞了一下,随后便是解释道:“他忙,需要忙自己的事。” “什么时候回来呀?”欢欢看向花倾染,眼中写满了期待。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他们的表情永远都写在眼中,他们的盼望,期待,都清楚明白的表现出来。 “等他忙完了自然就回来了。”花倾染微微笑道。 欢欢笑呵呵的钻进花倾染的怀中,道:“姑姑,欢欢好喜欢墨离叔叔哦!” 花倾染伸手揉了揉欢欢的头发,问道:“为什么那么喜欢呢?” 欢欢咯咯笑道:“墨离叔叔长得好好看,比大舅好看……姑姑,欢欢长大了能不能嫁给墨离叔叔呢?” “……”花倾染一阵无语。 欢欢才六岁,怎么就会想这个问题了? 乐乐鼓着眼,瞪了欢欢一眼,道:“你个笨蛋,姑姑是要嫁给墨离叔叔的。” “……”花倾染一瞬间被这两个孩子折腾得无语了。 才多大的孩子啊,怎么对嫁人的问题都这么执着了? 欢欢很是意外的抬头看向花倾染,惊奇的道:“啊?姑姑,你要嫁给墨离叔叔吗?那欢欢不要嫁给墨离叔叔了,欢欢不会跟姑姑抢墨离叔叔的!” 花倾染看着欢欢充满着无辜的眼神,当真是哭笑不得。 再说了,她跟小孩子计较什么呀? 苏石和苏玉进了院中,苏玉便直接去院子的一脚编着草帽要用的股线,而苏石是径直回了主屋跟宁氏说话。 苏玉自然将这两个小家伙的话都听了进去,也不由得“呵呵”笑道:“欢欢啊,你可不能嫁给墨离叔叔,墨离叔叔可是姑姑的,他只喜欢姑姑的。” “人家已经知道啦!”欢欢冲着自己娘亲吐了吐舌头。 花倾染禁不住笑了笑,道:“乐乐,带欢欢去玩会吧,姑姑跟你大姑姑有话要说。” 乐乐忙点头,伸手拉起欢欢,领着她出门玩耍去了。 苏玉停下手中动作,起身,朝着花倾染这边走来,坐在之前何长生坐的位置上,擦了擦手上的枯草,看向花倾染。 “小染啊,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的?”苏玉问着。 现在,苏玉对花倾染那可以说的言听计从,自从花倾染教会她草编之后,她顿时觉得自己余下的生命找到了存在的价值,她不再是家中的累赘了,相反,她还能为这个家赚些生计。 刚被休那会,她每天都觉得难过,因为,弃妇这个名号挂在身上,就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得她根本透不过气来。 花倾染浅浅笑着,道:“阿姐,那铺子应该差不多了吧?” 苏玉听见花倾染问那铺子的事,便是点了点头,道:“差不多了,最近大哥常常去监督那铺子的改建工程,那些人已经收工了,就等你去验收啦!” 花倾染点了点头,道:“那明日咱们就一起去瞧瞧吧?我想过了,咱们家可以搬到镇上去,镇上比较宽敞,比这里好些吧!” 苏玉倒没反对,她是觉得住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花倾染又接着说道:“听说镇上有一家学堂专门招收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不论男女,等咱们去了镇上,可以将欢欢和乐乐送去学堂,让他们认些字也是好的。” 虽然萧墨离已经教会这两个小家伙不少字了,但是,萧墨离毕竟教得少,真正学知识,还是学堂比较好,学堂比较有那种氛围。 “这……”苏玉却有些为难了。 “嗯?怎么了?”花倾染倒是有些纳闷。 照理说,给欢欢和乐乐找个学堂,苏玉不是应该高兴吗? 苏玉眼神微闪,看着花倾染,有些纳闷的问道:“小染,你忘记了吗?” “什么?”花倾染不解。 “那学堂的夫子啊!”苏玉提醒道。 花倾染眨了眨眼,在脑海里搜寻一番。 然后,她倒是想起来了。 镇上那个小学堂的夫子,是他们苏家的大房,也是苏石与苏玉的大伯。 苏家老家主总共就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他们家是三房,也是一早就被抛弃了的。 苏家老家主将最好的都留给了大儿子,原本他们一家都是在花田村生活,老家主非得拼了命将大儿子的家给搬去了镇上,另外两个儿子却被一直留在花田村。 至于二房,是后来苏宝娶了个好媳妇才搬去镇上的。 苏家的大女儿,苏玉和苏石的大姑姑,当了镇上富人家的姨娘,并逼着苏玉嫁给那户人家的庶子为妻,那庶子开始对苏玉还是挺好的,可是后来考中了解元准备去临安参加科举的,便是嫌弃苏玉起来,休了苏玉,并将苏玉和欢欢一起赶出了家门。 苏家的小女儿,苏玉和苏石的小姑姑,当年被苏家老家主逼着给人做妾,那小姑姑是个烈性子的,不同意,逃婚了,后来,去了镜花城,意外嫁给了镜花城的某大户人家为正室,日子过得似乎不错,但是,却也跟苏家断绝了关系。 说到如今这苏家大儿子,现如今已经是苏家现任家主了,他是镇长的第一门客,如今担任镇上办理的学堂的教习夫子,本事可强着呢! 家里的这么点事,苏玉肯定是什么都知道的,所以,在花倾染说送去学堂,苏玉便是有些担忧了。 能送去固然是好,但是,这夫子是大伯,能不能进,会不会收,这都是问题。 “阿姐,你别担心,这些事回头我来办吧?”花倾染浅浅一笑,打消了苏玉的顾忌。 苏玉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可是,对花倾染,她却是出奇的相信,便也是微笑道:“好,这些你看着办吧,阿姐都听你的。” 花倾染点了点头,道:“明日我们先去铺子里瞧瞧,欢欢和乐乐就让大哥先带着吧!” “行!”苏玉忙点头,转念一想,她又有些担忧的道,“可是小染啊,我都没开过铺子,这合适吗?万一亏了怎么办?再说了,我都不识字,账都不会算啊!” 花倾染伸手抚在苏玉的手背上,微微笑道:“阿姐,你放心,有我呢!你不会算账没事啊,有掌柜的啊!这些,我都会安排好的。” 苏玉总算是放下心来,反手抚在花倾染的手背上,微微笑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也对,隔壁那家酒楼的老板娘可是天天去铺子里监督着呢,对了,小染你还没见过那个老板娘吧?她可年轻了,又漂亮又能干……” 花倾染轻轻笑了笑。 关于那酒楼的老板娘,她可是听梓木说过。 “染姑娘,你还没见到阿绕吧?她现在在管理那家酒楼,别人都当那家酒楼是她的!其实,她是我们头儿的小情人,所以,头儿是老板,她是老板娘!还有啊,你回头看见她,可别看她身材娇小,看着柔柔弱弱的样子,其实啊,她是个暗器高手,能杀人于无形之中呢!” 当时,梓木说这话,她也没怎么在意,今天听苏玉提起来,她倒是想早些去瞧瞧那个水月酒楼的老板娘梦绕。 “梦绕能力是不错,早就听说了。”花倾染笑着解释道。 既然是萧墨离留下来的人,绝对不会差的。 苏玉自然也是认同。 “等会我们把东西收拾收拾,明天我会叫些马车来搬东西。”花倾染又是对着苏玉道。 “这事你跟阿娘说过没?她同意吗?”苏玉问道。 花倾染想了想,她好像没跟乔氏说,不过,想来乔氏也不会反对的。 “阿娘会同意的,放心吧!”花倾染浅浅的笑着解释道。 去镇上,是为了铺子,也是为了这个家能更好,乔氏肯定会同意的。 等到进屋之后,花倾染跟乔氏说了这件事,乔氏果然没有反对。 随后,花倾染也没说别的,便是唤了萧墨离留给她的几个暗卫来,让他们明早准备几辆马车过来。 既然萧墨离都留了人下来保护她……不用白不用!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十辆马车便等在院外。 花倾染听见外面的异动,便是早些起来瞧了瞧,看见那一排的马车,顿时无语。 这些暗卫,让弄几辆马车,他们这是恨不得弄几十辆吧? 苏石等人很快也便醒了,将前一天收拾好的东西都整理了下,搬上了马车。 一道上了年岁的古锁锁上了大门,从此,他们不在住在花田村了。 当然,偶尔还是可以回来居住的。 到了镇上,天已经大亮了。 那间准备给苏玉的铺子,是花倾染让萧墨离买的,虽说是她自己出的钱,但是,事情都是萧墨离在安排的,就算她出的钱……那也是在萧墨离的帮助下才赚的。 花倾染这么想着,发现怎么自己拥有的一切都脱离不了“萧墨离”三个字呢? 花倾染有些无力的叹气,完蛋了,逃不了萧墨离的掌控了。 “梦绕见过染姑娘。” 刚下马车,花倾染便听见了梦绕的声音。 循声瞧去,那人一身红衣,妖娆如血,配上如画容颜,道不明的魅惑,可是,这魅惑中,更多的却是寂静与清冷。 梦绕的冷,不同于花倾染。 花倾染性子清冷,但是,她毕竟有着现代的灵魂,为人处事其实并不那么冰凉,她的感情比较分明。 而梦绕不一样,在梦绕的世界里,或许就只有服从命令这一个选择。 花倾染一眼瞧去,便是觉得,梦绕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她所表现的一切,都是在为别人活着。 “梦绕。”花倾染走向梦绕,微微一笑,道,“轻梦萦绕,好名字。” “多谢染姑娘夸奖!”梦绕低身,语调轻缓,礼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花倾染只道:“最近辛苦你了!” “这些都是属下该做的,染姑娘是主子的心上人,自然也是属下的主子。”梦绕清浅的回答着。 花倾染轻笑。 萧墨离的心上人啊……她么?还是算了吧!这个身份……有些过了吧? “染姑娘,这铺子已经重新装修好了,所有的格局都是主子亲自关照的。”梦绕便开始介绍起来,道,“这铺子的后方,有一座院子,一家人在这里住着是没有问题的。” 花倾染点头,便是顺着梦绕介绍的方向像那铺子里走去。 至于其他人,便是被那些暗卫领下马车,顺带着将东西搬进铺子里。 铺子的门口,牌匾上刻着“天工坊”三字,并没有多华丽,但是,却很显眼。 铺子里,无论是墙体还是货架柜,也均是打造得格外精致,梦绕一边陪着花倾染看着这些东西,一边耐心的为花倾染讲解着。 总归,从梦绕的各种介绍里表达出来的意思都是萧墨离有心了。 至于,这铺子后方的居住的院子,更是被打理得很好。 原本,这铺子的后院不大,但萧墨离是嫌地方小了,居然直接朝着隔壁将酒楼的后院墙给拆了,直接将他们家要居住的地方放大了一倍…… 如今,看着这个铺子,她不由得再一次念起萧墨离的好来。 即便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萧墨离也能这么用心,不知不觉,又被萧墨离感动了。 “染姑娘,如今这铺子与隔壁的水月酒楼是相通的,酒楼也是属于染姑娘的,染姑娘是自己管理酒楼还是交由苏公子?”看完铺子,梦绕便是问花倾染道。 花倾染蹙眉,道:“我大哥应该不会打理酒楼。” “这简单,属下可以教苏公子几日,酒楼里其他人都是可靠的,苏公子管理酒楼,不会那么吃力的。”梦绕耐心的说道。 花倾染便是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对了,我们村里有个会管账的,我会让他来管账,账本什么的,你都交给他便好。” 梦绕拱手应道:“是!属下遵命!” 花倾染看梦绕如此爽快的将一切交出来,不由得微微笑道:“梦绕,这酒楼是你们家暗影的,你们主子一句话就让你交出来,你难道就没有什么不忿吗?” 梦绕听了,便是抬头看向花倾染,浅浅一笑,道:“染姑娘,你想太多了!梦绕的职责是近身保护染姑娘,此后,染姑娘去哪,梦绕便去哪!至于那家酒楼,原本就是主子的,所谓说是咱们影主的,只不过是主子随口说着玩的,我们都是主子的属下,我们的东西,都该属于主子。” 花倾染听了梦绕这话,不由得低笑。 都是些忠心的下属,而且,都有些死忠的感觉。 也罢!萧墨离的人,她用着……好像已经习惯了! 之后的一段日子,苏玉的铺子已经开启了,花倾染也招了一些人,教会了他们一些基本的编织工艺,让他们留在铺子里当伙计。 而在花倾染的要求下,苏石也开始学着经营酒楼。 何长生也到了镇上来,住在了酒楼里,替水月酒楼和天工坊管账。 花倾染心中还是有几分欣喜的,重生为花倾染之后,她首要的心愿自然是这一家人过得好,毕竟,他们是她的家人,只有他们过得幸福,她才能放下心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觉间,久违的笑容再次浮现与她的唇角。 梦绕跟在她的身后,也不觉为这缕笑容感染。 花倾染今日倒不是在镇上,而是去了镜花城。 镜花城,乃是天澜入东临必经城池,花田村亦是属于镜花城的管辖范围之内,她之所以来这里,不过是想瞧瞧能不能发现她想要的商铺。 她首先要的是药铺,其次,还有加盟的工艺坊。 对她而言,编织工艺是一门技术活,她可以允许别人开启同样类型的店铺,但是,前提条件自然是经过她的同意,或者,直接加盟,这也就是现代所说的连锁店。 距萧墨离离开之日已有半个月,药田里的第一批药草早已成熟,她早早的将草药晒干,研制成一些特殊的丹药。 经过一日的考察,她选中镜花城西闹市中一家濒临倒闭的药铺,令梦绕以顾桑臣的名义将药铺收购,却留下了那药铺的老板。 随后,她派人将新制成的丹药运来,自己也带着梦绕到了这镜花城中,顺带着吩咐那老板一些事便打算回镇上,而现实往往就有那么巧合,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药铺的时候,这家药铺却是被人堵住了。 几个壮年男人抬着一个老婆婆奔这家药铺来讨要说法。 细问之下,才知这些壮年男人乃是这老婆婆的儿子们,前几日,老婆婆生了点小病来药铺买药,哪知吃了药却是不好了,如今,竟然是濒临死亡,这几个壮年男子找了大夫去看,大夫只说准备后事,无力回天了,这些人便想要来找药铺的老板讲理。 药铺的老板赵德子乃是个忠厚老实的中年男人,算不得庸医,但是,医术也不见得如何高明,此时,听了这茬子事,他的四方脸早纠结在了一起,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着花倾染。 花倾染只是不动声色的听着,继而将目光转向那躺着的老婆婆。 老婆婆的儿子们喋喋不休的控诉着,没一会儿,药铺门口聚集了众多看热闹的百姓,一时间,药铺面对流言蜚语,岌岌可危。 “姑娘,你看这事?”梦绕站在花倾染身后,不由得凑近了问道。 花倾染微微抬手,眸光如水,示意梦绕不要多言。 赵德子还在不停的解释着:“几位大哥,赵某铺子里的生意虽然不太好,可是,一直是秉着救死扶伤、仁心仁术的医德来医人,又怎么可能卖假药给汪大娘呢?” “谁知道!你们这些黑心的大夫!你们哪里把俺娘的死活放在心上?你们就只知道赚钱!”其中一个壮年男子叫嚣着。 “就算是如此,那赵某给你们赔礼了!”那赵德子忽然又转了个话锋来说,言下之意似乎是承认了用错药之事。 花倾染冷冷的瞧着,这赵德子如此这般似乎是为了试探她,想看她如何处理这声名狼藉的药铺?那可当真是有意思极了。 那赵德子这一言出,顿时,双方争吵不断,场面混乱不堪。 赵德子不由得将求助的目光转向花倾染,道:“姑娘,如今这铺子已经被您买下来了,您可不能不管咱们铺子的死活啊!” 花倾染只是轻哼一声,道:“我看你们闹得挺开心,还想得起来我吗?” 赵德子一听,心中一惊,他本是想,如今铺子都归了别人,名声坏不坏又与他何干?别人来闹,他倒是不介意越闹越大,想着,闹很了,说不定这位姑娘还会将铺子还给他,那么他,还是可以拿着那卖铺子的钱去安抚好这家人,如此一来,他岂不是平白的落了一份好处? 花倾染从刚刚赵德子的表现中,早就看出来赵德子的心思,不过,她倒是无所谓,她愿意等,等着看,赵德子到底想怎么玩! 果然,赵德子听见花倾染这般说,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赵德子擦了擦汗,支支吾吾的道:“依姑娘之见呢?” 花倾染冷哼一声,上前几步,走到那老婆婆的身边,蹲下身,从腰间取出银针包,看似随意的对那老婆婆下针。 “你要干嘛?”老婆婆的其中一个儿子慌忙阻拦。 不过他的手还未触到花倾染,便已被梦绕拦了下去。 梦绕冷着脸,警告那男子道:“我们姑娘不是你能碰得了的。” 那人的手被梦绕一扭,顿时嚎叫起来,梦绕觉得他实在太吵,随手抓起一把药材塞进了那人的嘴中。 “这可是大补的,多吃点!”梦绕还不忘补上一句。 那人看着眼中这几人,只觉嘴中的药材实在太过刺鼻,不由得心中一阵恶寒,灰溜溜的跑一边呕吐去了。 此时的花倾染,却是全心全意的在医治病人。 她从不滥杀无辜,可是,就是这样,她却也害死了不少人。 从前,那些反抗萧麒的人,虽死于师父的毒,但,同时,也死于她的见死不救。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辈子,她没遇见过什么害怕的事,而如今,与萧墨离相处过一段日子之后,她却害怕有那么一天,当她实现所有的心愿之时,却没有人陪。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害怕孤独了? 她在胡思乱想中,却还是救活了那个老婆婆。 想来,她又狠狠的鄙视了下自己,哪有人给别人医病的时候还走神的? 不过,想来这老婆婆也没什么重病,不过是食物中毒引发休克罢了! 当那个老婆婆睁开眼时,那几个壮年男子激动了,那个赵德子更是惊呆了。 一般的大夫只需要看一眼,便会认为那老婆婆奄奄一息,难逃一死,可尽管如此,花倾染出手,却是起死回生。 赵德子这厢是真的佩服起花倾染来,慌地朝着花倾染跪了下来,颤巍巍的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姑娘竟然是世外高人!” 花倾染起身,唇角浮现几丝冷笑,道:“赵掌柜的,对于你开错药致人险些命丧之事,你自己都不会否认的,对吧?” 赵德子听了顿时吓坏了,忙给花倾染磕头,道:“姑娘,小人那是信口胡说,绝对不是我们药铺的药出的问题啊姑娘!” 花倾染扬了扬手,不做解释,倒是那几个壮年男子,不停的道谢,就连那刚醒过来的老婆婆,也不停的道谢着。 花倾染只自顾自的进了药铺拿了几包药,递给那老婆婆道:“婆婆,这药拿回去煎服,一天两次,切记不要再与鲜扁豆一起吃,明白吗?”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那老婆婆顿时感恩戴德,感激涕零。 花倾染浅浅一笑,转身对梦绕说道:“走吧!” 梦绕见花倾染已走出了很远,不由得抓紧跟了上去。 其实,梦绕有些不理解,这濒临倒闭的药铺买下来能有什么好处?染姑娘若是想要药铺,以主子给的那信物,就算将全城的药铺都买下来也不成问题啊! 花倾染看出梦绕的疑惑,只道:“在想我为什么买下那家药铺?” 梦绕身子僵了一下,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花倾染。 花倾染也便是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梦绕,似笑非笑。 梦绕笑了笑,道:“姑娘,我是觉得,咱们明明可以买下更好的药铺,为什么一定要这一家呢?这一家,名声不大好,那掌柜的,也不是个正经的大夫,你就不怕会惹出麻烦来吗?毕竟,药铺要是真的出现像今天这种情况,那可不是小事。” 梦绕说的,自然是今天这种所谓“医死人”的事,若真是闹出了人命,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梦绕,你说,顾桑臣是第一皇商对不对?” 梦绕不解花倾染的意思,却还是点了点头。 顾桑臣是东临的第一皇商,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可是,他的产业里有药铺这一行吗?”花倾染问道。 梦绕想了想,摇了摇头。 顾桑臣手里的产业大多是衣食住行这一类的,还有东临皇宫每年需要的东西都是顾桑臣一手操办的,但是,在药铺这一行业上,顾桑臣几乎是没有涉猎过的。 整个东临,医药世家不少,厉害的有十大世家呢! 这东临国的医药行业,也几乎是被这十大世家垄断的。 “姑娘的意思是,要帮顾少垄断医药行业吗?”梦绕纳闷的问道。 花倾染轻笑:“是借着他的名号,帮你们家主子……哦,不对,是帮我自己。” 梦绕不由得抬手掩嘴偷笑,染姑娘总自认为跟主子之间没什么,可是,其实她自己都把主子当自己人了。 花倾染看见梦绕偷笑,也只是无奈的摇头。 “好吧,帮你们主子好了。” 其实,她只是习惯性说成这样了,不管怎么样,现在留在她身边保护的,可都是萧墨离的人,那么,说她在为萧墨离谋划,那也是没有错的。 现在,是将这东临的医药行业摆平,将来,还得去天澜。 不过天澜的医药行业统一起来,其实并不难,只要除掉那个关键的人便可以了。 她这般胡思乱想着,也顺便简单的规划了下未来的蓝图。 “染姑娘,主子可走了大半个月了,你想他没?”梦绕见花倾染心不在焉的走着,忙跟了上去,忍不住笑问道。 花倾染脸上毫无波澜,心中却也思量着这个问题。 她想萧墨离了没? 想,是肯定想了。 但是,到底是哪种想念,她自己也不清楚。 “嗯。”所以,她应了一声,没有说想,也没有说不想。 梦绕无奈的摇头,其实,她也不懂自家主子跟花倾染之间的相处模式,但是,她大抵是知道,主子在乎这位染姑娘。他们一群人跟随主子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过主子如此这般为一个女子……就算是主子最敬重的皇姐,也没能有这种待遇啊! “染姑娘,那个药铺如今是在顾少名下,那么,那十大世家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你下一步想要做些什么呢?”梦绕又接着问道。 花倾染回答道:“找些地方种药草,最好是顾桑臣的人来种着,这样我会放心一些。” 有几种药草是她集合之前从花萤谷里移出来的药草在一起而培植出来的,算是她的独家药草,如果大批量的种植,自然需要买些田地来。 这一切,当然是找顾桑臣的人比较靠谱。 梦绕点点头,道:“这事回头交给属下,一定会让姑娘满意的。” 花倾染浅笑,点了点头,道:“那你现在便去找几个花匠来,然后,将人带到酒楼,我会交他这培植药草之术,这事回头就交给他们负责了。” 梦绕应声,道:“好,没问题。只不过,还是送你回了镇上之后,我再来找花匠吧!不然我可不放心!” 花倾染轻笑,道:“我还能丢了不成?这里是镜花城哎,又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再说了,我一个农家女,别人能对我做什么?” 梦绕皱眉,她可不敢离开花倾染半步,万一花倾染有什么闪失,她就是拿命也赔不了的。 “快去吧,我一个人走走,回镇上。”花倾染说道。 梦绕迟疑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对着花倾染作了作礼,退了下去。 花倾染目送梦绕离开之后,原本的笑意也慢慢的淡了下来。 她只是想一个人呆会,没有别的什么。 她也不是嫌弃梦绕什么,她只是觉得,萧墨离将她保护得太好了,几乎是滴水不漏。 越是这么好,她的心里就越是恐慌。 有一种温柔,总在不知不觉中让人愈陷愈深。 她怕,总有那么一天,她会溺死在这种无止境的温柔中。 那夜萧墨离离开之前,还曾输给她不少内力,现在,她的体内,竟然差不多有一个中等习武之人的内力了。 也不知道萧墨离给了她内力,自己的内力能不能早些恢复回来。 不知不觉,萧墨离走了竟然有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她常常会想起萧墨离,尤其,午夜梦回,她总会想起她与萧墨离同床共枕的日子。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可是,铭刻到记忆里的,却都是缱绻。 她想,她一定是中了毒了。 她喜欢上萧墨离了?她想,应该是有点的,可是,她更以为,她对萧墨离好,只是因为萧墨离是萧麒的克星。 但凡萧麒想要伤害的人,她都会用尽全力去保护着。 “姑娘,捏个小面人吧?” 她一边走着,一边痴痴的想着,直到身边响起了一句话。 她眸色微动,侧过脸,看向一旁的摊位。 那是一个捏面人的摊位,老板是个白胡子老人,看着倒是挺慈祥的。 她微微一笑,转身倒是走到那摊位的前面。 “姑娘,要捏小面人么?捏什么样子的?”那老人家弓着背,抬头看向花倾染,笑眯眯的问道,“一文钱一对,你要是要的多的话,就给你便宜点。” “我可以自己动手吗?而且,我不会呢,您可以教我吗?”花倾染浅笑着,问道。 “当然可以!”那老人家忙应声,笑容起,他脸上的皱纹都跟着抖动了下,但是,留给花倾染的印象,却满满都是慈祥。 花倾染看着这老人家,想起了远在天澜的爷爷,也想起了花田村的三叔公。 老人家嘛,都该是这个模样的才对。 花倾染便是绕到那老人家的身边,看着面前一堆捏面人需要的东西,不觉得微笑。 捏面人是用面粉、糯米粉为主要原料,再加上色彩,石蜡、蜂蜜等成分,经过防裂防霉的处理,制成柔软的各色面团。 花倾染记得,在现代,这种小面人有两种。 一种是用来收藏的,用于收藏的面人通常用精面粉、糯米粉、盐、防腐剂及香油等制成,不会霉变,能保存的时间也比较长。 另外一种是用来食用的,而用于食用的面人则用澄粉、生粉等制成。 在这里,似乎只有收藏的这一类。 她想着,是不是回头她可以钻研下食用小面人的制作方法,拿来哄小孩子也是不错的事儿啊! “捏制面人啊,首先得弄好面塑,这面塑啊,其实也就是咱们做的‘馍’,姑娘你瞧,这些便是。”那老人家指着面前堆的面塑,便是给花倾染介绍起来。 花倾染微笑着点点头,又是瞧了瞧旁边的小刀、小篦子、竹针等等一系列的工具,不由得来了兴趣。 她从前做过不少手工艺,可是,这种小面人的捏制手法她还真是没学过。 “来,捏一些来。”老人家从那面塑上取了一小块面塑来,对着花倾染道。 花倾染点头,也便学着老人家的模样,取了一小块来。 “像这样,先加彩,再捏着,压一下,再按着,点一下……”老人家一边说着,一边给花倾染做示范,一点点的引到这花倾染捏着小面人来。 花倾染对捏面人没有亲自动手过,但是,却也知道,捏面人,首要是面塑,而面塑的核心技术是发面,只要掌握好发面技术,按照式样、步骤进行捏制,那么一个鲜活的面塑形象就会脱颖而出。 面塑实际上就是“馍”,用糯米粉和面加彩后,用手指和小刀、小篦子、竹针等通过压、按、点等手法塑造出点、线、面等造型元素而形成的各种小型动物、植物、人物等形象的工艺品,制作步骤“一印、二捏、三镶、四滚”,缺一不可。 捏面艺人,根据所需随手取材,在手中几经捏、搓、揉、掀,用小竹刀灵巧地点、切、刻、划、塑成身、手、头面,披上发饰和衣裙,顷刻之间,各种各要的艺术形象便脱手而成。婀娜多姿、衣裙飘逸的美女、天真浪漫的儿童,以及各种神话故事、戏剧、历史人物精致的玻璃框内,就成为人们喜爱的工艺美术品。 这是花倾染对捏面人的认知,但具体如何实施,她今日才真是见识到了。 “瞧瞧,出来了!”老人家捏了一会,便将手中捏成功的面人脱于掌心,给花倾染看。 花倾染不由得惊奇,道:“哇,好厉害。” 她都没怎么注意,发现,这面人居然就捏成功了。 看起来,这老人家可真是捏面人的高手。 “小姑娘,你也来试试吧!小老儿看你生的一双巧手,天生就有着这些手工艺活儿的天赋啊!”老人家瞧着花倾染的手,不由得赞赏的说道。 花倾染瞧了瞧自己的手,确实,单看她这双手,确实是一双小巧的手。 花倾染倒也不扭捏,只是点了点头,道:“好,我试试。” 说着,她便是按照之前那老人家的步骤来,一点点的捏、搓、揉、掀,而那老人家看她的技艺,也不由得满意的点点头,顺带着提点几句。 对这老人家而言,他可是从未瞧见过像花倾染这般聪明的人。 “瞧,我捏好了。”花倾染完工之后,用竹签扣好那小面人,便是举起来给了那老人家看。 老人家瞧着,伸手捋了捋胡须,慈祥的笑了笑。 “小姑娘,你的天赋,可真是不一般啊,看一遍就能学会,而且,捏得很不错!”老人家赞赏道。 花倾染微微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小面人。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她捏出来的这个小面人,乃是按照萧墨离的模样捏出来的。 虽然不大像,但是,腰间那一只玉佩的形状,却正是萧墨离身上系着的玉佩模样。 意识到这一点,花倾染的笑意不由得敛了起来。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老人家看见花倾染的表情敛了起来,不由得诧异的问道。 花倾染摇了摇头,给了那老人一个心安的笑容,随后,她又是拿起那上面的油彩,将手中小面人的给改了改颜色。 原本,一身白衣,如今,变成了一身青衣。 原本,腰间是龙环佩,如今,变成龙环珏…… 可是,再怎么刻意去变换模样,但是,还是怎么看怎么像萧墨离。 她低低的叹了口气,盯着小面人看了许久,还是将小面人收了起来,自嘲的笑了笑。 “姑娘,你不开心么?”老人家小声问道。 “没有!”花倾染忙道,说着,她便是从腰间取出一锭银子给那老人家,并说道,“老人家,您可以尝试着用澄粉、生粉等制成小面人,再经过油炸什么的,可以考虑当小孩子的吃食来卖,会是一个创新的。” “澄粉?生粉?”老人家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惊奇的道,“啊呀,我怎么没想到啊,这样是可以的。” 花倾染便是没有再说什么,将银子放在老人家的摊位上,离开了这里。 老人家低头瞧了瞧那一锭银子,忙道:“哎,姑娘,你给的银子太多了!” 花倾染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道:“无妨,多余的就算是给您尝试做食用小面人的材料费吧!” 说起来,她只是觉得,这老人家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虽然,善良不一定会有好报,但是,她却希望善良的人都能有个好结果。 她能帮到的,她便顺手帮一回,如此吧! 回镇上的路,还有那么一段路,她又懒得去叫马车,只好自己随意的走着。 扬了扬手中的小面人,她瞧了瞧,再瞧了瞧,无奈的摇头。 萧墨离这混蛋!怎么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了?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她盯着那小面人瞧,那小面人也好像在盯着她瞧一般,好无奈! 出了城,还得走过一片荒郊野外,这里,她从来没来过。 她的方向感不算好,但是,最基本的路还是认得的。 这里是早晨来镜花城经过的路,现在太阳快要落山,从这里走回去,时间应该还是够的,回镇上,总不至于天黑。 她一边想着,一边晃了晃手中的小面人,轻笑着,继续赶路。 好吧,就当这小面人是萧墨离好了,先陪着她! 刚走没一会儿,她却是听见旁边一阵吵闹的声音。 她不由得停步,环视了下四周。 此处位于深山之中,荒郊野外的,到处树林、草丛,山岚叠嶂,照理说,该是荒无人烟的啊,怎么还会有吵闹的声音? 她拧了拧眉,想着,估计是自己听错了吧? 于是,她继续走着,刚走几步,又是一阵吵闹的声音,伴着刀剑相碰的声音。 这下,她知道应该不是听错了。 荒郊野外,刀剑声……只怕是什么山贼土匪吧? 她想着,便又是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瞧了瞧。 隔着一片树林,瞧不真切,但是,她记得,那片树林之外,是不老山。 不老山上有一群马贼,那群马贼,是这附近居民谈之色变的土匪。 该不会有人经过那片树林被马贼盯上了吧? 可是也不应该啊,那片树林里又没有路,谁会那么无聊往那树林里去? 花倾染想着,决定还是离开。 闲事勿管,勿管啊! 她正向前走了几步,却听一道轻笑声传来:“闲事勿管,姑娘可真是狠心。” 这道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她却又觉得远在天涯。 就这么忽远忽近的传来,带着一种别样的气息。 “鬼鬼祟祟,出来!”花倾染停下脚步,表情一冷,冷声说道。 一道红影闪过,花倾染连着转了两个方向,那人可算是现了身。 一张魅惑容颜,一身妖娆红衣,衣领松垮,肋骨处若隐若现…… 即便这是个男人,也让人忍不住惊艳。 花倾染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眼中闪过几分不自然,道:“我不会武功,不管闲事难道不对吗?倒是阁下你,这么好的功夫,怎么不去管?” “本少从来就没那么好的心肠啊!倒是姑娘你,先是救了食物中毒的老婆婆,后是救济以捏面人为生的老大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姑娘是菩萨转世呢!”那男人抬手拨了拨额前风情万种的刘海,笑着对花倾染说道。 花倾染瞪他一眼,这人居然一直在跟踪她? 这人,她不是不认识,而且,是有过节的! 当然,不是花倾染认识他,而是沐子苒认识他! 先前看见这人,她有那么几分的不自然,可是,再一转眼想想,她现在是花倾染,就算这人想破脑袋也不可能认出她来! 这人啊,是东临二皇子,南宫炎钰。 五年前,南宫炎钰送东临三皇子南宫修去往天澜为质子,在天澜做客期间,曾有次于街角与沐子苒的马车发生冲突。 沐子苒看不惯南宫炎钰玩世不恭又高高在上的模样,送了他一剂毒药,让他挠了一天一夜的痒……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 只不过当年,沐子苒还小,不过十二岁,而南宫炎钰也不过十六岁罢了! 再见面,沐子苒已经不是沐子苒了,可是,南宫炎钰还是南宫炎钰。 花倾染想着,挑了挑眉,淡笑道:“我会救人,自然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很显然,如今,那边是混战,我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送死?” 南宫炎钰瞧着花倾染,咂了咂嘴,暗笑道:“哎,不愧是萧墨离看上的人,本少还真是不得不甘拜下风啊!” 花倾染的眸色又是一闪。 南宫炎钰知道她跟萧墨离的关系。 南宫炎钰似乎是自从五年前开始,便是四海为家,也根本没有在东临安分的当皇子,他似乎很是厌恶皇家生活。 南宫炎钰见花倾染不说话,便是笑呵呵的道:“哎呀,本少随便说说的,放心,本少不会无事生非的,你们的事,那都是与本少无关的。” 花倾染沉下眸子,淡漠的说道:“二皇子殿下拦下我,究竟意欲何为啊?” 南宫炎钰面色一僵,看着花倾染,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再愣,再怔。 “不是……你怎么知道本少是谁?”南宫炎钰不理解的问道。 花倾染冷淡的转身,道:“再见,请自便。” “哎?你等等,等等!”南宫炎钰忙追了上去,绕到了花倾染的面前。 “你到底想怎么样?” 花倾染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遇上个神经病,从她开始救人就被南宫炎钰盯上了,现在,南宫炎钰到底又在闹什么玩意?着实让人头疼! 南宫炎钰站在花倾染的面前,很认真的告诉她:“姑娘,在下是来劝解你的。” “劝解?”花倾染有些好笑的看着南宫炎钰。 她心中无怨,有什么需要劝解的? 南宫炎钰眼中的真诚倒不像假的,可是,对花倾染而言,皇家人一个个都会装腔作势,真诚……从来都是太奢侈的东西。 南宫炎钰点点头,道:“姑娘,以你的身份,你根本不可能与萧墨离在一起的。” “与你何干?”花倾染淡笑着,问道。 “你怎么不听劝呢?”南宫炎钰无语耸肩,道,“本少是很认真的在告诉你,如果你不离开萧墨离,你将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原本,她确实是要考虑着要不要给萧墨离那么一个机会,可是,如今看别人跳出来反对她跟萧墨离,她这心里就很不痛快了。 但凡人,都常常有着逆反心理,别人觉得她跟萧墨离不能在一起,她便是偏偏要去证明,她还就乐意跟萧墨离在一起了! 南宫炎钰皱眉,抬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怎么感觉劝解不住呢? “姑娘啊,本少是为了你好,为了萧墨离好。”南宫炎钰语重心长的说道,“父皇寿辰将至,这一次,萧墨离要是表现得好,父皇一个高兴,给萧墨离赐了婚,萧墨离就能回天澜了啊!这么好的机会,你说是不是?” 赐婚? 这般说着,花倾染倒是有些明白了。 东临皇帝膝下只有四个孩子,太子南宫戬,二皇子南宫炎钰,三皇子南宫治,安康公主南宫双。 南宫双,今年十八岁,据说是看上萧墨离来着,南宫炎钰与南宫双均是宫中宁淑妃所出,所以,南宫炎钰跑出来让她离开萧墨离,应该是为了南宫双吧? 萧墨离若是答应赐婚……那他就不是萧墨离了。 “二皇子,你怎么不直接去找萧墨离呢?”花倾染理清了思绪,便是淡漠的回道。 谁喜欢萧墨离是谁的事,与萧墨离没什么关系,与她就没什么关系了。 南宫炎钰这是护妹太过急切了?可真是让人无奈的! “姑娘啊,你想,你现在有家人,若是因为萧墨离让你的家人受到伤害,这可不是件好事哦!”南宫炎钰直接错开这个话题,拿花倾染的家人说事了。 花倾染眼中闪过几丝阴霾,看向南宫炎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南宫炎钰拱手作礼,笑得一派自然,道,“姑娘,本少只是提醒你,让你切莫因小失大。你知道的,父皇很疼双双的,这次赐婚是必然的事,本少是希望你不要成为这次赐婚的阻力,毕竟两国联姻这是国家大事。” 花倾染轻嗤一声,道:“南宫炎钰,你直接说,你是为了你妹妹的幸福,我或许还会信你几分,可是,你说的什么国家大事……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国家大事了?” 一个常年在外面浪荡不着家的皇子会关心国家大事,关心两国联姻? 可能吗? 他若是真的关心,那就是别有用心! 南宫炎钰所谓的关心,其实不过是关心南宫双的婚姻罢了! “姑娘可真是冥顽不宁!”南宫炎钰勾起唇角,看着花倾染,眉间一点朱砂格外显眼。 “你在说你自己吧?”花倾染冷笑道,“既然你都能知道我跟萧墨离的关系,那你想必跟踪萧墨离已经很久了,既然如此,你也很该了解萧墨离了才是!你以为,我不见他,或者我跟他断了联系,他就会娶你的妹妹?” 花倾染说着,便是停了下,末了又说道:“你有这么多闲工夫来警告我,不如去教教你妹妹,如何走进萧墨离的心里才是。” 可惜啊,就算现在下功夫也迟了一步了! 花倾染默默的吐槽着。 萧墨离不是那么容易动心的人,可是,一旦动了心,也没那么容易放掉。 至少,她不敢相信永远,但眼下,她还是能相信萧墨离的。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南宫炎钰啧啧叹道,“本少只要杀了你,那是不是就一了百了呢?” “你试试看?”花倾染看着南宫炎钰,眨了眨眼。 “你当真以为本少不敢?”南宫炎钰挑了挑眉,凑近了花倾染一些。 花倾染低着头,默了。 “说话啊!”南宫炎钰瞧着,追问了一句。 其实,南宫炎钰也只是想吓吓花倾染而已。 他也的确是五国到处瞎跑,这一回,是因为东临皇帝寿辰,他才特地从南安国赶回来,路过这里的时候,他意外瞧见萧墨离的暗卫,然后,他就去小小的查了下,然后,就发现萧墨离跟花倾染的……私情了。 他又觉得,以自己妹妹那脾气,要是将来知道花倾染的存在,那花倾染的小命八成都要丢了,所以,他留在这里等啊等,终于等萧墨离离开了,又等到花倾染身边没萧墨离的那些暗卫了,才出来找花倾染摊牌…… 他承认,这样做是不大厚道,但是,谁让他心地善良不忍心将来花倾染死于非命呢? 花倾染抬头,看向南宫炎钰,就那么瞧着他,也不说话。 “看什么?难不成你看上本少了?”南宫炎钰轻咳一声,眼神飘忽不定,不正经的说道。 花倾染轻笑一声,抬手,指了指他的肩膀。 “啊?怎么了?”南宫炎钰顺着花倾染的目光,低头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左肩处,红衣之上,染上了一层白色的粉末…… “你最好现在立马将这件衣服换下来,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这粉末便会渗透衣服,然后……”花倾染慎重的告诫道。 “然后怎样?”南宫炎钰心慌的问道。 这种药粉……他以前见过!而且,他对这种白色的药粉,绝对有阴影! “会痒,一天一夜……哦不,三天三夜!”花倾染笑得格外柔和,朝着南宫炎钰伸出三根手指。 “你……你给我等着!”南宫炎钰面色一白,咬牙切齿的说道。 “嗯,等着,再见!”花倾染敛起笑容,摆了摆手。 随后,花倾染便觉得一阵风拂过,南宫炎钰顷刻间便是不见了。 她转头,看着南宫炎钰离开的方向,轻笑着摇了摇头。 当年,这痒痒粉可是坑惨了南宫炎钰,导致现在南宫炎钰一看见类似的白色粉末就会全身发毛,僵硬……即便花倾染用的只是普通的医用药粉,也将南宫炎钰吓得不轻。 让他来恐吓她,哼,带着这份恐吓,自个儿回去吧! 花倾染不由得扬了扬手中的小面人,对着小面人甜甜一笑,接着往回走。 刚迈出一步,却是听见有人喊救命。 她不觉蹙眉,捻了捻扣着小面人的竹签,有些无奈的停下脚步。 刚刚跟南宫炎钰纠结,却忘了那小树林还在上演着大战呢!到底要不要救,这也是个问题! 可是,喊救命的是一个女子…… 算了,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还是去瞧瞧吧!反正,大不了出事她先跑就是了,萧墨离给她的内力还是能撑起她用来逃跑的轻功的! 她想着,便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小面人,略显轻松的朝着那片树林走去…… ------题外话------ 谢谢美人们支持! 明日神秘男二会出场哟! ——礼物感谢榜—— 、抠抠—10花 某沫沫—10花 陆玖一—5花 凤悟—5花 潇湘暮阳初春—30花 刘汐雅1025—5花 小怪兽扑倒奥特曼—22花 我喜欢祥祥—7花 梨小唯v—5花 第一公子—5花 木柬—40花 素颜问之如此多娇—16花 心钟的爱—5花 梦忆笛音—5花 雨落沙—2花 axiao301—6花 yaya8637—10花 1046244880—2花 1046244880—5钻 清若铃舞—5钻 zhoujunli—1钻 小怪兽扑倒奥特曼—评价票1张 冰河红叶16打赏666点 青璃子打赏100点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3 点点鸳鸯谱 树林有些茂密,连路都看不见。【.新.】 花倾染便是小心的穿梭在这片树林中,向着声音来源处接近。 传过来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什么刀剑相拼的声音了,就只有一些女人的哭声,这让花倾染觉得有些奇怪了。 这树林里没有路啊,就算树林那边靠近不老山,可是,通往不老山的山路也不会在树林另一头的山谷,怎么还会有人去那山谷又遭遇马贼呢? 伴着心头的疑惑,她拨开走过时挡到自己的树枝,女人的哭声也是越来越近。 照这样折腾,今天天黑之前只怕是回不了镇上了。 她有些无语的叹气,正想着,却猛地停住了脚步,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从前学过武功,因此,对有些气息,她能准确的分辨。 她能感觉到四周凝结出一股别样的气息,这气息太过蛮横,太过霸道,令她浑身都跟着不自在起来。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又看了看四周,可是,她能瞧见的,却只有看不到边际的树林。 她就像是被困住的鸟儿,等待着未知的下场。 花倾染低头,先是心中大骇,可是,随后却也慢慢的平和了心态,瞧了瞧手中的小面人。 好吧,她都自己送上门来了,还能怎么着?当然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吧? 因为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她自然也生出了警惕之心。 这不是马贼,马贼虽然凶狠,可是,还不至于有这么一种强悍霸道的气场! 这气场绝对是某一个高手所有,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就要被吓软了。 花倾染便又觉得好奇了,这么一个杀气腾腾的人,怎么会为难一群女人?难不成是有特殊嗜好? 花倾染想着,伸出另外一只手在那小面人的脸上捏了捏,扬了扬唇,继续往前走。 即便,她现在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再继续往前走了,但是,她也知道,她既然闯入了别人的视线,就断然不可能走得了。 与其逃走被抓回来,不如走过去瞧瞧,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好了! 很快,穿过树林,面前的一切也映入了眼帘。 依山傍水,地方是好地方,可是,却是血流成河。 地上,十来具黑衣杀手的尸体,一名贵族装束的女子与四个丫鬟缩在一起,而那些丫鬟衣裳不整且哭成一团。 那女子,三十岁不到的年纪,一身丝绸质地的衣裳,发间别着华贵的步摇,脸色略显苍白,颇有一种柔弱之美态。 而那女子的面前,五名戴着青色獠牙鬼面具的黑衣人立着,站在最前的,似乎是这五人中的首领。 花倾染看这些黑衣人似乎不想杀这女人,可是,又好像不打算放过这女人,就这么一眼瞧着,还真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干嘛。 花倾染忽然觉得,无论是镜花城还是水月镇,怎么就这么不安宁呢? 先前萧墨离在花萤谷的时候,也遭遇各种追杀,如今,她这随随便便经过某处,还是意外碰见杀戮什么的…… 综上所述,这个世界,处处是危险。 花倾染正想着,却已经被那些鬼面人发现了。 鬼面人首领最先投过目光来,冷喝一声:“谁在那鬼鬼祟祟的?” 花倾染抬眼瞧去,淡淡看了那鬼面人首领一眼,从树林里钻出来,一直往他们那里走着。 这鬼面人首领目光冰冷,杀气毕露,可是,却不是这四周危险气息的来源。 花倾染淡淡看了一眼,又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好奇怪,那股气息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你是什么人?”鬼面人首领瞧见花倾染走上前来,不由得耐着极好的性子,沉沉的问了一句。 花倾染瞧了瞧四周,最后才瞧向这鬼面人首领,淡淡的说道:“听见有人哭,好奇来看看。” 鬼面人首领冷冷的道:“你的耳力还真是不错,隔得这么远都能听见!” 从这里,到那边的山路,隔了整整一片树林,即便这树林不大,但是,却也算是蛮远了。 花倾染蹙眉,只道:“山里长大的人,对山里的声音自然听得真切。” 鬼面人首领轻哼一声,道:“你既然来了,可就别想再安安稳稳的出去了!” 花倾染好笑的看向那鬼面人首领,扫了一眼那个女人,又扫了一眼那边的几具尸体,轻笑一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杀人呢?” “与你何干?”鬼面人首领冷冷的说道。 在鬼面人首领说这话的同时,其他的鬼面人都不由自主的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只等首领一声令下,他们便动手杀人了。 花倾染吸了吸鼻子,将这四周的味道闻了闻,不免轻笑道:“我倒是好奇,这深山中怎么会有一股依兰香的味道?” 鬼面人首领不免一惊,抬起手挥了下,那些鬼面人均是放下手来。 “姑娘生长在深山,想必一定知道如何解这依兰香带来的……咳咳后遗症,是么?”鬼面人首领立马转了个态度,刚刚还是飞扬跋扈的,这一眨眼,便是拱手作礼,对着花倾染恭敬的开口。 花倾染淡淡扫了他一眼。 依兰香么?是一种树,可是,却能提炼出来一种催情的药粉……如今,这四周的味道,可不仅仅是依兰香,还有别的…… 这深山之中,弥漫着微弱的依兰香的味道,想必先前这些味道是很浓的,只怕,是有人中了招吧? 瞧着鬼面人首领这担忧的样子,她猜想,这中招之人八成是这几个鬼面人的主子! 不过,花倾染还是有些不理解,这个女人是谁,这依兰香是不是她洒下的,那么,她又怎么会到这深山老林里来? “姑娘,先前多有得罪,是在下的不是,还请姑娘不计前嫌……”那鬼面人首领见花倾染不说话,不由得又是着急的说道。 花倾染看他这么虔诚的模样,还当真是觉得有些“感动”! 不过,她也知道,这人现在对她这么恭敬,完全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谁知道等她交代出了解依兰香之法他会不会落井下石? “不是解不了,而是……你总得让我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吧?”花倾染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开口说道。 那鬼面人首领抱拳的手不由得一僵。 说?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哪里敢透露自家爷的心思! “不说算了,再见!”花倾染想着,便是转身要离开。 “等等!”鬼面人首领忙抬手阻拦,急切的道,“姑娘,属下说便是!” 花倾染便是转过身来,看向那鬼面人首领,一副愿意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们是北夏国五皇子的人,这女子是我们北夏的黛娜郡主,我们五皇子对黛娜郡主一片真心,两人曾倾心相爱,却不料,黛娜郡主竟然变了心,偷偷失踪不说,如今还嫁给东临商人,更有了孩子。”鬼面人首领说着,便是指着那缩在一旁的女子。 “哦,跟这个有关系吗?”花倾染眨了眨眼。 “当然有关系了!”鬼面人首领忙道,“现如今我们五皇子受了伤,只求见黛娜郡主一面,我们便是来请,可是黛娜郡主不肯与我们前去,还骗我们来这山谷,说是从前五皇子送给她的信物她埋在了这里,邀我们前来取信物,结果,我们到了这山谷,面临的却是这些埋伏好的黑衣杀手。” 花倾染转头瞧了瞧那女子,那女子却是心虚的低下了头。 这意思是……这鬼面人说的都是真的? 花倾染真的很想吐槽: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哦,那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做?”花倾染问道,“还有,关依兰香什么事?” “我们武功好,将这些杀手都杀了!这黛娜郡主便带我们取信物,我们都还不知道这黑衣杀手就是她安排的!可是,哪知道挖出信物之后,信物上却满满都是这种依兰香的特制药粉,我们全都中招了。”鬼面人首领继续解释道。 “可是,我看你们都好得很啊!”花倾染明知故问道。 打从来到这里的时候,她便闻到了这股奇异的香味。 经过特别制作的依兰香药粉,只对男人有影响,对女人而言,这就紧紧只是香料。 那些丫鬟们衣裳不整哭成一团,很显然……是刚刚被用来当成解药了。 不过,想来这些鬼面人还真是有趣得紧,用这些丫鬟来当解药毫不含糊,事后一个个都衣裳整齐的站在这里,就跟之前的事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我身上有避毒驱药的,自然没事了!”鬼面人首领说道,“可是,我们家爷没有,而且,爷有洁癖,这些个货色哪里配得上爷!” 爷?鬼面人首领的爷? 听这鬼面人首领提起,花倾染便是有些怀疑,那什么爷只怕就是这四周危险气息的来源之处。 她有种感觉,等到那人解了依兰香药粉,只怕,这几个女人会立刻毙命。 “他们撒谎,他们根本就不是五皇子的人,姑娘,你别救他们,他们是魔鬼,他们会杀了你的!”那黛娜郡主却是猛地抬头,看向花倾染急切的说道。 “闭嘴!”鬼面人首领眼中寒光一闪,一扬手,一道内力朝着那黛娜郡主拍去,那黛娜郡主两眼一翻,倒地了,昏过去了。 那几个丫鬟瞧见,顿时吓得停住了哭泣,一个个扑过去唤那黛娜郡主。 “郡主,郡主!” “通通给老子闭嘴!”鬼面人首领怒喝一声,顿时,世界安静了。 花倾染蹙眉,看了黛娜郡主一眼,又看了看那鬼面人首领。 北夏? 不尽然啊! 可若不是北夏人,又该是什么人呢? 鬼面人首领却是转向花倾染,拱手道:“姑娘,你若肯救爷,爷必定会心存感激,爷若欠了你一个恩情,必定百倍偿还。” “你的主子……不是五皇子吗?”花倾染淡淡的笑道。 鬼面人首领面色一僵,随后放下手来,沉声道:“在下的确是五皇子的人,但是安爷,却是在下的再生父母,恩情难报,只能生死相随。” 安爷? 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花倾染皱了皱眉,记不起来。 听这鬼面人首领说的生死相随她倒是有点想笑了,通常,生死相随那不都得是情侣之间才用到的词吗? “走吧!”花倾染便是淡淡的说道,随后,她低头看了那几个女人一眼,只道,“放了她们吧,毕竟,只是几个女流之辈,该受的惩罚,也够了!至于黛娜郡主,怎么说她也是你们五皇子的心上人,即便五皇子再怎么恨她,也会希望她活着吧!” “好,就听姑娘的。”鬼面人首领顺从的说道。 但是,若他想要谁的命,谁还能躲掉不成?今日,他就当送这能救人的姑娘一个顺水人情吧! “你们几个,将她们送出去!”鬼面人首领答应完花倾染之后,便是转向那四个鬼面人,吩咐道。 “是!”那四个鬼面人齐齐的应声。 对花倾染而言,她不过是顺手救下。 既然来都来了,也甭管谁错谁对了,救就救了吧! 再说了,四个丫鬟都被毁了清白,这代价也着实大了点……从此之后,她们也断不敢再肆意妄为了吧? 黛娜郡主的事,她倒是没怎么听说,但她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也该为自己的选择要负责,怎么过,都是自己的事。 “姑娘,请!”鬼面人首领对着花倾染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花倾染离开。 花倾染便没在说什么,跟着这鬼面人首领去找那什么安爷,剩下那四个鬼面人便是将那几个女子给丢出去。 抬头瞧瞧,太阳落山了,天已经有些暗了。 等会梦绕看不见她估计会急坏,家里人看她没回来,估计也会急成一团。 可是,她既然选了管闲事,想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姑娘是本地人?”鬼面人首领问道。 “嗯。”花倾染淡淡的回答着。 “姑娘对依兰香那么了解,想必是个大夫吧?”鬼面人首领继续问道。 “嗯。”花倾染极其冷淡的又“嗯”了一声。 管了闲事则已,其他的,真的没必要再过问太多了,她可不想惹麻烦上身! 而且,很显然,这什么安爷,也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没走多远,花倾染便是感觉到那股凝结的危险气息又开始布满浓烈了起来,这下,她是真的明白了,那股气息便是这什么安爷带来的。 武者的最高境界,可不就是于百步之外便让人感觉到一股冷然的气息咯? 如此想着,她对这安爷倒真是多了几分好奇,这人的能力得多强啊! “爷!”花倾染正想着,便是听见那鬼面人首领对着前方低唤了一声。 花倾染抬头,顺着鬼面人首领的方向瞧过去。 一处寒潭,一个正浸在寒潭里的男子背影。 那男子似乎是穿的一身青衣,发如墨,随意的洒在那冰凉的池水中,如同一朵盛开的墨染之花,妖娆、灼艳,就连荡开的涟漪都透露出来一股奇异的美态来。 瞧见这个场景的时候,花倾染不由得想起萧墨离。 初见萧墨离的时候,也是一片寒潭,只是,那是在花萤谷里。 萧墨离的气息没有眼前这男子给人的气息压抑。 虽说萧墨离初见她是要动手杀她,可是,那股气息却是很快便淡了下去,可眼前这人不一样,即便他背对着她,即便他只在寒潭里一动不动,却周身都是冰寒,活着冰凉,寒彻入骨。 “爷许你擅自做主了?”那所谓“安爷”丝毫微动,却是冰冷的说出了一句。 这一句,不仅冰凉,更是透着无尽的桀骜之息。 “请爷恕罪!”那鬼面人首领忙跪了下来,对着那安爷拱手道,“爷,这位姑娘是大夫,她能解这依兰香。” “哼!爷不需要!”安爷看都没看花倾染,只是冷淡的说道。 花倾染嘴角一抽,以为她乐意来给这个神经病解什么依兰香吗?她是脑袋被门夹了,才这么好心来找麻烦! 想着,花倾染便是果断的转身,准备离开。 “爷许你走了?”那道冰凉嗜血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别样的霸气。 花倾染身形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若无其事的沿着这小路走着,倒是冷笑道:“这大路朝天,各走各边,本姑娘想怎么走,与你何干?” 看到这种自大狂妄的人,她自然而然的生出几分厌恶。 其实,也不能说是厌恶,应该说是无感吧! 因为,跟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好好说话,所以,还是不理的好! 花倾染说完这话,才走了几步,便是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住了。 似是一道风从背后疾速吹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侧过身子,张开双臂,轻飘飘向后方移出几步,停住,站立,与那什么安爷,面对面。 那安爷,负手而立,一身青衣并未显出那种湿透的感觉,只是似乎残留着些水气,她面戴着银色的蝶形面具,目光中满是锐利,薄唇轻扬,整个人透出来的,是一股冷冽的气息。 花倾染放下手来,倒是毫不畏惧,与他正面相对。 “轻功倒是不错!”安爷冷冷的开口,紧盯着花倾染。 “你功夫好,就只会欺负我这种女流之辈吗?”花倾染轻蔑的说道,“我可是好心,怕你被依兰香玩死。” 安爷看着花倾染,觉得她脸上这种不屑一顾的表情实在是刺眼得很。 “你既然送上门来,你说,爷要不要拿你来解依兰香?”安爷上下打量花倾染,有些玩味的开口。 花倾染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这人实在是恶劣至极! 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因为她对他不敬! 安爷看见花倾染的表情,不免又是冷笑一声,道:“女人,你若不信,那便试试吧!” “我没你这么无聊,天黑了,我要回家。”花倾染别过脸,没什么好脾气的开口。 她给的好心,别人不要,那么,她没必要好心。 这年头,好心被当驴肝肺的事儿太多了! “爷,您就让这位姑娘帮您解下这依兰香吧?忍着那也难受啊!”那边跪着的鬼面人首领扭头看向安爷,出声提醒道。 “闭嘴!”安爷冷冰冰的喝了一句,那鬼面人首领立刻低下了头。 花倾染不由得想,萧墨离的手下也是戴鬼面的,怎么梓木、暗影他们一个个都那么开的,到了这什么安爷这里,鬼面人怎么看怎么奇怪! 花倾染不由得又是将目光转向那安爷,就那么随意打量了他一番。 看着身材,不大像北夏的人。 北夏的男子大多魁梧、俊朗,很少会出现这种妖孽身材、妖孽气息的人…… 可若不是北夏,那会是谁呢? 花倾染想着,却是瞧见那男子腰间挂着一串玉珏,再低头瞧了瞧自己手中的小面人,顿时,脸色有些些许变化。 糟糕! 她随手捏的这个小面人,又随便给小面人将白衣改成青衣,又将龙形佩改成了龙形珏…… 再怎么一比对,她这小面人岂不是得像面前这安爷了? 花倾染一想,顿觉悲伤逆流成河! 她下意识将小面人收入怀中,不想叫安爷瞧见。 却不料,她这动作引起了安爷的注意,安爷眼神一凉,一伸手,便是一道凛冽的内力袭来,花倾染便觉得手中一空,再一抬头,那小面人已经落入了安爷的手中。 “还给我!”花倾染不由得瞪他,上前想要去拿回来。 “站住!”安爷高举那小面人,冷淡的说了一句,花倾染只好停步,气愤的看着那安爷。 安爷缓缓将那小面人拿到自己的面前,仔细瞧了下,吐出俩字:“真丑!” 花倾染气得脸都绿了! 她第一次学捏小面人,捏得是不怎么好看,但是,那也是她的成果好么? 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给我!”花倾染伸出手,别过脸,气呼呼的说道。 安爷却端详了片刻,然后抬头对花倾染道:“你没发现这小面人跟爷的衣服、发饰、配饰都是一样的吗?” “……”花倾染收回手,看向他,无言以对。 安爷摇晃了下那小面人,若有所思的道:“原本你暗恋爷么?” “暗恋你妹!”花倾染禁不住开骂。 你妹你妹!反正这是现代人骂人的方式,这群人也听不懂! “哦。”安爷倒是来了兴致,应了一声,然后告诉花倾染道,“可惜,爷没妹。” 花倾染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上前,到了他面前,摊开掌心,道:“这小面人不是你,还给我。” “爷觉得像,所以,爷没收了。”安爷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神经病啊!”花倾染扶额,怒骂道。 她跟萧墨离在一块的时候,可从来没发火过,有的都是无奈,可是,跟这安爷不过初次见面,就得被气得连着跳脚几次,可真是气人! 安爷轻笑,道:“爷很好,不劳你费心了。这小面人呢,爷没收了,至于你么,可以滚了。” “……” 让她滚?拿了她的东西让她滚?还有天理不? “你很好,我记住你了,以后,别落在我手上!”花倾染指着他,颤抖着手指,恶狠狠的告诫。 “女人,爷可等着你。”安爷凑近花倾染几分,勾唇笑了笑。 花倾染怒极反笑,道:“你可好好等着,再见。”说着,她便是扬了扬手,勾了勾唇,转身,便是离开。 安爷瞧着花倾染的背影,直至她的背影消失不见后,却是慢慢的敛起了唇角的笑意。 那鬼面人首领却是起身,弱弱的走到安爷身后,小声问道:“爷,需要查这女子的身份吗?” “不用。”安爷的声音又恢复了本来的冰冷,只道,“现在,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鬼面人首领点头,道:“那么,爷,这女子也不用灭口吗?” 安爷低头瞧了瞧手中的小面人,轻笑道:“这个女子挺有意思的,留她一命,以后或许能用到。” 鬼面人首领再次点头,又瞧了瞧安爷手中的小面人,不由得好奇的问道:“爷,这小面人捏的是您吗?” 安爷摇头,道:“不过,爷说是,那就是。” 鬼面人首领吞了吞口水,小心的后退一步,为花倾染的前程忧心。 “爷就这么放过她,不太像爷您的风格啊!”鬼面人首领叹了一声。 安爷却是勾起凉薄的笑容,道:“你真的觉得爷放过她了?她这么胆大妄为,爷放她一回,那么第二回呢?” 鬼面人首领顿觉脖子上一凉。 第一回放过,第二回……会死得特别特别惨! “她挺有意思的,胆子也够大,这么就快玩死了,可真是没意思……”安爷自言自语的说着,但是,没说几句,脸色却是一变。 “爷,你怎么了?”鬼面人首领一慌,着急的道。 安爷一挥袖,整个人如同疾风一般,再一次落入那寒潭之中,惊起一池涟漪,而那小面人,稳稳的落在岸边的草丛中。 “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对爷下药!” 于是,悲催的安爷原本已经解了大半的依兰香,却被花倾染临走之际扬了扬手之时撒下的药粉给坑害了,依兰香药粉的效力比之前更重了…… 花倾染很快便是到了山路之上,她的心情可不是一般的好。 算了,反正一个小面人罢了,下一次再捏个就是了! 只不过,那安爷只怕得在那寒潭泡上个几天几夜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是一阵偷笑。 很好,今天处理两个神经病。 一个南宫炎钰,一个安爷,两个都是活该! 花倾染想着,便是背起手,脚步轻松的往镇上的方向赶去。 刚到镇上,便是瞧见梦绕正带着人满大街的寻她的踪迹,不仅出动了萧墨离留给她的暗卫,还出动了镇上的捕快,也就是荀捕头等人。 因为,对梦绕而言,他们找人的功夫虽是一流的,但毕竟对这里不是特别了解,所以,为了最快时间能找到花倾染,梦绕还是选择去报了官。 荀捕头是个好人,听说花倾染天黑了还没回来,便是令一队衙役兵分几路顺着镇上通往城中的几条路上去找,最终,夜深的时候,花倾染自己回来了。 花倾染最先碰见的,便是荀捕头。 “染姑娘,你没事吧?”瞧见花倾染的时候,那荀捕头便是心急的上前来,将手中巡街带着的大刀背到了身后,提着灯笼,一直走到花倾染面前,担忧的问道。 花倾染有些纳闷,摇了摇头,道:“没事啊,怎么了?” 荀捕头也不说别的,只道:“没事就好,你的家人很着急,说你很晚都没能回来。” 花倾染浅浅一笑,道:“路上遇到了点事耽搁了,多谢荀捕头。” 荀捕头摇了摇头,将手中灯笼递给花倾染,道:“提着这灯笼回去吧,就只有一条街就到你家了,这条街很安全,你一个人走也没事,我还得跟弟兄们说下,让他们早些回去呢!” 花倾染听着荀捕头这话,不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道:“不好意思荀捕头,给你们添麻烦了!” 荀捕头摆了摆手,道:“这些都是我们应当做的,只要你没事就好了,快回去吧!你姐姐都快急哭了。” 荀捕头想起苏玉那张柔中带刚的容颜,心中便是一片柔软。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跟苏玉只见过几次面,可是,每次想起苏玉,他总是觉得心中有些触动。 越是这么想着,他越是替苏玉不值。 这么好的姑娘,她的夫君是不是眼瞎啊,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花倾染捕捉到荀捕头眼中的异样,便是温和一笑,接过那盏灯笼,感激的道:“多谢荀捕头了!荀捕头,明日忙完,带着你的弟兄们来我们水月酒楼吃晚饭吧?我让我阿姐亲自下厨,如何?” 荀捕头面上一喜,随后,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不寻常了,不免淡淡又是窘迫的笑了笑,道:“好,明日再说。” 花倾染温柔的笑着,点了点头,提了提灯笼,转身便往天工坊的方向走去。 若是荀捕头对苏玉是真心的,她倒是得想办法撮合一下。 目前看来,荀捕头当真是个不错的男人。 可是,这事情的关键还是在苏玉这里,苏玉是不会那么容易答应的。 花倾染想着,便有着一些基本的规划。 慢慢来,一切都得慢慢来。 花倾染回了天工坊,没一会儿,梦绕也便回来了,瞧见花倾染平安无事,梦绕才算是放心下来。 花倾染只是笑着,梦绕对她未免也太过担心了。 可是,这也怪不得梦绕。 萧墨离将梦绕留下来照顾花倾染,梦绕就得时刻保证着花倾染的安全,不然,她哪里对得起萧墨离呢? 翌日。 最近这天工坊的生意是蒸蒸日上,但是花倾染也知道,紧紧只靠着草编工艺来发展商业,远远不够,她现在啊,必须要想出来第二个地方。 苏玉看着花倾染站在门口发呆,不免笑着走过来,道:“小染,你在想什么呢?” “阿姐,我在想,除了草编,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做些别的东西来?”花倾染便是看向苏玉,眨了眨眼,笑了笑道。 苏玉想了想,思考了下,便是对花倾染道:“小染,阿姐以前打磨过首饰,在咱们东临,那些富贵的官太太一般对首饰这一块还是比较看中的。” 花倾染听了忙点头,道:“对对对,花丝工艺,我会!阿姐,你等着,我先去找人。” “哎?”苏玉这还没反应过来,便是瞧见花倾染蹦蹦跳跳的走了。 苏玉看着花倾染的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丫头! “梦绕,陪我去衙门!”花倾染先是去了隔壁酒楼,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梦绕立马出了门,跟上了花倾染。 “姑娘,是去找荀捕头?”梦绕好奇的问道。 花倾染点头,道:“我准备找个铺子合作。” “啊?铺子?不是完全可以以顾少的名义来买铺子吗?再说了,顾少这边有几家铺子,你要是需要的话,直接说声就好啊!”梦绕跟着花倾染,颇为不解花倾染的做法。 花倾染便说道:“我需要一个铺子做试验,万一不成功,岂不是砸了顾少的招牌吗?”最主要,她学的花丝工艺,这个世界几乎是没有的,她不先拿别的铺子尝试下,怎么能知道好坏呢? “哦,是这样啊!”梦绕似懂非懂的点头。 等到了衙门,荀捕头正好出来巡街,便是遇上了她们。 花倾染倒也不忸怩,直接上前,开门见山的说道:“荀捕头,你有没有认识的人铺子想要脱手的?那些铺子呢,最好是跟我们家一样,做编织工艺之类的生意。” 荀捕头想了想,便是想起一处,忙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认识的,就那边那条街,有个老板我倒是认识,他们家的铺子就是准备卖出去,只不过,他那铺子一直亏本,他卖给人家,又不许人家将铺子改成别的生意,所以,这都几个月了,这铺子啊,也没有人敢买。” “他的铺子是经营什么的啊?”花倾染便是问了一句。 “是家首饰铺,听那老板说,他家铺子里做首饰雕花的工人去了外地,这家首饰铺的东西就变得没有趣味了,生意自然是一落千丈,我先前从那巡街,跟那林老板聊了几句。”荀捕头解释道。 花倾染若有所思的点头,这铺子倒是挺符合她的需要,因为,她要发展的便是花丝镶嵌技术啊! 花丝镶嵌就是手工艺的一种,在首饰上更是需要精准的细金工艺技术,她要是能买下这个铺子,倒是可以从这里入手,很快就能让这首饰铺起死回生了。 首饰比草编什么的赚钱得多,她靠首饰发家,再去发展编织工艺之类的产业也就方便得多,因为那时候,她已经有一笔不小的资金了。 “能带我去瞧瞧吗?”花倾染问道。 “当然可以。”荀捕头忙道,“我正好要去那边巡街。” 花倾染便是浅浅的笑了笑。 荀捕头说到做到,答应花倾染之后,果真是送花倾染与梦绕往那首饰铺而去。 “对了,荀捕头,那首饰铺的老板是本地人吗?”途中,花倾染想了想,又问道。 “对啊,是本地人,他家就在这条街哪!”荀捕头回答完了之后,又忍不住问道,“你问这干嘛?” “没事,就是了解下。”花倾染微微笑着。 倒是没走多久,荀捕头便是说道:“到了。” 花倾染抬头,入目便是一间古朴的店铺门面。 牌匾是木制的,刻着匠心铺三个字,此时,店铺门敞开,里面的一切便也映入花倾染的眼帘。 店铺敞开的门,是枣红色的,上面有些漆已经掉落了,虽然破旧,看起来却也不觉得有违和感。 屋里,两边整齐放着木架,架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首饰,只是,这些首饰看起来有些灰暗。 “林老板。”进铺子之前,荀捕头便是先喊了一声。 “在呢!”林老板很快便是回了声,接着,整个人便是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个子不高,年纪三十多岁,方脸,皮肤有些黑,穿着大方得体,看上去是个老实人,倒不像一般商家一眼看着就奸诈的样子。 “是荀捕头啊,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巡街到这里来的啊?”林老板这时候衣袖捋到了手腕处,手上正拿着一块抹布,似乎正在打扫卫生。 荀捕头瞧见林老板,便是给林老板解释道:“林老板,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对您这铺子比较感兴趣。” 荀捕头说着,便是转向花倾染,将花倾染引荐给林老板。 林老板一听有人对他的铺子感兴趣,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顿时将目光转向花倾染。 花倾染浅浅一笑,道:“林老板好。” 林老板听了花倾染的话,不由得有些惊讶,仔细打量花倾染一翻,不由得道:“小姑娘,你可知道,我这卖铺子的规矩?” 花倾染点头,道:“我听荀捕头说了,林老板是希望这铺子依然是卖首饰的不是吗?” 林老板点头,有些赞许的看向花倾染,道:“虽说我这铺子现在不景气了,但毕竟是祖上留下来的,我不希望毁在我手里,所以,我说卖铺子,其实也不算卖铺子,更像是找个合伙人一样,即便这铺子倒了,我也得撑下去。” 林老板说着,不由得看向门外,目光中多了几分坚定,还有几分希翼。 花倾染自然懂林老板的意思,现代的时候,有多少人都不愿意自家的家业毁在自己的手里,可一个个硬撑着,到最后依然没有什么下场。 做生意,最怕创新,可是,也最需要创新。 得看那人有没有勇气了才是! 花倾染听了林老板的话,便是微微一笑,道:“我知道,林老板,你放心吧,我会让这铺子起死回生,但是呢,这铺子以后归我,你依然是这铺子里的掌柜的,不过,别的说了算。” 林老板并没有深究花倾染话里的意思,只道:“只要你能让这铺子起死回生,都听你的。” 花倾染便是径直进了铺子,到了左边,将上面两个首饰拿了下来。 “你这是要干嘛?”林老板瞧见,忙着急的说道,“那两个首饰很贵的,你拿下来干嘛?”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这是很贵重,纯银的,做工是很精细,可是,你没有发现,它的形状很难看吗?” 林老板一时语塞,被花倾染拿下来的那两个首饰,一只纯银的蝶簪,一只纯银的花钿。 但是,贵重则贵重,颜色却很是单调。 花倾染算是发现了,这里的首饰很实在,金就是金,银就是银,很少有掺杂的其他的东西,这种东西,未免太单调了一些,难怪不招人喜欢了。 “你有办法?”林老板惊奇的问道。 花倾染微微一笑,只道:“林老板,能否将工具拿过来借我用一下?” “好,好嘞,你稍等。”林老板说着,便是进了里屋,出来的时候,拿过来一个盒子。 花倾染将那盒子拿过来,打开,随手便拿起里面的东西,一一的展开在面前的小桌上。 荀捕头和梦绕也有些惊讶。 花倾染先是拿出蜡烛,点了上去,之后,将工具箱里剩余的银丝和银版,还有一些琉璃材质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一一摆好。 花丝工艺的制作方法通常可以概括为“堆、垒、编、织、掐、填、攒、焊”八个字,其中掐、攒、焊为基本技法。 她现在要做的是如何将这两个首饰改成好看的样式,所以,她需要用到的不过是织、填和焊。 所谓织,指的是单股花丝按经纬原则表现纹样,通过单丝穿插制成很细的纱之类的纹样。而,填这是指把轧扁的单股花丝或素丝充填在掐制好的纹样轮廓中。至于焊,焊接是花丝工艺的最基本技法,伴随着花丝工艺的每一道工序,无论她是改变别人的花形还是自己新作的花形,这点都是必不可少的。 等到东西摆好,她便是开始制作了。 她先将蝶簪拿起来,将蝶翼边放到蜡烛边上烧了一会,然后,拿起剪刀,将蝶翼处的银丝剪断。 林老板瞧见,心疼极了,那么贵重的东西,说烧就烧,多心疼啊!见林老板心疼,荀捕头忙伸手拍了拍林老板的背,示意他安静。 花倾染将蝶翼处剪断了不少银丝,便将蝶簪放到一旁,伸手拿起桌上的银丝,先是烧热了银丝,将桌上几粒小玉石裹到了银丝之上,形成被银丝包围的模样,然后,她便如法炮制,多做了几种这样的银丝配玉石,一时间,那些本来没什么用的各色玉石却是显得格外好看,之后,花倾染便是将这些银丝的另外一头织上了那蝶簪之上,先前被弄断的地方,便是被她织了起来。 而之后她又用银丝单独扎成了些一些花纹模样,一点点的点缀到蝶簪上去。 她小心的以不同肌理的花丝弯出大小不同的圆圈,敲平,以不同的顺序排列形成秩序感。 再将蝶簪上洒了些焊粉,靠近蜡烛附近,将发簪烧通红保持高温一段时间再撤火。 此焊接环节是最难的一步,火力太大就会把前面的汉口吹开或者出现焊粉损坏花形的肌理;如果受热不均匀,会导致焊粉只向热量高的地方流去;如果火力过硬,花丝就直接熔化。 而花倾染做这一些却是相当的娴熟,分寸把握得很好,其他三人都看呆了。 蝶簪完成之后,她又开始去弄那只花钿。 比起蝶簪来,花钿可算是容易多了,她只不过是点缀了些玉石上去,明明是不起眼的玉石,经过她这么一点缀,那花钿刹那就变了模样。 等到完成之后,她便是将这两件首饰放在加了溶液的热水里泡了一刻钟,去除表面的污垢,再用铜刷子在清水中刷洗,反复几次,便将上面擦干净了。 原本不起眼的首饰,在花倾染的加工下,全都变了模样,她露的一手,惊到林老板,也着实惊到了梦绕与荀捕头两人。 “倾染姑娘,你可生了一双巧手啊,好厉害!”荀捕头不由得对着花倾染竖起了拇指。 花倾染微微一笑,转而看向林老板,道:“林老板,您看,我这手艺怎么样?您要不要考虑一下将这店铺卖给我?当然,您也可以在这店铺里呆着,我们可以做合伙人。这家店铺呢,还是你的,但是,你得听我的。” 林老板一听,当然欣喜的同意了。 要知道,花倾染这手艺,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掌握的。 花倾染此举自然也是她的思量的,方才瞧了瞧,林老板这铺子的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若是好好利用,绝对会是一家旺铺。 她也发现了,林老板缺少的,不过是创新的产品,有她的加入,相信过不了多久,这铺子又会重新红火起来。 女人嘛,没有人比女人更了解女人需要什么了,再者说了,她从前好歹也是这个时代的上流社会呆过一段日子,对这里的一切自然是了若指掌了。 “小姑娘,林某都听你的,只要你能让这铺子起死回生,保证我们家祖传的铺子不被别人比下去,这铺子,林某必定是双手奉上。”林老板便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花倾染淡淡一笑,只道:“林老板,我要求不高,我是靠手艺吃饭的,我想要一个铺子以此来发展我的产业,仅此而已。这铺子,我买下了,至于林老板,若有兴趣,便留在这里做掌柜的吧!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家祖传的家业没落的。” “好。”林老板忙道,有这么好的事,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再说了,花倾染已经用真实手艺告诉了他希望。 花倾染便也不再说什么,与林老板简单的签订了下协议,她是买下这铺子,并让林老板入股,今后,这铺子里赚的银子,林老板占三成,剩下的七成便是属于她的。 理好这些事之后,花倾染便告别林老板,顺便带走了十多件需要重铸的首饰,和一些做花丝工艺要用到的工具,说是回头再送回来,林老板皆是兴奋的同意了。 告别了林老板,花倾染又是告别了荀捕头,便是买了些东西,与梦绕一同回去了。 只不过,她不忘让荀捕头晚点去酒楼吃完饭,荀捕头自然欣然答应了。 等到回了天工坊,花倾染便是又将苏玉叫去房间里,教她做这花丝工艺。 不得不说,苏玉可真是生了一双巧手,很多东西,花倾染只要演示一遍她就能学会了,这也省了花倾染不少工夫。 现代的家族事业,便是手工艺为主,所以,她的手工艺再怎么不好在这里都算是很好的。 至于苏玉,那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阿姐,今晚我约了荀捕头等人来酒楼吃晚饭,你可得亲自下厨哦!”苏玉坐在屋子里,正认真的弄着那些首饰的时候,花倾染先一步起身,绕到苏玉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神秘兮兮的凑近她,对她说道。 苏玉手上动作微微停顿了下,纳闷的道:“为什么要我亲自下厨呢?” 酒楼里不是有专门的厨师吗? 苏玉纳闷,不解。 花倾染嘻嘻的笑着,摇晃了下苏玉的肩膀,道:“人家荀捕头来,那可是贵客,咱们酒楼里的厨师哪里比得上阿姐你亲自下厨呢?” 苏玉狐疑的看向花倾染,眨了眨眼,花倾染也对她眨了眨眼。 姐妹俩各怀心思。 “小染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阿姐啊?”苏玉问道。 “绝对没有!”花倾染忙举起手,直起身子,信誓旦旦的说着。 苏玉打量花倾染一番:眼神飘忽,语气急促,有问题! 花倾染嘻嘻笑着,又一次俯下身子,搂着苏玉的肩膀,凑近苏玉,道:“阿姐,你觉得荀捕头这个人怎么样啊?” 苏玉不疑有他,认真思索了一番,然后说道:“挺好啊,正直善良,刚正不阿,虽然郭县令做过不少混账事,但是,因为荀捕头,这郭县令已经改正很多了。” “哦?挺好啊?”花倾染神秘兮兮的问道。 “哎?不是……小染,你到底瞒着阿姐一些什么啊?”苏玉还是看出端倪,转头看向花倾染,问道。 花倾染眯了眯眼,笑嘻嘻的道:“没事,你觉得荀捕头好就好啊!” 苏玉看着花倾染这模样,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忙放下手中工具,伸手抓住花倾染的手,道:“小染啊,你在跟阿姐开玩笑是不?我跟荀捕头之间没什么的,再说了,我是弃妇,你不能为了我而委屈荀捕头,他是个好人,他应该有最好的选择。” 花倾染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抬手点了点苏玉的额头,道:“阿姐,你在想什么呢?什么弃妇啊,你现在可是我们水月镇最厉害的女人,你瞧瞧,谁能比你的手艺好啊?” 苏玉那编织技术,如今可是羡煞旁人啊!每天都有不少人上门来求艺,苏玉也是个心善的,还会教她们一把,但是,她们学会的,都只是些皮毛,遇到不懂的,她们还是很自觉的上门来求教,而且,都是附带学费的! 苏玉脸上闪过几丝慌乱。 话虽如此,可是,她嫁过人,她有一个女儿,这都是事实。 她永远都无法忘掉过去的一切,她又怎能委屈了别人呢? 花倾染看着苏玉的表情,就知道苏玉是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暂时是出不来了。 不过,不要紧,不要急,以后都会好的。 花倾染想着,便是浅浅一笑,道:“好啦好啦,这事咱们先不提了,你先去酒楼厨房下厨啦,好不?反正,晚饭咱们都在一起吃,我想吃你烧的菜,这总可以了吧?” 苏玉看着花倾染的表情,无奈的点头,道:“好,我去。” 花倾染看着苏玉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笑眯了眼。 这样,就对了嘛! 她可是看荀捕头对苏玉有意,这才来瞧瞧苏玉的心思的。 不管如何,荀捕头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良人,她希望苏玉能得到幸福,如此而已。 什么时候,她开始想当红娘了?还学会点鸳鸯谱了? 花倾染想着,不由得又是笑了笑。 乔氏、苏玉、苏石,还有欢欢和乐乐,是她的家人,她会用尽一切努力,只为他们能幸福。 晚间的时候,荀捕头如约而至。 除了荀捕头,还有三个衙门里的捕快也来了,这几个捕快都是平常跟荀捕头走得比较近的。 “荀捕头,请上二楼雅间。”店小二早早的就得了花倾染的吩咐,见荀捕头等人带来,赶紧将荀捕头引上了二楼雅间。 二楼雅间里,花倾染早早的等在里面了。 见到荀捕头,花倾染忙起身道:“荀捕头,几位官爷,来,请坐吧!” 屋中央,是一桌酒菜。 “多谢染姑娘。”那些捕快们都是认识花倾染的,上次那个两次抓花倾染都惹来火灾的事他们可还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因此,在见到花倾染的时候,他们特别热情的打招呼。 这几个捕快都还蛮年轻,瞧着花倾染这种漂亮的姑娘,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欢喜的。 “多谢倾染姑娘。”荀捕头亦是对花倾染道谢道。 花倾染笑了笑,打开酒坛子,给他们倒酒,顺便对荀捕头道:“我阿姐还在厨房做菜,等会就会过来的,还有我大哥,一会也会来的,来,大家先尝尝我阿姐的手艺吧!” “哎呀,这菜的味道可真好!”一个捕快夹起一块鱼吃了下去,不由得高兴的赞赏道。 花倾染禁不住笑了笑,道:“我阿姐的手艺,那肯定好呀!” “是呢是呢,早就听说玉儿姐手艺特别的好,没想到,不仅是那编织手艺好,就连厨艺都这么好,谁要是能娶到玉儿姐,那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捕快们尝着苏玉烧的菜,更是夸赞个不停。 “荀捕头,你怎么不吃呢?不合胃口吗?”花倾染见荀捕头没动筷子,不由得问道。 荀捕头忙拿起筷子,只道:“没,没有,我只是有些受宠若惊。” 花倾染不免笑了笑,道:“荀捕头,阿姐做这一桌子菜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你们要是不给吃完,那可对不起我阿姐哦!” “一定一定。”荀捕头忙道。 花倾染便也随后坐下,拿起一旁的茶,举杯对荀捕头,道:“荀捕头,倾染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多谢你这段时间对我们家的帮助。” “倾染姑娘太客气了!”荀捕头忙举杯道。 自从他们家搬来镇上,这荀捕头倒是帮了他们家不少。 先是地契的问题,找官府盖印什么的,都是荀捕头给帮忙的,后来,这天工坊生意火爆,有些来找事的,也是荀捕头给摆平的。 也因为如此,荀捕头多见了苏玉几次,难免就这么动心了。 “咦?染姑娘,你怎么不喝酒啊?”那几个捕快看花倾染喝茶,不免跟着打趣道。 花倾染轻笑,道:“我是女子,不会喝酒。” 她一喝酒就犯迷糊,虽然作为花倾染,她还没尝试过酒,但是,在不熟的人面前,她可不想尝试,万一出丑了,那可就丢脸了! “染姑娘肯定能喝酒!”那些捕快不免又是笑话道。 花倾染但笑不语,也不辩驳什么。 正在这时,苏玉却是推门而进,手中端的一盘刚炒好的菜。 荀捕头下意识的起身,让到了一边,倒让苏玉有些纳闷了。 苏玉走过来,看了荀捕头一眼,又想起之前花倾染说的那番话,不由得脸红了几分。 苏玉放下手中一盘菜,正要离开,花倾染忙道:“啊,阿姐,你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吧,厨房的事交给我,我去,我现在就去!” 花倾染说着,立马起身,朝着门口走去,顺便给那几个捕快使了个眼色。 “嗷嗷,我去给染姑娘帮忙!” “还有我,我也去!” “不能少了我啊!” …… 一时间,大家都争先恐后的窜出去,将屋里的空间都留给了荀捕头和苏玉二人。 “染姑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头儿跟玉儿姐之间有……”楼梯口处,捕快甲猥琐的凑过来,比划了下手势,笑眯眯的问花倾染。 花倾染颇为鄙视的看他一眼,叹道:“你们啊!” “染姑娘,你就跟咱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捕快乙跟着凑过来。 花倾染转身,懒得解释。 “染姑娘……”捕快丙与捕快丁也跟着绕到花倾染面前。 四个捕快,将花倾染团团围住了。 花倾染扶额,她哪知道啊,都跑来问她干嘛? 他们怎么不去问荀捕头呢? 正想着,梦绕却是顺着楼梯向上走来,到了这楼梯口处,梦绕伸手将那几个捕快全都拽到了一边,免得挡了花倾染的路。 梦绕拍了拍手,一副冷淡的模样开口道:“你们别那么多废话,一群爷们怎么那么鸡婆?” “你说什么?”捕快们炸毛。 梦绕看着他们这般,颇为不忍直视,倒是与花倾染对视了一眼。 花倾染耸耸肩,表示与她无关。 梦绕便是扫了他们一眼,道:“既然那么想知道,完全可以去问你们荀捕头啊!这有感情的他们小两口,我们家姑娘是局外人,哪里知道得那么详细?” 花倾染忙点头,表示认同。 “就我们头儿那样的闷葫芦,我们问那能问得出来吗?”捕快们表示这个任务比较难以完成,没办法,谁让平常荀捕头表现出来的气势太过沉闷了呢? 在捕快们的眼里,荀捕头是那种有事绝对装心里的闷骚男人。 花倾染无奈摊手,道:“那便与我无关。” 她只是顺便来帮他们牵红线,至于其他的,她又做不了主。 梦绕跟着点头,道:“你们呢,先去下面弄些吃的,我让人给你们上好酒好菜,怎么样?” “好,好,这个好。” 梦绕看他们也不反对,不由得轻轻笑了笑。 其实,这个小镇还是不错的,偶尔有那么几个渣,但是民风还是相对淳朴的。 梦绕想着,便是吩咐店小二将这几个捕快带了下去,找了个位置让他们坐着。 花倾染却是回头看了一眼那禁闭的雅间门,心中也祈祷着荀捕头能打动苏玉的心,但是,她也知道,没那么容易。 “走,梦绕,我们去铺子里看看。”花倾染吩咐梦绕道。 梦绕点了点头,陪着花倾染去往隔壁的天工坊。 苏玉这一下午都在忙着,天工坊里的事便是交给乔氏在打理着,乔氏平常没事都在做刺绣,至于这铺子里的生意,她管得不是很多。 只有苏玉在忙的时候,乔氏才来这里顺便管下铺子。 花倾染与梦绕过来的时候,正瞧见乔氏在跟人理论着什么。 但花倾染进屋之时,还是听见了如下对话: “老三家的,我是问你借,又不是不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二嫂,我都说了,铺子里的钱,不归我管。” “你是长辈,你能管不着那几个熊孩子?你唬谁呢?” “我说了,这铺子是玉儿,那酒楼是石头的,都跟我没关系。” “你胡扯!凭什么啊,这铺子和酒楼都有玉儿和石头的份,那怎么没有俺们家大宝的份儿?你可别忘了,大宝那也是从你肚子里蹦出来的!” “你……” …… 花倾染听了,眼神不由得一冷。 找上门来的极品亲戚?当真是活腻了吧? 梦绕瞧了花倾染一眼,也知道花倾染是动了气的,心中想着,这什么极品亲戚只怕是要倒霉了,想着,梦绕不免同情的看了那与乔氏争吵的妇人一眼。 花倾染倒是听出来了,这跟乔氏吵闹不休的人,该是苏家二房的苏二娘吧? 这是看着他们家在镇上安家立户,生意上也不错,看不顺眼了,所以来找麻烦了? 花倾染轻笑着,她可最喜欢看别人来找麻烦了,因为,谁跑来找麻烦,谁就得带着麻烦有多远滚多远! “哟,这不是二伯母么?”花倾染先声夺人,浅笑着走了过去,打算了乔氏与苏二娘的对话。 乔氏看见花倾染进了铺子来,不由得心安了一些,看向花倾染之时,便瞧见花倾染对她点了点头。 那苏二娘听见花倾染的声音,身子不由得一僵,随后,转身看向花倾染,堆了一脸的笑容,道:“玉儿啊,好久不见啊!” 梦绕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还能再瞎点吗? 花倾染不动神色的笑笑,打量了这苏二娘一番。 这衣服的布料倒是上好的,脸上涂了些胭脂,一把年纪了,打扮得倒是花枝招展,只是可惜了,她这臃肿的身材,配上一张麻子脸,打扮得再娇艳如花,也都让人有点倒胃口。 这苏二娘还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嬷嬷,想必,自从秦氏过门之后,苏二娘倒是过了一段不错的贵妇生活。 只不过,秦家到底只是个员外家,再怎么有钱,也不可能拿大把的钱财给他们苏家,所以,这苏二娘外表是有些风光,但其实,日子也不见得有多么好过。 “二伯母的眼力劲可真是不错。”花倾染微微笑了笑,回答道。 是很不错,不错到完全白瞎! 花倾染走到柜台前,站在苏二娘的身边,依旧笑得一派自然。 苏二娘这才近距离的打量起花倾染来,只觉得花倾染这身段、这姿态,要多迷人就有多迷人,再配上这张脸,更是惹人怜惜,如此一看,苏二娘又是生出了别的心思来,也因为她这心思太重,根本没留意到眼前这是花倾染,而不是苏玉。 其实,这也怪不得苏二娘,苏二娘从来都是头顶朝天看的,对苏石和苏玉都不怎么搭理的,对花倾染更是不屑一顾,而今,花倾染已经不是过去的花倾染了,苏二娘又几年不回村里了,自然是认不得的。 苏二娘打量完花倾染,不由得笑着点点头,然后转向乔氏,道:“三弟妹啊,这玉儿如今是被休在家的弃妇,总归也没有什么好亲事了,不如让我给玉儿保个媒吧?” 乔氏心中憋了一口气,正欲开口,却听花倾染笑问道:“不知道二伯母要给保个什么媒呢?” 苏二娘看向花倾染,满意的笑了现,道:“玉儿啊,还是你识大体!二伯母那亲家的老家主就只有一个人,一直想娶个续弦来冲喜,我看玉儿你就不错啊!” 亲家的老家主? 秦氏的……爷爷? 少说也六七十岁了吧? 娶苏玉? 冲喜? 梦绕听了苏二娘这话,很不厚道的笑出声。 自从跟了花倾染,她是越发变得平易近人了,喜怒哀乐也变得自然了。 花倾染似笑非笑的看着苏二娘,道:“二伯母的意思是要嫁给秦家老太爷?” “啊,对啊!”苏二娘忙道,很认同的看向花倾染,道,“玉儿啊,你是不是也觉得二伯母这个想法不错?对不对?你看啊,你嫁过去,用不着多久,那老太爷若是去了,你就是太奶奶了,那身份……得多尊贵啊!” “你给我滚!”乔氏早就听不下去了,拿起一旁的草帽,朝着苏二娘便是砸了过去。 气死她了,真是气死她了,岂有此理啊! 苏二娘伸手躲了躲,接住那草帽,朝着乔氏破口大骂,道:“老三家的,你讲道理不讲啊?我这是在跟玉儿说话,玉儿都不反对,你反对什么啊?再说了,这是多光荣的事,你不乐意,别人还抢着去呢!” 乔氏狠瞪她一眼,道:“你连玉儿都认不得,你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什么认不得?”苏二娘懵了懵。 花倾染浅笑着说道:“二伯母,我是花倾染。” “什么?你你你……”苏二娘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显然被吓得不轻。 花倾染挑了挑眉,道:“二伯母这是被吓到了吗?二伯母难道不知道吗?不论是这天工坊还是水月酒楼,账本都是我在管着呢!你跑来找我阿娘要钱?凭什么呢?” 苏二娘先是愣了半天,尔后回过神来,便是理直气壮的道:“我们家苏宝也是你阿娘生出来的,同样是亲生的,为什么待遇这么不一样?” 花倾染浅笑着,伸手将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回道:“二伯母,你可以让苏宝和他媳妇搬来我们这铺子里来,他不当你们儿子了,我们当然欢迎他回来。” “你!”苏二娘指着花倾染,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花倾染无所谓的笑笑,对这苏二娘这种人,可实在是让人气愤。 他们家好的时候,再没有想过三房的人,现在,三房的人过得好了,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来分杯羹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呢?想得美! “二伯母,给自己留点尊严,可别让我的人动手敢你出去!”花倾染冷眼扫过,此时,她已经敛起了笑意,周身传递出来的,只有冷冽。 梦绕不由得勾唇,给了苏二娘一个凉薄的笑意,仿佛苏二娘再不走的话,她会直接上前将人丢出去了。 乔氏的表情亦是淡淡的,就好似不认识苏二娘一般。 苏二娘左看看,右看看,最终,颤抖着指了指她们,道:“你们……你们等着瞧!”然后,苏二娘转身,一扭一扭的离开了,跟着苏二娘的嬷嬷看了他们一眼,也忙跟了上去,同苏二娘一同离开。 花倾染见人离开,便是上前,对乔氏说道:“阿娘,以后再有这种人上门来找麻烦,直接让人轰出去,咱们铺子里的伙计,可不是用来摆着看的。” 尤其,这铺子里也有伙计是萧墨离的暗卫,武功都是很厉害的,丢几个刁民,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乔氏眉间隐约有些阴郁,只是点了点头。 花倾染看着乔氏这般,知道乔氏心情应该不大好,可是为什么心情不好呢,想必跟苏二娘也是有点关系的。 莫不是苏宝出了什么问题? “阿娘,你心神不宁的样子,到底是怎么了?”花倾染蹙眉,想了想,还是问道。 乔氏叹气,摇了摇头,道:“阿娘没事,别担心。” 花倾染只道:“是不是苏宝有什么事?阿娘,真要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别闷在心里。” 乔氏苦笑一声,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你二伯母说,大宝和他媳妇成亲几年了,还是无所出……” 花倾染便是想了起来。 之前苏宝夫妇是上了门求医来着,难不成便是为了治这不育之症? 乔氏看向花倾染,道:“小染,你若是有空,便给他们瞧瞧吧!” 花倾染看出来乔氏是很忧心苏宝的事,想了想,便点头,转头对梦绕道:“梦绕,你回头派人去请苏宝夫妇去赵大夫那。” “是。”梦绕应了声。 她不想出面,苏宝夫妇估计也不想被她医治,那不如通过赵大夫吧! 反正,赵大夫也算是她的长期合作伙伴了! 乔氏见花倾染答应,也不免松了一口气,就像是了却了一桩心愿一样。 正想着,却瞧见苏玉进了铺子里来,俨然是跟荀捕头说完话了。 “阿娘,小染,梦绕。”苏玉走过来,温柔的跟她们打着招呼。 但是,花倾染还是看出来苏玉的眼圈红红的,似乎是才哭过的。 荀捕头欺负了苏玉?不应该啊?荀捕头哪里舍得啊! “我先回屋里了,今天小染带回来的那一批首饰还没弄出来呢!”苏玉没等她们开口,便是低着头,绕过她们,进了里屋。 三人均是意外的目送苏玉的背影,谁也没有出声阻止。 乔氏有些纳闷的道:“小染,你阿姐这是怎么了?” 花倾染摇头,道:“不清楚,我出去问问。” “哎?你不应该是进去问你阿姐吗?”乔氏纳闷的问道,却瞧见花倾染已经出了门了,乔氏更加一头雾水。 梦绕低头,跟了出去。 她可不敢乱说,花倾染撮合荀捕头和苏玉的事,想来没有告诉乔氏。 花倾染出了铺子,便是瞧见荀捕头正从酒楼里走了出来,表情有些颓然。 花倾染无语扶额,她是不是错了,这回好像把两个都给伤了啊?只不过,事情还是得问清楚的好。 “荀捕头。”花倾染想着,便是微笑着上前,走到了荀捕头面前站立。 荀捕头勉强给了花倾染一个笑容,道:“倾染姑娘,多谢你了。” 花倾染淡淡笑了笑,道:“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为我创造的机会,但是很可惜,这一次,我没有把握住。”荀捕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一次没有把握住? 意思是,还会有下一次?他也不会放弃?是这个意思? 花倾染便是微微笑了笑,道:“荀捕头,我阿姐她……” “你阿姐很好。”荀捕头忙道,“是我现在没能让她相信我,是我不好。” 花倾染看着荀捕头这般,不由得无奈的笑了笑。 荀捕头可真会为苏玉考虑,他知道苏玉的心思,也知道苏玉的顾忌。 “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荀捕头给了花倾染一个笑容,道,“人这一生能遇上一个合乎心意的人,真的挺不容易的,所以,我既然喜欢上了,便不会放弃的。” 花倾染释然的笑了笑,荀捕头这算是在给她交底了。 他会对苏玉好,是因为,苏玉是他喜欢的姑娘,仅此而已。 关于苏玉的过去,他不在意,也不想去在意。 “嗯,荀捕头,祝你成功,我也希望,不久的将来,我会叫你一声姐夫,而不是荀捕头。”花倾染微微笑了笑。 荀捕头点了点头,道:“我会努力的。” 花倾染同样点了点头。 荀捕头为苏玉做了多少,苏玉并不是不知道。 就包括欢欢和乐乐去学堂入学的事,都是荀捕头帮忙的,不然,凭着他们一家人去找苏家大伯,不被苏家大伯嘲笑就不错了。 正因为荀捕头直接出面,他们才没有与苏家大伯正面冲突,更省了不少麻烦。 只是,苏玉放不开过去,她无法释怀她是被休弃妇的身份。 可是,这都不要紧。 水滴石穿,持之以恒,只要荀捕头有心,苏玉迟早都会卸下心房的。 花倾染告别了荀捕头,便是回了铺子里,一直默默的站在苏玉身后。 苏玉只道:“小染,我知道你想劝我,但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听,你可不可以不要说这件事了?我只希望我能好好的将这些技艺发扬光大,希望咱们家能过上好日子,别的,真的都不重要了。” 面对苏玉这样的话,花倾染只好无辜的眨眼:“阿姐,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苏玉看她这般,无奈的笑笑。 她是什么都没说,可是,她是怎么想的,苏玉能不知道吗? 接下来的几天,荀捕头还是常常来铺子里,苏玉待他和从前一样,而那天发生的事,两人却是默契得谁也不提。 花倾染看着他们这种相处模式,只能无奈的叹气。 这样下去,可什么时候才能有进展啊! 这不,她刚愁着他们俩没什么进展呢,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那日,她刚从匠心铺回来,给苏玉带回来一些首饰,苏玉便是呆在柜台前,整理着这些首饰,花倾染则是在一旁帮苏玉整理着铺子里的草编工艺品。 忽地,女人的骂声从外传来:“苏玉,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题外话------ 谢谢大家支持首订,也感谢大家送的礼物,真的很感激! 今天码得有些急,要是出现错别字,美人们担待下哈,回头某萤抽空来校对下! 美人们群么么! 跪谢: 缘7媛—10花 ζ?浅舒—10花 陈瑜洛谚—20花 大水蜜桃子—1花 鉿木艮墶斯—20花 紫叶琉蓝—3花 紫叶琉蓝—4钻 樱舞浅草—1月票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4 极品送上门 突如起来的声音传进来,苏玉禁不住手一抖,那原本扎在首饰上的工具针便是一不小心扎上了手指。(..info无弹窗广告)//(.) “啊!” 伴着低低的痛呼声,苏玉手中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全部落在了柜台上。 “阿姐,你怎么了?”花倾染忙松开那些草编工艺品,转身到了柜台前,有些着急的看向苏玉。 苏玉的手指已经冒出了殷红的血,看得花倾染一阵着急。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花倾染不由得蹙眉,绕到柜台后方,伸手去拉过苏玉的手,从腰间拿起一块长条的纱布,简单帮她缠上了手指。 “掌柜的,这……”随后,便是听见铺子里的伙计被人从门外推了进来。 那伙计听见有人骂苏玉,便是出去瞧瞧什么情况,却不想被外面的人直接给推了进来。 花倾染冷眼扫了过去,便是瞧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带着两个年轻的女子还有几个下人一起进了这铺子里来。 苏玉瞧见那些人,不由得低下头来,手指都禁不住颤抖着。 花倾染自然知道,但是,苏玉怕瞧见这些人,她花倾染又不怕。 那个最前面的女人,便是苏家的大姑,嫁给镇上的米商朱老板做继室,苏玉从前便是叫这苏大姑逼迫了嫁给朱家的少爷朱立能,结果,生了欢欢没多久却又被苏大姑逼迫着沦为弃妇了。 因此,这苏大姑留给她的印象,就只有一个“恶婆婆”的形象。 苏大姑穿的倒是挺贵气的,只不过,这华贵的衣服怎么也遮掩不住她那张恶心的嘴脸,花倾染再想起来苏二娘,便是觉得那苏二娘好歹还算是个人,而这苏大姑,当真是连人都算不上。 哪有人这么坑自己的亲人的? 花倾染想着,便又是瞧了瞧苏大姑身边那两个女子。 左边那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圆脸,皮肤白皙,身材微微发福,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这应该是苏大姑嫁给朱老板之后生的女儿吧?叫什么来着?朱……朱红颜是吧? 右边那个看上去秀气不少,大约二十来岁的年纪,已经绾了发,想来,是苏玉被休之后,朱立能后娶的媳妇吧? “苏玉,你这个贱人,我说话你听不见吗?”一进铺子里,那伙计还没来得及给花倾染和苏玉说清楚,那苏大姑便是叫嚣了起来。 伙计顿时无言的看向花倾染,哭丧着脸。 花倾染便是给那伙计使了个眼色,那伙计会意,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苏玉死死的咬着唇,只是看了苏大姑一眼,也没有说话,表情淡淡的。 “你这贱婢,你眼瞎吗?有你这么对待婆婆的吗?”苏大姑看着苏玉这表情,越发气愤了,更是指着苏玉,一边骂着,一边朝着苏玉走来。 苏玉正要开口,花倾染却是微微一笑,柔声道:“阿姐啊,你的手受伤了,还是先休息吧,这些首饰呢,坏了就坏了吧!” 花倾染说着,便是顺手将柜台上的首饰收拾了一番,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苏玉动了动嘴唇,也不知道花倾染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也知道,花倾染一定不希望她跟这群人发生什么冲突。 花倾染眯了眯眼,转向苏大姑,道:“如果您是来买东西的,请自便,随意看看,可如果不是,咱们这铺子可不欢迎的。” 苏大姑指着花倾染,不满的道:“你是谁啊?我跟我儿媳妇说话,关你什么事?” “你儿媳妇?”花倾染倒是好笑了,只道,“大婶,你可别乱说话哦,我们家阿姐可是单身,哪里来的相公?” “胡说八道!”苏大姑碎了一口,道,“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傻子?花倾染是吧?啧啧啧,想不到,乔家那个贱人原本该养个赔钱货的,如今,倒也出落得有模有样了,这相貌也不错,不过可惜了,再怎么样也掩盖不了从前是个傻子的过去。” 花倾染轻嗤一声,道:“你再敢嘴里不干不净的,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贱人?贱人骂谁呢! 花倾染自认不是个脾气好的,尤其,如果旁人触碰到她的禁忌,她可绝对不会轻饶的! “呸!”苏大姑冲着花倾染便是撒泼道,“你以为你脸蛋好看就能怎么样了?我今天是来找苏玉的,跟你这个小傻子没有什么关系,你最好靠边,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 苏大姑说着,便是抬手指了指身后跟着的那五六个仆人。 在苏大姑看来,花倾染不过是个弱质女流,而她带来的这些仆人,那都是练过的,要是花倾染和苏玉反抗,她绝对会让这些仆人打花倾染与苏玉一顿。 苏玉这时才转向苏大姑,耐着性子说道:“姑母,看在您是玉儿姑母的份上,今天玉儿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你要搞清楚,我已经不是你们朱家的媳妇了,你跑到这里来,一句话都没说就开骂,这就是你们朱家人的素质吗?” “素质?你跟我们提朱家的素质?”苏大姑还没说话,那朱红颜便是插嘴道,“玉儿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再怎么样,欢欢还是我大哥的女儿呢,你已为人母,抛头露面,还开这什么铺子,每天跟不三不四的男人往来,分明就是在丢我们朱家的脸!我娘骂你,那根本就是没有骂错的,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多吗?你敢辩解,你就不脸红吗?” 苏玉差点被朱红颜这句话给气得背过去。 凭什么,她当初在朱家当牛做马,什么错都没有被休掉!现在,她有了自己事业,在他们看来,那就是成了抛头露面丢朱家的脸了? 她根本就不是朱家的人,她的所作所为与朱家何干? 苏大姑听见朱红颜说这话,也跟着点头附和道:“对,就是这样!苏玉,你说,你一个已婚妇人,没事倒腾什么店铺?你这不是丢脸是什么?” “那姑母想如何?”苏玉沉下眸子,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你将这铺子转给你相公,以后,让立能来管这铺子,这样才不算丢我们朱家的脸。”苏大姑理直气壮的说道。 这才是重点吧? 铺子转给朱立能? 她辛苦做起来的生意凭什么要给朱立能?他们朱家怎么不去抢啊! 苏玉冷瞪苏大姑一眼,道:“这铺子是我们苏家的,与朱家无关!” 苏大姑听了这话便是不高兴了,怒道:“苏玉,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你们苏家?那我问你,欢欢是谁的女儿?还不是我们家立能的?你这铺子怎么了?你这铺子那还不是我们朱家撑起来的,你倒是好意思霸占着,你不脸红吗?” “我不要脸?呵!”苏玉更加气愤,做人还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吗? 太可恶了,实在是太可恶了!苏玉越想越气,恨不得直接上去拍人! 花倾染则是站在一边,看着苏玉发怒,看着苏大姑等人咄咄逼人,也没有开口劝解。 在她看来,应该让苏玉被激怒,只有这样,苏玉才能明白,她不再是朱家的人,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根本就不应该为身份耿耿于怀! “你本来就不要脸!”朱红颜跟着骂道,“明明是我哥的人了,还天天在这里勾搭男人,根本就是狐狸精!我可听说了,那荀捕头对你可是动了心思的,天天没事就往这里跑,你们俩天天在一起,说不定早就好上了。” 苏玉听了朱红颜的话,顿时脸都气绿了。 荀捕头是喜欢她不假,也对她表明了心迹,可是,她拒绝了。 她待荀捕头,从来就没有变过,还和从前一样,没有任何逾越。 可是,到了朱红颜这里,可就变了味了,着实让人气愤。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玉瞪了朱红颜一眼,气愤的道,“别说我跟荀捕头没什么,就算真有什么,也轮不到你们朱家的人指手划脚!你们朱家的人怎么待我的?我嫁进朱家几年,做错过什么事?你们说我生了欢欢,是女儿,该被休,我认了,现在,我们一家自由自在,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是没碍着我们的事,但是碍着立能的事儿了!”苏大姑指着苏玉,蛮不讲理的开口道,“现在人家一说到你,就说我们立能没本事,可是苏玉你自己想想,我们家立能没本事吗?” “他是他,我是我,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苏玉冷冷的回敬道。 苏大姑指着苏玉的手指,禁不住颤抖了下,道:“你……你,苏玉,你真是狼心狗肺,你简直没有良心!你跟立能好歹夫妻好几年,你居然说出这么狠心的话!” 苏大姑心中更是惊骇的。 因为,在苏大姑的认知里,苏玉从来都是唯唯诺诺听话的小女人,她原本想着,只要她来找苏玉,恐吓一下,苏玉肯定会乖乖将铺子交出去了,可如今,苏玉居然这么难搞定了! 这一切,肯定是跟这小傻子有关的! 苏大姑想着,不由得看向花倾染,顺带着狠狠瞪了花倾染一眼。 花倾染不以为意,反倒是笑笑。 闹吧闹吧,这样一闹,苏玉虽然会很伤心,但是,更多的死心。 苏玉听了苏大姑的话,更是气愤到了极致! 她狠心?她狼心狗肺? 成亲几年,她侍候公婆,打理府里事务,哪一样出过差错? 可是他们呢? 不由分说就休了她,为的是可以娶到更好的姑娘,为了朱立能能有更好的前程,就那么毫不留情的牺牲了她! 她有什么错? 她最大的错是当年没有学会反抗,如果开始她就不愿意嫁,又怎么会有如今这么多的麻烦? 当初,阿娘是说,她不想嫁就可以不嫁,可是,那是阿爹已经过世了,阿娘一个人撑起一个家不容易,她便是听从了苏大姑的提议,嫁给朱家,总想着,苏大姑会因此照顾阿娘一些的,可是结果呢…… 苏玉想着,眼睛不由得红了一圈。 但是,她下意识一想,她绝对不能流泪,在苏大姑等人面前流泪,那就是她在示弱,她绝对不能流泪! “好,就是我狼心狗肺,就是我没有良心,我狠心,够了?”苏玉冷冷的瞧着苏大姑,说出这番话来,然后,指向门口,道,“你们该骂也骂了,该闹也闹了,现在,可以滚了吗?滚!” 说到后面,苏玉几乎是咆哮着出来。 花倾染不由得挑眉,对苏玉的表现很满意。 最开始,她见到的苏玉,除了懦弱还有些自卑,可如今么,在她的熏陶之下,苏玉可算是有些长进了,如今,苏玉可是厉害多了,也总算是认清现实了。 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这样,恶人自有恶人磨。 别人恶,你若是太善良,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如此想着,花倾染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 苏大姑被苏玉这么一吼,吓得一抖,怔怔的看着苏玉,半天没反应过来。 “苏玉,你怎么这么没有教养?我娘再不济也是你姑母啊!”朱红颜忙上前,一把扶住苏大姑,冲着苏玉骂道。 苏玉轻嗤一声,道:“姑母?也配?” 有这样的姑母,不要也罢! “你……你……”苏大姑指向苏玉,两眼一番,倒了下去。 “娘,娘!”朱红颜忙抱着苏大姑,喊了起来,而那朱立能的新媳妇也不由得搀扶着苏大姑,焦急的跟着朱红颜后面喊着。 “苏玉,你太过分了,你把我娘气晕了,我要去衙门告你!”朱红颜指着苏玉骂道。 苏玉看着苏大姑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也不由得一阵心慌,可是,听朱红颜这恐吓声,苏玉便又是一咬牙,道:“要去就去,滚快点!” “你!”朱红颜气急,但是一想,便又是笑出声来,道,“哦,对了,我怎么忘了,那荀捕头可是你的奸夫呢!我去衙门告你,他岂不是要收拾我了?呵呵,苏玉啊,你可真是够本事!我还偏偏不去衙门告你了,我要让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你这个毒妇,气坏自己的婆婆,勾搭衙门的荀捕头!” “红颜,别说了,先去医馆吧!”那朱立能的新媳妇脸上浮现几丝不自然,对着朱红颜说道。 “大嫂!”朱红颜娇嗔道,在朱立能的新媳妇面前,朱红颜倒显得有些孩子气的感觉。 花倾染唇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绕过柜台,向着苏大姑等人走近了几步,轻笑着,说道:“哟?姑母这是晕过去了呀?” “你个小傻子也要来找骂吗?靠边去!”朱红颜瞪了花倾染一样,不高兴的说道。.info[] 花倾染冷笑着,猛地一把推开朱红颜,拽过被朱红颜搀扶着的苏大姑来。 朱红颜一阵呆愣,还没反应过来,便是瞧见自家嫂子也被推开了,而自家娘直挺挺的摔到了地上。 花倾染却是觉得不够,在苏大姑躺地上的一瞬间,上前一脚踩上苏大姑的手背,狠狠的碾了下。 “啊!”顿时,嚎叫声响起,地上的苏大姑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另外一只手去扶那只被花倾染踩住的手。 花倾染冷笑着松开脚,笑得一派温柔,道:“这不就醒过来了吗?不用谢哦!” 朱红颜和朱立能的新媳妇忙扑过去,一左一右将苏大姑扶起来。 苏玉瞧见这状况,忍不住想笑。 “你个小傻子,你……”苏大姑颤抖指向花倾染,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被花倾染踩过的手,没有流血,却麻木了的感觉。 花倾染依然浅笑,道:“姑母啊,以后呢,出来找事的时候,先要搞清楚,你是不是有那个本事,明白不?” 要不是看在你是姑母的份上,连尸体都不给留下! 花倾染想着,眼中倒是闪过几丝寒光。 谁家没几个极品亲戚呢?至于这几个,第一回是警告,后面再惹事,可就不是警告那么简单了! 苏大姑心中憋屈啊,一口气更是憋得吐血。 “你们!给老娘把这店砸了!”苏大姑一咬牙,索性对着跟来的那些仆人说道。 “是!”那几个仆人面面相觑,随后,应了声。 “砸店呀?好呀!砸,尽情的砸,回头记得十倍偿还!”花倾染托了托手,指了指四周,浅浅的笑着。 苏大姑盯着花倾染,道:“别以为你恐吓老娘,老娘就不砸了!十倍偿还?你怎么不去抢啊?来啊,砸!” “是!”那些仆人便是分布的两边,动手准备开始砸店。 花倾染想了想,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是拍了拍手。 紧接着,荀捕头带领一对衙役闯了进来,逮个正着―― “来呀,这些人聚众闹事,企图毁坏天工坊,本捕头巡街正好碰上,现如今人赃并获,你们速速将这些人通通带回衙门去!”荀捕头进了铺子,扫了一眼铺子里的情况,便是吩咐道。 “是!”衙役们立刻领了命,将那些仆人制服,顺便将他们手中的东西都放回了原位。 “荀捕头,你这是做什么?”苏大姑惊叫道。 荀捕头冷冷的看了苏大姑一眼,显得格外惊讶道:“哟,朱夫人啊!您怎么在这里呀?” 装呆装无辜装不知情谁不会啊! “你……”苏大姑一时语塞。 朱红颜忙道:“荀捕头,那是我们朱家的仆人,你不能抓他们!” “你们朱家的人?”荀捕头侧过头瞧了瞧,显得有些意外,然后点点头,道,“既然是朱家的人么……” “那你就会放人对不对?”朱红颜欣喜的问道。 荀捕头不着痕迹的笑笑,转身吩咐几个衙役道:“来呀,请朱夫人、朱小姐、朱少夫人去衙门做客!” “什么?”朱红颜顿时气得要冒烟了。 “是!”那几个衙役憋着笑,上前来“请”这朱家的几个女人。 “荀捕头,你这捕头不想当了吗?” “荀捕头,你混蛋,我要跟郭县令告状!” …… 尽管苏大姑和朱红颜骂骂咧咧个不停,但还是被人带了下去。 荀捕头抬手摸了摸鼻子,有些无所谓的笑笑。 不想当捕头了么?每次,他是不想当了,可是,郭县令不肯啊! 跟郭县令告状?唔,告他状的人还少么? 虽然郭县令这人吧有点是非不分,但是,其实还是听得进去旁人的意见的。 荀捕头看着苏大姑和朱红颜等人被带走,这才转身,往柜台这边走近了些。 “你……你没事吧?”荀捕头担忧的问道。 苏玉微微抿唇,摇了摇头,道:“多谢荀捕头。” “应该的。”荀捕头说道,别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花倾染看着这两个纠结的人,忍不住摇头。 “别谢来谢去了!”花倾染默默吐槽。 “啊?”苏玉有些纳闷的看向花倾染。 花倾染龇牙一笑,道:“阿姐,欢欢缺个爹,荀捕头缺个媳妇,你们俩凑活下多好啊!” “小染,你……”苏玉不由得脸红。 花倾染居然直接在荀捕头面前就说出这样的话来,让她着实有些无奈。 花倾染笑嘻嘻的到了柜台前,站在荀捕头的旁边,笑着对苏玉道:“阿姐,你看,荀捕头命这么硬,反正啊,估计也没姑娘敢嫁给他了,你就当报答下荀捕头,以身相许算了。” “……”苏玉看着花倾染,一阵无语。 以身相许这种话是这样用的吗? 荀捕头听着花倾染这番话,也不由得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后脑。 “啊,你们俩肯定有话要说,我先出去了,来来来,伙计们,来隔壁酒楼吃饭。”花倾染说着,顺带着将屋里的几个伙计都喊了出去。 苏玉再一次哭笑不得。 只不过,这一次,屋子里再一次只剩下苏玉与荀捕头两人。 两人相视,不由得一笑。 这一次,苏玉的心境已经不一样了。 而荀捕头,却依然是当初的心思。 …… 花倾染觉得,如今,苏玉和荀捕头这事铁定成。 好了,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姑娘,赵大夫有请。”刚到了酒楼,梦绕便是上前来,对着花倾染说道。 花倾染敛了敛表情,微微点头,道:“嗯,我们过去。” 赵大夫寻她,八成是给苏宝他媳妇秦氏治病的。 罢了,反正她也答应了乔氏给秦氏治病,那便去瞧瞧吧! 赵大夫对花倾染一直都是恭敬的,这么久以来,赵大夫倒也请教过花倾染几次关于医学上的问题,花倾染毫无保留的全都告知了。 因此,花倾染让赵大夫给秦氏治病,赵大夫更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人与人之间的好,从来都是相互的。 花倾染到了赵氏医馆门口,赵大夫亲自来迎接。 “染姑娘,这边请。”赵大夫领着花倾染去了内室,又是让小厮泡了杯好茶送了进来。 两人落座之后,花倾染便是问道:“赵大夫,有进展吗?” 赵大夫点头,道:“先前他们也来这里瞧过这事,只不过,赵某毕竟是个男大夫,也不能查得太清楚,可是,赵某按照染姑娘所说的方法,倒真的是有所发现。” “说说看!”花倾染微微笑着,问道。 那赵大夫便是说道:“赵某按照你说的,找了个嬷嬷,给苏秦氏检查了下,但是,结果显示都是很正常的,因此,赵某又按照你吩咐的,让苏秦氏将平常的食物给拿过来了,结果,居然发现了九里香和七叶一枝花的成分。” 花倾染眼眸颤了颤。 九里香么?七叶一枝花? 九里香,加水浓煎,可起避孕之功效。 至于七叶一枝花,则是取七叶一枝花根磨酒服用,同样可避孕。 可是,若是配合一些奇怪的手法将这两样中草药处理过后,混在秦氏的膳食中,也是照样能避孕的。 如此想着,花倾染便是有些纳闷了。 这秦氏莫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吧?不然,谁还能这么害她? 见花倾染不说话,赵大夫便是担忧的问道:“染姑娘,这事赵某没跟那苏秦氏说,只让她回头来拿药,这事……也不好说。” 花倾染点了点头,微微笑道:“谢谢赵大夫,这事我去处理。” “不用谢,能帮到染姑娘,赵某已经觉得很荣幸了。”赵大夫忙道,“染姑娘心地善良,教会赵某不少事,从不求回报,赵某真的很感激。” 花倾染起身,道:“我先走了,麻烦赵大夫了。” 赵大夫忙起身相送。 告别了赵大夫,花倾染便是往天工坊的方向走去。 想着,她是很有必要亲自去见见苏宝。 但是,她也知道,苏宝肯定是不太乐意见到她的。 可是,怎么办呢,谁让乔氏放不下苏宝呢?还是去下吧! 花倾染有些无奈的叹气,转了方向,朝着苏宝家中方向而去。 说起来,秦氏这个媳妇真算是没得挑了,苏二娘跟苏二伯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福气才能有这么一个好儿媳妇,不嫌弃他们的儿子,而且,还对他们格外的好。 这秦家,说起来,也是个门风极好的大户人家。 她不认识苏宝的家在哪儿,倒是遇上了巡街的捕快,那捕快瞧见花倾染,便是热情的送花倾染到了苏宝的家中。 这宅子算不得多光华,但是,就这镇上而言,这已经不错了。 院门紧闭,跟着花倾染一起来的捕快便是上前敲响了院门。 门被打开,上了年岁的老仆人问道:“官爷,您找谁呢?” 那捕快指了指花倾染,道:“你们家少爷在家吗?找你们家少爷的!” 老仆人耳朵有点不好,听见捕快说话,不由得将头伸过来,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清楚,忙点头道:“少爷啊,在家在家呢!官爷,您请!” 捕快点头,便是看向花倾染。 花倾染走过来,微微笑道:“多谢你了,蓝捕快,你先去忙吧!” 随后,花倾染便是随着那老仆人进了这院中。 余下那蓝捕快站在门口发呆,然后反应过来,咧嘴一笑:“染姑娘居然知道的姓什么,染姑娘居然知道?太好了!太好了!” 蓝捕快说着,不由得又是呆呆笑出声来。 呆萌蓝捕快,这是花倾染对蓝捕快的印象。 …… 花倾染在那老仆人的引导之下,进了这院子的主屋前。 刚到主屋门前,便是瞧见苏二娘开门而出。 “你怎么来了?”苏二娘瞧见花倾染,顿时竖起眉毛,怒骂道。 花倾染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抬头看着苏二娘,微笑道:“二伯母看见我不用这么激动吧?” 苏二娘一手叉着腰,凶巴巴的向着花倾染面前走来,怒道:“这里是我家,你跑来做什么?告诉你,不要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就是有个铺子吗?老娘……老娘不稀罕!” 花倾染勾唇冷笑,道:“哦,是么?既然不稀罕,看见我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啊!我可不是来找你吵架的二伯母!” 苏二娘看着花倾染的表情,看她这么从容,苏二娘心中越发的没底。 不过,苏二娘再一想,她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她怕什么! 如此一想,苏二娘便又是理直气壮起来,说道:“不是来找我吵架的,那是你来做什么的?我告诉你,我们家可没你想要的东西!” 花倾染不由得轻笑,道:“是么?我要什么东西,二伯母知道么?” “不……不知道!”苏二娘一摆手,道,“行了,我知道我上次说要将玉儿嫁给秦家老太爷你不高兴了,我错了还不成吗?我知道玉儿现在跟荀捕头关系不错,你总不能因为我说这话而来抓我见官吧?” 花倾染看着苏二娘,淡淡的笑了笑。 倒是个识时务的,还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我来找嫂子的,跟你没关系。”花倾染淡漠的说道,“你没事可以走了。” 苏二娘一愣,抬头斜睨花倾染一眼,抚了抚心口,道:“芝兰回娘家了,还没回来,大宝在家,在后院养花,你可以去找他。” 花倾染点点头,道:“找他也是一样的。” 苏二娘想,反正,花倾染来找苏宝,总不会是害苏宝的,说不定还能给苏宝谋些生计来做。 如此一想着,苏二娘便是不阻拦花倾染了,只道:“你自己去找他吧,我去接芝兰回家。” 花倾染点点头,目送苏二娘离开,之后,又将目光转向那老仆人。 那老仆人憨厚的笑了笑,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花倾染往后院走去。 从前院到后院,也不过几十步的距离,这宅子,本来就不大。 刚到后院,她瞧见的,却是一片花海,而且,全都是兰花,各种各样的兰花。 原本这个季节,兰花都该谢了,可是,苏宝种的这些兰花,却有很多正盛放着,可见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花倾染记得,苏宝的媳妇秦氏叫秦芝兰,而乔氏,似乎叫乔心兰。 这般想着,花倾染却是在想,苏宝种这兰花究竟是为了什么。 花倾染到了这里,便是挥手,让那老仆人先下去了,她自己便是缓缓绕到苏宝所在之处。 苏宝此时正在给几盆兰花剪着枝桠,显得特别认真,根本没有留意到身后的花倾染。 花倾染走近之时,猜到地上的一截枯树枝,便是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自然也打乱了苏宝的思绪。 “谁?”苏宝道了一身,扭头瞧去。 瞧见是花倾染,苏宝的面色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他便是将手中剪刀放下来,起身面向花倾染,脸上有着几分怒意。 “你来做什么?”苏宝的语气算不得好。 “给你媳妇治病。”花倾染似笑非笑的回道。 苏宝别过脸,道:“不用了。” 上次特地去求花倾染给秦氏治病,可是花倾染却不肯,如今,花倾染既然主动要给秦氏治病! 可惜,他不需要了! 花倾染倒也不恼,只道:“怎么?你是要等赵大夫的药吗?” 苏宝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看向花倾染,更是有些诧异。 “你……你怎么知道?”苏宝惊讶的问道。 花倾染瞧了瞧四周,看着这些兰花,便道:“这些花,挺不错的,阿娘以前好像也种过。” 花倾染说着,便是留意下苏宝的表情,果然,苏宝的身体僵了僵。 乔氏从前是种了兰花,可是,苏宝那时候想要那兰花,乔氏便是将那些兰花送给苏宝了。 可是,苏宝却没有好好爱惜那几盆兰花,反正将兰花丢进门外,任由风吹雨打,没多久,那几盆兰花就全都死了。 苏宝捏了捏拳头,只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花倾染勾唇,道:“聊嫂子的身体状况。” 苏宝无言的看着花倾染,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花倾染究竟想干嘛!听说这个妹妹不傻了,可是,也越发古怪了。 花倾染微笑着走过去,在他身畔,小声说道:“她的身体很好,没有问题,但是,你们的食物……有很大的问题。” “什么?”苏宝脸色一变,转过脸,看向花倾染,瞪大眼睛,很是诧异。 花倾染微微一笑,道:“你最好瞧瞧,你们身边的人……尤其是负责厨房这一块的人,究竟是谁出了问题。” “食物里被人下药了?那……那我娘子的身子有没有关系?”苏宝担忧的问道。 “肯定是有影响的,不过,这两种药对人体几乎是没有什么伤害的,但是,就是不能怀孕。”花倾染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事比较蹊跷,如果,这下药之人只是不想让你们有孩子,但是又没有伤害你们,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苏宝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背后竟然有一双手在操纵着他们夫妻吗? 花倾染便没有将话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但是她说的这些已经足够让苏宝将周围所有人都怀疑一遍了。 花倾染瞧着苏宝阴晴不定的表情,唇角微扬,笑了笑,道:“能带我去厨房和你们的卧室瞧一瞧吗?” 苏宝一怔,忙点头,道:“你跟我来。” 花倾染便是随着苏宝去了厨房查看了下,顺带着再去了下卧房。 苏宝说,家中仆人很少,秦氏身边有两个婢女,而厨房里也就只有几个人而已,毕竟,他们这也不算大家,仆人只用几个就够了。 花倾染去厨房的时候,厨房里的人正忙着,瞧见苏宝的时候,那些人很是热情的打招呼。 苏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给花倾染随意讲解了下厨房里的情况。 花倾染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扫了一眼这四周的情况,便是全都记在了心里。 至于卧室,更是比较简单,一眼瞧去,便是能将各个死角都看遍,看完之后,花倾染便是记在心里,只稍微的提醒了苏宝几处,让他平常注意下。 等到苏宝送花倾染离开后院的时候,苏宝倒是十分和气的跟花倾染道谢。 “小染,谢谢你。” 这一声道谢,苏宝是认真的。 他没想到,他那么对待花倾染那一家人,花倾染居然还能亲自上门来告诉他这一切。 花倾染看向苏宝,便是微微一笑,道:“你要谢的话,就谢阿娘吧!” 没有乔氏,她会管苏宝才怪! “好,回头我去看你们。”苏宝回道。 这句话其实也是在示好了。 花倾染摆了摆手,道:“就这样,我先回去了,等你查到结果的时候来告诉我。三天后去赵大夫那拿药,可以防别人的陷害。” “好。”苏宝点头。 花倾染便是没多作停留,打算离开。 哪知道,刚要离开,便是瞧见苏二娘、秦氏一起回了家来,除了她们,她们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看样子是秦家的什么人。 “小染在这里啊!”秦氏瞧见花倾染,便是率先打了招呼。 花倾染对秦氏的印象其实还是不错的,见秦氏跟她打电话,也便微微笑道:“嫂子好。” 秦氏不由得笑了,能得到花倾染的认可,她倒是觉得挺欣慰的,也挺高兴的。 秦氏上前来,道:“既然来了,就留下吃晚饭吧?听阿娘说,你是特地为我来的,真是谢谢你了。” 花倾染微笑着点头,道:“该要注意的地方,我已经跟小哥哥说过了,他会转告你的。” 花倾染说着,回头看了苏宝一眼,苏宝点了点头,道:“娘子,是啊,小染医术不错,她是特地来转达赵大夫的诊断结果的,等晚点我会告诉你的。” 秦氏微微笑着,点了点头,亦是感激的看向花倾染。 倒是跟在秦氏身边的女子向着苏宝道:“哎呀,姐夫啊,有什么诊断结果不能告诉我们吗?说出来,让我们也听听嘛!” 苏宝的脸色不由得闪过几分尴尬。 就连秦氏,都有些不悦。 这什么不孕算是隐疾了,哪里能直接说出来,这不是丢人吗? 花倾染倒是不着痕迹的打量了那女子一眼。 十五六岁,相貌清丽,比秦氏多了几分秀气,却少了几分婉约。 也对,像这小姑娘这个年纪,是该有这样的青春气息,可是,这姑娘的气息却带着一股阴暗。 “翠儿,不得无礼!”旁边一名男子凶了一句,那小姑娘立刻安静了。 花倾染自然也看了这男子一眼。 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身藏青色的锦袍,质地均是上好的,相貌温润,颇有一种翩翩佳公子的气质。 只不过,看好看的萧墨离看多了,再看别的男人……越发没有感觉了! 秦氏面色缓和了下,便是给花倾染介绍道:“小染,这是我哥哥秦方,这是我小妹秦玉翠。大哥,小妹,这位是相公的妹妹,倾染。” “倾染妹子好。”秦方倒是很热情的给花倾染打招呼。 那秦玉翠却是哼了一声,别过了脸。 花倾染扬了扬唇,只道:“嫂子,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苏二娘忙道:“等等呀,倾染哪,你别急嘛!再说了,现在都什么时辰了,等你回去,天都得黑了啊!” 花倾染有些好笑的看向苏二娘,平常没见苏二娘这么热忱啊,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苏二娘这是要她留下来吃晚饭? 现在什么时辰?太阳刚刚落山而已,她就算回家,也不会天黑啊! 从这里到天工坊,并没有多少路才是。 花倾染想着,便是勾唇浅笑,道:“二伯母,您到底想要说什么?” “哼,留你吃晚饭,爱吃不吃,我还不乐意跟你同桌吃饭呢!”秦玉翠撇了撇嘴,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说道。 花倾染扫了那秦玉翠一眼。 她就不明白了,她这是招惹秦玉翠哪里不痛快了? “翠儿,怎么说话的呢?”秦方扬起眉,有些不悦的瞧了那秦玉翠一眼。 秦玉翠便是瞪了秦方一眼,低下头,不说话了。 秦方温和的笑了笑,转向花倾染,拱手作礼道:“倾染姑娘,在下送你回去吧?如何?” 花倾染眨了眨眼,看了秦方一眼,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只不过太可惜了,这人隐藏得太好,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奇怪之处。 “这里离我家只有一点点的路,就不劳秦公子麻烦了!”花倾染浅淡的说着,便是转身要走。 苏二娘忙上前,拦在花倾染的面前,道:“倾染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二伯母不就留你吃顿饭么?你至于么?” 那边,苏宝瞧了瞧苏二娘眼中的急切,又瞧了瞧秦方眼中浓浓的兴趣,再怎么笨他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苏宝也知道,花倾染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容忍别人来操控她的人生的! “阿娘,你做什么?”苏宝忙上前,一把拽回苏二娘。 苏二娘脸色一变,有些不悦的道:“大宝你做什么啊?阿娘留你倾染妹子吃饭有什么不对?” 苏宝脸色一僵,沉声道:“阿娘,你留人家吃饭,你好歹问问人家的意见啊!哪有你这样的!” 不由分说拦人家的路要请人家吃饭,搁谁那就算原本想留下来吃饭,最后也不想留下来了啊! 苏二娘却是不以为意,便是转向花倾染,道:“倾染啊,你看呢?” 花倾染何等聪明,早就看出了苏二娘的心思,便是微微笑道:“二伯母,您实在是太客气了!不过吃饭这种事呢,还是去我们水月酒楼好了!什么时候你想一起吃饭了,便去酒楼吧!今天么,我是真的没有空,先走了!” 花倾染摆了摆手,便是要离开。 苏二娘又是急切的喝了一声:“你站住!” 花倾染轻笑一声,便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二娘,道:“二伯母,你究竟有什么事?” 苏二娘一本正经的问道:“你应该没有许过人家吧?” 花倾染好笑的看着苏二娘,道:“所以呢?” 苏二娘指了指一旁的秦方,道:“你看,秦公子一表人才,至今未娶的,跟你是不是很般配?” 原本,苏二娘是没打算这么折腾的,上次,她看见花倾染的相貌便是记在了心里,回来之后,便是跟秦家的人说起了花倾染,也自然让秦方听见了。 之后,秦家的人便是有意无意的去了水月酒楼一趟,自然也是瞧见了花倾染。 而秦方,更是瞧见之后便是动了心。 所以今天,苏二娘瞧见花倾染来,便是迫不及待的去将秦方请了过来,算是给秦方制造机会了。 花倾染眨了眨眼,表示有些不理解,然后说道:“二伯母,您别忘了,我是个傻子。” 苏二娘嘴角一抽,随后摆了摆手,道:“倾染哪,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你,是个顶尖的人儿,你要是嫁进秦家,一定会幸福的。” “二伯母难道不知道吗?”花倾染笑盈盈的反问道。 “知道什么?”苏二娘更是不解。 花倾染勾唇浅笑,道:“水月酒楼是我的未婚夫送给我们苏家的聘礼之一呢!” “什么?”苏二娘瞪大眼睛。 花倾染笑着又补上了一句,道:“哦,天工坊也是呢!” 她就不信了,她这样的人,居然还有人敢打她的主意!当真是不想活了! 萧墨离虽然现在远在临安,但是,若是知道这些事……苏二娘可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你胡扯的吧?”苏二娘不相信的说道。 花倾染耸了耸肩,摊了摊手,道:“二伯母觉得我有那本事自己买一家酒楼来吗?” 这么一说,苏二娘除了相信还是只有相信了! 花倾染想着,便是摆了摆手,道:“再见了,二伯母。” 说罢,她便是潇洒的走开。 烂桃花什么的,还是省省吧! 倒是那秦方,听见花倾染说的这番话,又看花倾染自始至终都未曾看过他分毫,不由得心生怒气,瞧着花倾染离去的方向,眼中更是多了几分阴霾。 花倾染回去之后,便是没怎么再问什么,吃过晚饭,照常睡觉。 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 此时此刻,临安城中―― 黑暗中,某处偏僻的宫殿里,两道身影对立。 “这大半夜的喊我来干嘛啊?困死了!”温润的男声,显得很是颓废,无精打采的控诉着,顺带打了几个哈欠。 “去水月镇!”清冷的声音吩咐道。 “哦,去干嘛?”继续无精打采。 “找一位姑娘!” “姑娘?”刚刚还无精打采,一听到‘姑娘’两字,顿时像打了鸡血,激动的问道,“带姑娘来干嘛?什么姑娘?你相好么?” “……”表示无语,“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 “只要带过来就行?无论用什么方法?”疑惑的问道。 “不许伤害她。”重重的告诫。 “哦,好!”小鸡啄米般点头。 “以最快的速度!”再一次告诫。 “知道了,废什么话啊!本少出马,七天路程立马变三天,你就等着吧!”心情甚好的回答,“哎哟,姑娘呀,等着哈,本少这就来了!” “……” 第二天一大早,暗影却是到了水月酒楼。 瞧见暗影,梦绕倒是有些意外了。 等到梦绕带着暗影来见花倾染,花倾染更加意外。 梓木和暗影算是萧墨离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了,怎么暗影又来了这里? “染姑娘。”暗影对着花倾染作揖,恭敬至极。 花倾染摆了摆手,道:“不用多礼了,你怎么会来?你们主子呢?” “主子吩咐属下来保护姑娘。”暗影回道。 花倾染倒是有些不解了。 保护她?她需要被人保护吗?再说,有梦绕一个人便是足够了! “我有那么不让他放心?”花倾染眨了眨眼,不太理解。 暗影只道:“主子说,最近会有人来找你,你可能会有麻烦。” “谁找我?”花倾染蹙眉。 她好像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来找她做什么? 暗影摇头,道:“属下只听命于主子,保护染姑娘,是属下的职责。” 梦绕也便劝道:“姑娘,是啊,主子吩咐的,我们不能不听。” 花倾染无奈的笑笑,道:“算了吧,你来都来了,我难不成还能赶你走不成?” 梦绕禁不住笑了笑,暗影也轻扯了嘴角,低了低头。 花倾染瞧了瞧暗影,又瞧了瞧梦绕,发现这两人怎么看怎么般配,他们的骨子里透出一种相近的气质。 “梦绕,昨天来铺子里闹事的那群人怎么样了?”花倾染想了想,又问起了这事。 说到这里,梦绕便是高兴了,忙道:“姑娘你是不知道,那朱家的人啊,闹到了郭县令那,郭县令都没有偏袒他们,反而将那些小厮都打了一顿,至于那几个女眷,没有挨打,但是罚了不少银子,还让朱老板亲自去赎回来的,那朱老板啊,脸都气绿了!” 花倾染听了,不由得又是一笑。 这么一折腾,短时间里,是不会找上门来寻麻烦了。 “那我阿姐跟荀捕头两人?”花倾染眨了眨眼,问道。 梦绕忙点头,道:“这事啊也有转机,反正,昨个儿我看荀捕头离开的时候,眼睛都在笑,玉儿姐呢,似乎也在笑着,我看他们,该是好事近了呢!” 花倾染不由得吐出一口气,道:“这可真是好事呢!好了,阿姐的事搞定了,那现在,我得操心我大哥的事了,我大哥可还单身着呢!” 说到这里,梦绕又忙道:“姑娘,你是不知道吧?石头哥也是有人喜欢的哦!” “嗯?有人喜欢?谁呀?我怎么不知道?”花倾染顿时来了兴趣,忙凑过去问道。 梦绕神秘兮兮的笑了笑,便是耐心的给花倾染解释起来。 至于暗影,脸色更是黑了又白,白了又黑,他记忆里的梦绕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姑娘,有两个姑娘喜欢上石头哥了,都是镇上的姑娘,他们啊,都不嫌弃石头哥的过去的,那两个姑娘呢,一个叫朱彩彩,一个叫万芽儿。哦,对了,那个朱彩彩呢,是朱家的人!”梦绕便是耐心的给花倾染说道,“你天天忙着天工坊的事,很少来酒楼你是不知道,可是我可看见过好几次呢!” “大哥这个闷葫芦,居然没跟我们说!”花倾染暗暗吐槽。 梦绕点头,道:“还有啊,后天是镇上的篝火晚会,姑娘们会表演绣活,那俩姑娘来邀请石头参加的,结果石头哥拒绝了。” “啊?”花倾染更加纳闷。 梦绕继续吐槽道:“这俩姑娘是想要在篝火晚会上对着石头哥表白的。” “那这朱彩彩和万芽儿,你觉得哪个好?”花倾染问道。 梦绕思索了下,告诉花倾染道:“万芽儿好,那朱彩彩……感觉有点心术不正的样子。” 花倾染拍了拍手,道:“走,去找大哥,就说我们俩要参加,让她务必参加!” 梦绕愣了愣,然后点头,道:“好!” 花倾染想着,便是狡黠一笑。 如果,能给苏石也配个好姻缘,那她也会觉得很幸福了! 说到便是做到,花倾染便是软磨硬泡,愣是让苏石答应了去参加那什么篝火晚会。 到了那一日,白天的时候,花倾染便是跟朱彩彩、万芽儿等人一起去了李家大院中做起了绣活,至于梦绕,最终因为留下来照看酒楼而没有跟上。 这李家是镇上的绣活世家,家中女眷也甚多,院子很是宽敞,足足能容纳整个镇上的所有年轻姑娘。 当三十多个姑娘全都到场后,李家主母便是给大家每人分发了一些绣样、绣线以及绒布,继而,便让她们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绣品,前三名完成的还有特别的奖励。 这集体绣活,做出来的成品姑娘们都会自己带回去,而那些特别好的,在篝火晚会之后没有送出去的,李家会高价收购,这也是李家一直主办这绣活比赛的原因。 李家主母一声令下,姑娘们就开始努力的完成绣活。 花倾染坐在万芽儿与朱彩彩身边,倒也不急着绣,却是观察起她们俩的绣活来,她们俩接到的绣样都是“花开富贵”的图案,很显然,万芽儿的绣工更加精细,至于朱彩彩,一边绣着还一边看向万芽儿,十分的焦急。 “倾染,你怎么不动手啊?”万芽儿太过认真,足足绣得快一半的时候,却猛然发现花倾染还没有开始动手,不由得担忧的问道。 花倾染浅浅一笑,道:“我又不会绣。” 万芽儿想了想,便道:“没事,我速度快,我绣两幅,给一幅给你。” 花倾染倒是喜欢万芽儿这副好性子,便淡淡的笑道:“不用了,你还是专心绣吧,不然,你可抢不到第一了。” “哎呀,我差点忘了,我先完成这一幅,等会帮你绣。”万芽儿依旧笑得恬淡,继续琢磨手中的绣品,花倾染却忽然觉得,就这样看着万芽儿做绣活,也似乎是件赏心悦目的事。 相比而言,朱彩彩可就没这么好的绣工了,她心中浮躁,看着万芽儿比自己绣得好,嫉妒之心骤然而起。 又过了一会,万芽儿的绣品完工,李家主母过来验收,很是满意。 不多一会儿,朱彩彩也完成了这绣活。 在花倾染看来,比赛结果也是意料之中的,万芽儿得了第一名,而朱彩彩并没有进入前三名。 晚间的篝火晚会,是处在镇郊区的河畔,顺着这条河,能直接到花田村。 依旧是漫天的萤光,夏意越来越浓,这些萤火虫自然是越来越多。 每每看着这些萤火虫,花倾染总觉得,重生来此,或许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事,如若不然,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世间还能有这么美的风景呢? 夜色变浓,篝火旺盛,男男女女,围着篝火跳起舞来。 花倾染静坐在一旁,没有参加,并不是因为她不喜欢这种场景,而是因为,她不太乐意跟不熟的人靠那么近。 苏石也不乐意,只是苏石刚到的时候,就被万芽儿和朱彩彩拉进了人群中,任苏石有一千一万个不乐意,最终,还是无奈的上场了。 花倾染却是在心中祈祷着,希望万芽儿能成功,因为,在她看来,万芽儿是个好姑娘,如果她能跟苏石在一起,一定会好的。 正想着,那跳舞的人群忽然安静了起来,花倾染再侧耳听时,却听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苏石与万芽儿被大家围在中间,万芽儿羞红着脸,站在苏石面前,双手将手中的绣品递给苏石,而苏石,愣愣的看着,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接受吧!接受吧……”围观的人们开始起哄起来,说着造势的话语。 苏石一头雾水,看着万芽儿这般模样,心中是以明朗了几分,可是,他却又不得不接,他怕他若是拒绝万芽儿,万芽儿会被大家看不起。 终于,苏石还是接了过来,万芽儿这才抬头,笑意浅浅的看着苏石,即使四周不那么明亮,苏石还是一眼看出了万芽儿脸颊上飞起的红云。 苏石有些错愕,难为这姑娘不嫌弃她。 四周又是一阵轰然,大家都在为万芽儿和苏石喜悦着。 可就在这时,却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芽儿,苏大哥接受的是我的绣品。” 花倾染听着这声音,不由得眸光一冷:好你个朱彩彩,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只怕,接下来她会说,苏石该娶的人,不是万芽儿而是她吧! 果不其然,朱彩彩的声音传了出来:“苏大哥,你该娶的人,是我。” 此时的万芽儿,脸色极其难看,她转向朱彩彩,不可置信的说道:“朱彩彩,你说什么?这怎么会是你的?” 万芽儿说着,忙抢过苏石手中的绣品,细细一看,果然不是她绣出来的,便不由得笑出声来,随之,眼泪也哗啦啦流下来。 苏石瞧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万芽儿,心思顿时有几分紊乱,他扫了朱彩彩一眼,倒是看出了些眉目。 万芽儿看向朱彩彩,哑着声音质问道:“朱彩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啊?” 她想起来了,篝火晚会之前,朱彩彩说要欣赏一下她的绣品,她便拿给朱彩彩去瞧,她哪里知道,朱彩彩竟趁机换了她的绣品。 朱彩彩却是装作无辜,看着万芽儿,眼中挤出几滴眼泪来,道:“芽儿,你说什么呢?我做了什么呀?你说的,你会帮我,你都忘了吗?” 围观的人群一阵唏嘘,窃窃私语起来,有支持万芽儿的,有支持朱彩彩的。 万芽儿看着四周,只觉羞愤,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花倾染此时挤进了人群的最前方,看着眼前这三人立在那里,思虑着该如何下手。 苏石看着万芽儿哭,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平日里又没来过这篝火晚会,也不知道到底这里有什么规矩,他想安慰万芽儿几句,却又怕因此为万芽儿带来更多的麻烦。 他却不知道,此时,对万芽儿来说,他的安慰比一切都重要,他不发一言,这才是万芽儿最难过的地方。 朱彩彩上前,夺过万芽儿手中的绣品,向着苏石走了几步,羞涩的开口道:“苏大哥,你刚刚已经接受了彩彩的绣品,那么,彩彩可就是你的人了。” 万芽儿一听,哭得更加伤心了,她控诉道:“朱彩彩,枉我当你是姐妹,你居然这样对我,你实在太让我伤心了。苏大哥,对不起。” 苏石无视了朱彩彩的话,看着万芽儿,动了动嘴唇,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 朱彩彩见苏石一直没有为万芽儿辩驳丝毫,满心欢喜,认为苏石定然是对自己有意,忙继续说道:“苏大哥,你看,不如我们定下日子吧?” 现如今,苏石可是水月镇最大酒楼的老板,身价那可不是一般的高啊!朱彩彩想着,便是能幻想出来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 苏石刚要反驳,花倾染却是先一步开口了:“谁说我大哥要娶你了?还定日子,想得可够美的啊!” 众人循声瞧去,便见花倾染一步步朝他们走去,不冷不热的打断了朱彩彩的遐想。 苏石瞧见花倾染到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觉得,有花倾染在,这事情应该就好解决了。 朱彩彩见花倾染出来搅局,不免恶狠狠的瞪了花倾染一眼,但心想花倾染好歹也是苏石的妹妹,便只好装出一副和善的模样,道:“倾染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啊!苏大哥可是接了我的绣品,那么,娶我,是应该的。” “绣品?在哪?”花倾染眯起眼睛,走到他们面前,不动声色的问道。 朱彩彩扬了扬手中的绣品,欣喜的道:“就是这个,你瞧瞧!” 花倾染伸手接过,却是冷嗤一声,随手一扬,随之催动内力,直接将那幅绣品变成了碎片,飘散在空中。 朱彩彩惊呆了! 苏石也诧异了,就连朱彩彩也被惊得忘记了哭。 花倾染云淡风轻的开口,道:“如今,没了呀!我大哥没有接受你的绣品,那么,就没必要娶你了,不是吗?” “你……你……”朱彩彩气得说不出来话,指着花倾染支吾了半天。 “我什么呀?”花倾染浅笑着开口,道,“再者说了,刚刚我瞧见的你的东西分明在你自己手里,哪里在我大哥手上了啊!” 朱彩彩狠狠的盯着花倾染,却是无力,她辩驳不了花倾染! 原以为就这样结束的时候,花倾染却忽然又开口了:“还有啊,你再瞧瞧,我大哥的手里明明拿着芽儿姐姐的绣品,怎么会是你的呢?” 朱彩彩再低头一看,却见苏石手中握着一副绣品。 万芽儿一瞧,满是纳闷。 苏石低头瞧了瞧,不由得皱眉。 围观的众人更是一头雾水。 这么短的时间,花倾染让所有的一切都逆转了! 朱彩彩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明确不见了换过来的那幅绣品,顿时明白了,说出来的话也语无伦次了:“怎么会在那?明明在我这里的!明明是被我换过的……”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朱彩彩换了万芽儿的绣品。 花倾染瞧着苏石,拉着一旁的万芽儿往苏石身边推了推,笑道:“大哥,你可是接了人家姑娘的绣品,你可得对人家负责!” 苏石的面上不由得浮过几丝羞赧,而万芽儿,低着头,一脸的娇羞。 “不,不,苏大哥该娶的人是我,是我啊!”朱彩彩疯狂的叫嚣起来,想往苏石身边冲去,苏石却是忙拉着万芽儿后退了几步。 “疯女人!”花倾染忍不住叹道,不过,从刚那一幕看来,苏石其实对万芽儿还是有些感觉的,在朱彩彩扑来时,苏石想都不想就拉着万芽儿后退。 万芽儿的目光落在被苏石握住的手时,更加的羞涩。 苏石似乎是反应过来,忙要松开,万芽儿却是紧紧握住,不让他移开。 苏石看着万芽儿,心中浮现出一些不一样的感觉,第一次见到这小姑娘的时候是半年前偶然一次来镇上的时候,这小姑娘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对他一直是笑颜相对,所以一直以来,他对这小姑娘也是比较温和的。 朱彩彩扑了个空,摔在地上,便是趴在地上哭了起来,可是,这个时候,却是没人理她。 花倾染对苏石道:“大哥,不早了,你送芽儿姐姐回去吧!” 苏石心中一动,与万芽儿对视一眼,便同意了,却还不忘补问一句:“那你呢?” 花倾染却是故作神秘一笑,环顾四周,继而对苏石道:“你忘了?我身边可是有不少人的。” 那当然了啊,萧墨离留了那么多的人给她,就算她不吩咐,他们也会随时保护着她。 苏石自然明了,便放下心来,牵着万芽儿离开。 目送他们的背影,花倾染心情甚好。 她祈愿,他们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见他们离开,她倒是没有急着回铺子里,反而是顺着那条河,一直往下走,到了花田村,然后,又到了花萤谷。 花萤谷,还是和从前一样,只不过,她现在瞧见的,是黑夜的花萤谷。 那片花海,被萤火虫的世界包围,如梦如幻,美得惊人。 此情此景,若是萧墨离也在那就好了。 她低低的叹气,坐在那寒潭旁边,任由夏夜的凉风吹拂起长发,将她整个思绪都整得有些迷乱。 她知道,她好像,有点想念萧墨离了。 想着,她便是自嘲的笑了笑,道:“萧墨离,好好的等着我。” 也不知道呆了多久,反正,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暗影和梦绕早早的等在这里了。 “早。”花倾染伸了个懒腰对他们打了个招呼。 暗影和梦绕无语的对视一眼,昨晚上一直都看不见花倾染,他们俩都急坏了,后来顺着那条河一直往下走,到了花田村,又到了花萤谷,这才找到人。 “陪我去趟镜花城,我们该去瞧瞧那批药材卖得怎么样了。”花倾染想着,便又是自顾自的走着,完全没给暗影和梦绕反应过来的时间。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去药铺,问情况,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这一次,刚离开药铺,入了另一条街道,她却是瞧见了心底最冰冷的角落。 那一人,那一眼,是她上辈子直入生命尽头的劫。 她从来不觉得夏天的风能都多凉,可是,在瞧见萧麒的那一瞬间,暖风都变得刺骨。 彻骨的寒冷,萦绕在她的四周,她只觉得,浑身都像落入了冰窖中,四肢在一瞬间失去了活力,不能动了。 天澜的车队,匆匆而过。 萧麒骑在马背上,气宇轩昂,意气奋发,面对这些围观他的百姓,他只是笑得温润,他只是想告诉世人,他,是天澜太子,他,有着尊贵无双的身份,他,是世上谁也无法超越的人。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讨论得很是欢畅,言辞中,皆是钦羡。 花倾染侧目,就瞧见暗影与梦绕的眼中透着的却是急切的恨意。 她知道,暗影与梦绕自然是在替萧墨离生气。 萧麒抬眼,嘴角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容,对着百姓对他的夸赞,他觉得没什么了不起,因为,这些都是应该的。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是瞧见了人群中的花倾染,不为什么,只为那女子脸上有着太过平淡的表情,就好似一朵与世无争的兰花,无声无息的存在,即使离得那么远,但落入他的眼中,他却是感觉出那种恬淡出尘的气息。 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而花倾染将目光从暗影、梦绕的身上移开,瞧了萧麒一眼,却是惊觉到萧麒在看她,她顿时敛起心中的恨意,继而迎着萧麒的目光,冰凉、清澈,让萧麒忍不住心惊。 花倾染只迎着他的目光瞧了几眼,留下一抹讥诮的笑容,便接着移开目光。 骏马的速度总是快的,不多一会儿,天澜车队便是离开了。 花倾染看着从面前经过的车队,忽然想起一个词:打马而过。 在很多情况下,打马而过便有着擦身而过的意思,她想,她与萧麒其实不是擦肩而过,而是,从来就没有过缘分,又何来擦肩呢? “姑娘,我们回去吧?”梦绕在她身后,小心的试问道。 “好。”她低低的应声。 她正要离开,却听围观的人群有人惊呼起来。 “哇,那些美人是什么人?怎么会那么美?” “对啊,一个个都长得像仙女呢,好漂亮!” …… 听着百姓的谈论,她倒是好奇的瞧过去。 却见车队的中间,约莫十几个身着统一舞衣的歌女怀抱着各式各样的乐器,整齐走在队伍中间,不得不承认,这些歌女都是极美的。 她看见车队中间的,那些歌女前方的,是一辆华丽的马车,以花倾染的直觉来看,马车里的必然是沐子蓉。 “走吧!”她不动声色,却是在心中低低叹了一声,便对暗影、梦绕说道。 花倾染动身,朝着车队相反的方向离开,目光却是不经意回头扫过那些歌女。 却有一名歌女似是无意的回眸,像是在看什么,感觉什么也看不见倒是收回了目光,但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却让花倾染止住了脚步。 花倾染忽然转身,抬脚准备追上那车队,但刚迈出一步,却停下了。 “姑娘,怎么了?”梦绕忙问道。 “没事。”花倾染努力的平复着心情,却是泪光闪烁,这一幕,着实吓到了暗影与梦绕。 暗影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可是瞧见了熟人?” 花倾染勉强一笑,摇了摇头,继而想了想,问暗影道:“暗影,你能帮我查下,他们今晚会在哪个驿馆落脚吗?” 暗影瞧了一眼渐行渐远的车队,沉思道:“姑娘,他们应该是会在十里之外的离离草原扎营歇息,并不会住驿馆。” “离离草原?”花倾染重复着这个地名,低头沉思片刻,继而道,“你们俩先回去,今晚上我得去一趟离离草原。” 暗影与梦绕大惊,暗影忙道:“不行!姑娘,你若是要去,一定得带上我们!” 花倾染摇头,道:“你们不要冒险,你们的身上有萧墨离的气息,如果被萧麒看出来,只怕会将危险带给你们主子,所以,你们不能跟我去!再者,我去不是找萧麒,你们放心好了。” “不行啊,姑娘,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主子可饶不了我们!”梦绕忙拉着花倾染的一只手,不住的摇头,不肯放她去。 花倾染顿觉无语,她该怎么告诉他们,她不是要去找萧麒? “我保证,我会平安回来,好不好?”花倾染好脾气的哄着。 “不行!” “不行!” 这两人出奇的一致,面色沉静,拒绝花倾染的要求。 花倾染便板起脸,道:“你们俩若是不同意,我倒是不介意给你们下点药,反正,结局都是一样,看你们怎么选了!” 暗影与梦绕面面相觑,顿时哭丧着脸,这要是让主子知道可如何是好?难道就放染姑娘去涉险?不行啊! 花倾染见他们似乎动摇了,便好心情的继续游说道:“我跟你们保证,我是有私事,不是去找萧麒,放心了?” 暗影与梦绕再对视一眼,只好妥协道:“好!” 暗影接着说道:“但是,姑娘,我们送你过去,但是,我们会守在一里之外,这样,假若有个什么万一,我们也好出现。” 花倾染细想了下,便同意了。 萧墨离倒是教出来一堆忠心耿耿的手下,连带着对她都如此忠心。 既然萧麒都来到这里了,那么,她也是时候该一步步走向那些阴谋了吧?不只身走进去,又怎么能将这些阴谋一一拆穿呢?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歌女中会有她的身影?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成为萧麒府上的歌女? 花倾染越想心中越是不安,只求快些天黑,快些到达离离草原,快些问清楚,免得,她在这里担心不已。 花倾染带着暗影、梦绕朝着离离草原出发,到达离离草原之时,正逢天黑,跟了一会,果然瞧见车队停下开始扎营。 又等了两个时辰,四周开始安静了起来,花倾染便让暗影和梦绕留在原地,自己却是悄悄的靠近萧麒驻扎的营地。 她的武功不怎么样,可是,这段日子借着萧墨离留给她的内力,她倒是将过去的轻功练起来不少,因此,避开巡逻人员潜入营地对她来说,倒不是难事。 只是,她偷偷寻了几个帐篷,都不是那些歌女的所在。 正准备再换时,却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找了这么久,累吗?” ------题外话------ 渣男面对面!美人们想看火爆大戏就赶快冒泡,快冒泡! 昨天的订阅让人看得好想哭,美人们,是某萤不够努力么? 你们怎么忍心这么对我呢?呜呜呜呜! 回头开始万更了,2w更但是你们不订阅不买账不留言,某萤好难过…… 抱枕头哭去,呜呜呜…… 推荐好友的种田文《犀利农家俏娘亲》,正在强推中,有兴趣的亲们去支持下哦! 一朝穿越到异世,破烂不堪亮瞎眼。 四面土墙泥坯砖,两张木桌一摞碗。 地上坑洼站不稳,四只椅腿一只短。 小脚婆婆绷着脸,黑脸公公不待见。 贪婪大哥不让步,假面大嫂好刁钻。 木头二哥死心眼,腹黑二嫂坏心肝。 傲娇大姑能扯嫌,沉闷小姑不发言。 可怜自己男人憨,只会塌心种农田。 左手儿子小可怜,右手女儿眼泪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5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 花倾染听到萧麒那句话之后,心中一寒,那种感觉,比白天在街上看见他的那一刹那还要寒冷。(..info好看的小说)//《新无广告》 这个人,便是她曾经全心全意为之谋划的未婚夫! 亦是这个人,毫不留情的掐灭她所有的生路! 她敛起所有神色,扬起唇角,缓缓转身,看向身侧不远处那个一直在看热闹的男人。 似笑非笑,眼底却是彻骨的冰寒,并着几丝玩味。 这是她看见的他。 她可以想象出,从她一进来,这个男人便已经知道她来了,只是,他不动声色,亦默默的瞧着,等着她自投罗网。 既然已经被发现,她倒是不想再装了。 于是乎,她看着萧麒,清浅一笑,温声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你还让我四处找?就不怕……不怕你们天澜的秘密都被我看完了吗?” 天澜的秘密么? 天澜的秘密是很多,可是,他这里可没什么秘密。 萧麒注视着眼前这个莫名出现的少女,心中却是百般滋味,总觉得,这个少女不太好琢磨,尽管她是在笑着,可是,他能看到,她的眼底却尽是清冷。 萧麒皱了皱眉,向她走了几步,倒也没追究她说的什么寻找秘密,摊了摊手,无所谓的说道:“既然来了,不妨进帐篷里坐坐吧!” 她心中自然一阵警觉,她可不想离他那么近。 邀她进去坐坐?然后,好逼问她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么? 就那么一闪而过的犹豫,萧麒却是看在眼里,凑近她,邪魅一笑,道:“瞧你这样子,是怕了本宫?既然怕,为何还送上门来?” 恐怕在萧麒看来,花倾染是送上门勾引他的吧! 花倾染倒是敛起心底所有不安,倒是抬头凝视他的眼眸,浅浅一笑,道:“太子殿下未免太小看我了吧,不过,你倒是说对了,我还真是不想离你近了。” “为何?”萧麒挑了挑眉,反问道,不觉又凑近了几分。 “跟你不熟。”花倾染低低的笑了笑,垂下眸子,避开萧麒的目光。 花倾染心中自是厌烦的,当萧麒离得近了,她会莫名的生出几分反感,可能是常常与萧墨离走得近了,因此,她不自觉的开始拒绝萧墨离以外的所有人。 萧麒有些玩味的笑笑,没有回答,更是凑近花倾染一些。 花倾染后退,却是靠上了帐篷,自知无退路,便只能正视萧麒,眸光中流露出几分沉着,道:“太子殿下,实不相瞒,我来此,是寻人。” “哦?”萧麒反问,正起身,很自然的背过一只手,动身踏进帐篷里,并对花倾染道,“姑娘,你可以进来与本宫说说,在这外面实在是太招摇了。” 花倾染眼中闪过几丝暗芒,正想拒绝,眼角的余光却是瞧见不远处的帐篷门口站着的女人。 她便索性是侧头瞧去,只见,一名红衣女子掀开帐篷的一角眼神复杂的看着这边的一切,当花倾染的目光与那女子的目光相遇时,那红衣女子的眼神蓦地变得狠厉,更是夹杂着几分阴毒。 花倾染讥诮的一笑,别过头,心情甚好的进了萧麒的帐篷。 我亲爱的堂姐,好久不见啊!能从你眼中看出嫉妒,我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呢!既然如此,那从现在开始,我给的一切,你可得好好的受着,可别太快认输哦! 花倾染在心中说着,嘴角也不由得泛出几丝冰凉的笑。 “还不知道姑娘的姓名呢?”萧麒听见身后的声音,自然知晓花倾染跟了进来,便转过身,好心情的笑笑,问道。 花倾染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开口:“紫染。” “子苒?”萧麒在听见这个名字的声音,声调都变了,看着花倾染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似乎想要将她看穿。 花倾染将萧麒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看在眼底,继而只是一笑,道:“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知道,天澜太子妃叫沐子苒,我好奇来瞧瞧!” 听说有个“沐子苒”跟在萧麒的身边,她原以为萧麒会带着那个假的“沐子苒”来东临呢,如今看来,那“沐子苒”似乎不在呢! 萧麒心中更是疑惑,看着花倾染,则敛起所有的轻挑,沉声问道:“你打听她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光是你说的这句话,本宫就可以要你死!本宫的女人,可不是旁人能觊觎的,就算是女人也不行!” 花倾染有些纳闷的看着萧麒,眨了眨眼。 如果不是她死过一回,她只怕还真要被萧麒感动了。 旁人不能觊觎,女人也不行? 如今听到这话,她只有想笑的冲动。 “我来此正是为了太子妃,准确来说,是找她算算旧账。” “哦?”萧麒的兴趣一下子又被花倾染这句话挑了起来,顿时换了种语气,继续追问道,“不知姑娘与太子妃有什么过节?” 花倾染很是无所谓的转身,随意说道:“从前,她来东临的时候,我请她出诊,她却说,她的医术,不值一提!可是,谁都知道她的医术天下无双,太子殿下说说看,这算不算过节?” 萧麒听了花倾染的解释,心中的疑虑打消了几分,因为,这像是沐子苒的作风!从前沐子苒遇见不想救的人,就会说她的医术不值一提,请别人另请高明……可是,他又忍不住怀疑,这女人真的只是来找沐子苒的吗? “本宫要如何信你?”萧麒想了想,便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花倾染故作为难的揉了揉额头,转身看向萧麒,无奈的摊手,道:“你需要我怎么证明?” 萧麒笑得邪肆,不由得朝花倾染凑近了几分,道:“如果你做了本宫的妾,好好为本宫展示你的医术,本宫到可以考虑信你,瞧你这花容月貌的,本宫觉得……味道应该不错……” 花倾染心中气愤,可是憋着火气却是无法发作,从前怎么没发现这萧麒是个贪图美色的臭男人?难不成是过去的自己太过清心寡欲,从来都看不清这男人的心? 花倾染怒极反笑,道:“太子殿下这话说得可就让我费解了,我是东临人,东临的姑娘可不会随随便便就跟了谁,别说是妾,就算是太子妃,我也不稀罕!” 笑话!娶她当妾?永远都别想! 萧麒倒也不恼,原本他就没有想要她当妾,他只是想看看,这女人究竟有多少秘密,因为,如此胆大妄为又如此难缠的女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可是,不管他问了多少,他到底是摸不清楚她的性子的。 “既然没有太子妃,那我,可得离开了!”花倾染看萧麒半天不说话,便也不想继续纠缠了,如今,还是走得越快越好! 萧麒也没有拦她,就让她离开帐篷。(..info无弹窗广告) 花倾染打开帐篷的帘子,这才明白,为何萧麒理也不理,就这样让她走。 原来,沐子蓉早已带了一群人堵在门外了。 那些太子府的侍卫,各自拿着兵器,见花倾染出来,一个个都精神抖擞、蓄势待发,而沐子蓉,静静的站立在正前方,与花倾染面对面。 沐子蓉见花倾染出来,顿时讥诮的笑了笑,道:“小姑娘,这半夜三更的来勾引我们太子,可真是好本事啊!东临的姑娘可真是开放得紧!” 花倾染只淡淡的反驳,道:“倒不及天澜的姑娘喜欢夺人所好,尤其,是喜欢用别人用过的男人!” “你什么意思?”沐子蓉阴冷着声音问道。 花倾染掩唇轻笑,道:“可别告诉我,太子只有你一个女人,或者说,太子的第一个女人是你,既然不是,那么,难道我有说错吗?” “你!”沐子蓉听明白花倾染的话,脸色顿变,气道,“今日,就拿你的命来祭我的毒!” 沐子蓉说着,一挥手中长鞭,便朝着花倾染飞来。 花倾染不闪不躲,就那样瞧着沐子蓉的长鞭挥来,眼底依然是深深的讥诮,当然,如此一来,更能激起沐子蓉的仇视。 只是,那一鞭并未落下,却是被自帐篷里走出的萧麒拦下了。 萧麒抓住长鞭,看着沐子蓉,笑得很是温和,道:“蓉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呢?” 沐子蓉听了,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索性松了手中长鞭,傲慢的别过脸,道:“殿下,你跟这东临的女人有什么可聊的?你看看她,打扮成这样,哪里像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 花倾染低头瞧瞧自己,她可不觉得自己这身打扮哪里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了,倒是沐子蓉这副打扮,才真的不像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吧! 她心中虽明朗,但表面依然不动声色,只转向萧麒道:“太子殿下,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有机会再聚吧!” 萧麒自然想留下她,但是,他更想了解她背后的人,他可不相信,她来这里只是单纯的说要找沐子苒。// 萧麒便吩咐其中两个手下,道:“你们两个,送这位姑娘出去,可别对这位姑娘无礼。” 萧麒一边说着,还一边打了个手势。 花倾染看在眼中,自然在心中冷笑不已。 她跟在萧麒身边十多年,对萧麒的作风可谓是了若指掌,至于他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她自然也明白。 他是要那两个手下跟踪她,查清她的底细。 她欣然答应,谢过萧麒,正待离开,正瞧见另一侧的帐篷前站立着几个看热闹的歌女,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姑娘,怎么了?”萧麒问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花倾染倒是远远的将那些歌女打量一番,指了指那些歌女,笑着对萧麒道:“太子殿下,天澜的姑娘都那么漂亮吗?那些人,是什么人呢?” 萧麒冷淡的扫了那些歌女一眼,很是随意的道:“那些都是本宫府中歌姬,本宫带她们来此,自然是献给你们东临的皇帝。” “是吗?如此美人就这样送出去,太子殿下还真是大方!”花倾染不动声色的说道,低下头,眼神闪烁,心中却是一阵慌张,一定要弄清楚,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她,她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群歌女之中,她绝对不能被当成礼物。 “姑娘似乎对这些歌女有兴趣?”萧麒捕捉到花倾染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顿时追问道。 花倾染微微一愣,继而抬头看向萧麒,浅浅笑着,道:“美人养眼,即使我是个姑娘家,我依然喜欢看美人。” 沐子蓉嗤之以鼻,冷哼道:“是嫉妒别人比你美吧,说得多么冠冕堂皇!真是好笑!” 花倾染倒也不恼,只对沐子蓉,试探着问道:“这位是?太子侧妃?还是,只是姬妾?” 她这样说沐子蓉,自然是故意的! 谁都知道太子妃刚嫁过去不久,太子不可能那么快娶新的太子妃,天澜祖制,正妃未有所出之前,便不能纳侧妃,所以,沐子蓉跟了萧麒,身份必定还是处在尴尬的境地。 果然,沐子蓉听了这话,顿时火了,怒道:“贱人,你说什么?” 花倾染皱了皱眉,一副为难的模样,道:“我似乎没有说错啊,太子妃不是刚嫁过去不久吗?” 见沐子蓉快要爆发了,萧麒便又一次出声阻止,防止沐子蓉暴跳如雷杀了花倾染。 最终的结果就是,沐子蓉气得回了帐篷。 萧麒看出来花倾染似乎心情很好,便提议道:“姑娘,既然你喜欢看本宫的那些歌女,那不如随本宫去瞧一瞧吧?” 花倾染迎着萧麒的目光,也知道萧麒在找自己的弱点,但是,她还是想确认一下,那些歌女中是不是有她在乎的那个人,便点头应声道:“好啊,我正好想瞧瞧,天澜的歌女是不是都很厉害!” 萧麒优雅的伸手,请她先行,她倒也不推辞,便朝着那方向走去。 他们进了歌女的帐篷里,十几名歌女随后跟了进去,站成两排,给萧麒请安。 花倾染站在她们面前,扫过她们的容颜,第二排最左边的那个歌女便是她寻来的目的。 她目光落在那名歌女的身上,便再也移不开。 那歌女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便状似无意的抬头,迎着她的目光,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震撼。 这目光,好眼熟,像她……可是,她变了。对,不是她。那歌女想着,便低下头去。 花倾染只那一眼,便知道自己没有确定错。 萧麒看向她时,唤了几声,她却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回应来。 萧麒很是纳闷,不由得重重咳嗽一声,这才让花倾染回过神来。 她看向萧麒,有些抱歉的道:“对不起,太子殿下,有名歌女像极了我一个故友。” 萧麒不动声色的笑笑,道:“其实你来此,便是为了那名歌女吧?” 花倾染轻笑,倒也不想瞒着,便道:“好吧,我就不瞒太子殿下了,我妹妹三年前失踪了,今日在街上看见那姑娘和妹妹的相貌无异,心中太过震撼,所以,才趁夜前来查证。” 她这一番话,萧麒却是真的信了,因为,萧麒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来真诚与真心,她此时的情感足以让萧麒相信。 萧麒抬手指了指那些歌女,问花倾染,道:“告诉本宫,是哪一个与你妹妹相似?你说出来,本宫成全你,让你带她走!” 花倾染心中一颤,忙看向萧麒,道:“此话当真?” “当真!本宫说的话,从来算数!”萧麒很是狂傲的应道。.info[] 花倾染便走到那歌女身边,将她扯了出来,对萧麒道:“她!” 萧麒眸中不由得闪过几丝冷色,随后,化作一笑,道:“她叫‘千荨’,说起来,可能还真的是你妹妹,因为,她失去记忆了。” “失去记忆?”花倾染有些不解的看向那歌女,心中却是明白,她绝对没有失忆,失忆的人,眼中的情感不会那么明显。 那名歌女却是扯回自己的手,对萧麒道:“殿下,千荨只愿留在殿下身边,并不愿意跟随这名姑娘离开,还请殿下成全!” 听了这话,花倾染郁闷了! 萧麒眼神飘忽不定,打量眼前这两个女人许久,倒是看出来了,千荨似乎真的是不认识花倾染,但是,花倾染看向千荨的眼神还真是够复杂的,还真像是姐妹之间的关爱。 花倾染想也不想,拒绝道:“你就算不想离开,也得跟我离开!” 她这话说得很是强硬,连萧麒都有些惊讶。 刚刚他还在试探这来历不明的女人的目的,徒劳无功,而如今,这女人竟然就这样将自己真实的情绪展现在他的面前了,倒是让他惊讶了。 千荨似乎是被花倾染的语气震撼到了,看向她,眼中更是闪过几丝疑惑。 萧麒自然心有算计,温润一笑,道:“既然千荨是你的妹妹,本宫倒是乐意让千荨跟着你走,就算她不愿意,你想带走她,那也是可以的。” 花倾染可不相信萧麒会无条件让她带人走,只是,她还拿不准萧麒究竟会走哪一步棋,依萧麒的性子,他的每一步棋只怕都是有退路的。 眼下,花倾染容不得自己考虑那么多,只淡淡的道:“太子殿下,今日之恩,他日必报,告辞!”说罢,她拽起千荨的一只手,强行将她拖了出去。 “放手!” 那边,千荨还在挣扎着,可是,她却无力甩开花倾染,因为,她确切的感觉到了花倾染的怒意,在搞不清楚花倾染究竟是什么意图之前,她不想暴露过多。 花倾染不理,只拉着她不放手,一直向前走。 刚出帐篷不远,花倾染便感觉到后面有人跟来,不用说,自然是萧麒的人。 她唇角露出几丝冷笑,意料之中的事,萧麒可不会就这样让她离开。 她自然有她的对策,她们离开离离草原,穿过一片小树林之时,她放出了一道迷烟,顿时,四周都被那团烟雾笼罩了起来,待那团烟雾散开之时,只怕,谁也跟不上她了。 暗影与梦绕依然等待着,见花倾染回来,这才放下心来,当瞧见花倾染竟然还带着一个姑娘回来时,这两人更是搞不明白了! 千荨很郁闷,无奈的对花倾染道:“姑娘,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带我出来啊?” 花倾染淡淡扫了她一眼,道:“难道你想被当礼物送人?” “那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千荨忿忿不平的反驳道。 花倾染轻扯唇角,道:“现在,你是我妹妹,我说有关系,那就是有关系!萧麒就算想带你回去,我也绝对不让!” 千荨翻了个白眼,好心的提醒道:“我劝你还是送我回去吧!就说你认错人了,不行吗?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不送我回去,等到明后天,你还是得乖乖送我回去的,说不定,还是得求着萧麒!” “什么意思?”花倾染心中一颤,问道。 千荨轻撇嘴角,一副不想提的模样,不说话了。 花倾染瞪她一眼,可是又相当无奈,便吩咐暗影与梦绕道:“你们俩派人看好她,不许让她回了天澜那群人之中,懂没?” “懂!”暗影、梦绕异口同声应道,两人对望,均是不解。 于是,花倾染不顾千荨的反对,直接将她带回了水月酒楼,并强行的派人看住了她,不让她有丝毫的机会离开。 千荨也是相当的郁闷,可是,她却搞不清楚花倾染究竟要做什么! 就是这样的日子,却也只持续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花倾染在药田之时,暗影派人来报,说是千荨吐血了,似乎是中毒了。 花倾染吓得丢了手里所有的东西,慌忙策马赶去水月酒楼,当进屋瞧见千荨那苍白的小脸时,她顿时心疼极了。 千荨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脸色苍白,看上去很是惹人怜爱。 她默默的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替她诊脉,随后,眉头皱了起来,怒意溢于言表。 梦绕端着一盆热水进屋,将热水放在床榻边上的柜子上,便要挤热毛巾来。 花倾染制止道:“梦绕,放着吧,我来!” “好。”梦绕虽然疑惑,却还是应了声,小心的问道,“这位姑娘是中了毒吧?” 花倾染点头,道:“毒血攻心。梦绕,你先下去忙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是!”梦绕便退了下去。 待梦绕离开,花倾染不由得吁出一口气,看向昏迷中的千荨,眼神越发温柔。 她自然知道萧麒的打算了,原来,他早已在她们的身上种下了剧毒,三天不服解药,便会毒发,若再有三天没有解药,只怕千荨也撑不下去了。 所以,他才大胆的放千荨跟她走,因为,他确定她会毒发,更认为花倾染必定会再去找他! 可是,萧麒不知道的是,这世上,能难住她沐子苒的毒少之又少,而萧麒更不会知道,如今的花倾染,便是过去的沐子苒! 花倾染伸手抚了抚千荨的脸,温柔的开口,道:“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千荨醒过来时,已是又过了三天。 当她醒来自然是感觉到体内的变化,她很奇怪,居然有人能解她体内的毒? 正想着,花倾染正好进了屋来,她端来一碗粥,放在千荨的床头柜上,见她醒来,自是欢喜的,便道:“先喝点粥吧!睡了三天,饿了吧?” 千荨昏迷了几天,早就饿了,自然也不矫情,便端起粥来吃。 “慢一点,小心烫!”花倾染看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千荨愣了愣,总觉得这种感觉好熟悉,忽然又想起自己体内的毒,便问道:“你怎么会解毒?” “我会解毒,很意外吗?”花倾染浅浅一笑,淡然回答。 待千荨吃完那碗粥,花倾染将碗收来,这才侧身坐在她身边,平静的问道:“现在,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混去太子府?白羽兮!” 最后,她喊出白羽兮的名字时,带着浅浅的疑问,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羽兮,沐子苒唯一的妹妹。 因为沐子苒的母亲白氏是江湖门派传人,白氏又没有别的后人,因此,白羽兮从小便被养在白家,继承白家的衣钵,成为白家的后人。 正因为如此,白羽兮长在白家,长年混迹江湖,很少回沐家,所以,除了沐子苒、沐相和白氏,再没有别人认得出白羽兮了。 当白羽兮听见花倾染喊出她的名字时,呆住了,看向花倾染,久久不能回神。 “你……你到底是谁?”白羽兮颤声问,她紧紧盯着花倾染,不想放过花倾染眼中丝毫的疑点,她在确定,她在寻找花倾染与姐姐的共同点,她相信,这世上,除了姐姐,除了远在天都的爹娘,再也不可能有人能喊出她的名字了。 花倾染伸手抚了抚她的额,确定烧退了,才微微笑道:“这世上,能认出你的人,多吗?” 白羽兮更是一惊,不确定的道:“你是姐姐吗?可是,你的脸……” 白羽兮将信将疑,心中却是有诸多疑惑。 花倾染看着白羽兮,却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白羽兮,她也不知道现在的她,白羽兮是否还能接受。 末了,她轻叹一声,道:“当我醒过来,我便是花倾染了,是另外一个人。可是,曾经的一切,我记得很清楚。你说过,将来要招一个男人入赘咱们沐家,这样,爹娘的身边至少还有你,便不会孤独了。可是,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萧麒的队伍里?” 白羽兮听花倾染这番话,顿时泪如雨下,颤声问道:“你真的是姐姐?姐姐,真的是你?他们都说你不见了,我不相信,我到处找你,一直找不到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花倾染低低叹气,便将自己重生之前的事一一告知白羽兮,无论她信还是不信。 待听完前因后果,白羽兮自然是相信的,同时,她更是忿忿不平。 “我就知道,就是沐子蓉那个贱人害的姐姐!”白羽兮禁不住破口大骂,对花倾染说道,“姐姐,这种人你千万不要姑息,她再怎么厉害不还是比不上你!你就该拿出点魄力让她瞧一瞧,让她吃尽苦头才好!” 沐子蓉是她们的堂姐,她们的父亲是丞相,而沐子蓉的父亲则是将军,沐子蓉从小就跟着她的父亲出入战场,学的一身好本领,更是被赐婚萧麒为侧妃。 花倾染比较不理解的是,沐子蓉就算害死她,却也不能变成正妃。 那么,沐子蓉害她的目的何在呢? 不过,花倾染看着白羽兮恢复活力的模样,禁不住笑了笑,只是,这一次的笑容透出来的都是暖意。 白羽兮却还是心疼至极,不由得抱住花倾染,低声道:“姐,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感激老天爷!爹娘也好想你,什么时候,我们回家瞧一瞧吧?” 花倾染身子微微一颤,回家吗?她能回得去吗?没有拔除掉萧麒的势力之前,只怕,她是不会有机会回去的。 “羽兮,答应姐姐,关于这件事只能你知道,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花倾染慎重的告诫道,“在没有解除萧麒这个麻烦之前,我们不能贸然行事。” 白羽兮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对了,姐姐,我入太子府便是为了调查你的事,我回来的时候,爹娘说你失去记忆了,认不得他们,然后还说,萧麒将你送去了别处休养,所以,我就冒充歌姬进了太子府,却一直没有找到那个什么失忆的你,一直以来都没有头绪,但是,我却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花倾染问道。 “沐子蓉的背后有一个人!”白羽兮松开花倾染,面对她,紧张的说道,“那个人身份神秘,在太子府来去自如,我有一次跟踪沐子蓉听见了沐子蓉与他的对话,沐子蓉似乎很怕他。” “你没有被发现?”花倾染焦急的问道,照理说,那么厉害的人不可能没有发现白羽兮的跟踪才是。 “被发现了!”白羽兮凝重的说道,“不过,另外一名歌女正好来找沐子蓉,就那样做了我的替死鬼!” 花倾染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想到妹妹为了她曾置身那么危险的境地,她的心便狂乱不已,幸好,幸好没出什么事。 关于那个替白羽兮死去的那个歌女,她也只能叹气了。 姐妹俩接着寒暄了一阵,直到外面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花倾染眉头一皱,照理说,暗影与梦绕不会这么没谱啊,竟然让人闹到酒楼里来。 “出什么事了吧?姐姐要不要去看看?”白羽兮小声问道。 “嗯,走,出去瞧瞧。”花倾染应声。 待出了房门,便瞧见一楼大厅里,朱彩彩坐在地上,又哭又闹,苏石和万芽儿站在一旁,一筹莫展,而客人们一边吃饭一边围观,还顺带着说上几句,笑闹不已。 “姑娘,这女人跑进来就闹,我们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好为难啊!”暗影走过来,小声的禀报道。 花倾染唇角轻扯,原以为这女人消停几日会好些,哪知道会闹成这样!竟然还敢闹上门,这又算是怎么回事? “走,去看看!”她吩咐暗影,便率先下楼,缓缓朝朱彩彩所在之处走去。 白羽兮忙跟上,顺便扫了暗影一眼,心中疑惑,姐姐身边似乎有不少手下啊,这个叫“暗影”的长得还蛮英俊的嘛! 花倾染走到朱彩彩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俨然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朱彩彩抬头,一时间忘记哭闹,但随即反应过来,便冲着花倾染哭诉道:“你拆了我的姻缘,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今儿我就要让镇上的父老乡亲瞧一瞧,这姓花的女人根本就是个拆人姻缘的祸害!” 朱彩彩本不想来闹,可是,自那日之后,人人都在笑话她,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万芽儿呢,却是大家羡慕的对象,明明这殊荣该是她的,为什么会变成万芽儿?这叫她怎能不嫉妒?这不,逮着万芽儿来酒楼的机会,她就跟着来闹了。 “咦,姐姐,这是哪里来的丫头?”白羽兮随后走来,停在花倾染身边,低头打量着朱彩彩。 花倾染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叹气道:“一言难尽!”继而,目光落在苏石与万芽儿身上,便给白羽兮介绍道,“羽兮,这位是我大哥苏石,还有这位是大嫂芽儿!” 万芽儿听花倾染这般解释,不由得面上一红,不忘解释道:“还没成亲呢!” 那闹腾的朱彩彩一听,更是暴跳如雷,哭喊道:“我好命苦啊,原本,我才是苏大哥的媳妇,可恨小姑子实在太可恶,硬是拆散了我的好姻缘!” 周围的宾客听了,不由得窃窃私语,还时不时的瞧瞧花倾染。 花倾染瞧她这般,却也不辩驳,只是冷淡的笑笑,道:“你说你是我大哥的媳妇,我大哥有承认过吗?” 朱彩彩愣了一瞬,自然知晓若是苏石开口,只怕她连博取来的同情都会失去了,索性高叫一声:“你这个毒妇,你会有报应的!” 说完之后,来个装晕,两眼一翻,状似虚弱的模样昏了过去。 宾客们见朱彩彩如此瘦弱,顿时同情得不得了…… 倒是会装啊!花倾染在心中感叹着。 不过,既然敢来闹,可就得承受住闹的结果。 只是,没等花倾染有什么动作,白羽兮已然跳了过去,朝着朱彩彩的手背就是一脚跺下去,要多重就有多重。 朱彩彩自然是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下场,当疼痛袭来之时,她一声尖叫,睁开眼来,浑身痛得抽搐,挣扎着想要起身,自己的手却还被白羽兮踩在脚底。 “哟,不装了?”白羽兮冷笑着看着朱彩彩,脚下却更加用力了些。 朱彩彩疼得龇牙咧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断断续续的道:“放……啊!放开我……啊……疼……” 白羽兮可不是什么善良的茬,刚看着这不知死活的女人对自家姐姐狂吠不止,她便早就忍不住了,如今,可逮着了机会,不好好整整这个女人她就不叫白羽兮! “这就疼了?比这更狠的,多了去了!” 白羽兮冷笑着,移开脚,缓缓蹲了下去,一只手用力的勾起朱彩彩的下巴,尖尖的指甲都快要掐进朱彩彩的皮肉里。 朱彩彩疼得挣扎不已,可是再接触到白羽兮冰凉的眼神里,顿时觉得害怕起来,忙看向一旁的苏石和万芽儿,哀求道:“苏大哥,芽儿,你们帮我求求情,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万芽儿自然是心有不忍,看向苏石,小声的开口道:“苏大哥,你看……” 苏石却是牵过万芽儿的手,温柔的说道:“芽儿,我们去看娘吧!这里,有小染在就好了,走吧!” “可是……”万芽儿为难的看了看朱彩彩,有些同情,但却还是选择与苏石离开。 苏石本就是个简单的人,他知道自己既然选择了万芽儿,那么别人的事都该与他无关,他也自然不会让万芽儿再与这种人来往,如今,能不管便不管,他相信,花倾染会处理好的。 白羽兮满意的看着苏石与万芽儿的背影,笑眯眯的看着朱彩彩,道:“哎哟,苏大哥不喜欢看见你,可怎么办啊?” 朱彩彩这时候是真的被吓坏了,苏石与万芽儿都不管她了,那么她更不可能指望花倾染了,依花倾染的性子,只怕她会更惨才是,可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倾染姑娘……倾染,你帮我求求情吧,我再也不敢了!”朱彩彩眼泪汪汪,对花倾染说道。 花倾染只是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吩咐白羽兮道:“羽兮,带去后院折腾吧,别影响顾客们的吃饭喝酒的心情!” 她可没那么好的心情给无关紧要的人求情!有种人,就喜欢作死! “好!”白羽兮得了命令,起身便将朱彩彩拖进了后院。 被白羽兮折腾一会,只怕再没什么事也好不到哪去了! 暗影便给在座的顾客们解释一番,道:“那姑娘是镇上的人前几日,她设计陷害苏家少爷与苏家少奶奶,被花倾染姑娘拆穿之后,总想着报复来着!大家若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当时可是有很多人在场的!” 酒楼里的客人原本还心存疑虑,但听暗影这般解释,一个个便不再问了,该干嘛干嘛去了…… 白羽兮整整虐待了朱彩彩两个时辰,等到自己虐待累了,才将朱彩彩放了回去。 不过,经过白羽兮如此一折腾,只怕朱彩彩有一段日子不能出来作怪了。 晚间,白羽兮心情甚好的吃着花倾染亲自下厨烧出来的晚饭,一边吃着,还一边兴奋的将自己怎么惩治朱彩彩的细节告诉给他们大家听,本来挺血腥的事,但被她那么轻描淡写之后,一桌子的人都笑开了。 花倾染只给大家介绍说,白羽兮是她无意中救下来的,两人志趣相投,便结为姐妹,大家也便信了。 乔氏打心里喜欢白羽兮这个小姑娘,白羽兮也甜腻腻的喊乔氏“乔姨”,惹得乔氏一阵欢喜。 那两个小家伙也挺喜欢白羽兮的,甜腻腻的喊“羽兮姑姑”,白羽兮心情大好的给他们一人一个大啵啵…… 吃过晚饭,一家人还聚在一起说着些体己的话,白羽兮把大家逗得笑个不停。 想起苏石的婚事,花倾染不禁提醒道:“对了,大哥,你跟芽儿姐的婚礼可得尽快啊!等你们完婚了,阿姐跟荀捕头的婚事也要着手准备了。” “嗯,知道。”苏石应声。 白羽兮一听,又来了精神,忙道:“哇,苏大哥真的要成亲了啊!真好啊!” 乔氏忍不住打趣道:“羽兮丫头将来也是要嫁人的。” 白羽兮顿时脸红了,不服气的道:“我才不要嫁人!就算嫁人,我一定要选个自己喜欢的,最好,招个上门的。”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她知道,她的妹妹只有在她与爹娘面前才是这般心思玲珑的娇俏少女,在外人面前,她的妹妹,是冷漠的,更是冷静的,自不会有如此欢脱的一面。 众人听着说的这种话,不觉得都笑开了。 招个上门的,亏她想得出来。 只不过,第二日,还真有个上门女婿找上门来了! 这日一大早,一书生背着行囊来到酒楼中,瞧见乔氏,便迎上前去,恭敬有礼的鞠躬道:“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题外话------ 开始万更了! 第一卷也快结束了! 可能是某萤写得不够好,导致订阅差…… 某萤会努力的,还请美人们支持! 推荐好友养成系萌文《摄政王的特工萌妃》,正在强推中,美人们可以去看看哦! 片段: “月儿,乖,叫相公!”某男手里拿着快凤梨酥诱哄道。 瞧了一眼自己最喜欢的糕点,某女很淡定,她要有骨气,“你是我爹。” “月儿,就叫一声,来,叫相公!”某再接再励,无限妖娆的看着某女。 哗擦,美男计,某女心里咯噔一下,依然很淡定,做人要有原则,“你是我干爹。” “月儿?”某男晃荡着自己手里的银票,他就不信这次还不成功。 艾玛,银子,某女心中狂喜,不顾形象的扑倒某男,“相公,你是我亲相公!”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6 欢喜冤家 花倾染这段日子都是有些忙的,她要帮着苏玉打理天工坊,还得去瞧瞧那林老板的匠心铺,除此之外,还有药田。(..info无弹窗广告){新笔下文学.} 药田之中,每天需要打理,新晒成的一批药草逐渐上市,并被推广,她成日里来回穿越在水月镇与镜花城之间,连同白羽兮,都陪着她一起忙活。 一早,苏石便是送两个小家伙去学堂,苏玉忙着天工坊的事,花倾染与白羽兮昨日去了镜花城,到这个点还没回来,乔氏便是来了酒楼,梦绕则是过来帮着何长生一起理账,至于暗影,自然是去保护花倾染去了。 这不,乔氏刚打开酒楼准备开张,便是看见一个直接上来喊岳母的陌生男子―― 可把乔氏给吓到了! 面前的男子,头系方巾,发髻用一根光滑润泽的白玉簪固定着,一派柔和,身着青色锻面长袍,腰系玉带,脚蹬马靴,装束上很像书生的打扮,但是,这衣服的布料,怎么也像是什么纨绔子弟来着。 乔氏愣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尴尬的笑笑,道:“这位公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书生立起身,浅浅笑着,对乔氏道:“没有,怎么会认错人呢?岳母大人乃是苏家夫人,姓乔,对不?娘子乃是花倾染姑娘,小婿怎么可能会认错人?” 乔氏更是惊悚了,没错啊,他说的都对,可是,他是谁? 乔氏打量起面前这书生来,只见他谈吐优雅,虽做书生打扮,举手投足间却是贵气无比,那姿容更是动人心魄,不论从哪里看来,皆是上上之人。 可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酒楼,还自称是什么“小婿”? 乔氏真的很不解,耐心的问下去,道:“公子,你认识小染?” 书生依旧浅笑,恭敬的道:“岳母大人这话说得奇怪了,小婿与小染乃是夫妻,俨有不认识之道理?” 乔氏自然是聪明的,正逢苏石与万芽儿并肩进了酒楼来,乔氏微微一笑,来了心思,便是立马高喊道:“石头,你与小染回来了啊!” 苏石不解,万芽儿也不解,两人对望一眼,均是不明白乔氏是要闹哪样。 果然,那书生转向苏石和万芽儿,笑盈盈的向他们走去,还对万芽儿眨了眨眼,热情的开口道:“娘子,为夫来接你回家了!” 这话惊得万芽儿一抖,万芽儿下意识的躲进了苏石的身后。 苏石瞪了书生一眼,恼怒的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书生一时语塞,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啊! 乔氏不动声色的问道:“公子,你到底来此何事?” 书生看向乔氏,顿时哭丧着脸,道:“岳母大人,小婿真的是来提亲的啊!” “提亲?跟谁提亲?”苏石追问道,不由得揽住万芽儿的肩。 “是啊,跟谁提亲?”乔氏也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书生看了苏石一眼,继而又看向乔氏,道:“岳母大人,瞧您这话说的,小婿自然是跟您提亲,小婿要娶的那是岳母大人的女儿啊!” 书生说这话时,花倾染与白羽兮已经回来了,瞧见这样一副画面,两人对视一眼,均是不动声色,默默围观。 乔氏也瞧见花倾染与白羽兮回来,对她们使了个眼色,清了清嗓子,对那书生道:“咳咳……你要娶我女儿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总得认得我女儿吧?” 书生一听,顿觉这事情似乎大条了,敢情他刚刚喊的人根本不是花倾染? 书生面色一窘,忙道:“岳母大人,小婿这也不是有意的嘛!这一别几年,认错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柜台那边一直在帮着何长生算账的梦绕听见书生的解释,忍不住轻笑出声:噗,一别几年,染姑娘今年才十七岁好么? 换来书生狠瞪一眼,目光中不无郁闷,就好像在说:好你个梦绕,竟然都不告诉本少那女人不是花倾染,害本少出丑! 白羽兮瞧见,不由得看向花倾染,花倾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认识这人。 白羽兮狡黠一笑,想来这书生是来娶自家姐姐的,顿时,玩心大起,将身上背着的药篓拿下,笑眯眯的上前,热情的对那书生说道:“哎呀,这不是小哥哥吗?” 书生嘴角一抽,瞧见面前那个突然蹭来的美人,吓得连连后退,指着她,支支吾吾的问道:“你……你是谁?” 白羽兮矫情的跺了下脚,捻着自己的长发,娇嗔道:“讨厌啦!刚刚还在说要娶人家,现在居然又不认识人家了!” 书生顿觉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中恶寒,暗想:好你个萧墨离!你怎么就看上了这种货色?除了脸蛋还过得去,其他的哪有一点可取之处? 心中虽愤懑,表面上却还是笑眯眯的迎上前去,道:“娘子,为夫来接你回家了,可有想为夫啊!” 同样的,这一声“娘子”喊得白羽兮也是一阵恶寒,她一边逢迎着这书生,一边在心中想对策,哼,等搞清楚了你是谁,看本姑娘不把你搓扁了再揉成团! 白羽兮状似娇羞的低着头,往那书生怀中靠了靠,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info) 那边,梦绕忍不住的偷笑,她顺带着看了看花倾染和白羽兮的身后,发现暗影还没回来,不由得一阵纳闷。 苏石和万芽儿也憋着笑,谁不记得上次白羽兮是怎么折腾人的。 至于乔氏,也没有拆穿白羽兮,她也比较想知道这人是何人,会不会对花倾染有所不轨。 而花倾染,静立一旁,如平常一样,将背上的药篓拿了下来,顺便对那边的苏石与万芽儿道:“大哥,大嫂,来帮我将这些药草拿到后院吧!” 她与白羽兮昨夜留宿镜花城,早上特意起了个大早,便是顺路采了些药草回来。 苏石与万芽儿听罢,迫不及待的来帮她忙,至于眼前的一幕幕,不忍直视…… 那书生依旧没有发现自己再一次认错人,只在心中深深的吐槽萧墨离的眼光,一手轻轻的搂着白羽兮,倾诉着自己的思念。 什么,一别几年,为夫好想你啊! 什么,家中二老都甚是挂念你,你可得跟为夫回家啊! 白羽兮均是静静的听着,顺便再补上几句,人家也很想你之类的肉麻话。 乔氏索性上了楼,将空间留给这书生和白羽兮。 梦绕也默默离开,并在心中替书生祈祷着,希望他不要太惨! 苏石扛着一篓药草,花倾染与万芽儿抬着一篓药草,而他们刚到后院,便听见前厅传来了一阵惨叫声…… 结果,顾桑臣很受伤。 他不过是稍微的调戏一下萧墨离看上的姑娘嘛,哪知道认错人在先,被打在后,看来,这个决策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心情最好的自然是白羽兮了,凡是觊觎她姐姐的人,都该揍一顿。 所以,当她接近顾桑臣的时候,就预示了顾桑臣的结果,自然是暴打一顿。 当暗影自药田回归时,瞧见鼻青脸肿的顾桑臣,禁不住吓得一抖,指着他半晌没回过神来,颤着声指着他,小心翼翼的开口:“顾……顾少?” 顾桑臣吸了吸鼻子,指了指一旁拿着一根粗木棍的白羽兮道:“小影子,你们家爷就看上这样一个泼妇?” 暗影顿时笑出声来。 白羽兮一听他竟敢骂自己是泼妇,顿时火大,怒道:“你没被揍够?” 顾桑臣忙护住自己的头,躲在了一旁。 暗影走过来,小心搀扶着顾桑臣,跟白羽兮陪着笑道:“羽兮姑娘,看在顾少是我家主子的好友的份上,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白羽兮心情甚好的将棍子往肩上一扛,冷嗤一声,道:“嗯,暂时就算了吧!不过,如果他再敢对我姐姐出言不逊,我可饶不了他!” 暗影一听,转向顾桑臣道:“顾少,你做了什么事?” 顾桑臣翻了个白眼,道:“本少不就开个玩笑嘛!不就说本少上门提亲来着么……啊!小影子你搞什么!” 原来,暗影听了他这句话,立马松手,顾桑臣摔倒了地上。 暗影扬了扬头:“顾少啊,不是我不帮你啊,就这,只怕咱主子在都要揍你啊,你这玩笑开得可过头了哟!” 白羽兮满意的看着暗影倒戈,点点头,拍拍胸脯保证道:“暗影,你表现得不错,回头你们主子来了,我就多给你们主子一点机会吧!” “是是是,羽兮姑娘威武!”暗影立马逢迎道。 晚间的时候,顾桑臣才正式见过花倾染。 花倾染看着他的惨样,倒是好心情的给他敷些药草,可把顾桑臣给感动的。 “顾少,你看,你若是一开始把话说清楚了,哪里会受到这样的委屈啊!” 花倾染再给顾桑臣敷草药之时,梦绕在一旁打趣着。 屋中,有花倾染、白羽兮、顾桑臣、乔氏、梦绕五人。 “你还说!你还有理了啊!你就在边上看着本少被欺负,不帮忙也就算了,连真话都不说半个字。哎哟,轻点!”顾桑臣禁不住生气道。 梦绕吐了吐舌头,躲到了乔氏的身后。 花倾染浅浅笑着,只道:“顾桑臣,东临第一皇商,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顾桑臣顿时两眼放光,看着花倾染,激动的道:“花倾染姑娘竟然认识在下?在下倍感荣幸啊!真的!” 白羽兮在一旁警告道:“离我姐远点,不让,有你好看!” 顾桑臣顿时敛起笑容,白了白羽兮一眼,仰天叹气道:“上天真是不公啊,明明是姐妹,却是天壤之别啊!” 白羽兮狠瞪他一眼,道:“与你何干?” 花倾染看着这两人斗嘴闹得如此欢畅,倒是笑了笑,道:“你们俩可就别闹了。” 顾桑臣转向花倾染道:“花倾染姑娘啊,是你们家萧公子让我来请你去临安的。” “嗯。”花倾染低低应声,她自然知道是萧墨离要见她。 “他还说了,无论任何方式,都要请你前去。”顾桑臣接着说道。 “但是,这种方式不包括你这种无聊的玩笑吧?”花倾染反问。 顾桑臣顿觉窘迫,清了清嗓子,道:“在下不过是开个玩笑嘛,花倾染姑娘就别放在心上了嘛,再说,我这还遭了报应的来着。” 花倾染轻笑,白羽兮却在一旁冷不丁的说上几句奚落的话,道:“还好人家萧公子没有一同前来,不然他看见了,你何止是受这么点委屈?” 顾桑臣不敢笑了。 别的不敢说,但是,对于花倾染,他敢肯定,萧墨离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真被萧墨离知道他竟然来调戏花倾染,只怕,他的下场会惨不忍睹啊! 顾桑臣想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好了,三天之内就会好了。”花倾染起身,将剩余的药草搁在一旁。 顾桑臣听了,顿时觉得脸上不那么疼了,感激的道:“多谢花倾染姑娘,花倾染姑娘你可真是个好人啊!在下回去之后一定会歌颂你的!” 花倾染淡漠的道:“歌颂就不必了,早些休息吧,其他的事,我们改日再议。” 花倾染说着,便带着众人离开。 顾桑臣笑嘻嘻的恭送道:“谢谢花倾染姑娘,大家慢走啊,早些休息啊,晚安啊!” 白羽兮听着这男人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别扭,不由得暗暗吐了吐舌头。 花倾染却是不以为然,因为她知道,萧墨离让顾桑臣亲自来见她,必定是有他的用意,可是,这原因,她现在还不知道。 夜里,花倾染睡得很不安,于是,她索性起身了,趴在自己的窗前,想着心思。 天工坊和水月酒楼的后院都是他们的住处,设计得尤为精巧,空置的房子也很多,安静的同时,也显得有些寂寥。 这深夜,便显得更加的冷清。 如今,已经六月初,东临皇帝的寿辰,是六月廿五。 照着萧麒的行程,这几日便会到达临安了,可不是么,他提前了大半个月到达了临安城。 越是如此,她越是担忧。 萧墨离对上萧麒,是会赢的吧? “啊――” 忽地,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打破了黑暗的宁静。 花倾染眸色一冷,神色一僵。 阿姐? ------题外话------ 天道酬勤,某萤一直相信!努力努力!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7 害人害己 屋中,弥漫着一股异香,这香味太过浓郁,久久无法散去。{新笔下文学.} 花倾染赶过去的时候,乔氏、梦绕、白羽兮已经先到了。 苏玉衣裳散乱,目光涣散,神情呆滞,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乔氏紧拥着苏玉,不停的安慰着,可是苏玉无动于衷。 梦绕与白羽兮四下查看着,最终到了花倾染面前,均是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有发现。 之后,苏石、顾桑臣、暗影等人也赶了过来。 他们一群男人是住在酒楼里,而女眷则是住在酒楼和天工坊后面的院子里,中间是隔了不少路的,因此,他们不比花倾染等人赶到及时。 “出什么事了?”进屋之际,苏石最先开口问道。 乔氏看了苏石等人一眼,没有开口,事实上,她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顾桑臣吸了吸鼻子,诧异的道:“这屋里的香味有些古怪。” 花倾染眸色动了动,只道:“迷幻粉,会致人思绪混乱,神智不清。” “啊?那我们怎么没事?”顾桑臣忙问道。 花倾染看他一眼,没有搭理,倒是转向暗影,问道:“你们有发现吗?” 暗影摇了摇头,上前道:“并未有什么发现,一切如常。” “那就奇怪了。”花倾染不由得深思,也想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想了想,还是朝着苏玉和乔氏的方向走去,她坐在床边,瞧着苏玉,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肩,柔声道,“阿姐,我们都在这里,不会有事了。” 苏玉的目光慢慢聚焦,神智慢慢的恢复过来,看向花倾染的时候,眼中染满了泪。 她猛地一把抓住花倾染的手,着急的道:“小染,那个人是来找你的,你快走,快走啊!” “什么?”花倾染不由得蹙眉,纳闷的问道。 苏玉紧接着说道:“小染,你听阿姐的,那个人是来杀你的,他好恐怖,好恐怖……” 花倾染更是听得一头雾水,又不由得转头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均是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阿姐,我没事,你放心。”花倾染温声劝道。 可是,苏玉怎么会知道那个人是来杀她的呢? 不过,显然苏玉是被吓坏了,说话更是有些词不达意。 “那个人有刀……好恐怖的脸……哦,还有,他说我是十六年前被抱回来的傻女……所以小染,他是来找你的。”苏玉紧紧攥紧花倾染的手,不住的摇着,急切的说道。 “好,阿姐,我知道了,放心,不会有事的。”花倾染浅浅笑着,安慰道。 乔氏也不由得劝道:“玉儿,别想了,乖,睡吧!阿娘在这里!” 苏玉点了点头,往乔氏怀里钻了钻。 其他人眼神交汇,便是先退了出去,只不过,花倾染让梦绕留下来保护乔氏和苏玉。 酒楼的大厅里,何长生将酒楼里的灯全都点上了,一群人便是到了大厅里。 先前听见苏玉的声音时,何长生也准备赶去,苏石让他去看看欢欢和乐乐,所以,他并未去往后院,所幸欢欢和乐乐睡得很安静,并没有被吵醒。 顾桑臣面色上有几分担忧,最先开口问道:“倾染姑娘,你是十六年前被抱回来的……傻女?” 花倾染不觉看向顾桑臣。 只见顾桑臣坐在大厅的桌边,一只手随意的放在桌面上,另外一只手随意放在腿上,看上去很是自然,可是,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显有些发抖。 这究竟是被吓得发抖还是激动的发抖,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花倾染清浅的开口道:“是啊,几个月前,我还是个傻的,睡了一个月之后,醒来就正常了。” “哦。”顾桑臣攥了下自己的衣服,又松开,即便动作细微,但是花倾染还是瞧见了。 花倾染看向白羽兮,白羽兮立刻起身,凑到花倾染身边。 花倾染对着白羽兮的耳畔,低语几句,白羽兮低低笑了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暗影静立一旁,担忧的道:“染姑娘,想必这贼人是为了你而来,以后,还是让梦绕寸步不离的跟着你,免得出现什么差错。”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梦绕还是先保护我阿娘跟阿姐吧!” “就是!姐姐身边有我,你就不用担心了!”白羽兮拍了拍胸脯保证道,说着,并是对着花倾染眨了眨眼。 花倾染禁不住笑了笑。 白羽兮看着顾桑臣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得出声道:“喂,书呆子!” 顾桑臣没理。 “书呆子!”一声暴喝。 “砰”的一声,顾桑臣吓得一抖,整个人往后面一晃,摔地上了。 暗影忙上前将顾桑臣扶了起来。 “你干嘛啊?”顾桑臣站起身,反应过来,冲着白羽兮叫道。 白羽兮勾唇浅笑,忽地上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领,道:“跟我来,有事咱们得好好交流交流!” “喂!”顾桑臣反手扣上白羽兮的手,却无法挣脱。 白羽兮理都不理,直接将人拖了出去。 “救命啊!” 顾桑臣将求救的目光转向屋里众人,可惜,没人理他。 看顾桑臣那模样,十足的小媳妇模样,逗死人了。 …… “染姑娘,现在怎么办?”暗影心急的问道。 花倾染微微抬手,淡淡的吐出一个字:“等。” “等?这怎么能等呢?等那人再上门来?”暗影急切的说道,“染姑娘,我们现下已经起了疑心,必定严加防范,那人不可能再有胆子来了!” 花倾染却是微笑,道:“未必。” 那个人必定是对他们十分了解,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他们家的后院来,只是找错了房间而已。 而且,那人不仅对他们了解通透,武功也必定极高,不然,他闯进后院,不可能没被人发现,要知道,萧墨离留下的暗卫,均是拔尖的。 “倾染,要不要去报官?让荀捕头派人来守着咱们这里?”何长生不由得提议道。 “不了,荀捕头他们很忙,不能只为我们办事。”花倾染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过明日可以让荀捕头来一趟,阿姐受了惊吓,得让荀捕头好好哄哄,会比我们有用些。.info[]” 苏石便是点头应声,道:“好,这事明日我去通知荀捕头。” “其他一切如常。”花倾染微微笑着,“好了,很晚了,都回去歇着吧!” 众人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各自回房。 花倾染回房之后,却是陷入了沉思。 寻她?除掉她? 只怕,是跟她的身世有关吧! 她的身世,就连乔氏都不是很清楚,那么,现在谁会那么清楚呢? 花倾染想着,不由得摇了摇头,不想去思考了,睡觉! 清晨,白羽兮便是来见花倾染,将昨夜压迫顾桑臣的事统统都告知了花倾染。她记在心里,却还是照样做事,该做什么做什么。 荀捕头一大早就来了,专心陪着苏玉,因此,天工坊今日便是交给乔氏打理。 苏宝来到天工坊的时候,乔氏正在忙着盘点,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 苏宝跑得太急,但是进铺子里之后,瞧见乔氏忙碌的背影,不由得停下脚步,站立着没动。 乔氏意识到有人进屋,便是停了挺手中动作,缓缓转头看过去。 瞧见苏宝,乔氏不由得面上一喜,但是随后表情却又黯淡了下来,只问道:“有事吗?” 苏宝面上不由得浮现几丝尴尬,随后笑了笑,道:“我找小染。” “哦,小染啊!”乔氏心头涌起一丝淡淡的失望,指了指酒楼的方向,道,“小染在酒楼,隔壁!” 苏宝点点头,便是转身,刚走出几步,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乔氏,道:“谢谢。” 乔氏原本看着他的背影,表情有些忧伤,瞧见苏宝回头,她不由得敛起自己的表情,但听见苏宝说的那句“谢谢”之后,她心头的阴霾似乎是在一瞬间便是消散了。 她总以为,她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儿子了。 上一次,她骂了他,他离开了,原以为,他们母子情份会如此断了,没想到,他还会来。 想到这里,乔氏不由得欣慰了一些。 不管如何,有的进步,总是好的。 水月酒楼,花倾染呆在柜台前,帮着算账,今日何长生是去了匠心铺盘账去了,苏石送两个小家伙去了学堂未归,这酒楼没人,花倾染只好自己上阵。 “小染。”苏宝瞧见花倾染,便是有些心急的走来,唤道。 花倾染抬头,瞧见苏宝眼中的忧色,便是合上账簿,对着在大厅里充当打杂小厮擦桌子的白羽兮道:“羽兮,过来柜台这里看一会。” “来了。”白羽兮忙收起手中的抹布,朝着柜台这边走来,瞧见苏宝的时候,白羽兮眼中有了几分疑问。 “这位是苏家小哥哥。”花倾染解释道。 白羽兮忙点头,道:“小哥哥好。” “小哥哥,我们进屋谈吧!”花倾染朝着苏玉说道。 苏宝便是点头,随着花倾染去往二楼。 看苏宝眼中神色,必定是有什么急切的事。 等到了二楼房间,苏宝关上门,便是迫不及待的说道:“小染啊,这事非同小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除了你,我已经想不出谁能给我拿主意了。” “你别急,过来坐,喝杯茶,慢慢说。” 花倾染很是平静,走到屋中央的桌边,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又将盖着的茶杯翻过来,倒了一杯茶放在桌边,又转而去倒另外一杯茶。 苏宝走过来,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便是急切的道:“照顾我娘子的那个丫鬟是秦家带来的,就是她有问题。” 花倾染倒完茶,将茶壶和茶杯皆放下,又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了起来,这才缓缓走到苏宝面前落座,细心的问道:“她这么做,原因是什么?你查到了吗?” 苏宝点了点头,道:“我去查了,去秦家查了,这一切,都是秦方弄出来的。” “秦方?”花倾染淡淡的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里浮现出秦方的模样。 看上去……不太像个好人,但是,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苏宝接着说道:“不仅如此,我爹娘都知道这事,那什么药,他们都是知情的。”说到这里,苏宝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花倾染心头一颤,苏二娘和苏二伯都知道这件事? “你是怎么知道的?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让你知道这些事?故意离间你们家的感情?”花倾染想了想,却是选择问清楚。 毕竟,子嗣问题是个重要的问题,苏二娘和苏二伯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已经出嫁了,而收养苏宝之后,苏宝对他们而言,更是他们老来的保障,他们这么做,完全没有好处啊! 听了花倾染的话,苏宝的眼中却是染满了悲伤。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一切只是别人离间,可是,他知道这不是。 “小染,我虽然不聪明,但是,还没有蠢到好坏不分。”苏宝沉声道,语气中也满满都是哀伤。 “我从小,跟着爹娘,我一直以为他们很爱我,而我也很孝敬他们。可是,他们对我,却是非打即骂,开始我不明白,可是,后来我知道了,是因为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我一度怨恨过……怨恨过三叔三婶,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要我,我到底哪里不好了?所以,我从小就只能偷偷的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对大哥对阿姐对你好,就算大哥的媳妇跑了,就算阿姐被人休了,就算你是个傻的,他们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但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 “我真的好恨,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嫉妒你们。” 苏宝说起这些过去,自己的眼中都闪烁着些泪光。 花倾染听见苏宝说这些,心中也有些触动。 如果这么算来,苏宝对他们一家怨恨,也是情有可原的。 虽然苏宝抢了他们家的地,可是,却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小哥哥,现在,你可以随时回家来。”花倾染瞧着苏宝的眸子,轻声说道,给予他安慰一笑。 苏宝失神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应该继续说现在的事,这才是我遇到的麻烦。” “嗯,你说。”花倾染点头。 “我遇见娘子的时候,我娘说我高攀了人家,不乐意这亲事,也觉得我们给不起聘礼,但是,后来秦老爷见了我爹娘一面,那之后,我爹娘就同意了。” “成亲之后,秦家为我们置办了家宅子,让我们住着,也让我爹娘搬进去,自那之后,爹娘每日都喜滋滋的。但是很奇怪,娘子一直没能怀有身孕,爹娘从来没有催过,就连秦家,也从来没有过问过。” “于是,我们去看大夫,可是,除了赵大夫,其他所有的大夫都说我娘子是不孕之症。娘子不相信,不甘心,常去赵大夫那里抓药,后来,赵大夫为我们指路,说之前有一位女神医医术高明,我们细问之下,才知道那就是你。也是因此,我们才去了花田村找你医病……” “上次你说我们的食物有问题,我就特地去查了,才发现,我们每天用的食物都是我爹娘亲自选的,那两味草药是秦方交给我爹娘的,这是我亲眼看见的,全是真的。” 花倾染听了,便是理清了一些思绪。 苏二娘和苏二伯受秦方指使,长期给苏宝和秦芝兰下药,致使秦芝兰不孕,可是,却又丝毫没有伤害到苏宝和秦芝兰的身体。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小染,你说,这是为什么呢?”苏宝喃喃问道。 花倾染微微笑着,道:“小哥哥,你别着急,你既然知道是秦方指使的,留个心眼便是。” “可是小染,我真的不能理解。我在想,会不会是岳父岳母的意思?”苏宝失落的说着。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没有哪对父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来,这主使者,八成是秦方,可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你先回去吧,好好照顾嫂子,其他的,交给我。” 苏宝点了点头,起身,花倾染也跟着起身。 “小染,谢谢你了。”苏宝感激的道。 花倾染微微笑着,道:“大后天六月初六,大哥大婚,记得带小嫂子来参加。” “嗯,好。”苏宝点头,便是转身,正待离开,门却被敲响。 “谁?”花倾染淡问。 “倾染,秦家公子约你。”何长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悦。 他这刚回来,就瞧见秦方到了酒楼吵着要见花倾染,白羽兮让他上来问过花倾染。 花倾染不由得挑眉,与苏宝对视一眼。 随后,花倾染淡淡一笑。 这秦方都送上门来了,不错,正好要找他! 花倾染想着,便是应声道:“长生哥,告诉秦方,我马上就来。” “啊?”何长生更是纳闷,花倾染居然说要去?不是吧! 花倾染上前,打开了房门,看着何长生瞬间空白的脸,她不由得笑笑,道:“长生哥,快去吧!” “哦!”何长生连连点头,转身下了楼。 花倾染这才转头看向屋里的苏宝,道:“小哥哥,你从后院,然后从天工坊离开,免得被秦方瞧见起疑心,这人疑心很重,还是小心点好。” “嗯!”苏宝点头,不免担忧的道,“小染,你要小心。” 花倾染微笑着颔首。 她向来看人挺准的,这秦方,就算不是阴险狡诈之辈,但也绝对不是个好人。 一楼大厅里,秦方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但是,听何长生说花倾染等会就会下来,他还是耐着性子,一直等,一直等。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花倾染终于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让秦公子久等了。”花倾染笑得一脸温柔。 秦方原本焦急的心难以平复,但是一看见花倾染如此温柔的脸,不由得整个人都飘飘然了,有些忘乎所以的站起身来,飘飘然的开口道:“不久,不久,能等倾染姑娘是在下的荣幸啊!” 花倾染此时穿的一身粉红色的长裙,脸上未着粉黛,却是自然的粉嫩,一颦一笑间,美得惊人。 白羽兮站在柜台里,抬眼瞧花倾染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愣了。 她印象里的沐子苒,总是一身白衣,美得不像凡尘中的人物。 她印象里的花倾染,则是一身青衣,或者绿衣,平凡朴素,但是却有着一种朴素之美态。 可如今,她瞧见了什么! 花倾染居然穿成了一只花蝴蝶,虽然,未点妆容,但即便是这样,也靓丽得惊人啊! 尤其,她看见花倾染居然是笑,虽然,那笑容里满满的都是森冷。 莫名的,白羽兮为眼前那个男子捏了把冷汗,默默的同情了一把。 她太了解自家姐姐了,一般这种情况下,姐姐以身犯险,必定是要对方有去无回。 何长生站在白羽兮旁边,也是呆愣了,他一直知道花倾染挺漂亮的,但是,没想到居然可以这么漂亮,这种相貌,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农家出身,更是像级了大家闺秀。 花倾染笑得一派柔和,倒是看向秦方,眨了眨眼,道:“秦公子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在下是要约倾染姑娘去游湖,不知倾染姑娘能否赏脸?”秦方躬下身,一副虔诚的模样。 花倾染心中冷笑不已:游湖?大夏天的游什么湖!不怕晒死吗? 表面上,她还是温声说道:“就你我二人吗?这不太好吧?” 秦方眼珠转了转,忙道:“倾染姑娘是觉得就我们两个孤男寡女容易招人话柄么?没事,在下会将红颜带着,还有,郭公子也一起,倾染姑娘觉得如何?” 郭公子……郭县令的儿子还是侄子来着?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再拒绝也不大对了,便是微笑道:“既然如此,那有劳秦公子了。” 何长生听得心头一颤,花倾染居然答应了?她不是,只喜欢萧墨离的吗? 白羽兮看出来何长生表情不大对劲,大抵也猜到何长生对花倾染的心思,忙伸手拉了拉何长生的袖子,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何长生收到白羽兮的眼神,便是点了点头。 待花倾染和秦方出门之后,白羽兮便是开口道:“长生哥别担心,有人要倒霉了。” “啊?倾染会被那姓秦的算计吗?不行,我得赶快去告诉荀捕头。”何长生着急坏了。 白羽兮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拽回了想要迫切离开的何长生。 “长生哥,你要搞清楚,要倒霉的是别人,不是我姐!”白羽兮无语的回了一句,又是一用力,将何长生整个人都扔回了柜台里,而她自己便是大步走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 她的姐姐怎么可能会被人欺负?就算欺负,那也是姐姐欺负别人啊! 如此想着,白羽兮心情甚好,觉得有些事也该去忙了! …… 水月镇西南的位置,有一片湖,名为梦魇湖。 梦魇湖之外,向西为天澜,向北则为南安。 亦可以说,梦魇湖是三国的交界之处。 据说,这梦魇湖极其广阔,水月镇的人也只敢在距离岸边不远处的地方活动着,因为,往里面走远了,那就是有去无回的。 不仅对于东临国如此,对于梦魇湖对岸的天澜与南安亦是如此,那两个国家,也是不敢往湖中心而去,因为但凡去了,就没有回得去的。 长此以往,以梦魇湖为界,三国十分安静,和平,从未生出靠梦魇湖攻打别国的想法。 这梦魇湖,也因此成了众人的梦魇。 但是,距离岸边看得到的地方,还是有很多居民乐意游玩的。 这梦魇湖,风景迥异,湖中有多处小岛,很多小岛都被富人家给买了下来,成了游览观光的旅游胜地。 就连梦魇湖边,都兴起了不少酒楼、妓院之类的地方,供有钱人来消费。 秦方带着花倾染到了这湖边的青玉楼,特地设了二楼的雅间,请花倾染吃饭。 花倾染倒也扭捏,反而是大大方方的,说说笑笑,并未有半点不快。 这般从容的模样,秦方瞧着,是越瞧越欢喜。 这雅间的窗户打开,正好能瞧见梦魇湖的一切。 水波粼粼,湖面随着夏天的风波动,远处,小岛、青山,别具风采。 “倾染姑娘觉得这里如何?”秦方瞧见花倾染站在窗边看湖,便是撑开手中纸扇,走到花倾染身边,殷勤着给花倾染扇着风,温柔的问道。 花倾染浅浅笑着,转过头看向秦方,只道:“不错。” 秦方看她似乎很是满意,这才放下心来,笑呵呵的道:“倾染姑娘若是喜欢,在下日后天天带你来此看这湖光十色的风景。” 花倾染微微颔首,没有答话。 秦方便又是说道:“现在是正午,有些炎热,我们先吃些解暑的东西,等日头弱一些,便去游湖,你觉得怎么样?” “嗯,很好啊!” 花倾染表示同意,便是随意的走到一旁的桌边,坐下,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哎呀,倾染姑娘,你不舒服啊?这是怎么了?”秦方连忙迎过去,到了花倾染面前落座,状似担忧的问道,那语气,简直是紧张到不行。 花倾染失笑,若是平常人,瞧见一个男人如此关心,八成得被感动得稀里哗啦了! 不过可惜,她不是那平常人。 因此,她失笑过后,便是放下手来,道:“小事,秦公子不用担心。” 秦方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心中更是诧异,怎么眼前这女人一点感动的迹象都没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若不然,在下还得去叫个大夫来给倾染姑娘瞧瞧才放心呢!”秦方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花倾染不动声色的开口道:“我是大夫,秦公子不知道吗?” 秦方的脸又是一白,关于花倾染在赵氏医馆行医之事,赵大夫虽然没有到处言说,但是,却是告诉苏宝的,而秦氏回娘家的时候,也无意中吐露过这件事来。 所以,花倾染这么说,是笃定他知道此事,他若是装作不知情,未免显得太不诚实了。 “这事之前听家妹提过,没怎么在意。”秦方解释道,“这么说来,倾染姑娘的医术必定是出神入化了?那么,你有没有给家妹医下那……那不孕的毛病?” 雅阁门被敲响,却是酒楼的小二送冰镇西瓜汁来。 待那小二离开,花倾染随意倒了一杯西瓜汁握在手中,道:“这西瓜汁不错,冰凉入心。” 秦方的脸色不由得再一次的略显尴尬,他现下倒是真的觉得花倾染好像在故意试探着什么了。 “嗯,是不错,倾染姑娘尝尝吧!”秦方伸了伸手,作势“请”道。 花倾染抬袖护住杯口,掩住杯子喝了一口这西瓜汁。 秦方看花倾染喝下了这西瓜汁,总算是放下心来。 “除了西瓜汁,还有些点心,等会就会送上来了,你别急啊,慢慢品尝。再有一会儿,红颜和郭公子也该到了。”秦方热情的说着。 “嗯。”花倾染勾唇浅笑,低低的应了一声,低头瞧着,将自己的袖口处拢了拢,袖子有一处被西瓜汁浸湿了,她拢得极其自然,没让秦方瞧出端倪。 那西瓜汁里下了极少量的蒙汗药,大约会让她头晕眼花,但是,她喝了一口,吐在了袖口。 两人又随便聊了聊,直到说郭公子到来,他们才下了楼,说是去游湖。 那郭公子,生了一副面若桃花的相貌,蓝色缎面长衫,整个人气质极其优雅,唯独那双眼睛里,流露出他所有的心思,在看见花倾染的时候,那便是一种野兽盯上猎物的眼神。 秦方为他们引荐了下,花倾染微笑颔首,表现得极其优雅。 “红颜身子不舒服,来不了了,这游湖恐怕就只有我们三个了!”那郭公子领着他们到达湖边放置船只的地方,对着他们两人说道。 秦方便是特别绅士的看向花倾染道:“倾染姑娘,你觉得呢?我们三个去,可以吗?” “无妨。”花倾染微微笑道。 秦方这才放心下来,他就怕花倾染说不去了,那他们可就白折腾这么久了。 郭公子选的那条船,是一条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乌篷船。 船头,摆放着一张不大的四方桌,桌上摆了些美酒佳肴,他们三人便正好可以围着那小桌而坐,花倾染背对水而坐,其他两人分别坐在她的两边,她正对着船尾,能看见艄公站在船尾撑船。 秦方与郭公子对饮,不时的吟诗作对,跟花倾染说着的时候,花倾染不过是浅笑。 让花倾染喝酒,花倾染也只是摇头。 她本来就不会喝酒啊! “倾染姑娘啊,你看,那座小岛啊,是我们郭家的,回头带你去玩。”郭公子指了指远处一处小岛,笑着对花倾染说道。 花倾染便是顺着他指过去的方向瞧去,别的瞧不出来那么仔细,但是,却看得见那小岛上有一座蛮高的佛塔,想必,那里是修建了寺庙吧! 果不其然,没等她开口询问,郭公子又接着道:“我们家出钱修了一座寺庙在那座小岛上,那寺庙香火鼎盛,可灵验了!你们女儿家不是挺信这个的吗?回头带你去上香!” “谢谢郭公子。”花倾染勉强的给了郭公子一个笑容,道。 郭公子看见花倾染笑了,顿时飘飘然起来。 秦方瞧见,却是很不高兴。 他不满的瞪了郭公子一眼,气郭公子看见美色就忘了答应他的事儿了!他将花倾染骗出来游湖,可不是为了让郭公子来讨花倾染欢心的。 “秦公子,你这是怎么了?”花倾染转向秦方,正好捕捉到秦方眼中一抹怨毒,便是十分“好心”的问道。 秦方一阵错愕,转向花倾染,脸色先是一僵,随后儒雅的笑笑,道:“没事,没事,我这是太开心了,难得倾染姑娘能这么高兴。” 郭公子忙举起酒杯,道:“高兴,必须高兴!来,秦兄,咱们喝一杯!干!” “干!” 瞧着这两人举杯欢饮,花倾染唇角泛起几丝冷笑。 她不是瞎子,这两人心头有鬼,她怎么会看不见。 正想着,她回头看向岸边,发现这里离岸边已经有些远了,她想着,便是收回目光。 她发现,船的速度似乎有些慢了下来。 她不由得抬头,看向那艄公,那艄公转过头来,正对上花倾染的眼神。 花倾染顿觉这艄公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 只是,这艄公戴着斗笠,又是一大把的白胡子,根本看不清真实相貌。 在与花倾染对视之后,那艄公猛地将撑船用的船桨扔进了湖里,没等花倾染反应过来,那艄公“扑通”一声跳下了水,连带着那船桨一起抓走了。 艄公的力气过大,导致这船跟着晃动,花倾染身子一斜,险些摔了下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船家!”郭公子怒喝一声,他身子往后倾倒,又向前倾倒了下,正好与迎面撞过来的秦方撞到了一起,“砰”的一声,脑门撞脑门。 花倾染伸手扶住后面,总算是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船家呢?”秦方一手捂住自己的额头,一手扶着后方,看向船尾,不解的问道。 “我不知道啊!”郭公子发怒完毕,被撞得七晕八素,揉着脑门,使劲晃了晃,思绪还是有些混乱的。 秦方一边扶着后面夹板,一边站起来,往花倾染这边来,很是关心的说道:“倾染姑娘,你没事吧?” 花倾染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说道:“就是有点头晕。” 秦方心头大喜,晕就对了啊!说明药效发作了! 花倾染看着秦方起身,朝着她这边走过来,不由得勾起唇角。 “倾染姑娘,你别担心啊,不会有事的。”秦方劝着,便是朝着花倾染这边移来。 那郭公子也便小心的扶着桌子起身,与秦方交汇了一个眼神,同时往花倾染这边移过来。 花倾染找准时机,看着船向郭公子那边晃动的时候,猛地扑向郭公子这边,紧张的大喊道:“郭公子小心啊!” 她整个人往郭公子脚下这一扑,由于惯性,船颠得更狠,加上她扑过来的时候,顺便朝着秦方踹了一脚。 “下去吧!”花倾染心中暗喊一声。 秦方整个人顿时站不稳了,惊吓的叫出了一声:“啊――” “扑通”一声,秦方落水了! “救命啊!救命……”秦方在水里扑腾着呼救。 “哎呀,秦兄!”郭公子焦急的喊道,扶着桌子,想走到那边去救秦方。 “秦公子怎么掉下去了?”花倾染掉转了身子,又是“着急”的猛地扑到秦方掉落的船头,船再度晃了一下,郭公子惊恐的看着前方,无法控制的后退了两步。 又是“扑通”一声,又一个掉下水了。 “啊……救命啊,救命……”又一个叫救命的。 本来,她扑过去肯定没那么大劲力的,但是她有内力,一切可就都不一样了。 看着这两人都掉下去了,花倾染懒洋洋的翻了个身,靠着船头,听着两边喊救命的人,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道:“别喊了,除了我,没人能救你们的。” “你这个毒妇……咕噜……你到底要做什么?”秦方一边挣扎一边冒头,冲着花倾染骂道。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们吧?”花倾染扭头看向秦方,阴恻恻的问道。 “秦兄,别求她,她不救我们没事,我会游泳!”郭公子水性好点,努力的浮出水面,冲着花倾染道,“我们的人游回去之后,马上就会划一搜小船来接我们,你还是担心你自己没人撑船怎么回岸边吧!” 花倾染轻笑,道:“你以为,你们还能回去吗?” 若是她没料错的话,原本是秦方和郭公子安排的艄公已经被人换了吧!说不定,那人的目的还是想要她跟这两人死一起呢! “你什么意思?”郭公子惊吓道。 “那艄公已经被人换了,劝你们老实点,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花倾染冷笑着说道。 “你……你这个毒妇,你居然如此阴险!”郭公子指着花倾染骂道,理所当然的将罪名都按在了花倾染的身上。 花倾染无所谓的笑笑,道:“是选择接着骂,还是回船上来?” “你!”郭公子无言。 花倾染这才转向喝了不少水的秦方,冷笑着问道:“秦公子,我问你,你为什么给你妹妹下不孕的药?” ------题外话------ 今天更新迟了,抱歉哦! 因为是周末,上午都没有抽出来时间上网,真的对不起!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8 一家人 花倾染懒懒的靠着船头,问得一派柔和,就好似在问人家晚饭吃没一样。// 秦方一瞬间愣着,半晌都没反应过来,接着,整个身子下沉之后,又呛了口水,不由得探头,高声对着花倾染吼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妹妹这么做?” “是吗?”花倾染淡漠的反问,一双幽如古井的眸子盯着秦方,却是带给秦方无尽的压力。 那郭公子怒喊着:“你这女人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还不快点将我们拉上船?你以为就凭你能将这船划回岸边吗?” 花倾染无所谓的笑笑,道:“能不能……你们想看看吗?”说着,她抬手催动内力按在船头,这条船便是掉转了方向,却还是稳稳的停在这水面上。 郭公子看呆了,秦方也呆了。 “现在,你们还要不要考虑回答我的问题了?”花倾染收回手,看着面前一左一右两个水中扑腾的人,温和的笑问道。 秦方水性不是很好,在那水里是上下扑腾。 相比较而言,郭公子水性就好很多了,他挣扎着,至少还能浮在水面上。 这不科学啊! 照理说,郭公子这么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应该不会水才是! 听了花倾染的话,郭公子便是妥协了,高喊道:“我们就是带你游湖,设计将你扔下水,等带回去你,你这浑身湿透衣裳不整,还跟我们两个男子在一起……你的名节也算是完蛋了!” 花倾染蹙了蹙眉,似笑非笑的看了那郭公子一眼,想了想,便是伸手将脚下的夹板打开,拿出一根船桨来,那船桨的一头递给了那郭公子。 郭公子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抓住了船桨。 花倾染一用内力,便是将郭公子带出了水面,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低低的弧线,但总算重重的摔回了船上,趴到那四方桌上。 “哎哟……”郭公子痛得哀嚎,但是,他终于回到船上,大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整个人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花倾染倒是没搭理这郭公子,反倒是看向秦方,道:“秦公子,这回可就到你了。” 秦方眼中满满都是恨意,可是,生死被花倾染操控了,他根本无法抗拒。 “你若是不说,这船可就得走了。”花倾染浅笑着说道,“相信郭公子也看见了,秦公子失足落湖,下落不明,是生是死可就听天由命了!” 郭公子听罢,忙抬起头对着秦方说道:“对对对,秦兄啊,你赶紧上来吧,该说什么就说罢,你要是就这么去了,小弟也不好跟你爹娘交代啊!” 秦风恼怒的瞪了郭公子一眼,终于妥协,道:“倾染姑娘,你先拉秦某上去,你想问什么,告诉你便是。” 花倾染倒也不质疑他话里的真假,便是将船桨递过去…… 她可以送他们下湖一次,自然也可以送他们下去两次、三次,乃至更多! “秦公子,说罢!”待他们二人稳住身形坐下,花倾染这才开口问道。 秦方扭头看向花倾染,满面的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花倾染冷冷的看着他,将船桨放入湖中,轻轻摇晃了下,只道:“秦公子是否还想去喝点湖水?” 秦方一听,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 再喝湖水,他估计会撑死了。 “我说便是!”秦方无力的吐出声音,道,“因为,从一开始我爹娘将妹妹嫁给苏宝,就存了让苏宝今后以七出之条的无生养来休了妹妹。” “为何?”花倾染问道。 “我妹妹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只是,那未婚夫去了临安,高中之后,当了大官,娶了新夫人,但是,他还是念着我妹妹的好,我爹娘也想将妹妹嫁过去,可是妹妹不愿意做小。之后,妹妹看上苏宝,爹娘是不同意的,但是,妹妹那个未婚夫却是同意,他说,只要妹妹嫁了,只要将来妹妹没有小孩,将来被休了,就只能乖乖去给他做小了。”秦方无所谓的说着。 哪有这样的家人? 简直不忍直视! “你爹娘……可真是够无情的!”花倾染冷嗤。 “这有什么?”秦方不以为意,道,“你看,他苏宝有什么?他爹娘又是什么货色?现在他们家吃的住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秦家出的?就是他苏宝吧,说有家自己的米铺,可那不也是我们秦家给的?没有我们秦家,他们能做成什么事?我妹妹给人当小妾又有什么不好?人家是大官,是太子面前的红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有什么不好!” 这么解释倒也说得通,可是,花倾染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如果那个男人是真的喜欢秦芝兰的,又势在必得,怎么可能任由秦芝兰嫁人,将清白之身都给了别人?这说不通啊! 要秦芝兰成为弃妇之后心甘情愿嫁给他当小妾?这也说不通!秦芝兰这样的人,就算是跟苏宝分开,也绝对不会再考虑嫁人了。 花倾染觉得,她看人还是蛮准的,秦芝兰,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如果这都不是,那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秦公子,你可别说假话,回头我若是知道了,你可要当心了。”花倾染倒也没有追问那么多,只是清浅的笑着,眼神里,满满都是玩味。 “我都被你抓了,还能不说真话吗?”秦方僵着脖子,扭头对花倾染吼道。 花倾染轻笑一声,不予理睬,反倒是专心划船了。 上了岸,花倾染也是径直离开了,没理会这俩湿漉漉的男人。 当然,他们的梁子也就此结下了。 …… “去将吉安米铺苏家少爷与少奶奶请过来一趟。”花倾染进了酒楼,便是对着一名小厮吩咐道。 “是!”小厮忙将擦桌子用的抹布往肩上一搭,一溜烟的去了。 白羽兮上前走来,笑眯眯的道:“姐姐,你回来啦?” 花倾染微笑着点头,道:“先上楼。” 白羽兮连连点头,扶着花倾染上楼。 到了屋里,白羽兮给花倾染泡着花茶,忙得不亦乐乎,花倾染瞧见,也不由得微微笑着。 “姐姐,咱们还要在这里留多久啊?”等忙完之后,白羽兮给花倾染倒了一杯花茶,也便坐在花倾染身边,笑嘻嘻的问道。 “你想回天澜,想家了?”花倾染端起花茶,品了一口,淡淡的问道。 白羽兮连忙点头,哼了哼声,伸手抓起花倾染的手臂,撒娇似的说道:“特别想啊!爹娘现在都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情况,他们可着急了!” 花倾染摇了摇头,放下茶杯,伸手按住白羽兮的摇晃的手,道:“羽兮,你别忘了,沐府不止爹娘,老太君,爹,大伯,二伯……总共三房,都在沐府。” 所以,她若是冒昧回天澜,回到沐府,有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姐姐,可是我们难道不该去拆穿那沐子蓉吗?那个贱人,她那么害你!”白羽兮说到这里,便是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怒道,“不行,我很着急,我等不了那么久啊!” “你这丫头!”花倾染无奈的摇头,道,“耐心点,很多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拆穿的。” 白羽兮嘟了嘟嘴,不由得又往花倾染身边靠了靠,神秘兮兮的问道,“姐,那个萧公子是你什么人呀?” 花倾染无奈的笑笑,看了白羽兮一眼,抬眸想了想,便是说道:“萧墨离是九皇子,是萧麒最忌惮的人。” “啊?”白羽兮一惊,道,“原来是他啊!我就说,梦绕和暗影的功夫怎么那么好,原来是九皇子的人啊!好像太子一直在派人来暗杀九皇子的,可是,九皇子活得好好的。//” 花倾染点头,道:“是啊!” 白羽兮又接着说道:“说起来,本来太子说你失忆,爹跟娘并没有怀疑什么,后来有人来见了爹一次,爹就开始担忧你了,也是因为如此,娘才秘密传信给我,让我查查,我才去了太子府……” “胆子真大,你就不怕被沐子蓉看出端倪来!”花倾染抬手,点了点她的脑袋,无奈至极。 白羽兮嘟了嘟嘴,道:“我才不怕呢!虽然沐府见过我的人也不算特别少,但是,沐子蓉是肯定不认识我的,我才不怕她!” “不要轻举妄动,以后看见他们,绕远点!”花倾染放下手,提醒道。 白羽兮捻了捻自己的发尾,绕了绕圈,看似乖巧的点头,道:“我知道了。对了,姐姐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萧麒为什么要杀你呢?既然杀了你,还非要弄个一样的你来扮什么失忆……关于这点,我这几天怎么思考也思考不出来!” 花倾染凝了凝眸色,思索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照理说,他杀了我便罢,却还要弄个假的‘沐子苒’来……他难道不知道,这假的终究是假的,若是被爹知道,以爹的性子,必定会反他!可是,我好像没做过什么让他痛下杀念的事……所以,我真的很不能理解。” 白羽兮也跟着惆怅,虽然她没见过太子,可是,太子一直以来都是温润如玉,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她也不理解,就是她去了太子府找了很久,却也是没有什么线索。 “姐姐,你上次好像说,你们大婚的时候太子和沐子蓉那个贱人在你的面前……在你们的婚床上行那苟且之事?”白羽兮皱了皱眉,又追问道。 花倾染点了点头,想起这事她就觉得郁闷得慌。 她就是觉得,死得挺莫名其妙的。 白羽兮便是给花倾染分析道:“有什么理由会在自己的新婚妻子面前跟别的女人那样?我想,他肯定是想要报复你!他是不是觉得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来?所以,他要在你面前跟别的女人那样,让你也尝尝背叛的感觉?” “可是羽兮……我平素很少与男人打交道,更不可能会跟那个男人有什么暧昧的关系而让萧麒误会的!”花倾染蹙眉,还是挺不能理解的。 过去她的生活,除了萧麒就是沐家,要么就是跟师父学医,要么是出去治病救人,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跟哪个男人暧昧不清的可能啊! “那会不会是……”白羽兮话还未问完,门却被敲响,传来酒楼打杂小厮的声音。 “染姑娘,苏家少爷和少奶奶小人给您请来了。” 花倾染与白羽兮对视一眼,白羽兮连忙点头,走过去将门打开了。 苏宝和秦氏一同进了屋来,白羽兮便是出了门,顺便将门带上了。 “小哥哥,小嫂子,过来坐吧!”花倾染浅浅的说着,起身又去拿另外一个茶壶,重新沏了一壶茶,转而回到桌边,翻起两只茶杯,给他们斟茶。 “小染,你是不是查到什线索了?”苏宝焦急的问道。 花倾染坐在他们对面,给了他们一个心安的笑容,道:“小哥哥,别着急。” 秦氏却很是着急的说道:“小染妹妹,你就告诉嫂子,是不是我大哥做的?他这么做到底是什么居心?我……”秦氏说着,后面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又心急又无奈。 花倾染微微笑着,道:“我问了,他也说了,可是,我还是觉得有些疑问。” “他怎么说的?”秦氏忙问道。 花倾染便是问道:“嫂子,你是不是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秦氏眼神不由得一暗,握茶杯的手也不由得一抖。 苏宝忙道:“小染,娘子确实有个未婚夫,不过,那男子背信弃义,另娶他人,这事,娘子成亲时便告诉我了。” 花倾染点了点头,道:“我现在只是在问这个事情,并没有别的意思。” 秦氏缓缓松开紧攥的手,对着花倾染,缓缓开口道:“是,那个人,我曾经确实是真心相待,因为,我们的婚约从小就定下了。可是,他口口声声说会对我好,一眨眼高中了,做了官了,却另娶他人!娶了就该与我断得干净专心对待他新夫人便是,可是,他却给我爹娘施压,要娶我做小妾,我当然不能同意啊!也就是在那时候,我遇见了相公!” 秦氏说着,不由得看向苏宝。 苏宝点点头,看向花倾染,意味着秦氏说的,他都知道。 花倾染在心中盘算着,想了想,便又问秦氏道:“嫂子,你爹娘开始肯定不同意你嫁给我小哥哥吧?” 秦氏点头,道:“是啊,相公那时候只是米铺里的伙计,爹娘当然看不上,可是后来,我也不知道爹娘怎么就改变主意了,不仅如此,爹娘还将公公婆婆请进府里谈话,谈完之后,竟然还给我们在镇上置办了一家宅子。” “秦方说,是因为,你那个未婚夫要你被休之后心甘情愿嫁给他做小妾,所以,他可以容忍你嫁人,却绝对不能容忍你有别人的孩子。”花倾染便将秦方的意思,转达给秦氏。 “什么?”秦氏猛地站起身来,显然对这个结果无法接受。 她就那么瞧着花倾染,眼中一瞬间变得茫然。 有忧伤、有哀怨,还有不甘与绝望。 “我爹娘……都知道是不是?”秦氏颤抖着声音,问道。 花倾染看着秦氏,虽然心中很同情,也不忍告诉她这个真相,但是,很多时候人总是要学会面对的,所以,花倾染尽管迟疑,却还是点了点头。 秦氏顿时泪如雨下,整个人无助的跌坐下来,苏宝忙起身,站在秦氏身边,伸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苏宝什么也没劝,但是,他的动作,已经代表了一切的温柔。 “为什么?为什么啊!我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秦氏泣不成声。 花倾染只安慰道:“嫂子,不仅你爹娘,就连……二伯与二伯母都是知情的,只有你们这两个当事人被蒙在鼓里!若不是赵大夫是个心肠好的大夫,这个秘密只怕一辈子都得被埋下去了。” 苏宝眼神不由得一暗,大致也知道这是个怎样的前因后果了。 两年多以前,他与秦芝兰真心相爱,秦家父母开始并不同意,后来,因那未婚夫所说,他们便同意了,不仅如此,还特地叫来苏二伯与苏二娘,许给他们荣华富贵,让他们一起欺瞒他与秦芝兰,这一切的一切,只有他和秦芝兰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 “难怪……难怪他们从来都不问我过得好不好……从来也不关心我为什么没有身孕……”秦氏喃喃的说着,“难怪开始那么反对,后来却是要我嫁给相公……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在算计我……” 秦氏说着,猛然想起,又转向花倾染道:“可是,小染妹妹,这不对劲啊!如果,那个混蛋真的想要娶我做小妾,他完全可以强娶,又何必这么麻烦?而且,我成亲这两年来,跟相公感情很好,从未出现过裂缝,如果,他非得要娶我做小妾,怎么会什么也不做,就等着相公休了我?” 花倾染点头,道:“这也是我觉得疑问的地方,是的,照那个男人的心思,他的确没必要这么麻烦。”花倾染想了想,又道,“我觉得,他可能是想报复你,不让你生孩子,是为了让我哥对你生厌,可是,你们感情一直都很好,他也没有来破坏,这是为什么我也不能理解。” 苏宝不觉愤怒不已,道:“那个男人,自以为做了高官了不起吗?自己先变了心,还想要求娘子去给他做小妾,的亏他说得出来!简直不是人!” 花倾染看着苏宝这样,不由得笑笑,道:“哥,稍安勿躁!” 苏宝便是不说话了,专心安抚着秦氏。 秦氏眼中含泪,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花倾染又是想了想,问道:“小嫂子,你最后一次见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 秦氏回想了下,道:“是在我准备嫁给相公之前的几天,他从临安回来水月镇,对我表明心迹,我拒绝了,是我执意要嫁给相公,他劝不动,便放弃了。也是因为他放弃了,我爹娘才同意让我嫁给相公,现在想想,他根本不是放弃,而是给我爹娘出坏主意!” 说到这里,秦氏不由得攥了攥拳头,怒敲了下桌面,郁闷不已。 花倾染点了点头,听秦氏这么说,实在是可能。 但是,这个提议还是挺让人怀疑的。 “那他有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花倾染追问道。 这个时候,任何一点细节都不能放过。 秦氏皱眉,想,仔仔细细的想着,猛然道:“哦,对了,他劝了我很多句,我好像拒绝得很干脆,还挺打击他的。他后来说了一句,让我以后别后悔,别到时候哭着求他!我没有理他,他又突然说,他放弃了。我当时还满心以为他真的放弃了,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是那样的人。” 花倾染眉心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句别哭着求他,她就觉得这男人的心思有些重。 “哦,还有,他也是大夫,他们家世代为医,三年以前,镇上最好的大夫是他,而不是赵大夫。后来他高中了,去了临安,镇上的医馆也因此关了门。”秦氏想起这茬,不由得又补了一句。 大夫? 花倾染猛地伸手,抓住秦氏的手,替她诊脉。 “小染妹妹,怎么了?”秦氏浑身一震,不解的道。 花倾染没有言语,只是仔细诊脉,可是,却并未瞧出任何端倪,便只道:“没事。” 想了想,她又转向苏宝,道:“哥,你坐下,手伸过来。” 苏宝一阵纳闷,与秦氏对视一眼之后,还是乖乖坐在一旁,将左手伸过来。 花倾染眸色一动,伸出两指过去,给苏宝号脉。 随后,她的脸色慢慢的变了。 “小染妹妹,这是怎么了?”秦氏看出不对劲,忙追问道。 花倾染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苏宝,问道:“最近是不是经常有些头晕的感觉?” 苏宝有些诧异,然后说道:“是有一点,不过,我经常整理兰花,一整理就是很长时间,起身的时候有些头晕也是正常的。” 花倾染眸色一凉,道:“这根本不正常!哥,你被人下毒了!” “啊?”秦氏手一抖,茶杯掉落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染,你开玩笑的吧?”苏宝陪着笑说道,“你别吓你嫂子了,我怎么可能中毒呢?” 花倾染摇头,道:“我不是开玩笑,这毒是慢性毒药,留在你体内已有两年多的时间,再过一个月,你会昏迷不醒,这毒也便开始吞噬你的五脏六腑,尔后,你就会全身开始腐烂,直至死亡。” 秦氏整个人都呆了,尔后,着急的问道:“小染,你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快救相公!快救他!” “嫂子放心,有我在,哥哥不会有事的。”花倾染给了秦氏一个安定的笑容。 倒是苏宝还是觉得有些玄乎,小声问道:“小染,我怎么会中毒呢?这……而且,这种奇怪的毒,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花倾染却是笑笑,道:“本来我还挺不能理解为什么那男人会让嫂子嫁你了,原来,他一切都算计好了,可真正是好心计。” 秦氏伸手抓住花倾染的手,着急的追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告诉我!” 花倾染倒也不瞒他们,只道:“这毒叫‘丝丝入骨’,寄居在女子的体内,并不会对女子造成任何伤害,但是,女子嫁人之后,这种毒会随着每次交欢传递到男子的体内,日积月累,男子体内的毒会越来越重,积累到一定的量时,开始的症状,便是只有头晕,然后,越来越重,直至死亡。” 秦氏不由得手一松,整个人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一般,惊恐的道:“所以……那毒是下在我的体内,因此而传给相公的?是不是?是他,是他做的……” 秦氏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整个人状若癫狂。 “娘子,你冷静一点,娘子!”苏宝忙起身,到了秦氏身边,将她搂进了怀中,安慰着,“娘子,我没事,我没事,你放心,只要有小染在,我们就会没事的。” 秦氏在苏宝的安慰下,慢慢的平和了一些,身体也没有抖得那么厉害了。 花倾染温声说道:“是啊,嫂子,你别担心,有我在,你们都会没事的。” 秦氏茫然的点头,看着花倾染,眼泪再一次滑落下来,道:“小染,多谢你,若不是你,只怕我们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若不是你……只怕相公出事,我就只能去哀求那个混蛋,而那个混蛋也不会出手相救,他只不过是想羞辱我,他只是想要我服输,只是想要我痛苦……”秦氏说着,又是泣不成声。 花倾染大抵能知道那男人的心思了。 他可以变心,去娶别的女人,可是,他却绝不容许秦芝兰变心。 秦芝兰要嫁给苏宝,他不同意,秦芝兰死活要嫁,所以,他给秦芝兰下毒,让秦芝兰去嫁。 要么,他要秦芝兰终身不孕,被人所弃,要秦芝兰尝尝被抛弃的痛苦;要么,秦芝兰没有被抛弃,反而夫妻感情和睦,那他便要秦芝兰将来面临生离死别,他们现在爱得越深,将来也就越痛苦,不仅如此,他还要秦芝兰去哭着求他,而他,依然可以见死不救…… 自始至终,他就没想过留苏宝的命,也没想过要秦芝兰好过! 这个男人,绝对是铁石心肠,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 “嫂子,你放心,这个仇我会帮你报的!”花倾染微笑着眨了眨眼。 她或许过不了多久就得去临安了,这个贱男人,她可是一定要好好会会。 秦氏没有听出花倾染的意图,只道:“小染,谢谢你,谢谢你将一切查清,也免得我们夫妻受到后面一系列的伤害。” 花倾染微笑着摇了摇头。 苏宝是苏家的人,这一切都是应该的。 “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花倾染转向苏宝,问道。 苏宝先是一怔,随后,眼中透露出坚定,道:“那秦家米铺的掌柜的,我不当了,那座宅子,我也不要了,至于爹娘……在他们的心里,我从来就不是他们的儿子,我也没有必要再与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最多,将来他们老无所依,我会给他们银子,让他们老有所依。” 花倾染点了点头,倒是赞同苏宝的做法。 “那嫂子,你呢?”花倾染便又是转向秦氏,问道。 秦氏看向苏宝,再看向花倾染,道:“我是相公的人,相公在哪,我就在哪!至于秦家,已经跟我无关了,那里,也再不是我的家了。” “好。”花倾染应声。 看着他们夫妻二人坚定的模样,花倾染便是微微笑道:“你们就在这住下吧,咱们家房子多,家大业大,养得起你们的。至于二伯和二伯母,我会给他们一笔钱,就当是他们这么多年来将哥哥养大的抚养费。秦家么,我会给秦方一张断绝关系的声明书。哥哥嫂子,你们觉得怎样?” 苏宝与秦氏对视一眼,均是点点头,看向花倾染道:“都听你的。” 花倾染微微一笑,点点头,便是起身,道:“走,我带你们去后院,先给你们安顿好,然后,派人送你们回去搬东西。” “谢谢小染。” “一家人,何必客气!” …… 对花倾染而言,谁若得罪了她的家人,她可是从不留情的。 既然,她已经将苏宝归为她的家人了,那么,她势必会将他的一切都打点好。 刚到后院,便是瞧见荀捕头正陪着苏玉坐在后院里的石桌旁,苏玉的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不太好。 “小染。”荀捕头瞧见花倾染,忙起身,对着花倾染浅笑着。 花倾染微微点头,带着苏宝和秦氏走过去,对着荀捕头道:“这是小哥哥跟小嫂子。” 荀捕头微笑着也算是打了招呼了。 苏宝对荀捕头自然早就认识了,忙道:“原来是荀捕头。” 秦氏眼尖,瞧见苏玉脸色不大对劲,忙问道:“小染,玉儿姐这是怎么了?” 花倾染脸上闪过几分黯然,只道:“阿姐昨夜受了惊吓,现在反应有些慢。” 苏宝便是坐在苏玉对面,笑呵呵的说道:“阿姐,我回家了。” 苏玉的眸色动了动,转了转,缓缓抬头,看向苏宝,随后,空洞的眼睛里有了一些焦距,接着,苏玉温和的开口说道:“小宝回来啦?” 苏宝眼中不由得一阵湿热,忙点头,道:“对对对,阿姐,小宝回来了。” 苏玉伸手,拿着手中的帕子替他擦擦汗,温柔的说道:“小宝,回来了就别走了,阿娘总是念着你,总怕你过得不好,可是,阿娘也是没有办法啊!是爷爷要阿爹将你送给二伯家的,爷爷是长辈,阿娘不能忤逆的!” “阿姐,小宝知道,小宝以后就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了。”苏宝破涕为笑,笑呵呵的说着。 苏玉唇角含笑的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四周,一个个的辨认着:“荀大哥,弟妹,小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花倾染看苏玉这回终于清醒了,忙笑呵呵的道:“我送小哥哥跟小嫂子来后院啊,以后,他们可就住这里了。” 苏玉点点头,道:“应该的,可算是回家了。” 昨夜苏玉后来虽然清醒了,可是,睡了一觉醒来之后,整个人都呆滞了,就连荀捕头跟她说句话,她都要很久之后才能反应过来。 没想到,这回苏宝回来,苏玉倒是好起来了。 “阿姐,以后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苏宝伸手握住苏玉的手,笑着说道。 苏玉反手握住苏宝的手,轻拍了下他的手背,道:“是啊,一家人早该这样了,你快去铺子里见阿娘吧,后院阿姐来安排。” 花倾染微微笑着,上前将苏玉扶起来,道:“阿姐,你就别操这份心了,这里有我呢!我等会送小哥回家将东西搬过来,晚点再拜见阿娘,放心好啦!” 苏玉温和的笑着,点点头,道:“你办事,阿姐从来都是放心的。” 花倾染便是对着荀捕头点点头,领着苏宝和秦氏离开。 为苏宝和秦氏选好房间之后,她便又是去酒楼准备了些银两,又让人拉来了几辆马车,送苏宝和秦氏回宅子搬东西,当然,她自己也跟去了。 这一回,苏二伯依然不在家,依然只有苏二娘一人在家。 瞧见他们一起回来,苏二娘很是纳闷,便是迎上前来,正要开口问话,花倾染却是直接将一袋银子递给了苏二娘,那苏二娘一瞧见,两只眼睛立刻变成了金子,直勾勾的盯着那钱袋瞧。 “这是你的了。”花倾染随意的说道。 “真的?”苏二娘捧着那沉甸甸的钱袋,迫不及待的打开袋口。 “两千两的银票,一百两的纹银。”花倾染淡淡的解释着。 “这么多?”苏二娘不由得抱紧,顺便伸手抚了抚,激动不已。 花倾染轻蔑的笑了笑,而身后的苏宝眼中更是掩藏不住的失望,秦氏便是亲手拉了拉苏宝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 “以后,我小哥哥跟你们也就没什么关系了,这些银子,是给你们养老用的。”花倾染抬手环抱身前,淡漠的说道。 苏二娘的手不由得一僵,这才抬头看向苏宝和秦氏,先是一怔,随后扬了扬脸,道:“大宝是我们辛苦拉扯大的,你就给这么点银子就想打发我吗?你当我是乞丐吗?” 花倾染勾唇冷笑,道:“好啊,那银子还来,你就继续认我哥当你儿子好了。”说罢,花倾染便是朝着苏二娘,摊开掌心,一副“把钱拿来”的模样。 苏二娘一见,赶紧将钱袋抱回怀中,清了清嗓子,道:“好了好了,你们走吧走吧!这儿子反正本来就是你们三房的,想带回去那就带回去吧!” “那你可得记住了,从今以后,不要来找我哥的麻烦!”花倾染收回手,却是上前一步,冷声开口道,“这世上有你们这种父母,可当真是让人心寒!” “你……你什么意思?”苏二娘一阵心虚,却还是壮着胆子吼了一声。 “我什么意思?”花倾染冷笑着反问道,“秦方给你什么好处啊?下药害自己儿子?哦,不对,那本来就是我们三房的,是吧?” 苏二娘听了,顿时脸色一变。 苏宝却是不想再看了,只道:“小染,我们别说了,去搬东西走吧!” 花倾染点头,道:“走吧!” 苏二娘想拦,却发现没有任何立场,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懊恼的跺了跺脚,但是,一瞧见自己怀中大把大把的银票,不由得又笑了起来。 银子,才是最好的。 苏宝就这样搬去了水月酒楼,从此,回到了乔氏的身边。 至于别的,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晚间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在酒楼大厅里闹至深夜,她站在一旁瞧着,不由得勾起唇角。 乔氏、苏石、苏玉、苏宝、万芽儿、荀捕头、秦芝兰、欢欢、乐乐…… 忽地,白羽兮从后面钻出来,对着花倾染点了点头。 花倾染便是对着一旁守着的暗影和梦绕说道:“保护好他们。” 暗影与梦绕皆是提剑行礼,点头应声。 花倾染便和白羽兮一同从酒楼后方绕到后院之中,直绕到天工坊的后方,躲到一旁。 “你确定他会从这里离开?”花倾染小声问道。 白羽兮点头,道:“错不了,我看见他回房,他不会武功,爬不了墙,只能从这里离开。” 花倾染应声,便也是专心的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深夜,无星无月,本是一片黑暗,但是,她们在这里静待片刻,倒是能辨清楚一些方向了。 忽然,她们便是瞧见一人身着夜行衣,鬼鬼祟祟的从酒楼里后方出来,朝着这天工坊而来,似乎是想要穿过天工坊,从天工坊离开。 白羽兮猛地飘出,如同鬼魅般现身,直接拦在那人的面前。 那人抬手,捂上自己的嘴,没让自己由于受到惊吓而发出声响。 随后,花倾染缓缓走出,在那人身后,浅浅一笑,道:“顾桑臣,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题外话------ 周末依然迟了,有罪,求赐死! 明天肯定上午更新,一定一定!发誓!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59 成亲 灯光闪烁的房间里。【.新.】 顾桑臣一脸颓废的坐在桌边,对面坐着两个沉默的姑娘,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快凝结成冰了。 许久,白羽兮撑着下巴的手,终于支撑不住睡意了,“砰”的一声,下巴直接磕在了桌面上,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喂,书呆子,你搞什么啊!你让我跟我姐陪你坐在这里变石头啊!”白羽兮揉了揉发痛的下巴,满面不愉快的盯着顾桑臣怒道。 顾桑臣眼中闪过几丝尴尬,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就只能那么瞧着她们。 花倾染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道:“顾桑臣,你老实告诉我,昨天晚上过来的人,是不是那个何侗道人?” 顾桑臣眼中写满诧异,看着花倾染,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 “呵!装神弄鬼,倒是这个臭道士的作风!”花倾染轻蔑的开口。 白羽兮听得一头雾水,惊奇的道:“姐姐,你认识那人吗?” 花倾染看向白羽兮,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微笑道:“算是认识吧!而且,有过节……”那臭道士说她是妖邪,而她算计了一村的女人暴扁那臭道士一顿,这能没过节吗? 白羽兮理所当然的道:“有过节,肯定是那臭道士不对!喂,书呆子,那道士是你什么人啊?你看样子很熟啊!” 顾桑臣哭丧着脸说道:“我说就是了!何侗是我们顾家的家臣。” “家臣还有当道士的?”白羽兮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看着顾桑臣的眼神转而看向花倾染,显然很是不理解。 花倾染却是无所谓的笑笑,道:“羽兮,你不知道不要紧,顾桑臣的父亲可是东临顾相,他可是相爷之子呢!” “哇!这么厉害!”白羽兮不由得拍桌,惊奇的说道。 殊不知,她这一拍桌,险些把顾桑臣惊得跳起来。 花倾染看着白羽兮的反应,微笑着摇头。 顾桑臣是顾相之子,那白羽兮还是天澜的沐相之女呢,论身份地位,白羽兮可不比顾桑臣差! 接着便听见白羽兮不屑一顾的说道:“嘁,丞相了不起啊,我爹还是天澜的丞相呢!哼!” 顾桑臣抹了把本就不存在的冷汗,发现完全无法用常人的思维去判断白羽兮的行为。 顾桑臣放弃跟白羽兮沟通,转而看向花倾染,道:“倾染姑娘,我……我真的没有恶意!” 白羽兮翻了个白眼,打击道:“没有恶意,半夜三更,我们玩得正欢畅的时候,你换身夜行衣是要去做什么啊?说什么没有恶意,骗鬼呢!” 顾桑臣听着白羽兮说的这些,无奈的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吧,他确实是一身夜行衣,又半夜三更偷溜出去,怎么看也不像是去做好事的。 一念至此,顾桑臣的脸不由得垮了下来,他这下是辩驳不清了吧? “我信你。”花倾染缓缓出声,看向顾桑臣。 “哈?你信我?”顾桑臣一愣,随后,有些怀疑的问道,“真的。” 花倾染点头,道:“你现在该老老实实告诉我,何侗到底在搞什么鬼!” 顾桑臣脸色一暗,便是说道:“是这样的,十七年前,我爹的发妻生了个痴傻的女儿,有人说那是煞星转世,只是,当时没有人相信,后来,嫡母突然发疯而亡,嫡兄也意外身亡,爹怜惜妹妹是嫡母唯一的血脉,不忍心溺死,便是让人将妹妹送走。前不久,却有人帮爹查出了当年的真相,原来嫡母和嫡兄之死均是爹的平妻大夫人所害。”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似乎就是平妻大夫人所出吧?”花倾染似笑非笑的问道。 顾桑臣脸上表情僵了僵,随后点头,道:“是的。爹接到线索,说有了妹妹的下落,便是派人来接妹妹,现在,那些人应当还在途中。” 白羽兮听得一头雾水,不由得转向花倾染,道:“姐,我怎么听不懂书呆子在说什么啊!什么妹妹啊什么爹啊娘啊,到底什么意思啊?” 花倾染微微一笑,道:“傻丫头,顾桑臣这是在告诉我,我就是那个被送走的傻女。” “啊?”白羽兮惊得张了张嘴。 顾桑臣点头,道:“原本我也不知道,因为何侗的出现,我才有所怀疑。照理说,我爹应该不会将你的消息透露给我娘的……” “你娘现在应该是被软禁了吧?”花倾染淡然的问道。 顾桑臣又是一惊,道:“你怎么知道?” 花倾染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微笑道:“你娘的背后可是偌大的桑国公府,即便你娘是桑家的庶女,你爹也不敢开罪桑国公府!” 顾桑臣听了,不由得尴尬的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对着花倾染道:“对不起,倾染,我娘那么对你们,我真的很抱歉。” “她是她,你是你,无妨。”花倾染摆了摆手,随意的道。 再说,她在顾桑臣眼里,可没看出来顾桑臣对这个顾家有一丝一毫的舍不得。 或者应该说,顾桑臣的背后,应该有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花倾染突然明白了,萧墨离为什么要让顾桑臣亲自来接她,想来,这顾家的一切都是萧墨离弄出来的了。 “那……我现在能去找何侗了吗?”顾桑臣小心翼翼的问道。 花倾染点头,不过却是诡异的笑了笑,道:“找当然要找,不过么……” 说罢,她对着顾桑臣勾了勾手指,小声的吩咐着顾桑臣和白羽兮,听得他们一愣一愣的,最后,顾桑臣面色一片空白,白羽兮却是笑得前俯后仰。 …… 六月初六,苏石与万芽儿大婚。 这天,水月酒楼很热闹。 他们的婚礼是简单的,却亦是奢华的。 花倾染一直站在人群之中,隔着繁华看着他们,唇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无疑,她是心情愉悦的。 她能为乔氏、苏石、苏玉以及苏宝做到的,也只有如此了,她有她的路要走,这条路,她不能带他们冒险,这条路究竟会如何,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没法回头。 “拜堂了拜堂了!” 花倾染正愣神的时候,欢腾得到处跑跳的白羽兮跑过来,兴奋的拉着花倾染的手,高兴的喊道。 “你呀!”花倾染看着白羽兮,无奈的笑。 “姐姐,回头你成亲,我一定比现在更开心,嘻嘻!”白羽兮龇牙咧嘴的笑着,拉起花倾染要往前挤,道,“咱们到前面去点嘛,好好观礼呀!”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着急啊!”花倾染打趣着,却也是只能任由白羽兮拉着她离开往前挤。 苏石成亲的地方,自然就选在这水月酒楼。 酒楼的大厅,早早就被装点成拜堂的地方,而两边的厅里,摆满了酒席。 红地毯从门口的位置一直铺到里面,铺到乔氏所坐着的高堂位置之下,宾客们很自觉的站到两边,将红地毯的位置留了出来,而乔氏面露喜色的瞧向门口。 伴着鸣炮声,一对新人自红地毯的另一头出现,相谐而行,走向红地毯的中心位置。 新郎,身姿挺拔,满面喜悦,俊朗非凡。 新娘,轻纱遮面,朦胧神秘,娇羞不已。 跟在他们身后的两名喜娘各拎着一只竹篮,随着他们走进屋中时,喜娘从竹篮里抓出一把花瓣,抛向空中,顿时,花瓣成雨,飘飘洒洒。 “哇,好美哦!”白羽兮不由得双手拍到一起,紧紧的握成祈祷状,无比钦羡的说道。 花倾染侧头看了看白羽兮那一脸憧憬的模样,忍不住笑笑。 苏石和万芽儿的主婚人,是荀捕头。 荀捕头今日穿得一身亮色的衣服,站在乔氏面前不远处,也是满面含笑的看着这一对走进来的新人。 他们缓缓走来,从此,步入幸福的殿堂。 从此,相拥相伴,一生相依。 苏玉牵着欢欢,站在一侧,身边还有苏宝、秦氏,乐乐则是牵着秦氏的手,乖乖的站着。 这是他们一家人的幸福。 “一拜天地!” 新人走到中心位置,站立着,荀捕头高喊。 苏石与万芽儿对视一眼,转向门外的位置,微微躬身,拜天地。 两边不由得鼓起掌来,用掌声传达着他们的喜悦。 “二拜高堂!” 荀捕头笑容满面,接着高喊。 万芽儿的脸上更是闪过几丝羞赧,苏石牵着她的手,转而与她转向乔氏的方向,真诚的拜了一拜。 乔氏微笑着,笑容里满满都是幸福。 “夫妻对拜!” 苏石与万芽儿各自左转右转,相对而立。 正要拜下之时,却听一道男声响起:“不能拜!” 喜悦的气氛一下子被凝结了,众人皆是朝着门口看去。 “欸?这不是苏家大伯和二伯吗?怎么会来了?” “是啊,难道没请他们来,他们不高兴吗?” “难说,这苏家大伯二伯可从来没管过这三房哪!” …… 众人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场面一下子极其混乱。 苏石面色一僵,万芽儿眼中却满满都是不解。 乔氏不由得起身,朝着门口张望着。 苏家其他人,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花倾染上前转头看向门口那两人,脸上不由得闪过几丝愠色。 苏大伯和苏二伯,这两人今日跑来阻止苏石成亲?脑袋没病吧? “大伯二伯这是什么意思?”苏石正要上前,花倾染却是抢先一步上前,直接伸手拦住了苏大伯和苏二伯的路,冷冷的问道。 “哼,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也敢在长辈面前叫嚣!”苏二伯指着花倾染的鼻子就骂道。 这苏二伯,方脸塌鼻,身材魁梧粗壮,略显老气,说话时,气势十足。 花倾染勾唇,道:“长辈?长辈总该有个长辈的样儿吧?大哥成亲,帖子已经送过去了,你们不来贺喜也就罢了,一出现就叫嚣着不许拜堂?有你们这样的长辈吗?” “小丫头,挺会说话的。”苏大伯阴沉的说道。 这苏大伯,长脸高鼻,比较瘦,个头却很高,颇有种士大夫的感觉。 “大伯,还是开门见山吧,你们来此是贺喜还是惹事?”花倾染拢了拢鬓边碎发,微笑着问道,抬头,对上苏大伯锐利的眼神。 苏大伯背着手,移开目光,转而是看向苏石,道:“当然不能拜堂。” “为何啊?”花倾染轻慢的反问道。 苏大伯轻哼一声,道:“苏石已有妻室,怎可再娶妻?这于理不合!” 围观的亲友听了这话,不由得开始议论了开来。 荀捕头这时也上前来,对着苏大伯恭敬的说道:“苏先生好!今日,苏公子成亲,是经过衙门批准的,他多年前娶的正妻抛夫弃子,早已离开了水月镇。” 苏大伯冷哼一声,道:“扯什么!抛夫弃子?明明是苏石喜新厌旧!” 荀捕头一阵错愕,不由得看向花倾染。 花倾染回以淡淡一笑,荀捕头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不大理解了。 花倾染便又说道:“哦,说起来,我大哥前面娶的那个女人,还是大伯母跟二伯母说媒的吧?既然大伯您说是我大哥喜新厌旧,那您总得让那个女人出来对质一下吧?” “对质就对质,怕了你不成?”苏二伯哼哼一声,鼻孔朝天,牛气哄哄的说着。 花倾染看这两人来找事,脾气就变得不大好了。 好好的喜事,非得被这么折腾,能不气人么? 荀捕头也道:“既然如此,就请二位将人带上来吧!” 苏石瞧见了,心情也很抑郁,只不过,他更加担忧万芽儿的想法,不由得伸手拍了拍万芽儿的肩,轻轻的抚摸着。 明明是大喜之日,最后却弄成这样,让宾客们都在这里看笑话,着实让人郁闷。 不多一会儿,苏二娘便是扶着一名女子进了大厅里来。 苏二娘看上去心情很好,更有着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那女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的一身暗红色的粗布衣裳,看上去有几分清丽颜色,只是,却也透露出几分老气的感觉。 简而言之,跟万芽儿没得比。 这女子,便是苏石从前娶回来的女子,名叫薛七姑,是邻镇的人。 当年,亦是苏大娘牵线保媒的,不过,苏大娘如今已过世了四五年了。 在瞧见那薛七姑进来的时候,苏石的脸色也不由得变了变。 苏二娘牵着薛七姑走来,到了苏大伯与苏二伯的身边,笑得谄媚的对众人说道:“乡亲们,这位夫人啊,就是苏石从前娶的妻子,也是乐乐的阿娘呢!” 乐乐听了,却只是拉着秦氏的手,往秦氏身后躲了躲,并没有上前相认的打算。 乐乐如今已经八岁了,有着自己的判断了。 他早就知道,他娘生下他之后就抛弃他跟爹爹跑掉了,他曾经发过誓的,不过他娘将来会不会回来,他都绝对不会再认这个娘。 相反,万芽儿来他们家还没多久,却是真心待他的,更是真心待他爹的,所以,他想过了,以后,万芽儿就是他娘,别人,休想! 周围的宾客也禁不住议论不休,有些不太入耳的议论声传过来,大家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 花倾染冷冷的瞧着,直接盯向那薛七姑,冷声道:“薛七姑,你倒是站出来,自己说话!” 薛七姑眼神一暗,有些迟疑。 苏二娘却是推了薛七姑一把,劝道:“七姑,你自己想想,你这些年吃的苦,你再看看,他们家过的是什么样的好日子,你难道就不觉得委屈吗?” 被苏二娘这么一说,薛七姑顿时觉得自己相当的委屈,委屈得直掉泪。 薛七姑抬袖擦了擦泪,缓缓向前走着,越过花倾染,直接走向苏石。 苏石看上去很是平和,却不由得搂紧了万芽儿。 不管他跟薛七姑之间如何,万芽儿总是无辜的。 花倾染缓缓转身,饶有兴趣的看向薛七姑。 薛七姑走着,一直走到苏石的面前,颤声开口道:“相公……” 唤着苏石的同时,眼泪也禁不住哗哗直流。 花倾染一言不发的瞧着,心中却真的很想给薛七姑点个赞! 装什么情深似海!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苏石怎么对不起这薛七姑了呢!但事实呢?事实上就是薛七姑生了孩子之后,觉得这个家实在是破烂得不像话,抛夫弃子跑掉了! 现在苏石成亲了,她跑这来唱什么烂俗的戏码! 好在,花倾染一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种变故,早就去衙门里找郭县令作废了苏石过去的婚姻,不过,让花倾染更加意外的时,苏石过去娶薛七姑的事,根本就没有在衙门里报备。 所以,苏石跟薛七姑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不作数的。 苏石眼神丝毫未动,并未有分毫的留恋,只道:“我不是你相公。” 薛七姑哭声一僵,脸上表情也跟着扭曲,随后她哭得更加悲切,道:“相公,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跟你夫妻多年,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现在娶了新妻子,我不会怪你,我可以做小,我真的什么都可以的……” 这话都说出来了…… 果然,薛七姑这么一说,苏石还没回答,宾客们又是议论开了…… “真是个情深似海的好女子啊!” “是啊,甘心做小呢,果真贤良!” …… 苏宝见状,便是想上前来给自家大哥出气了,却不想苏玉抬手拦住了他,对着他摇了摇头。 毕竟,这苏二伯苏二娘还是苏宝的养父母,苏宝就这样跑出去容易招来话柄。 苏宝无奈,捏了捏拳头,便是站在一边旁观着,反正,有花倾染在,这事定然能得到解决的。 乐乐原本躲在秦氏后面,本不想跑出来的,但是,看着这个女人跑来找自家爹麻烦,他顿时跑了出来,到了苏石身边,气鼓鼓的盯着面前的薛七姑,说道:“你没资格跟我爹说话,你自己抛弃了我爹,你没资格!” 薛七姑吓得一怔,随后,听见面前这个粉嫩的小男孩叫苏石爹,不由得心头一喜,蹲下身来,道:“儿子,我是你娘啊,我是你娘!来,给娘抱抱!” 薛七姑欣喜的伸手想要抱乐乐。 乐乐伸手推开她,后退几步,紧抱着万芽儿的腿,说道:“我娘在这里,你不是我娘!” “你!”薛七姑被惊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她自己的儿子,不肯认她…… 花倾染这时走了过来,笑着说道:“薛七姑,很多事,人在做,天在看,明白吗?你,心从来没有留在我们苏家过,连自己儿子都不要了,现在回来,又算什么?” 薛七姑抹着眼泪,不由得起身,看向花倾染,上前想要去揪花倾染的衣袖,岂料花倾染后退了一步,她便是扑了个空。 “倾染妹子,我知道,现在是你当家,可是,我又没什么错,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薛七姑抬袖,擦着眼泪,哭得不能自已,道,“我当初离开,是有不得已的原因的。家里那么穷,我还不是想回娘家借些银子回来,可是,哪曾料到,我娘家人搬走了,我为了去寻娘家人,这才耽误了这么多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还能再扯一点吗? 寻娘家人,寻了七八年? 花倾染倒也不答话,便是这么瞧着薛七姑,想看看她究竟还能编出些什么来。 苏二娘见状,不由得上前来,扶住了薛七姑,安慰道:“七姑啊,你别哭了,乡亲们都会给你主持公道的,你放心,你是苏石的原配,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明白吗?你也别哭,都会好的。大伯和二伯会为你做主的!” 见苏二娘如此安慰,薛七姑不由得哭得更加凄惨了。 花倾染看着薛七姑这般,只差笑出声了。 不过,薛七姑现在就得劲的哭吧,反正等会,她就是想哭,都哭不出来! 苏大伯不由得上前,也没有跟苏石说话了,反而是直接看向乔氏,道:“老三家的,这事你瞧着,该怎么办吧!” 乔氏眼神闪了闪,上前来,微微笑道:“大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苏大伯冷哼一声,道:“乔氏,你可别跟我装傻充愣!这儿子是你的,他到底该娶怎样的媳妇当然是你决定,你就给句痛快话,你究竟是要你儿子抛弃发妻另娶新欢还是要你儿子接受发妻?” 乔氏索性也不躲了,上前来,到了苏大伯面前,微微笑道:“大伯,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我们三房早就分出来了,所以,这事,还轮不到大伯来做主。” “你!”苏大伯指着乔氏,不免有些生气。 乔氏却是垂着眸子,低着身子,态度极其礼貌,不卑不亢,让苏大伯根本找不到借口来破口大骂。 乔氏浅浅笑着,缓缓抬头,看向苏大伯,道:“大伯,当年石头娶薛家姑娘,并未拜堂,也未曾承认过我这个婆婆,相反,在薛家姑娘的心里,大伯和大伯母才是她的长辈。” 花倾染看着乔氏这般,不由得暗暗叫好。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家阿娘还有这么厉害的一面? 明着不卑不亢,可是,却每一句都在理,让人挑不出丝毫的错来!这苏大伯面对乔氏,那可就是碰了个软钉子。 “乔氏,你以为你是谁啊!”苏大伯更加发怒,道,“你不过就是我们家老三从山里捡回来的野丫头而已!要不是因为娶了你,我家老三也不会死,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克的我们家老三!” 乔氏的眼神中不由得笼起了一团阴霾,但却只是一闪而过。 花倾染却是意外的捕捉到了,她知道她没有看错。 苏大伯的意思是,乔氏是来历不明的人? 乔氏似乎是怒了,接着便是笑了,道:“大伯,我敬您是长辈,这话我可以不计较,但是,今天是我们家石头的大喜之日,希望您能公平点。” “我不公平?我怎么不公平了?”苏大伯怒骂道,“我说的有错吗?乐乐都这么大了啊?你们说娶新妇就娶新妇,你们将人家薛家置身何处啊?” “够了!”苏石冷声喝了一声,道,“乐乐根本就不是我亲生的。” “什么?”苏大伯愣了。 乔氏也愣了,惊奇的看向苏石。 薛七姑身体不由得一抖,不可置信的看向苏石。 乐乐也被吓得一抖,抬起头看向苏石,眼中瞬间笼起了一团雾气。 苏石低头,看向乐乐,松开万芽儿,缓缓蹲下身,将乐乐拉过来,温声说道:“乐乐,听好了,等会不管听见什么,你都要记住,你是爹的好儿子,永远都是。” “爹,我……”乐乐紧张的说着,却说不出来。 苏石伸手捏了捏乐乐的脸,道:“乐乐,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实都接受不了吗?爹说了,别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爹的好儿子,明白了吗?” “明白了,爹,我会记住的。”乐乐点点头,转身走到苏宝身边,站在苏宝身边,与苏宝等人一起瞧着面前这一切。 苏石这才抬头,起身,看向苏大伯,道:“大伯,二伯,你要给薛七姑主持公道,可以啊,那你们是不是应该先给侄儿主持下公道?” 苏大伯眸色一沉,随后,敛了敛神情,看向苏石,点点头,道:“你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乐乐不是你亲生的,到底什么意思?” 乔氏接着说了一句:“薛氏嫁进我们苏家,八个月便生了乐乐。”当初,她以为乐乐是早产,可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那也可能是早产啊!你不能这么诬赖人家七姑!”苏二娘忙道,有些不满的看向苏石。 苏石摇了摇头,道:“我从来没碰过她,她怎么可能会怀上我的孩子?” “你胡说,新婚那次,你喝醉酒……你自己不记得了!”薛七姑回过神来,便是指着苏石尖叫道。 苏石看着薛七姑,只是冷淡的笑笑,道:“那日我不过是装醉,因为,你不想被我碰,所以,你故意灌我酒。那之后,你也一直避开我,薛七姑,我并不是傻子。” “你……”薛七姑指着苏石的手指不由得颤抖着,可是,她说不出来话来。 苏石接着说道:“其实你嫁给我的时候,已经有一个月的身孕了,我原本想着,你只要好好的孝敬我娘,就这样跟你过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生下乐乐就离开了,只字片语都没有留下……” “我……”薛七姑缓缓放下手来,眼神扑闪不定,似乎是在思考着心中的对策。 苏二娘上前,道:“七姑,你告诉我们,这不是真的,是苏石栽赃陷害,是不是?” 花倾染冷笑道:“二伯母,你就别跟着瞎添乱了!这到底是真是假,我们有眼睛,会自己看!当年给薛七姑接生的产婆我可是请来了,乐乐到底是不是早产的,她可是清楚得很!还有,从前跟薛七姑一起长大的几个发小,我也请来了,你们是不是想见一见呢?” 早在给苏石筹备婚事的时候,她就防备着会有这么一出,所以,一早就做了安排了,她去找苏石说起这事时,苏石便是将乐乐的身世说了出来…… 做男人做到苏石这个份上,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太善良还是太愚蠢! 替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养儿子,还默默的守护了这么多年,真心是让人无语。 “花倾染,就你会弄这些幺蛾子!”苏二娘对着花倾染骂着,又是转向薛七姑,道,“七姑,你别难过,二伯母会给你做主的!你放心吧!” 薛七姑却是什么也不想说了,听着宾客们对她的议论,她羞得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再听苏二娘这番话,她不由得更是羞愤交加,一把推开苏二娘,转身便是往门外跑去。 “欸?七姑啊!”苏二娘转身,忙是扭着笨重的身体,追了上去。 苏大伯和苏二伯的脸上也不大好看,想不到,他们本着替人主持公道的心情,最后,却是被人玩了。 未婚先孕还嫁给苏石? 苏大伯一想,这过去还是他那死鬼娘们保媒的,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这薛家可真是太可恶了! “大伯,二伯,你们是留下来喝喜酒还是……”花倾染施施然上前,微微笑着,问道。 苏大伯狠狠一掷袖,对着苏二伯道:“我们走!” 苏二伯连连点头,跟着苏大伯身后,灰溜溜的离开了。 花倾染温柔的笑了笑,走向乔氏,温柔的扶着乔氏到高堂主席位上,说道:“阿娘,事情都解决了,您来坐着。” “嗯,好。”乔氏温柔的点头,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线。 等乔氏做好,大家便是各回各的位置,见证着这对新人完成拜堂的最后环节。 花倾染与白羽兮并肩站立着,将目光转向那喜庆的来源之处。 在一声“送入洞房,礼成”之后,花倾染看见乔氏的眉眼弯弯,她知道,此刻的乔氏是幸福的。 乔氏这辈子,为了子女,受尽磨难,如今,儿子成家立室,她怎能不开心? 女人的一辈子,不过是丈夫和子女,丈夫不在了,唯一依靠了便只是子女。 白羽兮一直陪在花倾染身边,抬头留意着花倾染的表情,自从知道姐姐活过来,不管是变了什么模样,她心中都是欣喜的,她心中唯一的心愿,便是保护姐姐。 “羽兮,过几日,我们便动身去临安了。”花倾染说着,眼中却是透着些许不安。 白羽兮轻快的答道:“好啊好啊,我正想去呢!姐姐,我们是不是要先去收拾那对狗男女啊?怎么收拾啊,你吩咐我就好!” 白羽兮说的狗男女,自然是说的萧麒与沐子蓉。 最近,白羽兮每次提到萧麒和沐子蓉都显得很激动。 花倾染扶额,道:“当然不是。” 见萧墨离,斗萧麒,避开顾家派来的人,同时,还要给苏宝报仇。 白羽兮嘟了嘟嘴,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家姐姐不快点收拾掉那对狗男女。 花倾染无语的摇头,抬手揽住白羽兮的肩,道:“羽兮,答应姐姐,不要冲动。” “好好好,我答应你,我都听你的。”白羽兮笑嘻嘻的转向花倾染,点头道,算是给她点安慰。 花倾染眼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她终究还是将心中疑虑说了出来,道:“羽兮,这一次,我心里很不安,所以,你一定要在我身边,懂吗?” 白羽兮不解的看向花倾染,道:“姐姐,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啊,你怎么了?” 花倾染只是摇头,道:“等晚上抓到那个臭道士,咱们再商量商量什么时候离开最好,免得夜长梦多!” 白羽兮皱了皱眉,她不知道姐姐在担心着些什么,但是,但凡姐姐说了的,她一定照办。 “好。”白羽兮终究还是应声。 再次转向乔氏的笑颜之时,花倾染不由得微微勾起唇角。 “娘,今后的路我会好好走下去,你放心,我会好好的。”花倾染在心中默默的说道,是啊,前半生乔氏已经尽力了,后半生的路,她得自己走。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她是信了,花倾染就是她,她就是花倾染,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她都是花倾染,而沐子苒或者是顾惜然,不过是她的一个记忆罢了。 晚上,顾桑臣、苏宝、羽兮、梦绕、暗影、欢欢、乐乐以及几个捕快均是躲在苏石的新房外偷听偷看,时不时的发出怪笑声。 屋内的苏石和万芽儿相当窘迫。 婚礼上的一场闹剧,对他们这一群人,没有半点影响,该玩的玩,该闹的闹,该洞房的……还是要洞房…… 明知他们在外面偷听偷看,却还不能将他们赶走。 梦绕早早的就叫喜婆把苏石与万芽儿的衣摆系在了一起,以为永结同心。 万芽儿低着头,端坐在床边,脸红得快滴出水来,娇艳无比,落在苏石的眼中,更是成了一种致命的蛊惑。 苏石心中火热无比,可是一想到外面的人,只能生生的压住心底的,转而看着她,更加显得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门露出一条小缝,一堆脸挤在一块自下往上透过门缝盯着里面瞧。 “快亲一个,让本少瞧瞧嘛!”顾桑臣迫不及待的喊道。 万芽儿的头更低了,苏石抬头瞧了那四张不全的脸,额上不由得冒出几条黑线。 “别害羞嘛,快来一个来一个!”梦绕也毫不矜持的喊道。 不过,这屋里的人倒是还没亲热,却是把楼下的花倾染给吵了上来。 楼下,宾客们正吃得欢畅,花倾染本是不知,只是,忽然发现身边不见了白羽兮的踪影,便想起来爱捣乱的丫头估计是来闹新房来着。 花倾染走来,清清嗓子,道:“楼下忙不过来了,都去帮忙。” 一群人齐齐的站立,花倾染装作没事人般走过去将门带上,转向他们,非常镇定的道:“跟我走吧!”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好不痛快,却也只好乖乖的跟着花倾染下楼。 新房中窘迫的两人此时才松下一口气来,均是缓缓吐出一口气,继而,相视,再次沉默。 “我们来喝合卺酒吧?”苏石微微笑着,打破宁静,转身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两杯酒,递了其中一杯给万芽儿,两人手臂交缠,饮下这杯合卺酒。 两两对望,均是会心一笑。 “苏大哥,我不是在做梦吧?”万芽儿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喜欢苏石那么久,这一次,居然真的嫁给他了,她好害怕,这只是梦一场。 “傻丫头,该叫我什么?”苏石接过她手中的空酒杯,将两个酒杯搁置在床头柜上,转向她,双手扶在她的肩上,轻缓而有力。 “相公。”万芽儿看着他,有些羞怯的开口,继而低下头去。 苏石一手托起她的下巴,注视着她,继而凑近,攫取她的粉唇,品尝着她的味道。 万芽儿不由得一阵娇吟,不知道是被苏石吻得还是怎么的,她只觉浑身发热,似乎控制不住的不满足于现有状态了。 苏石也是如此,一边忘情的吻着,一边生涩的解着彼此的衣裳。 他们当然不知道,白羽兮早在他们的酒里做了些手脚,虽然,没有下过于猛烈的药,不过,这些剂量却更能为他们增添些许情趣。 当万芽儿被苏石压在身下时,两人有一瞬间的停滞。 万芽儿睁开眼时,面色潮红,娇喘连连,与苏石对视一眼时,她依旧显得羞涩。 苏石低身,吻了吻她的眉眼,继而,深深的吻下去,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抵死缠绵,一室旖旎。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60 出发 夜凉如水。///.全文字小说阅读// 水月酒楼一天的喜悦拉下了帷幕,过了子时,一切归于宁静。 一道黑影,越过屋顶,轻飘飘的落入了水月酒楼与天工坊的后院之中。 那人四下张望,在黑夜中辨清方向,朝着后院那一排整齐的房屋而去。 他蹑手蹑脚的到了花倾染的屋门前,先是小心的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定平安无事这才推门而进。 门被推开,他迈步而进,小心的关上门,刚走了一步,忽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不由得低头,瞧见脚边竟然有一道拉直的红线。 他心中一惊,刚想收回脚,便是听见一阵悦耳的铃铛声。 这些红线的两头竟然挂着一堆的铃铛! 他暗叫不好,忙收回脚准备离开,从红线的两边却是袭来两尊黑漆漆的庞然大物。 他一拳朝着其中一样东西击了过去,刚感觉到这东西软软的,还没反应过来,顿时,被他打中的庞然大物爆破了,白色的粉末迎面喷来,浇了他一身。 他整个人被这些粉末砸懵了,也就没有躲开另外一边袭击而来的东西。 “砰……” 一声闷响,他只感觉自己要晕了。 先前那袋是面粉,是软的,可是,这袋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是硬的。 脑袋被砸中了,他抬手扶住脑袋,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他倒是非常清醒的哼了一句:“少爷,您怎么能这么对我?” …… 随之,屋子一瞬间被点亮,花倾染、白羽兮、顾桑臣、暗影、梦绕朝着这边凑了过来。 地上的人,以非常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浑身的面粉,将他这一身黑衣撒点零零碎碎的白色,就连他的脸,面粉和着鼻血,一脸的惨不忍睹,也差不多看不出本来相貌了。 顾桑臣看着地上躺着的人,不由得一阵心虚。 白羽兮很是满意的伸手搭在顾桑臣的肩上,笑呵呵的说道:“书呆子,这事做得不错,值得表扬!” 顾桑臣抬袖,擦了擦自己额上的冷汗。 何侗道人好歹是他们顾家的家臣,他就这么坑害自家人……这不道德吧? 花倾染转而吩咐暗影和梦绕道:“把他绑了。” “是。”暗影和梦绕连连点头。 何侗道人被五花大绑在屋里的一张椅子上,白羽兮将那些绳子统统加固了一番,导致何侗道人直接被绑成了麻花。 等到人绑完了,花倾染便是坐在何侗道人的对面,顾桑臣坐在花倾染的旁边,暗影和梦绕各自站在花倾染的身后,白羽兮则是忙前忙后的折腾那何侗道人。 白羽兮倒了一杯凉茶,朝着何侗道人的脸上泼了过去。 “啊……”杀猪般的嚎叫声响起,何侗道人睁开眼便是大叫着,不住的摇着头,晃着身体,无奈他被搬得太紧,椅子随着他的动作不停的点着地,但是,就是不倒。 “闭嘴!”白羽兮又是一杯凉茶泼过去,打断了何侗道人的鬼哭狼嚎。 何侗道人嘴一抿,委屈的看向面前众人。 扫视一圈之后,他的目光停留在顾桑臣的身上,无限凄凉,无比哀怨。 顾桑臣被看得有些心虚,不由得抬手握拳,贴着自己的唇,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几声,垂下眸子,装看不见。 “少爷,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说好的里应外合呢?”何侗道人哀怨的开口。 “闭嘴!”白羽兮又是暴喝一声。 何侗道人禁不住浑身一抖,这才弱弱的看向白羽兮。 看见白羽兮,他能深刻的明白,这姑娘一个能比得上那花田村的一群虎姑婆。 花倾染这才懒洋洋的开口说道:“何侗道人,又见面了!” 何侗道人看见花倾染,不由得龇牙咧嘴“呵呵”的笑道:“倾倾染姑娘,咱们真的好有缘分啊!”一龇牙,一开口,两行鼻血淌下,简直不忍直视。 花倾染看着何侗道人这模样,禁不住蹙眉。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暗影和梦绕皆是忍不住偷笑。 白羽兮瞧着那何侗道人,便是翻了个白眼,转向花倾染道:“姐,这人还能不能正常点了?我怎么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啊?” “贫道脑子很正常。”何侗道人瞪向白羽兮,非常确定的告诉白羽兮。 白羽兮无奈的摇头,到了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花倾染又是打量何侗道人一番,面色沉静,问道:“为什么要杀我?” 烛火摇曳,映在她的清丽容颜之上,显得格外魅惑。 “谁要杀你了?”何侗道人扬了扬脸,十分不解的说道,“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顾桑臣偏过头,小声说道:“何侗啊,你就别嘴硬了,承认了吧!” 何侗道人不由得脸色一僵,脸上的面粉也随之僵硬了,再开口时,面粉更是随着他言语之间扑扑直掉。 “少爷,您不帮贫道也就算了,可您不能不帮忙还给贫道找麻烦啊!”何侗道人絮絮叨叨的说着,“少爷,贫道在顾家已经呆了十几年了,十几年您知道是什么概念吗?贫道什么时候做过危害顾家的事了?” 顾桑臣再次别过脸,不看何侗道人。 虽说,这事他做得是不大厚道,但是,顾家和萧墨离比起来……那还是萧墨离比较重要! 花倾染勾起唇角,淡漠的开口,道:“何侗道人,你就别再为难顾桑臣了,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贫道当然知道是你的主意!”何侗道人没好气的接道,别过脸,一脸的不情愿。 “你功夫不错啊,神不知鬼不觉的就闯进了我家,还吓得了我阿姐……你说,这笔帐该怎么算啊?”花倾染盯着何侗道人,轻慢的说道。 何侗道人眼神忽闪,看了看花倾染,又是移开目光,有些心虚的开口道:“你胡说,贫道今儿是第一次来!” “你再这样下去,我觉得,我们真的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花倾染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有些不大乐意的开口说道。 白羽兮听了,便是捋了捋衣袖,阴恻恻的开口道:“姐姐,我觉得,这个臭道士非常的欠扁,还是让我拖出去打一顿再送来吧!” 花倾染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手边的茶杯品了一口。 “对啊,有些人,总是该受点教训才会乖!”花倾染轻描淡写。 白羽兮满意的点头,扬了扬手,道:“梦绕,去将本小姐的十八般刑具拿来!” 梦绕忍住笑,一本正经的拱手道:“是!” 何侗道人惊恐的看向白羽兮,以为她在开玩笑,但是,他又特别紧张。 梦绕从一旁的墙角里抱着一个箱子过来,看梦绕抱箱子的模样,那箱子应该还挺重的。 梦绕将箱子放在花倾染面前的桌上,对着白羽兮说道:“羽兮姑娘,刑具在此!” 白羽兮点点头,道:“嗯,很好!” 梦绕拱了拱手,退到了原本的位置之上。 何侗道人瞧着他们这般,有些结巴的开口道:“贫……贫道告诉你们……别……别妄图恐吓贫道!贫道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白羽兮狡黠一笑,起身,从后绕到了花倾染的面前,站在那一箱刑具的面前,缓缓打开了箱子。 里面,当然是一堆刑具了! 何侗道人一见,顿时浑身都僵硬了。 白羽兮伸手便是将皮鞭拿了出来,拿手上把玩着,说道:“说起来,这条鞭子那可是抽死不少人了,哦,对了,梦绕啊,你等会去弄些盐水来,这鞭子啊,沾点盐水来抽人,那效果可是最好的了!” 梦绕点头,道:“是,羽兮姑娘,属下马上就去。//” 白羽兮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转向那何侗道人,扯了扯手中的皮鞭,笑着说道:“道长啊,你看,这小皮鞭,还合适你么?” “你你你……我告诉你,贫道是不会屈服的!”何侗道人开口,牙齿都在打颤。 “啪”的一声,白羽兮面色一变,一鞭扫过,便是重重的打在那桌面上,随之,那桌面上摆着的茶杯什么的哗啦的掉了一地。 白羽兮一脚踩上桌边的长凳之上,极其凶神恶煞的对何侗道人说道:“小道士,劝你给本小姐老实点!你以为本小姐是吓吓你?啊?” 何侗道人被白羽兮那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浑身发抖,更是闭上了眼。 白羽兮眉一挑,倾身向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喝道:“小道士,你听清楚姑奶奶在说什么了没?” “听清楚了,姑奶奶,您行行好,放了贫道吧?”何侗道人整个人都不好受了,眼睛一睁开,便是冲着白羽兮不住的求饶着。 白羽兮轻哼一声,一把推开他,脚上用力,随便将那长凳一带,便是随意的做了下来,继续把玩着手中皮鞭。 “何侗道人,你还是没话可说吗?”花倾染微微笑着,问道。 何侗道人已经被白羽兮吓得六神无主了,听见花倾染的话,整个人都是有些懵的,张口就问:“说什么呀?” 白羽兮看何侗道人如此不配合,不由得翘起个二郎腿,一手撑在后面的桌面上,背也靠着桌子边缘,作深思状,尔后说道:“听说小道士你一出生就做了道士呀?还听说你这修身养性,不近女色,还得继承你师父的衣钵啊!我认识这镇上青楼楚馆里的几个姑娘,小道士,要不,我送你去给那些姑娘好好调教下?相信这些姑娘一定会让小道士你永生难忘的!” 何侗道人无语凝噎,哭丧着脸道:“姑娘,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吧,贫道一定知不不言言无不尽!” 这算是被白羽兮吓惨了。 白羽兮满意的点头,看向何侗道人,笑得格外渗人,道:“看你表现咯!” 何侗道人抿了抿嘴唇,特别委屈的看向花倾染。 “谁派你来杀我的?”花倾染淡漠的问道。 何侗道人低着头,道:“大夫人。” “之前去花田村,你就已经知道我的身世了,是吗?”花倾染问道。 “是的,当年小姐被送离临安,后下落不明,失去踪迹,大夫人一直耿耿于怀,这才派贫道四下寻找,天命所示,小姐天生凤格,大夫人绝不容许小姐存活。”何侗道人娓娓道来,“贫道几个月前到花田村,是觉得小姐的奇遇实在是可疑,便是想办法留在花田村来调查这件事。” “后来,贫道得知小姐与天澜九皇子之间的种种,便是通知了少爷,继而,少爷便是让贫道将小姐带出花田村,顺便引九皇子回临安。” 顾桑臣听到这里,不由得暴躁了:“你利用本少?你胆子够大啊!” “是的,少爷。贫道若不这么做,九皇子查出这中间的问题,必定会杀了贫道的。但是,若是少爷您授命贫道这么做,九皇子便不会这么绝情了。只是,没想到最后九皇子还是出现了,贫道又被小姐这么算计一番,只好暂时离开花田村。”何侗道人说着,语气更是有点颓然。 花倾染听了,倒没有什么感觉,只是问道:“你吓唬我阿姐,是故意的?你见过我,你不可能认错。” “是,贫道是故意的。”何侗道人说道,“贫道原本想直接杀了小姐就算了,可没想到少爷竟然亲自来了,加上,贫道其实也没那么自信可以直接杀了小姐,是以,贫道便是来了这后院,随便找个人恐吓下,让少爷自己去找贫道,这样,贫道说服了少爷,自然就可以里应外合了!可是,贫道没想到,少爷已经倒戈了。” 顾桑臣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道:“本少还犯不着为了这个顾家跟萧墨离闹翻!本少保花倾染是为了萧墨离,不是为了顾家!这个破烂的顾家,你以为本少稀罕么?” “少爷……”何侗道人看向顾桑臣,低唤了一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花倾染只是觉得,何侗道人说的一切,都没有她觉得比较重要的信息。 “除了你,还有人来了水月镇吗?”花倾染淡然的问道。 “有的。”何侗道人连连点头,道,“大夫人派了贫道来杀小姐,但是,相爷却是派了人来接小姐的,照理说,应该已经到了啊!” 何侗道人说起这事,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疑惑。 “没有到,自然是路上被人处理掉了。”花倾染淡淡的解释道。 “不应该啊!大夫人如今被软禁,她调动不了那么多的杀手来追杀小姐的。而且,小姐您这事是比较隐秘的,不会有太多人知道才是。”何侗道人分析道,“说起来,贫道只是因为当年受了大夫人的恩惠,这些年来,大夫人从未要求贫道做什么,所以,这一回大夫人吩咐,贫道才会来算计小姐……”何侗道人低下头,气势也弱了下去。 “哼,你那是算计?你那是要我姐的命!”白羽兮怒瞪何侗道人,骂道,“你也就轻功好点,但是,你这破轻功,能跟我姐比吗?” 何侗道人眨了眨眼,摇了摇头,试探着问道:“小姐不是不会武功吗?” “……”白羽兮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现在的姐姐不是从前的姐姐吧? “我说的是我亲姐,懂吗?”白羽兮哼了一声,接着转向花倾染道,“姐,这臭道士怎么办?” “嗯,问完了,可以放了。” 何侗道人一听花倾染说的这话,顿时两眼放光,可是,花倾染又接着说道:“只不过,他吓到了阿姐,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白羽兮贼嘻嘻的笑着,起身,搓了搓手心,抬起一只手,托着下巴,思考着惩罚方式。 花倾染起身,对着一旁的顾桑臣说道:“顾桑臣,你跟我来。羽兮,你们等会也过来。” “好!”白羽兮连忙答应。 顾桑臣点头,非常同情的看了何侗道人一眼,但是,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跟着顾桑臣出门了。 要知道,顾桑臣可记着上次被白羽兮虐待的事,想来,这何侗道人下场估计够惨的。 何侗道人泪眼汪汪看着顾桑臣离开,连求情都不敢。 他现在在别人的手心,哪里敢再要求什么。 待花倾染和顾桑臣离开,白羽兮放下手来,一拍掌道:“有了。” “姑娘,你……你高抬贵手啊!”何侗道人紧张的看着白羽兮,整个人下意识的往后躲,可无奈他身上绑得太紧,根本没可能躲掉。 “紧张什么啊?”白羽兮鄙视的说了一句,随后,十分认真的对着何侗道人说道,“姑奶奶可想好了,送你去享乐,这么好的惩罚啊,别人那可是求之不得啊!” “你……”何侗道人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白羽兮转向暗影,一边思索,一边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暗影,把这家伙打昏过去,然后,灌点酒,灌点药……我想想啊,暗影你那好像有什么暂时封住内力的药吧,给他用点……然后,将他送到逍遥窟里面去,记得,让娇娘她们几个好好伺候伺候这小道士。” “不要,不要啊!”何侗道人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羽兮鄙视的看他一眼,道:“这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美差啊!哎哟喂,你还想守着你的贞节啊?想都别想了,姑奶奶今儿不打你了,也不骂你了,姑奶奶就要你当不成道士,乖乖当个凡人,多好!” 何侗道人张嘴,刚想说什么,暗影上前,拿起一把的抹布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可怜何侗道人想说说不出来,整个就泪眼汪汪,涕泗横流,好不凄惨! 白羽兮看着被暗影拖出去的何侗道人,不由得伸了个懒腰,这才转向梦绕,道:“走吧,梦绕,咱们去找姐姐吧!” “好。”梦绕点头,吹灭屋里所有的烛火,这才随着白羽兮离开这间屋子。 另外一间屋子里。 这间屋子,一直是空置的,里面就摆了一张书桌,还有一些空空的书架。 白羽兮与梦绕进去的时候,便是瞧见花倾染靠着书桌的里面的椅子坐着,而顾桑臣则是低头坐在书面的前方,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白羽兮快步走到顾桑臣的身边,低头瞧了瞧顾桑臣,转向花倾染,笑嘻嘻的问道:“姐,你骂他了呀?” 花倾染摇头。 “那他这是怎么了?”白羽兮纳闷的问道。 花倾染再次摇头。 “欸?书呆子,你咋了?”白羽兮这下便是来了兴趣,俯下身去逗弄顾桑臣去了。 顾桑臣抬头看了白羽兮一眼,不语,继续低头。 “顾桑臣,明日出发吧,去临安。”花倾染懒得计较他这一进屋就沉默不语的模样,直接丢下了一句。 顾桑臣抬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问道:“你是打算自己去顾府?” “怎么是自己去了?不是有你嘛!”白羽兮揶揄道。 “我自己都不回顾府!再说了,我娘现在被软禁了,我就更不能出现在相府了。”顾桑臣耸耸肩,无奈的说道。 花倾染微微勾起唇角,道:“你是在郁闷,你被萧墨离算计了吗?” “谁郁闷了?”一听这话,顾桑臣顿时就炸毛了。 白羽兮眨了眨眼,低头看向顾桑臣,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惊奇的道:“哇,你喜欢我未来姐夫啊?所以你不高兴被他算计来保护我姐了?是不是,是不是?” 顾桑臣脸色又红又白,险些被呛得半死。 “你胡说什么啊!”顾桑臣无奈。 白羽兮睁大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顾桑臣,笑呵呵的说道:“喜欢就喜欢嘛,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啊!再说了,我未来姐夫那可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好男人啊!” 顾桑臣的额上冒出一团黑线。 梦绕忍不住偷笑,上前来给顾桑臣解围道:“顾少与主子乃是生死之交,这回主子算计顾少,所以,顾少心里不痛快是难免的。” 白羽兮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到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不添乱了。 花倾染看着白羽兮,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才转向顾桑臣,道:“顾桑臣,去临安,但是,我不会去顾府。” “你为什么不去?你是顾家的女儿啊!”顾桑臣忙道。 “顾家,与我无关。”花倾染淡淡的说着,“你该明白,我对什么顾家,毫无兴趣。” 顾桑臣眼神一暗,点点头,道:“也对,顾家于你而言,是可有可无的。若不是我娘,你不会吃这么多的苦。” 花倾染并未顺着顾桑臣的话继续说顾家,只是说道:“跟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明白,我跟顾家无关,就算去了临安,我也不会是顾家的人。” 换句话说,她绝对不会与顾家站在同一条战线之上。 顾桑臣继续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你是萧墨离的人,本少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绝对不会让他难过。” “啧啧啧,还不承认喜欢我姐夫……”白羽兮在一旁打趣道。 “……”顾桑臣瞪了白羽兮一眼,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白羽兮就是有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实在是太可气了! “很晚了,都回房睡吧,明天中午动身。”花倾染说着,便是起身,其他人也随着她一起离开了这间屋子,各自回房。 闹腾了一晚上,等到真正入睡的时候,已是鸡鸣时分。 梦里,场景不停的交错,有些人,有些事,生生的将她从骨肉里剥离。 最后,她是被噩梦惊醒的。 日上三竿。 她这一觉,睡得好久。 被噩梦惊醒之后,她先是坐着茫然的状态发了会愣,然后,缓缓的回过神来。 刚睡醒犯迷糊的症状一直就没有好转过,她抬起自己的左手,抚了抚自己的额。 怎么办?好像……忽然很想念萧墨离了! 离东临皇帝的寿诞也越来越近了,她是应该早些出发了。 她随手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下了床,取了件薄衫穿好,梳洗,出门。 天工坊里,苏玉正在教秦氏做草编。 酒楼里,万芽儿陪着乔氏在打扫卫生,何长生和苏石在对前一日的账目。 至于苏宝,该是送那两个小家伙去学堂了。 她在一旁瞧着他们努力的一样,不觉得微微笑了起来。 他们这一家,温馨而幸福,多好呢! “小染,你睡醒了啊!来,来坐着,阿娘给你去端早饭。”花倾染从后院通完酒楼后方的楼梯口时,乔氏瞧见了她,便是招了招手,对她说道。 “阿娘,我自己去,你别忙了。”花倾染便是笑呵呵的走来,浅笑着。 走到乔氏面前时,花倾染便又是转向万芽儿,笑着打招呼道:“大嫂,早!” “都日上三竿了,还早呢!”乔氏忍不住笑笑,便是将手中抹布放在桌上,笑着转身道,“阿娘去给你端早饭,等着啊!” 花倾染看着乔氏的背影,便也没有再阻拦了。 万芽儿的脸有点红,但是,她浑身都透着一种幸福的气息。 “小染,早。”万芽儿小声的跟花倾染打招呼,有些羞涩。 花倾染瞧着,不由得笑了笑,道:“大嫂,以后大哥和阿娘可就要靠你好好照顾啦!” “小染你放心,我一定会的。”万芽儿点了点头。 花倾染微微笑着,牵着万芽儿坐下。 不一会儿,乔氏便是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来,放在了花倾染的面前。 “这可是阿娘亲自下的,赶紧尝尝。”乔氏随意的坐在花倾染身边,温柔的说道。 “肯定要尝啊,还要吃光!”花倾染拿起筷子,禁不住笑道。 乔氏看着花倾染这般,便是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花倾染心情大好的吃着面条,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却的顿了顿,抬头看向乔氏。 乔氏一直微笑着看花倾染吃面,看见花倾染的目光,不由得纳闷的问道:“怎么啦?不好吃?” 花倾染摇了摇头,只道:“阿娘,我中午跟羽兮他们去临安。” “这么快啊?”乔氏手一抖,却还是镇定的问道,但是,语气中却满满都是不舍。 花倾染抿了抿唇,笑了笑道:“是呢,本来想着等阿姐跟荀捕头成亲之后再走的,但是,不能再拖了。” 何侗道人没杀得了她,这件事一定会传到临安,到时候,只会有更多的人来杀她。 可是,若是她就此动身,那么那些人的目标便只是盯向她了。 为什么有人不愿意让顾相接她回顾府,为什么那些人会死……她想,这背后不仅仅只有大夫人这一双黑手。 她若是再继续留在这水月镇,只怕麻烦会更多。 他们家好不容易才有这样平静的生活,她真的不想再破坏了。 所以,早些离开,是最好的。 乔氏眼神暗了暗,却还是微笑着说道:“嗯,早些去跟墨离相聚也好,分开太久,总是容易疏远的。” “嗯!”花倾染点头,继续吃面。 她深刻的觉得,在乔氏心里,萧墨离比她还要重要! “小染啊,墨离对你一片真心,你回头见了墨离,可要好好待他。”乔氏又是忍不住语重心长的说道,“阿娘相信墨离会照顾好你的。你若是嫁给他,阿娘也就放心了。” “咳!”花倾染呛着了。 到底是她是乔氏的女儿还是萧墨离是乔氏的儿子啊? “阿娘,这些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急什么呀!”花倾染摸了摸心口,无奈的对着乔氏说道。 “阿娘是怕你错过墨离这样的好男人!”乔氏说着,不由得摇了摇头,很是爱怜的看向花倾染。 花倾染哭笑不得。 万芽儿在一旁听了,也不由得说道:“小染啊,大嫂也听你大哥提过那位墨离公子,你可要抓紧了,别让别的女子钻了空子哦!” “能被抢走的,就不是最好的。”花倾染笑嘻嘻的说了一句,继续吃面。 乔氏与万芽儿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笑了笑。 花倾染却是在想,会不会真的有人在抢萧墨离呢? 等她吃完早饭,便是领着梦绕一起去往匠心铺瞧了瞧。 这段日子,匠心铺的生意火爆至极,经由苏玉改装的首饰均被一抢而空,不仅如此,更有邻镇乃至邻城的居民都来这匠心铺预订首饰。 这匠心铺的账目也是何长生在打理,如今,何长生倒是挺忙的,每天,匠心铺、天工坊、水月酒楼的账目他都要过问。 “倾染姑娘?稀客,稀客啊!”林老板瞧见花倾染出现在铺子门口,忙迎了出来。 花倾染微笑着点头,道:“林老板,最近生意不错吧?” “不错,真的很不错!”林老板忙点头道,“这可多亏了倾染姑娘啊,倾染姑娘,进来聊吧,请!” 花倾染点了点头,与梦绕一起,进了铺子里。 铺子里,往来的顾客众多,先前这铺子里就林老板一人,现在,却因为人多不得已又多请了几个伙计来看店。 林老板引着花倾染与梦绕到了后堂会客厅,落了座,命下人泡了茶,这才开口问花倾染的来意。 “不知倾染姑娘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指教?”林老板问道。 花倾染摇了摇头,只道:“我想请林老板帮个忙。” “倾染姑娘请说。”林老板做了个“请”的手势,很是恭敬的说道。 “听说林老板对建筑这一块深有研究?”花倾染微笑着问道。 林老板有些诧异的看向花倾染,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实了说道:“林某年轻时是学过建筑,这铺子里的格局,也是林某自己倒腾出来的,只不过,后来继承家业,这建筑一事,就再也没有参与过了。” 花倾染勾唇,淡淡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图纸来,放在与林老板相隔的桌面上,道:“林老板,这是一张新铺子的设计图纸。不瞒林老板说,我要出趟远门,短时间里回不来,但是,这铺子是我要送给我小哥的,如果不找个得力的人来建造,我不能放心。” 林老板满腹疑惑的接过那设计图纸,慢慢展开,然后打开,仔细瞧了瞧,原本是不解,最后变成了欣喜,还有震撼。 “这设计……太完美了!”许久,合上那张设计图纸,林老板半天都无法从震撼中醒过来。 花倾染微微笑着,道:“所以,林老板的意思是?” “我接!”林老板忙道,“林某一定会做到最好。” 花倾染微笑着点头,道:“那便多谢林老板了。” 这设计图纸只是按照现代那种饰品店的格局来布置的而已,但在这里,这种布局,绝对是新奇的。 “不知这铺子的地点在哪?”林老板不由得问道。 “就在天工坊的对面。那原本叫汪记茶叶,如今,已经被我收购了。林老板,还请您将这铺子按照我这设计图纸上说的,好好改装一下,将来,这铺子里的货源也要麻烦您了。至于报酬……这铺子原本三成盈利归你,现在,我们换换。七成归你,三成归我们苏家。”花倾染浅笑着,将所有的一切都交代清楚。 “倾染姑娘放心,林某一定不负姑娘所托。”林老板起身,拱手躬身,对花倾染说道。 “回头你就去找我阿姐吧,她会给你最大的帮助的,你这里的首饰可都是经过我阿姐的改装的。” “林某记住了,玉姑娘的手艺无人能比,这铺子,林某一定竭尽全力。” 花倾染微微一笑,随之起身,点了点头,道:“如此劳烦林老板了,告辞!” “林某送姑娘出门,请!”林老板连忙送花倾染出门。 苏石有水月酒楼,苏玉有天工坊,所以,苏宝也应该有点事做。 正好,现在秦氏在跟着苏玉学手工艺,她为苏宝弄一个店铺出来,以后他们小夫妻也算是有事可忙了。 回了酒楼里,两辆马车已经停在酒楼门口等着了。 白羽兮和顾桑臣已经收拾了一些东西,其他的,就等花倾染吩咐了。 花倾染回来,瞧见牵着马车的那些马夫打扮的暗卫,便是随意指派了两个道:“你们两个留在酒楼,做护院。” “是!”那两个暗卫立刻应声,乖乖的退了下来。 除去暗影和梦绕,萧墨离一共留下了六个暗卫给她,这些暗卫的功夫都算是顶尖的,留两个下来保护乔氏等人,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酒楼门口,乔氏、苏石、苏玉、苏宝、万芽儿、荀捕头、秦氏、何长生站在一起,就那么瞧着花倾染,可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个时候的气氛,应该是有些伤感的。 “欢欢和乐乐还在学堂啊?”花倾染上前,微笑着问道。 苏宝点头,道:“我早上送他们去了,他们要到下午才能回来呢!” 花倾染微笑着点头,再看他们一个个如此认真的模样,禁不住笑了笑,道:“你们这是干嘛呀?我是出门,但是,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一个个都这副表情啊?” 苏石勉强的笑了笑,道:“小染,早些回家。” 花倾染忙笑着点头,道:“对嘛,应该让我早些回家才对嘛!放心,我一定会早点回家!嗯,阿姐跟姐夫的喜酒我是赶不上了,不过,你们都抓紧啊,等我回来,我可是要听见喜讯的。” “什么喜讯?”万芽儿有些不解的看向花倾染。 白羽兮扑过来,一手搂着花倾染的肩膀,另一手去摸摸花倾染的腹部,笑呵呵的给万芽儿比划道:“就是这里有小宝宝呀!” 万芽儿脸一红,禁不住偷偷看了一旁的苏石一眼。 花倾染抬手,弹了下白羽兮的脑门,道:“你这丫头,说就说,动手动脚干嘛?” 白羽兮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委屈的说道:“你说就说,打我干嘛呀?再说了,你这里不也迟早有小宝宝的吗?” 众人听了白羽兮这话,顿时笑了开来。 “白羽兮!”花倾染脸一黑。 “啊!姐姐要吃人啦!乔姨救我!”白羽兮立马松开花倾染,一个闪身,躲到了乔氏的身后,探出头来,朝着花倾染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花倾染看白羽兮这般,只觉得哭笑不得。 原本有些伤感的情景,最终在白羽兮的调皮捣蛋之下,淡化了忧伤,留下了一串笑语,留下了等待,还有,那一张张的笑颜。 那是她的家人,她永远都记得。 ------题外话------ 又更迟了,真的有罪有罪! 无语凝噎啊无语凝噎!求原谅求原谅! 伦家正在努力调整时间!呜呜呜…… ——感谢榜—— 评价票1 月票1 鲜花3 评价票5 评价票2 鲜花2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1 情敌相见,久别重逢! 离开水月酒楼已有六天。《新无广告》 离临安仍有一天的行程。 途中,相对平静,只白羽兮与顾桑臣八字不合,总要闹腾一番,倒也无事,反倒为他们枯燥的旅程中带来几分趣味。 不得不说,路上有顾桑臣,是方便不少。 不论到了哪座城池,顾桑臣把他的大名一报,立马就有一堆人上前,将他们的吃住等等都安排妥当。 这夜,他们留宿在紫粥城,明天再有半日,便能到临安了。 一晃,似乎有一个多月未见萧墨离了,也不知道他是否一切安好。越是接近临安,她的心中便越发不安,她不知道,她能否将一切进行得顺利。 依照她的吩咐,顾桑臣每路过一个城池之时,便找了当地的产业,将花倾染的药材生意吩咐下去,相信,不出一月,花倾染的药材生意便能遍布整个东临。 可是,花倾染却觉得,这样远远不够,她还不够强大,她若不能保护自己,说不定就会成为萧墨离的负累。 她要对付萧麒,她要帮助萧墨离,可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利用萧墨离?天澜,那混乱的朝政,她真的能让一切拨云见日吗? 那么,她首要的事便是,正大光明的将萧墨离带回天澜。 可是,该如何做? 她知道,五年前,天澜与东临交战,后和谈,双方各派一名皇子到对方国家作为质子。 当初,天澜派过来的乃是五皇子萧御桑,可是,萧麒却设计陷害,控制住了少年萧墨离的母妃,逼迫少年萧墨离替了萧御桑。 之后不久,东临先是将三皇子南宫修作为质子送来了天澜,哪料没多久,这南宫修却是被谋害身亡,刑部查明真相,凶手竟是萧御桑。 天澜皇帝无奈,再如何不舍萧墨离,却也只好将萧墨离作为质子送往东临,同时,将萧御桑一并带去东临,交给东临皇帝处置。 可是,还没到达东临,那萧御桑却是暴毙而亡了。 那时候,还是沐子苒的她不过豆蔻年华,跟在萧麒的身边,对于萧麒做的事,不说十分了解,但也不至于全然不知,不用说,质子事件,萧麒在背后起了巨大的作用。 有时候想想,当年才不过十八岁的萧麒,心机竟然已经那么深沉的。 亏她当年,还曾傻傻的以为萧麒是个正人君子,却不想,被他骗了那么多年。 罢了,关于萧麒,绝对是过去式,她不曾爱过,她所执迷的只是那个非杀她不可的答案。 说到底,她还真想对萧麒说上一句,谢谢他,没有弄脏她的灵魂。 夜里,这间客栈显得格外宁静。 屋中,花倾染熄了灯火,倾身坐在窗台上,圣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她满面忧郁的看着这夜色,直到起了一阵风,有些扰乱了她的思绪。 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想了这么久的心事,也该睡了吧! 她纵身跳进窗里的地面上,转身便打算合上窗,忽然,她觉得眼前黑影一闪,接着,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地声传来。 此时,她所处的地方,是二楼。 在东临,不论哪座城,超过三层的楼房都是极少的,一般城镇之上,二层楼房却是常见的。 她的窗户所正对的是客栈的后院,院中那棵巨大的梧桐树格外显眼。 她心中顿时多了几分警惕,趁着月色,想要将刚刚发生的那一瞬间看清楚。 她朦胧瞧见梧桐树下的似乎有什么,便知晓那道黑影绝对不是因为她眼花,可是,究竟是谁,竟然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生事? 她索性直接爬了窗户,轻飘飘的自窗台向后院飞去,查找蛛丝马迹。 当她落地之时,便将脚下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便不由得后退一步。 那棵梧桐树下,躺着的是一个人,一个女人,确切的说,那是一具尸体。 面目狰狞,看不出本来面目,一身粉衣,看着还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也就是说,她刚刚所看见的那道黑影,很可能是这具从上面掉下来的尸体。 她茫然的回头看去,那不高的二层楼,那么,究竟是谁,又是怎样将这人扔了下来? 在她愣神的这一瞬间,忽然有个人影迷迷糊糊的从一旁钻出来,咕哝了一句:“这么晚不睡干嘛?” 继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人被脚下的尸体绊到,便低头一看,紧接着,便是那人一声尖叫:“杀人啦!杀人啦!” 尖叫完了之后,拔腿就跑。 整个客栈像是出了鬼一般,除了他们几个居住的房间之外的,其他的房间先后亮了灯,紧接着,一阵嘈杂。 一切,似乎像是约好了一般。 花倾染心中一片冷然,她感觉到无形中似乎一张大网正在朝她扑来,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得罪过谁,究竟是谁,在背后算计她呢? 客栈掌柜的亲自掌灯,带着一群人自前厅来到这后院。 看此情形,掌柜的立马断定是花倾染杀了人,厉声喝道:“来人哪,将这个杀人凶手押去见官!” “怎么回事?”顾桑臣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人群中,让出一条道,让顾桑臣上前来。 顾桑臣的身后,跟着暗影和梦绕,奇怪的是白羽兮怎么不在,照理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依自家妹妹的性子,不可能不管不顾的。 “羽兮呢?”花倾染忙问。 顾桑臣一愣,回身看了一眼身后,茫然的摇头,道:“这丫头不是最黏你了吗?怎么不跟你在一起?” 顾桑臣说着,忽然想起当前的局面,忙问道:“对了,出什么事了?” 没等花倾染开口解释,那个掌柜的忙道:“顾少,不是小店不给您面子,而是这位姑娘杀了人,小店得为死者讨个公道啊!” 顾桑臣眸光一凛,轻笑道:“华掌柜,死者是何人,清楚了吗?” “这……”那华掌柜一时无语。 梦绕却是眼尖,上前一步,走到那死者的旁边,低头检查下那死者,颤声道:“姑娘,这似乎是羽兮姑娘……” 花倾染心中一冷,转头瞧去,正瞧见梦绕举起了那死者的手,捋起袖子,便瞧见那手腕上套着一个玉镯,那玉镯正是白羽兮的。 花倾染再定睛一看,却发现,那玉镯虽很像是白羽兮的玉镯,却还是有差别的,别人看不明白,她却一眼就看清楚了。 她能肯定,死去的那个女人,不是白羽兮,绝对不是。 有些人,刻在她的灵魂里,她只要一眼,便能识的。 所以,她知道,即使那人戴着白羽兮的镯子,也绝对不是白羽兮。 只是,她想不出来,究竟是谁在暗中设计她,她是与萧麒有所接触惹恼沐子蓉,但是,依沐子蓉的性子,只会直接下毒杀了她,不可能弄这么多的事来。 她细想了下,这背后的人暗中算计,是要她背上杀人之名,要她名誉受损。 她并没有得罪他人,那么,会是谁呢? 梦绕见花倾染没有什么反应,心中纳闷不已,只怔怔的松开那死者的手,静静的起身,走到花倾染的身边。 花倾染现在担心的,却是白羽兮,那人用一具尸体冒充白羽兮,可是真正的白羽兮又在哪里?会不会有危险?她越想,心中便越是着急。 “官差马上就会来,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话说!”那华掌柜见花倾染等人一直不说话,心一发狠,告诫道。 跟那华掌柜一起来的客人们,故意在一旁议论不止。 “看不出来,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居然是杀人凶手!” “是啊,是啊!被杀的好像还是她自己的亲人!” “最毒妇人心啊!” …… 顾桑臣此时也明白,他们一伙人似乎被人给算计了。 但是,华掌柜的告诫却让花倾染想到了一些事。 先前,他们刚到这里,这华掌柜对顾桑臣可谓是恭敬至极,这才一夜不见,他就敢与顾桑臣叫板,可见,那背后的是,是华掌柜得罪不起的。 再者,顾桑臣在东临,是皇商,身份尊贵,同为商界的华掌柜,是不会傻到得罪得罪顾桑臣的,所以,唯一可能的便是,背后的那个人比顾桑臣更加尊贵。 比顾桑臣尊贵,想必也只有东临皇室的人了。 东临皇室?她微微蹙眉,想了想,却不知道东临皇族会有谁来算计她。 那些人还在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作为“嫌疑人”的花倾染自始至终都没有为自己辩驳一句。 暗影急急的转身,想要去搬救兵。 “暗影,站住!”花倾染却出声,阻止了暗影的行为。 此时,花倾染的眼中却是睿智的光芒,很是明亮。 暗影怔了怔,接收到花倾染的目光,便安静的停在顾桑臣的身边。 顾桑臣却是急了,忙问道:“那真的是那只小辣椒?那只小辣椒命那么大,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本来,他还觉得自己挺讨厌白羽兮的,想起她的野蛮与泼辣,他觉得自己真的挺恐惧那丫头,可是,忽然告诉他,那个躺在地上的死人很可能就是她,他的心里便有些堵得慌,似乎还夹杂着几分疼痛。 又是一阵吵闹声,似乎是衙门里来人了。 刚来的时候,那华掌柜叫嚣着要报官,其实,早就不动声色了报了官了才是,一切都是算计好的,自然是万无一失。 待那名府衙大人到达之时,花倾染淡淡扫了一眼那人的脸,只觉得这人的相貌有些眼熟,似乎是哪里见过。 那府衙大人脸型方正,浓眉大眼,看上去挺端正的一人,但眼中,却有那么几丝诡谲的光芒,在看向花倾染之际,眼中更是闪过几丝杀机。 “吴大人,就是这个女人,杀了人!”华掌柜一见那府衙大人前来,忙指着花倾染,恭敬的对那吴大人说道。 姓吴?花倾染心中微冷,她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人眼熟了,数日前,瘟疫之村那个吴长松,可不就是长成这样,眼前这个吴大人八成是吴长松的兄弟吧? 那吴大人冷静的环视下四周,最后,对身边的衙役与仵作打了个手势,那衙役便提着灯与那仵作上前,查看那死者。 片刻之后,那仵作恭恭敬敬的对吴大人说道:“启禀大人,死者乃是先中毒而死,之后,被人抛尸至此。” 吴大人沉吟片刻,转向花倾染道:“这位姑娘,有劳你跟本府走一趟了!” 花倾染不慌不忙,淡淡问道:“大人,你都不问问情况吗?” “情况?”吴大人笑道,“报官的人说得清清楚楚,你叫花倾染,乃是镜花城水月镇花田村之人,更是一名大夫,如今,你下毒杀死的自己的妹妹,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倒不知,大人竟然未到现场,却已经断了案了,原来,衙门是摆设!”她讥讽。 “你!”吴大人很是气愤,花倾染拐着弯的说他不辨是非,胡乱断案,但是,他却不能辩驳,他是受了上面的令,必定要处理掉这个女人。 花倾染心中自然明朗,也知晓有人要置她于死地,不过,相较而言,她更担心的是白羽兮。 暗影此时也出声维护起花倾染来,冷声对那吴大人道:“吴大人,你可知道,你今日若是跟我们姑娘为难,他日,你的下场,不会比你那三弟好。” 一听这个,吴大人更是瞪大了眼,蓦地,满眼写满了愤怒,继而,吴大人对周围的人说道:“众位父老乡亲,你们是有所不知,本官的三弟原是镜花城府衙,可恨的是,只因看了这杀人凶手一眼,结果,竟然被他们狠心剜去双眼!” 周遭的人听罢,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梦绕不满的反驳,道:“哼!少在那假惺惺!你的好三弟吴长松是怎样的狗官,我相信父老乡亲们不会不知道的!倒是我们姑娘,以身试险,入了那感染瘟疫的流沙村,救了一村的父老乡亲!你那个狗官三弟倒好,不派人去救治也就算了,居然还放火烧村,如今,你倒恶人先告状了!” 围观的人一听,顿时又议论开了。 “对啊,流沙村的瘟疫我听过,确实是一对小夫妻给医好的。(..info)” “是啊是啊,难不成,这位姑娘就是那位夫人?” “这姑娘怎么看也不像嫁了人的啊!” …… 本来该是说那瘟疫是否是花倾染医好的,被这些人一议论,居然演变成了说花倾染到底嫁没嫁人的问题。 花倾染听了,顿觉无语,相当的无语。 “我可以证明,这位姑娘没有杀人!”正当,现场吵闹一片之时,一道明朗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众人循声转身仰头望去,却见客栈的二楼屋顶上,一人立在那里。 那人一身火红色长衫,衣袂翻飞,似妖,却更似仙,月光沐浴在他的四周,将那一身红衣映得格外超脱,那人那般静立,明明鲜艳如血,却又圣洁无双。 迷信的人们开始议论起来,莫不是遇上了神仙? 花倾染依旧淡漠,淡淡瞥了那人一眼,并不应声。 南宫炎钰啊?她倒是有些意外了,这南宫炎钰上次才被她坑害了,这回会愿意来给她作证?这可是意外了! 其实,到底有没有人来为她证明,她根本不在乎,她心中担忧的,依然是白羽兮。 忽地,只见南宫炎钰张开双臂,踏空而来,轻飘飘的落在那棵梧桐树下,站立,浅笑。 朦胧中,南宫炎钰的相貌也落入了众人的眼中。 倾国倾城的妖冶,如一朵盛开的罂粟花,明知会渐成瘾,却始终甘之如饴。 如此,便是眼前这妖孽男人。 顾桑臣脸色微变,上前一步,下意识的将花倾染扯到身后,对南宫炎钰拱手作礼,干笑几声道:“想不到竟然在此处碰见二皇子,当真是有缘,有缘啊!” 花倾染不动声色的看向南宫炎钰,她当真是不大相信,南宫炎钰会替她作证…… 也不怪顾桑臣觉得别扭,南宫炎钰虽身为皇子,却不肯入朝政,反倒是四海为家,四处漂泊,性子更是冰冷狂傲,目中无人,更淡漠名利,不近女色,可谓是完美无缺。 可越是这般没有弱点的人,才最可怕,不是吗? 南宫炎钰笑得像一只狐狸,看着顾桑臣,道:“顾少,你这般急切的护着这位姑娘作甚?本王又不是要吃人!” 那边那吴大人早听出来南宫炎钰的身份,当下吓得跪下来请安,围观的百姓也纷纷下跪。 南宫炎钰蹙眉,也不让他们起身,而顾桑臣也没回答他的话,他便只好越过顾桑臣,问花倾染道:“姑娘,在下这好心为你证明清白,你怎么也不说句话?” 这话倒是直接略过他们上次有过节的事情了。 花倾染此时正心烦意乱,她担心白羽兮,她现在只想知道,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若是被她知道,她一定千刀万剐了他! 听见南宫炎钰呢的询问,花倾染耐着性子,冰冷的回了一句:“你想要我说什么?” 南宫炎钰轻笑,上前一步,将顾桑臣推到一旁,继而凑近花倾染耳畔说道:“姑娘,我帮你,是因为,害你的那个人,我得管着。” 面对南宫炎钰的亲近,花倾染不闪不躲,目光依旧平淡如水,淡然无波。 当南宫炎钰说完,她的睫毛微颤,如蝶翼一般轻抖。 她早就确定了,背后那人是皇族中人,如今,听南宫炎钰这般说,语气中似乎还有几分纵容,所以,那个人,必定是南宫炎钰的至亲。 东临皇帝只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三皇子南宫修已死,太子南宫戬现在忙着接见各国使臣,哪里有空来对付她,那么,剩下一人,便是南宫炎钰的同胞妹妹――南宫双。 想到这里,花倾染豁然开朗。 能让一个陌生女人对另一个陌生女人痛下杀手的原因,自然是男人! 她和南宫双之间的关键,该是萧墨离! 再说了,上次南宫炎钰找她,不就是让她离萧墨离远点吗? 想来,这南宫双对萧墨离的心思,还真是有够重的。 只不过,萧墨离让顾桑臣来接他,必定是隐秘的,这南宫双如何能知晓?不过,这便也证实一件事,萧墨离身边的人确实该要好好清理清理了! 南宫炎钰不知,他的一句话之后,花倾染在短暂的时间内便理清了所有头绪。 花倾染转向顾桑臣,眼中含笑的问道:“顾桑臣,南宫双对萧墨离有多深的感情?” “呃……”顾桑臣一时语塞,但很快,他便将这杀人案与南宫双联想到了一起,随之,不可置信的看了看花倾染,再看了看南宫炎钰,最后,与暗影、梦绕相对无语。 南宫炎钰满含深意的一笑,道:“女人,太聪明了可不好!” 聪明吗? 是他太笨了吧! 若不是他上次跑来警告她,她还真的没想这么多。 花倾染一想到南宫双可能对白羽兮不利,顿时对南宫炎钰的好感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她冷着声音问道:“我妹妹在哪?” 南宫炎钰被花倾染这般逼问,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一脸歉意道:“这个,本王不知道!本王只是看见她的人鬼鬼祟祟的,便好心救姑娘一回。” “不需要你的作证。”花倾染不屑一顾,冷瞥了那树下的死者一眼,道,“那个人死了已经五个时辰以上,我们一行人到达这家客栈,四个时辰不到。” “你是怎么知道的?”南宫炎钰大惊失色,这女人根本就没有怎么靠近那尸体,那么,她又是怎么清楚知道这女人死去的时间? “二皇子,你是否想再尝尝痒痒粉的感觉?”花倾染眸色如刀,紧盯着南宫炎钰,说道。 南宫炎钰不由得浑身一抖,再一想到自己丢脸的时候,顿时咬牙切齿,道:“你想怎么样?” “带路,找你那好妹妹去!” 花倾染恼火了,虽然南宫炎钰出面帮她,但他的用意不过是不想自己的妹妹造孽太深而已,只可惜,他这个妹妹可一点也不知好歹,既然如此,她可要好好教教南宫双! 觊觎别人的人是该死的,尤其,不能觊觎她花倾染的男人! 南宫炎钰相当的无语,道:“本王要是不去呢?” 花倾染阴恻恻的笑道:“那么,送你十八种痒痒粉,你觉得如何?” 南宫炎钰顿觉脊梁骨一阵发凉,别说十八种了,一种他都渗得慌了! 都怪沐子苒,若不是她,他不会对痒痒粉这么恨之入骨…… “走吧!”南宫炎钰觉得还是不吃眼前亏的好,终究还是妥协了。 在南宫炎钰的引路下,花倾染一行人到达紫粥城东街的一处民宿大宅。 此时,天已大亮。 院中,一棵榕树,一张摇椅,一名侍女,陪着那个尊贵的少女――南宫双。 这棵榕树似乎有些年岁了,枝繁叶茂,气根从两丈多高的树干上垂下来,有的扎进地下,有的尚留在地面。 而南宫双,正悠闲的靠着榕树下的摇椅,身旁侍女捧着凤仙花汁液,她便自己动手用染着自己的指甲,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南宫炎钰率先推门,其他人齐齐的进了院子。 南宫双抬起杏眸,不悦的瞧去,继而将手中染指甲的丝棉往那侍女怀中一扔,起身,面转向进来的一干人,一手放到背后,扶上了腰间的马鞭。 天澜与东临的服装差距甚大,尤其是贵族装束,相较天澜,便是一松一紧、一长一短。 天澜的女装以优雅为基准,东临却是以飘逸为格调。 眼前这南宫双,内里是素白的丝绸短衫配黑色长裤,外面却是水红色的丝绸马甲式短裙,脚上穿着的是一双黑色革靴,衣身紧窄,活动便利。 第一眼见南宫双,花倾染在她的身上看见一个词:利落。 恐怕,不仅仅是利落,还有狠毒吧! 南宫双的目光却是在第一时间落在了花倾染的身上,等花倾染等人走近了几步,南宫双倒是先发制人,挑衅般的开口,道:“你就是萧墨离喜欢的那女人?也不过如此嘛!” 说着,南宫双轻哼一声,一脸的鄙夷。 花倾染担心着白羽兮的下落,自然没心情跟南宫双说这些不着边际的事,只冷淡的问道:“我妹妹呢?” 南宫双好笑的应声,道:“你妹妹?不是被你亲手杀了么?再说了,你家里不就你一个女儿吗?何来妹妹?” “我妹妹呢?”花倾染只冷淡的又问了一遍。 南宫炎钰看了看南宫双,又看了看花倾染,却不知道该帮哪边好,或者,就这样看她们俩闹?好像有点不厚道! 南宫双这时候目光才落在自家哥哥身上,不满的指了指他跟花倾染,道:“二哥,你干嘛带这几个女人来见我?还有,你干嘛要跟我做对?” 南宫炎钰无语望天,沉默不语。 对啊,他为什么要帮这个女人跟自己妹妹做对?他也不知道!真的只是不想让自己妹妹错下去?其实,他帮这个女人,只是因为觉得这女人清冷的样子跟他心里的那人有点像,但是,这能说出来吗?显然不能! 于是,南宫炎钰正了正色,看着南宫双,以兄长的语气教诲道:“冰儿啊,二哥这么做那是为你好!你想,你喜欢萧墨离是吧?那么,你得爱屋及乌,要是这姑娘出了什么事,那萧墨离还能对你和颜悦色吗?”南宫炎钰一边解释着,还一面在自己的心里补充着,嗯,对,就是这么回事,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自己妹妹好! 南宫双低了低眉,思虑着南宫炎钰说的这番话,似乎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可是,她就是喜欢萧墨离,就是不允许萧墨离有别的女人,那么,别人的死活与她何干? 南宫双思虑完毕,猛地抬头,不屑一顾的道:“我管他萧墨离对不对我和颜悦色,他现在在我们东临,还不是什么都得乖乖听我的?爱屋及乌?哼,我就是因为爱了他才要断了他身边所有的乌鸦!” 暗影与梦绕齐齐的擦汗。 顾桑臣忍不住嘀咕道:“你才是那只乌鸦吧?” “你说什么?”南宫双没有听清顾桑臣说的什么,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当下怒极,吼道。 顾桑臣被她吼得虎躯一震,忙陪着笑道:“公主,本少没说啥,就说公主您姿容绝世,是咱们东临的好公主啊!” “……”花倾染无语。 “……”南宫炎钰无语。 “伪君子!”暗影吐槽。 “胆小鬼!”梦绕怒骂。 顾桑臣委屈不已,我容易么我! 南宫双显然没心思跟顾桑臣争辩,倒是转向花倾染,讥笑道:“喂,本公主劝你还是离开萧墨离吧,否则,你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本公主答应你,只要你离开东临,不再跟萧墨离见面,本公主便不再与你为敌,也不再派人追杀你,你说可好?” “我妹妹在哪?”花倾染没兴趣跟南宫双说那么多,眼下,她只关心白羽兮的去向。 “花倾染,本公主告诉你,你妹妹就算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你一手造成的!”南宫双指着花倾染,脸上是娇艳的笑容,只道,“本公主知道,你是顾相的女儿嘛!那又如何?只要本公主说你不是,那你就不是!就算你真的回到相府,那还不是比不上本公主的身份?可笑!” 花倾染眨了眨眼,盯着南宫双,对她说的一切毫不在意,只是重复着问道:“我妹妹,在哪?” 南宫双见花倾染这般,不由得恼怒了,回身,对身后侍女招了招手,怒气冲冲的道:“你,把事情经过再跟本公主禀报一遍!” “是!”那名侍女低头应声,手上捧着的一碗凤仙花汁及丝棉纹丝未动,只机械的禀报道,“回公主,奉公主殿下之命,我等去取这位姑娘的性命,却不想被那位姑娘发现,我等打不过那位姑娘,便令人将那位姑娘引出客栈,那姑娘穷追不舍,于百丈崖顶,被我等伏击,跌下山崖,生死未卜!” “跌下山崖?生死未卜?”花倾染不由得瞪大眼睛。 南宫双心情大好的笑笑,道:“自然!你妹妹,她当然是活不成了!哦,对了,那个什么尸体呢,也是本公主弄的,本公主就是要你身败名裂,不过可惜了,二哥心肠好,居然给你作证了,不过,都不要紧,因为,你迟早都得死在本公主的手上。” 南宫双说着,抬起自己的手,旁若无人的吹了吹自己的指甲,像是要将刚刚染上的凤仙花汁吹干。 花倾染心中一痛,她心中只是担忧白羽兮,对南宫双的威胁毫不在意。 只是,她却没有把自己的种种担忧溢于言表,只冷冷的看向南宫双,冷声笑道:“南宫双,你听好,若我妹妹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饶了你,就算你身份如何尊贵,我自有千万种要你命的本事。” 她这话说得不假,就算她现在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以后也迟早会有的,南宫双算什么,不过是个刁蛮任性的无知公主。 “就凭你?做梦!”南宫双回头看了花倾染一眼,讥笑道。 顾桑臣此时凑近南宫炎钰,小声问道:“二殿下,您觉得,公主的侍女说的话有几分真?” 南宫炎钰挑了挑眉,应声道:“九成九。” “行!”顾桑臣说着便正身,转向花倾染道,“我们去找那小辣椒吧?” 花倾染点头,暗影与梦绕也点头,一行人便打算离开去找白羽兮。 花倾染才懒得跟这不可理喻的女人理论,眼下,当然白羽兮是重要的。 那边,南宫双却怒了,一把扯出腰间的马鞭,怒道:“谁许你们走的?来到本公主的地盘,岂容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话音落,她已踏空而起,挥动长鞭,直直的甩向花倾染。 “姑娘小心!”梦绕忙一把推开花倾染,却是受了南宫双那一鞭子。 梦绕虽武功不弱,但被南宫双挥上这么一鞭,却也是吃不消,更何况,南宫双的鞭子上订满了倒刺,摔在梦绕身上一下,梦绕的后背立刻被扯掉了一块布,鲜血随即染红了她那身浅粉色的纱裙。 南宫双擅长用鞭,而且,她的鞭子上满满都是倒刺,且侵染了剧毒。 梦绕痛得皱眉,身子歪歪倾倒,幸好暗影手快,一把扶住梦绕。 花倾染瞧见梦绕的伤口,心疼不已,再看向南宫双,眼中更是怒火冲天。 她简直没见过这么不可理喻的野蛮女人! “你想动手?我陪你!”花倾染冷哼,扬手,迎向南宫双,脚尖点地,飞了过去。 她不会武功,可是,她有轻功。 她可以不停的闪躲,但是,却也没法对南宫双怎么样。 南宫双见花倾染朝她飞来,又是一鞭挥去。 花倾染只觉那道鞭子扬出的冷风刺骨,更是夹杂着狠厉,不得不说,南宫双的鞭法极好,同时,南宫双手中的这道鞭子的本身也尤为出奇。 不过,花倾染主要还是胜在轻功,她的武功不若南宫双那般强势,却灵活无比,在南宫双那道鞭子落下时,她身形一晃,离了那鞭子,到达了南宫双的上手位。 南宫双见自己的鞭子扑了个空,又扭头瞧见花倾染竟然到达她的上边,顿时尤为恼火,长鞭反手一挥,再一次朝花倾染袭去。 “姑娘小心,那鞭子有古怪!”暗影急急的喊道。 花倾染一边避开那到鞭子,一边瞧向暗影和梦绕,此时才发现,梦绕的脸色黑暗,似乎是中了毒。 可恶!居然在鞭子上下毒! 刚刚她光急着教训这女人了,倒是忘了看梦绕的伤势了,如此,她便不能与南宫双继续纠缠了,多耽搁一分,梦绕就多一分危险。 顾桑臣在一旁可急坏了,忙推了推一旁的南宫炎钰,急急的道:“喂,你不去帮忙?” 南宫炎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道:“又不是为我打架,我干嘛插手?再说,我帮谁?”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笑笑,继续观看,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个观众。 顾桑臣沉下脸色,相当无语,但是,他又不会武功,他帮不了忙! “二皇子,你快帮忙吧!真的会出事的!”顾桑臣伸手拉了拉南宫炎钰的袖子,着急的说道。 南宫炎钰不动声色的拿开顾桑臣的爪子,摇了摇头,道:“跟我……真的没啥关系啊!” 他只要保证,不出人命就好了,其他的,真的跟他没关系了。 顾桑臣看南宫炎钰不配合,不由得更加的着急的看向打斗中的两个女人。 花倾染继续闪避,以她的武功,对上南宫双,她只能保证自己不受伤,但若想反击,制住南宫双,实在是太难! 且不论她手中空无一物,就算,她有兵器,也未必能制住南宫双,这一世,她的武功都是依仗萧墨离强加给她的内力撑起来的,她真正练功的日子还太短,短到还不能足以制敌取胜。 南宫双却不一样了,她从小习武,又长年横行霸道,打死打伤不少人,无论哪方面,她的武功都比花倾染强,而她本就对花倾染生恨,在对付花倾染之时,自然是招招狠毒,尽显杀意。 那边,梦绕气若游丝,只怕撑不了多久,而又有生死未卜的白羽兮,花倾染想起这些,便担忧不已,渐渐的,花倾染便有些力不从心。 “啊!姑娘小心!”暗影焦急的看着这局面,忽见南宫双使诈,本挥鞭扔下花倾染,却忽然收回鞭子,另一只手改出掌,朝花倾染劈去,而令暗影心惊的却是,南宫双的掌心里,有几根长长的银针。 花倾染发现时,已经太迟了,她刚想躲开,南宫双却是掌力一推,三根银针从不同的角度朝花倾染飞来,即使花倾染再快,只怕也挡不了这三道银针。 花倾染看着那三根银针,有些愣神,她知道,自己避不开。 说时迟,那时快,她只觉,一阵风袭来,一道力量扯过她,紧接着,她撞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而那三根银针,却被来人轻挥衣袖,洒落地面。 抬头,凝眸,果然是他! 萧墨离来了! 一时间,百感交集,各种情绪,瞬间崩塌。 ------题外话------ 开启第二卷啦! 男主女主感情会升温!嘻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2 怦然心动,毒阵惊魂! 萧墨离依然是那一身不染的纤尘白衣。/\.新笔下/\ 只是此刻,他黑发如墨,却有些凌乱,这一幕,让花倾染想起他曾经消失三天三夜为她开辟药田之后来寻她的模样,只是今时,更多的是风尘仆仆的感觉。 此刻,他的面上透着无尽的焦虑和担忧,更多的,是无尽的想念。 是啊,明明没有分开多久,可是再见,却是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萧墨离的气息包裹着她,她莫名的,心安了。 她在笑着,表情浅淡,可是,表面上越是风轻云淡,心中便越是波涛汹涌,震撼不已。 萧墨离赶来了,在她认为最不可思议的时候,赶到了。 是的,每次萧墨离带给她的,都是温暖。 “你来了。” 明明是很平静的声音,但在说给萧墨离听的时候,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声音里的欣喜与依赖。 原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她将萧墨离当成是自己的依赖。 “嗯。”萧墨离应声,不由分说,将她拥进怀中,越抱越紧。 还好,还好他没有来迟,还好,他没有失去她! 所幸,一切都来得及! 此时,她靠在他的胸膛,安静着,这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们彼此。 花倾染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脸颊不由得微红,故而,又是想起了此时的境况,忙推了推萧墨离,轻声说道:“萧墨离,先去看梦绕,她受伤了。” 萧墨离松了松手,低声道:“倾儿,以后我不会离开你了。” 花倾染微微一怔,离了他的怀抱,浅浅一笑,道:“说什么傻话?” “我会害怕。”萧墨离伸手轻抚她的脸,与她深情对望,不觉自嘲的一笑,道,“我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真的。” 当萧墨离接到消息说南宫双亲自来追杀花倾染时,他真的很心慌。他知道花倾染的本事,但是,他更清楚南宫双的本事,这里是东临,花倾染再怎么强势,也无法与南宫双争斗! 所以,他必须亲自来,他冒着替身会被萧麒揭穿的危险,连夜赶往这紫粥城,这短短的一路,他经历过多少场厮杀,他自己都忘了! 他只知道,他要见到她,见到他的倾儿,知道她平安,这才是最重要的。 所幸,老天爷是眷顾他的,眷顾他与花倾染的。 两人深情款款,凝望,一下子把身边一干人等无视得彻底了。 南宫双瞧见萧墨离出现,先是震惊,尔后,瞧见自己的心上人如此温柔的对待另一个女人,她的心中,满满都是怒火。 反应过来的时候,南宫双便是抓着鞭子,指着萧墨离,怒喝:“萧墨离,你好大的胆子,身为质子,你竟敢离开临安?” 萧墨离挑了挑眉,脸色蓦地变冷。 他可不会忘掉,刚刚就是这个女人险些杀死他的倾儿!这笔帐,怎能不算? 他微微转头,看向南宫双,冷冷的开口:“本王就是离开了临安,公主又能如何?” “你!你……”南宫双一时语塞。 是啊,她能如何?杀了他?他是自己的心上人,她怎么舍得他死?可是,他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来此,她又怎能饶了他? 南宫双盯着萧墨离,缓缓敛起心中的愤怒,平息怒火,转而抬起高傲的下巴,不屑的说道:“萧墨离,你若亲手杀了这个女人,本公主便当今日没有见过你,本公主还保证,一定会助你回到天澜!” 萧墨离牵着花倾染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他已将毕生的温柔都给了花倾染。 但面对南宫双,他依旧冰冷,面无表情,在听完南宫双说完那些话之后,他只是很淡漠的说道:“不劳公主费心,公主想告诉多少人,或者想说些什么,在本王看来,无妨!” 说完,他还侧头转向花倾染,凑近她,温柔的说道:“倾儿,我们回家吧!” 花倾染点头,反过来握他的手,走到暗影与梦绕身边,松开萧墨离的手,自腰间药瓷瓶里倒出一颗缓解毒性的药喂给梦绕吃下。 梦绕的情况比她想象得要严重得多,她还真是小看了南宫双的毒鞭了。 她快速的封了梦绕的几处穴位,给萧墨离一个眼神,萧墨离便懂她的意思。 此处不宜久留。 南宫炎钰看着这场面,依旧旁观。 其实,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与自己无关的事,永远都不想去管,但是,一旦涉及到自己或者自己在乎的人身上时,才会发现,一切努力都是必须的。 花倾染倒是没有忘记一旁看热闹的南宫炎钰,只道:“二皇子殿下,你是要一直置身事外吗?” “那是自然。” 南宫炎钰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明明就是打算看热闹,可是,在被花倾染那么一问的时候,他却觉得自己看热闹似乎是不对的。 南宫炎钰想了想,眯了眯眼,看向花倾染的眼中多了几分审视,笑道:“姑娘,是本王带你来了这里,所以,在没发生命案之前,本王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们闹吧闹吧,只要别闹出人命,他是不会管的。 顾桑臣斜眼看了南宫炎钰一眼,心中不满:说得好听,还不是护着你妹妹?刚刚要不是萧墨离出来,花倾染肯定要被你妹妹弄死了,刚刚怎么不见你出头啊? 其实,顾桑臣这话可就冤枉南宫炎钰了,南宫炎钰之所以不出手,不是因为他不在意,而是,因为,凭他的武学造诣,他早就感觉到了高手的接近,只是,他却没看出来,来人竟然是萧墨离! 说起来,萧墨离的胆子还真大,居然敢离开临安? 萧墨离可不管别人怎么想,这个时候,他一门心思都挂在花倾染身上,哪里管别的。 南宫双见自己被他们无视得彻底,更郁闷了,不由得再一次叫嚣起来:“你们居然敢视本公主为空气?你们藐视皇威,你们罪该万死!” 可惜,回答这位公主的是无声的抗议,他们不理,他们依旧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当作空气! “走。”萧墨离沉声吩咐道。 “嗯。”花倾染应声。 暗影抱起梦绕,与顾桑臣一起已然动身。 南宫双刚想追上来,萧墨离却是走在最后方,正好挡住了南宫双的攻击。 萧墨离并未回头,并未转身,就那样静静的站立,周身却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南宫双后退数步。 南宫炎钰未动分毫,心中却是惊骇不已:好深的功力! “萧墨离,本公主跟你没完!”南宫双气急败坏的吼道,想再追时,却见萧墨离所处之地升起了一团迷雾,渐渐的,将他们所有人都朦胧了。 迷雾越来越浓,整个院子都被笼罩,而他们一群人,渐渐消失在这团迷雾中。 南宫炎钰依旧站在那里,纹丝未动,目光却是精锐不已,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更显深邃。 花倾染与萧墨离一干人等回了那出了人命的客栈,因之前南宫炎钰的出面,那姓吴的府衙便将事情彻查一番,最终,判定花倾染无罪。 至于死去的那人,无人认领,亦无人起诉,便被陈府衙定为悬案,留待后来查证。 当他们再次出现在客栈时,那掌柜的异常热情,却被顾桑臣冷嘲热讽,那掌柜的惊慌不已,生怕自家的客栈会被顾桑臣吞并。 可惜,顾桑臣不是圣人,也很记仇,在回来的第一件事,就让自家的铺子来人来收这家客栈,至于那个掌柜的,也被顾桑臣用银子砸了出去。 花倾染回到客栈,第一时间便为梦绕医治伤口,萧墨离与暗影皆等在门外,静静相陪。 所幸,梦绕的毒在极短的时间里得到了控制,医治起来,也没那么费劲。 约莫半个时辰,花倾染便解了梦绕的毒,并将她后背上的伤口包扎好,这才开门,让萧墨离与暗影进了屋。 此时,梦绕静静的熟睡,暗影则是满面担忧的瞧着。 萧墨离走到花倾染身边,很自然的抬起袖子替她擦汗,道:“你妹妹的事我听暗影说了,梓木已经带人去百丈崖附近寻找她了,你不用太担心。” 花倾染抬头看向他,投以温柔一笑,她知道,萧墨离总是懂她的。 一夜未曾合眼的人不止萧墨离,还有花倾染。 所以,此时的花倾染很是虚弱,憔悴不已,甚至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觉。 萧墨离忙伸手扶住她,道:“小心,你刚刚救治梦绕,太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花倾染点头,可当她低头的时候,忽然看到萧墨离袖口的一抹血红,顿时惊醒,双手抬起,抓住他的手腕,有些着急的道:“你受伤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萧墨离试图扯回自己的手,无奈花倾染抓得太紧,他只得作罢,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夜里赶路的时候遇到些山贼。” 花倾染手微微松了,却是扣上他的脉搏,随后,眉头轻蹙,不悦的道:“没有内伤,但身上最起码三十处皮外伤,你还给我装?” “……” 萧墨离表示无语,他怎么忘了,这丫头是个神医,随便诊脉都能知道所有的病情。 显然,隐瞒是不可能的了。 “都是些皮外伤而已,你知道的,我离开临安,肯定不会那么顺利。”萧墨离浅笑着,伸手牵着花倾染。 花倾染心中自然有些触动,却也有些自责,萧墨离出现之时,救了她,但她那时候一是担忧梦绕的毒,二是着急白羽兮的下落,她怎么就没有去关心萧墨离呢? 她怎么忘了,在东临,萧墨离是质子,现在是非常时期,他再怎么小心翼翼离开临安,也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风。 再有萧麒此行便是要解决萧墨离,又怎么不会趁机下手? 他自临安来到紫粥城,虽然只有短短半日光景,却该要经历过多少场厮杀? 一瞬间,她的心软了,化成了万点柔情。 “萧墨离,你傻不傻?”心中明明感动,到了嘴边,却是责怪,“你是白痴吗?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跑过来干嘛?万一你死了,我……” ――万一你死了,我怎么办? 她说着,却觉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声音却变得有些哽咽,紧抓着他的双手,也不由得慢慢松开。 萧墨离收回自己的手,顺势将她拥进怀中,轻抚她的发,道:“因为在乎,所以,这一趟,我必须要来。幸好,我来了。” 是啊,幸好他来了,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你们俩在这里搂搂抱抱也不嫌刺激人家暗影!”顾桑臣出现在门口,幽幽的说道:“人家暗影的梦绕还昏迷不醒了,你们倒好,在这里大秀恩爱!” “……”萧墨离与花倾染齐齐的无视了顾桑臣。 “主子,百丈崖有发现线索!”梓木出现在顾桑臣身边,直接将顾桑臣挤到了一边,显得慌张的禀报道。 花倾染忙离了萧墨离怀抱,与萧墨离对视一眼,问清了情况便随了那暗卫离开。 百丈崖,陡峭险峻,一直以来,这里成为生无可恋的人的最终归宿,也就是说,凡是想不开的,很多人都会选择来这里跳崖自杀。 迄今为止,似乎还没有人能活着从下面爬上来。 花倾染赶来百丈崖之时,瞧见这四周的光秃秃的,毫无生机的感觉,让她不由得有些心有些冰凉。 所幸,萧墨离一直在她身边。 他们随着那名暗卫自百丈崖的一侧,小心的下了悬崖。 百丈崖其实不高,并未达百丈,只是崖底到处是尖石头,大抵掉下来的人都是被这种石头砸死。 说这百丈崖成为想自杀的人最终归宿一点也不为过,他们到达崖底时,便瞧见不少骸骨,有新有旧,还有被野兽撕裂的残肢,看得人心里有些发毛。 梓木发现的一处情况是接近崖底那里的崖壁之上,有一把匕首插在那里。 “姑娘,您看!”梓木指向那崖壁上的匕首,对花倾染说道。 “去看看。”萧墨离说道,便是扶着花倾染走了过去。 匕首把上沾了些许鲜血,此时已经干涸。 梓木又是沿着那匕首向上查看,最终报给花倾染的是,白羽兮摔下悬崖之时,曾用匕首一路在悬崖上扎下了深孔,以至于,她落入悬崖,并未丧命。 花倾染自然是认识那把匕首的,她将那匕首拔下来,用手帕包好,收入怀中。 虽然知道白羽兮尚在人世,她心中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可是,白羽兮究竟在哪? 她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妹妹,担忧不已。 萧墨离虽然不知道花倾染与白羽兮的真实关系,但知道花倾染在乎白羽兮,又知道花倾染是从萧麒的手里将白羽兮救了出来,故而隐约也猜到了白羽兮的身份。(..info好看的小说) 他轻拍她的肩膀,温声说道:“不要太担心,他们已经兵分三路去寻找你妹妹了。” 心中稍微心安了那么一点,这崖底,一座山,一条河,白羽兮要么是进了山,要么是沿着那条河,向上或向下。 只是,她担心白羽兮的伤,不知道白羽兮的伤怎么样了。 自家妹妹的本事,她从来都是知道的,她知道自己妹妹迟早会回到她的身边,只是,纵然知道结果,可是,却依然免不了担忧。 “走吧,去临安。”心中思虑许久,终究是说了这样一句。 萧墨离倒是愣了,道:“不等你妹妹了?” “留下几个人寻她,沿路我会给她留下记号,你离了临安将近一天时间,再不回去,只怕是回不去了。”花倾染说得平淡,心中却是焦急的。 她在担心白羽兮的同时,也在担心着萧墨离,虽然,她自己都不肯承认。 可不管如何,她无法否认,萧墨离冒着那么大的危险赶来紫粥城,是为了她! 回到客栈之时,顾桑臣已经准备好了马匹和马车,梦绕也已经醒了,一行人便也不耽误了,即刻出发。 花倾染在客栈门前的石阶上刻下了一个奇怪的记号,这记号也只有白羽兮能懂。 ――妹妹,希望你一切都好,找不到我回天都也是好的。 一行四十多人出发了,此时,已是中午,他们是打算在今日夜间赶到临安。 四十人中,有二十来人是顾桑臣雇来的车夫和保镖,余下的二十人,除他们几人之外,便是萧墨离的暗卫了。 花倾染与萧墨离呆在一辆马车里,她一夜未眠,精神早有些恍惚,只是,她还得撑着,因为,她还没有替萧墨离处理伤口。 马车颠簸,却丝毫不影响她施展医术。 萧墨离就端坐着,低头的看着眼前这小女人半跪在车内,将药箱搁在车内的座椅上,打开,继而捣鼓各类药瓶,细心的配药。 他的嘴角不由得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有时候,就有那么奇怪,明明他与她该是毫无交集的,但他却偏偏动了心。 在少年时候被自己最敬佩的皇兄算计之后,他一度以为,这个世上不会有真情,更是认为,自己不会再有情,绝对不许别人握住自己的弱点。 却不想,在遇到花倾染之后,他莫名的将她划进了自己的保护圈,不许任何人伤她。 他知道,她有太多的秘密,一开始,他是好奇,他想知道她救她的原因,可是,她后来什么都说了。 在她医好自己之后,在她为毫不相识的村民求一条生路之后,他忽然心中明朗了,原来,他愿意对她好,只是出于对她的敬佩,还有喜欢。 因为是她,所以喜欢。 “嗯,这样效果会比较好,先拿着。” 过了许久,大概出了紫粥城的时候,那边配药的花倾染,忽然出声,拿起配好的一瓶药,塞给萧墨离的手中,继而,将药箱里的药瓶全部归位,盖上盖子,将药箱塞到座椅之下。 随后,她起身,自然而然的坐到萧墨离身边,看也不看他,便动手解他的衣服。 萧墨离这才缓缓从抬起头,从低头看她到正视她,有些郁闷的问道:“倾儿,你不会从来都是这样给你的病人治病吧?” “怎么了?”花倾染被他一句话给问住了,停了手,抬头怔怔的看着他,不解他的意思。 萧墨离看着她的眼睛,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因为,他从她的眼中看到的是切切实实的不明所以。 萧墨离下意识想了想,小心问道:“除我之外,你还有没有给别人包扎过伤口?” 其实,他想问的是,她是不是不管别人是男是女就直接上去脱人家衣服给人家治伤了,怎么一点男女之防都没有? “当然有啊!”花倾染想都不想回答道,继续看他,问道,“可是,你问这个干嘛?你的伤口再不处理就要感染了。” 萧墨离表示无语,可是却继续追问道:“都是你动手脱的衣服?” “……那你自己脱!”花倾染一阵错愕,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蓦地脸一红,忙收回自己的手,转过脸去,不看他了。 搞了半天,原来这人是嫌弃自己脱他衣服了。 萧墨离泪流满面,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不要,我手疼,动不了了。”萧墨离哀怨不已。 “那你就别上药了,反正都是些皮外伤!”花倾染没好气的回道,依旧不看他。 萧墨离一手拿住那药瓶,一手伸过去扯了扯花倾染的衣袖,撒娇般的道:“好倾儿,我错了,你帮我上药吧,我伤口可疼了,我真的不该吃醋,真的是我错了……” “醋?吃什么醋?”花倾染纳闷,转向他,不解的问道。 萧墨离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就那样看着花倾染,想了半天,忽而一本正经开口道:“倾儿,以后只许脱我衣服,其他人的衣服,不许脱!” “……” 花倾染就这么看着萧墨离,一时间哭笑不得。 然后,她默不做声,移到萧墨离身边,拿过他手中的药瓶,接着动手去脱他的衣服。 想想萧墨离说的话,她是真的想笑,不过,到底是没有笑出来。 仔细想想,除了萧墨离之外,她还真没有去脱过谁的衣服,还真是奇怪了,怎么在萧墨离面前,她完全忘了“男女有别”这个词了? 即便是现代的她,好像跟男人都是绝缘的…… 褪去萧墨离的外衣之后,她才发现萧墨离的薄薄的白色里衣上沾了不少干涸的血迹,大多都是那些外伤留下的。 花倾染继续脱了他的那身布满血迹的里衣,继而瞧见他满身的伤口。 如她所料,他的臂膀、胸膛、后背,三十多道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已然结痂,看上去甚是可怖。 “痛不痛?”她伸手抚过那些伤口,轻声问道,声音有些发抖。 “不痛。”萧墨离低低应声。 本想说痛博取下同情的,可是,瞧见花倾染那满脸的歉意与心疼,他便不忍心了。 “对不起。”她道歉,收回手,低了低头,很是歉意。 若不是为她,萧墨离哪里会受伤? “说什么傻话!”萧墨离长臂一捞,将她拉入自己怀中,也不管自己满身的伤了,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倾儿,你只要记得,我一直在,就好!所以,永远都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再说,这些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她愣了愣,却是将他说的都听进了心里,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索性离了他的怀抱,打开那药瓶,耐心的替他上药。 末了,她从一旁的行李中替他拿了一套衣服,扔给他的时候,终究还是说了一句:“我答应你,绝不脱别的男人的衣服。” 说完这句,她再一次默了,怎么这话听起来这么流氓? 萧墨离接过衣服,听着她说的话,低低的笑了,继而晃了晃手中衣服,道:“倾儿呀,你这都脱了我衣服,不帮我穿上吗?” “自己动手!”花倾染黑了脸,索性转过头,坐到一旁,去打开马车的侧窗,不搭理他。 男人,果然不能太惯着。 她无语望天,嗯,今天天气不错。 ――灰蒙蒙的天,就快下雨了,哪里好了? 萧墨离自己动手穿好衣服,这才上前将花倾染揽入怀中,并将车窗合上,美其名曰:“一夜不眠,该睡会了。” “你睡你的抱我干嘛?” “不抱着你我哪睡得着?” “……” 于是,萧墨离正大光明的抱着花倾染,于马车里,入眠。 他们被吵醒时,差不多过了两个时辰,该是到了临安的外城了。 外面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很显然,他们遭到了伏击。 马车车身被敲响,传来暗影焦急的声音:“主子,我们遭到伏击,对方派出近百名一等杀手,不辨身份。” 萧墨离眸中一片清明,丝毫不觉得意外。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花倾染,对她说道:“留在这里,不许出去,我去解决。” “好。”花倾染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他分心,便应了声。 萧墨离轻轻笑了笑,一吻印在她额上,这才松开她,打开马车门,下了马车。 花倾染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继而看着马车门打开又合上,心中却是隐约有那么几分不安。 她在心中设想过很多的可能,她知道,想要萧墨离的命的人,太多! 萧麒不想让萧墨离活,是不想让萧墨离回到天澜,与他争皇位,整个天澜,活着的皇子,就只有萧墨离一人了。 也就是说,对萧麒构成威胁的人,只有萧墨离一人。 再者说,东临好战分子想要萧墨离的命,是因为想要挑起两国战火。 但,除这两种情况之外,也不排除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花倾染却认为,来刺杀的这些杀手,只怕是萧麒派来的。 三国之中,最诡异的杀手组织当属梅仙阁,而梅仙阁是她师父的地盘,也是一直保护萧麒这一方势力的组织。 想要确定是不是梅仙阁的杀手,其实也简单。 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梅仙阁了。 马车之外,进入临安的古道之上,两班人马缠斗在一起,血流成河。 一百人对四十人,杀手对镖师与暗卫,想也不想,肯定是那些杀手居上。 不多一会,杀手折损了四分之一,但是,萧墨离这边的人却是折损了一半,暗卫们倒是没有性命之忧,但是顾桑臣请来的车夫与镖师尽数毙命。 那些杀手出手皆是快、准、狠,十分利落、狠毒,大有不把他们杀光誓不罢休的趋势。 一轮厮杀结束,另一波厮杀瞬间又开始了。 马车里的花倾染小心的推开侧边车窗,远远的瞧着外面的情况。 很显然,形势于萧墨离这边很是不利。 她瞧见很多黑衣杀手围住了萧墨离,她想,纵使萧墨离武功绝世,面对这么多人,也难免会受些外伤,可叹,旧伤未好,又得添新伤了。 她收回手,关上侧窗,轻靠在车身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如果,她出手了,师父一定会发现的,而且,萧麒这一次亲赴东临,便是要对萧墨离痛下杀手,沐子蓉来了,师父也一定会来。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让她觉得恐惧的人,那一定是师父。 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总是能看穿一切,她若是跟师父对上,绝对逃不了,她斗不过师父。 她知道,萧墨离或许能杀死所有的杀手,可是,等到那时候,只怕萧墨离的暗卫也会折损不少。 她知道萧墨离的处境,也知道,他手下所有的人,都是他最忠心的护卫,他们对他而言,不仅仅是暗卫,更是朋友、兄弟。 念及此,她不再犹豫,从腰间拿出一支自制短笛,放在唇边,吹响。 幽幽笛音飘出,伴着变幻莫测的旋律,似是一道催命符,那些黑衣杀手听见,像是得了命令一般,顷刻转身,放弃刺杀,没入身后的密林之中。 这是梅仙阁的调令,这世上,除了师父,就只有她会了。 “咦,怎么就走了?”顾桑臣从几个暗卫的保护圈里窜了出来,纳闷的问道。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暗影好奇的问道。 刚刚他们听到一阵短笛音,可是,那声音很简单,完全听不出来有什么奇怪之处。 萧墨离却是怔了怔,目光缓缓落在花倾染所在的马车之上。 车内的花倾染却猛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那些人的尸体碰不得。 只是,还未待她来提醒,暗卫们便已经着手去检查那些杀手的尸体。 一个暗卫伸手按在一个黑衣人的身上,摸索着有没有什么东西,紧接着,那名暗卫倒地,脸色忽地变黑,口吐黑血,立刻毙命。 “入了我的毒阵,还想活着出去?”忽而,阴冷的女声自四周响起,传入他们的耳中,格外的骇人。 按在车门的手,忽然停住了。 ――沐子蓉,她竟然亲自来了! 萧麒竟然让沐子蓉亲自来劫杀萧墨离…… 沐子蓉自幼习武,后来钻研毒术,真正的实力已经到达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了。 她太了解沐子蓉,但凡沐子蓉亲自出马,便绝对不会失败而归,可是,上次去救白羽兮的时候,沐子蓉见过她,她贸然出击,恐怕也不是很好。 她低头看向萧墨离刚刚换下的血衣之上,计上心来。 马车外的萧墨离倒是无视了那传来的声音,只告诫众暗卫道:“都别去碰那些尸体。” “你以为不碰,就伤不到你们了?刚刚是谁冒充我们的发调令,最好跟本姑娘乖乖的站出来!”沐子蓉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更多的张狂。 顾桑臣早就不耐烦了,冲着四周吼道:“有本事就出来单打独斗,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别看顾桑臣不会武功,平常也不会跳出来说什么,到这种时候,他往往是血性的,瞧见萧墨离的暗卫莫名中毒,他比自己中毒了还难受。 紧接着,密林中似乎是起了一道风,风过,沐子蓉便现身在他们面前。 红衣翩翩,容颜魅惑,几分妖艳,几分绝丽。 “我就是出来,你又能如何?”沐子蓉远远的看着顾桑臣,勾起一抹妖媚的笑容,傲然说道。 顾桑臣心中大惊,没想到眼前这女人胆子这么大,他们这么多人,她竟敢在那些杀手离开之后,一个人跑出来? 萧墨离冷冷的注视沐子蓉,沐子蓉伤害过他的倾儿,这个仇,他记着! 沐子蓉却是十分自信,她的毒阵,向来是剧毒与五行并用,眼前这些人,最多萧墨离厉害一点,可就算萧墨离懂五行,又怎么能解毒呢? 这世上,能破她毒阵的人唯有沐子苒。 这些年来,沐子蓉为萧麒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沐子蓉自己都记不得了,也许,就因为她一直在杀人放火,而沐子苒却是高贵圣洁,不染纤尘,所以,她才恨着沐子苒。 凭什么―― 同样被选为萧麒的女人,同样是沐家的女儿,沐子苒是正妃,她却是侧妃? 同样是萧麒的棋子,沐子苒不用生死追逐,她却要杀戮成性? 不过,沐子苒再好又如何?她死了!而且,她到死却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死,想到这里,沐子蓉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一点。 沐子蓉眼中划过几丝幽暗的光芒,再瞧向面前这些人时,便是多了几分狠厉。 她扬袖,几具黑衣杀手的尸体忽然爆炸了开来,顿时鲜血四溅,向四周侵袭而来。 这时,马车的门忽然打开,一道身影轻快的飞窜而去,迎着那些污血,将手中的血衣挥开,吸收了那所有的鲜血。 花倾染手中的血衣在空中饶了几个圈,最终,随着她一同落了地。 此时的花倾染,用手帕蒙住了脸,站在萧墨离的身边。 沐子蓉显然始料未及,看着花倾染,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继而怒道:“哪里来的小丫头,竟敢破坏本姑娘的好事!” 花倾染完全无视她的怒气,转向萧墨离,低声道:“你没事吧?” “没事。”萧墨离笑得温和,摇了摇头。 花倾染微微点头,这才转头去看沐子蓉,忽而将手中的血衣朝沐子蓉一抛,顿时,沐子蓉附近的几具尸体炸了开来。 同样是鲜血四溅,不过,这回是逼向沐子蓉。 沐子蓉大惊失色,一连后退数步,纵身一跃,停在密林之外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每次,梅仙阁的杀手们接到必杀不可的任务之时,便会将毒药涂抹在衣服上,若是任务失败,谁敢近他们的身,便会毒发身亡,而沐子蓉却最擅长用无形来布毒阵,尤其擅用这些尸体来布阵。 不过可惜,沐子蓉所有的毒阵沐子苒都了解,因此,花倾染能轻易的破了她的阵,继而,震慑住她! 沐子蓉心中震惊,表面依然镇定,指着花倾染,嗤笑一声,道:“小姑娘,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可记住你了!” “可惜,我不想说。”花倾染压着嗓子,低哑的说着,忽而,一扬手,小声对萧墨离一句“你们先走”之后,便朝沐子蓉飞过去。 沐子蓉瞧着花倾染的轻功步数,一时间便想起了沐子苒。 可是,不可能,沐子苒已经死了,尸体也是她亲自埋下的,根本不可能出问题的,可若眼前这人不是沐子苒,那么,她还会是谁? 不过此时已容不得沐子蓉多作考虑,见花倾染飞来,她唯恐避之不及。 沐子蓉的毒虽厉害,但轻功不及从前的沐子苒,武功虽高,却是连萧麒都打不过。 所以,她的毒被制住,她就必须要尽快离开,否则,暴露的弱点越来越多,更不好掌握了。 若说花倾染胜在那里,那么就是,花倾染实在太了解沐子蓉,那么多年的相处,沐子蓉是怎样的人,她太了解不过的,沐子蓉会用怎样的招数,她更是了解了。 花倾染踏空而来,沐子蓉只好总那棵树上落地,与花倾染正面对峙。 沐子蓉后退,花倾染逼近。 沐子蓉甩鞭,花倾染避开。 沐子蓉用毒,花倾染反击。 但凡沐子蓉想到的招数,后路都被花倾染堵死了。 但是,花倾染却是没有主动出击,她断了沐子蓉的后路,却也没法制住沐子蓉,因为,她只有轻功,没有武功。 “你到底是谁?”沐子蓉终究是烦了,怒骂道。 “你说呢?”花倾染不回答,只淡淡的反问,眼中是说不尽的风轻云淡。 沐子蓉心中再次怔了怔,若不是她确定沐子苒已死,她真的会以为眼前这人是沐子苒,那眼中的清冷,实在是太像。 “你以为,他们真的能逃走吗?别做梦了!好好享受吧!”沐子蓉冷哼道,忽而,掉转反向,越过花倾染,朝密林飞窜而去。 花倾染这回却是没有追,只默默的看着沐子蓉离开的背影。 “倾儿。” “不是叫你们先走的吗?你怎么还在?”花倾染听见萧墨离的声音,暗自一惊,转头看向他,诧异的问道。 “他们先行离开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萧墨离浅笑着。 花倾染心中不免又是一动,蓦地,她瞧见萧墨离白衣之上映出的黑血,顿时,她眸色一冷,着急的扑了过去。 ------题外话------ 某萤在想,要不要建个群……可以附赠点小剧场什么的…… 果照什么的都可以有滴啊对不对……你们懂的…… 支持正版的妹纸有肉吃,有汤喝! 美人们你们觉得呢? 推下好友温馨种田文《穿越之农女要翻身》,正在强推中,美人们可以去看看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3 假戏惹火,前世死因! 待花倾染扑过去之后,萧墨离纳闷的低头,便是瞧见花倾染正拽着他衣襟上的一团黑血打量着,不由得伸手安慰她道:“这不是我的血,倾儿你别担心。[新#笔#下#文#学.]” 花倾染没有回答,只是蹙眉,盯着那团黑血,眸中慢慢染出了几分混乱。 “倾儿,你怎么了?”萧墨离伸手搂她的肩,担忧的问道。 “他来了……”花倾染喃喃自语道,语气中,却有那么几分恐慌。 “谁?”萧墨离眸色一凝,问道。 他见过的花倾染,很多面,镇定的,活泼的,清冷的,可是,却从未见过现在这样的,因为,他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心乱了。 只是,那绝不是因为男女之情。 花倾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猛地一用力,将那块含着黑血的地方都撕了下来。 萧墨离只是瞧着,并未再追问什么。 “走。”花倾染将那块布料扔到了地上,拉起萧墨离的手臂,便要往旁边的密林里闯过去。 萧墨离倒是没有再追问,只是任由花倾染拉着他进了那密林。 先前,那些杀手就是从这密林里冒出来的,后来离开的时候,那些杀手也是进了这密林。 “倾儿,梅仙阁的杀手是你赶走的。”进了密林之后,他们的脚步稍微慢了一些,萧墨离便是说起了这件事,不是用的疑问的语气,而是用的肯定的语气。 “是。”花倾染淡淡的回答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们还在这密林之中吧?”萧墨离蹙眉,随意的问了一句。 “我们没有别的路可走。”花倾染脸色白了几分,停下脚步,对着萧墨离道,“我们在这里,他们会集中力量来找出我们,我们必须要跟他们拼这一回,若是走大路,这些杀手只怕伤害无辜的百姓来逼我们就范,到那时我们便被动了。” “嗯,听你的。”萧墨离应声。 “最重要的……我想赌这一回,跟他赌心。”花倾染说着,却是松开萧墨离的手臂,捂着自己的心口,咳嗽了几声。 “你怎么了?受伤了?”萧墨离担忧的问道,伸手过来扶她。 她摇了摇头,只道:“我们继续走吧!” “好。”萧墨离点了点头,扶着她向前走着。 这密林里,所有的伏击都在暗处,不会有太多人知道,花倾染选择山林,是觉得,荒郊野外,可以选择埋伏的地方多,但同时选择躲避的地方也很多。 越过这片密林,再翻一座荒山,便是临安了。 短短的路,就算步行,也不过是两个时辰,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这一条路要走多久。 不过不怕,因为,这一路,他们一直在一起。 没走多久,花倾染却是真的支撑不住了。 她整个人一歪,脚下站不稳,险些栽倒。 萧墨离慌忙扶住她,看见她脸色苍白,顿时被吓到了。 “倾儿,你怎么了?”萧墨离担忧的问道,一手扶住她,另一手去探她的额头。 她紧紧抓着萧墨离的手臂,慢慢的伸出左手,萧墨离这才发现,她的整个手心都呈黑色,黑气缭绕,很是吓人。 “倾儿,你别吓我,你怎么样?”萧墨离着急的喊道。 她咬了咬唇,努力的清醒着,不去看他,却是摇了摇头。 她与沐子蓉对决的时候,攻的是心,但其实,躲避沐子蓉的鞭子之时,却是避之不及的被打中,虽然她佯装无事,骗过了沐子蓉,但她自己却知道,自己中了毒。 她怎么忘了,这些日子以来,她还裹足不前,但沐子蓉常年钻研毒术,毒术肯定会越来越好。 虽然那些毒她都能解,但是,也总是需要时间的。 萧墨离看见她这模样,更是担忧至极,四下环顾,瞧见一处山洞,也容不得多作考虑,抱起花倾染便赶往那山洞之中。 受那毒的困扰,花倾染整个人昏昏沉沉,只觉云里雾里一般,清醒不得,只是,她知道,一直有个人在她身边陪着她,轻柔的唤着她的名字。 山洞不大,从洞口到洞内,不过数十尺的距离。 此时,萧墨离只输了些内力给她,暂时压制住她体内的毒,之后,他便抱着花倾染,不敢松手,不敢放开。 天也慢慢黯淡了下来。 他透过洞口看向洞外,看着满天的繁星,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记起,他们初见那日,便是在某处山洞度过一夜。 那是他第一次与一个陌生人走得那么近,他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相信她,只觉得,有那样一双眸子的人,不会骗人,不会害人。 继而,他让那双眸子入了自己的心,入了自己的梦,再也挥之不去。 “倾儿,不管前路如何,我都陪着你。我可以不恨他们了,可是,却不能不爱你。”萧墨离低低的诉说着,“只要你好起来,我愿意折寿。” 他说着,不由得抱紧花倾染,他怕一松开,便会失去她。 忽然,他想起花倾染给他的那个荷包,他赶紧松了松手,从怀中找出那个荷包,取了下来。 自花倾染让人将这荷包送来给他时,他便将荷包佩戴在胸口的位置,因为这样,离心最近。 当初,花倾染派人将这荷包送来之时,他曾打开过,瞧见是一只小巧而精致的木雕龙,也没怎么在意,只觉得既然花倾染送来给他,自然有她的道理。可刚刚一想,沐子蓉的毒向来传染得那么快,为什么花倾染只随意被沐子蓉碰到就中了毒,自己跟花倾染同路走了那么久,却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所以,他很自然的想起来心口的那个荷包! 他打开荷包,拿出荷包里那块木头,不由得放入鼻子边轻嗅,继而目光变得明亮起来:这是稀世珍宝,百毒不侵的咏木? “傻瓜!”萧墨离低低的嘟囔了一句,抓过花倾染的手,将咏木放入她的掌心,催动内力,让咏木将那些毒吸了出来。 这一夜,花倾染睡得格外安稳。 萧墨离却在不觉中睡着了,只是,他一直抱着她不肯松手。 天亮时,花倾染醒了过来,她下意识的抬手,摊开掌心,却看不到丝毫毒气,她顿时清醒了过来,忙坐起身,这一动作,惊醒了萧墨离。 花倾染感觉到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滚了下去,忙低头去找,便瞧见了一块黑不溜秋的木头,好好的红色的木雕龙变成黑色的。 “稀世良药,你就这么用了?”花倾染抓起那块木头,对刚刚睡醒还很迷糊的萧墨离,说道。 萧墨离揉了揉眼,道:“对啊,它救了你一命!” 花倾染顿时哭笑不得,看着这块木头,心疼极了。 “倾儿,你没事了?”萧墨离忽然惊喜的道,一把按住她的肩,上下打量她。 花倾染无语,她还是好心疼那块木头。 萧墨离竟然就用这块木头直接吸了自己体内的毒,毒是解了,可是这块木头也废了! 花倾染就这样揪心着,郁闷的动了动手臂,抓着萧墨离的手臂,哀怨的看向萧墨离。 萧墨离一低头,却见瞥见她不小心泄漏的春光。 花倾染看见萧墨离忽然有些别扭的表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顿时吓得赶紧松了手,一把护住自己胸前,别过脸,道:“不许偷看!” 原来,自己郁闷的乱动着,不小心扯松了胸前的衣服。 萧墨离忍不住轻笑,伸手揽她入怀,道:“我明明是正大光明的看。”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萧墨离继而道:“就一块木头而已,别心疼了。” “明明可以有别的办法解毒,你偏偏用了这块木头,好奢侈啊!”一说到这个,花倾染更加心疼的道,“哎,算了算了,我回头看看能不能补救吧!” 萧墨离却忽然抬起一只手,掩住了她的嘴。 只听,几道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似乎越来越近。 “这里没有,去别处找找。” “老大,这里有个山洞,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看,当然要看!主子吩咐了,萧墨离必须死!” …… 伴着几道人声响起,似乎有人朝山洞走来了。//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批追杀萧墨离的杀手。 花倾染小心的拿开萧墨离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些杀手找过来,就代表沐子蓉也在附近,而这些杀手之前被她所用的召唤术弄走了,如今,却又折返回来,只怕是夜无痕亲自来了。 夜无痕有多厉害,她知道,沐子蓉也知道,相信萧墨离也不会太陌生。 如果今日是萧墨离一个人,以萧墨离的武功,全身而退定然是可以的,可如今多了一个她,她绝对会成为他的负累,因为,萧墨离绝对不会丢下她。 在心中思虑一番,她忽然伸手抓了一把泥土,往萧墨离的脸上涂了几下,顿时,萧墨离的脸花了。 萧墨离纳闷的看着她,却是任由她折腾。 紧接着,她动手将自己的衣服拉得更松,继而,动手去解萧墨离的衣服,直接将他的外衣。 在那几人越来越近时,她忽然翻了个身拉着萧墨离倒在地上。 不由得眉头轻蹙,倒地的时候太用力,撞上不少石子,后背生疼。不过此时已经容不得她想那么多,她抬手勾住萧墨离的脖子,主动的送上自己的吻。 萧墨离犹如雷击,她的吻就好似冰天里的火苗,轻易将他点燃,他瞬间化被动为主动,一手勾住她的腰肢,沉沉的压在她的身上,吻得愈发深入。 洞外那几人已然到了洞口,这山洞原本就浅,他们一站到洞口,自然将眼前这一切尽收眼底。 “啧啧啧,这里竟然有一对野鸳鸯!” “看上去好火爆的样子……” “主子不是说过,正在办事的人不能被打扰吗?” “嗯,主子自己也讨厌被打扰,反正萧墨离肯定是一个人,这对野鸳鸯肯定不是,我们还是先走吧!等会再看见,再问问。” “嗯,先去别处瞧瞧。” …… 待那几人离开,危险远去,花倾染推了推萧墨离,萧墨离这才不情不愿的移开了她的唇。 两人“深情”对望,暧昧不已。 花倾染红了脸颊,不安分的动了动被他压住的身子,无奈的道:“你还不起来?” 却不知,此时她随便一点动作于他而言都是致命的诱惑。 他恋恋不舍的移开身子,顺便长臂一捞,将她也扶了起来。 “这些杀手还真是……”萧墨离发现找不着词来形容这些杀手,想起那些人说的那句“正在办事的人不能被打扰”,满脸黑线。 “梅仙阁的规矩,他们自然遵循。”花倾染浅淡的开口。 萧墨离一阵愕然,花倾染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走吧,我们离开。”花倾染顺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低声说道。 萧墨离点头,便是起身,与花倾染一起,准备离开这里。 待他们从山洞出来,再走了一些路,便是离开了密林,转而到了荒山。 这里,还真就是一座荒山,看不到任何生机。 他们俩并肩,顺着这古怪的山路向山里走去。 一眼瞧去,这山上枯木横生,到处一片枯黄,但,透着荒凉的同时,却又透着几分神秘。 山路崎岖不已,但,却偏偏又像是很多人走过的模样。 来到这里,花倾染只觉四周阴风阵阵,奇怪之际。 “我怎么觉得这里时常闹鬼呢?”花倾染蹙眉,心情不悦的问道。 “这山有古怪。”萧墨离说道,“之前倒是听说过这座山,听说这里寸草不生,种也种不活。” “嗯,是有点古怪。”花倾染蹙眉,点了点头,道,“咱们继续走,穿过这里就可以到临安了。” “好。” 沿着这崎岖的山路走了一会,便是到了一处稍微宽阔点的空地了。 山腰之中,竟然有那么一块空地,倒是让人纳闷了。 那块空地,上面覆满了枯黄的树叶,可这四周,明明一棵树都没有。 “走,去瞧瞧。”花倾染拉着萧墨离,便是朝着那块空地而去。 “倾儿,那里不太对劲。”萧墨离止步,提醒道。 “就是不太对劲才要过去!走吧!”花倾染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说完便是扯着萧墨离朝那边走去。 他们刚踩上那块空地,周围却是疯狂的旋转起来,一时间,他们便像是被什么包围了一般,什么都不见了。 花倾染无语的看了看四周,道:“古木阵法?” 萧墨离凝眸,打量着四周,轻轻的扣住花倾染的手,不让她离开。 “萧墨离,你先松手,我有办法。”花倾染开口说道,拽了拽自己的手。 “倾儿,别冲动,这阵法有些古怪。”萧墨离说道。 花倾染蹙眉,道:“我知道,这是古木阵法。听说,被困在这里的人,会丢了魂魄而死亡的。不过,我有办法解就是了。” 五行八卦,也算是她的强项了! 对她布阵,除了师父,恐怕不会有旁人了,想必,师父是想确认下,她到底是不是沐子苒吧? 来都来了,她也就不想再遮遮掩掩了。 反正,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的。 萧墨离还是不肯松手,花倾染无奈,只好拉着萧墨离去寻找这阵法的阵眼。 “萧墨离,先东南方,再到西北方,东南西北,东北,西南,按这样的方位扔石子便好。”花倾染出声提醒道。 “好。”萧墨离点头,便是按照花倾染说的,扔石子。 八颗石子扔出去,一切归于宁静。 一块铜镜自花倾染的上空落下,落在花倾染的面前,铜镜中反射出来的光芒洒在花倾染的身上,花倾染一瞬间,精神有些恍惚。 “倾儿你没事吧?”萧墨离伸手将花倾染扶住,着急的问道。 花倾染抬起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使劲摇晃了下自己的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刚刚那一下,她就感觉,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流失了一般。 “没事。”即使心中有些惊骇,但是,她还是不想让萧墨离担忧,只是低低的回了他一句。 萧墨离眉目间满是担忧,即使她说没事,他的心却还是忍不住为之颤抖。 花倾染抱住他的腰,不由得靠他紧了一些,以此来隐藏心底的恐慌。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只是,忽然感觉到很不安。 四周的气氛开始凝结。 天地之间,风云突变。 似是一阵冷风吹过,再一瞬间,一群黑衣杀手便是出现在他们的四周。 萧墨离不由自主的将花倾染护在了身后,眸色也随之冷了几分。 “萧墨离,小心。”花倾染伸手抓紧了萧墨离的手臂,低声说道。 萧墨离侧头看她,点了点头。 杀手大约有三十来人,他们此时,静静的立着,没有丝毫动作,就像毫无生气的石像一般。 花倾染瞧见这般,不由得蹙眉。 这些人在等待,在等着那个人的指令。 接着,一道不急不缓的笛声传来,随后,那些黑衣杀手动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那三十多个人全都朝着萧墨离及花倾染围攻而来,每一招都是杀招。 萧墨离推出一道掌力,掌力凝结成一道透明的内力墙,将他与花倾染隔绝在保护圈里。 花倾染侧头看向萧墨离,由不得她自己不承认,她在担心他,很担心。 他的功夫虽好,但是,他是一人之力,对方却是三十多人。 梅仙阁的杀手,她太了解。 萧墨离如此耗着,应该是撑不了多久的。 可是此时,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梅仙阁平常执行任务,不会在身上涂满奇怪的毒药,可是,一旦沐子蓉出现,一定会着令他们把自己变成毒人,这样,任务失败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杀手,便是知道自己只有完成任务,才可能活命。 因此,他们此时动手,更是拼尽了全力。 “萧墨离,你这样会力竭而亡的。”花倾染瞧着,不免担忧起来,抓着萧墨离的手臂,焦急的喊道。 萧墨离只是摇了摇头,忽地,他变换了下掌力,顿时,这道内力凝聚而成的无形墙以数百倍的力量向外扩散。 一道光晕洒过去,向着四周波及而去。 伴着数道哀呼的声音,那些黑衣杀手被击得向四周飞了出去。 花倾染心中更是震撼,她没有想到,萧墨离的功夫居然已经好到了这种境界! 这样的武功……比起师父,应该都不算差! “功夫不错。”忽而,一道嗜血的低沉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 他们转身瞧去,便瞧见一道黑影出现在那里,遮住了身后的阳光。 那人一身黑袍,从头到脚,均被包裹,背对他们,却透着无尽的压力与嗜血的气息,如同他的声音。 花倾染心跳漏了半拍,眼前这人,是梅仙阁主,亦是她的师父,她自然认识。 下意识的,她抓着萧墨离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些。 “梅仙阁主,夜无痕。”萧墨离的眼力本就是极好的,此时,便报出了夜无痕的名字。 “哈哈,不愧是太子唯一的敌手,眼力不错。”夜无痕笑得猖狂。 “那是因为,你帮他弄死了其他的人。”萧墨离冷淡的回答着。 天澜的皇帝总共有九个儿子,萧墨离是最小的,可是,如今活着的,就只有原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萧麒和九皇子萧墨离,其他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生死不明…… 萧麒上位,双手沾染了多少鲜血,恐怕,没人数得清。 花倾染在心中做出衡量,她知道,对抗夜无痕,她没有丝毫胜算。 “我想跟你谈谈。”花倾染努力的镇定下来,平复心中的恐惧,上前一步,静静的对夜无痕道。 “凭什么?”夜无痕并未转身,只冷冷问道。 花倾染自腰间拿出那支短笛,吹响了一个音,道:“凭这个。” 夜无痕却是忽然转身,看向花倾染,满眼的阴冷。 即使夜无痕正对他们,他们瞧见的依然只有满身的血腥之气,还有那双,锐利而嗜血的眼睛。 “你,跟本尊来!”夜无痕说罢,甩袖离开。 “倾儿。”萧墨离伸手拉住花倾染的手,不愿意放开她。 他猜不出来他们的关系,但是,却也知道,花倾染并不想看见夜无痕。 她回给萧墨离一个浅浅的笑容,缓缓拿开萧墨离的手,忽而又抬手搂过他的脖子,将他往自己这边一拉,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轻声说道:“等我回来。” 萧墨离被她突如其来的主动给震慑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等清醒过来之时,花倾染的背影已消失在这附近了。 而那些杀手却是爬起来之后,整齐的站在一边,再不动手了。 …… 潺潺流水,涓涓细流,这座荒山之中,竟然还有如此诗意的地方。 夜无痕站在泉水旁,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低低的问了一句:“你爱他?” 这一声,没有嗜血,没有冰冷,有的只是淡淡的询问。 花倾染站立,抬头,疑惑。 爱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对自己好,拼死也要护自己周全,所以,她也会倾尽自己的一切,保护他。 “你果然还活着!告诉为师,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夜无痕忽然有些抑制不住冲动,转身看向她,追问道。 花倾染轻嗤一声,道,“师父,你我师徒缘分已尽。” 夜无痕整个人一怔,看着花倾染的眼中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花倾染继续笑道:“为什么?我也想要答案,师父你不妨告诉我。” 没有夜无痕的许可,沐子蓉绝对不敢那么做! 她不知道夜无痕的相貌,亦不知道夜无痕的年纪,关于夜无痕的一切,她其实并不清楚。 夜无痕的师父,是沐子苒的外公,在沐子苒五六岁的时候,便是拜夜无痕为师,跟夜无痕学医,跟外公学武功。 等到顾惜然穿越过来之后,外公去世,夜无痕撑起了整个毒医门,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夜无痕也是梅仙阁主。 再后来,夜无痕成了萧麒的拥护者,便开始教会她如何制毒,解毒,又顺带着教沐子蓉制毒,但并未教沐子蓉解毒。 她与沐子蓉曾一起跟着夜无痕学习毒术,为的,是更好的为萧麒服务。 她知道萧麒与夜无痕之间的来往,因此,当夜无痕教他召唤术操纵梅仙阁的杀手之时,她从未拒绝过。 因为,她认为萧麒是自己的另一半,但凡能帮助他的事,她都不会去拒绝。 可是,当死过一次之后,她才明白,她才是那个最大的傻瓜。 “我在问你,为什么不去找为师?”夜无痕无视她的问题,继续追问道。 “呵呵,师父,你这话问得好奇怪啊!我会死,难道不是你授意的吗?得不到你的允许,我的好堂姐怎么敢?”花倾染嗤笑,她才不会相信,沐子苒的死,夜无痕会毫不知情。 夜无痕的眼神有些恍惚,看向花倾染却更是多了几分复杂,同时,他也在瞬间理清自己的思路。 “你说的不错,是为师让沐子蓉动的手,但是,为师可没让她杀你。”夜无痕轻慢的说道,盯着花倾染,不免轻哼了一声。 “理由?”花倾染淡淡的反问。 夜无痕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你是为师一手教导出来的,他萧麒坐拥后宫三千,哪能配得上你?为师弄个假的沐子苒出来,便是为了换下你,让你离开太子府。子苒,对为师而言,你是应该遨游在这整片天空的,而不是那一个小小的太子府。” 夜无痕看着天空,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听这语气,还真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只不过,死过一回,花倾染已经不再相信人心了。 夜无痕所谓的为她好,真的是为她好吗? 他是怎样的人,她早就看透了。 他不让她嫁给萧麒,自然有他的用意,绝不会只是为她好,她的师父……没那么善良! “师父,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还有必要吗?”花倾染最终,只是讥诮的笑笑,缓缓眨了眨眼,转向面前那一汪清泉,痴痴的瞧着。 “好,为师只问你,是不是一定要护着萧墨离?”夜无痕思虑许久,却是问了这样一句。 “是!”花倾染回答得坚定。 “就算赔上你自己的性命?”夜无痕反问。 “是!”花倾染的回答依旧坚定。 “好!我可以不再插手萧麒与萧墨离之间的事,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你若答应了,我马上带着梅仙阁的杀手回到天澜,梅仙阁也再不会帮萧麒做任何事!”夜无痕注视着花倾染,静静的开口。 “你说。”花倾染心中镇定,却也知道,夜无痕所说的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 萧墨离等了许久,迟迟不见花倾染回来,心中焦急不已。 正诧异着,他却听见一道短笛声传来,随后,那群黑衣人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萧墨离一阵纳闷,赶紧去寻找花倾染。 伴着看不清的山路,密林与荒山交接之处,是一处峭壁,峭壁之上洒下一道清澈的泉水。 花倾染站在那泉水边,夜无痕早已不知所踪。 从他所在的地方,到花倾染那边,约莫百步。 花倾染背对着他,似乎在想着什么,没有动作。 萧墨离想了想,还是朝花倾染走了过去。 “倾儿?”他走近,唤她,可是她还是毫无反应。 萧墨离疑惑,索性直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一低头,看见怀中的她满脸的泪痕,顿时慌张起来,忙松开她,转过她的身子,扶着她的肩,焦急的问道:“倾儿,你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花倾染摇了摇头,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流着。 萧墨离伸过手背,替她擦拭眼泪,瞧见她这般模样,他心疼至极。 花倾染却是靠到他的怀中,默默流泪。 因为,夜无痕说:“为师告诉你,你的外公,我的师父,是被我亲手杀死的。若选择萧墨离,你可以自己去追寻真相,但是,永远不能与我为敌,也不能为你外公报仇。若放弃萧墨离,便跟我走,我会告诉你所有真相,你想杀我或者是别人,我都会帮你。” 她知道,萧墨离或许不介意夜无痕的追杀,可是,她介意,她不愿意让夜无痕这个大麻烦纠缠于他。 她选了萧墨离,意味着,她要放弃与夜无痕为敌,要放弃为外公报仇。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夜无痕从一开始拜入外公门下,便是想要取代外公,成为毒医门的掌门人。 外公,自她穿越过来,只见过一两次就再也见不着了,但是,那是个慈祥的老人,对她好,宠溺她,给她世上最好的温暖。 她难过,她流泪,是因为,因为她放弃了外公的仇。 除此之外,她还有的难过,是因为,最终,她的死,罪魁祸首是她的师父。 她对夜无痕恐惧,但是,更多的是尊敬,因为,那是她的师父。 “萧墨离。”她低低的唤了一声。 “在。”萧墨离应声,轻抚她的背,安慰着她。 “我很难过。”她自嘲般笑了笑,道,“但是,我别无选择。” “嗯。”他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难过,也不知道她的所谓选择,但是,他却知道,她还在他身边,这样就够了。 至于别的,他会陪她一起承担,他会宠她,一直。 “抱我一下。”她低声说着。 萧墨离便是什么都没有再问,伸手抱住她,紧紧的抱着,不肯松开。 有了夜无痕的保证,他们的一路变得安静不已。 沐子蓉不见了,黑衣杀手不见了。 萧墨离知道一切都是她的功劳,她什么也没说,他便也什么也不问。 翻过荒山,到达临安,质子府。 临安。 与天澜的天都比起来,临安是属于那种另类的繁华。 临安处处透着飘逸,恍若世外,不似天都的那种大气磅礴。 临安的建筑物大多以淡雅的颜色为格调,处处都透露着一种特别朴素但是又特别华丽的感觉,明明是两种极端的风格,可是,在临安的这些建筑上,却是体现出一种奇怪的和谐感。 踏入临安,就好似,进了一处人间仙境,百姓安居乐业,风景尤为迷人。 萧墨离所居住的地方,是东临皇帝特地设置的“质子府”,位于所谓的官街。 当萧墨离与花倾染平安归来时,一直焦急等待的顾桑臣等人也终是放下心来。 梦绕的伤未全好,但也没有什么大碍了,倒是暗影,梦绕受伤,他倒是折腾着整个人瘦了一圈。 府里的管家直接带萧墨离与花倾染去了书房,一打开书房,才发现书房里堆的满满的礼品。 “这个是北夏国的二皇子送来的。” “这个是东临太子送来的。” “这个是天澜太子送来的。” “还有这个,是东临皇帝赏赐的。” …… 管家一个个耐心的介绍着。 萧墨离无言,他不在的这一天里,竟然有这么多人来送礼? “主子!”忽听一道声音响起,花倾染转身去瞧,吓了一跳,因为,来人与萧墨离竟然相貌无异。 萧墨离看花倾染诧异的的表情,微微一笑,给花倾染解释道:“倾儿,他叫千面,我不在的时候,他会易容成我的模样。” 花倾染倒是饶有兴趣的打量起千面来,道:“倒真是挺像的,一般人还真是看不出来。” “你能认出来吗?”萧墨离笑问。 “当然能。”花倾染微微一笑。 萧墨离满意的点头,转向千面,道:“这阵子辛苦你了。” 千面忙道:“不辛苦,为主子做事,是千面的本分!主子,今日萧麒会亲自上门,还请主子多加小心。” “萧麒要来?”花倾染倒是先反应了过来,想清楚萧麒的来意,便冷哼一声道,“八成是来看看,沐子蓉有没有成功!” 萧墨离看着花倾染紧蹙的眉头,轻轻抬手拍拍她的肩,道:“别那么大火气。” “我讨厌他。”花倾染咕哝了一句。 萧墨离轻笑,只对千面打了个手势,千面便先行退下了。 “倾儿,我们来看看他们送了什么好东西。”萧墨离故作神秘的笑了笑,道。 花倾染狐疑的看向萧墨离,总觉得,他的笑容里包含着些什么。 她也没说什么,任由萧墨离拉着她,去拆那些东西。 “哦,北夏送的是一对玉如意,看上去,质地还不错。”萧墨离打开第一个礼盒,将一对玉如意拿出来晃悠了下,又塞了进去。 一旁的管家令帐房先生拿出纸笔,飞快的记下。 “东临丞相送的……”萧墨离拿出一个瓶子,眯了眯眼,看不出眉目,递给花倾染,道,“好像是什么药,你瞧瞧。” “东临丞相?姓顾的?”花倾染纳闷的问道。 萧墨离点了点头,道:“说起来,说不定这顾相还是你亲生父亲呢!” “我可高攀不上。”花倾染鼓了鼓眼,无所谓的接了过来,拔了瓶塞,闻了闻,面色不好看的道,“女儿娇。” “哦!”萧墨离应声,一边拆着下一个礼盒,一边问道,“是什么东西?” “媚药。”花倾染淡淡的应声,盖上瓶塞,还不忘补了一句,“说不定他们连美人都送来了,你要不要试试?” 管家一听,忙接道:“对啊对啊,丞相送来的两位美人被我们安置在后院。” 萧墨离顿时脸黑了一半,狠狠瞪了管家一眼,继而笑眯眯的转向花倾染,道:“试试也无妨,不过,别人送来的美人就用不着了,有倾儿就够了。” 管家不解,他没说错啊,可是,看着自家主子笑眯眯的对这姑娘说这话,他顿时老脸一红,原来,自家主子想对这这位姑娘下手啊! 花倾染白了他一眼,随意将手中瓶子扔在一旁,没好气的道:“我是发了什么疯,陪着你在这看别人给你送的礼!” “我的不就是你的么?你现在在看的,可都是你的东西!你还不快动手拆来看看?”萧墨离笑眯眯的看着她,说道。 “好吧,快点看完,梦绕给我准备了药浴,我要去疗伤了,顺便将那块木头修补一下。”花倾染说着,正要动手去拆面前其他的礼物,却听前厅的家丁来报:“主子,太子殿下与东临太子一同前来,现在前厅候着呢!” 萧墨离与花倾染对视一眼,这群人来得还真快! ------题外话------ 建了个群:398253817,有兴趣的小伙伴们可以加进来一起愉快的玩耍哈! 过几天可以附赠下女主大哥的新婚剧场那啥…… 下章预告:各路渣渣齐上门…… 关于更新时间,某萤每天都是提前一天码字,然后第二天来上传,基本都是上午更新,这个更新时间吧,目测传上去然后等审核,应该是10点之前的样子…… 么么么,谢谢美人们支持! ――感谢榜―― 月票1 打赏100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4 风波再起,意乱情迷! 前厅。//[新.] 萧麒俨然主人般,坐上了前厅的主席位。 东临太子南宫戬坐在萧麒的右下手。 萧麒一身淡黄色的丝绸长衫,显得贵气十足,举手投足间,魅惑众生。 南宫戬则是一身暗黑的宽袍,倒没了多少东临的飘逸之感,他的身上,更多透出的是暗沉的戾气,这种感觉与梦无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完全当这里是自己家了。 萧墨离到来之时,萧麒丝毫未动,品茶的同时,锐利的目光的扫了萧墨离一眼,若无其事的喝茶。 南宫戬则是放下手中的茶杯,鹰眸盯住萧墨离,面无表情。 “两位真是稀客,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萧墨离踏进前厅,拱手作礼,不忘矫情了一把。 南宫戬率先起身,拱手对萧墨离道:“九皇子言重了,九皇子作为客人,本王这个主人却鲜少来探望,今日来,自然顺便问问客人过得可好。” “本王很好,多谢东临太子挂念。”萧墨离自然礼貌的回道。 萧麒依然坐在那里,听萧墨离和南宫戬的对话,不由冷冷的出声:“九皇弟这就完全无视皇兄了?” “太子皇兄说哪的话,这是臣弟的府邸,皇兄坐在主位之上,自然也是这里的主人,何来无视一说。”萧墨离温润开口,淡淡的解释着。 萧麒完全把这当成自个儿的地盘了,他就顺着萧麒的意,给他这个“主人”的身份也未尝不可。 萧麒顿时无语,索性继续喝了一大口茶,继而像是主人般吩咐道:“既然如此,九皇弟你也先坐下吧!” “是。”萧墨离应声,走到萧麒左下手的位置坐下,表情纹丝未动。 一旁的暗影心中气愤不已,萧麒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府邸了,竟然还敢指派他们主子的位置,实在是太气人了! “听说顾少也在府上,人呢?”南宫戬不动声色的问道。 顾桑臣平常是住在自己的府邸的,很少回相府,但是,他毕竟是顾相的儿子,还是东临第一皇商,对南宫戬而言,等他将来继位,顾桑臣也是必定该是他的助力。 所以,南宫戬对顾桑臣,总是表现得很关心。 让南宫戬气愤的是,顾桑臣似乎只和萧墨离走得近些,因此,南宫戬同时也想要拉拢萧墨离,当然,拉拢萧墨离的方式,自然就是南宫双。 萧墨离懒得回答南宫戬的问题,便是故作不解的转向暗影,暗影忙敛起心中的愤怒,低声回道:“回东临太子殿下,顾少前日出门,此番刚回,来到府上,因为舟车劳顿,疲惫不堪,便先去休息了!” 南宫戬点了点头,心中自然是不信的,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追问了。 再说了,今日坐在这里的他,还有萧麒、萧墨离,谁不是在做戏? 萧麒见他们说完了,便是以一副兄长的模样,对萧墨离说道:“对了,九皇弟,父皇派皇兄前来,其实是想趁着东临帝寿辰接你回朝的,父皇有意与东临联姻,东临帝也很认可,所以,只要你娶了安康公主,即刻便可回朝。” 萧墨离眸光微闪,果然是这样! 那边,暗影心中“咯噔”一下,让主子娶南宫双那个母老虎?主子会愿意吗?关键是,倾染姑娘怎么办?依主子的性子,会答应娶,才怪! 萧墨离表情依然不变,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南宫戬却是漠然注视着萧墨离的反应,见他不回答,南宫戬倒是冷声开口了,道:“怎么?九皇子这是看不上双双?” 萧墨离抬头,对上南宫戬的目光,倒是坦诚的开口,道:“如果一定要娶安康公主才能回天澜,那么,我不回去。” “你说什么!”南宫戬阴冷着声音,追问道。 “不娶。”萧墨离随意的端起茶盏,品茶,随意的重复着。 整个过程,云淡风轻,没有半点的在意。 南宫戬一拍手边的桌案,起身怒指萧墨离,道,“萧墨离,你太过分了!你说,双双哪里配不上你?” 萧麒狐疑的看了看这两人,忙劝和道:“太子殿下,您也不必太过激动,先问清楚情况嘛!”说罢,他倒是转向萧墨离,一副焦急的模样说道,“九皇弟啊,你这又是何苦?这可是你回国的机会,你怎么可以不抓住呢?” “皇兄,烦请你告诉父皇,臣弟已有意中人,不可能另娶。”萧墨离不以为意,看向萧麒,从容的说道。 萧麒迎着萧墨离的目光,又是欣喜,又是不解。 在萧麒看来,如果能回天澜,他应该是很激动的,可是,他居然放弃了回天澜的机会,就为了心中的那个意中人? 南宫戬更是怒了,掷了掷袖,坐下,喝了一口茶,看向萧墨离,冷笑道:“愚不可及!双双温柔贤淑、大方得体,是不会反对你纳侧妃的,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拒绝双双,实在是可恶!哼,萧墨离,你一定会后悔的!” “没办法,本王说过,只要她一个人,此生便足矣。”萧墨离倒是诚实,懒洋洋的看上椅背,顺手端起手边的茶,淡淡的品着。 他会回天澜,但是,还不至于要靠南宫双!再者,想起上次南宫双险些伤了他的倾儿,他就没由来的火气,这个女人,他不会娶,更不会放过! “主子,东临二皇子与安康公主来访!”忽然,又有人来报萧墨离。 萧墨离抬手按了按额头,来了,又该鸡飞狗跳了。 “请!”萧墨离挥了挥手,一副无奈的模样说道。 这些年来,南宫双来过他的府邸多少次,每次,他都避而不见,而南宫双便是在府里横冲直闯,乱打乱骂。 他便是早早的告诫了府中上下,看见南宫双躲远点,他现为质子,不好直接与南宫双对上,是以,他明确的拒绝过几次南宫双的心意之后,便是再也不见她。 可是南宫双却是在这府里安下了不少眼线,不仅如此,她还时时跟踪萧墨离,不然,萧墨离和花倾染的事她也没那么快知道。 不多久,风轻云淡的南宫炎钰与气势汹汹的南宫双便赶来了前厅。 刚入前厅,南宫双便扬起手中鞭子,指着萧墨离怒吼道:“萧墨离,那个贱人呢?” 萧墨离唇角微扬,也不看南宫双,倒是转向南宫戬,不由得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思在问:“这就是所谓温柔贤淑,大方得体?” 南宫戬脸色当下不好看起来,又是一拍桌案,起身怒斥道:“双双,你做什么?怎么一点礼节都不知?” 南宫双这才环视下四周,收回鞭子,转向南宫戬,控诉道:“大哥,萧墨离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公然离开临安城,昨天清晨,还在紫粥城里与我为敌!” 南宫双是气愤的,骂得越发难听:“大哥,那个贱人现在一定就在这里,太过分了,萧墨离实在太过分了!” 南宫戬脸色更是黑了几分,朝南宫双走近了几步,训斥道:“休得胡说!九皇子昨日上午便与我们一起游园,又怎会出现在紫粥城?” “怎么会?”南宫双瞪大眼睛,转向萧墨离,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萧麒自然知晓萧墨离定然是出了城,可是,现下,这事若抖出来,于整个天澜形象都会受损,所以,此时,他定然也会帮萧墨离。没能杀得了萧墨离是他的失误,但是,他与萧墨离之间的这种纠葛,却万万不能摆到台面上来。 萧麒也便接道:“是啊,公主,昨日很多人都在的。” 南宫双看了看萧麒,又看了看南宫戬,见他们说得都像真的一般,可是,她真的没有看错,她猛地看向一旁的南宫炎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二哥!二哥,你也看见了,你告诉大哥啊!” 南宫炎钰本看热闹看得好好的,突然被南宫双抛了出来,微微错愕,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呵呵笑着,对南宫双道:“双双,或许我们是真的看错了吧!” 南宫双一愣,松开南宫炎钰,气愤的道:“你们都在护着萧墨离!哼!那贱人肯定在府上,我这就去把她揪出来,萧墨离,我看到时候你还有什么话说!” 南宫双说着,一把推开南宫炎钰,扬起手中鞭子,冲出了前厅。// “双双——”南宫戬想追上去,只不过南宫双已经不见踪影了,他不由得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个傻妹妹,就算她找出来人又能如何?萧墨离反正都不想娶她,就算她把人找了出来,萧墨离依然可以说,人本来就在这里,你是真的看错了。 南宫炎钰无奈,他被自家妹妹抓过来看热闹也就算了,还被推进了漩涡,很显然,萧墨离是去了紫粥城,可是,陪着众人游园的“萧墨离”也是存在的。就自家妹妹傻,非得来追究,找出了那女人又如何?看萧墨离那么护着那个女人,不用想,就算找出来,难看的也是自家妹妹。 萧麒将几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却是真的发现萧墨离的表情平淡,就好似刚刚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一样。 此时,梦绕忽然进了屋,走到萧墨离身边,小声的凑过去,说了几句。 萧墨离脸色顿变,慌忙起身,手中茶杯随手一扔,急冲冲的出了前厅,将其他人都丢在了前厅里。 暗影一愣,唤了几声:“主子……主子?” 梦绕走过去,小声道:“姑娘在药浴调息,中途不能被打扰,若是被安康公主吓到,搞不好会受伤。” “呃……”暗影表示无语。 纵然他们俩声音很小,其他几人却已经听到了。 萧麒倒是怔了怔,那个女人果然在这府里吗?看来,他还真是不够了解自家弟弟,没想到,在经历那么多事之后,他居然敢动心,敢暴露他的弱点,他就不怕,这个女人一旦暴露出来,所有人都朝这个女人下手吗?还是说,他其实并不在乎这女人,这女人的生死他更不在乎?不过,不管出于哪种可能,这个女人,他都一定要见识见识! 南宫炎钰皱眉,想起那个清冷的少女,他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感觉,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看那少女面对自家妹妹的挑衅时,会有怎样的举动。 南宫戬心中是气愤的,没想到萧墨离真的那么大胆,将那个女人接来府里,如此明目张胆,丝毫不在乎他人的目光,为了那个女人,竟然将他们都无视得彻底,实在是太可恶了! “走吧,我们也去瞧瞧!”萧麒忽然出声,对南宫戬与南宫炎钰道。 “好。”南宫炎钰本就想看热闹,一听萧麒提议,立马赞成道。 “几位,还是在这里等待一会儿吧?”暗影忙出声道。 “等什么等?万一你们的主子对公主不敬,你们能保你们主子周全吗?”南宫戬一甩袖,怒道。 三人便是一同往后院去了。 暗影与梦绕满头黑线,对视一眼,为什么他们会感觉天空会很灰暗,明明晴空万里啊! 南宫双挥着鞭子,在府里横冲直闯,不一会儿,便闯入了后院。 后院居住的人原本就少,所以,想找到花倾染所在的地方,实在是太容易了。 而且,南宫双见人就问:“萧墨离带回来的那个贱人在哪?” 凡是不回答她的,均是被打一鞭子。 凡是回答的不好的,也是一鞭子。 就算回答得很令人满意的,还是一鞭子。 总之,这野蛮公主,见人就打。 果然,她很快就找着了花倾染所在的房间,自然也就是萧墨离居住的房间,到了门口一鞭子挥开两个守门的婢女,随后一脚踹开门,顿时,屋里的情况映入眼帘。 屋里水蒸气缭绕,辨不清方向,南宫双亦看不清楚,但是朦朦胧胧却瞧见后方有一道屏风,想也不想,挥鞭甩倒那屏风。 花倾染此时正呆在屏风之后的浴桶里,闭目调息,听见突如其来的声音,不由得气血攻心,嗓子一阵腥甜,一口血吐了出来。 雾气很快散去,她一手撑着浴桶边缘,有气无力的抬眼瞧去。 南宫双居高临下的站在屋中央,瞧着她,眼中射出强烈的恨意。 “贱人,你果然在这里!”南宫双怒吼,扬起鞭子,便朝她飞奔过来。 花倾染有些虚弱,被打断内功之时,心中更是郁结,此时,见南宫双冲过来,她竟是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 这南宫双还真是阴魂不散,这里不是萧墨离的府邸吗?怎么也这么不安全?花倾染心中郁闷的想着,只祈祷萧墨离快点过来吧!真是倒霉! 所幸,那鞭子挥来之时,萧墨离是真的赶到了。 萧墨离身形一晃,移到了那浴桶旁边,双手扶着花倾染的背,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护住,伴着衣帛撕裂的声音,萧墨离的后背受了南宫双那一鞭子。 花倾染抬头,便瞧见萧墨离忍着痛的表情,心也不由得疼了一下。 “萧墨离你……”花倾染伸手去抓萧墨离的手,声音却弱得不得了。 她是受了内伤,气息比较弱。 南宫双见状,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怒道:“萧墨离,你给本公主让开,本公主今日就要杀了这个贱人,看谁还敢跟本公主抢你!这个贱人!” 萧墨离头也不回,只低头看向花倾染,道:“想动她,就踏着我的尸体。” “你!”南宫双气急败坏,攥紧了手中鞭子,却不知道该是继续还是如何。 “你怎么样?”花倾染虽然无力,却还是虚弱的问了萧墨离一句。 “只要你没事,我就不会有事。”萧墨离微微笑着,回给她这样一句。 怎么可能没事?南宫双的鞭子有毒啊!花倾染心想,抬头看向他,感动不言而喻。 如今,咏木还未能修复好,萧墨离中了这一鞭子,那毒必定会深入进去,一时间,她有些乱了。 “哎呀,真是好热闹!”伴着南宫炎钰的声音,一行人已经走了过来。 萧墨离目光微凉,忽而醒悟过来,忙松开她的背,转头看向床榻的方向,伸手发动内力将床榻之上的棉被吸了过来,一展棉被,盖在浴桶之上,将花倾染脖子以下通通的护住了。 随后,那三人已经进了屋,扫了一眼屋中的情形,顿时明了。 萧墨离的背后已经被血浸染了,他们也看得真切。 只是,萧墨离挡在花倾染面前,自然也将花倾染的视线与外界隔开。 那三人均是伸头想瞧瞧被萧墨离护住的美人,不过可惜,什么也看不见。 萧墨离见他们前来,便对南宫戬道:“东临太子殿下,烦请将您这位温柔贤淑、大方得体的好妹妹带出去,本王要给本王的爱妃治伤。” 这都还没成亲呢,爱妃倒是先喊上了? 花倾染虽然无语,不过此时,她没力气与他争辩,她现在浑身都很难受,体内气息紊乱,内力四下游走,要多难熬就有多难熬,同时,她也知道,萧墨离没有咏木护体,并非百毒不侵,中了南宫双鞭子上的毒,只怕也很难受。 她再看着萧墨离一眼,却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远了。 “大哥,我不走,我不走!”南宫双一听萧墨离要赶人,顿时大叫着。 “别胡闹了,先跟本宫出去!”南宫戬虽然心有不愿,却还是上前,强行将南宫双带了出去。 门如愿的关上—— 萧墨离转回头看向花倾染,却发现,她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了。 “倾儿?倾儿你醒醒!”萧墨离轻唤了几声,低下身,轻拍她的小脸,却发现,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萧墨离急了,忙将浴桶之上的棉被拿掉,看着花倾染气若游丝的模样,心慌至极。 他低头找了找,花倾染的干净衣服统统洒落在地,只怕也不能穿了,跑去翻衣柜,却找不到合适的衣服,只找到一床没有用过的薄被子。 他无奈,将薄被扔在床上,走过去将花倾染从浴桶里抱出来,抱到床上,拿毛巾小心的擦干她的身子,此时,虽然她不着寸缕,但他的心里全无邪念,只一心想她不要着凉,随后,他用那床薄被子裹住她的身子,输了些内力给她,确定她无性命之忧才放下心来。 而他自己,却是嘴唇开始变色,毒气攻心,越来越不好了。 为她输送完内力之后,眼前一黑,晕在花倾染的身边。 有了萧墨离的内力之后,花倾染很快便苏醒了过来,虽然内伤不轻,但是却已经有了些力气。 一低头,先是瞧见自己被包成了粽子,再也侧头,看见萧墨离趴在自己身边,似乎是晕了,想了想刚刚发生的事,她真是泪流满面,这都叫什么事啊! 她努力的挣扎的,将一只手从那包裹她身子的被子里拽了出来,去按萧墨离的脉搏,顿时脸色一暗,不好,毒气攻心! 她一时间也忘记自身的处境了,对着门口喊道:“梦绕,拿药箱来。” “是!”出了这种事,暗影与梦绕不可能不在外面守着,而梦绕,早早的就已经拿了花倾染的药箱等在门外了。 这时候的门外,萧麒、南宫戬、南宫炎钰、南宫双都是齐齐的站在门外等着。 萧麒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花倾染一声令下,梦绕忙推门而进,又继续关上门,拿着药箱走到床边。 一见这副画面,花倾染香肩半露,发丝凌乱,看起来是多么的诱人! 花倾染见梦绕进来,便下令道:“快来帮忙,抬上床。” 花倾染努力的拽出来另外一只手,抱着萧墨离的肩膀,将他往床上拖,那边,梦绕抬着萧墨离的两只脚,终于成功的将萧墨离放倒在床。 花倾染接过药箱,放在床里边,打开药箱,遂将银针包展开。 “将他翻过来。”花倾染动手脱了,萧墨离的衣服,再次下令道。 萧墨离背后受伤,自然是翻过来治了。 花倾染也忘了,她这是多少次脱萧墨离的衣服了。 两人又是一番努力,终于成功的将萧墨离翻了个身。 花倾染很快便开始下针,将那毒引到了伤口之处,飞快的点住他的穴道,防止毒气再次游走。 随后,她俯下身,自那伤口之处,将毒血一一吸了出来。 上次救梦绕,因为她当时在场,先给梦绕缓解了下毒性,处理及时,便不会这么麻烦。 但是萧墨离中毒却是耽误了一会,加上他又耗损内力替她疗伤,因此,毒性挥发得更快。 “这个安康公主实在太过分了!”梦绕气鼓鼓的说着,心中早将南宫双祖宗八十八代都骂遍了,依然觉得不解气! “去打些热水来,应该没事了。”花倾染吩咐道。 梦绕点头,又出去打了盆热水进来,而那几人依然等在门外,他们倒是急切的想进屋瞧瞧情况,但是,有暗影坐镇,是绝对不允许他们进去的。 南宫双自知理亏,也知道自己鞭子上的毒见血是会死人的,她自己也没解药,所以,打中萧墨离之后,她便不敢乱来了,她也怕萧墨离真的会出事。她不肯离开,是想确定萧墨离真的没事,才能放心。 萧麒不肯离开,还是想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让萧墨离如此拼命。 南宫炎钰不肯离开,是继续看热闹。 至于南宫戬,他心中抑郁,萧墨离竟敢瞧不上他的妹妹?实在是太气人了!自家妹妹都不肯走,他自然要等一会了。 花倾染将毒血吸完之后,接过梦绕递过来的参茶漱口,之后,便接过热毛巾替萧墨离清洗伤口,尔后,上了药,包扎了起来。 看着萧墨离后背上的新伤和旧伤,她觉得很心疼。 梦绕见花倾染医好萧墨离,自己也便松了口气。 “梦绕,让那些人都滚回去!就说他累了,需要休息,不想被打扰。”花倾染吩咐道,“哦,对了,等会给我拿件衣服来。” “是。”梦绕领了命,退了下去。 出了门,梦绕继续关上门,便对众人道:“几位贵客,真的不好意思,我们主子中的毒刚刚清除,尚未清醒,不能招待各位了,还请各位下次再来!” “这就赶我们走了?”南宫炎钰率先出声。 梦绕微微低头,优雅的笑了笑,道:“抱歉,几位贵客请回吧!”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告辞了。”萧麒应声。 南宫双却不依不饶,道:“那个女人呢?叫她滚出来!” “双双!”南宫戬终是发了怒,道,“你还嫌惹的事不够多吗?回去之后,鞭子没收,若是今日九皇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拿命都赔不起!” “我……”南宫双委屈的应声,见南宫戬转身便走,只好跟了上去。 萧麒与南宫炎钰也便转身离开。 暗影与梦绕相视一眼,均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平静了。 屋中,花倾染迟迟不见梦绕送衣服来,等着等着,竟然就睡着了。 萧墨离却是不多久就醒了过来,那毒虽然来势汹汹,但是,却也要不了他的命,况且,有花倾染在,再厉害的毒,又能奈他何? 萧墨离翻了个身,面向花倾染侧卧着,看着她如此恬静的睡容,忍不住微笑。 自从认识她之后,短短的日子,他经历过太多太多,可是,因为有她,一切都变得不再孤单,只要有她,怎么样都是好的…… 次日,花倾染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靠在萧墨离怀中。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竟又是过了一夜了,第一道阳光透过东窗,洒了进来。 想起昨天的事,她更是脸颊微红,弄个药浴都能惹出事,便宜都让萧墨离占尽了,她想着,微微叹气。 “大清早的就叹气?”突来的声音,吓得她一跳。 她抬头,正看见萧墨离笑容浅浅,凝眸注视她,对着她微笑。 “……”她无语,忙离了萧墨离的怀抱,朝床里边挪了挪。 萧墨离目光继续追随她,却骤然发现她睡了一夜,裹在身上的薄被松了,顿时,春光乍现,落在他眼中,便是一道诱惑的风景。 她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窘迫,与萧墨离对视,总觉得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灼热。 低头瞧了瞧,顿时大囧,慌忙双手护住,翻了个白眼,道:“有什么好看的!” 萧墨离轻笑,道:“好看啊,我昨天都看过了。” 一提到昨天,花倾染更是窘迫,谁知道药浴的时候会杀出个南宫双啊!萧墨离把她从浴桶里捞出来,自然是看光她了。 “你这里太不安全了,我要换地方住。”花倾染气鼓鼓的说道。 “昨天是意外,以后,我天天陪着你,就不会再有问题了。”萧墨离笑呵呵的说道,“再说了,我得对你负责。” 花倾染不由得脸红,翻身转向床里边,轻哼道:“不理你了。” 萧墨离却觉得不够,向里面移了移,伸手轻轻推了下她的肩膀,试探着问道:“真生气啦?” “……”不理。 “倾儿?”继续轻推。 “……”继续不理。 “我可要出绝招了。”轻声威胁。 “……”依旧不理。 萧墨离一手伸到她的腰间,轻轻一挠,花倾染顿时“咯咯”的笑出声,身子扭动了一下,翻了个身,平躺着看向萧墨离,按住他的手,缴械投降,哀怨的道:“我错了,别闹了。” “不会不理我了?”萧墨离轻笑着问道。 “我发誓,绝对不会!”花倾染伸出两指,信誓旦旦的道。 “这还差不多!”萧墨离满意的点头,伸手轻抚她的脸,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她乍泄的春光之上。 花倾染一低头瞧见,再次窘迫,便伸手要护住,忍不住要开口数落起来,不过这一次,他没萧墨离快,因为萧墨离已经压了过来,封住了她的唇。 萧墨离流连在她的唇齿间,吮吸着她的芳香,越发的深入。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与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云里雾里一般,她辨不清方向,她伸手搂着他的脖子,目光迷离,看着他同样迷离的容颜,终是放弃了挣扎。 这样,或许是对的,他爱着他,她在意着他。 萧墨离离了她的唇,铺天盖地的吻却是落在她的额上、脸上、眼上。 他的手生涩的在她的身上游移,慢慢的将她身上的薄被稍稍褪下了一些。 意乱情迷的两人,或许根本搞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只是凭着感觉,这样或许是对的,这就够了。 他的吻一直向下,亲吻着她的脖子,手掌探到她的胸口,轻轻揉捏,继而,唇落了下去,轻轻啃噬,轻咬,却惹得她一阵颤栗,继而是轻哼出声。 这一声轻哼,落入萧墨离耳中是致命的诱惑,却也让萧墨离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抬头对上花倾染迷离中又有些清明的目光,思绪也慢慢的回归了现实。 萧墨离翻身躺下,平复心底的,一手将她搂入怀中,一手拉好花倾染胸前的薄被。 “倾儿,是我冲动了。”他低声说着,轻轻一吻落在她的耳畔,“我们的第一次,还是留到洞房花烛夜吧!” 花倾染轻笑,却是应了一声:“好。” 刚刚,她以为她真的会贞洁不保了,虽然,她似乎也没多少在意,因为对象是他,她似乎不那么抗拒了。 再说了,她毕竟是现代的灵魂,对感情观和婚姻观也有着比这里的人更多开明的地方,真心相爱的人,有些事逾越了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她只是害怕,害怕付出一切,最后却什么也得不到。 不过,萧墨离为了她,忍住了,他终是怜惜她,想给她正大光明的爱。 当一个男人愿意为你节制自己的欲之时,是代表这个男人,是真的很珍惜你吧!所以,面对萧墨离,花倾染早就动心了,只是,她从未说过,而他,一直默认着她对自己的感情。一直以来,她不说,他不问,但是,他们都懂。 “主子,姑娘,你们起来了吗?”房门被敲响,梦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醒了,你进来吧!”萧墨离应声道。 门被推开,梦绕捧着两套衣服,几个丫鬟捧着洗漱之类的东西,随着梦绕进了屋。 “主子,这是您的衣服,姑娘,这套衣服是我们连夜赶出来的,你先将就着穿着吧!”梦绕率先将衣服搁置在一旁的柜子里,无视床上的旖旎风景,笑着说道。 “都放着,你们先出去吧!”萧墨离吩咐道。 “是!”梦绕说着,却又是好奇的伸头去瞧,瞧见花倾染脖子上的吻痕,不由得掩嘴偷笑,低问了一句,“主子,我们是否应该改口了?” “改什么?”萧墨离淡淡的问道。 “夫人呀!”梦绕眨了眨眼,看着花倾染,笑嘻嘻的说道。 萧墨离侧头看了花倾染一眼,看她也没拒绝,不由得心情大好,转向梦绕道:“好啊,梦绕,那你就通知府里上下吧,以后,夫人的话比本王的话更管用。” “是!”梦绕和丫鬟们齐齐行礼,梦绕更是笑得灿烂,心中大乐,忙带着众丫鬟们离开了,顺便关上门。 其实,昨天梦绕知道花倾染要衣服,偏偏不给送来,没想到,主子真的下手了,想到这里,梦绕心中得意啊,激动啊! 关于称呼什么的,花倾染倒是无所谓,反正萧墨离怎么说了,就随他吧! 不过眼下,她还是要赶萧墨离出去。 “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待梦绕等人离开,花倾染立马下逐客令了。 反正萧墨离都让别人叫她“夫人”了,那么代表她是这里的主人了,所以,赶萧墨离出去,理所当然。 “夫人,您不能这样啊!”萧墨离委屈不已。 “去去去,快出去!”花倾染无视他的撒娇卖萌,起身坐起,正色道。 萧墨离倒是敛了敛神色,也翻身起来,笑嘻嘻的穿上自己的衣服,继而,果真是乖乖的出去了。 花倾染心情甚好的穿好衣服,一对铜镜,才发现自己脖子上的一块遮盖不住的吻痕,终是明白了为什么刚刚梦绕笑得那么的不怀好意。 这下糗大了,等出去,那还不是人人都能看见啊! 再说了,这是夏天,总不能穿件护着脖子的衣服吧? 想到这里,她愤恨啊,真想把罪魁祸首拉进来打一顿! 她正郁闷着呢,罪魁祸首却是敲门进屋了,手中还捧着一碗汤。 “倾儿,来,我刚做的羊肉汤,快喝喝看,暖胃的。”萧墨离像个孩子般端来羊肉汤,送到她面前,邀功般的对他说道。 花倾染无语,本想数落他的罪行,却不忍心开口了。 “现在是夏天,喝羊肉汤,你不怕我太补了啊?”花倾染斜了他一眼,问道。 “我是不能喝,但是,你是女人,而且,身体那么差,喝点吧!”萧墨离说着,便舀了一勺喂给她喝。 她张了张嘴,喝了下去。 她是不喜欢羊肉的膻味的,不过,不知道萧墨离是怎么做的,这羊肉汤居然一点膻味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还是蛮佩服萧墨离的。 “哦,对了,等会我要去街上买些东西,修复这咏木需要用的东西,至于你么,就不必跟着了。”花倾染难得的好心情,一边喝着羊肉汤,一边笑嘻嘻的说道。 “嗯,让两个丫鬟陪着你。”萧墨离倒也不拒绝。 花倾染点头,她知道萧墨离有多好的耐心陪他逛街,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这是临安城,她带着萧墨离逛街,总会惹来些麻烦的。 她可不想,再一次跟南宫双对上,想起昨天的事,她心中便是抑郁不已,回头,她可一定要给南宫双一点教训! “萧墨离,你喜欢南宫双吗?”花倾染眨了眨眼,忽然问道。 萧墨离顿时脸黑了一层,道:“你说呢?” 花倾染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甜腻,道:“我就是问下,她这么欺负我,我可没那么大度!” “你想怎样,我都听你的。” “你就等着瞧好了!”花倾染神秘兮兮的笑了笑 半碗羊肉汤喝完,萧墨离又去拿了些早点来,非得让她多吃点。 花倾染无语望天:这是要把她当宠物来养的节奏啊! “主子,夫人,相府来人了——” 吃完早饭,管家却又来告知,有人上门了! ------题外话------ 美人们周末愉快! 周末更新会稍迟,请美人们见谅哈! 继续万更走起! 爱美人们! ——感谢榜—— 鲜花10 月票2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5 残情太子,反客为主! 相府来人,要么,是为了顾桑臣,要么是为了花倾染。[..info超多好看小说](.)《新无广告》 但,顾桑臣来萧墨离的府邸是常事,相府也从未约束过,所以,相府来人,必定是为了花倾染。 “可有说什么?”萧墨离开了门,让管家进了屋里。 花倾染坐在妆台前,只是淡淡的看了管家一眼,而萧墨离,问了一句之后,便是走到花倾染身后,帮她绾发。 管家看呆了。 萧墨离动作温柔,轻轻的揉着花倾染的长发,耐心的绞着,那一幕,实在是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 花倾染觉得似乎有些不妥,便是转向管家,温声说道:“管家,相府派人可有说什么?” 管家一愣,回过神来,忙躬身对着花倾染与萧墨离拜了一拜,道:“回主子,回夫人,那相府是来接夫人回府的,说夫人是顾家的失踪多年的嫡出小姐。” “派了谁来?”花倾染收回目光,将妆台上的玉梳拿起,递给身后的萧墨离。 “是相府的管家。”管家继续禀报着。 花倾染不觉勾唇。 顾桑臣说什么顾相很疼惜那个失踪的女儿,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派一个管家来接她回府,可当真是“疼惜”得紧啊! “这里,没有什么顾家小姐。”花倾染淡漠的回着,缓缓转向管家,浅笑的说道,“管家,就这么回吧,若是再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便让顾少去解释吧!” “哎!那小人就先退下了。”管家说着,便是退了下去。 等到管家退下,萧墨离便是帮花倾染梳着散下来的发丝,轻声问道:“你难道就不怀疑你是顾家那个嫡女?” “顾桑臣说,顾相很在意那个失踪的女儿,可是,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传闻而已。他若真的在意应该亲自上门才是,而今,派个管家来接所谓的顾家嫡女,只能说明,那个顾相……是个十足的伪君子。若是真有魄力,那个什么害了他原配的大夫人,就不该只是软禁。”花倾染浅浅的笑着,无所谓的说道,“反正,我的爹爹只有一个,那个顾相……我可无福当他的女儿。” 萧墨离笑着摇头,将玉梳放在了妆台之上,扶她起身,只道:“或许,花倾染只叫花倾染,跟顾家没关系。” 花倾染看着萧墨离,有些不解他的意思。 萧墨离却只是笑笑,不再解释他这话里的意思,只是微笑道:“好了,别想这个了,你不是要去街上走走吗?走吧,我送你出门。” “嗯,好。”花倾染微笑着点头。 有些别的事,其实并不重要,就比如说,那顾家,对她而言,就是不重要的。 萧墨离送花倾染到府门口,派了两名丫鬟陪她一道上街,知道她并非是要买什么东西,而是想仔细看看这临安城罢了。 “好了,你先去忙吧,有她们陪我便好。”花倾染领着那两名丫鬟转过身来,对萧墨离说道。 “嗯,早些回来。”萧墨离上前一步,抬手拢了拢她的发。 花倾染对他这种举动早就习惯了,便是点了点头,待萧墨离松开手之后,她便是领着两名丫鬟离开。 其实她也不过是想考察下临安城的地理环境,顺便找找适合发展她的药铺的位置,便只带了两个丫鬟出门。 萧墨离的府上女眷本来就少,当初被送来当质子之时,身边也不过寥寥三十人留下,而这三十人中,却有着多方势力的眼线,尽管这些年来,已经被他处理了不少,但是,有些藏得太深的始终是抓不着证据,又或者怕逼得太紧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也先放着了。 随花倾染出门的两名侍女,一唤柳夭,一唤桃艳,均是萧墨离的母妃当年派在萧墨离身边照顾他的,因此,对这两名侍女,萧墨离还是比较相信的。 上次南宫双横冲直撞,打伤了不少下人,也有几人命丧,不过说起来也要感谢南宫双,因为南宫双的毒鞭打死的那几人,并没有萧墨离的心腹,而且,有不少还正是萧墨离想要解决的眼线。 柳夭与桃艳两人,柳夭年长,沉稳一些,桃艳相对活泼一些。 她们也知道花倾染对萧墨离的重要性,对花倾染便是言听计从。 出了府,花倾染让她们带自己去临安城的商业街走走,路过布庄时,花倾染正好顺便买了几匹布。 “夫人,这些柳夭来拿就好。”出了布庄,柳夭很自觉的接过花倾染手中的布匹,很温和的说道。 花倾染微微点头,又问道:“医馆在哪里?” 桃艳指了指东方,道:“那边是临安城医坊,临安城有名的医师都在那里,就连御医都是住在那里的。” “御医不是应该在宫里吗?”花倾染好奇的问道。 桃艳摇了摇头,恭敬的立在一旁,道:“并非如此!东临皇帝规定,御医们留在城中,万一百姓有些处理不及的伤病,御医也可以出诊。临安城御医有五十名,每日会有十名入宫听候吩咐,其他的人便是留在医坊。” “是这样?”花倾染有些纳闷,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细想一下,这似乎也是东临皇帝亲民的政策,百姓定然也会十分接受,只是,御医出诊,只怕一般人也请不起。 柳夭像是知晓花倾染的顾虑般,轻声说道:“夫人,百姓若生了难治的病,会被送来医坊,御医为其医治是不会收诊费的。” 花倾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想着,看来,这东临皇帝还真是个不错的皇帝。 “夫人,不如我们去那边瞧瞧吧!主子说您是大夫,一定会对这些地方感兴趣的,主子还说了,你若看上哪家铺子,买了就是!”桃艳本就是个直肠子,见花倾染似乎对医馆感兴趣,当下便笑嘻嘻的将萧墨离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了。 花倾染一阵无语,这萧墨离还真是把她的想法都摸清楚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去瞧瞧吧!”花倾染浅浅笑着。 她们出了布庄,对面正好是个酒楼,而她们往医馆的方向走去之时,正好需要经过那酒楼。 世上总有巧合,当她们经过那酒楼门口之时,忽而上空传来一阵尖叫。 花倾染微微抬头,便瞧见她们的上空一个女人正从二楼朝她们砸过来来。 出于本能,花倾染出手,发力,给了那女人一些力量,那女人落地的速度立刻骤减,但还是摔在了离她们不远的地面上。 “你没事吧?”桃艳性子急,心肠软,见有人摔下来,忙上前,要扶那女人。 那女人却是缓缓爬了起来,也没有站起,只是朝着花倾染等人就跪了下来。 花倾染这才看清,这女人嘴角带着一丝血迹,脸上还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头发更是散乱不已,但是,那张脸却是十分精致,再看穿着,似乎是东临的贵族人士。 “谢谢姑娘出手相救,只是姑娘相救实属多余!”女人明明心存感激,说出这样的话,自己却也哭了出来。 桃艳顿时不高兴了,替花倾染打抱不平,怒道:“你这妇人好不知好歹啊!我们夫人救你一名,你居然还嫌我们夫人多此一举!”说完便退回到花倾染身边,不满的看那女人一眼。 “没有人能救我。”女人说着,不由得抬手拭去眼泪。 花倾染抬头看向那酒楼的二楼,二楼正有一个男人站在扶栏边,冷眼瞧着下面的一切。 花倾染只觉得,那人的眼神透着几分阴森,深刻的让人感觉到了危险,就像夜无痕。可是,在面对夜无痕的时候,她是敬畏,但还不至于感觉到危险,而眼前那人,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睥睨万物,就好似一切的主宰一般。 花倾染在心中凸自猜测着那人的身份,而楼下,有人已经从酒楼大门里跳出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酒楼里,两名带刀侍卫奔去,拔刀只指那跪着的女人,势必要取她性命。 花倾染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是,事情都撞上了,她也只能出手,一管到底了。 “住手!”她将目光从楼上那人身上收回,转向那两名带刀侍卫。 两名带刀侍卫顿住,纷纷抬头看向楼上那人,而楼上那人却是点点头。 两名侍卫收势,其中一个开口对花倾染道:“你是何人?可知挡我们者,会有怎样的下场?” 花倾染倒是无所谓的看了看那哭得惨不忍睹的女人,淡漠的问道:“她犯了什么错?” “哼,殿下要她死,她敢不死?”那侍卫回道,就像说着一件必然的事情一般。 而那女人依旧哭着,看向花倾染,泣不成声,道:“这位夫人,我知道你是好心,不过,你还是不要惹祸上身了,我死不足惜,绝不能牵连无辜的人。” 花倾染自然知道,这女人的生死都操控在二楼那人身上,便抬头看向那人,缓缓说道:“是你说,她非死不可吗?” 那人看着她的眼,微微一动。 在这种情况下,稍微有些理智的人应该立马走开,而这女人竟然大胆到与他对视,还质问他?这奇怪的女人当真是活腻了! 桃艳此时却是走过来轻轻拉了拉花倾染的衣袖,小声道:“夫人,我们还是回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桃艳心中更想说的是,这人咱们惹不起啊! 花倾染转头看了桃艳一眼,看见桃艳满脸的担忧,自然也知道自己怕是惹到不该惹的人了,只是,惹都惹了,她哪里还有退路?就算她现在要走,只怕那人也不肯让啊! 花倾染不由得蹙眉。 微风起,尘嚣满天飞扬。 花倾染伸手挡了挡那飞走的沙尘,待放下手来,便瞧见面前玄黑的衣服下摆。 顺着那衣摆,她慢慢抬头,便是对上了那个男人嗜血的眼神。 如此清晰、近距离的看到这男人,花倾染心中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危险而阴冷的气息。 这人,她没见过,但是,她大致能猜到他的身份。 “哼,你胆子不小,敢管本宫的事!”男人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转过身,背过手,一副冷酷的模样说道。 花倾染心中有那么一点后悔,不过,此时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还没说,你们扰了我逛街的兴致了呢!”花倾染轻哼一声,冷静回答,面无表情。 “哦?”男人眉目轻挑,转过头从上到下打量了花倾染一番,饶有兴趣的道,“听她们喊你‘夫人’,本宫倒不知,还有做未嫁女儿装扮的夫人!”看了看,他的目光却是落在花倾染脖子上的吻痕之上,继而又表示明了的冷笑了声,道,“还以为是多么厉害的贞洁烈女,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烟花女子!和这贱人一样,也难怪你要替她出头了!” “妾身没有!殿下,妾身没有啊!”听这男人这般说,先前哭得凄惨的女人哭声更加凄厉了,转向那男人,不住的磕头道。 “哼!本宫说你有你就是有!”男人冷喝一声,扫了那跪着的女人一眼,满眼的嫌恶,再转向花倾染之时,却见她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当下纳闷了。 花倾染的相貌本就十分出色,如今,一身浅绿色的窄袖紧身衣裳,更是将玲珑剔透的身材显现出来,这模样落进一般男人眼中,那便是极美的风景。 偏偏这男人,对女人的相貌毫不在意,且在他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迹之时,已经将她归为“烟花女子”这一类人了,自然,看她的眼神里透着满满的嫌弃。 但是,他却发现,自己说得如此难听,这女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未免也太奇怪了! “怎么?被本宫说中了,不好意思说什么了?”男人更是冷笑道,心中更加确定了花倾染的身份。 花倾染只是抬眸,看向他时,眼中流露出几分讥诮,只道:“行,我这烟花女子就不打扰阁下处理家事了!” 末了,她转向柳夭与桃艳,道:“我们回去吧!” 柳夭与桃艳得了令,忙跟在她身后,急切的想要离开。 那男人却是抬手,很快,瞬间,一队带刀侍卫窜出,截住了她们前后左右多有的出路。// “太子殿下究竟是何意?”花倾染心中咯噔一下,面上依旧镇定,抬头看向那男人说道。 没错,这男人便是东临太子南宫戬! 南宫炎钰她已经见过,这人又是东临的装扮,不用说,被称为“殿下”的人,绝对是南宫戬。 南宫戬冷笑,嘴角的弧度不由得放大,更是透了几分嗜血,向着花倾染凑近几分,道:“你得罪了本宫,还想全身而退?在你出手救这个贱人的同时,就注定了,你得陪她下地狱!” 花倾染毫不畏惧,抬起头,好笑的迎着他的眸子,道:“太子殿下,你未免也太好笑了吧?你处理你的家事为何要选在这公共场合?我若不出手,她会砸中我跟我的侍女!怎么?我们的命就不重要了吗?” 南宫戬不以为意,道:“你们的命,算什么?” 花倾染更是笑出声,道:“不知道您这话传到东临皇帝陛下耳中会有什么效果?东临皇帝陛下仁义无双,就连御医都肯放在城中为百姓医病,如今,太子您居然视我们这三条人命如草芥!” 南宫戬微微错愕了一番,在心中思虑一番,笑道:“没想到姑娘倒生得一张巧嘴,辩驳的能力还是不错的!不过可惜,你遇到的是我南宫戬!想靠着你这颠倒黑白的能力来求命,想都别想!” 说到最后,南宫戬的语言中满是凶狠,煞是可怕。 花倾染轻轻吐出一口气,她这是怎么了?流年不利?这什么都没做,就有人把气都撒在她的头上,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怎么?又没话说了?”南宫戬又一次问道,他就不信,这女人佯装镇定能装到几何?他跟她说话,却觉得她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妙!他是完全可以杀了她,可是,他却又觉得,她看不起自己,若自己就这样轻易杀了她,那代表自己完全被他激怒了,所以,他一定要先撕破这女人平清的外表。 “你到底想如何?”花倾染心烦意乱,问道,语气却依旧平淡。 南宫戬被她的语调震得心神一晃,为什么自己这般气她,她还能这样平静?难道怕了他?怎么可能,他可是一点害怕都没看出来,看出来的,依然是看不起! 南宫戬第一次觉得挫败,居然,有这样一个女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南宫戬气愤,一挥手,吩咐侍卫道:“来啊,先把那个贱人杀了!” “是!”一群侍卫听命,其中两个便举刀向那跪着的女人而去。 “不要,不要!”那女人眼见那个侍卫举刀走来,顿时吓得求饶起来,跪着朝南宫戬爬来,伸手去拽南宫戬的衣摆,哀求道,“殿下,一日夫妻百日恩,求求殿下,饶了妾身,殿下饶命啊……” 南宫戬不为所动,嫌恶的离了几步,距离那女人便更远了。 花倾染看着,却是不想管,可是,事情都惹到自己了,还容得了自己不管吗?若是,真的见死不救,只怕以后做梦都要看见这女人了! “等等!太子殿下,你就不怕冤枉了她?”花倾染忽然出声,直直的看向南宫戬。 南宫戬微微抬手,制止了侍卫们的动作,转而凝视花倾染的目光,眼睛眯了眯,道:“你一个烟花女子也配来跟本宫谈这个问题?这贱人就算没有做对不起本宫的事,本宫说她该死,她还是该死!” “……” 都这样说了,还有谈下去的必要吗?一个男人,管不住自己的女人,还好意思在大街上闹得这么凶?她都替他丢人! 花倾染郁闷了,索性别过脸,尔后慢悠悠的道:“首先,太子殿下,我并不是烟花女子,请您不要信口开河!其次,这里是公共场合,实在不适合处理家事,难不成,太子殿下的人做了对不起太子的事,太子想闹得满城风雨吗?” 南宫戬心中一滞,这女人说的对,刚刚他随手一挥,便是想送那贱人去死,岂料那女人没死成,还惹出了这么多事,如今,四周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这件事,确实不能这样闹下去的,否则,百姓只会说他无能,管不住自己的女人。 “不是烟花女子?”南宫戬唇角轻撇,很是随意的开口,道,“那你倒是说说,你是谁家的夫人?” 花倾染看见四周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也知道南宫戬这是在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还真是好打算。 只怕,百姓心中想来想去的问题,会是她这个莫名其妙出现敢于太子殿下叫板的女人究竟是谁。 南宫戬,反应还真不是一般快,看来,真的不应该提醒他不要在这里处理家事。 花倾染反应过来,便是优雅的笑笑,道:“这个跟太子殿下有关吗?” 南宫戬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自然无关,不过,本宫想知道,本宫相信,围观的百姓也想知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烟花女子,那你倒是解释下,你脖子上的那块痕迹是什么?可别告诉本宫,是你自己咬的……” 南宫戬声音刚落,周围便传出一阵哄笑,也有百姓跟着起哄了。 “是啊是啊,是哪个小白脸咬的啊!” “姑娘,你是哪个楼里的,回头我也去捧场啊!” “不过还别说,这小娘子长得好真是美极了!” …… 花倾染心中抑郁,也很气愤,但是,她不是那种被人一刺激就失了方寸的人! 最气愤的自然是旁边的柳夭与桃艳,可恨的是,她们虽然气愤,却什么也说不了,如果说是萧墨离,只怕场面会更混乱。 花倾染却是笑了,笑得灿烂如花,继而转向南宫戬,道:“太子殿下,您这是何苦?明明是在处理您的家事,您非得扯上我,您就不怕,无法收场吗?” 南宫戬敛了敛神色,正色道:“你还是先解释下你脖子上的吻痕吧?” 花倾染温和的笑了笑,转向桃艳,朝桃艳的脖子上伸出手,轻轻抹了下,等到她收回手来,众人便瞧见桃艳的脖子上多了一道“吻痕”。 花倾染拍拍手,道:“诸位,你们可看见了,我家侍女脖子上的痕迹可是我加上去!难道,就因为这个,你们也要说,她是烟花女子吗?那是不是,我给太子按上这样一块痕迹,太子也是烟花女子,哦,不,烟花男子了?” “你!”南宫戬怒指花倾染,却是什么也辩驳不了,他哪里能知道她搞了什么鬼,居然随手都能按出一个“吻痕”来,实在是太可恨了! 花倾染无辜的眨眨眼,摊摊手,对周围的百姓说道:“各位父老乡亲,小女子是一名大夫,初到临安城,今日这痕迹皆是因为不小心抹到了药粉而致,并非是太子殿下说的什么烟花女子!倒是太子殿下,于公众场合处理家事,将这位夫人从楼上抛下,小女子为求自保,出手救了这位夫人一命,岂料,太子殿下非得将火气撒在小女子身上,说起来,小女子可真是冤枉!” 花倾染说着,还不忘装作楚楚可怜博取下周围百姓的同情。 装腔作势,谁不会! 一时间,情形逆转,刚刚还在说着浑话的百姓们,立马都同情起花倾染来。 “是啊,这位姑娘可真是冤枉!” “对啊,我刚看见了,这位姑娘若不出手,真的会被砸死的。” “看来这位姑娘真的是位大夫,这边可不就是往医馆所去嘛!” …… 花倾染听着,转向南宫戬,浅浅的笑着。 南宫戬气得脸色铁青,抬手指了指她,动了动手指,却是什么都没说。 忽然,南宫戬扬手,旁边一名带刀侍卫手中的刀忽然不翼而飞,再一瞬间,那把刀直接刺入了地上那哭倒的女人的心脏。 “殿下……你……你……”那女人抬手,颤抖着指向南宫戬,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就那样一命呜呼了。 那一刻来得太快,花倾染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心中却对南宫戬生出几分厌恶。 这个男人在愤怒的时候,只会迁怒于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花倾染看了一眼那死去的女人,眼中透着几丝同情,不过,她也没有办法,这女人得罪了南宫戬,又是南宫戬的女人,南宫戬想要这女人死,就算花倾染救了一次,哪里还救得了两次、三次?想来,这南宫戬可真是冷血无情,根本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听这女人的解释,说杀就杀,也未免太残忍了。 而那女人断气了之后,南宫戬看向花倾染,唇角轻扬,像是示威,又像是在说:“你瞧,那个女人,是为你死的,因为你,她死了!” 众人本来都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忽见血溅三尺,一个个都吓得不动了。 周围,出奇的安静,没有人再敢发出任何声音。 花倾染愤恨的瞪他一眼,索性笑开了,道:“哟,太子殿下这是恼羞成怒了?却不知道,你杀了这位夫人,倒是自己承认了管不住自己的女人了!” 桃艳觉得,反正夫人已经得罪了太子,得罪多少都是得罪,她自然要跟着煽风点火,维护自家夫人了,于是,桃艳便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道:“哎,你们是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如此动怒,那是因为,太子殿下,被人戴了绿帽子!” 桃艳一句说完,四周由刚刚的寂静顿时炸开锅来。 花倾染依旧笑得浅淡,这些可都是南宫戬自找的,如此一来,反客为主,所有的焦点都被南宫戬吸引过去了。 南宫戬根本没料到这女人居然敢这样说,气愤得瞪着花倾染,手指着她,咬牙切齿的道:“女人,你够狠!不过,你跟本宫的梁子就这么结着吧,本宫会让你――悔不当初!我们走!” 花倾染站立着,丝毫未动,却是目送这群人离开,继而,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夫人,怎么办?”柳夭小声问道。 “你们俩先回去,记得多绕绕路,小心别让人发现。”花倾染低声吩咐道。 “那你呢?”桃艳忙问。 “我会回去的。”花倾染微微一笑,道,“他一定会派很多人来跟踪我,我总得给他们回点礼物啊!” “可是,主子让我们不要离开你。”柳夭担忧的道。 “事急从权,懂吗?”花倾染莞尔,“回去将这事禀告给你们主子知道,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好,夫人你小心。”柳夭点头,抱着手中布匹,拉着桃艳离开。 花倾染转身,微微侧头,瞧着后方的人影,不由得轻轻一笑,果然,南宫戬的人已经出动了…… 东临太子府。 南宫戬听着手下汇报的情况,脸色一度黑如锅底。 “那女人究竟都干了些什么?”正厅之上,南宫戬握拳,怒敲茶几,阴冷着声音问道。 “先去了医馆,然后挨个儿去了十家杂货铺与七家布庄,绕着商业街来来回回走了八遍……”手下恭敬的屈着身子,低着头,如实禀报,自然也感觉到了自家主子的怒气,不由得举袖擦着冷汗。 南宫戬没由来的一阵怒意,那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现在在哪里?”南宫戬问道。 “菁华酒楼。”手下战战兢兢的回道。 “那女人的两个丫鬟呢?”南宫戬继续追问,眼神更是冷了几分。 “这……”手下抹了把冷汗,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十几个兄弟跟着那姑娘,两个兄弟去跟踪那两名丫鬟,可是……跟丢了……” “砰”的一声,南宫戬手一挥,茶杯落地,茶水飞溅,那名手下吓得立马跪下来。 “蠢货!”南宫戬暴怒,“你说,你们还能做些什么事?” 那手下什么也不敢说,跪趴在地,听候发落。 南宫戬慢慢起身,心中却是寒冷一片,那女人实在是太嚣张了,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看来,他还是太小看她了。 南宫戬看了看天色,很好,是时候该亲自出马,给这女人点颜色瞧瞧了。 她既然不想回家,不想让他知道她是什么人,那他不介意让她永远都回不了家。 南宫戬赶到菁华酒楼之时,却是正好与萧墨离打了个照面。 萧墨离行色匆匆,落入南宫戬眼中分外可疑,正当南宫戬怀疑萧墨离的目的之时,花倾染却是出了酒楼,于酒楼门口,她微微站立,随后,却只是扫了他们俩一眼,径自离开。 “不知九皇子这个点来这里干嘛?”南宫戬眯了眯眼,居高临下的问道。 萧墨离忧心花倾染,无心与南宫戬交谈,只淡淡的回道:“来酒楼,自然是吃饭,东临太子要一起吗?” 南宫戬暗自打量他一番,摆了摆手,道:“不必!本宫今日还有事,九皇子请便!告辞了!” 南宫戬说罢,便转身朝着花倾染离去的方向追去。 萧墨离朝着那个方向看去,目光变得尤为深邃,唇角不由得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心中却是冷笑:瞧不起倾儿?等会你还就非得对倾儿感恩戴德…… 花倾染自然已经知道南宫戬跟在她的身后,不过,她现在心情不错,倒愿意陪着南宫戬玩一玩,而且,刚刚与萧墨离打的那个照面,萧墨离已经给了她暗示,她接下来的目的,是带着南宫戬去跳一个事先挖好的坑,让他――悔不当初。 黄昏时,花倾染终于离开了那条来回走了八遍的商业街,南宫戬自然也跟上了。 这一次,花倾染倒是没有停留,直奔主题――沙漠林。 沙漠林,位于临安城之北的海边,是一片古怪的树林。 沙漠林的古怪之处,在于林中的树木太过相似,凡入此林,定会迷路,且找不到出路,唯独识得此林方向的是一种名叫“夜归”的野鸟。 凡向北的商旅车队,宁愿多走三天的路程绕过沙漠林,也不愿意穿过这片树林,就算有“夜归”带路,这沙漠林留给世人的,依然是恐慌与寂寞。 可是,花倾染却偏偏进了这片树林。 南宫戬跟来林外,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眼瞧着花倾染的背影越来越远,他索性一咬牙,跟了进去,他就不信了,这个女人都敢进,他有什么不敢的! 夏日天黑得总是很迟,而此时,天色已慢慢暗了下来。 进了沙漠林,南宫戬跟着花倾染走了一段路,忽然发现花倾染不见了,而继而他发现,周围的一切变得玄乎不已。 四周的树木在他看来,根本毫无差别,月光迷蒙,那些乱七八糟的路,他也看不清。 他深刻的开始后悔,他似乎根本就是被那个女人坑了。 忽然,他感觉到四周的异动。 他顿时警惕起来,静静听着周围的声音。 寒风冷冽,月下,一道光闪过,那是刀锋上的冷光。 南宫戬闪身躲开,一抽腰间佩剑,疾速出击,制住那把刀。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也有人袭来,气势更为凌厉。 南宫戬的武功不弱,但却也明显得感觉到这群人的杀机,为了避开后方那人,不得已,他收回抵住那把刀的佩剑,一个翻转,彻底脱离钳制。 借着月光,南宫戬这才发现,来杀他的黑衣人有十个,却个个都是高手。 “谁派你们来的?”尽管处于弱势,南宫戬的声音依然强硬。 “问阎王去!”其中一人一跃而起,朝南宫戬飞击而来。 南宫戬躲开的同时,却隐约瞧见了那人腰间的木牌,顿时脸色大变。 其他黑衣人见状,也一并冲上前来,顿时,一对十的战斗打响。 树梢上,某对腹黑无良的男女正兴致勃勃的观看下方的打斗。 “哎,真同情他!”萧墨离一手搂着花倾染的腰,状似痛心的模样说着。 花倾染给了他一个白眼,道:“你自己设的局,就别在说同情了,太假了。” 萧墨离轻笑,道:“没办法,谁让他得罪我们家倾儿呢?” 花倾染看着下面的打斗,眉头皱了皱,道:“你确定暗影他们不会暴露身份?” “不会!”萧墨离想都不想的回道。 花倾染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转头看向他,问道:“你确定等会要我下去救他,顺便再陪着他呆这一晚上?” 萧墨离不由得抱紧了她,道:“救他是要他对你感恩戴德,不过,什么陪他就算了吧!谁要陪他啊!” 花倾染托腮,状似思考,继而道:“他会不会怀疑是我故意害他的,虽然吧,确实是我害的。” “不会,暗影会让他看见应该看见的东西,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在南宫戬看不见的地方。”萧墨离笑着回道,继而指了指下方黑衣人中的一人,道,“那是被千面易容过的,你记得摘了他的面巾,让南宫戬看看。” “嗯,记住了。”花倾染看过去,记下萧墨离指的那人,点头道。 萧墨离看着她的侧脸,忽然凑过来,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继而又问道:“流沙村的时候你为什么会从树上掉下来?” 花倾染被萧墨离突如其来的亲近又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他,听着他的问题,她却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萧墨离顿觉无语,就知道,她还是不肯说。 花倾染笑着转过头去,继续去看下面的打斗,继而,只觉腰上一紧,整个人已经被萧墨离抱着飞下了树梢。 她落地所在,距离打斗场地还有一段路,而萧墨离将她送下来之后,又接着飞树梢上呆着去了,不过,他说一直在她身边,便不会离她太远。 花倾染看着不远处的打斗,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南宫戬,你看不起我,可是,等会你却得欠着我的情! 她想着,便是一个踏步,轻轻一纵,跃入那打斗之中。 南宫戬正全力的对付着这些人,对于忽然出现在她身边的花倾染,他倒是有些发愣,心中更是纳闷了,难道,不是这个女人故意的? 花倾染出掌,一根银线自袖里窜出,直接勾住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紧接着,那人与花倾染对视一眼,假装举刀朝花倾染劈来。 花倾染退后几步,收回那根银线,轻轻一撩,很自然的将那人的面巾挑了出来。 随后,花倾染瞧见那个人的脸,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同时,也深深为萧墨离的计谋所折服,不由得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南宫戬自然也瞧见那个人的容颜,顿时记在了心中。 “不好!被他们看见相貌,必须得杀了他们!”那掉了面巾的人一把抬起袖子,护住自己的脸,沉声说道。 另外一名黑衣人忙上前,却是“不小心”露出了自己的腰牌,南宫戬瞧见,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瞧着。 花倾染顺手撒了一把迷烟,扯住南宫戬的衣袖,低低说了一声:“走!” 继而,南宫戬来不及想那么多,只好跟着花倾染离开。 待他们走出了一段路,花倾染才放开他的衣袖,显得很轻松的转身问道:“你跑到这里来干嘛?” “……”南宫戬无言以对,总不能告诉她说,跟踪她来的吧? 花倾染却是轻笑着转身,背过手,抬头迎着月光,道:“不用说,我也知道,跟踪我来的吧?不过,下次跟踪我,记得不要一个人,免得别人跟着你。” “……”南宫戬再次无语,就那么注视着花倾染,仿佛想要将她看穿一般。 花倾染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身看向他,与他对视,敛起笑意,淡漠的开口道:“你在想,那群人,是不是我招来的?又或者,我是不是跟他们是一伙的?” 南宫戬依然不说话,只是在朦胧中看着她,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聪明,可就是这样的聪明,让他没由来的觉得心悸,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她帮了他! “你帮了本宫,你需要什么报酬?”南宫戬沉沉的出声。 花倾染倒是笑了,淡漠的道:“你觉得,我救你是因为想要报酬?” “不然,你想要什么?”南宫戬反问。 闻言,花倾染笑得更加灿烂,道:“那是不是……太子殿下,我要什么,你都能答应?” “自然!”南宫戬应道。 “……”花倾染一时无语以对,继而转向天空,想了想,再转头看向他,却是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欠着吧!” “你!”南宫戬再次抓狂。 欠着?这女人摆明的讨个人情,回头指不定要怎么羞辱他! 花倾染依然笑着,道:“太子殿下,您还真别不承认!我敢说,我若就此丢下你,你是绝对出不了这沙漠林的。” 南宫戬心中一冷,他自然知道,他跟踪她的心思太过急切,继而落进了别人的圈套而不自知,而很显然,这个女人对沙漠林很熟悉,所以才故意引他前来。 “你究竟要如何?”南宫戬按捺住心中的怒意,冷声问道。 花倾染轻轻吁出一口气,道:“不怎么样!欠着呗!反正,我不否认,我就是故意带你来沙漠林,谁让你没事挑我的刺?不过,看来,太子殿下的仇家还真多!” 南宫戬又气又怨,可是,什么也不好说,毕竟,她说的都是对的。 “好,如果你带本宫出去,本宫绝对不会再找你麻烦,之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而且,算是本宫欠你一个人情,他日本宫可以帮你做一件事,你觉得如何?”南宫戬思索再三,终是做了让步。 “成交!”花倾染看着他的眼睛,浅浅笑着,应声道。 继而,她拿出短笛,轻轻吹响了笛声,使用了召唤术。 南宫戬只觉四周死一般的沉寂,树叶忽地沙沙作响,太过骇人。 待花倾染停下来,南宫戬好奇的问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没有夜归,你怎么归?”花倾染挑了挑眉,反问道。 “夜归?你刚刚是在召唤夜归?”南宫戬指着她,诧异的问,如果说,刚刚他还是对她抱着好奇的心态,那么现在,他对她的印象,已经完全不能用好奇来形容了! 花倾染摊了摊手,道:“生个火堆吧!夜归离得远,不会那么早过来的。” 南宫戬收回手,心中的震撼却久久不能平息,他却在心中凸自的猜测着,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而他,也确实问了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是个大夫!放心,你对我无害,我对你也便无害!”花倾染借着月光将枯树枝堆到了一起,无所谓的回答着南宫戬。 只是个大夫?南宫戬心中依然惊讶,他可不敢相信,这女人只是个无害的大夫! 南宫戬暂时也敛起心中想法,只低身帮着她拾取着枯树枝。 花倾染暂时也没打算跟南宫戬说些有的没的,只安静的弄着那火堆,虽然,她极其不愿意跟南宫戬呆在一起,但是,算计人总得算计得彻底吧!况且,她才不怕南宫戬,就算她的武功比不上南宫戬,那不还有萧墨离陪在身边吗? 刚刚她动不动就抬头看向天空,其实,是在看萧墨离。 “你叫什么名字?”火生起来之后,南宫戬静静坐在一旁,低声问道。 花倾染呆在他的对面,拿着一根柴枝,拨弄着那火堆,那认真的模样,倒是感染了南宫戬。 先前,南宫戬只记得她言辞犀利的模样,而如今,看见她这般安静的模样,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女人真的长得很好看。 他的记忆里,他身边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敬畏他的身份,就这个女人,不把他的身份放在眼里,什么事都凭着自己的认真,又可恶,可是,又是那么迷人! 花倾染听见南宫戬的问题,头也没抬,只淡漠的问道:“干嘛?” 南宫戬见她这般淡漠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动,竟神差鬼使的说了一句:“出了沙漠林,本宫去你家提亲!” 花倾染显然被南宫戬前后反差给吓到了,抬头看向南宫戬,冷汗不已,却是问道:“你确定?” 南宫戬说完之后,也纳闷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见花倾染抬头,他对上她的目光,却发现她的眼中满满的冰冷,当下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自然!难道,你觉得,本宫配不上你?”南宫戬反问,从来都是女人来黏着他,他就不信,这样一个女人会嫌弃他? 花倾染失笑,低头继续拨弄火堆,道:“算了,我对你没兴趣!” “没兴趣?”南宫戬一听,顿时有种深深的挫败感,他居然,被一个女人嫌弃了!他当下语气不好了起来道,“你这女人实在不知好歹,你与本宫孤男寡女在这荒郊野外待了一夜,本宫娶你,是为你的名声着想!” “可别!”花倾染想都不想的拒绝,头也不抬,道,“太子殿下,我的名声,我自己做主!况且,咱们东临的姑娘,才不会那么扭扭捏捏的。” “你!”南宫戬真是气到了,为什么面对这个女人,他永远处于弱势呢?想着,他不由得心一横,道,“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你若不从,本宫现在就把你给办了,看你还怎么去给自己的名声做主!” 花倾染微微叹气,头依然不抬,道:“太子殿下这又何苦呢?这世上的好女人多了去了,何苦来为难我?” 南宫戬当她是在服软,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看向她,道:“本宫跟你一起呆了一夜,怎么可能会什么事都不发生?本宫可不想被人猜想为不举。” 花倾染眼皮跳了跳下,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唤一道雷来劈了这莫名其妙的太子! 花倾染索性也不装了,起身将手中的柴枝一扔,看向南宫戬,道:“太子殿下,你还是慎重吧!我敢肯定,你若冒犯我,我保证,你举了也白举!” 南宫戬顿时脸黑了几分,随后起身,面向她,顿觉无奈,为什么,到了她这里,什么都是错?他蹙眉,他到底哪里错了? 花倾染实在是懒得跟他计较了,这男人太危险,而且,太蛮横,她可不敢保证他会有怎样的举动,还是快些跟这人分开吧! 南宫戬却依然在心中想着,他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对了,为什么这个女人对他如此不耐烦,他哪里差了?他是东临太子,身份尊贵,这女人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夜归此时已飞来,花倾染伸手,那只通体雪白的鸟便停在她的手腕上。 “走吧!”花倾染淡淡的说着,便转身离开。 南宫戬眉头拧起,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却还是跟上她。 这之后,南宫戬显然安静不少,随便说了几句,见花倾染都不怎么搭理,便也没再说什么了。 待出了沙漠林,南宫戬的手下早早的等在外面。 先前,南宫戬跟踪花倾染之时,他的手下都在暗处保护着他,却不料他进了沙漠林,手下们焦急不已,却也不敢贸然进沙漠林,便只好等在外面。 南宫戬跟手下们会合,转身瞧向花倾染,问道:“你住哪,我送你!” “不用。”花倾染逗弄着那只夜归鸟,浅浅笑着,回了南宫戬一句。 月光下,南宫戬越发的觉得眼前那娇俏的少女实在迷人,在经历过那么多之后,她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笑容浅浅,淡雅如风。 “你留在这里,我不放心。”南宫戬接着说道,他都忘了在她面前自称“本宫”了,不知为何,他觉得,越接近她,他越不像自己了。 “会有人来接我。”花倾染抬头看了南宫戬一眼,微微一笑,道,“你们回去吧,不早了!”说罢,她再次往沙漠林走去。 “你……”南宫戬见她转身,却也不好追上去。 问了她那么多遍,她的名字,她的住处,可是,她什么也不说。 南宫戬就那样默默的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沙漠林中。 纵然有千万种残忍,可是,此刻,南宫戬的心是柔软的,不为别的,只为那个莫名的女人的出手相助,与她浅浅的笑容。 “太子殿下,该回去了!”终于,有人出声打断道。 南宫戬的遐想,就这样被打断了,不过,今日,他却没有发脾气,只淡淡的道:“走吧!” 只是,他转身之后,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沙漠林。 短短的两个时辰,却是他这一生挥之不去的梦境。 花倾染刚入沙漠林,萧墨离迎面一把抱住她,她不由得撞入他的怀中。 夜归鸟被惊吓到,赶紧飞开,不过,依然扑打着翅膀,停在他们的周围。 “倾儿,你答应我,不可以嫁给南宫戬。”萧墨离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花倾染失笑,刚刚她跟南宫戬的对话他肯定都听见了,不过,她哪里有给南宫戬任何希望? 她抬头看向萧墨离,却是笑眯眯的回道:“那可得看你表现了。” 萧墨离低头对上她的眸子,不由分说,堵上她的嘴,重重的吻着,直把她吻得晕头转向,喘息不已。 她的小手本抵在萧墨离的胸口,可是还有些气力,不多一会,整个人就被萧墨离融化了,整个人瘫倒在他的怀中。 萧墨离这才满意的移开她的唇,一吻落在她的额上,拥着她,霸道的宣告主权,道:“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花倾染笑而不语,但却是感觉,原来,在萧墨离身边,怎样都好。 “回去吧!暗影和梓木他们也等得急了。”花倾染低声说道。 “好。”萧墨离应声,松开她,却是牵着她的手,朝沙漠林外另一个方向走去。 “南宫戬在萧麒那里看见那个人,真的会怀疑吗?”花倾染想起她看见的那张脸,便问道。 “会的,南宫戬生性多疑,他会怀疑,萧麒与裕亲王合谋。”萧墨离自信的说道,让南宫戬瞧见的裕亲王腰牌,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花倾染轻笑,道:“运筹帷幄的那个你,可真不像现在的你。” “倾儿喜欢怎样的我?”萧墨离却是反问道。 “……”笑而不语。 “倾儿你怎么避开这个问题!”萧墨离无奈的道。 “……”哪里有? “不过,我知道,怎样的我,倾儿都喜欢,只是,倾儿你不好意思说。”萧墨离忽而又是自信的说道。 其实,她是真的想说,只要是他,怎样,她都喜欢。 这一夜,自沙漠林回来,萧墨离又非得拉着花倾染睡一起,花倾染实在是执拗不过他,只好勉为其难的跟他同床共枕。 其实,她真的想说:萧墨离,你真的不必要折磨自己。 萧墨离面对花倾染,努力的节制,但是,尽管如此,他依然不愿意与花倾染分开睡,他最怕的是什么时候花倾染不在身边,他就找不着了。 对于萧墨离这种莫名其妙的心里,花倾染表示无语。 “你就不怕,天天我同床共枕,却碰不得吃不得,将来有一天会不举吗?”躺在床上时,花倾染侧过身,与萧墨离面对面之时,幽幽的问了一句。 “不怕!你是神医!”萧墨离哀怨的回道,“我怕,我要是冒犯了你,举了也白举……” “……”花倾染默,敢情她跟南宫戬说的,他全都记住了? “倾儿,我爱你。”萧墨离忽然翻了个身,抱住她,深情的说了一句,继而,闭上眼睛,安静的睡着,不再乱动了。 花倾染微微侧头,看着他闭目的模样,唇角轻扯一道笑容。 萧墨离,我想,我也爱你。 早起醒来,他们瞧见的都是彼此,心中,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幸福。 再有几日,便是东临皇帝寿诞,这几天,萧墨离一直留在府内陪着花倾染,南宫双来了几次,均是被人挡在府外,南宫双心里郁闷,却也无奈。 萧麒与南宫戬也均是派人前来问萧墨离的伤势,萧墨离皆不见客。 而东临皇帝寿诞的前一日,萧墨离却是主动出了门。 他所去的地方,却是萧麒所居住的皇城别院。 自然,萧墨离一出门,便有各方人士得到消息,几日不见萧墨离的南宫双顿时拖着南宫戬与南宫炎钰赶去了皇城别院。 皇城别院,位于皇宫的东方,是十多处建筑面积比较大的别院,而这里,是东临皇帝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地方。 皇城别院,比不得皇宫的华丽,却也大气,气派十足。 萧墨离被人引到别院正厅,萧麒正等在厅内,见萧墨离前来,萧麒少不得假意寒暄一番。 “哎呀,九皇弟,你的伤好些了吗?你那位美人呢?怎么也不带来瞧一瞧?”萧麒见萧墨离进屋,忙起身迎道,表现得很是关心,见他身后并没有带那女人来,便显得有些遗憾道。 “多谢太子皇兄挂念,臣弟已无碍,至于,臣弟的她,相信皇兄迟早会见到的,何必急于一时?”萧墨离轻而易举的避开问题的关键。 萧墨离才不乐意将花倾染带过来,纵使萧麒想见倾儿,可是,倾儿一点都不想见萧麒! 萧麒便只是笑笑,只是眼底是浓浓的寒意。 萧麒挥了挥袖,作为主人般,对萧墨离道:“九皇弟,坐下吧!既然来了,就陪皇兄好好聊聊,咱们兄弟可是好些年不见了。” 萧墨离坐下,微微颔首,顺着萧麒的话说道:“是有几年不见了。”心中却是冷笑,见面?萧麒是巴不得不要再见到他的才是!只是,装模作样,谁不会呢? 沐子蓉此时托着一杯茶走来,将茶杯轻轻放置在萧墨离旁边的茶水案几上,笑着开口道:“九皇子,您的茶!” “多谢!”萧墨离并不伸手去接那茶,倒是瞄了沐子蓉几眼,继而对萧麒道,“皇兄,这位,应该就是皇嫂吧?” 萧麒面色一僵,沐子蓉脸色却也有些不好看。 萧麒是觉得,沐子蓉是永远也做不了正妃的,而沐子蓉却觉得萧墨离是在羞辱她,因为,太子正妃永远都只能是沐子苒。 萧麒很快恢复了过来,微微笑道:“九皇弟,你很长时间不在天都,对皇兄的事了解的可不够多。”言下之意便是说,沐子蓉并不是正妃。 在天澜,不是正妃是绝对不能称呼“皇嫂”的。 萧墨离却假意不懂般,说道:“怎么会不是‘皇嫂’呢?看来,还真是臣弟记性差了,忘了皇嫂现下重病还在养病着。” 世人都以为沐子苒重病,失去记忆,并被萧麒送到什么隐秘的地方疗养去了,所以,萧墨离也顺着萧麒的意思,就这么说吧! 这话一出,沐子蓉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她直勾勾的看向萧麒,萧麒便朝她使了个眼色,她攥紧了拳头,冷冷瞧了萧墨离一眼,退了下去。 萧麒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般对萧墨离道:“九皇弟,你可别小看了刚刚那位美人,她从小习武炼毒术,你若得罪她,她随便扔点毒,你可是会倒霉的。” “这么厉害?”萧墨离故作惊讶,道,“哦,对,差点忘了,太子皇兄身边除了丞相之女沐子苒之外,更有将军之女沐子蓉,想必,刚刚那位就是了!” 萧麒点点头,倒也不否认,道:“没错,她就是沐子蓉!哎,自从子苒生病之后,她就性格大变,凡是看谁不顺眼,就觉得是谁害了她师妹!” 萧墨离表面上陪着笑,心中却是冷笑不已,这萧麒说得跟真的一样,沐子蓉真的有一丝一毫念着沐子苒?笑话! 萧麒品了口茶,放下,继而道:“九皇弟啊,你还是娶了安康公主吧?等咱们回了天澜,你不喜欢那公主,随便想个办法休了就是,关键,先要回去啊!” 萧墨离又怎么不知萧麒的心思?只怕他刚答应娶南宫双,只怕,随后南宫双就会死于非命,究其原因,必定是他萧墨离为了心上人杀了南宫双。 “皇兄,这事您就别劝臣弟,臣弟绝对不会娶!”萧墨离拒绝道。 “萧墨离!你太过分了!”这一声怒吼,不是别人,自然是南宫双。 萧墨离不由得勾起唇角,心中一片明朗,淡漠的笑笑,这些人……果然来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6 寿诞在即,羽兮下落! 南宫双先前去找萧墨离,总是被拒之门外,就连当面跟萧墨离道歉都找不到机会。//《新无广告》 好不容易听说萧墨离终于出门了,她自然是迫不及待来寻萧墨离,她又觉得自己一个人来肯定不大合适,于是,将南宫戬和南宫炎钰一起带过来了。 南宫戬原本就是要来见萧麒的,他要与萧麒商讨下几日之后东临皇帝寿诞之日的事宜,免得到时候出现什么差错。 至于南宫炎钰,他本来就是爱热闹的,来萧麒的府里,他更是异常的乐意。 他们兄妹三人刚走到前厅,却岂料听到的竟然就是这样一句话,南宫双顿时觉得颜面扫地,同时,她一瞬间便是将错误都怪在了花倾染的身上,更是恨不得花倾染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的到来,对萧墨离而言,并没有什么意外,瞧见他们进了前厅,萧墨离倒也无所谓,只是站起身,拱手作礼道:“东临太子、二皇子殿下!”至于怒气冲冲的南宫双,他是真的直接无视了,完全没有搭理的必要。 南宫双气急,几步上前,到了萧墨离面前,指向萧墨离,颤声问道:“萧墨离,本公主只问你,你就真的那么讨厌我?” 萧墨离看也不看南宫双,反而转向萧麒,歉意的道:“皇兄,臣弟不知皇兄竟然有客人,臣弟还是先行回府,他日再来跟皇兄叙旧!” 萧墨离这便是用行动在无视南宫双,南宫戬与南宫双又岂会放过他? 果然,萧墨离刚说要走,南宫戬的脸色就黑了几分。 “萧墨离,你真当自己是了不起的人物了?你当真以为,双双真的就非你不可了?”南宫戬沉声道,上前几步,截住了萧墨离的去路。 南宫炎钰则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瞧了瞧所有的脸色之后,自顾自的跑一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默默的看着,将一切尽收眼底,却不发表任何意见。 岂料,萧墨离还未回答,南宫双倒是先开口了,她霸道而强势的说道:“太子皇兄,双双还真就非萧墨离不可了!事到如今,他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这语气中的霸道与蛮横,实在令人无语。 南宫双一边说着,一边紧盯着萧墨离,不放过萧墨离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南宫戬怔了怔,看了看自家妹妹的表情,心中也是微微发凉,没想到,自家妹妹对萧墨离的执念竟然如此之深。 那边,萧麒慢悠悠的放下手中茶盅,起身朝这边走了几步,劝解般的开口道:“东临太子殿下,这又何必呢?有事咱们坐下来慢慢说!”说着,他还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萧墨离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九皇弟啊!安康公主对你一往情深,你若辜负了,皇兄都替你感到惋惜!” 萧墨离不以为意,依然没有看南宫双,只是转向萧麒,淡淡的开口,道:“皇兄若惋惜的话,不若皇兄娶了便是。” 南宫双再次暴走,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瞬间碎裂,她怒道:“萧墨离,你就那么讨厌我?” 萧墨离淡淡扫了南宫双一眼,只是摇了摇头,道:“不是讨厌,是没有感觉。” 南宫双慢慢敛起脸上的愤怒,不屈不挠的走到萧墨离面前,迫使他正视自己,语气也有些软,道:“萧墨离,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娶我好不好?只要你娶我了,我便不再跟你喜欢的那个女人作对了,你想娶她,你就娶,只是,你别不要我……” 南宫戬看着自家妹妹如此妥协的模样,顿时心疼不已,虽说,这个妹妹与他并非一母同胞,但是,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以来,这个妹妹对自己还是尊敬不已的,如今,看她受到委屈,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心疼的。 萧墨离只看了南宫双一眼,倒也纳闷,这个公主从来都是飞扬跋扈,如今,却如此委曲求全,着实让人看不透了。 不过,他竟然心中只有花倾染一人,便不能给其他人任何希望。 萧墨离依旧面无表情,道:“抱歉,本王,非她不娶。” 南宫双的表情顿时僵硬住了,继而,眼泪狂流不止,心更是碎裂成片,没想到,她如此服软,换来的依然只是萧墨离的绝情。 “萧墨离,我告诉你,本公主得不到的,那个贱人也休想得到!”悲伤之后,更是恶狠狠的诅咒,南宫双便是如此。 南宫戬是真的气坏了,忙将自家妹妹搂进怀中,一边安抚着南宫双,一边冷声对萧墨离道:“萧墨离,你够狠,够无情!本宫倒是想看看,你的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能被你娶到!本王绝不会让你们过得开心!” 萧麒见状,忙道:“东临太子,请息怒!待本宫好好劝劝九皇弟,到时候再给你们答复哈!” 萧墨离想也不想,回道:“不用劝了,结果都是一样!” “九皇弟你……”萧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萧墨离,心中却是大乐。 不娶?不娶才好!这样他就不用费尽心思要阻拦他回去了! 正当这时,沐子蓉却是带着几个下人端着茶水送来。 南宫戬瞧见跟在沐子蓉身后的那人,顿时,神色一凛。 那人虽作家丁打扮,但举手投足间均是凛冽的杀气,刀削的容颜,刻板的表情,所有的气息都在透露着一点:这人是个杀手! 南宫戬很自然的想起前几天追杀他的那些黑衣人,其中一人的面巾被那女人挑了下来,那张脸,恰恰就是那个家丁! 沐子蓉做了个手势,那几名家丁便将茶水挨个的放在茶水案几上,准备一一退下去。 “等等!”南宫戬忽而出声阻止。 萧麒一愣,扫了那几人一眼,便扬了扬手,让他们等在一旁。 “东临太子,有何吩咐?”萧麒问道。 南宫戬松开哭得泪人儿似的南宫双,将她交给身后的几个丫鬟,继而,走到那几个家丁面前,仔仔细细的一个个的打量着。 萧墨离的唇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果然,他就知道,萧麒身边最好的杀手永远是在明处,而不是躲在绝对的暗处! 萧麒心中纳闷,不知南宫戬的意思,见南宫戬盯着自己的手下看,心中也有些疑虑。 他的手下里有几个一等一的杀手,这些杀手平常都做家丁打扮,掩人耳目,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萧墨离上次利用这些杀手的脸,做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东临太子,究竟是怎么回事?”萧麒心中疑惑,却还是追问道。 南宫戬收回目光,转向萧麒,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却还是没有点名事实,只道:“不愧是天澜太子,身边的家丁都浑身透着杀气,当真是罕见!也实在是让本宫……佩服,佩服!” 萧麒的心中还是“咯噔”了一下,难道是南宫戬看出来这些人的身份了? 一旁的沐子蓉却是轻笑一声,继而开口道:“东临太子这话里似乎有些别的意思啊?呵呵,不瞒东临太子殿下,这几人均是我的手下,相信,我沐子蓉的名号东临太子殿下应该听过吧?” 沐子蓉的语气,不无骄傲,可更多的,却是无穷的自信。 南宫戬不由得多看了沐子蓉几眼,当下觉得这女人表面上无害,但是骨子里透出的却是阴冷与阴险,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女人背地里究竟会有怎样的举动。 “沐大将军的千金,本宫自然早有耳闻!”南宫戬礼貌的回道,“原来是这样,不得不说,沐姑娘的手下,可当真是厉害至极!” 萧麒自然也听出来南宫戬话里的奇怪,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南宫戬会突然拿这些手下来说事。 在判断不清楚对方的意图之时,萧麒均会选择旁观,继而,发现问题。 萧墨离此时再次开口:“皇兄,臣弟先行回府了!” 这一次,南宫戬却只是冷眼扫了萧墨离一眼,并未阻止,但他心中却是冷冷的说道:“萧墨离,你敢不娶双双,本宫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萧麒见这一次没有人反对,便点头,道:“如此,你先回去吧!” 萧墨离拱了拱手,潇洒的离开。// 该来的人都来了,该见的人也都见了,他哪里还有留下来的必要?接下来,就让他们自己烦去吧! 萧墨离离开之后,南宫戬也带着南宫双离开了,南宫炎钰见没有热闹可看,自然也跑得飞快。 待他们都离开,沐子蓉却是凝神道:“殿下,有问题。” 萧麒拧眉,他自然也知道有问题,可关键,问题在哪? 沐子蓉又将身边的几个手下打量了一番,挥手让他们退下,继而,低声说道:“为什么南宫戬对这几个手下如此上心?就好像……认识他们一样!” “认识?”萧麒咀嚼着这两个字,低头沉思,忽然只觉眼前一亮,转向沐子蓉,道,“蓉儿,你速去查萧墨离府上那个替身。” 沐子蓉眼眸微动,继而摇头,道:“萧墨离府上的眼线全都被拔除了,根本无从查起!就连萧墨离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我们也查不到任何信息。现在,夜无痕忽然退出,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提到这茬,萧麒的脸色黑了下来,他冷哼道:“他夜无痕是什么东西,竟敢给本宫摆这副脸色,实在是可恶!蓉儿,那夜无痕,他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 沐子蓉眼中寒光一闪,却是一纵即逝,她抬头,看向萧麒,道:“殿下,夜无痕说,什么时候沐子苒回来,他才会回来。” 萧麒眉头一皱,继而追问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才能病愈出现?” 沐子蓉转头看向外面的天空,唇角浮现几丝嘲弄,道:“快了!” 萧麒点头,沉思片刻,继而又道:“蓉儿,你派人带些礼物去一趟裕亲王府,邀请裕亲王一聚,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好。”沐子蓉点头,便着手去准备了。 萧麒看着沐子蓉的背影,脸色更加暗沉。 他知道,沐子蓉的心里,夜无痕是很重要的;他也知道,沐子蓉杀死沐子苒,是因为嫉妒;他更知道,沐子苒的存在,不仅是她的噩梦,更是他的死局。沐子苒这颗棋子不死,他这盘棋便无法施展。 裕亲王,东临皇帝的亲弟弟,这个时候,萧麒要见裕亲王,自然是要与裕亲王合作,待他的人到了裕亲王府,便有人将消息送给了南宫戬。 南宫戬大怒,心中顿时明了,果然是萧麒与裕亲王合谋,要杀死他! 萧麒很悲剧的躺枪了…… …… 萧墨离的府上,花倾染等人乐得自在。 萧墨离去见萧麒未归,花倾染独自在后院的花园中闲逛。 “那谁,你竟敢摘这花园里的花?”花倾染伸手轻抚一朵盛开的夏花之时,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她愣了愣,循声望去。 两个美人正朝这花园走来,一着紫衣,一着粉衣,皆是东临女子的装扮,却又透着几丝风尘。 打断她赏花的人,是那名紫衣美人,此时,紫衣美人指着她,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花倾染自然是一眼认了出来,似乎上次管家说了,顾相送来两个美人,安置在后院。 花倾染就那样看着她们,没有回答。 那两个美人平常住在后院的偏厅,也没见过花倾染,瞧见花倾染的模样,只当她是府里的丫鬟,当下骄傲起来。 粉衣美人也便说道:“小姑娘,你是谁的丫鬟?” 花倾染依然没有回答,此时,她身着一身淡雅的青衣,气质虽上佳,但布料却是平常百姓人家便能穿得起的粗布,所以,不被她们看在眼里也是情有可原的。 紫衣美人见花倾染不说话,当下放下手,另一手拉着那粉衣美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直接走到了花倾染面前。 花倾染若无其事的俯身低头去嗅着那朵娇艳的夏花,完全无视那两人。 “你这丫鬟好没礼貌!你可知我们是谁?”紫衣美人站立,恐吓般说道。 “不知。”平淡无奇的回复,花倾染倒是好心情的看了她们一眼。 紫衣美人心中虽气,但是,却也想到不知者不罪,便得意的说道:“我们是殿下的女人,将来,说不定会是这府里的女主人!” “哦。”花倾染依然淡淡的回着,松开手,直起身,转身便要离去。 紫衣美人见花倾染竟然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当下就暴跳如雷了,上前几步,拦住她的去路,怒指她道:“你一个小小的丫鬟,竟敢对本夫人不敬?” 夫人?她这是哪门子夫人?好像,这府里只有自己才是夫人吧? 美眸轻挑,唇角轻扬,问道:“所以呢?” 紫衣美人眼中迸发出狠毒的光芒,道:“本夫人今日心情好,就赏你一耳光!” 那粉衣美人却觉得有些轻了,忙道:“姐姐,这一耳光实在是太轻了,该是十耳光才是!” 花倾染笑着摇头,道:“既然你们那么喜欢打耳光,那便动手吧!” 她这突如其来的话,倒是震得这两人一愣:动手?如何动手?难道要她们俩人上前去打她?这样,会不会太不雅了? 那紫衣美人正色,扬起手,道:“既然这样,你可别怪本夫人不客气了!” 只是,那紫衣美人的手还未落下,花倾染抬手一挡,却是一根银针刺入那紫衣美人的手肘之上,那美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逆转了方向。 “啪”的一声,紫衣美人的一巴掌落在那粉衣美人的脸颊上。 “你!你敢打我?”粉衣美人暴怒,当下一巴掌甩过去,还击。 紫衣美人惊恐的睁大眼睛,继而,看着自己的手再一次不受控制,朝着那粉衣美人的脸颊又是一巴掌。 粉衣美人一手捂着脸,更加气愤,扬手又回了一巴掌。 不消片刻,这两个女人便扭打在一起。 花倾染倒是风轻云淡的看着,就好像,这一切跟她无关似的。 不过也是啊,这一切,本来就跟她毫无关系的嘛! 萧墨离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肩,看了看眼前两个女人,眼中笑意甚浓。 “顺利吗?”花倾染看也不看他,依然观赏着美人打架图,问道。 “嗯。”萧墨离应声,继而说道,“倾儿,叫我怎么感谢你?你又替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花倾染自然知道萧墨离指的面前那两个美人的事,如此一来,他不是有着正大光明的理由将这两个女人赶出府了吗? “后日就是东临皇帝寿辰,你想要要怎么应对了吗?”花倾染问道。 “嗯,放心,一切有我。”萧墨离轻轻吻了吻她的眼角,柔声道。 “带我一起去。”花倾染忽而开口,道。 萧墨离身子蓦地一僵,却没有回答花倾染。 “怎么了?你不愿意?”花倾染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拒绝,便问道。 萧墨离不由得搂紧了她,道:“是,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萧麒看到你,我不愿意南宫戬看到你,我不愿意你的好被所有人看见,不愿意很多事,总之,我不愿意。 “萧墨离,很多事,我们一起面对。”花倾染忽然转头看向萧墨离,浅浅一笑,道。 萧墨离的心莫名的触动一下,她说,他们一起面对,这就代表,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他的人了吗?所以,她说,一起面对。 “好。”萧墨离妥协了。 再度转向那扭打的两个美人时,只见她们从花丛打到石子路,从石子路打到加上,在地上翻滚不停,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头发也被扯得乱七八糟。 花倾染冷汗,抬手,将那根银针吸了回来。 那两位美人这才发现萧墨离的存在,慌忙停住了手,翻身跪了下来,身子也不由得瑟瑟发抖。 这本就是夏季,她们穿的衣服本来就少,如今,这一场架打完之后,这两人便是衣衫不整,实在是败坏至极。 “殿下饶命!”那两人齐齐的惊呼,心中却是道,完了完了,相爷吩咐的事只怕是完成不了了,出了这样的事,殿下怎么可能还会留下她们? 花倾染却是好笑般看着她们,道:“刚刚,是谁说自己是夫人来着?” 粉衣美人忙抬头指向那紫衣美人,道:“是她,是她!”继而,她转向花倾染,瞧见萧墨离搂着花倾染,顿时也知道了花倾染的身份,慌忙磕头道,“妾身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知道您是夫人,请夫人饶命!” “妾身?你是谁的妾?”花倾染冷淡的问道。 “妾身……妾身自然是殿下的妾……”那粉衣美人吓呆了,口不择言的解释道。 花倾染笑着转向萧墨离,道:“你的妾?” 萧墨离陪着笑,道:“倾儿,你觉得可能吗?除了你,我哪里还有别人?” 花倾染便继续转向粉衣美人,道:“殿下不承认呢,你说怎么办?” 那粉衣美人吓得浑身发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急急的低下头去,小心的颤声解释道:“殿下,夫人,奴……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请饶了奴婢!” 那紫衣美人却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抬头看向萧墨离与花倾染,很是认真的开口,道:“殿下,妾身知道你讨厌我们,但是我们好歹是丞相大人送来的,你如此待我们,就不怕糟蹋丞相大人一番心意吗?” 紫衣美人说得头头是道,还一副为萧墨离考虑的模样,着实让人不爽。 花倾染定定的看着那紫衣美人,问道:“依你之见呢?” 那紫衣美人瞧向花倾染,并未瞧出花倾染有什么生气的迹象,顿时也胆大了起来,道:“依妾身之见,殿下应当给妾身二人名分,还有,这位姑娘,你与殿下在一起,根本是名不正言不顺,根本担不上‘夫人’的名分!” 花倾染不怒反笑,便是转向萧墨离,道:“要不,你休了我?” 萧墨离冷眼扫过跪着的那两名美人,眼中更是闪过几丝寒光,搭在花倾染肩上的手慢慢滑至她的腰间,继而搂住她,几分轻浮几分认真的凑在她耳畔说道:“休书倒是没有,就只有为夫这个人,要不,夫人收了?” 花倾染只觉耳畔有那么几分温柔,脸颊霎时微红,轻声嘟囔一声:“没个正形!”虽然这样说了,但是,心中却有那么几分甜蜜。 那紫衣美人见萧墨离完全不把她放在眼中,倒是有些慌了。 紫衣美人正考虑着要不要求饶,萧墨离已然出声:“来人!” 管家急冲冲的小跑着过来,给萧墨离与花倾染行礼。 萧墨离冷然出声:“将这二人赶出府去!” 管家连连应声。 却不料,那边那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粉衣美人陡然起身,大声叫唤道:“殿下,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我们是丞相大人的人,殿下你虽是皇子,但于东临而言,您不过是个质子!您无权处置我们姐妹二人!” 萧墨离冷眼扫过,眼底是森冷的寒意。 花倾染倒也觉得意外了,看不出来,这美人还有这么大的胆子!说出这样的话,别说萧墨离不会放过她,只怕是那丞相也未免敢这样说吧! “哦?”萧墨离挑了挑眉,状似思考,说道,“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本王了!”继而,他话锋一转,吩咐管家道:“福伯,本王记得丞相大人最常去的一家青楼叫什么来着?” “群芳馆。”管家会意,立马回道。 萧墨离轻描淡写,道:“所以,福伯懂了?” “懂了!老奴立刻去办!”管家立马领了命。 萧墨离却又不忘补上一句:“对了,丞相大人送来的那瓶药,一并带过去。” “是!”管家毫不含糊,当下退去喊人去了。 花倾染狐疑的看了萧墨离一眼,虽不能完全猜出他想做什么,但是,却也隐约知道萧墨离的意图。 萧墨离侧头看了花倾染一眼,笑得温柔,道:“倾儿,我们去前厅吧!” 花倾染点头,便随着萧墨离离开。 那边,那两个美人并不能知会萧墨离的意图,但是,听到萧墨离提到群芳馆,自然也知道她们的下场怕是与青楼脱不了干系,当下大声求饶起来。 管家带着几个家丁小跑过来,瞧见那两个美人不顾形象的吆喝,便打了个手势,那几个家丁奔过来,两个手刀,直接劈晕了那两个美人,省得她们吵得心烦。 管家福伯亦是萧墨离从天澜带过来的人,最初身为萧墨离的母妃娘家的管家,后被派给了萧墨离,一直以来,替萧墨离打理府内上下事务,毫不含糊。 一般的质子,基本都是被囚禁于皇宫,时刻受到监禁。 而萧墨离不一样,东临皇帝赏识萧墨离的才学,又有意将女儿嫁给他,因此,给了他一座独立的府邸,且并未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但是,却也禁止他离开临安。 关于东临皇帝,就连萧墨离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位好皇帝,得民心者得天下,自古,皆是如此。 翌日一早,东临皇帝便特地派人来请萧墨离一人入宫,萧墨离虽舍不得离开花倾染,但是,东临皇帝的命令也不好违抗。 距离东临皇帝的寿辰还有一日,东临皇帝这提前邀萧墨离进宫,也不知是何意。 萧墨离进宫之后,花倾染继续小睡了一会才起床,自从与萧墨离在一起之后,她倒是越来越懒了。 来到前厅之时,正逢几个暗卫在寻她。 瞧见花倾染出现,那几个暗卫齐齐的给花倾染行礼。 “启禀夫人,有羽兮姑娘的下落了。”一名暗卫上前,对着花倾染说道。 “在哪?”花倾染一听到有白羽兮的下落,顿时激动不已,着急的问道。 “回夫人,我等先前一直沿着河流山川,而羽兮姑娘又顺着夫人留下的记号,便是很快会合了,只是,先前我们到了临安之际,羽兮姑娘却被人带人了。”暗卫说着,低下头,有些惭愧。 “怎么回事?”花倾染心中一慌,焦急的问道。 那暗卫便是接着说道:“那几个女人遇见羽兮姑娘,羽兮姑娘便是让我们回来报信,她说,她若不随那几个人走,就会将麻烦带给主子,我等觉得事有蹊跷,便是赶紧回来报告主子和夫人。” “好,我知道了,你们先退下吧!”花倾染摆了摆手,有些无力。 她的心中自然明了,白羽兮能有什么旧识,八成是萧麒的人。 如此一想,花倾染不免担忧起来,她解了白羽兮的毒,萧麒自然会起疑,以萧麒那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人的性子,她真的无法想象白羽兮落到他手里的下场。 顾桑臣到了前厅之时,瞧见花倾染沉重的表情,忙凑过来问她怎么了。 “羽兮……”她低低的唤出白羽兮的名字,却并没有完全说出来。 “嗯?小辣椒?”顾桑臣皱了皱眉,想想,似乎真的好久没见过白羽兮了,虽然,其实分开的时间也不长。 花倾染若有所思的转身,向前走了几步。 随后,她急急的转身,看向顾桑臣道:“带我进宫,立刻!” “……”顾桑臣缩了缩脑袋,狐疑的打量花倾染一番,纳闷的道,“可是,今天不是皇上寿辰,我们进宫干嘛呢?” 花倾染摇摇头,道:“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马上带我进宫。” “好……”顾桑臣虽然不明白花倾染在想什么,却是相信她自有道理。 很快,顾桑臣便驾着御赐的马车带着花倾染入宫,因为是御赐,所以一路上不会有人拦截,或者搜查之类的,这样也为花倾染节约了不少时间。 此时的白羽兮自然郁闷,她原本是跟着萧墨离的暗卫,满心欢喜的要去见自家姐姐,却在临安的街道上碰见沐子蓉及两名歌女,要是一般的歌女也就算了,偏偏那两名歌女跟她关系匪浅,远远的瞧见她,便兴奋的喊着她的名字。 无奈之下,白羽兮只能离开那些暗卫,主动去见沐子蓉。 沐子蓉对白羽兮本没有什么印象,但是,却知道白羽兮是被萧麒放走的,照理说,中了毒,不死已经是奇迹了,如今居然还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就不得不惹人怀疑了。 沐子蓉什么也不问,只是将白羽兮带回宫,带到萧麒的面前。 彼时,萧麒正端坐在前厅品茶,而沐子蓉将白羽兮带到萧麒面前之时,萧麒第一眼瞧过去时,竟是没有想起来,仔细一看,才想起眼前这美人的名字来。 萧麒优雅的将茶盅放下,转向白羽兮,似笑非笑的道:“千荨,你还敢回来?” 白羽兮在面对萧麒与沐子蓉等人之时,很自然的恢复了冰块脸,听萧麒这般问道,她当下面无表情的跪了下来,道:“千荨参见殿下!” 萧麒挑了挑眉,慵懒的靠上椅背,道:“说说,你的毒怎么解了?” 白羽兮眉头一皱,低声回道:“回殿下,是那位姑娘解的!” “哦?”萧麒若有所思。 一旁静立的沐子蓉却是嗤之以鼻,道:“胡说八道!我的毒,一般人能解吗?” “千荨句句属实!”白羽兮重复道,“那位姑娘,是镜花城名医。” “既然如此,那么你的失忆症她医好了吗?”萧麒却并没有表示不相信,只懒懒的问了一句。 白羽兮摇了摇头,道:“是她认错人了,千荨根本不是她的妹妹!” 萧麒的唇角始终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看着白羽兮的眼中充满的审视,他瞧见白羽兮自始至终表情都未曾变化,便也稍松懈了几分,便又接着问道:“那么,她在哪里?” 白羽兮低头道:“该是还在镜花城吧!她解了千荨的毒之后,千荨便离开了镜花城。” 萧麒皱了皱眉,关于那女人是否还在镜花城的事,他不敢确定,印象里,那女人实在是太过清冷,短短的交手中,他只能确定,千荨对她来说很重要,其他的在那女人眼里,什么也不算! 萧麒想着,不由得攥了攥拳头,心想着,只要千荨在他手里,不怕她不出现。 依他对她的记忆,他知道,她是不会轻易让千荨离开的。 “你起来吧!明日东临皇帝寿辰,你便与她们一起献舞吧,这段日子你不在,想必舞艺也生疏了一些,一会儿你就去找她们吧!”萧麒终是做了决定,先不为难千荨,不知道为何,他心中总有强烈的预感,他就快见到那个女人了! 沐子蓉也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记起来上次遇见的那个女人,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怒火,当下,看着白羽兮的眼神中也透着几分怨毒。 “谢太子殿下!”白羽兮语调平缓,低声说道,随之起身。 正待退下之时,忽然有一名侍卫匆匆进厅,继而,在白羽兮身边跪下对萧麒行礼。 萧麒淡淡抬手,道:“何事?说!” “禀太子殿下!东临皇帝今晨宣九皇子上早朝!”那名侍卫禀报道。 萧麒微微一惊,正起身,冷声问道:“早朝上可发生过何事?” “从未缺席的丞相大人今日无故未上早朝!” 萧麒更是纳闷的,却只是冷笑,继而又问道:“本宫是想知道,九皇子殿下在东临朝堂可有何举动!” “没有!退朝之后,东临皇帝带着九皇子殿下去了御书房!” 萧麒眼中闪过几丝诡谲的光芒,有什么事不能在朝堂上说,反倒是特地奔去御书房私下谈论? “本宫这就去面见东临皇帝,倒要看看东临皇帝跟本王的九皇弟有什么悄悄话要说!”萧麒冷哼一身,起身,大步踏了出去。 花倾染到了这座偏殿之时,却是远远的瞧见迎面走来的萧麒。 顾桑臣远远瞧见萧麒走来时,顿觉一股强大的压力无形中压迫而来。 他扭头去找花倾染,却发现刚刚还站在他身边的花倾染不见踪影了…… 他四下查看,纳闷不已之时,萧麒带着两名随从已然来到他面前。 “这位是顾少?”萧麒沉沉的出声,拱手作礼,看似很客气般道。 顾桑臣陪着笑,拱手回礼道:“天澜太子殿下,有礼了!” 萧麒四下瞧了瞧,道:“顾少是在找人还是找别的什么?是不是找错地了?这里,可是本宫居住的偏殿哦!” 顾桑臣擦了擦汗,心中腹议不已:我当然知道是你住的偏殿!要不是花倾染要我带她来,你以为我愿意来你这里啊!跟你一点一点都不熟,来干嘛,来干嘛? 心中虽有万分不满,表面却还是笑嘻嘻的回道:“顾某一直仰慕天澜太子殿下的风姿,今日进宫就提前来拜会下天澜太子了!” “哦?”萧麒自然是不信的,却是不着痕迹的将顾桑臣打量了个彻底。 顾桑臣每说完一句,心脏就抽搐一下,不住的在心底念着,说谎话是不对的,但是,面对这人,不说谎话不行啊!一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天澜太子把萧墨离害得那么惨,他这心里就不是一般的仇视萧麒,没办法,谁让他跟萧墨离太过惺惺相惜呢! “天澜太子殿下这是要出门啊?”顾桑臣假意问道,心中却是狂呼:快走吧,快走吧,走了花倾染就好办事了! 岂料萧麒像是看穿他的想法一样,转念道:“本来是要出去的,不过既然顾少前来,本宫总得尽尽地主之谊吧?来,顾少请!” 萧麒说着,便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桑臣镇定的表情果然还是裂了,心中哀嚎不已,表面上却还硬是挤出一个笑容,道:“那……那就打扰了!” 顾桑臣率先往前走,脸上难看的笑容收敛起来,却是换上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都叫什么事啊,太作孽了! 萧麒站在顾桑臣身后,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打量着顾桑臣的背影,眼神中多了几分暗芒,却是不动声色的跟了过去。 萧麒自然清楚,顾桑臣与萧墨离的关系,所以,顾桑臣主动送上门,他自然得好好“招待”顾桑臣一番,不然,怎么对得起萧墨离呢? 顾桑臣往偏殿的正厅方向走去,却正好瞧见白羽兮自前厅出来。 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题外话------ 又到星期一了! 忽然间,某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谢谢美人们支持,只有这一句了! ――感谢榜―― 【1046244880】评价票1 【1046244880】月票1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7 花厅命案,安康毁容! 此时,白羽兮脸色苍白,右手按在左肩之上,显得很是虚弱,而她的身后,沐子蓉随后跟了出来。(.) 小辣椒?顾桑臣只觉眼前一亮,心急的走快了几步。 白羽兮自然瞧见,狠狠瞪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顾桑臣脚步顿住,醒悟过来,也终于也知晓花倾染为什么非要他带她进宫来找萧麒了,如此想着,他便笑嘻嘻的转头对那萧麒道:“天澜的姑娘长得可真是水灵啊,不过似乎也有些凶悍!本少看那姑娘似乎受伤,护花之心切切,跑得快了,倒忘了,这美人不是本少的了。” 萧麒自然也瞧出点眉目,看了沐子蓉一眼,眼神透过几丝不耐,再看向白羽兮之时,竟有了几分怜惜,道:“千荨,你先下去歇着吧!以后,除了本宫,其他人找你,你都可以不见。”他还想靠着她来引那个女人出现呢,哪能让她出事? “千荨谢过殿下!”白羽兮低头应声,语调毫无波动,转身退下,眼神有意无意的掠过顾桑臣。 顾桑臣神情有些落寞的看了看白羽兮的背影,心想她受伤似乎不轻吧,可别出什么事才是! 萧麒瞧见顾桑臣有些怅然若失的模样,便道:“顾少若是看上那位姑娘,等东临皇帝寿辰过后,本宫倒是可以将那位姑娘送给顾少!” 顾桑臣原本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却被萧麒这句话给震得不轻,他慌忙摆手道:“不可不可!这位姑娘是人,又不是礼物!” 当然,顾桑臣的这句话白羽兮也听见的,此时,她并未走远,听见这句话之后,唇角不由得上扬:好吧,书呆子,冲你这句话,本姑娘以后就少虐待你几次了…… 萧麒只是笑笑,笑得别有深意,继而说道:“顾少,请进吧!” “嗯嗯,谢谢太子殿下。”顾桑臣点头应声,随之上了石阶,往正厅走去。 萧麒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却是瞧了一旁的沐子蓉一眼,顺便给沐子蓉做了一个手势。 白羽兮很快便到了歌女们居住的后院之中,却也隐约有些担心顾桑臣。 她自然知道,顾桑臣会来到这里,自然是姐姐得知了她的消息,只怕,姐姐也来了。 她来到后院,先跟其他的歌女们打了个招呼,尔后,便到了自己的房间——西厢最里面的一间空屋外,推门而进。 “羽兮。”白羽兮正要关门之时,花倾染却是出现在门口,唤道。 白羽兮瞧见花倾染,又惊又喜,慌忙拉着花倾染进屋,迅速将门关上。 “姐姐。”进了屋中,白羽兮小声的唤道,“你果然来了。” 花倾染瞧了白羽兮一眼,眼神微微一变,道:“你受伤了,中毒?我看看!”说罢,她赶紧去拽白羽兮的手,试图给她诊脉。 白羽兮忙摇头,抽回自己的手,道:“别!姐姐,这是沐子蓉刚刚下的毒,如果马上就解了,他们会怀疑的。” 花倾染的脸色一暗,没想到沐子蓉下手这么狠! “姐姐,我没事!不过顾桑臣那个呆子现在在前厅,我怕他会吃亏!”白羽兮不免有些担忧顾桑臣。 花倾染浅浅一笑,道:“放心,最多给他下点毒,不会要他命的,再不济,他也是顾相之子。” 听花倾染这般说,白羽兮这才松了一口气。 花倾染握着白羽兮的手,仔仔细细打量她一番,尔后微微笑道:“幸好,除了这毒,没受什么伤!这些天,你还好吗?” 白羽兮抽回自己的手,拥抱花倾染,甜腻腻的道:“姐,我不会有事的,老天爷好不容易才把你还给我们,我还要带你回家跟爹娘团聚呢,我怎么舍得离你们而去?姐,有你真好!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说,以后的路长着呢!” “傻丫头!”花倾染抬手轻抚白羽兮的背,眼角不由得有些湿润。 外面,忽地一阵嘈杂传来,伴着疾走的步伐,和混乱的人声:“走水了走水了……” 花倾染不由得蹙眉,姐妹俩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姐姐,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看看。”白羽兮忙道。 花倾染点了点头,道:“小心点。” 白羽兮点头,便是小心的出了门,去查看情况。 花倾染则是在屋子里留下,随意的查看屋子里的情况,顺带着等白羽兮回来。 不多一会儿,白羽兮却是回来了,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什么事这么高兴?”花倾染皱了皱眉。 “姐姐,当然是让人高兴的事了,那个安康公主啊,她的宫殿着火了!”白羽兮拍掌说道。 南宫双? 花倾染一愣,忙问道:“南宫双受伤没?” 若是南宫双有什么三长两短,这怀疑的源头势必会落在萧墨离的身上,毕竟,萧墨离拒婚,很多人都知道了。 “没死,但是离死不远咯!”白羽兮笑嘻嘻的摊了摊手。 “怎么说?”花倾染蹙眉。 白羽兮走过去,携了花倾染的手,扶她坐下,接着说道:“算她命大啦!我已经知道了,上次在紫粥城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公主惹的事,太过分了!这一回嘛,就当是她的报应了!姐姐,你不知道,说来也奇怪,那整个宫殿居然就南宫双一个人,宫殿着火,她宫殿里的人没有一个人受伤,就只有南宫双自己,好惨啊!” “没死就好。”花倾染淡淡的应了一句,她不过是怕南宫双死了,别人会在南宫双的死上做文章,只要没死,别的都好说。 白羽兮伸了个懒腰,坐到花倾染的对面,心情愉悦的解释道:“是没死,不过被救出来之后,大半张脸啊,都烧毁了呢!南宫双平常那么爱惜自己的容貌,这一回,可是要哭死咯!” “毁容?”花倾染不由得皱眉,她再一想,萧墨离今日还真的在皇宫里,这事会不会跟萧墨离有关系? 白羽兮没看出花倾染的心思,只道:“姐姐,明天我得跟那些歌女姐妹去献舞哦!” “你继续留在这里?”花倾染担忧的问道。 白羽兮连连点头,道:“对啊,我先留下来,等明日宴会完了我去找你。” “不行!跟我一起走!等你们献完舞,萧麒一定会将你们当成礼物任由各国使臣挑选。”花倾染坚决的反对道,对萧麒的这些手段,她太熟悉不过了。 白羽兮不由得蹙眉,这点她也考虑过,不过,眼下,她如果失踪势必会将花倾染的行踪暴露出来。 白羽兮还是摇头,道:“姐姐,我不能跟你走!你放心,萧麒似乎想用我引你出来,如果我真的走了,他马上就会知道你。” “我不怕被他知道。”花倾染想也不想,回道。 白羽兮伸手轻按花倾染的肩,贴近她,仔细分析道:“姐姐,我知道你不怕,可是,你就不怕被萧麒知道你跟九皇子的关系吗?你不怕,把麻烦带给九皇子吗?如果,献舞之后,萧麒真的要将我们当成礼物,你可以让九皇子选我,我想,萧麒应该不会拒绝的。” 花倾染思虑一番,似乎是这么一个道理,她可以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她却不能不为萧墨离考虑,毕竟,萧墨离现在的身份,相对而言,还是有些尴尬的。 既然如此,她只能安静的等着,等待着一切的发展。 “羽兮,你不能任性!”花倾染实在是无法同意。 “姐,你相信我,我有我的打算,大不了我把身份亮出来,沐子蓉他们不认识我,但是,我确实是天澜皇帝封的郡主啊!”白羽兮轻摇着花倾染,撒娇似的道,“姐,这一回,我一定替你报这个仇!” “羽兮……” “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白羽兮笑嘻嘻的说着,完全不给花倾染反驳的机会。 花倾染无奈至极,最后,只好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还能如何呢? 外面的动静,慢慢的小了些,许是那场火被控制住了。 花倾染留下一瓶伤药给白羽兮,嘱咐了一些事,便先行离开了。 她等在萧麒的偏殿之外的凉亭里,等了好一会,才看见顾桑臣走来。 顾桑臣远远的瞧见她,很是高兴的朝她奔来。 花倾染只是转身看着顾桑臣走来,目光停在他额心的黑气之上。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顾桑臣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不由得抹了把脸。 “吃什么了?”花倾染微微叹气,问道。 顾桑臣眨了眨眼,思考一番,摇了摇头道:“什么也没吃啊!” “黑气缭绕,正中眉心,名曰‘魔萦’。//”花倾染淡淡的说出那毒药的名字,尔后道,“嗯,一个时辰后,差不多宴会开始之时,你会毒发。” “毒发?”顾桑臣惊骇住了,瞪大眼睛,张大嘴,看着花倾染,半天回不过神来。 花倾染却是不理了,转身便走出凉亭,准备离开。 顾桑臣这才反应过来,忙几步追上花倾染,苦着脸道:“倾染啊,你不能不管本少啊,本少可都是为了你跟小辣椒……” “放心,毒发也不过是挠挠痒而已。”花倾染轻描淡写。 顾桑臣脸色更苦了,忙道:“不要!这是皇宫啊!本少在那挠痒多不文雅啊!” 花倾染轻轻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色,淡漠的说道:“带我去找萧墨离。” 顾桑臣忙摇头,道:“不行,现在早朝过了,墨离肯定在御书房,御书房你都敢闯吗?” “那你告诉我,丞相现在在哪?我们……总得做些什么吧?”花倾染转头看向顾桑臣,唇角不经意露出一抹可疑的笑。 “你想做什么?”顾桑臣接收到危险的气息,狐疑的看着花倾染,小心翼翼的问道。 “东临皇帝应该知道顾相失踪了吧?”花倾染笑着问道。 顾桑臣只觉脊梁骨一阵发凉,蓦然的点点头,道:“确实是知道了。” “那么……咱们就去找些官员一起去群芳馆,就说,顾相有事相商。”花倾染笑盈盈的说道,眼中却满是狡黠。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萧墨离的人现在还守在群芳馆,只等萧墨离派人前去围观丞相,只是,萧墨离现在脱不开身,那么,自然由她代劳了。 顾桑臣只觉后背一阵发凉,明明是夏天,他却忽然觉得冷啊! “倾染啊,你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啊?他他他……他是我爹啊!而且,很可能也是你爹啊!”顾桑臣黑着脸,小心的解释道。 “你在乎他吗?”花倾染反问。 顾桑臣摇头,连着摇了好几下。 他是真的不在乎顾相这个“爹”。 “知道爹是用来干嘛的吗?”花倾染浅浅一笑,问道。 顾桑臣再次摇头,他也不知道,他的爹是用来干嘛的,反正,他努力变身第一皇商,他爹一点作用都没有起。 “爹么,要么用来拼,要么用来坑。”花倾染笑得灿烂。 “拼爹?坑爹?”顾桑臣一阵纳闷,一抬头发现花倾染已经走出了好远,忙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喂,你果然好坑啊!” …… 御书房。 东临皇帝正专心致志的批改奏折,萧墨离坐在一旁品茗,安静的等着,屋中就他们两人,气氛甚是诡异。 萧墨离也拿不准东临皇帝想做什么,早朝的时候便让他在一旁听着早朝,早朝结束,带着他来到御书房,自己批改奏折,让他坐在一边陪着、等着。 许久,东临皇帝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将毛笔放在一边,顺便理了理那些奏折,这才抬头看向萧墨离,见他依旧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得赞许的点点头。 “墨离,你的耐心,还是这么好。”东临皇帝终于开口了。 萧墨离抬头,迎着东临皇帝的目光,放下手中茶盅,起身给东临皇帝行礼,道:“墨离多谢陛下盛情款待。” “怎么?你要说,你要退下了吗?”东临皇帝睿智的目光在萧墨离身上扫了一遍,静静的开口道。 “……”萧墨离本来是想说要先告退的,可是被东临皇帝这样一说,他反倒不好说什么了,便淡淡的回道:“陛下误解了,能在这里陪着陛下批阅奏折,乃是墨离的福气!” “呵呵,什么时候墨离也学会说好听的话了?”东临皇帝笑了,声音爽朗不已。 正在这时,太监总管却是急冲冲的进来,慌张的跪了下来,声音颤抖不已:“皇上,奴才有事禀报!”说着,还瞧了瞧一旁的萧墨离,一副不好开口的模样。 “九皇子不是外人,你且说吧!”东临皇帝只是看了萧墨离一眼,继而看向太监总管,低声说道。 “是丞相……他……他……”太监总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道。 “丞相怎么了?说!”东临皇帝眼神一冷,喝道。 “是!”那太监总管被东临皇帝喝得浑身一抖,头缩得很低,小心翼翼的道:“早朝之后,奴才奉命去宣丞相大人,岂料,听说丞相大人昨个儿一夜未归,奴才很是担忧丞相大人的安危,便令大家一起去找丞相大人,就在刚刚,丞相大人的小厮跑来说,丞相有要事要找诸位大人们商量,奴才也便跟了去,却不料瞧见……瞧见……”太监总管说着,又是一副羞于开口的模样。 “到底瞧见了什么?”东临皇帝冷声问道。 “丞相大人于青楼楚馆……与两名美人,足足欢爱一夜……”太监总管小心翼翼的说着,声音愈来愈小,“奴才与众位大人赶去之时,丞相大人跟那两名美人正在行……行苟且之事……” “砰”的一声,东临皇帝一巴掌拍在龙案上,随即起立,看着那太监总管道:“那两名女子是什么人?是否是清白人家的姑娘?” 那太监总管再次转头瞧了瞧萧墨离,僵硬着表情道:“这……那两名女子是先前丞相大人送给九皇子殿下的,不想怎么会……” 这太监总管这话说得可就隐晦了,很容易让东临皇帝怀疑到萧墨离身上。 东临皇帝的目光落在萧墨离身上,却感觉不出萧墨离的表情有任何的变化,就好似,这一切真的与他无关一般。 “墨离,不如你说说吧!”东临皇帝不动声色,将问题丢给萧墨离。 萧墨离拱了拱手,道:“回陛下,墨离也觉得,只怕是有人算计丞相大人。前日,那两名女子犯了错,管家将她们赶出府,至于为何会出现在青楼楚馆,这……” 东临皇帝点点头,道:“只怕是有人利用那两名女子来算计丞相与墨离二人。”继而,东临皇帝又看向那太监总管,道,“丞相清醒过来没?” 太监总管一愣,问道:“皇上,您真是神机妙算,怎么就知道丞相大人昏过去了呢?” 东临皇帝只是冷冷的看了太监总管一眼,心中却是明了,以丞相那老狐狸的心性,怎么可能会做这么丢脸的事?既然被人算计,定然是意识不明。 东临皇帝想着,不由得多看了萧墨离一眼,他又怎会不知这其中的内情?萧墨离,比他想象中要高深多了。 “行了,你先退下准备国宴的事,朕跟九皇子再聊会。”东临皇帝摆了摆手,赶那太监总管出门。 待那太监总管退下,东临皇帝有些无力的坐下。 “你也坐着吧,陪朕聊聊天。”东临皇帝抬了抬手,显得很疲倦的道。 萧墨离便静静的坐下,抬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东临皇帝。 从面相上来看,四十多岁的东临皇帝并不显老,他并没有多少皱纹,出卖他年纪的,是他两鬓有些斑白的头发。即便如此,东临皇帝依然给人一种沧桑感,那种气质,就像经历了千百次轮回,一点一滴的锤炼而成。 萧墨离打量着东临皇帝的同时,东临皇帝也在打量着他。 “墨离,有心上人了?”东临皇帝像是拉家常般,问道。 “是。”萧墨离丝毫不隐瞒,道。 东临皇帝微微一笑,道:“也是,双双任性顽劣,确实配不上你。” “没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萧墨离淡然回道。 “如今,她容貌已毁,更加配不上了。”东临皇帝依旧说得云淡风轻,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萧墨离一眼。 萧墨离低着头,不卑不亢,想在东临皇帝面前装模作样,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最奇怪的是,南宫双毁容,这么大的事,东临皇帝居然不闻不问,之前有人来禀报,东临皇帝就只说了一句:“没死就让公主待德妃那,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见萧墨离不答话,东临皇帝便又是爽朗的笑了笑,道:“墨离啊,你这性子,朕很是喜欢!倒是好奇,你的心上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传奇女子!不妨……说来听听。” “她只是个大夫,仅此而已。”萧墨离回了一句,他知道花倾染那些被尘封的往事,但是,在他眼里,乃至心里,他都只认为,花倾染是他唯一的女人,有时候,他真的希望,花倾染只是个普通的女人,这样,她便只属于他一人。 可是,他相信,不管未来发生些什么,或者要经历些什么,她,也只会属于他。 “朕……当年也以为,朕的女人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可是,最后,她却离开了朕。”东临皇帝有些伤感的开口道,“她到底还是不能相信朕。” 萧墨离微微低头,并未发表什么意见,他想,不管何时,倾儿总是会相信他的。 东临皇帝也不在说话了,只是,表情却变得有些伤感,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东临皇帝,一生峥嵘,金戈铁马,豪气万丈,何曾有这样伤感的时候?或许,东临皇帝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在萧墨离面前,他能够拿掉自己的假面具,如此缅怀下过去的自己。 …… 与此同时,临安城乃至周边城池,都在流传着丞相的风流韵事。 传言道,丞相大人夜御七女,早朝不上了! 传言道,丞相大人娶了三十六房妾室,皆养在青楼楚馆! 传言道,丞相大人邀请百官前来观看自己的活春宫,令人瞠目结舌! …… 传言,有很多很多的版本,但是,一时间,因着天下奇闻,丞相大人着实火了一把! 要说,这短短时间能有如此速度,自然少不得顾桑臣的功劳。 顾桑臣却记下一句话:宁可得罪鬼,也不可得罪萧墨离两口子! 可不,这算计人的计策是萧墨离想的,可是这落井下石的法子,却是花倾染提供的。 这俩人,算计起人来,可是眼睛都不眨下!真正心黑! 顾桑臣算计完自己的老爹之后,又带着花倾染进宫,说好要去找萧墨离的,结果,他被临时被皇后招了过去,没办法,他只能派一名丫鬟暂时将花倾染送去花厅。 皇后与顾家关系匪浅,这找顾桑臣,八成也是为了顾相之事。 花厅。 这里是文武百官家中女眷聚集之地,明日是东临皇帝寿宴,同时,东临皇帝打算趁机为太子与二皇子指婚,但,这些女眷实在是太多,因此,今日这些女眷便是提前来接受第一次考核,只有考核通过的,明日才有机会展现才艺,入东临皇帝的眼中。 花厅人多,顾桑臣将花倾染送来这里,自然是很安全的。 花倾染静坐一旁,无人识得她,她也不主动去打招呼,倒也无人打扰,安静的很。 后来才到的些文武百官的家眷们就开始谈论顾相之事了,一个个说得眉飞色舞,好不开心。 花倾染唇角轻扬,好心情的品着茶,心中愉悦,看来顾桑臣的能力不错,这么快,基本上各个版本的传言都出现了。 如此一来,那顾相就算脸皮再厚,只怕也不好再留在朝中了。 这顾相便是主战派,可没少给萧墨离使绊子,这回,这顾相可算是直接阴沟里翻船,而且,只怕再也无力回天了。 她从来都不认为她是顾相的女儿,坑害顾相,她自然毫不手软。 她正想着,忽听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继而,四周忽然安静了。 她愣了愣,放下手中茶盅,循声望去。 一名蓝衣少女捂着脸,与面前居高临下的红衣少女相视,此间,战况一触即发—— “贱人,你敢打我?”被打的蓝衣少女先是震惊,很快反应过来,怒瞪那名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嗤之以鼻,道:“是啊我打你了!你居然还敢进宫,难道你不知道你那不要脸的丞相爹已经没脸活了吗?” “你……你……”蓝衣少女指着红衣少女,却是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索性一咬牙,尖叫一声,吼道,“我跟你拼了!” 说着,整个人朝那红衣少女扑了过去,二人扭打了起来。 更离谱的是,众人皆是后退让出场地让她们掐架,竟是没有一人上前劝架。 “小姐,这两位乃是顾相之女顾心恬与董佳将军府嫡出二小姐董佳筎,这两人平常就不大相和。”跟在花倾染身边的小丫鬟便低身告诉花倾染,蓝衣少女乃是丞相府独女顾心恬,红衣少女则是将军府嫡女二小姐董佳筎,这两人素来不和,吵架打架什么的太过平常。 花倾染想起她跟沐子蓉,她们也分别为丞相府嫡女与将军府千金,这些年来,她以为她们相亲相爱,可是,最后,她却是死得莫名其妙。 有时候,一开始就互为敌对,远比从亲友变成敌人的感觉要好得多。 顾心恬与董佳筎的争斗,自始至终都是董佳筎占了上风,不多一会,顾心恬被董佳筎死死的按在地上。 “说,你服不服?”董佳筎一手按住顾心恬的脖子,气势汹汹的问道。 “董佳筎,你快放开我!”顾心恬挣扎不开,放弃挣扎,却趁着董佳筎放松的空档,猛地抬手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朝着董佳筎刺去。 “啊!姐姐小心!”忽有一名绿衣少女扑了过来,企图推开董佳筎,却不料迟了一步,顾心恬的簪子刺进了董佳筎的胸口。 “姐姐!你别吓我啊!”绿衣少女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抱住董佳筎,手忙脚乱的检查伤口,焦急的唤道。 “你……你……”董佳筎抬起手,指向顾心恬,虚弱的开口,一句话未说完,抬起手的手无力的垂下…… “不,不是我……不是我……”顾心恬坐起身,不住摇着头,向后移去,害怕的重复着说道。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杀了我姐姐,我要你偿命!”绿衣少女恶狠狠的盯着顾心恬,眼泪也不住的流着。 “快去报告皇上。”人群中,有人反应过来,连连吩咐道。 很快,便有人焦急的出了偏殿。 “那是谁?”花倾染问身边的小丫鬟道。 “将军府庶女,董佳筠。”小丫鬟如实报来。 花倾染若有所思,没有再问什么。 那一幕来得太快,她也来不及阻止。 顾心恬瞄准的是董佳筎的肩膀,可惜,被董佳筠一推,恰恰是刺中了心脏。 并且,董佳筠看似手忙脚乱检查伤口,却是将簪子刺得更深,这才要了董佳筎的命。 想到这里,花倾染不由得多看了董佳筠几眼,心中却是冷笑不已:果真是个演戏高手!好深的心计,如此一来,同时除掉了董佳筎与顾心恬两人。 “姑娘,这件事要管吗?”小丫鬟是个眼尖的,也瞧出了些端倪,便小声的问花倾染。 花倾染微微抬手,道:“去看看你家公子怎么还没回来。” “是!”小丫鬟领了命,便从偏殿的小门出去寻找顾桑臣去了。 待那小丫鬟离开之后,立马就有御林军将偏殿团团围住,刑部的人也很快来到,将这偏殿挤得水泄不通。 东临皇帝寿辰之前,却死了人,怎么样都是不好的征兆,眼下,控制住,查出真相,才是最主要的。 虽然,有目共睹,是顾心恬杀死的董佳筎,但是,程序,还是要走的。 刑部的人制住顾心恬,顾心恬一直在哭着说不是她杀的,而自然也有验尸官检查董佳筎的尸体,面对那根簪子以及董佳筠的指责,顾心恬百口莫辩! 正当顾心恬要被带下之时,却听外面一声:皇上驾到! 却是东临皇帝亲自到来了! 东临皇帝进殿,原本吵吵闹闹的偏殿霎时安静了,所有人齐齐的跪拜。 花倾染隐在人群之中,自是与众人一起做做样子。 “都起来吧!”东临皇帝抬手,冷眼扫过,目光落在董佳筎的尸体之上,问道,“刑部尚书,说说,是怎么回事?” 刑部尚书被点了名,忙上前,躬身行礼,道:“回皇上,顾相之女顾心恬与将军千金董佳筎发生争执,顾心恬错手杀死董佳筎。” “不,臣女没有!皇上,不是臣女杀的!”顾心恬却是企图挣脱钳制住她的刑部官员,冲着东临皇帝哭喊道,她知道,东临皇帝面前,是她生路的唯一机会。 “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东临皇帝倒并未因为顾心恬是顾相之女就不给她辩驳的机会,相反,他很冷静的问道。 顾心恬挣扎,那些刑部官员这才松开她,她上前跪倒在地,哭着道来:“皇上,臣女并没有想要杀董佳筎,她掐着臣女,为了自保,臣女才不得已拿簪子扎她,但是,臣女并没有想要杀她,臣女真的没有……” 顾心恬哭着哭着,已经说不清自己要表达的是什么了。 她不想杀董佳筎,可是董佳筎死了,这是事实! 人群中的花倾染漠然抬头,远远的打量东临皇帝,只一眼瞧去,她便知道,那是一位令人惊叹的皇帝,他的眉宇间透着一股毅力,他的表情冷清却又沉静,那种波澜不惊,却又像是经历沧海桑田,这样的人,注定是不平凡的! 正瞧着,她却猛然瞧见东临皇帝身边的萧墨离,心中一愣,萧墨离竟然也来了。 她在看着萧墨离的时候,萧墨离同样在看她,而且,似乎看了许久了。 四目对视间,萧墨离唇边漾起一道若有若无的笑容,落进花倾染眼中,却是别样的温柔。 花倾染嘴角轻扯出一道笑容。 一笑之中,一切不言而喻。 那边,东临皇帝听完顾心恬理不清的话语,不由得皱眉,继而道:“那簪子是你的吧?” 顾心恬一愣,忘记了哭,抬头看着东临皇帝,怔怔的道:“是!” “如果你只是自保,簪子对准的部位,是哪里?”东临皇帝淡淡的问道。 顾心恬猛然醒悟,转向董佳筠,怒指她道:“是你!是你对不对?” 董佳筠一直跪在董佳筎的旁观拭泪,顾心恬忽然跳出来指向她,她愣了愣神,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 只见顾心恬冲向她,将她拉起来,质问道:“是你,董佳筠,是你将你姐姐推过来的,是不是?” 董佳筠眼中闪过一丝暗芒,继而掩盖下去,哭诉道:“你……明明你害死我姐姐,为什么还要诬赖我?等我爹来了,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说着,又哭成了泪人,继而朝东临皇帝跪下,道,“皇上,您要替臣女的姐姐做主啊!” 不待东临皇帝回话,却是将军董佳渊冲了进来。 将军董佳渊进殿,也不拜东临皇帝了,直接扑向自家女儿的尸体,声泪俱下。 一旁的太监总管小心翼翼的走到东临皇帝身边,小声禀报道:“皇上,原本这董佳二小姐乃是最合适的太子妃人选,这如今可如何是好……” 东临皇帝皱了皱眉,凭他多年的经验,这点辨别能力还是有的,董佳筎之死,董佳筠脱不了干系!只是眼下,没有人跳出来指认董佳筠,他不能治罪,可是若他治了顾心恬的罪,只怕有些人会认为他在借机打压丞相府,并没有彻查此事,一时间,这事情还真是棘手。 东临皇帝心中思虑着,又朝四周看了看,瞧着这些女眷们一个个埋头不理,也知晓她们都不想出头了。 东临皇帝转头看向萧墨离,道:“墨离,依你看,这事该如何解决?” 萧墨离微微拧眉,远远的看向花倾染,花倾染却是对着自己胸口的位置,给了萧墨离一个暗示。 萧墨离心中明了,转向东临皇帝,迎着东临皇帝的眼神,继而,看向董佳筎的尸体,道:“陛下,何不请验尸官查查伤口?” 东临皇帝看向董佳筎的尸体,道:“墨离,你的意思,朕不是很懂。” 萧墨离低声说道:“依照当时的情况,丞相千金被将军千金钳制,即使她拔下簪子当武器,也不会致命。” 东临皇帝听了,心中便有些明白了,便转向验尸官道:“验尸官,你可有仔细检查?” 验尸官一听,忙跪下来,细细道来:“回陛下,董佳二小姐的伤口下官不敢细查,关乎女儿家名声的……” “人都死了,还有个屁名声!快查,本将军绝对不会让阿筎枉死!”不待东临皇帝开口,将军董佳渊已经怒吼道。 “是!”验尸官擦了把冷汗,跪着往董佳筎身边挪了挪。 片刻之后,验尸官小心禀报道:“启禀陛下,简小姐先前的伤口很浅偏离心脏,后来,簪子似乎受到外力推压,倾斜着扎入了心脏!” 验尸官这话一出来,自然是无形中判了董佳筠死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董佳筎受伤之后,只有她才碰了那根簪子。 董佳筠此时浑身颤抖,吓得跪了下来,哭着对将军董佳渊道:“父亲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紧张姐姐,我是想帮她的啊!父亲大人,不怪我,要怪就怪顾心恬,是她要杀姐姐的!” 将军董佳渊眼神复杂的看着董佳筠,心中比谁都痛,嫡女与庶女之间的争斗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一回居然在宫里闹出人命,这事传出去,让他的老脸往哪摆? 将军董佳渊朝东临皇帝跪拜,道:“陛下,臣恳请陛下将阿筎带回家,至于阿筠,请陛下发落!” 东临皇帝只道:“你全都带回去吧,你自己发落!” 将军董佳渊长拜,道:“谢过陛下!” 待将军董佳渊将人带离之后,东临皇帝低头瞧了顾心恬一眼,道:“你也回去吧,这事因你而起,回去禁闭一个月!” “谢陛下!”顾心恬跪拜。 东临皇帝心里多少都有些不痛快,转身便对萧墨离道:“墨离,陪朕出去走走吧!” “是!”萧墨离应声,转身随东临皇帝离开,还不忘给花倾染一个微笑。 他们刚走,那些女眷们像炸开锅一般热闹起来,就好似刚刚的命案没有发生过似的。 “哇,刚刚天澜九皇子对我笑了耶,好好看哦!” “是啊是啊!如果能嫁给天澜九皇子,也是不错的!” “天澜九皇子刚刚明明对我笑的!” “你们都错了,是对我笑才是!” “对我笑,对我笑,你们都不要脸……” …… 花倾染听着这些流言,不由得微微一笑,看来,萧墨离还是有些魅力的嘛! 正想着的时候,小丫鬟愁眉不展的回来了。 花倾染愣了愣,这个时候能让小丫鬟如此伤神,只怕是顾桑臣又闹出什么事了。 照理说,顾桑臣去见皇后,应该没什么事的才对啊! 她拉着那小丫鬟到了偏殿之中无人的角落,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顾少呢?” “顾少现在可头疼了!”小丫鬟垂头丧气的道,“顾少给了奴婢令牌,让奴婢先送小姐出宫!” “嗯?出什么事了?”花倾染问道。 小丫鬟叹气道:“皇后请来的舞姬被人害得扭了脚,上不了舞台了!明天可就得献艺了,这临时的上哪里找个舞姬啊!偏偏这事皇后娘娘非得交给咱们顾少负责,可把咱们顾少给愁坏了!” 花倾染皱了皱眉,问道:“很重要的舞?” 小丫鬟连连点头,道:“是啊,很重要!早在几个月之前,朝中文武百官每人都准备了贺寿节目,优胜劣汰,最后只留下二十个节目的。咱们顾少几个月前才特地为皇后娘娘请来东临第一舞姬来排舞的,可是,这都紧要关头了,舞姬却是被人陷害了,顾少能不愁吗?就连皇后也很发愁啊!” “就只有那一个舞姬?”花倾染问道。 小丫鬟摇摇头,道:“是第一舞姬的舞蹈太厉害,其他人哪比得上啊!这支舞皇后娘娘可看重了,要是出了岔子,顾少第一皇商的位子可就不保啦!” “这么严重?”花倾染皱眉,想了想,低声道,“那你等会让顾少去找我!” “为什么?”小丫鬟不解的问道。 “我会跳舞。”花倾染微微一笑,淡淡的回答。 不过是跳舞,她也会,只是,她跳出来的舞,只怕有人见着了,会恐惧得睡不着了。 可是,越是如此,她越改让他们好好看一看,不是么? 小丫鬟看着花倾染,诚惶诚恐的点头,尔后,憨憨的笑了笑,道:“小姐,奴婢发现你好有本事啊!” 花倾染勉强的给了她一个笑容。 本事吗? 其实,她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本事。 唯一的本事,恐怕是运气了。 她的运气,一向很好。 “走吧,我们先出宫,在宫外等他们。”花倾染低低的吩咐道。 “哎,好嘞!”小丫鬟连连点头。 ------题外话------ 昨天有美人说女主太弱连个南宫双都解决不了,我只想说,女主虽穿越加重生,但并非万能,她还需要成长,目前还没开挂到无敌状态……渣渣一下子就给人玩死了,后面怎么慢慢玩啊!要不开启打地鼠模式,不停的换渣渣拍?这样,好像也不大好! 至于男主,关于男主的一切一切,暂时不能剧透,目前,他就是个弱势的小质子,有啥不得人心的地方请见谅! 话说……美人们,你们怎么看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08 寿诞献舞,倾染拒婚! 008 于东临而言,若是没有现任东临皇帝,便没有今日的东临。[..info超多好看小说]《新无广告》[新#笔#下#文#学.] 天澜一直无法与东临抗衡的最主要的原因,其实不在于国力,而是在于明君。 花倾染离开皇宫之后,又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萧墨离回来,便是先行回府了。 独自一人,呆在萧墨离的书房里,她去书架上找出这片大陆的地图,细细的瞧着。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花厅见过东临皇帝之后,她总是感觉到一股衙役的感觉,这种压抑,压得她有一种透不过来气的感觉。 她甚至有那么一种感觉,东临皇帝……似乎看见她了。 萧墨离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之时了。 待萧墨离推开书房的门之际,瞧见的便是花倾染坐在书桌旁正凝眉深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到萧墨离走近,她才回过神来,不由得站起身,不浅不淡的说道:“回来了。” 萧墨离微笑着,走过去,只道:“等很久了吧?” 她望着萧墨离,摇了摇头:“东临皇帝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萧墨离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携了她的手,扶她从书桌后走出来,道,“东临帝君是位明君,放眼四国之中,几乎无人能比得上他。” 花倾染蹙眉,倒不否认这东临帝君的能力。 她忽然想起南宫双的事,不免问道:“南宫双的事,是你做的吗?” “是,也不是。”萧墨离回答得有些模棱两可。 “什么意思?”花倾染不解。 “是在我的计划之中,不过,不是我出手的。”萧墨离微微笑道。 花倾染眉心不由得一跳。 南宫双出事的时候,萧墨离正与东临皇帝在一起,有了不在场的证据,谁能怀疑到他的头上? 倘若萧墨离出手,势必会暴露他手中的暗卫力量,这实在是有些不值当。 萧麒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对南宫双出手,萧麒虽然多疑,但是,并非蠢钝,他深知这个时候对南宫双下手,旁人势必会怀疑到萧墨离的身上,这对天澜的声誉是会有影响的,再说了,萧墨离拒婚一事他早就知晓,他没必要自找麻烦。 东临朝中,有一批好战分子,他们巴不得联姻不成,萧墨离拒婚如此彻底,那些好战分子定然要做些手脚了。 敢动东临的公主,这背后的人,一定不容小觑。 “顾相?”花倾染淡淡的问道,“可是,顾相是南宫戬这边的人,南宫戬看上去不是挺疼惜南宫双的吗?怎么如此舍得?” “他原本也不打算这么做,可是,今日早朝之时,东临皇帝说即便我不答应和亲他也会放离开,不管是南宫戬还是裕亲王,都是坐不住的。”萧墨离温声说道,“其实,东临皇帝才是背后的人,他毫不留情的利用了他自己的女儿来试探朝臣的风向。” 花倾染莫名的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裕亲王与萧麒是站在同一战线的,上次的布局,已经让南宫戬知晓裕亲王与萧麒之间的联系。南宫戬以为你是会帮萧麒的人,所以,他想除掉你……可是,他明知道你有不在场的证明他还如此陷害你,会不会太扯?”花倾染理清了思绪,问道。 萧墨离摇头,道:“他布局很精细,东临皇帝有半个时辰是谁也不见的,那半个时辰里,他完全可以捏造我出现在南宫双的寝殿,人证物证统统都准备好了,不过,他比较不走运,人证临时倒戈,指证皇后,物证,也变成了皇后的贴身信物。” 花倾染看着萧墨离轻描淡写的模样,顿时无语。 “本来那把火烧烧也只是做做样子,南宫双就假装受伤就好了,只不过,我让梓木在那些火上加了点东西,南宫双不死,但是也去了半条命。所以,我想现在……南宫双估计会将南宫戬恨到骨子里。”萧墨离继续解释道,牵着花倾染,出了书房,看着西边的落日,他笑得一派柔和。 “倾儿,南宫双原本早该解决了,是我没有处理好。”说到后来,萧墨离便又是觉得歉疚。 花倾染摇头,道:“我从来没把她当回事,本来,我也不明白你怎么对她容忍了这么久,可是今天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萧墨离轻笑道。 “知道你的顾忌,知道东临皇帝的魄力。”花倾染微微叹气,道,“可真是个好皇帝,爱民如子,同时,他也是个恐怖的敌人。” “我倒不觉得东临皇帝是敌人。”萧墨离低声分析道,“他有他的追求,他虽身在其位,但是,他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尽管如此,他这个皇帝坐得还是很好。” 花倾染若有所思。 萧墨离接着说道:“东临后宫就只有皇后与德妃两人,东临皇帝这二十多年来,从未踏足过后宫,我总觉得,这有些奇怪。” 花倾染皱眉,这点确实有些奇怪。 “他有隐疾什么的也有可能吧?”花倾染小声说道。 萧墨离失笑,道:“我倒不这么认为,东临皇帝今日说他年轻时有位心上人,说不定人家是为心上人守身如玉呢!” “跟别的女人孩子都生了,还能叫守身如玉?”花倾染撇了撇嘴。 萧墨离笑笑,便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花倾染却是蹙眉,转而看向萧墨离,道:“萧墨离,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萧墨离纳闷。 “如果,最后你选择了皇位,放弃了我,你是不是……”花倾染问着,却又发现,自己怎么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不由得吁出一口气,轻哼了一声,道,“我在问什么啊,算了,什么都没问,别纠结了。” 萧墨离伸手,将她整个人环在自己的怀中,轻声说道:“如果将来真的需要选择,倾儿,我只会选择你,绝不会为了皇位放弃你。” 不管是不是真心,听起来,总是让人感动的。 花倾染没有再回答,只是抬头看向落日的方向,一点点的看着日落。 “主子,那顾相又活了。”梓木忽地窜出来,对着萧墨离报告着,然后,才瞧清楚面前的境况,梓木顿时窘迫了。 “呃……那啥,主子,夫人,属下什么都没看到……”梓木说着,便是弱弱的说着,转身猫着腰要遁走。 “站住。”萧墨离出声道,这才松开花倾染,两人一起转向梓木。 梓木转过头,先前脸上浮现的窘迫一瞬间荡然无存。 “什么事?”萧墨离背着手,一本正经的问道。 “哦,顾相活了。”梓木回答着。 花倾染纳闷的眨了眨眼:“他什么时候死了吗?”说着,她不由得看向萧墨离,萧墨离也是侧过头来看向她。 梓木拱手,道:“启禀主子,夫人,顾相说,他是遭人陷害,还说昨夜在群芳馆的那人根本就不是他,最奇怪的是,他居然真的找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来……流言渐渐平息,连东临皇帝也替顾相平反了。” 萧墨离却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只道:“顾相是有个孪生弟弟,多年前被遗弃,说他的弟弟对他报复,毁他名声,很正常,百姓自然会信。” 梓木瞠目结舌,道:“主子,您都知道了?” “无妨,反正,也没打算一下子就将顾相打回原型,只不过,这事闹得凶,他应该也能消停一段日子了。”萧墨离摆了摆手,道。 梓木忙点头,道:“顾相已经跟东临皇帝休了年假,东临皇帝已经批了。现在顾相在府里静思己过,短时间顾府的人应当都是不会出来的,当然,顾少除外。” 提到顾桑臣,花倾染不由得轻笑,她倒是转向萧墨离,道:“顾桑臣……应该早就不是顾桑臣了吧?” 萧墨离笑了笑,道:“他,是我的亲人。” 花倾染便也不打算再问了,反正,事情总是要慢慢解决的,她根本就不需要这么纠结。 她只是,有些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那么一张大网正在朝着她这边网来,她现在发觉不了,更是害怕将来被网进去,无法挣脱。 “在想什么呢?有些心不在焉呢你!”萧墨离浅笑着,说道。 花倾染愣了愣,看向萧墨离,微微一笑,道:“没,我只是饿了。” “我的错,走,带你去吃好吃的。”萧墨离笑了笑,牵着花倾染离开。 梓木无语的跟了上去。 …… 第二日,东临皇帝寿诞,这日,举国欢腾。 一早,萧墨离便是先行进宫面见东临皇帝,这是前一日就决定好的事,至于花倾染,便是等待顾桑臣来接她进宫。 辰时末,宴会开始。 萧墨离陪着东临皇帝到达寿宴现场之时,自是瞧见各国使臣、文武百官等各方人士已经在等候,待东临皇帝出现,众人齐齐的高呼“东临皇帝陛下万岁”,而东临皇帝并未动容,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同时,让萧墨离就坐在离自己很近的右下手的位置。 在场的宾客纷纷猜测,东临皇帝似乎很中意这天澜九皇子,想必还是想将安康公主下嫁天澜九皇子,好让天澜九皇子可以回天澜。 但猜测归猜测,谁也不敢把这种事说出来,最多也就小声议论一下,毕竟,揣度圣意这种事是做不得的,虽然,他们之中有很多他国使臣。 再说,安康公主如今已毁容,能不能嫁出去也是个问题了。 寿宴会场布置极其繁华,各方宾客围绕着高台远远而坐,而面向高台的是东临皇帝等人。 这高台,便是布置得极其华丽,用来表演的。 说是东临皇帝寿辰,各地名媛借此前来献艺,若是被相中,自此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会场第一项,献礼!”东临皇帝坐下之后,太监总管上前,面向众人,高喊道。 随后,一群太监宫女上前,排成一列,站在太监总管对面,等待宾客献礼。 “天澜太子携天澜使臣,有请!”太监总管打开名册,高喊道。 萧麒优雅的起身,带着两名天澜官员及几个抬着礼物的仆人上前,距离东临皇帝一段距离,面向东临皇帝拱手礼让道:“东临皇帝陛下,我天澜为东临皇帝陛下献上一只千年佛像,可保东临皇帝陛下安康一生,祝愿东临皇帝陛下福禄绵延!”萧麒说着,便侧身让那几个仆人将礼物抬上来,伸手揭开盖在佛像上的红布。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那尊佛像,实在太惊世骇俗! 且不说那尊佛像保存千年,光是落进众人眼里,却是通体晶亮,明如冰翼,无处不闪耀着光辉。 东临皇帝点头,道:“天澜有心,太子辛苦,朕谢过了!” 萧麒微微低头,将红布盖上佛像,而东临皇帝这边站成一列的前三名太监便出列,接过佛像,小心翼翼的抬了下去。 “北夏三皇子携北夏使臣,有情!”太监总共转向名册,继续高喊道。 只见一人领了几人远远走来,那走在最前方的三皇子,每一步都给人一种步步生莲的感觉,恍若仙人。 东临皇帝看着眼前这男子,眼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赞赏。 要说,这天下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要嫁就嫁六君子,哪怕做妾也心甘!这六君子分别为:天澜太子萧麒,北夏三皇子云臻,北夏五皇子云傲,东临第一富顾桑臣,南安镇北王世子慕容安,隐族尊主墨绝。 传言,这北夏三皇子,三岁能诗,五岁时才学便已过成人,实乃世间少见。 此时,云臻上前,儒雅的对东临皇帝行礼,道:“东临皇帝陛下,云臻携使臣代表整个北夏,为东临皇帝祝寿!我们北夏的礼物比不得天澜,区区雪灵芝一株,请东临皇帝陛下笑纳!”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区区雪灵芝?生长在北夏的极地草原之上,一百年才开一次花,三百年才结一次果,全天下也就三两株,绝世灵药啊!有些人一辈子都看不见雪灵芝一眼,到云臻的眼里,居然还觉得这礼轻了? 人群中有些人倒是有些不安了,比起那尊佛像与那株灵药,自己的礼物实在是微不足道,不过也没事,人家两国是大国嘛! 东临皇帝平静的点头,道:“多谢三皇子,贵国费心了!” 亦有人将礼物接了过来,退了下去。 云臻继而又道:“对了,东临皇帝陛下,等寿宴结束,云臻有件东西想单独交予你!云臻先行退下了!” 待云臻退下,太监总管又是继续照着名单练,文武百官等各方人士前来送礼。 南安国送的是一匹罕见的骏马,西凉女国送的则是一只能解百毒的灵鸟,其他的倒也不乏贵重物品,但与北夏天澜比起来,都不值一提了。 …… “会场第二项,献艺!”太监总管又一次高喊道。 随后,原本等候在偏殿的家眷们纷纷上场,各自坐到自家人的身边,均是派出一名下人前来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东临皇帝静静坐着,对这些所谓才艺表演其实并不感兴趣,但是,凡是表演出众的女子被他国使臣看中,他倒也乐意成全。 而萧墨离一直喝着茶,有些心不在焉,瞧不见花倾染,他的心里总是有那么几分不安定。 他自嘲的笑笑,果然,从一开始,花倾染便是他的劫,却也是他的缘,融入生命,融入灵魂,再也无法隔绝。 东临皇帝不动声色的看了萧墨离一眼,其实,心中还是做了一个决定,他决定的事,就算萧墨离想改变,只怕,也毫无可能。 “有请南安国菁华郡主上台,献舞!”太监总管高喊道。 四周安静下来,只见几名异域少女自台上出现,伴着异域风情的乐器声,身着奇装异服的少女们扭动起来,曼妙的身姿,随着她们的舞动,给在场的观众一场视觉上的盛宴。 原本中间的格桑花形的花灯忽然炸开,紧接着,一名少女缓缓起身,落进世人眼里,直美得让人窒息。 一身红衣,妖娆如花,容颜绝色,眼里无双,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就似那朵格桑花般,炫目夺人。 众人的心跟着这菁华郡主的舞而飘动起来,只差身临其境的去陪着她舞了。 一舞结束,众人还沉浸在这种疯狂之中,未醒悟过来,直到太监总管喊的第二个节目开始之后,众人才缓缓回过神来。 随后,是响彻如雷的掌声。 第二个节目是东临官员千金,表演的是古琴独奏,众人一心系着先前那菁华郡主,对这千金的琴声完全无感。 后面的节目也不泛一些歌舞,只是,都比不上一开始的盛宴。 而且,大多舞蹈比较好的,当属西凉女国与天澜,但,天澜的美人都不愿意外嫁他国,因此不愿意来东临献艺,而西凉女国,女人都可以做官,自然也不会千里迢迢来东临寻求如意郎君了。 “下一个,天澜芙蓉郡主,有请!”太监总管高喊道。 芙蓉郡主,说的自然是沐子蓉。 众人凝视瞧去―― 只见,高台上空,忽然一道红绸自远方扑来,紧接着,沐子蓉踏着那道红绸,眼中带笑,恍若仙女般踏空飞来。 如此出色的貌,如此迷人的笑,一下子落进众人眼中,蛊惑到极致。 沐子蓉落到台上,手腕轻轻挥动,将那道红绸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寿”字,在半空中停了瞬间才落下。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更有人高喊道:“好!太好了!” 红绸落入她的手中,她翩翩起舞,而那些歌女们从台后慢慢的舞了出来。 众人不由得惊呼:个个都是绝色的美人啊!实在是太美了,太美了! 说到天澜的舞蹈与南安不同之处便是,南安的舞蹈就突显了菁华郡主一人,而天澜的舞蹈却是展现了所有人的美! 有些好女色的人,瞧见如此盛况,口水都流了出来,当真是垂涎三尺! 沐子蓉跳的舞很简单,她所要达到的效果不过是那个“寿”字,其他的,她是想将这些歌女的风姿展现给众人,这样,寿宴结束,自然会有人上门来找萧麒交换这些歌女。 这支舞结束,众人只道是傻眼了,心中只叹,果然还是天澜的舞蹈最为传神! …… 接着,节目一个接一个,却再也没有什么有气氛的节目了,久了,众人都看得快睡着了。 “最后一个,顾少献上节目,祝吾皇寿与天齐!”快结束的时候,太监总管高喊道。 众人高兴极了,总算是要结束了! 原本在喝茶喝得正进行的萧墨离,难得的抬了抬头,心中欢呼不已,终于要到顾桑臣了,证明快结束了,太好了,可以马上回去了!说来也奇怪,不是说好了让顾桑臣带倾儿来么?怎么他一直都没看见倾儿? 当琴声响起,萧墨离不由得一怔,这乐感,有些东临的风格,但更多的是天澜的曲风。 一般人是听不出有什么奇怪之处,但萧墨离通晓乐理,又生在天澜,自然是很容易分辨出来。 只是,听着这琴声,他想起花倾染,总觉得,这琴声似乎是出自花倾染之手。 众人只觉琴声悠扬,似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忽深忽浅,撞击着众人的心。 宴会之中也不泛琴艺高超的女子表演才艺,可却没有一个能像这道琴声般撼动人心的。 和着琴声,十二名舞女自两侧缓缓上场,她们均是身着淡蓝色的纱裙,皆系着薄薄的面纱,透出若有若无的朦胧美。 众人正沉浸在这种琴声之际,岂料琴声却忽然停止,随即响起另一种曲调的乐器之声,却是完全换上另一种风格。 或激扬,或喜庆,或豪迈,典型的东临风情。 众人还怀念者先前的仙乐,久久回不过神来。 却见空中忽然飘散起五色花瓣,十二名舞女围成一圈,中间的位置,一道身影忽然出现,随着那些花瓣旋舞,竟是将那些飘散的稳稳的都挥洒在半空中,没有一片落地。 那舞者,里穿素白舞衣,外着蓝纱披肩,蒙着白纱,舞姿太过动人,透着一种神秘气息,与先前夺人眼球的舞蹈完全不一样。 萧墨离顿时心跳漏了半拍,紧紧的瞧着台上的人儿,手中的茶杯不由得越捏越紧。 倾儿……那个跳舞的人儿是他的倾儿! 他竟不知,她会跳舞,而且,她跳的舞竟然那么好看,关于她,他究竟还有多少不知道的?为什么他会觉得恐慌?为什么会那么害怕失去她? 那些五彩花瓣在空中被花倾染凝成八个字:吾皇万岁,寿与天齐! 众人瞧见的花倾染是在跳舞,但是,她却能用她独特的舞姿将这些飘散的花瓣变成这些字,实在是匪夷所思。 坐在萧麒身边的沐子蓉不由得浑身发抖,死死的盯着台上的花倾染,心中直呼:不可能!不可能!她已经死了!这一定只是巧合!对,只是巧合! 高台之上的花倾染将沐子蓉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不自觉的微扬:沐子蓉、萧麒,这,才只是开始! 一舞终了,花倾染猛地甩袖挥动花瓣字,那些花瓣像是生了翅膀似的朝四周扩散而去,直直的落进了人群之中,也让这四周都染上了花香。 “好美……” “好香……” “我抓住花瓣了,真的是花瓣啊!” …… 宾客们伸手去抓那些花瓣,顿时,现场一阵骚乱。 而高台之上,那十二名舞女齐齐跟在花倾染身后,与花倾染一起单膝跪下行礼,齐声高呼道:“吾皇万岁,寿与天齐!” “好!”东临皇帝起身,带头鼓起掌来,“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谢陛下!”众人再次高呼,起身便要一起退下。 东临皇帝却急切的开口制止道:“等等!领舞的那位姑娘留下!” 花倾染一愣,便停住的离开的步伐,朝另外的舞女点点头,其他人便先行退下了。 东临皇帝在人群中搜寻到顾桑臣的踪迹,忙迫切的问道:“顾少,这位就是你请来的第一舞姬?” 被点名的顾桑臣“蹭”的一下直起身,连连摇头道:“皇上,这位是顾某的义妹,并非舞姬。” 萧墨离表面上风轻云淡,心中却是风起云涌。 花倾染献艺这事他并不知情,顾桑臣也没告诉他! 这回,花倾染是被一群人盯上了,萧墨离好郁闷,但是,他敢确定,若是谁敢打花倾染的主意,他绝对不允许。 东临皇帝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花倾染,叹了口气道:“下去吧!” 花倾染微微低身,便要离去。 “等等!”这回回出声阻止的,是萧麒。 东临皇帝也觉纳闷,便问道:“天澜太子有何见教?” 萧麒起身,拱了拱手道:“东临皇帝陛下,本王想问问这位姑娘师承何处?为何会跳本宫太子妃自创的‘绝舞风华’?” “哦?这就是绝舞风华?果然惊为天人!”东临皇帝不由得夸赞,转向台上的花倾染道,“姑娘,你可以回答下天澜太子的问题吗?” “自然!”花倾染低低应声,“两年前,民女曾随义兄远赴天都,与天澜太子妃一见如故,共同创下这‘绝舞风华’。” 萧麒心中涌起一道奇怪的感觉,这女子波澜不惊的感觉实在太过熟悉,可是,一时之间,他竟然想不出来他是在哪里见过这女子。 越是这么想着,他越是想将花倾染的面纱摘下。 而南宫戬却已经听出了花倾染的声音,心下感慨万千,终于找着了她!便起身对东临皇帝道:“父皇,儿臣钟情顾姑娘已久,求父皇做主!” 这一句话抛出,场面立刻就热闹了,众人窃窃私语,大抵是说东临太子竟然钟情于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云云之类的。 萧墨离心情自然不爽,手指不自觉的用力,手中茶杯顷刻裂成两半,自然也引起了离他很近的东临皇帝的注意。 “墨离你这是怎么了?赶紧瞧瞧有没有受伤!”东临皇帝看向萧墨离,从他的表情又瞧不出什么东西来,便略显关心的问道。 “不碍事,不小心而已。”萧墨离歉意的道,将碎茶杯往外拂了拂,立刻有宫人上前拾取,清扫桌面,而萧墨离的食指破了一道口子,鲜血流进掌心,他却只是攥了攥掌心,眉头微皱,并未说出。 东临皇帝若有所思的点头,转向所有宾客,心情大好的说道:“感谢各位不远千里来为朕祝寿,朕甚是欣慰,在此公布几件喜事,请诸位做个见证!” 花倾染眼皮一跳,预感出东临皇帝所说的喜事定是她不喜欢的,刚刚萧墨离的举动她也看在眼中,她只希望快些结束,快些与萧墨离回去,只是,事到如今所有的一切似乎已经超出她的控制范围了。 她不知道,她的舞不过是添几分喜庆,如何就入了东临皇帝的眼了?为何东临皇帝会显得有些激动? 东临皇帝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位故人般亲切,就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人? 可如今,她是系着面纱的,东临皇帝是看不见她的容貌才是,那么,难道仅仅是看她的一双眼? 花倾染思虑之际,东临皇帝已停了片刻,继而开口道:“顾姑娘一舞倾城,又得太子亲睐,朕封其为倾舞郡主,赐婚太子正妃,此乃喜事一;喜事二,朕甚为欣赏天澜九皇子,故决定招其为驸马,赐婚朕的独女,准许他携公主返回天澜。” 四周顿时响起道贺声,一时议论不止。 萧墨离一听,脸色不由得冰冷,正待出声拒绝,花倾染却比他更些发难。 “我拒绝!”花倾染看向东临皇帝,冷声说道。 四周顷刻安静了下来,众人皆不可思议的瞧向花倾染。 东临皇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迎着花倾染的目光,沉声问道:“理由!” “我敬您是爱民如子的明君,才会来此献舞,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主宰我的人生,不仅我,就连萧墨离,也是如此!他是我的男人,除我之外,他不会娶任何人!”花倾染冷静的说着,索性说开。 反正,她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要闹,不如就全都闹开吧! 东临皇帝听完她的话,心中不由得一震,转向萧墨离之时,眼中多了几分复杂。 萧墨离心情自然大好,便起身,拱手对东临皇帝行礼道:“东临皇帝陛下,抱歉!您的赐婚,我不会承认的!” 萧墨离说着,不由得看向花倾染,四目交接,凝望成一笑。 南宫戬心中是苦涩的,没想到,她居然是萧墨离喜欢的人! 萧麒是震撼的,他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就是萧墨离心中的人,他只是心急,她与沐子苒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 东临皇帝的脸色不好看起来,沉声道:“朕意已决,你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花倾染却是轻笑出声,道:“东临皇帝陛下,民女早已委身于天澜九皇子,清白不再已是事实,你若执意要我做太子妃,岂不是要太子殿下成为笑柄吗?” “你!”东临皇帝这回是真的被气到了,指着花倾染,怒道,“胡闹,胡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与萧墨离……你们没名没分,怎么可以做出这种行为?” “是我自己的问题,跟萧墨离无关。”花倾染轻描淡写,“你可以当作是我不知廉耻,反正,自己的生活,冷暖自知,不用别人插手。” “一派胡言!都是什么歪理!”东临皇帝拍桌怒喝道。 就连萧墨离都被她这几句话给呛住了,但同时,他又是感动的。他的倾儿,为了他连自己的名节都不在乎了。想到这里,他心中多了几分释然,脸上也不由得多了几分笑意,真好,倾儿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南宫戬郁闷不已,但他却又不想放手,他索性转向花倾染,道:“本宫根本不介意你是否是清白之身,就算你当了太子妃,也绝不会有人敢说三道四!” 众人一阵哗然,齐齐愣住了:太子殿下这是多深情的男人?连人家不是清白之身都能接受了?这该是多重的情啊! 同时,在场的女眷钦羡不已:这是多好的美事啊,这女人怎么能如此不知好歹呢? 花倾染迎视南宫戬的目光,冰冷的开口道:“南宫戬!别忘了,你许诺过我一件事!” 南宫戬不由一怔,他怎么忘了,这个女人是绝对不会任他摆布的,他还欠着她一个天大的人情,如今看来,这个女人是必定要讨回这个人情了,他若是纠缠不放,只怕也只会招她记恨,想来想去,暂且还是先顺着她的意吧! 南宫戬想了想,没再说话,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这女人得多狠,竟然如此对待东临太子,让太子如此黯然失魂退场? 众人一边遐想,一边瞧瞧萧墨离,顿时觉得萧墨离实在是太厉害,竟然能压制如此悍女! 东临皇帝见南宫戬不再坚持,心中自然有些不快,但他作为一国之主,又怎么能被一个小女子钳制呢?怎么可能她说不嫁,他就一定要顺着她的意? 正当东临皇帝准备开口之时,一道身影飞窜至高台之上。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东临公主南宫双冲上去了! 南宫双此时系着面纱,看不清楚脸上的伤,但是,眼中却满满都是恨意。 东临皇帝眼神一暗,问那太监总管:“双双不是受伤了吗?不是让她在德妃寝宫不要出来吗?” 太监总管小声回道:“老奴不知!” 那边,南宫双立在花倾染面前,高举手中长鞭,猖狂的道:“你这贱人还真是阴魂不散!萧墨离娶本公主是必然的,你凭什么替他拒绝?” 花倾染纹丝未动,好笑般看着面前的南宫双,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该说什么呢?每次一提到萧墨离的事,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都要暴躁不已! “你说话啊!你是不是自己也觉得自己不要脸了?委身于萧墨离?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这不要脸的女人,根本就是个荡妇!”南宫双见花倾染不吱声,气得破口大骂。 “……”花倾染看了南宫双一眼,实在是不想说话,又觉得无奈至极,她是真的不想跟这位公主纠缠不清。 萧墨离瞧见这情形,也不由得有些心急,虽说,花倾染的轻功应付南宫双是没有问题,但是南宫双的鞭子一直是致命武器,令人不得不防。 “说话啊,你这贱人!”南宫双又是破口大骂道。 花倾染看着南宫双,讥诮的说道:“公主,我要是你,现在就该躲在屋子里,谁也不见。” “哼!本公主毁容了又如何?父皇一言九鼎,萧墨离不娶也得娶!”南宫双蛮横的道。 “真是遗憾,你的伤居然这么轻。”花倾染冷冷的说着。 原本说南宫双毁容了,受伤了,最起码也得消停几天,哪知道,这才隔了一天,她又出来发疯了! “贱人,你给本公主闭嘴!闭嘴!本公主毁容,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今天,本公主就要你的命!”南宫双被激怒之后,耐心早被磨尽了,挥鞭便朝花倾染甩去。 花倾染闪身躲开,对南宫双的招数实在是太过熟悉了,除了甩鞭子打人,就不见她还能有别的招了。 台上两女缠斗起来,一用鞭,一用绸缎,无形中,倒成了一道极致的风景。 众人看着看着,倒是越发的觉得津津有味,还不住的品头论足一番。 “我觉得公主会赢,公主那功夫不是盖的!” “未必!我倒觉得那顾姑娘会赢,那顾姑娘可不是一般人……” “啧啧啧,确实不是一般人啊……” …… 南宫双的鞭法忽而换了个方向,花倾染躲闪之际,面纱被掀落,顺着南宫双的方向,她一掌击出,将南宫双拍下了高台。 伴着南宫双的惊呼,众人看向高台之上的花倾染,顿觉一阵目眩,惊为天人,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有着如此绝色的容貌,也难怪连太子都要开口争抢了! 是她?萧麒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瞧着高台之上的花倾染,一阵心乱!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009 各国争美,各种牵扯! 萧墨离见萧麒起身,眼中顿时闪过几丝诡谲的暗芒。.info[]//~.新~~.新~ 萧麒看着花倾染,便生出一种感觉,只要控制住花倾染,便是控制住了萧墨离,他甚至怀疑,花倾染之前出现在他的面前,说不定就是受了萧墨离的指使,又或者,千荨根本就是萧墨离派过去的细作。 一时间,萧麒心中闪过种种猜测,随后,萧麒忽地转向东临皇帝,道:“东临皇帝陛下,看来,本宫也得要争一争这位……顾姑娘了!”说着,他便是转向花倾染,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他不知道花倾染的名字,但是,他们都这样喊,他便也这般喊着了。 东临皇帝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只不过,此时,东临皇帝也怔怔的看着花倾染的容貌,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花倾染冷冷的扫过萧麒,径自下了高台,却是朝萧墨离走去。 旁人该如何,又应当如何,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反正,她的话都已经抛了出去,她认了。 现如今,除了萧墨离,其他人在她眼里什么都不算,管他什么皇帝,什么皇子,沐子苒就是太听话,才落得那般下场,这辈子,该放纵,她绝对不会隐忍。 萧墨离绕过面前的案几,迎着花倾染而去。 明明是很近的距离,此刻,却恍若万水千山。 这世间,一切都已远去。 所有的光环只停留在他们的身上,那一刹那,一世年华。 “萧墨离,我们回家吧?”走到他面前,花倾染抬头,看着萧墨离,笑意浅浅的说道。 萧墨离唇角轻扬,轻轻揽她入怀。 刚刚她与南宫双对战之际,他有多么害怕。 他从来不知道,他也有害怕的时候,原来,他所有的恐惧都是缘于她。 因为在乎,所以害怕失去。 萧麒看着那两人,眼中不由得迸出火花。他如何联想不到,这女人似乎与萧墨离相识已久,那么,这女人上次见他,说不定就是受了萧墨离的指使,她就是故意要引起他的注意,等到他真的注意了,这女人又回到萧墨离的怀抱,用以来刺激他! 不过,在萧麒看来,没有什么是不能被破坏的,就连他们,也一样。 萧麒轻狂一笑,道:“九皇弟,你这是要与皇兄争女人吗?” 萧墨离心中一紧,别人他不敢说,但是萧麒,他太过了解,萧麒,他若是看中什么,必定会不择手段。 花倾染却是离了萧墨离的怀抱,伸手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随后,她缓缓转身看向萧麒,好笑般的开口道:“天澜太子未免太好笑了吧?难道……我刚刚说的,你听不明白吗?还是,你也想弄顶绿帽子戴戴?” 萧麒心中气愤,表面却还是一派坦然,冷哼一声道:“女人,你别忘了千荨!还有,不要说什么你委身于九皇子之类的话,本宫比你了解本宫的九皇弟,他那么在乎你,在没有能确定给你身份之前,他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 花倾染眉目轻挑,淡然道:“那又如何?” 萧麒见不得花倾染这般淡然如风的模样,心中更是为之气结。 这世上,他最不想输给萧墨离,不管是身份地位,或者是别的。 在他眼中,花倾染越是在意萧墨离,他便越想破坏他们。 但,气过之后,萧麒便是冷静下来,随后,他便转向东临皇帝道:“东临皇帝陛下,本王自天澜带过来的十几名歌女,现在就进献给东临皇帝陛下及在场的诸位,东临皇帝陛下您觉得如何?” 东临皇帝从沉浸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面上略显几丝疲惫,随意摆了摆手道:“嗯,带上来吧!” 宾客们眼巴巴的瞧着那群歌女上台,可谓是望眼欲穿。 不多久,便瞧见沐子蓉带着十几名歌女翩翩而来,停在高台之下,面向东临皇帝。 “参加东临皇帝陛下!”沐子蓉带着歌女们行礼。 “免礼。”东临皇帝摆了摆手。 花倾染自然一眼瞧见了白羽兮,大抵猜测到萧麒想做什么,不由得憎恶的看了萧麒一眼。 萧麒不可置否的笑笑,回给花倾染一个挑衅的眼神。 “倾儿?”萧墨离试探着唤道。 花倾染将眼神转向萧墨离,勉强的对他笑笑,道:“我没事。” 萧墨离点头,一脸的担忧。 花倾染低头,却是瞧见他右手指缝上渗出的血丝,伸手抓起他的手,皱眉道:“你刚刚弄伤自己了。” 萧墨离摇了摇头,浅浅笑道:“我没事。” 在花倾染面前,萧墨离永远那么温柔。 花倾染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边,已经开始闹了起来。 沐子蓉对在场的众人道:“诸位!这十八名歌女是本郡主天澜送给大家的礼物!但凡看中的,你们都可以上前来领回去!为奴为婢,任由你们决定!” 沐子蓉话音刚落,顾桑臣立马跳了出来,指着白羽兮对沐子蓉道:“本少看中那位姑娘了,要怎样才肯让本少领她回去?” “等等,本将军也看上那位姑娘了!本将军也要!”南安国的使臣将军也起身,粗声粗气说道。 “如此美人,看来,在下势必要争一争了!” …… 一时间,各国使臣都跳出来争抢白羽兮。 花倾染的脸色立马就暗了下来。 萧麒却是心情愉悦的坐下,品着美酒,看着热闹。 场上一片混乱,除了那个一直在看热闹的东临二皇子――南宫炎钰,他从来都是只爱看热闹,就似乎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撼动他的心似的。 沐子蓉却是出声,制止了所有人的骚动,道:“诸位,这位歌女名叫千荨,是我们太子府上最出色的歌女!诸位既然都有心,不妨公平竞争一番吧?如何?” “怎么竞争?”众人问。 沐子蓉挑衅般看向花倾染一眼,继而满含深意的一笑,道:“能胜过倾舞郡主的武功,便晋级下一轮,如何?” “你!” 花倾染哑然,这回是她真的被萧麒气得够呛,当着她的面将白羽兮当成礼物,还要她成为决定白羽兮归属的筹码,当真是气人! 沐子蓉笑得温柔,却是饱含杀机,她对众人道:“诸位还不知道吧?这位美人,失去记忆被我们太子救下,而这位倾舞郡主曾为了这位美人潜入我们的队伍,说这位美人是她的妹妹,强行将这位美人带走!不过,老天爷是公平的,这位美人被郡主带走,并未承认郡主是她的姐姐,相反,逃了出来,回到了太子殿下身边。” 众人听了这个解释,顿时猜测不已。 萧麒满意的朝沐子蓉点点头,示意她继续煽风点火。 知道的人,会说花倾染与白羽兮姐妹情深,不知道的人,却会猜测花倾染带走白羽兮究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沐子蓉,你有本事就冲着我来,少拿她做文章!”花倾染压抑着怒气,冲沐子蓉道。 沐子蓉大笑,道:“倾舞郡主,您可别生气!我沐子蓉,从来都是公平的。” 花倾染正要上前,萧墨离却是拉住她,不让她冲动,而那边,一直未开口的白羽兮却是忽然开口道:“沐子蓉,你知道,我姐姐,是谁吗?” 沐子蓉心中一怔,转向白羽兮,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太子府里的千荨,不一直都恍若无心之人一般吗?为何如今,她的表情透着那么多的诡异? 白羽兮冷冷一笑,朝她走近了几步,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放大:“对,你从未见过我,可是,我认识你!亲爱的堂姐,你猜猜,我是谁呢?” 白羽兮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忽地变大,冲沐子蓉,却是变成了质问与指责。 沐子蓉不由得后退一步,不可置信指向白羽兮,道:“你是白羽兮?”白羽兮她肯定知道,虽然在一个宅子里,她从未见过。 白羽兮清浅一笑,道:“对啊!我是白羽兮!所以,真的很抱歉,我跟你一样,是天澜皇帝册封的郡主,你们,没资格将我当成礼物!是不是很失望?” 沐子蓉心中挣扎一番,却是忽得笑容满面,故作亲昵状对白羽兮道:“原来是羽兮堂妹,却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太子府上的歌女啊?也不能怪堂姐啊,师妹可从未带你见过我啊!” 白羽兮嫌恶的看了沐子蓉一眼,怒火中烧,道:“别跟我姐姐妹妹装熟,我跟你不熟!别跟我说,我姐姐失去记忆现在在疗养,简直鬼话连篇!分明是你们这对狗男女于新婚之夜对我姐姐下毒,毒杀了她,我姐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对她,你们说啊!” “你胡说什么?”被说中事实的沐子蓉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心中却是想着置白羽兮为死地。 “羽兮小心!”那边,花倾染瞧见沐子蓉的动作,忙喊道。 白羽兮眼见着沐子蓉出掌,忙让开。 与南宫双一样,沐子蓉的武器也是鞭子,但沐子蓉的鞭子比南宫双的鞭子要毒得多。 白羽兮自幼习武,又是一派掌门,武功自然不会比沐子蓉差。 眼见沐子蓉动手,白羽兮暴躁脾气立刻就上来了,她怒指沐子蓉道:“今日,本姑娘就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对狗男女,替我姐报仇!” 萧麒的脸色也不由得变黑,白羽兮这是连他一起骂了。 他倒是没想到,沐府里另外一个未曾谋面的千金小姐居然是这样一个厉害的主,今日这场面,他若控制不好,只怕长久以来积攒的名声都跟着毁了。 花倾染倒是没想到,白羽兮居然就这样跳出来与萧麒、沐子蓉对着干,不过想想看,她这个妹妹,能在太子府忍了这么久的脾气,如今找着机会了,确实是不太可能继续隐忍。 场上,白羽兮与沐子蓉从台下一直打到那跳舞的高台之上,谁也不让谁。 花倾染扯了扯萧墨离的手,道:“让她们停下吧,我怕羽兮吃亏。”毕竟,沐子蓉的毒术那么厉害,纵然白羽兮武功再高,只怕也未必能防得了那毒。 萧墨离点点头,正待出手,却有一人比他速度更快。 花倾染看着那一身红衣翩然,冷汗不已:南宫炎钰不是只爱看热闹吗?看了那么热闹了,今天居然出手了? 南宫炎钰到了高台之上,拦在她们中间,接了她们一人一掌,迫使着她们两人停手。 好深的功力!白羽兮不由得皱眉,收回了自己的掌。 沐子蓉也有些愣神,不得已收了自己的掌力。 南宫炎钰嬉皮笑脸的左右扭头看着她们俩,笑道:“两位美人,今日乃是我父皇大寿,还请你们别伤了和气啊!”表面上虽这么说,他心中却更是咬牙切齿:萧麒、沐子蓉是吧?这个仇本王记下了! 白羽兮冷笑着转向萧麒道:“你们最好不要让我回了天澜!我若回去,必定会面见圣上,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的恶行全都告诉圣上!我想圣上一定会为我姐姐洗刷冤屈!” “羽兮妹妹,你可别冲动,本宫跟你保证,你姐姐还活得好好的。”萧麒淡淡的解释着,面上优雅的笑,一只手却紧紧的按着桌面,似乎随后都要爆发。 东临皇帝原本很清明,但不知为何在瞧见花倾染的容貌之后,便有些有些失常,这边闹得如此凶猛,那边东临皇帝却只是低头,神情恍惚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场上混乱不堪,众人窃窃私语,却是没有人敢站出来说些什么。 那边,裕亲王忽然起身,上前几步,恭恭敬敬的对东临皇帝道:“皇兄,既然这天澜九皇子愿意放弃回朝的机会,你何不成全他呢?若是强行为天澜九皇子与公主赐婚,只怕会适得其反。” 花倾染不由得细看了裕亲王几眼,裕亲王的相貌与东临皇帝有那么几分相似,但东临皇帝浑身透着一股正气,而裕亲王,恰恰相反。这人有着很浓郁的粗犷气质,眼中,却自始至终都透着深沉。 萧墨离对裕亲王的行事作风却是十分了解,这个时候,裕亲王跳出来说这件事,是公然反对东临皇帝的决议,势必会激怒东临皇帝,东临皇帝若是一个想不清楚,恐怕还会认为裕亲王与他萧墨离早已达成共识了呢! 果不其然,东临皇帝听了,非但没有心情好转,反而脸色更沉,冷声道:“怎么?连你也觉得朕的决议错了?还是,你什么时候都站在萧墨离那边了?” 没等裕亲王回话,花倾染不满的开口,道:“都说东临皇帝为千古明君,原来也不过如此!” 东临皇帝的眼神不由得转向花倾染,看着她,眼神中更有着复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任花倾染如此公然反对他,他看着花倾染,却是没有半点怒气,相反,有那么几丝悲伤。 “你叫倾儿?你姓什么?云?还是洛?”东临皇帝忽然开口,却是问了这样一句。 花倾染蹙眉,不明所以,只道:“我叫花倾染,不姓云,也不姓洛。” “花倾染?”东临皇帝浅浅重复着这个名字,笑了笑,没再说话。 一时间,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萧墨离伸手揽住花倾染的肩,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最安心的笑容。 花倾染果真是笑了,对着萧墨离。 正当他们以为,一切都该结束的时候,东临皇帝忽而敛起所有忧伤,转向他们,以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道:“花倾染,你听着,不管你姓什么,朕告诉你,你的夫君只能是南宫戬与南宫炎钰,你选了谁,谁就是东临将来的皇帝,朕,绝不允许你拒绝!” 东临皇帝一语毕,不仅花倾染与萧墨离,就连在场其他人都通通变了脸色。 东临皇帝,对花倾染,似乎很不一般。 或者,应该说,东临皇帝对花倾染,似乎有那样一种奇怪的牵念。 南宫炎钰与南宫戬对望一眼,均是不察东临皇帝的意图。 而在场的人却是惊讶至极:东临皇帝居然对这样一个民女如此看重!她选了谁,谁就是东临未来的皇帝!东临皇帝此言,不是明显的给了南宫戬一耳光吗? 于是,众人又不由得将目光转向花倾染:说起来,这女子虽是倾国之貌,但,美貌女子,放眼天下比比皆是!可若不是因为貌,还能是因为什么?东临皇帝刚刚问的那女子的姓氏,又是什么意图? 花倾染抓紧了萧墨离的手,看着东临皇帝,丝毫不退缩,只道:“别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我保证,你会后悔!” 东临皇帝正了正色,道:“你觉得,依你的能力,能与朕对抗吗?” “怎么不能?”花倾染轻笑,心中却是道: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让她害怕的东西?就像刚刚面对东临皇帝的指婚,她可以毫不犹豫的败坏自己的名节,如今,在她看来,名节又算什么!既然选择了萧墨离,她就一定会选择到底,不管谁,也无法抵挡! “花倾染,难道没人告诉过你,在不了解对方实力之前,永远不要妄下定论!”东临皇帝倒也不恼,只耐心的说着。 花倾染嗤之以鼻,道:“那又如何?除了萧墨离,我什么都不在乎,你若真要,那便要了我这条命吧!” “你!”听到这句话,东临皇帝再一次气急,这丫头当真是要气死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她这条命,她就这么不在乎吗? 萧墨离不由得握紧她的手,从来没听过她说些动人的话,可如今才发现,她所说的情话,是那般迷人,又是那般的撼动他的心。 那边,白羽兮忽然拍起了巴掌,为花倾染助威,道:“倾染姐姐,你是最厉害的!若是这皇帝要你的命,那便也将我们的命一并要了吧!我白羽兮不怕死!” 东临皇帝的脸更黑了,白羽兮好歹是天澜的郡主,就算她有什么小错,他也不能轻易的要了她的命啊! 顾桑臣赶紧从人群里跳出来,将白羽兮拉进了宾客席间。 白羽兮不满的说个不停,顾桑臣满脸的黑线的拖着她下去了。 东临皇帝却是坚持己见,道:“这事就这么定下,休得再说!” “你!”花倾染顿时来了火,这东临皇帝根本就是榆木脑袋,一点都不知道开化! 萧墨离轻握了握她的手,抬起另外一只手,温柔的拨了拨她额前的发丝,微微笑道:“倾儿,今天是东临皇帝大寿,有什么事,等过了今天再说。” “过了今天那不……”花倾染郁闷的说着,转向萧墨离,可是看着萧墨离那一脸温柔的笑意,她的怒气霎时消散了,想说的话,也没有再继续说出来。 萧墨离携着她的手,回到他先前所在的位置上,让花倾染坐在他的身边,两个离得很近,举止极其亲密。 之前,台下闹得不停的一群人,此时也都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东临皇帝若有所思的看着花倾染与萧墨离,眼中是道不明的光芒。 “宴会正式开始!上主食!”太监总管见状,高呼道。 随之,宫女们整整齐齐的端着美酒佳肴从远方走来,先是将东临皇帝面前的主食摆放完毕,之后,再挨个去摆宾客的。 虽然东临皇帝已经很节俭了,但在花倾染看来,这寿宴排场,还是极尽奢华。 席间,萧墨离凑到花倾染耳畔,低语一番,花倾染脸色微微一变,随之,是清浅的笑容。 众人见状,只当他们俩是在秀恩爱,然后,均是同情的看向南宫戬与南宫炎钰。 因为,东临皇帝的旨意已下,南宫戬与南宫炎钰其中一个人的正妃必定是那女子,而如今,那女子公然与别的男人暧昧,实在太过分了! 南宫炎钰一派“与我无关”的表情,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把东临皇帝刚刚的旨意放在心伤,在他看来,这女人要是乖乖选了他们兄弟当夫君才怪,她不跟东临皇帝说上一句“我选萧墨离你让萧墨离当皇帝吧”,他就谢天谢地了! 南宫戬却是心情很不好!这女人,实在太过分了!明知道,他对她有意,她居然如此践踏他的尊严!这笔帐,他一定记着!南宫戬一边烦闷的喝着酒,一边冷眼看向他们,一脸的隐忍怒意与黯然神伤。 “感谢诸位远道千里来为朕贺寿,朕敬各位一杯!”东临皇帝举杯,看似心情大好的道。 萧墨离与花倾染倒也做做样子,只不过,萧墨离喝了,却是偷偷拿下花倾染的酒一并喝了。 一时间,在东临皇帝的刻意引导下,这场上的气氛似乎发挥到了极致,众人互相敬酒,倒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而萧墨离和花倾染像是无视了众人一般,只顾着自己聊聊天喝喝酒,萧墨离还动不动喂花倾染吃些东西,可谓是秀尽了恩爱。 花倾染虽不知萧墨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顺着他的意思,一切都照着他的思路走。 正在这时,宾客中却传来酒杯落地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软软的倒下。 “怎么回事?”有人高呼了起来。 随之,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东临皇帝脸色不由得一暗,紧接而来的晕眩感,让他不由得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这时候的萧墨离也有几分晕眩,花倾染忙伸手扶正他的脸颊,焦急的拍了拍他的脸,道:“萧墨离,你怎么样了?” “没……”萧墨离虽说着,整个人却是朝桌案上伏下。 花倾染一手小心的扶着萧墨离将他放倒在桌案上,一手拿起桌上的空酒杯,闻了闻,顿时脸色一暗,这是迷药,最优等的、无色无味,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 她抬头,发现场面一阵混乱,凡是喝了酒的都倒了下去。 那些侍候的宫娥太监顿时手忙脚乱,到处查看。 却有一道迷烟袭来,那些清醒的人均是倒了下去,就连喝了酒的,之前没有完全晕过去的现在也已经完全晕过去了。 花倾染索性低头伏在桌案上,靠近萧墨离,小心的等着事态的发展。 四周一片寂静,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只怕都能听见。 继而,有那么些几道脚步声穿梭在人群中,但是,很快,却也没有了声音。 花倾染纳闷着,许久听不到声响,正打算抬头去看看,却觉腰系被一只手缠上,她顿时安静了。 刚刚还在担心萧墨离,却没想到,萧墨离根本是在装的! 之前,萧墨离在耳畔说了一句话:“等会要是有什么突发事件,就该是你发挥的时候了。” 她当时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而如今,看着事态,难道他早就知道? 那么,是不是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了? 萧墨离似乎在不经意间将花倾染拉近了自己的怀中,小声说道:“有我在,尽管放手去发挥,只有这样,主导权才会在你这里!” 她听在心中,也暖在心中,却没有吭声。 而四周,似乎是有些动静了。 一道略显苍老的女声响起:“都检查完了吗?都倒了吧?” “回长老,都检查完了,全部迷倒,一个不剩。”回话的,依然是个女音。 “好!先去弄醒那狗皇帝!”那道女声冷冷的响起。 场上,一名披着黑袍的女人静静的立着,她身边站立的,却是一名东临宫女打扮的手下。 黑袍女人眸色如冰,冷冷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却昏迷中的东临皇帝。 黑巾遮住了她的脸,除了她漆黑如墨的眸子,什么也看不见。 宫女走过去,立在东临皇帝之前,伸手而去,一缕青烟自她的掌心飘出,迫使东临皇帝醒了过来。 东临皇帝睁开眼,撑着面前的桌案,迷茫的抬起头。 黑袍女子冷冷的走近了几步,宫女忙侧身闪到一旁,让东临皇帝能看见那黑袍女人。 东临皇帝对上那女子的眸子,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黑袍女子似是冷笑一声,道:“南宫昭,可还认识我?” 东临皇帝瞧着面前的情况,面色一冷,道:“你就不怕,朕他日踏平你们那个国家?” “怕?”黑袍女子高声笑道,抬手轻扬,指向身后的一切,道,“南宫昭,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一切,早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以为,你还有机会踏平我的地盘?” 东临皇帝刚刚清醒,身子还有些虚浮,他努力的撑着桌案,看着黑袍女子,沉声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做什么?”黑袍女子似是轻笑般别过头,继而又重新转向东临皇帝,道,“今日所有人都得死!反正,我怎么说,世人就得怎么信!因为,不会有人再知道今日之事。” “你到底想要什么?”东临皇帝怒问。 “要你身败名裂!”黑袍女子指向东临皇帝,怒喝道,继而,她收回手,似是嘲讽般,说道,“你一定想不到,今日会败在我手里吧?呵呵,如果她看见,不知道是会心痛,还是会怎样?放心,我不会杀你,但是,这所有人的人都中了我的毒,半个时辰不解,他们就死定了!” “你不能这么做!”东临皇帝按着桌面,急切的想起身,但无能为力。 黑袍女子歪了歪头,道:“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为圣女报仇,是我这一生的责任!等你身败名裂,等其他国家一起攻打东临,待东临灭亡之际,圣女应该会高兴了吧?” 东临皇帝面上却是多了几丝忧伤,原本想起身,此时,却是无力的坐下。 “她真的那么恨我?”东临皇帝喃喃自语道。 黑袍女子冷笑道:“她不恨你,可是我恨你!所以,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吧!就从你儿子开始吧!闲云,给南宫戬……下药!” “是!”那宫女应声,转身便朝南宫戬走去。 东临皇帝面上透着几丝痛苦,却又觉得无能为力。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不在他的控制之中。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将你的力量放进了临安城?”东临皇帝问道。 黑袍女子抬了抬手,松了松自己的手指,道:“十五年前!早在十五年前我就开始筹谋今天的复仇,如今,这一天终于到了!不过,你这皇宫,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不过,纵然你这皇宫铜墙铁壁,却依然让我找出了破绽,要不,这毒怎么能下进酒里呢?” 东临皇帝的唇角泛出几丝苦笑。 一切,都是他自己造的孽。 那宫女已经朝南宫戬走近,越来越近。 正在这时,花倾染却是起身了。 “‘梦里弥漫’,似乎不错!”花倾染一步步朝他们走来,轻声说道。 “你怎么会没事?”黑袍女人倒是一愣,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便瞧见萧墨离也优雅的坐在那里,风轻云淡,好似面前的一切都不入他的眼中。 那般高高在上的男人,眼中就只剩下缓缓走来的女子。 东临皇帝倒也是纳闷,怔怔的看着花倾染,半响没有反应过来。 那边那名宫女也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花倾染,亦是面露惊色。 花倾染静静的走来,就停在那黑袍女子的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你是谁?”黑袍女人看清她的容颜,怔怔的指着她,手指微微颤抖,问道。 “不过是久居世外的药草医师罢了!”花倾染清浅的回道,“我不管你跟东临皇帝陛下有什么仇恨,那是你跟他的过节,凭什么要其他人为了你的仇恨作出牺牲?” “你要做什么?”黑袍女人问道。 “这话不是你刚刚问东临皇帝陛下的吗?”花倾染勾起一抹笑容,问道。 黑袍女子微眯眼眸,似乎是想起刚刚花倾染惹来南宫戬等人追逐的事,便抬起手掌,道:“那我今日可要好好领教你的能力!想不到,刚刚的你不仅惹得几个男人追逐,竟然还有这一身的好本事!当真让我惊讶!” 黑袍女子说着,眸光一冷,朝着花倾染就是一掌。 “小染小心!”东临皇帝焦急的喊了出来。 花倾染闪身,轻而易举的避开了黑袍女子的攻击。 她的轻功一向很好,与这女人周旋还是绰绰有余的! 倒是不知道,东临皇帝居然如此担心她的安危! 萧墨离静坐着,看了一会花倾染与那黑袍女人的打斗,再瞧见东临皇帝一脸的担忧之色,便觉得一切差不多了,便起身,果断出手了! 萧墨离的身形快如闪电,只一瞬间,便如鬼魅般出现在花倾染身边,伸手迎着那黑袍女人的一掌。 片刻,那黑袍女人一掌还未曾挨到萧墨离分毫,别已被震出数步之外。 “长老,您没事吧?”那边的宫女面色大变,慌忙冲过来,要扶那黑袍女人。 继而,黑袍女人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另一手轻抬,阻止了那宫女的接近。 但,不难看出,那黑袍女人,已经受了伤。 萧墨离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是,此刻,他将花倾染护在身后,纳入自己的保护圈。 东临皇帝惊讶的看着这一对男女,怔怔的问道:“你们是怎么逃过那些毒的?墨离你明明喝下那毒酒!” 萧墨离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看了身后的花倾染一眼,继而转向东临皇帝,道:“东临皇帝陛下,倾儿医术绝伦,这毒又怎能难得住倾儿?至于我为何没中毒,那也全然是倾儿的功劳。” 东临皇帝眼中闪过几丝暗沉,道:“你们既然早已知晓,为何刚刚不说?” 花倾染嗤笑,道:“我为何要说?我怎么知道不是东临皇帝陛下你下的毒?不等真正的凶手出现,我怎么敢说?”花倾染说着,满含深意的看了那黑袍女人一眼。 那黑袍女人眼中怨毒的光芒更加强烈,可是,那怨毒却只是对东临皇帝。 看向花倾染之时,那黑袍女人眼中却是有着一闪而过的诧异与惊慌,似乎在极力的隐藏着些什么。 东临皇帝的脸色很是不好看,可是对待花倾染,他却又无能为力。 “说吧!你要怎样才肯为在场所有人解毒?”东临皇帝终是叹了口气,道。 花倾染上前一步,挽住萧墨离的手,说道:“我要带萧墨离走。等价交换,很公平!” 东临皇帝抬手,终是无力的回道:“罢了,既然你从来就只想要萧墨离一人,那你便带他走吧!回天澜,或者是去别的地方,都随你们!”想给她最好的,可惜,她不需要! “好!我相信你,不会出尔反尔。”花倾染说着,松开萧墨离的手,转身去检查那些毒。 黑袍女人见状,想阻拦,但一瞧见萧墨离,却又无力阻拦。 东临皇帝敛起眼中的悲凉,转向那黑袍女人道:“你也走吧!” 黑袍女人似是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东临皇帝。 她下毒害了所有人,东临皇帝居然让她走? “走吧!欠她的,朕会还给她。”东临皇帝低沉的说着,说不尽的无力与沧桑,一瞬间,东临皇帝似乎是老了好多岁。 黑袍女人忽地就笑了,看向东临皇帝,道:“你把她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她就那么走了,丢下了我们的国家,也丢了她所有的身份!这些都是你造成的!你何其残忍!” 东临皇帝低下头,眼中有太多道不明的情绪,终是没有反驳这黑袍女人。 黑袍女人复又笑了,道:“我说对了吧!真的,都是因为你!你以为你放过我,我就会感激你吗?妄想!” 而东临皇帝,却是没有再辩驳一句。 黑袍女人也觉得没趣味了,转身便对那宫女道:“闲云,我们走吧!” “是,长老!”那宫女忙迎上来,扶着那黑袍女人,离开了皇宫。 许久,东临皇帝才抬头,瞧见花倾染在宾客之中穿梭着,而萧墨离虽然离花倾染很远,却是一直在默默的瞧着花倾染。 “你……有多在乎她?”东临皇帝出声问道。 “倾儿是我生命的全部,我会保护她,让她过得开心。”萧墨离说得认真,从他认定花倾染开始,花倾染便是他的一切。 他知道过去花倾染或许过得不开心,但是,现在花倾染选择了他,那么,花倾染的心情他就得负责,他自然会让她开心、快乐、幸福。 萧墨离说着,目光不由得追逐着花倾染而去。 花倾染检查着众人的中毒程度,大致便有了些头绪。 这梦里弥漫,不过是迷药罢了,半个时辰不解,会有生命流失迹象,但还不至于命丧,她只需要配些迷烟点着,让整个场上布满迷烟,待众人吸进,便没有什么问题了! 花倾染心中打定主意,便转身,打算往萧墨离的方向走来。 却不料,她刚转过身,她的身后,却有一人站了起来。 “倾儿!”萧墨离面色大变,喊道。 从他的位置冲过去,是绝对救不了花倾染的,因为,隔得太远! 花倾染只觉身后一阵凉意,她刚想回头去看,却瞧见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脖子上顿时一阵凉意。 ------题外话------ 谁爬起来劫持女主了呢?有奖问答!参与有奖! 最近好像有不少亲弃文了,我觉得挺悲伤的,最近,也有些小失落,但是,文还是会继续写下去的,我知道,可能这些不是亲们想看到的内容,但是,故事是我珍惜的,从头到尾都是,我会认真写下去! 8月到了,8月,新的开始!希望大家一起,加油! ――感谢榜―― 【素颜问花之如此多娇】鲜花18 【小小开心】月票1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010 宴会之变,离奇身世! “别动!走!”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info无弹窗广告)~.新~【.新.】 她怎么不知道这人是谁?可不就是裕亲王嘛! 倒是小看了这裕亲王,只怕,刚刚下毒的把戏,裕亲王弄不好也有份参与吧?只不过,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旁人也就不得而知了。 “裕亲王?你要做什么?”东临皇帝惊住了,颤声问道。 裕亲王用那把刀推着花倾染,一点点的逼近萧墨离与东临皇帝的方向。 萧墨离的眸色不由得变冷,但瞧见花倾染落在对方手里,他又不敢轻举妄动,唯恐伤了花倾染,如今,只有等待时机! 东临皇帝按住桌面,极力的起身,道:“裕亲王,有事好好说,别伤了她,她不过是个丫头……” 东临皇帝的声音似乎都有些发抖,他好像,是真的很担心花倾染的安慰。 裕亲王走得越来越近,却是狂妄的笑了,道:“她不就是那个贱人生的,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着急!想要她的命?可以!写下退位诏书,传位于本王,她,我便饶了!你当本王不知道吗?” 东临皇帝神情复杂,看着花倾染,表情沉了沉,正待开口,花倾染却是先一步开口了。 花倾染冷笑,微微侧转脸,看向裕亲王,道:“倒是看不出来,裕亲王居然如此抬举我!东临皇帝陛下跟我有那么熟吗?你就那么确定东临皇帝陛下会为了我将皇位传给你?太可笑了吧!” 裕亲王不由得加重了手上动作,勒令花倾染禁言,道:“闭嘴!臭丫头,别以为你长得漂亮,本王就会对你怜香惜玉,本王可不是你身边那群没有脑子的男人。” 因着脖子上的大刀加重了些力道,花倾染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颤,面上却依然在笑,道:“放心,就算我死了,东临皇帝陛下也不会将皇位传给你的。对吧,东临皇帝陛下?”花倾染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是转向东临皇帝的,似笑非笑的看着东临皇帝。 她可不相信今天这状态东临皇帝会一点都没料到,从她出场开始,一切都在东临皇帝的掌握之中了,怎么看,东临皇帝也不像是轻易中招之人。 东临皇帝心中一沉,面上却是恢复了镇静,正色道:“裕亲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朕死在你手里,这皇位也是轮不到你的!” “本王杀了你的同时,会先杀了你的两个好儿子!”裕亲王凶狠的说道,再看向花倾染之时,眼中愤恨的光芒更加浅显。 裕亲王满心以为,都是这个花倾染的错!如果不是她故意不让东临皇帝传位,刚刚,东临皇帝就已经妥协了! 萧墨离心中着急,可是,花倾染却是看向他,给了他一个心安的笑容。 裕亲王冷声说道:“你这个臭丫头,本王还是先送你一程吧!” “不!”这边,裕亲王抬起那把大刀,复又重重的砍上去,那边,东临皇帝焦急的大喊起来。 手起刀落,本就是一瞬间的事,但在那一瞬间,花倾染的动作比裕亲王更快。 她右手抬至左肩,手中握着的咏木恰恰挡住了那把大刀,使得那把大刀无法砍下。 咏木是稀世良药,但,当咏木被剧毒侵蚀之时,同时会变成无坚不摧的利器,因此,花倾染当然可以用它挡下普通刀具的攻击。 裕亲王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出,收回大刀,换了个方向再次朝花倾染袭击而去。 不过可惜,他错过了一次,便再也没有了机会。 几乎是同一时间,花倾染转身,一掌推向裕亲王,将咏木击出,拍打在裕亲王的手臂上。 顿时,裕亲王只觉一股邪戾的力量往自己的体内传来,握着刀柄的手,禁不住颤抖不已。 咏木剧烈的颤抖,似乎像是将所有的毒气都传入裕亲王体内。 花倾染唇边漾起一抹清淡的笑容,道:“真不好意思,裕亲王,恐怕要让你受苦了!” 花倾染说罢,一伸手,将咏木吸至自己手中,原本被剧毒侵蚀而造成通体发黑的咏木,如今褪去了毒性,又变成了过去的模样,枣红色的外表,栩栩如生。 而裕亲王,整个手臂布满了黑气,另一只手死命的抓住那只手,表情扭曲不已。 “快给本王解药,快给本王解药!”裕亲王痛苦的喊着。 花倾染却是摇了摇头,道:“对不起,真的无能为力!因为这毒,是你的合作伙伴才有的。” 花倾染说着,目光移向昏迷宾客之中的萧麒与沐子蓉的方向。 裕亲王顺着花倾染的目光瞧去,顿时明了,此时,他顾不得那么多了,高喊道:“天澜太子,不要装了,快来给本王解毒!” 闻言,装昏迷的萧麒只好抬起头,连同身边的沐子蓉,一同起身,朝这边走来。 花倾染转身,走到萧墨离身边,轻轻携了萧墨离的手,笑得一派淡然。 萧麒到了裕亲王身边,给身旁的沐子蓉做了个手势,沐子蓉便点头,走过去替裕亲王解毒。 其实,这事本就不难猜。 沐子蓉精于毒术,区区迷药,又怎么可能难得倒她? 再说,虽说裕亲王想当上东临的皇帝,但这么多年来,一直被东临皇帝管得死死的,纵然他有那份造反的心,却也没有那个能力啊!如今,他敢跳出来,那必是因为,他有把握。 而真正给了花倾染答案的人,却是萧墨离。 她可不会忘了,之前萧墨离算计南宫戬的时候,是将裕亲王一起算计进来的。 也就是说,这些人从一开始的计划,萧墨离他都知道。 萧墨离知道,但是他不说,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他们闹,还将所有的功劳都给了花倾染。 所有想要挟花倾染的人,最后,却都不得不承花倾染的情,欠着花倾染的情。 花倾染在萧墨离身边,小声问道:“如果今日我无法识得他们的诡计呢?” 萧墨离凑到花倾染耳畔,轻声道:“我相信你。再说,我既然已经知道一切,又怎会不做防备?暗影与梓木等人就在附近,一有状况,他们会立刻出现,带我们离开。” 花倾染听着萧墨离说的,唇角不由得含笑。 落进其他人眼中,只当他们又是在打情骂俏。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人还需要如此秀恩爱吗? 萧麒看着面前这两人,心中涌起一团火。 东临皇帝敛了敛眉间诧异,只冷声道:“天澜太子,这是何意?” 萧麒倒是笑得儒雅,拱手作礼,对东临皇帝说道:“东临皇帝陛下又何须明知故问呢?很简单,本王愿扶植裕亲王上位,乃是因为裕亲王比东临皇帝陛下容易相处。” 东临皇帝却是笑了,这一声笑容,却是包含了许多。 “那天澜太子接下来打算如何做?”东临皇帝笑完了之后,却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花倾染却是敏锐的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她侧过头留意东临皇帝的表情,只觉得,东临皇帝未眠太冷静了一些。 萧麒听完东临皇帝的话,却依旧回了一个儒雅的笑容,道:“东临皇帝陛下,裕亲王的叛军已控制了整个皇宫,本王真心劝您,不要再做无谓的争斗了。” 东临皇帝却依然冷静,却是扶着桌案,站了起来。 花倾染听见身后的声音,转头看向东临皇帝,顿时心中一沉:东临皇帝,果真骗了所有的人! 东临皇帝神态自然,表情镇定,目光睿智,哪里有一点中毒的迹象? 萧麒一怔,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沐子蓉。 沐子蓉也是一怔,瞧向东临皇帝,心中疑惑不已:她亲自下的毒,怎么会有问题? 萧墨离的唇边却自始至终都是浅浅的笑意,这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却不知道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黄雀呢? 要问沐子蓉什么时候下的毒,那自然是她跳舞的时候。// 早在她跳舞之际,便已借机将毒粉洒在空中,因为是无色无味,所以,并没有人知晓。 但,花倾染却是早有防备,与萧墨离皆是避开了那毒粉。 而之后,正巧那黑衣女人跑来闹一出迷药戏,彻底迷惑了他们的视线。 只是,那黑衣女人是为了复仇,想针对的不过是东临皇帝一人,就连那些迷药,也只是吓吓人的。 当那迷药与沐子蓉的毒相遇之时,却是真正的变成了烈性毒药,虽然,并不是很快致人死亡。 裕亲王此时已被沐子蓉解了毒,自然瞧清楚了东临皇帝此时的镇静,颤声道:“你……你根本没有中毒?” 东临皇帝却是眯了眯眼,绕过桌案,向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裕亲王,道:“怎么?朕没有中毒,裕亲王似乎很失望啊!” 裕亲王看着东临皇帝,索性心一横,说道:“那又如何?本王的军队已经包围了皇宫,你以为你还有能力改变命数?你必死无疑!” 东临皇帝脸上却是一派镇静的笑,道:“你真这么确定?” 裕亲王心中慌乱,他无法确定,因为,眼前的东临皇帝实在镇定得有些吓人。 东临皇帝好心情的转向萧墨离,微微笑道:“墨离,你做得不错,朕很欣慰!” 嗯?跟萧墨离也有关系? 这回,连花倾染都愣了,东临皇帝跟萧墨离之间似乎有什么协议? 花倾染不由得看向萧墨离,萧墨离却是温柔的笑着,轻轻揉了揉她的发,继而转向东临皇帝,道:“东临皇帝陛下谬赞!” 今日这一切的布局,早在昨日东临皇帝召见萧墨离之际便已经安排好了。 但,其他人却均是一头雾水。 萧麒却是明显的感觉到事态似乎发生了严重的变化。 正在这时,东临皇帝却是沉声喝道:“禁军何在!” “在!”四周响起了数十道整齐的声音,似乎是待命许久的禁军,紧接着,两队禁军自两侧飞快的朝这边走来。 萧麒眼中寒光一闪,顿觉东临皇帝似乎摆了他们一道,东临皇帝才是最后的赢家! 就在东临皇帝准备下令让禁军拿人之际,萧麒却出手了。 萧麒武功本来就深不可测,此时,他忽地朝裕亲王出手,裕亲王还未曾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萧麒掐住了脖子。 可怜的裕亲王连一声都没哼出来,就被萧麒掐断了脖子,当场毙命,身子重重的倒下。 解决了裕亲王之后,萧麒挥了挥衣袖,一派儒雅的模样,对东临皇帝道:“东临皇帝陛下,裕亲王意图谋反,本王可是替陛下解决了一件大事啊!” 这人还敢再无耻点吗?明明是他教唆裕亲王谋反,如今,他就这样动手杀了裕亲王,还反倒都是他的功劳了? 花倾染看着萧麒的举动,心中深为不齿,心下又想起过去,过去的她怎么就那么傻,替他卖命?看来,这人手段实在太过狠毒,哪里称得上什么六君子之一,根本就应该称为人渣、败类! “你!”东临皇帝脸色铁青,终是吐出了两个字:“很好!” 萧麒拱手,低头,唇角扯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道:“东临皇帝陛下过奖!” 东临皇帝只得平息心中怒火,吩咐对禁军道:“裕亲王意图篡位,现已被天澜太子击毙,将尸体拖下去!” “是!”禁军领命,立刻将裕亲王的尸体拖了下去。 东临皇帝的目光重新转回到萧麒声音,阴恻恻的开口,道:“不知天澜太子想要什么奖励?” 萧麒抬头,目光却是转向花倾染,唇角浮过一丝残忍的笑容,道:“本太子,要她!” 一旁的沐子蓉不由得浑身一震,有些怨恨的看向花倾染。 “做梦!”不待东临皇帝回答,花倾染却是先回了他两个字。 萧麒倒是好心情的笑了笑,道:“花倾染,本太子要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可别不识好歹!再说,你跟着我九皇弟又有什么好的?他一个质子,他能给你什么?” “你能给我什么?”花倾染倒也不显得那般气恼,只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 萧麒眯了眯眼,看着花倾染,似乎在揣度她的心思,不过,任他怎么打量,他也猜不出眼前的女人究竟想要什么。 许久,萧麒开口了,道:“你想要什么,本太子就给你什么!” “好啊!”花倾染却是笑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过后,面上却是一派冰冷,继而是沉声道,“那就先把你的命留下!” “你!”萧麒不由得一阵气愤,照理说,哄女人无非就那么些手段,如何在这个女人这里,什么也不管用!难道,萧墨离就真的那么好? 花倾染便又是无所谓的笑笑,道:“看吧!我要的东西,你可给不起!” 是啊!把命给她了,那么,他还要她做什么? 萧麒敛起心中愤怒,恢复了一派邪魅的模样,几分玩笑的开口,道:“原来花倾染姑娘如此喜欢本太子的命,却不知,本太子给不了,难不成本王的九皇弟就能给得起了?” 花倾染转头看了看一旁的萧墨离,复又将目光转向萧麒,笑得恬淡,道:“太子殿下这就错了,我跟萧墨离在一起,并不需要他给我任何东西。我想要你的命,将来,我会自己取。你是他哥哥,我当然不会让他做出弑杀兄长之事。” 萧墨离跟着后面补上一句:“臣弟也学不来皇兄,做出宠妾灭妻之事!” “哦,还是没有名分的妾!”花倾染却又补上了一句。 “你!”这一声气愤,是沐子蓉。 宠妾,宠的是沐子蓉;灭妻,灭的是沐子苒! 沐子蓉怎能不气,不管沐子苒是死是活,她沐子蓉在别人眼中,始终只是个无名无份的妾! 萧麒眼中自然闪过几丝寒光,心中却想着,如今又何必与他们逞一时口舌之快?还是直接落定比较好! 因此,萧麒转向东临皇帝,道:“东临皇帝陛下,本太子要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毕竟是东临女子,您是东临皇帝,一切您都有权力做主,那么,您觉得呢?” 东临皇帝眸色一派清明,意味深长的看了萧墨离与花倾染一眼。 东临皇帝似乎像是考虑了很久一般,最后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萧麒,道:“朕确实可以替花倾染做主,但是,朕刚刚已经答应了她,让她跟你九皇弟走,所以,朕自然不会再将她送给你了。” 萧麒无所谓的笑笑,道:“怎么?东临皇帝陛下这是要反悔?” “根本没答应的事,哪里算得上反悔?”花倾染冷笑一声,道,“怎么?难不成天澜太子还嫌害死新婚妻子的名声不够坏,如今连自己的弟媳妇也要抢吗?” “太子妃还活着。”萧麒眼中不由得又是一抹狠厉,这女人永远会挑别人的短处来戳,实在是气人! 花倾染却懒得纠结这个问题,直接转向东临皇帝,道:“东临皇帝陛下,借用下御药房,需要配些药。” 实则,实在不想再看见这些人了! “你去吧!”东临皇帝点头。 于是乎,花倾染直接拽着萧墨离离开了,丢下满腹怒气的萧麒。 萧墨离看着这两人的背影,心中怒火横生,只在心中暗暗发誓,若有一天花倾染落到他手里,他定会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将来的事,又有谁真的预料得到? 离开前殿会场的花倾染心情似乎好了那么一些,握着萧墨离的手,不肯松开。 其实,她的掌心渗出了细汗,尽管,她知道自己会赢,她知道萧墨离会让她赢,可是,在面对萧麒的时候,她还是会有些心慌。 尽管重生,面对萧麒,她无法做到平静无波,自然,那也绝对不可能是好感,只单纯的是一种恨,毕竟前身是死在他手里,再怎样,都会有那么几丝恐惧。 一时间,花倾染心思百转千回。 萧墨离自然感觉到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不由得握紧了她的手,转头柔声道:“倾儿,我一直在这里。” 莫名的,花倾染心中一阵悸动。 是啊,萧墨离一直在她身边,她有什么可怕的? 她转向萧墨离,回报他一个浅淡的笑容,继而,似乎是有些忧伤的说道:“萧墨离,若是将来,我伤了你,你会恨我吗?” “傻瓜!”萧墨离笑着松开她的手,却是顺势揽上她的肩,轻轻拍了拍,道,“我相信你,有效期,是永远。所以,就算你真的伤了我,我也相信你。”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别总想这些了,信我,就可以了。”萧墨离温声说道。 她不由得叹息,关于未来,她不敢想,也不敢奢望。 说到底,她不是不相信萧墨离,她是不敢相信自己。 不敢,相信自己的心。 她停住脚步,转身面向萧墨离,抬头看向他,开口道:“萧墨离,最开始接近你,我只是为了报仇,还有,花倾染的身世也不简单,可能未来你会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如果是这样,你还会不会……”会不会一如既往的对我好? 萧墨离却是低头封住了她的唇,不让她说出来。 面对萧墨离,就算有再多的力气也不够用。 突如其来的吻,再一次融化了她。 萧墨离离开她的唇,只是抱住她,道:“倾儿,你听好!过去是怎样的,我不在意,我萧墨离认定了你,那就是你!别的,都不重要!” “好。”她闭上眼,一滴泪顺势滑落,手不由得拥上他的背。 她,沐子苒、花倾染,何其有幸,能得萧墨离的深情?她唯有用一生来陪伴,更会尽她所能,助他登上那本该属于他的位子! 两人彼此一番心事宣召,感情似乎更近了一步。 随后,暗影与梦绕便过来了,带他们去了那御药房。 花倾染于御药房配成一些药物,继而分发给暗影等人,让他们在会场各个角落点燃。 吩咐下去之后,萧墨离与花倾染便没有再去会场了,只叫上顾桑臣跟白羽兮,离开皇宫了。 回了质子府,顾桑臣跟白羽兮两个人又斗起嘴来。 花倾染与萧墨离看着,只是无奈的笑笑。 前院中,有一套石头桌椅,旁边,是一棵参天古木。 到了第二日,白羽兮非得在那古木下面弄了个秋千,并且逼迫了顾桑臣帮忙。 花倾染与萧墨离坐在石桌旁,喝着冰镇花茶,看着他们俩推秋千。 这一幅画面,温馨不已。 白羽兮玩够了秋千,直接把顾桑臣丢到秋千上,自个儿蹭到花倾染身边坐下,甜腻腻的喊道:“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回天澜啊?” 花倾染微笑,替她倒了杯花茶,道:“那么急着回去,干嘛那么大胆子跑出来?” 白羽兮嘟了嘟嘴,转向萧墨离,更是笑得欢欣,道:“姐夫,你说呢?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萧墨离也不觉微笑,道:“听你姐姐的。” 白羽兮小脸顿时皱得像包子一样,喝了一口花茶,放下茶杯,趴上石桌,皱着眉看了看萧墨离,又看了看花倾染,道:“你们俩太像了,难怪会成为夫妻!” 萧墨离与花倾染对视一眼,笑而不答。 花倾染却是正色道:“羽兮,回了天澜,不可鲁莽行事!” “嗯?我不能去揭发萧麒跟沐子蓉那对狗男女吗?”白羽兮顿时正起身,不解的问道。 花倾染迟疑着,摇了摇头,道:“你别忘了,你没有证据!散播流言倒是可以,但是,千万不要去以身涉险。” “你不是就是证据吗?”白羽兮忙道,但是,她也聪明,瞧见花倾染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色,她便改口了,道,“你们都知道啊!姐姐,难道我们就任由萧麒猖狂吗?我就不能替我姐姐报仇了吗?” 白羽兮也想到了,若是姐姐的身份公开,斗得过萧麒也罢,可万一斗不过呢?说不定一不小心还被萧麒给坑了!他们没有证据,假若萧麒非得说是意外,姐姐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可那样,姐姐跟姐夫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岂不是又要被破坏了?所以,她绝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花倾染淡淡一笑,道:“羽兮,别着急!欠着的,总要还的。我们先回水月镇,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白羽兮点头,对于自家姐姐,她是肯定相信的。 正想着,忽有宫人来报,东临皇帝请萧墨离与花倾染一同入宫觐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听闻昨日药性散去之后,众人醒来,东临皇帝给众人的解释是:裕亲王篡位未遂,为天澜太子诛杀,而众人误中迷药皆是裕亲王所为。 之后,宴会照常进行,东临皇帝的寿宴也自然是在诡异与喜庆相结合的状态下结束了。 所以,如今,东临皇帝派人来请萧墨离与花倾染,却不知又是为何? 虽说如此,萧墨离与花倾染还是相携进宫。 太监总管将萧墨离与花倾染领进御书房之后,便先行退下。 御书房,除了东临皇帝之外,还有一人――云臻。 东临皇帝面色沉静的坐在龙案前,云臻正坐在一旁,品着茶。 “参见东临皇帝陛下。”萧墨离与花倾染对视一眼,却还是恭敬的朝东临皇帝行礼。 东临皇帝抬了抬手,平淡的道:“免礼!” 萧墨离与花倾染起身,静立,静待东临皇帝接下来要说的话。 东临皇帝看了看云臻,转向花倾染与萧墨离道:“墨离,花倾染,这位是北夏国三皇子,你们应该见过吧?” 萧墨离应声,道:“北夏三皇子威名远播,墨离自然早有耳闻,要说见,今日便是第二次相见了。” 第一次相见,自然是昨日云臻献寿礼的时候。 不过,花倾染并不认识云臻,昨日开始献礼的时候,花倾染并不在场。 在东临皇帝介绍云臻的时候,花倾染的目光都未曾往那边移下,反正,料想也跟她有没有关系。 云臻一派君子式附带谪仙感的笑容,优雅的起身,一合手中的纸扇,对萧墨离与花倾染道:“两位有礼了!” 萧墨离便转向云臻,礼貌的点点头。 花倾染只是抬头,淡淡扫了云臻一眼,继而转向东临皇帝,开门见山的问道:“东临皇帝陛下见我跟萧墨离,到底有什么要事相商?” 东临皇帝微微错愕,无奈的摇头,这丫头,胆子可真大! 不过,东临皇帝却是笑了,道:“你这丫头,性格倒是像极了朕!直来直去!” 花倾染眉梢轻挑,反正她就是看准了东临皇帝对她没有恶意,所以,才敢在东临皇帝面前直来直去。 再说,跟东临皇帝这样的人打交道,还是直接点比较好。 “这样看来,花倾染姑娘的眉眼是有几分像东临皇帝陛下!”云臻瞧了瞧花倾染一眼,又转向东临皇帝,微笑着着开口道。 东临皇帝一听,不觉笑了笑,心情似乎很好,继而道:“三皇子真是好眼力!” 花倾染不由得皱眉,寒暄了这么久,东临皇帝到底要不要说重点啊? 东临皇帝似乎看出花倾染的不耐烦,便转向花倾染与萧墨离,道:“小染,墨离,朕今日召你们进宫,有两件事。第一件事,还是册封花倾染为郡主的事,这第二件嘛……” 东临皇帝说到这里,停了停,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 “别又是赐婚,麻烦你换个新鲜的事……”花倾染忍不住嘟囔几句,被算计完一次之后,她是真的对东临皇帝没什么好印象。 尤其,她还在想,她这一世的身世是不是跟东临皇帝有关…… “呵呵!”东临皇帝倒是笑了,捋了捋胡须,道,“怎么?朕要是赐婚你跟萧墨离,你也不乐意了?” “……”花倾染看着东临皇帝,相当无语。 东临皇帝是明君,她不否认,可是,为什么她总感觉东临皇帝有时候,又太平易近人过头了呢? “真是赐婚我跟萧墨离?”花倾染皱眉,问了一句。 “本来是啊!”东临皇帝无奈摊摊手,道,“可是你要朕换个新鲜的,那这事就……” 没等东临皇帝说完,花倾染不可置否的“嘁”了一声,别过脸,道:“管你赐不赐婚,我爱嫁给谁,你还真管得着吗?” 东临皇帝只得再笑笑,面对花倾染,他觉得自己有多少个脑子都不够用了。 “倾儿,东临皇帝陛下是长辈,你可不能这样!”萧墨离在一旁轻笑道。 花倾染敛了敛神色,转向东临皇帝,正了正色,道:“哦,长辈,那,晚辈道歉了。” “你呀!”东临皇帝抬手朝着花倾染的方向点了点手指,一副无奈的样子,道,“小染,你娘在哪,你知道吗?” “我娘在水月镇。”花倾染理所当然的回应了一句,关于她的亲娘,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朕说的,是你亲娘,朕知道,你说的,是那镜花城水月镇花田村的苏家三房乔氏。朕也知道,别人都以为你是顾相的女儿,朕还知道……”东临皇帝缓缓道来。 “行了!”花倾染有些不悦的打断,蹙眉,转头看了萧墨离一眼,继而转向东临皇帝,摇了摇头道:“我亲娘是谁,我不知道。” 东临皇帝叹了口气,朝着花倾染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花倾染依旧先看了萧墨离一眼,萧墨离点了点头,她便动身往东临皇帝的龙案前走去。 待她走近,东临皇帝展开一幅画卷。 画卷慢慢展开,一幅美人蝶舞图便落入花倾染的视线中。 那美人一身素白色的衣裙,身姿曼妙,笑容浅浅,与蝶共舞,于画卷中表现出来一种极致的意境。 画卷右下角有一首题词,加上作画人的署名:云笙。 花倾染却是一眼能认出来,画中人的相貌与她的相貌有那么七八分相似。 不用说了,这画中人,定然是东临皇帝的心上人,弄不好,还是她亲娘。 花倾染抬眸看向东临皇帝,不解他的意思。 东临皇帝微微笑了笑,道:“小染,事到如今,朕不想瞒你。” “嗯?”花倾染下意识应声。 “你是朕的女儿,你娘,是北夏国的临溪公主云溪。”东临皇帝低声道,“云臻是你的表哥,这幅画也是他带来的。” 花倾染失笑,道:“东临皇帝陛下这是开玩笑吧?我若是你的女儿,那你是撞了什么邪非得要我嫁给你那两个儿子?” 萧墨离却是面色一变,继而看向东临皇帝,眼中更多了几分冷静。花倾染没有想到的问题,但是他却想到了。 东临皇帝沉声笑了,却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道:“朕自有朕的用意。” 花倾染伸手去将那幅画卷合上,卷好,道:“算了,你说的,我不打算信。不过,这幅画呢,我要带走!” “你带走做什么?”东临皇帝问道。 “自然有用。”花倾染应声,理所当然的将画卷抱进怀中,转身走向萧墨离。 东临皇帝顿时哭笑不得,只得道:“那你用完了拿回来还给朕!” “看心情。”花倾染回答东临皇帝之时,已然走到了萧墨离身边,却是瞧见萧墨离有些不对劲的神色,不免担忧的低唤道:“萧墨离,你怎么了?” 萧墨离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事。” 花倾染转身向东临皇帝,道:“东临皇帝陛下,没事了吧?那我先走了!”说完之后,她想起刚刚东临皇帝说的云臻是她的表哥,想了想,还是礼貌的朝着云臻打了个招呼,道,“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三表哥?” 云臻优雅的笑了笑,拱手礼让道:“深感荣幸!” 花倾染不觉一笑,道:“好,那你这个表哥我花倾染认了,有缘再见!”说着,她转向萧墨离,一手轻挽他的手臂,温柔的笑着:“萧墨离,我们回家吧!” “好。” 花倾染与萧墨离还未回府之前,就被暗影派来的手下告知萧麒正等在府里。 两人对望一眼,不言而喻,真心不想见萧麒。 出了宫门,两人让马夫将马车赶走,索性手牵着手走着回去。 萧麒那么喜欢等,让他等着好了。 回去的途中,萧墨离问道:“倾儿,你相信东临皇帝所说的吗?” 花倾染不解的转头看了萧墨离一眼,皱了皱眉,问道:“难道你相信我是他女儿?” “是,我相信。”萧墨离轻声说着,看着前方的路。 花倾染却是停下脚步,怔怔的看着萧墨离,问道:“为什么?难道,你会相信这么荒唐的事?” 萧墨离自然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花倾染,轻轻微笑,道:“我猜,只有你才是他的女儿,其他人,都不是。” 花倾染心头一颤,这一点,她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的。 一时间,她低头沉思着,想想这种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如果,南宫戬等人不是东临皇帝的骨肉,那么,这便是东临皇族天大的秘密,一旦公诸于世,东临皇帝只怕也会名誉扫地。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东临皇帝说的那番话也便情有可原了。 花倾染选谁,谁就是东临的皇帝,到最后,也算不上混淆皇族的血统。 花倾染在心中想清楚之后,便抬头看向萧墨离,皱着眉问道:“如果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 “东临朝政混乱,东临皇帝名誉扫地。”萧墨离低声说道。 花倾染点点头,道:“所以,这件事我们忘了吧!我们明天就回水月镇,离开一个月了,我想家了。” “好。”萧墨离温和的笑着,抬手轻抚她的发,牵着她的手,回家。 府中,顾桑臣与白羽兮两人正在接待着萧麒与沐子蓉二人。 可结果却是,白羽兮坐在右下位上,手边放着一杯茶,翘着个二郎腿,腿上放了一叠瓜子,自顾自的磕着瓜子。 萧麒坐在屋中央,坐的一张临时添加的椅子上,看着白羽兮这般,有气也出不来,只闷闷的喝着茶,而沐子蓉,却是连坐的位置都没有,只能站在萧麒身边。 然后,除了白羽兮旁边的位置上,顾桑臣坐着,厅里其他的座位上都被白羽兮堆了药草包,萧麒准备让人收拾,岂料白羽兮说那些药草是驱毒的,不能拿走,还说,整个厅里就只有她跟顾桑臣坐的椅子是好的。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011 当我们老去 萧麒准备让人再搬张椅子来给沐子蓉坐,结果,白羽兮又说道:“真不好意思太子殿下,咱们这里就一把椅子了,您要是心疼您的侍妾,你完全可以将您的椅子给她嘛!” “殿下,我可以站着。(..info好看的小说)///\.新笔下/\《新无广告》”沐子蓉连忙拒绝,她当然不可能让萧麒让位了。 萧麒脸上黑透一片,只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 在面对白羽兮的时候,萧麒总觉得对沐子苒有些愧疚,所以,也就不跟白羽兮计较,随便她折腾。 于是乎,萧麒在前厅里等着萧墨离的时候,连杯茶都没得喝。 因为白羽兮说没有茶叶,所以,只好怠慢了。 白羽兮挑衅的说着一切的时候,还喝了一口自己手中的茶,没有惹怒萧麒,倒是惹得旁边的沐子蓉一肚子火。 花倾染与萧墨离回来的时候,瞧见厅里的情况,自然是明了几分,自然知道白羽兮刻意的刁难了他们。 一见他们回来,萧麒连忙起身,敛起所有不耐烦的神色,沉声唤道:“九皇弟如今倒是东临皇帝身边的红人,难道不知道本宫等了你很久吗?” “嘁,又没有人逼着你等!”白羽兮鼻孔朝天,不满的回道。 萧麒脸色铁青,看了白羽兮一眼,却也并没有发火,只道:“羽兮妹妹误解本王,针对本宫,本宫是不会计较的,等你姐姐回来,一切就会真相大白了!” 白羽兮刚想开口反驳,花倾染却是出声了,对顾桑臣道:“顾桑臣,先带羽兮下去!” “哦,好!”顾桑臣立马起身,拖着白羽兮就跑。 白羽兮想反抗,但是无奈是自家姐姐发令,便乖乖的跟着顾桑臣走了。 萧墨离扫了一眼屋里,转身对外吩咐道:“来人,将这里收拾下。” “是!”立马有几个下人进屋,将药草包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了下去。 见差不多了,萧墨离倒是略显恭敬的道:“皇兄,请上坐。” 萧麒面无表情,却是坐上了上位,而萧墨离很自然的坐上了主位。 沐子蓉并未坐下,只是站在萧麒的身侧。 花倾染倒是自顾自的坐在先前白羽兮的位置,继而,淡淡扫了沐子蓉一眼,心中却是自嘲般的笑笑。 刚重生那会,她还真是很恨他们,可如今,萧麒终是无法控制萧墨离,而沐子蓉也并没有过得很好。 怎么说呢?现在的沐子蓉,像个木偶。没有表情,没有感情,也绝对不可能成为萧麒的正妃,什么都没有的沐子蓉,又值得她去恨吗? 只不过,话虽如此,仇还是要报的。 当然,先让他们好好爬着,爬得越高,摔得自然也越重了。 下人们奉茶上来,又退了下去。 萧墨离这才问道:“不知皇兄特地来找臣弟有何事?” 虽然,他大致能猜到萧麒的意图,却还是选择问出来。 萧麒冷笑一声,道:“明知故问!九皇弟,你知道的,皇兄看上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放手,你确定要跟皇兄争吗?” “臣弟愚钝,还望皇兄明言。”萧墨离一笑,却是继续装不知。 萧麒厉色扫过萧墨离,最终,却是冷冷一笑,将手指向花倾染,道:“既然你装不知,那皇兄就说清楚点!皇兄要她!” 萧墨离淡淡一笑,道:“皇兄,她是你的弟妹。” 萧麒拍案而起,冷厉的道:“萧墨离!本宫知道,你们还没有成亲!只要你将她让给本宫,回到天澜,本宫再也不会找你们母子的麻烦!你别忘了,你娘还身中剧毒,想要解药,便拿她来换!” 花倾染心中却是一阵明朗。 原来,萧麒用以牵制萧墨离的人,是萧墨离的母亲,难怪,这么多年来,萧墨离一直受制于萧麒。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萧墨离甘心呆在这东临,绝不是因为他的母亲。 萧墨离脸色微变,眼神似乎是暗了几分。 而萧麒见萧墨离没回话,便知道自己抓住了萧墨离的弱点,便又是冷笑一声,道:“如何?这样很划算,不是吗?” 萧麒在等着萧墨离的回答,而萧墨离,却是沉默了。 花倾染眸色丝毫未动,心中却是再一次刷新了对萧麒的认知。 不择手段,心狠手辣。 萧麒却又是催促了一句:“怎么?九皇弟,你舍不得?” 萧墨离缓缓抬头,正视萧麒的眼睛,忽而一笑,道:“皇兄,倾儿是臣弟的全部,臣弟不可能放弃她。再说,她有思想,她想做什么,她自己做主。” 萧麒冷冷的转过脸,邪魅的笑容划过脸颊,似乎这个答案早已料到了般。 “怎么?你连你娘玉贵妃的性命,也不管了吗?”萧麒凝神问道。 “不劳皇兄费心,臣弟只有分寸。”萧墨离冷声回道。 萧麒敛起所有的神色,却是看向花倾染的方向,继而轻笑道:“哦,对,本王差点忘了,这女人会解毒。若是天下人知道你我兄弟为争这一个女人反目成仇,这女人只怕就会成为红颜祸水,遭人唾骂了吧?” 萧墨离心中一窒,他倒是无所谓,但他却是害怕花倾染会被别人误会,他怕他们兄弟之争会扯上花倾染,继而对花倾染不利。 面对萧麒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花倾染终于开口了! “萧麒,你别忘了,我连名节都不在乎,会在乎背负‘红颜祸水’的骂名?”花倾染冷笑一声,转而看向萧麒,却是轻叹一声,道,“所以,这里不欢迎,你可以……带着你的人,滚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眸色变得尤为冰冷。 萧麒的一双眼顿时染上怒气,这女人,竟然如此放肆! 这女人竟然对他如此不敬,竟然敢叫他滚? 究竟是谁给她的胆子?她还真是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萧麒心中愤怒着,不由得狠狠瞪了萧墨离一眼。 萧墨离只是垂眸,什么话也没有说。 萧麒一拍手边的桌子,起身撂下一句:“萧墨离,本宫今日前来,你既瞧不见本宫的诚意,那么他日,可就别怪本宫无情了!” 说完之后,他便是带着沐子蓉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花倾染几乎与萧墨离同时起身。 萧墨离几步走到花倾染身边,揽着她的肩,很自然的感觉。 “倾儿,他说的,别放在心上,有我在。”萧墨离轻声说道,有他在,萧麒有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嗯,我知道。”花倾染温和的一笑,索性靠在他的怀中。 不知道,这样宁静的日子,可以持续多久。 不知道,她与萧墨离,究竟能不能一直撑下去。 她知道,萧墨离的处境并不乐观,不管他有多大的能力,毕竟,他离了天澜已那么久了,朝中的局势,他再怎么运筹帷幄又怎能比得上萧麒的阴险狡诈? 没由来的,她替萧墨离担忧着。 第一次,她发自内心的希望可以一直跟一个人在一起,不分开,那种感觉,是从前不曾有过的。 她对萧墨离,或许早就偏离了自己的心。 她曾说过什么,不要他的心,可是,他却给了他的心。 那么她自己呢,她自己的心,是不是早交出去了? “萧墨离,你现在的选择,或许将来,你会后悔。你身上背负的,远远不止我看到的,对不对?”末了,她低低叹了口气,说道。 萧墨离的手臂微微僵了下,低头,一吻印上她的额。// “倾儿,有些事等回了天澜我便会对你坦白,如今,你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免得惹祸上身。”萧墨离有些无奈的开口,道,“但是,我不会后悔。” “好。”别的,也没什么可问的。 暂时不能告诉她的,定然是跟她无关的事,她并不在意。 相反,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东临皇帝的事,她在想,离开之前,要不要去跟东临皇帝告下别? 没一会儿,顾桑臣到了前厅,扰了这两人的温存。 令萧墨离与花倾染惊讶的却是,顾桑臣这家伙的脸颊上多了一道五指山! 顾桑臣哭丧着脸说道:“小辣椒打我了,她说我偏向萧麒跟沐子蓉,我哪有啊!”顾桑臣说着,语气十分哀怨。 花倾染瞧着顾桑臣的指印,很无奈,心想,羽兮那丫头下手可真狠,这都用多大的劲啊! “你说了什么了?”萧墨离笑问道。 顾桑臣皱了皱眉,道:“她问我沐子蓉漂亮不漂亮……” “你怎么回答的?”萧墨离问。 “我当然说不漂亮啊!”顾桑臣理所当然的回道。 “然后?”萧墨离挑眉。 “她说我口是心非。”顾桑臣哭丧着脸,“我就改口了,说其实沐子蓉的相貌还是可以的,结果,就换来了一巴掌……” “噗!”花倾染忍不住笑出声,真不知道该怎么说顾桑臣好。 宁愿被说口是心非也绝对不能说沐子蓉长得好看啊,这不找打吗? “你笑什么啊!你的妹妹打了我哎!”顾桑臣委屈至极。 “涂点药膏吧!我去看看羽兮。”花倾染想着,松开萧墨离的手,顺手丢给顾桑臣一瓶药膏,出了前厅。 花倾染来到白羽兮住的小院中时,白羽兮正坐在屋门口的石阶上,撑着下巴,看着蓝天,一副深思的模样。 石阶前方,是一些不知名的植物,看上去,很是新绿。 花倾染走过来,坐在白羽兮旁边,倒也没有先开口。 白羽兮扭头看向花倾染,一脸苦恼的道:“姐,你说,顾桑臣那书呆子是不是情商有问题啊?” “怎么?你看上他了?”花倾染轻笑,问道。 白羽兮别过脸,继续望天,不屑的道:“就那书呆子,我才不会看上他呢!笨死了!我问他沐子蓉漂不漂亮,他难道不会说不如我漂亮吗?居然一会说漂亮一会说不漂亮!根本就是故意的!” 花倾染忍不住想笑,自家妹妹想要的答案,顾桑臣那个书呆子是肯定是想不出来的。 白羽兮又想了想,转头看向花倾染,很认真的问道:“姐姐,你是不是爱上萧墨离了?” “爱上吗?”她喃喃自语般回道。 那是爱吗?她好像,不知道。 “是啊,我觉得,你是爱上他了。不然,你不会这么在乎。”白羽兮轻轻笑着,继而道,“不过,他对你也好,是值得你爱的,总比萧麒那个混蛋好吧!” “也许吧!”花倾染轻叹,回道。 白羽兮却觉得说不够,又继续说道:“我就怕啊,将来回天澜,你一个异国民女的身份,皇上与玉贵妃未必肯认同你,他们对九皇子寄予的厚望太高了,我也怕姐夫将来会妥协,毕竟,身份只有一个,女人却可以有很多。还有啊,天澜一大半的势力都是萧麒一派的,就连皇上都不敢动萧麒分毫,不然,当初皇上也不会妥协将九皇子送来东临了。” 是的,白羽兮所担忧的不无道理。 白羽兮停了一会,见花倾染的表情并无变化,继而又道:“姐姐,我不是说他不好,我只是看见你全心全意在爱他,好怕你受伤。有些伤,一次就够了。从前,你虽然全心全意为萧麒做事,可是,那时候的你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如今,你变了,可是,我却希望你可以一直这样,不要再做回木偶。上辈子,你为了他们而活,这辈子,为你自己一回吧!” 她的上辈子真的有那么机械吗? 顾惜然是个木偶,沐子苒也是个木偶,不仅是木偶,还是提线的那种木偶,命运都被别人操控了,可是,那么现在呢,难道她就不是木偶了吗? “木偶吗?我忽然觉得,沐子蓉,她变成过去的我了。”花倾染唇角轻轻浮出一道笑容。 不过,沐子蓉变成木偶,似乎并不是因为萧麒。 她的心中忽然有那么一种猜测,可是,她却不敢将那种猜测证实,她甚至害怕,她的重生都是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她就好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再怎么飞,终究逃不开那个牢笼。 一时间,花倾染陷入了沉思。 白羽兮陪着花倾染沉默了好一会,想想还是打破了平静,不由得又朝着花倾染靠近了一些,挽住她的手臂,轻靠在她旁边,道:“姐姐,我们还有可能回家吗?我是不是不能让爹娘知道你的事啊?” “现在,当然不是时机。”花倾染侧过脸,低声说着。 白羽兮嘟了嘟嘴,脸上略显几分失望,但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我知道,我们还要找萧麒报仇,现在就告诉他,事情可不好玩。”白羽兮回道,“姐姐,如果你要跟萧墨离在一起,关于你过去的这件事,就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对不对?我也不能确定,爹娘是不是会支持你呢!” 花倾染轻笑,道:“放心吧,我选的路,我会坚持下去。” “那如果将来萧墨离负了你呢?”白羽兮骤然坐正身,转向花倾染,焦急的问道。 花倾染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他不会。”想想,她又接着说道,“我相信他,就像他相信我一样。我刚刚在想,我想,我对萧墨离,应该是不一样的。” “你才知道吗?”白羽兮一脸的不可置信。 花倾染自嘲般的笑了笑,低下头,伸手拿起一截树枝在脚下的石阶上胡乱的划着。 明明什么也写不出来,可是,她却是似乎写得很认真。 没等白羽兮追问,花倾染却是继续说道:“羽兮,你瞧见与沐子蓉会面的那个男人,是夜无痕吧?” “夜无痕?你师父啊?”白羽兮追问道,继而,努力的回想着,然后给花倾染描述起她瞧见的那人的模样,“一身黑袍,一身杀气,反正就是很恐怖就对了!不过,我看不见他的脸啊!哦,对了,我好像看见他腰上系着一块玉佩,碧绿色的,是什么形状来着……” “梅花佩。”花倾染眸色微微变深,说道。 “对,就是梅花形状的。”白羽兮了然,“这么说来,还真的是你师父啊?可是,他跟沐子蓉……有什么见不得的事吗?” “我也不清楚,但是,当日我被毒杀的事是他安排的,还有,他杀了外公。”花倾染无奈的叹息。 “什么?外公是被他害死的?夜无痕怎么这么坏?一定找找他们报仇!太过分了!”白羽兮听了,不由得皱眉,顿时,将夜无痕恨上了。 “可是,我已经答应他,今生不会找他报仇。”花倾染摇了摇头,道。 “为什么?”白羽兮瞪大眼睛,看着花倾染,不解的问答。 花倾染停住手中树枝的动作,回眸看向白羽兮,道:“他不再帮萧麒,不再找萧墨离的麻烦,而我,这一生都别想找他报仇。这是我答应他的。” 白羽兮听了花倾染说的原因,呆愣了片刻,继而叹了口气,道:“姐姐,你要说你不爱萧墨离恐怕都没有人相信,你看,为了他,你连外公的仇都放弃了,不过,谁说答应了就不能找他报仇了?你不动手就是,我来找他报仇!再不行,还有姐夫啊,让他给外公报仇,反正将来他娶了你,你的仇自然也是姐夫的仇了!” 花倾染轻笑,爱吗?应该是吧!毕竟,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萧墨离这般待她,也从未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走进她的心里。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却又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 可是,这一路,她没有退缩,也不再退缩。 或许,最开始相遇,她替萧墨离解毒,是因为萧墨离的身份,而萧墨离是出于好奇才接近她,而在那之后的一切,他们却都是违背了初衷。 慢慢的,对对方好,似乎都成了他们的一种习惯。 习惯一旦养成,衍生成爱情,一切,便成了自然。 “或许,我真该谢谢萧麒,谢谢他的不好,让沐子苒在有生之年不曾爱上他。不然,现在的花倾染哪里还能有心去爱萧墨离?”花倾染不觉一笑,只能说,她遇上萧墨离,是命中注定的事。 白羽兮点点头,道:“对哦,其实姐姐,为什么你就遇上了萧墨离呢?照理说,你在水月镇花田村,遇上萧墨离的可能性真的好小。” “我猜,当初萧墨离准备回天澜,途中遭到暗杀,中了毒。碰巧我解了他的毒,他就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再一次回了东临,等着萧麒再度出现。”花倾染想了想,便解释道,“所以,他能遇见我,又或者我能遇见他,都是命数。又或者,从一开始他能遇见我,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白羽兮不由得伸手撑起自己的下巴,认同的点点头,道:“也对,总觉得吧,姐姐要是跟萧墨离一直这样,也是件挺幸福的事。” “你这丫头!”花倾染轻笑,语气中却带着些许宠溺,道,“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跟顾桑臣是怎么回事吧!” “啊?”白羽兮顿时惊愕了。 “你呀!”花倾染说着,便是起身,丢下白羽兮一人了。 她先回了房间一趟,之后,知道萧墨离在书房,便去书房找萧墨离。 推门进书房,便瞧见萧墨离正坐书桌前作画。 就那样瞧一眼,花倾染却觉得,这世上所有的风景都及不上眼中的他了。 她就站在门口,眼神温柔的看着他,却是许久没有再往前走。 他看上去那么认真,认真到与面前的画融为一体,除了画中所画的人、物,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许久,萧墨离停了笔,抬头,瞧见花倾染,忙起身道:“你来了怎么也不喊我?” 花倾染浅浅笑着,朝他走来,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道:“看你太认真。” 萧墨离走向她,自然的携了她的手,与她一同书桌前走去。 萧墨离画的是她。 画的场景,却是她在台上舞蹈的那一瞬间。 她本来没觉得她的舞有什么大不了,可是,在萧墨离的画中,她却发现,原来,她的舞可以跳得那么好看。 画中,她翩翩起舞,四周飘洒着各色花瓣,每一处都栩栩如生。 “我的舞,真的那么好吗?”花倾染蹙眉,抬眼看向萧墨离,问道。 “自然。”萧墨离轻笑,“你总该能看见所有人的反应吧?” 花倾染想了想,却是伸手将一个荷包摊在他的面前,道:“这个给你。” 萧墨离接了过来,轻轻挑眉,道:“这是……定情信物?” 花倾染脸颊不由得飞起一抹红晕,没好气的笑笑,道:“这是咏木!裕亲王正好将这毒都吸走了,咏木又有用了。不过,这回,我已经缝好了,你不许拆开。” 谁知道你拆开是不是用来随便解毒了?太浪费了! 当然,这话花倾染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萧墨离不由得握紧那咏木,道:“好,我一定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花倾染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不过,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你倒是可以拆开看看。” 萧墨离想也不想一把抱着她,不乐意的道:“不许!我不许你离开我!” 花倾染无奈的笑:“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要知道,有时候分别是在所难免的。现在,我们已经走到的明处,可是,有很多人在暗处。我答应你,如果我们不小心走散了,我会尽我所能回到你身边,你绝对不可以丢下你的一切来找我,要相信我,会努力,会亲自,回到你身边。” “好。”萧墨离应声,不由得抱紧了她一些,只有这样,他才能真实的感觉到她的存在。 “萧墨离,你会唱歌吗?”花倾染仰起头,眯了眯眼,问道。 萧墨离松了手,诚实的摇了摇头,道:“别人唱歌要钱,我唱歌要命!” “有这么恐怖?”花倾染有些不敢相信。 萧墨离诚恳的点头,道:“我真的不会唱歌,跑调简直跑到十万八千里去了,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听了。” 花倾染忍不住轻笑,道:“那我给你唱歌吧?” “好!”萧墨离忙点头。 “走,咱们去后院里,哦,先要去厨房选择一些碗来。”花倾染笑嘻嘻的说着,伸手拉着萧墨离出了书房。 他们先是去了厨房,在现代,用碗筷敲击动听的音乐的大有人在,在这个时代其实也有,但是,大多人都没有那个意识。 挑选合适的碗至关重要,碗的大小不一样,敲打时发出的声音也就不同。 “挑碗还要这么精挑细选?”看着花倾染将碗橱打开,拿着筷子敲打碗口寻找合适的碗,萧墨离有些纳闷了。 厨房里其他人都站在一旁,谁也不敢上前细问。 “当然了,不然可就不好听了。”花倾染笑嘻嘻的说着,道,“我正好教你啊,这样,回头你可以敲给我听。” “哦,好。”萧墨离只好点头。 一般情况下,碗大、厚则敲打发出的声音低,碗小、薄则敲出的音高。 音乐中有7个主音和5个半音,这些都要一个一个准确地找出来,而首先就是要定好“哆”音。 并且碗的音质不同,一定要挑没有杂音的碗,这些都需要仔细辨别。 花倾染每选出一个,都让萧墨离拿好,不一会儿,萧墨离的怀中便是抱了一堆碗。 “好了。”在选出第十二个碗的时候,花倾染总算是停下了。 萧墨离点头,事事都顺着花倾染来。 到了后院中,花倾染便将那些碗整整齐齐的摆了两排在石桌之上。 接着,柳夭和桃艳便是拿了些清水来,她在第一排的碗里都放了些水,只是,每个碗里的水都不一样。 “姐,你要干嘛?”白羽兮出来的时候,瞧见这么一副画面,顿时呆住了。 “羽兮,来,教你唱歌。”花倾染招了招手,忙道。 白羽兮一听,欣喜的奔过来,道:“好呀好呀,姐姐你一直说要教我,一直都没教呢!我要学!” 紧跟白羽兮身后的顾桑臣无语的上前。 花倾染坐在石桌前,一手拿着一根筷子,做好准备。 白羽兮只觉得,自家姐姐看起来好专业的样子,顿时无线崇拜,想着,她立马坐在石桌一侧的石凳之上。 顾桑臣则是走到萧墨离身边,伸手拐了拐他,问道:“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是你看见的情况。”萧墨离开口解释着。 顾桑臣只觉得满头的冷汗,弱弱的继续听着。 随着轻柔的敲击声响起,他们只觉置身一片海洋之中,感觉到的,却是一片温暖。 “当我们老去,这宁静的海里,有你的呼吸、我的心跳,深埋在一起;岁月的痕迹,爬上掌心的纹理,铭刻了曾经一生一世的你和我自己。” 浅浅的吟唱,陪着轻柔的敲击乐,唱出的,却是无数温暖和温馨,平淡如水。 “当我们老去,翻看年轻的记忆,有青涩的我、笨拙的你,写过的字句;看着夕阳下,儿孙们在嬉戏,这个像我,那个像你,都在这里。” 她的声音,柔柔的,唱出来的,就好似是他们的未来一样。 萧墨离听着,就那么瞧着花倾染,四周的环境仿佛都变了模样。 他们相依相偎,看着儿孙们追逐打闹,那种幸福,老却了年华,却铭刻于记忆。 “来时这条路金黄,我们曾这样成长,你已满脸沧桑,而我也拄着拐杖,你倚着门前树桩,我偎在你的身旁,五十年了,你的笑容,还是一样。” 即使白发苍苍,他们还是那么相爱,就这么一首歌,当真让他感觉到了他们老去的模样,一时间,萧墨离的心中满满都是感动。 “斑驳年华,悄悄流淌,如此不慌又不忙,你牙齿已掉光,而我也常常遗忘,你仍笑着陪我唱,那过去的旧时光,不论人间还是天堂,总有你的手掌。” 镌刻所有的回忆,所有的爱意。 无论人间还是天堂,他们相依相守,从未分离。 现在如此,就算五十年后,五百年后,也是如此。 “此时黄昏的斜阳,打在你我的脸上,身后两个影子,漫长……” 此时,黄昏的斜阳,投过来,洒在他们的脸上,所有人,都憧憬在未来之中。 执手一生,白头偕老。 这是最好的幸福。 最后一句落下,花倾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放下手中竹筷,起身,转头看向西边的夕阳。 夕阳的余晖的洒在她的脸上,惬意如画。 “哇,哇!姐姐,这歌好听,好温馨啊!我忽然就像看见了自己老了的时候一样,真好!”白羽兮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连忙拍手,起身,兴奋的说道。 萧墨离不由得走过去,握住花倾染的手,牵过她,只轻声说道:“当我们老去,便是如此。” 花倾染浅浅笑着,点了点头。 这首歌,是她从前很喜欢的一首歌,她记得,这首歌的前面几句是这样说的:窗台上,一对老式木梳已残旧,可就是它,穿过了岁月的发隙,从黑,一直梳到白。窗外,斜阳下,有两个依偎的影子,始终在一起。 只是,那时候她没有这么深的感触,因为,她想过老去,但是,想的却是自己孤独的老去,不会有人陪伴。 可如今,她有萧墨离,她希望萧墨离陪着她老去,就像这首歌里说的一样,当他们老去,平淡,却很温馨、幸福,就这样,白头到老。 “太阳落山了,咱们先去吃饭吧?”白羽兮笑嘻嘻的提议着。 “走吧!”花倾染点头,几人便是一同往偏厅而去。 …… 东临皇帝寿辰之后,各国的使臣陆陆续续的离开临安,但萧麒等人却是迟迟没有离开临安。 萧麒走不走,他们已经管不了,他们却是打算离开了。 东临皇帝寿辰过后七天,他们便动身出发了。 这七天里,顾相上门过,被挡门外了,南宫双上门过,依然被挡门外了…… 他们其实只是想等萧麒先行离开之后再出发,免得跟萧麒同路,可是等了七天,萧麒依然没有动静,所以,他们只好先行一步了。 这日,他们一行人,白羽兮、暗影、梦绕、梓木骑马,顾桑臣一个人爬了一辆马车,萧墨离与花倾染两人一辆马车。 顾相来留了几次,顾桑臣也不愿意留在临安,非要跟萧墨离去天澜,顾相没有办法,只能放行。 萧墨离此行只带了十几个打扮成马夫或随从的暗卫,而先前府里其他的人,一部分留在临安,另一部分则是先他们一步,先行回天澜。 他们行至临安南门之时,萧麒的队伍却追上前来。 马车内,萧墨离与花倾染对视一眼,打开车门。 萧墨离先行下了马车,转身将花倾染扶下,继而,携着她的手,一同转向萧麒的方向。 萧麒骑在马上,显得意气风发,眼中更是不可一世的光芒,在瞧见他们一起出现之时,眼中更是闪过几丝恨意。 他并不是非花倾染不可,但是,他每每看着花倾染与萧墨离如此恩爱,他便是气愤难当,花倾染可以不在意他,但是,绝对不能在意萧墨离。 但凡萧墨离在意的,他都想毁掉,彻底的灭掉。 因为目前,阻碍他皇位的人,就剩下萧墨离一人了。 这些年,萧麒的手段倒是越来越狠了! 只是,萧麒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继而,他优雅的笑笑,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道:“九皇弟,都是一起回天澜的,不妨一起吧!” “皇兄,臣弟暂且不回天澜。”萧墨离轻淡的笑笑,拒绝道。 萧麒轻嗤一声,道:“跟这女人回家吗?皇兄可记得这女人家在镜花城,在东临与咱们天澜的交界之处,说起来,咱们还是同路。” 萧墨离不明白,萧麒非要跟他们同路是要做什么! 白羽兮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瞧见停下来的队伍,转身瞧见萧麒,便是没由来的一肚子火,想了想,她绕了回来,骑着马到了萧墨离与花倾染的身边。 “我说太子殿下,您老是太闲了吧?”白羽兮一来,就不由得冷嘲热讽,“倾染姐姐跟九皇子两情相悦,你这穷追不舍,是太闲了吗?” 萧麒倒也不恼,看着白羽兮,显得十分熟络的道:“羽兮妹妹,你这脾气还真的要改!事到如今,有些事本宫应该告诉你了!” 白羽兮嗤之以鼻:“你能有什么好事告诉我?怎么?讨好我?让我回天澜不要跟皇上告状了?你做梦!” 萧麒似乎完全不把白羽兮的话放在心上,依然优雅的笑着,道:“羽兮妹妹,你对本宫的仇视可不就是因为你姐姐吗?本宫要告诉你的是,你姐姐,她还活着!” “废话,我当然知道……”白羽兮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刚出口便意识到不对,难道萧麒已经知道了姐姐还活着的事?不应该啊!于是,她改口了,紧盯着萧麒,问道:“你说什么?我告诉你,你别又编什么我姐失去记忆去休养了之类的鬼话!目前为止,就算是她失忆了,也没看见人影!” “本宫说,你姐姐还没死,新婚之夜的事,是个误会。你姐姐只是误食毒药,失去记忆,本宫怕岳父岳母担心,这才将你姐姐送到远处疗伤,其实,你姐姐现在就在东临,不然,你以为本宫为何要亲自来东临一趟?”萧麒轻淡的说着,面上是凉薄的笑。 白羽兮惊住了,继而转头看向花倾染,花倾染轻轻扬了扬脸,示意白羽兮不要慌张。 继而,白羽兮重新看向萧麒,镇静下来,冷笑一声,道:“你这人还真是好玩,新婚之夜害了我姐姐不说,现在还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姐在东临?你来就是为了接我姐姐?我说,你不编鬼话能死吗?我知道,你是太子,你高高在上你位高权重,你掌握着生杀大权,我对你不敬是不好,但是,我是江湖中人,对规矩什么的,都可以抛在脑后!好,你既然说我姐姐还没死,那你倒是把我姐姐交出来啊!” 萧麒轻笑,似乎一点也不恼,只转头看向后方的马车,吩咐道:“来人,扶太子妃下车。” 马车门开了,一只纤纤玉手伸出,侍女连忙上前扶住,继而,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自马车里探出头来,小心的下了马车。 ------题外话------ 情人节快乐! 美人们要幸福! 本章出现的歌曲为安九的《当我们老去》,有兴趣的亲可以去听听哟!很不错的一首歌! ――感谢榜―― 【刘汐雅1025】鲜花3 【樱舞浅草】月票1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012 意味着什么 白衣美人安静的站在那里,遗世而独立,而那张容颜,惊扰了所有的梦境。///\.新笔下/\[新#笔#下#文#学.] 白羽兮如遭雷击,怔怔的瞧着,继而看了看花倾染,再看了看那白衣美人。 花倾染心中震撼不已,纵然萧墨离早就告诉了她这么一个人的存在,而当她亲眼看见那白衣美人之时,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今,她就好比是在照镜子,照的却是沐子苒的脸! 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萧麒会这么迟才出发,是因为,他在等着这个女人! 东临似乎有一名神医,想必,萧麒便是借这神医之名来为这个假的沐子苒来做掩护! 也是因此,东临皇帝寿辰之后,萧麒他们才没有来找白羽兮的麻烦!是因为,萧麒根本就不在乎白羽兮回天澜怎么告状! 这样一个“沐子苒”往世人面前一摆,再多对萧麒不利的流言,也会灰飞烟灭。 白羽兮下了马,指了指那“沐子苒”,对萧麒道:“你以为你随便弄个跟我姐一样的女人出现,我就会相信了吗?做梦!” 萧麒却是笑笑,摇了摇头道:“羽兮,本宫知你不信,但是,她真的是你姐姐。” “沐子苒”却是朝这边走来,目光落在白羽兮的身上,显得很是激动,继而道:“羽兮,你不认识姐姐了吗?” 白羽兮怔住,若不是知道花倾染是自家姐姐,她只怕真的会认错!萧麒到底是在哪里弄来的女人?怎么连声音都学得那么像? 花倾染睁开眼,目光停在那假的沐子苒的身上,唇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 很好,萧麒,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想唱哪一出戏! 那容颜,那姿态,那动作,那声音,那所有的一切一切,几乎和真的沐子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果,萧麒是故意为之,那就代表,在过去的沐子苒身上,萧麒是真的下了功夫的。 她竟然不知道,她从小就认定的夫君,居然在多年以前就已经开始算计她,而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所有的一切,都在萧麒的布局之中,而她,从一开始就是萧麒的弃子,从跟随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的死亡。 如此想着,她忽然觉得,萧麒,真的好可怕! 原本还打算就这样陪着萧墨离,放下那些过去的仇恨,可如今看来,她不能放下!以萧麒的狠毒,她若不反击,她的一切终究会被他破坏,虽然她有萧墨离,但是,面对萧麒,萧墨离终究是不比萧麒的狠。 所以,她会站在萧墨离的身边,保护萧墨离的一切,也要拆穿萧麒所有的假面,粉碎他所有的阴谋。 白羽兮凑到花倾染身边,小声却又急切的问道:“怎么办呀?” 花倾染唇角浮出淡淡的笑意,继而转向白羽兮,道:“你姐姐喊你呢,还不去么?” 白羽兮嘴角一抽,无奈的正起身,转身看向那“沐子苒”,笑眯眯的迎上前去,道:“姐姐,真的是你吗?” 这该是姐妹久别重逢的样子吗? 这怎么一点高兴的气氛也没有? 众人齐齐抹了把冷汗。 “沐子苒”面色微微一僵,继而,温柔的笑着,道:“羽兮你说的什么话,姐姐是什么样子,你难道忘了吗?” 白羽兮便是走到“沐子苒”面前,显得无比亲热的携了她的手,道:“姐姐,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嘛!之前一直以为你不在人世了,我可难过了!” 众人再度冷汗! 难过你还能笑得这么欢?而且这么的……不怀好意? 萧麒高骑马上,冷眼瞧着这怪异的姐妹重逢画面,面上浮过几丝不快,冷声打断白羽兮的笑容,道:“羽兮妹妹,这回你总该相信本宫了吧?” 白羽兮松开“沐子苒”的手,转而看向萧麒,顺带朝他走近了几步,扬起脸看着他道:“是啊,太子殿下,我是相信了。相信太子殿下,真的,很用心良苦呢!”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白羽兮的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冷意,没得萧麒回话,她倒是一身轻松的拍了拍自己的袖子,故意叹了口气似是无奈的道:“哎!太子殿下为了姐姐的毒可真是煞费苦心,如今,你们夫妻团聚,理应多聚聚才是!羽兮我呢,就先陪着倾染姐姐一会,回头再聊哈!” 白羽兮说着,转向花倾染,伸手去拽花倾染的手,要拉她上马车。 花倾染一手被萧墨离牵着,一手被白羽兮拉着,此番被白羽兮这样一拽,她茫然的看了看这两头的人,满头黑线。 萧墨离愣了愣,只好松开花倾染的手,于是,花倾染就只能随了白羽兮上了马车。 萧墨离目送她的背影,之后转向萧麒,道:“皇兄既然愿意同路,那便同路了!臣弟赶着出城,就不与皇兄闲聊了。” 萧墨离说罢,便转身去顾桑臣的马车。 萧麒眼神一冷,瞧着萧墨离的背影,眼中的寒意恨不得射穿了他。 “殿下……”那“沐子苒”上前走了几步,一脸怯懦的看着萧麒。 萧麒脸上的愤怒表情瞬间消散,看似温柔的转向“沐子苒”,道:“爱妃,没什么事,你先去马车上吧?嗯?” “是!”那“沐子苒”低低的应声,转身便在侍女的陪伴下回了马车。 两列队伍,一同出城,一同出发。 白羽兮于马车中打开车窗看了下,忿忿不平的用力关上车窗,一脸的愤怒。 花倾染安静的坐着,继而看向白羽兮,微微笑道:“别郁闷了。” 白羽兮皱着眉头,对花倾染说道:“姐姐!你居然不生气吗?太过分了!这是公然的坑蒙拐骗啊!” “你没有证据。”花倾染平静的说着,她就那样端坐着,浑身散发着优雅气息,格外迷人。 有些人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冒牌的再怎么假装,也终究会被拆穿。 白羽兮不由得泄气,继而又道:“姐姐,现在怎么办啊?萧麒那禽兽到底想干嘛?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那个女人是谁啊!怎么能那么像!” 花倾染眸光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继而看向白羽兮,面上的表情清冷不已,停了片刻,她才开口,道:“我记得,临安有名御医,能帮人换脸整形,只不过,要想保证换脸成功最少需要半年的休养期。.info[]” 白羽兮一听,不由得浑身一震,继而看着花倾染,目光更加的急切,忙追问道:“所以,那个女人是被那御医换了脸?平常萧麒不会亲自去别的国家贺寿之类的,这一次他却亲自现身了。我们都以为他是为了九皇子而来,但其实,他是为了那个女人?可是为什么啊!他在害死你之后,还要让别人换成你的脸?” 花倾染自嘲般笑笑,道:“从我七岁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在算计我,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也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白羽兮越听越迷糊,忙追问道:“七岁?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姐姐?” 花倾染抬眼,目光中多了几分清明,她看着白羽兮,问道:“记得紫鸢吗?” 白羽兮顿时如遭雷击,一切就都明了了! 再开口,白羽兮的语气里更是彻底的愤怒:“也就是说,你们第一次见面,他将同岁的紫鸢派给你,就是为了让紫鸢学习你的一切?所以,那个女人,就是紫鸢?” “是!”花倾染沉声道,“大半年前,紫鸢为救我而死,可如今看来,原来,她的死都是可以安排的,只是,被送来了这里。” 白羽兮这下是彻底明白了!所以,刚刚那个女人看见她眼中一点陌生都没有,因为,紫鸢认识她!沐子蓉虽然没见过她,但是,紫鸢作为姐姐的贴身侍婢,对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萧麒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 难以想象,那时候才十三岁的萧麒,是怎么有这么多的心计的!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布置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花倾染沉思着,却是不再开口。// 白羽兮郁闷着,不由得又一次打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继而放下车窗,重重的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这一路很难平静了,真是够烦人的!” 花倾染微微一笑,道:“其实跟萧麒同路也是好事,至少,他不会再暗地里派杀手来袭击我们了!” 白羽兮只能如此乐观的想着,无力的靠着车身,道:“姐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这样一个人出现,我真的好想拆穿她哦!”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你随他们回天澜,对紫鸢好一些,尽量像从前对我一样。” “啊?你要我对她好一些?”白羽兮顿时脸色不好看了,要她对那个冒牌货好一点?她不冲动的杀了那冒牌货就不错了! 花倾染眉梢轻挑,看向白羽兮,道:“自然!我担心,他们会对爹娘不利,你回天澜,我多少会放心一些。” “好……”白羽兮一个“好”字还未说完,马车却猛地停下,似乎是遇到阻碍了。 白羽兮起身打开车窗对着外面扫了一眼,继而关上车窗,转向花倾染,郁闷的道:“姐姐,是东临太子与二皇子!” 南宫戬?南宫炎钰? 花倾染顿觉头疼,南宫戬过来干嘛?还有南宫炎钰,他不是只爱看热闹吗? 白羽兮回到座位上,朝花倾染身边蹭了蹭,道:“姐,这东临太子看上去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呢!嘻嘻,给咱墨离姐夫找个对手也不错!” 花倾染没好气的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道:“你呀!”语气中,却是别样的宠溺。 白羽兮比她小一岁,从小到大,白羽兮都很腻她,而她,一直都是宠溺着自家妹妹,白羽兮虽然喜欢惹祸,但是,从来都最听她的话。 此时,南宫戬与南宫炎钰拦在队伍的最前方,正好与萧麒相对。 萧麒瞧见是他们,唇角扯起一抹淡笑,扬起缰绳,迫使铁骑停下,继而问道:“东临太子与二皇子前来是为何?倒叫本宫惊讶了!” 南宫戬脸色暗黑,沉声道:“本太子要见花倾染!” 萧麒面上表情毫无变化,只转头瞧向身后不远处的马车,轻声一笑,又重新将目光转向南宫戬,道:“她就在那辆马车里,你若想见,就自己过去吧!” 南宫戬眸色一冷,立马驱马朝那辆马车而去。 南宫戬到了那辆马车前,下了马,冲动的想去打开车门。 驾车的马夫忙拦住,道:“太子殿下,请自重!” “滚开!”南宫戬暴怒道,随手一挥,那马夫便被挥下了马车。 南宫戬正要伸手去推门,门却开了。 花倾染在他冲过来之前,打开了门。 马车里的一切都映入南宫戬的眼中,南宫戬瞧着花倾染,一时间忘了开口。 花倾染开了马车门,就那样淡淡的看向南宫戬,眸色凉如水。 白羽兮随后到了花倾染身边,转向面前的南宫戬,道:“东临太子这是做什么?可吓到我倾染姐姐了!” “我……”南宫戬开口,却是字不成句。 花倾染皱眉,扶着马车门框,向前迈了几步,轻轻一跃,下了马车。 她随意的收回手,转身面向南宫戬,问道:“太子殿下找我做什么?” 南宫戬抬手,手指微颤,最后,却还是放了下去,只淡漠的问道:“你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花倾染平静的回答道:“不回来了。” “为什么?”南宫戬压抑着激动,问道,声音却是带着几分沉重。 花倾染勉强的一笑,侧过脸,道:“我家不在这里,我没有必要来!” 南宫戬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暗淡了下来,却是笑了,笑得特别的难过。 “呵呵,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你怎么可以……”南宫戬轻声说着,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下一句:怎么可以在扰乱我的心之后就这样一走了之? 萧墨离已从后方走来,站在花倾染的身边,看着南宫戬,却也没有开口。 花倾染看南宫戬这般,心情也不好受,说起来,她跟南宫戬之间的交集都缘于意外与算计。(..info) 相遇是意外,恩情是算计。 说起来,或许,是她欠了他的。 花倾染转头看向一旁的萧墨离,表情有些落寞。 南宫戬看着面前这幅神仙眷侣、天作之合的画面,唇角浮现一丝凉薄的笑,不再开口,却是转身,离去。 明明是朝阳,可落在他的身上,却像夕阳那般落寞、孤寂。 白羽兮坐在马车边,纳闷的瞧着,继而问了一句:“这算是过来挽留你的?不像啊!” 那边,南宫戬听见白羽兮的话,却是听了脚步,但没有回头,只丢下了一句:“花倾染,本太子许诺过你一件事,仍旧算数!” 花倾染心中一怔,凝眉看着南宫戬的背影,却是微微叹了口气。 叫她说什么好呢! 萧墨离伸手揽住她的肩,给了她最好的温暖。 花倾染低头瞧了瞧自己左肩,继而转头看向萧墨离,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 白羽兮跳下了马车,道:“姐姐姐夫,你们上这辆马车吧!我去找书呆子!” 说着,白羽兮便转身去往顾桑臣那辆马车。 “走吧!”萧墨离低头对花倾染说道。 “嗯。”花倾染应声,随着萧墨离转身,任由萧墨离扶着她上了马车。 他们正要进到马车里,哪知那边又闹了起来。 这一回,闹的人不是南宫戬,而是南宫炎钰。 循着声响,花倾染与萧墨离瞧去,只见南宫炎钰下了马,却是朝着萧麒正后方的马车而去,而那些侍女忙拉住南宫炎钰,不让南宫炎钰过去。 南宫炎钰不是只爱看热闹吗?为什么这次也能惹事了? 只听南宫炎钰喊着:“本王要见沐子苒,叫沐子苒出来!” 萧麒脸色不由得黑了一半,转头沉声道:“二皇子,请自重!子苒是本太子的太子妃,还请二皇子不要直呼其闺名!” 南宫炎钰却不管不顾,道:“沐子苒,本王要见你!” 那边,静默了半天,马车依然没有动静。 萧麒却是眸色渐渐变冷,心中却是纳闷不已,什么时候沐子苒与南宫炎钰认识了?为什么沐子苒从来没说过?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萧麒越想越心惊,如果是这样,那么,沐子苒是否也隐瞒了他很多事。 萧麒想着,脸上表情却是不变,只转向“沐子苒”所在的马车处道:“爱妃,有故人来看你,你就出来见一见吧!” 马车门随之开了,“沐子苒”探出头来,看向南宫炎钰,却是满目的陌生。 “殿下,妾身不认识他!”继而,“沐子苒”转向萧麒,回道。 南宫炎钰却是一惊,仔细打量“沐子苒”一番,道:“你真的没事?太好了!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四周的气氛不由得古怪起来,东临二皇子为什么会对天澜太子妃如此关心? 花倾染瞧见那边,心中不由得浮出几丝怪异的感觉。 南宫炎钰,一直记着沐子苒?所以,上次白羽兮与沐子蓉大打出手,他才愿意出手?他对沐子苒,究竟是怎样的心思? 她跟南宫炎钰……不应该是有过节的么? 紫鸢不认识南宫炎钰,因为,唯独那一次她与南宫炎钰相遇,紫鸢没有跟在身边。 “沐子苒”听着南宫炎钰说的,顿时面上不好看起来,只道:“请自重!”随后,她回了马车,不再看南宫炎钰,直接关上了车门。 “走吧!我们回马车里。”萧墨离低声说道。 花倾染点了点头,转过身,顺着萧墨离一起转身,回了马车里。 “南宫炎钰似乎很是记挂沐子苒,你之前认识他?”回了马车里,萧墨离轻声问道,“他若是被利用,可能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萧麒生性多疑,是不会利用南宫炎钰的。”花倾染却不这么认为,微笑着解释道,“我与南宫炎钰有过节,曾经在天澜发生过冲突,我也不知道南宫炎钰怎么就这么记住我了。说起来,跟我有过节的人,真的好多。” “那是沐子苒。”萧墨离轻笑。 花倾染摇头,道:“是沐子苒,可是,也是我的记忆。你不知道,从前,只有在萧麒面前,我才是一个名门淑女,其实平常,我总是跟那些江湖中人打交道,我嚣张跋扈,脾气暴躁,动不动就会与人发生冲突,可是最后,却还能跟他们不打不相识,成为朋友,引为知己,唯独……跟萧麒跟皇族中人……只能戴着假面具,隐藏真实性情。” 萧墨离轻揽她入怀,低声说道:“以后,你想肆意江湖,想如何都可以,在我面前,你从来就不需要伪装自己。” “我当然知道。”花倾染轻笑,道,“我现在呢,不是顾惜然,也不是沐子苒,只是花倾染而已。” “顾惜然?顾相的女儿?”萧墨离有些不解。 花倾染自觉失言,不过,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便索性说开了。 “顾惜然,她来自一个未来世界,那个世界和这里完全不一样。顾惜然是个商人,她是个为家族奋斗的工作狂人,她会很多手工制作,她做出来的工艺品全部都是顶尖的,有很多人专门收藏她做的工艺品呢!”花倾染十分夸张的比划着,“她的一辈子都在奋斗,最终,倒霉的是,她跟人谈生意的时候,结果被人家杀手错认成别人给杀了,于是,她变成了沐子苒。” 萧墨离认真的听着,有些震撼,却不无意外。 “其实,萧墨离,我根本就不是沐子苒,我是顾惜然。”花倾染垂眸,微微叹气,道,“之前一直考虑着要不要说,不过现在想想,有什么事还是说清楚得好。” “嗯,你说,我听着,不管是什么,我都接受。”萧墨离轻轻抚了抚她的肩,温声道。 “好啊,那你可要听好了。”花倾染笑了笑,道,“我死而复生之后,变成沐子苒,那时候,沐子苒才十二岁。外公很好,爹娘很好,妹妹很好,所以,当时我就只想保护他们,保护我在意的亲人。爹爹说,我要是不想嫁给萧麒,随便我,那就不要嫁,可是,我觉得嫁给萧麒是为我们沐家好,所以,我嫁了。在十二岁到十七岁的这五年里,我做了很多事。” “交了不少朋友吧?”萧墨离轻笑,道,“谁不知道柔然郡主知交满天下。” “是啊,交了很多朋友,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很多很多。你也知道,我前世是商人啊,商人不就是很擅长交际的嘛!”花倾染笑着靠近萧墨离的怀中,轻笑着说道,“天都的富商我倒是没当成,但是,有几个行业却是我暗中操控着,所以,等回了天澜,我要对付萧麒,简直易如反掌,因为他的一切,我几乎了如指掌。” “知道,你最厉害了。”萧墨离叹息,“不如和我说说,过去的你,还有,你们那个世界吧?” 花倾染停了停,想了想,便是轻笑着说道:“好呀,不过,那咱们可得说好了,你听过之后,可不能被吓到,还有,你可能会因此发现,我跟你一直认识的我完全不一样,如果是这样,你还要听吗?” “听。”萧墨离点头,“怎样的你,我都喜欢,也都能接受。” “我们顾家清一色的男人,传到我这一代,却是个女娃子,妈咪生了我,因为我是女孩子,所以,她郁郁而终,等她死后,老爸……就是你们这里爹爹的意思,他不停的换情人,总想生个儿子出来,后来,他跟他的各路情人又生了八个女儿,我呢,是长女,爷爷还是蛮疼我的,他耐心培养我,让我读最好的学校,我自己呢,事事都以男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迫使自己去当个女强人。” “那样的日子一定很辛苦吧?”萧墨离听她说着,不由得心疼。 花倾染摇头,道:“还好,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我从十五岁就开始就接触各式各样的商业伙伴,十八岁的时候,我做的工艺品开始大卖,二十岁的时候,基本上所有业界的人都知道顾家有我这么一号人物。也是哪一年,我老爸终于有了有个老来子。我觉得,我可以功成身退了,所以,有个年轻的客户约我吃饭,我就答应了,觉得去见见面要是对上眼了也不错来着,可是,也就是那一次吃饭,我把命给吃没了。” “果然是好倒霉。”萧墨离失笑,可是,又觉得笑出来很不道德。 “谁说不是呢?”花倾染摇了摇头,道,“我觉得,我似乎跟倒霉结下了不解之缘,总觉得我似乎还要倒霉。” “不会的,以后有我。”萧墨离凑过来,捧着她的脸,轻轻啄了下。 “萧墨离,我们那个世界,男女平等,每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女人可以工作,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在我们那边,就算是断袖都是合法的。男女结婚,如果婚姻出现问题,可以离婚,离婚之后,各国各的,互不影响,二婚什么的,都太常见了。像我老爸那样的,在别人眼里,就是个人渣,没有道德!他要不是有几个臭钱,早就被关起来了。说到底,不管这里还是那里都一样,很。”花倾染说道后来,不由得撇了撇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郁闷什么。 “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萧墨离轻声劝道,“现在,你是我的,那些,都只是你的回忆。我们要求不了别人如何,但是,我们可以做我们自己的。” “嗯,你说的对。”花倾染点了点头。 忽地,马车嘎然停止。 花倾染整个人差点被飞出去,幸好萧墨离一直抱着她。 “又是什么情况?”花倾染蹙眉。 萧墨离打开马车门,远远的,却是瞧见一队东临的禁卫军拦在了队伍的前方。 “东临皇这是做什么?”花倾染无语。 萧墨离摇了摇头,道:“下去瞧瞧。” 花倾染点头,与萧墨离一同下了马车,朝着那队禁卫军走去。 “姐,这是怎么了?”那边,白羽兮与顾桑臣也奔了过来。 花倾染摇头,表示不知。 到了禁卫军面前,禁卫军统领便是从人群后方走过来,瞧见花倾染,那禁卫军统领便是恭敬的行礼。 “下官见过倾舞郡主。” “免了,有事说事。”花倾染不大乐意的挥袖。 “皇上邀请郡主进宫一叙。” 花倾染望了望天色,心中抑郁,他们这马上都要出城了,东临皇这个时候找她是做什么? “到底什么事,他说清楚了没有?”花倾染蹙眉。 “皇上说是很重要的事,说您去了,自然就知道了。其他的,下官不知。”禁卫军统领认真的说着。 花倾染转头看向萧墨离,问道:“怎么办?” “还是回去瞧瞧吧!”萧墨离提议道。 萧墨离知晓花倾染与东临皇之间的血缘关系,料想他们这一声不吭的离开临安城,只怕东临皇已经很不高兴了,若是再阻拦东临皇与花倾染见面,指不定要被东临皇怎么记恨着呢! 所以,如此想想之后,萧墨离还是决定让花倾染进宫。 “走吧!”花倾染听从了萧墨离的建议,摆了摆手。 萧麒与沐子蓉也下了马车来,瞧见这场景,他们倒是没有上前来。 “姐,我怎么办?”白羽兮见花倾染要走,忙追问道。 “你回天澜吧!”花倾染微笑。 白羽兮立刻摇头,道:“不要不要,我跟你们一起。” 萧墨离见白羽兮坚持,便道:“也好,那一起吧!” “好啊好啊,谢谢姐夫。”白羽兮立刻高兴的点头。 花倾染看白羽兮这般,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 一行人往回走,一直走到东临皇宫的西华门处。 天澜在东临的西边方向,因此,他们出门的时候,是出的西门。 “九皇子殿下,皇上只想见郡主一人,郡主可带婢女一名,至于九皇子殿下,还请就在这西门之外稍等片刻。”到了西华门之时,那禁卫军统领拦下了萧墨离。 花倾染点了点头,便让萧墨离留了下来,而她自己,便只带了梦绕一人。 从西门走到御书房,差不多两刻钟,这皇宫,当真是大得很。 到了御书房之时,梦绕便是等在书房外,花倾染独自一人进了屋里。 东临皇背对着她,站在龙案前,实在是有些奇怪。 花倾染进屋,屋里的太监总管领着几个小太监一同下去了。 “你找我?”花倾染见东临皇半天没有动静,终是开口问道。 东临皇缓缓的转过身,看向花倾染。 才几日不见,花倾染却觉得东临皇似乎憔悴了很多。 “你要走了,怎么也不来跟朕打个招呼?”东临皇问道,语气中,有着几分无奈。 “你不是一直监视着我们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你难道不知道?”花倾染冷淡的反问,也不知是怎么了,在东临皇面前,她总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东临皇摇了摇头,道:“朕的确派了人暗中保护你们,但不是监视。丫头,别把话说得那么绝!” “皇上,你难道是拉我来叙旧的吗?你还不许萧墨离进宫来,你到底是想做什么?我真的不觉得,我有什么必要一定要跟你告别。”花倾染蹙眉。 东临皇失笑,越发觉得花倾染这性子像他,也像她的母亲。 她完全没有将他当成是一个皇上。 “怎么?还不肯相信朕是你的父亲?连声父皇都不肯叫吗?”东临皇笑问。 花倾染叹息,道:“那件事我们忘了吧!你封我为郡主,我已经接受了,至于,什么亲生父亲之类的话,还请皇上不要再提起了!皇上,您该认清您的身份,您更该知道,一旦这些事被他人所知,后果是我们都无法预料的。您是明君,这东临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都是您的功劳,您难道想让这来之不易的繁荣毁于一旦吗?” 一旦南宫戬和南宫炎钰知道自己的身世,一定会对东临皇恨之入骨,不仅他们,就连他们的母亲都一样。 东临皇不爱她们,却让她们生下了孩子,可是,这些孩子统统都不是他的骨肉,而她们却全然不知。 这对这两个女人而言,该是有多么残忍? “你在担心朕?”东临皇忽然笑了。 “我不是担心你,我只是,不想承认这个身份。”花倾染抑郁的别过脸。 对,她相信萧墨离,所以,她相信南宫戬和南宫炎钰不是东临皇的儿子。 可是,东临皇是痴情了又如何?他的痴情,却将另外两个女人一生的幸福扔进了火坑了,这种痴情,又何尝不是一种冷酷? “罢了,朕知道,朕一直都知道。”东临皇摆了摆手,继而又道,“你可知道,朕今日来找你有什么事?” “不是叙旧吗?”花倾染摊手。 东临皇绕到龙案前坐下,缓缓坐下,扶着桌案,抬头,有些沉静的看向她,道:“朕找你来,是有事要告诉你。” “嗯,你说。”花倾染看着东临皇,淡然开口。 “你这一生命运多舛,萧墨离并不是你的良配。”东临皇叹息,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 花倾染当真是无语,萧墨离是她自己选择的,她只相信自己的选择。 “如果这是你要说的话,那我先走了。”花倾染心中有些恼怒。 “小染!”东临皇忙起身,耐心的劝道,“你听朕把话说完,之后,你想怎么选择,朕都会支持你,但是,在这之前,你必须听完!” 花倾染眸色暗了几分,想了想,便是走向东临皇,索性搬了一张椅子,放到龙案之前,坐在东临皇对面,道:“好,我听着,你说。” 东临皇这才缓缓坐下,道:“你选择萧墨离,你会吃很多苦,就是这样,你也不会退缩吗?” “这世上吃苦的人多了去了,多我一个,不多。”花倾染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萧墨离他绝不简单,你以为,这些年来,他平安呆在临安是因为朕的容忍吗?没错,朕的确很欣赏他,但是,朕不动他,并不是因为欣赏,而是因为你娘。萧墨离师承天澜国师,五岁时曾被大火焚烧至毁容,那场大火之后,国师为萧墨离改了名,医了脸,朕怀疑,他根本就已经被掉包,他早已不是玉贵妃所出的九皇子了。”东临皇继续说着。 “他是谁,我根本不在意。是王孙贵胄也好,流氓土匪也罢,总归,是我的萧墨离,就够了。”花倾染依旧轻描淡写,关于萧墨离没有告诉她的部分,萧墨离自己其实都已经坦白过了,说好了,等到了天澜自会告诉她,她当然没必要深究。 “朕不知道他是怎么遇上你的,但是,朕可以告诉你,他与你的遇见绝非偶然,他师承天澜国师,对命数早已了若指掌,你们的相识,根本就是在他的计划之中,你别不相信,这是事实。”东临皇接着说道。 “皇上,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觉得我跟萧墨离不合适,你要我离开他,是么?可是,你该明白,我跟他,已经不可能分开了。虽然,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承认过我心里有他,但是,事到如今,就算我是被算计的,这条路也只能走下去。”花倾染沉声说道,“很多事,你不懂,你也不能理解,你不会知道,萧墨离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阳光,意味着希望,没有萧墨离,她的世界早就成了一片灰暗。 她的心,满是阴霾,是萧墨离驱散了。 就算萧墨离真的是故意,但是,他的确用他的温柔,走入了她的心里。 她只想相信萧墨离,就算萧墨离开始是在算计,但后来呢?一个人伪装,怎么可能可以伪装得那么好? 再说了,她说了信他,就像他信她一样相信。 “好,这样你还不能相信,那朕便让你见两个人,等见了他们,你自然就会信了。”东临皇说着,便是拍了拍手,门被推开,两个人被送了进来。 花倾染不由自主的起身。 “长生哥……乐乐?” 门口那两人,不是何长生和乐乐又是谁? 可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013 出事了 (..info好看的小说)(..info)(..info) 《新无广告》”姑姑.” 一瞧见花倾染,乐乐顿时扑过来,揪住了花倾染的衣服,整个人都靠近了她的怀中,就好比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花倾染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乐乐,又看了看何长生,最后,却是不解的看向东临皇. 她不是瞎子,她一眼便是能看出来. 何长生的脸上还有几道明显的伤痕,乐乐看上去似乎也吃了不少苦. 看见他们这般,花倾染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后面的事,她不想去知道,可是,她也知道,非知道不可. 东临皇让他们进屋,便又让人关上了御书房的门,接着,他却是不甚在意的对着何长生说道:”你是小染的朋友,你来说.” 花倾染顺着东临皇的目光看向何长生,问道:”长生哥,发生什么事了?” 何长生看上去很疲惫,眼中,却满满都是愤恨. 花倾染问的时候,何长生似是气愤的别过脸,只道:”花田村没了.” ”什么意思?到底出了什么事?”花倾染紧紧的盯着何长生,沉声问道. 她才离开多久,什么叫所有人都死了? ”花田村所有人都死了,一夜之间,全都死了.酒楼所有人都失踪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荀捕头正四处寻找,可是,却什么线索都找不出来.”何长生解释道,”你的家人,全都凭空消失了,我的家人,葬身火海.” ”凶手是谁?”花倾染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是萧墨离.”何长生几步上前,满怀怒气. ”理由.”花倾染皱眉,只问道. ”理由?你要什么理由?倾染,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他从一开始出现就是为你而去的,不然,怎么可能你刚刚恢复就能遇上他?他喜欢你,这不假,可是,他对你的喜欢根本就不单纯.”何长生一直走到花倾染的面前,沉声的控诉着. 花倾染看着何长生的眼睛,倒没发现他在说谎,只不过,她不相信这事会跟萧墨离有关. ”长生哥,这段日子,我一直跟萧墨离在一起.”花倾染耐心的说道,”他如果真的做出这样的事,我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你一心系在他的身上,你看见的,就只有他好的一方面,别的你能看见吗?”何长生愤恨的说道,”你还在相信他,还在维护他,他就那么好?你可知道,杀死我爹娘的人,恰恰是你留下来的那几个暗卫,那是萧墨离的人,除了萧墨离的命令,他们会听别人的命令行事吗?” 花倾染眉心一跳. ”萧墨离的暗卫?”花倾染下意识重复道. ”我赶去花田村的时候,我爹还有一口气在,是他告诉我的.除了花田村的人,镇上也死了不少人,但凡是跟花田村有过接触的人都死了.不,应该说,所有知道你过去是个傻女的知情人都死了.包括衙门档案室,都被一把火烧了,那人根本就是想隐瞒你的过去,你说,不是萧墨离是谁?”何长生一点点的解释给花倾染听. 花倾染一时间心烦不已. 如果萧墨离不知道她的底细,这么做还是有可能的,但是,她早就对他交了底,她真实的身份该是沐子苒,萧墨离根本就没有理由去杀害花田村的人,这实在太离谱了. 可是,那几个暗卫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倾染心绪难辨,心情难明. ”小染,朕已经说过了,你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萧墨离,他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可明白?”东临皇耐心的劝说着,”朕原本也不知道,在朕知道他有心上人的时候,朕就特意派人去查探一番,也因此查到了花田村,若不是如此,你的小侄儿都不见得有命回来.” 花倾染闭上眼,将刚刚他们说的所有话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小染,萧墨离心机太过深沉,真的不合适你.”东临皇语重心长的说着. 花倾染猛地睁开眼,道:”这件事我会找萧墨离证实,我相信他.” ”你别犯傻了!事到如今,你居然还相信他!若不是他,我们花田村又或者是水月镇,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的事!”何长生颇为气愤的控诉道,”我真不明白,他究竟给你灌了什么**汤,你要这么死心塌地!你可知道,他现在是仇人,是仇人!” ”我说不是就不是!”听着他们口口声声说萧墨离是罪魁祸首,花倾染没由来的一阵烦闷,说出的话,也不由得大声了点.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还是坚持我所想,萧墨离不是那样的人.长生哥,单凭几个暗卫,你不能就这么怪到萧墨离的身上,你没有证据.”花倾染沉声解释道. ”愚钝!”东临皇也禁不住怒道,”你现在对他越在乎,将来失去就越痛苦,你和他,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我自己的选择,我从来不会后悔.”花倾染眼中闪过几丝阴霾,冷冷的反驳道,接着,她便是转向何长生,道,”长生哥,我打算回水月镇,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会查清楚的.” ”你所谓的查清楚,不过是带萧墨离前去,等你们去的时候,萧墨离早就将一切证据都消灭干净了.”何长生轻哼一声,说道. 此时的何长生,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一心将萧墨离当成了仇人. 花倾染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也不知道怎么了,何长生和东临皇说的这事,她并不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什么的,而是,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事实上,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大的勇气去相信. ”长生哥,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总之,我告诉你,萧墨离是我的人,我相信他,至于真相如何,迟早会公开的.”花倾染耐着性子补了一句. ”姑姑,奶奶他们会没事吧?”一直揪着花倾染衣服的乐乐却忽然扯了扯花倾染的衣服,抬起头看向花倾染,说道. 花倾染低头,看着乐乐,不由自主的点点头,道:”一定会没事的.” ”姑姑,墨离叔叔不是坏人,对不对?”乐乐眨了眨他那双大眼睛,问道. 花倾染不由得轻扯唇角,点了点头,道:”对,他不是坏人.” 乐乐不由得龇牙,露出他那一颗小虎牙,说道:”乐乐知道,墨离叔叔不是坏人,墨离叔叔教过乐乐很多道理,乐乐很喜欢墨离叔叔.可是,姑姑,奶奶他们去哪了?” ”乐乐放心,姑姑会找到他们的,一定会的.”花倾染抬手,轻轻揉了揉乐乐的头发,温声说道. 何长生见花倾染这般,更加气愤. 也不怪何长生如此气愤,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爹娘惨死,而且,是他爹亲口说出的凶手,可如今,花倾染居然完全不相信他,他哪里能接受得了. ”长生哥,我知道你报仇心切,但是,别报错了仇.”花倾染沉声说道,”若说错,当属我的错,要不是我,所有人都不会受到牵连了,所以,你要恨的话就恨我吧!如果你还不能解气,那便杀了我,为你爹娘报仇.” ”你明知道这不可能……”何长生说着,不由得再次别过脸. 他是生气,但是,他更加知道,他不可能对花倾染生出杀心,就算他再怎么恨萧墨离,他也绝对不会将这种仇恨加诸到花倾染身上. ”既然下不了手,那就等着,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花倾染沉声说道,随后,她敛了眸色,转向东临皇,轻笑道,”东临皇,萧墨离是怎样的人,你不是很了解吗?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怎么会留下一丝一毫的把柄来等着你们抓?” 东临皇眸色沉了沉,只道:”或者,是他认定了你不会怀疑他,他才敢这么做.” ”他不会这么做,这么做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花倾染说道,”你觉得,杀了所有知道我过去的人,我的过去就能被掩埋吗?不错,我过去是个傻子,现如今,我恢复如常,可是,过去的事我全都记得,这是事实,就算被掩盖也无法抹去的事实,萧墨离根本就没有必要有这种举动!” ”那你怎么解释,那些暗卫有问题?”何长生不肯罢休. ”你要我怎么解释?那些暗卫被人收买了也是有可能的,除此之外,你还能有别的证据吗?你若非得说是萧墨离下的令,我只能告诉你,这段日子,萧墨离日夜都与我在一起,他要怎么分身去下达别的命令?”花倾染觉得,她一堆的解释都是徒劳,何长生心中已生执念. ”什么叫日夜在一起?你们还没有成亲,怎么能够这样?”何长生别的没听出来,反倒是听出来这句话,顿时恼了. 花倾染顿时觉得,解释起来很费劲,旁人越是质疑她和萧墨离之间是错误,她越是不相信,更不能接受. 这些都是她跟萧墨离两个人之间的事,与外人无关. ”我和萧墨离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花倾染耐着性子,静静的对着何长生说道,”长生哥,这事我不想再解释了,你若是信我,就等着,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信你,可是,我没有办法相信萧墨离.”何长生捏紧了拳头.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你不信他不要紧,我信他,就够了.”她实在是不想再过多的解释了,便是转向东临皇,道,”东临皇,我走了.” ”罢了,你既然要走,那便走吧!”东临皇有些无力的挥了挥手. 花倾染牵起乐乐的手,转过身之后,却又是停下了脚步. 她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过身来,走向东临皇,从腰间取出一瓶遗在东临皇面前的龙案之上. ”这是治头痛的,每三天服一粒,一个月会痊愈,平常没事不要胡思乱想,少喝酒.”花倾染冷淡的交代清楚一切. 东临皇心中一颤,伸手将那瓶药握在手中,眼中满满的都是感动. 没等东临皇开口,花倾染已经牵着乐乐的手,往御书房门口走去了. 从第一眼见到东临皇之时,花倾染便知道东临皇有偏头痛的病症,他眉头之上有着不少皱纹.[,!],额心更是萦绕着一团黑气,那都是头痛时死命按眉心与太阳穴所致. 东临皇头痛的原因,只是因为积思成疾,再加借酒浇愁所致. 御书房的门打开了,梦绕迎上前来. 只不过,梦绕也很意外能在这里瞧见何长生和乐乐. ”夫人,没事吧?”梦绕低声问道. 何长生眸中更是惊骇万分,怔怔的说道:”你喊她什么?” 梦绕侧头看向何长生,淡然解释道:”夫人是主子的人,不喊夫人喊什么?再说了,主子和夫人不过是缺个公告天下的虚礼罢了!” 何长生如遭雷击,脚步一晃,险些栽倒. 原来,他们竟然已经…… ”我们先离开这里.”花倾染也不愿意解释过多,只淡淡的吩咐道. ”是.”梦绕应声,不再言语. 却不料,他们刚走没几步,却有一名太监迎面走来,待与他们擦身而过之际,那名太监猛然停住脚步. ”可是倾舞郡主?”那太监有谐疑的打量他们一伙人. 花倾染侧头,看这太监,从表面上看,他并无心虚的表现. ”有事吗?”花倾染淡淡的询问. 那名太监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弯腰下去,双手恭敬的奉上,道:”这封信是天澜国的使臣拖奴才交予郡主的.” ”天澜使臣?”花倾染有些纳闷. 他们这一路跟萧麒等人同行,还有什么使臣是她没见到的? ”夫人,当心有诈.”梦绕见花倾染伸手准备去拿那封书信,不由得出声阻止道. ”无妨.”花倾染说着,便是接过了那份书信. 拆开书信,里面就只有寥寥几句. ”欲救苏石,孤身赴城南紫竹林,巳时相见.” 何长生一瞧,忙将那封书信抢了过来,仔细一瞧,着急的问道:”小染,这是不是那凶手送来的?石头哥被他们抓了?那玉儿姐他们呢?他们在哪?” ”夫人,这是谁做的?”梦绕着急的问道. 花倾染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梅仙阁.” ”什么?梅仙阁?”梦绕诧异的说道. 那书信的一角,有着一朵梅花印记,那朵梅花,是出自夜无痕之手,旁人是临摹不了的. 她在想,花田村所有的事是不是夜无痕搞出来的? 他不是答应了不再针对萧墨离吗?可现在这样又是为了什么? 越是想着,她越是烦躁. ”梦绕,我去紫竹林,你先带长生哥和乐乐去见萧墨离.”花倾染吩咐道. ”不行啊,夫人,属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涉险呢?”梦绕忙劝阻道,”夫人,我们还是先去与主子会合,主子一定会有办法的.” ”来不及了.”花倾染说道,”听我的,去找萧墨离,将这书信给他,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可是,这太危险了!”梦绕蹙眉. ”我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杀我,可为什么要见我,我也不知道.花田村的事,八成也是他弄出来的,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花倾染说道. 梦绕皱眉,不解的问道:”花田村什么事啊?出什么事了吗?”她想着,不由得看了何长生和乐乐一眼,心下顿时涌起了一些不好的感觉. 这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吧? ”好了,别问了,你们去西门,萧墨离在等着,我从南门离开,一刻都不能耽误.” 花倾染吩咐完,便是朝着皇宫的南门而去. 紫竹林,她倒是听过. 紫竹林是观音菩萨的道场,现代如此,这里,亦是如此. 于是,便也有人说,这紫竹林有菩萨保佑,能保平安. 对此,花倾染倒说不上信或不信. 对于鬼神之论,若说她不信,可是,她却是从沐子苒变成了花倾染,这便由不得她不信. 可若是信,她却又觉得,似乎跟她没有关系. 所以,就是有那么矛盾. 她骑马先是到了紫竹林外,想要快些到达紫竹林,就必须要翻越一座荒山,这荒山之上,山路格外不不好走,骑马根本无法通过. 无奈之下,她只好下马,放走了那匹骏马. 翻过荒山,花倾染踏入官道之上,大约再走一刻钟,便能到达紫竹林了,可是,在这条官道之上,她却是遇上了一场厮杀. 两班人马,一班看上去像是路过的商旅车队,三十来人的模样,而另一班却是二十来个黑衣杀手. 怎么说,这些黑衣杀手看起来好眼熟的感觉. 商人与杀手,自然是杀手胜,且是以绝对压倒式的优势胜出. 敢在官道上如此凶残的杀人,也着实令人惊讶. 花倾染从林子的小道踏入官道之上,瞧着那血腥的画面,一阵心惊. 她心中蓦地发凉,正有一人在她面前倒下.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落入她的眼中,让她心头陡然升起几丝凉意. 而那个死在她面前的人,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爷,那里冒出来了个女人!”黑衣人中有人发现了她,对着他们的首领说道. 那黑衣人首领冷眼扫过,冷声道:”杀了!” ”是!”黑衣人领了命,举着剑,腾空而起,朝着花倾染飞窜而来. 花倾染先前只一眼瞧见那黑衣人首领的眼神,顿时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那个人的目光残忍,嗜血,丝毫不把人命放在眼中,如今面前的屠杀,在那个人的眼中,像是一场游戏一般. 黑衣人的剑袭来,花倾染的反应自然是极快的. 她轻功好,能轻而易举闪开. 几招过后,那黑衣人竟是丝毫伤不到她分毫. 黑衣人首领远远的瞧见,不由得眯了眯眼,饶有兴趣的看着花倾染的武功路数. 忽然,那黑衣人首领如同疾风般一闪而过,直接冲向花倾染. 花倾染只觉身边一道风吹过,偏过头去瞧,却见那黑衣人首领顷刻间就出现在她面前,没等她错愕过来,她只觉肩上中了一掌,顿时,五脏六腑翻腾起来. 她被迫后退数步,整个人如同火烧起来,喉咙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随之,意识越来越模糊,整个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之前,她似乎听见那个黑衣人首领说:”用生离散,不留任何痕迹.” 花倾染唇角轻扬一抹无奈的笑,心中蔓延而来的痛,无与伦比. 生离散,化尸粉……只怕从此,便了无痕迹了. …… 梦绕带何长生见过萧墨离,萧墨离瞧见那封书信之后,心中便是一阵窒息,根本来不及去考虑别的. ”姐夫,出什么事了?”白羽兮着急的问道. ”顾桑臣,带他们去你那等着,我很快回来.”萧墨离没有解释过多,只淡淡的吩咐着. 顾桑臣连连点头,道:”放心,可是,到底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派人帮你去找?” ”不用了,我带暗影等人去就可以了,梓木留下来保护你们.”萧墨离说着,便是带着暗影,梦绕以及其他几个暗卫去往城南紫竹林的方向. 白羽兮与顾桑臣等人便是带着何长生与乐乐一同去了顾桑臣的府上,等待萧墨离回归. 萧墨离等人很快便赶到了那条官道之上,这里,距离紫竹林有些近了,梦绕和暗影立刻带着暗卫沿着这官道向四周的山路等地仔细查看. 萧墨离下了马,走在这官道之上,却忽然一阵心慌,更觉心口一阵窒息,就好像,有什么正在慢慢流逝. 即使他所站立的地方,一片空旷,什么痕迹也不曾留下,但是,他瞧着那满是尘土的地面,却还是停住了脚步. 他忽然感觉不到花倾染的气息,花倾染的一切,似乎在这条官道之上,断了. 赶着牛车的大叔,自远处走来,经过萧墨离身边之时,忽然停了下来. ”萧……萧公子?”那大叔认出萧墨离,下了牛车,激动的喊道. 萧墨离被打断思绪,抬眼瞧去. 面前的大叔,粗布麻衣,一副憨厚的模样,看向萧墨离的眼中,满是殷切. ”萧公子,俺是流沙村的村民啊,当初多谢公子与夫人救了俺们,俺们现在搬来了临安城外落户了.”那大叔瞧见萧墨离看向他,忙自我介绍道. 萧墨离了然的点头,扫了一眼一车的农家土特产,便问道:”大叔,这是要赶集?” 那大叔一听萧墨离开口如此礼貌,当下受宠若惊的连连点头,道:”是呢,今天有不少商旅从外地来,俺这是赶着去呢!在这里看见萧公子,俺真是太意外了!对了,夫人呢?” ”你一直从紫竹林的方向过来的吗?”萧墨离问道. ”对哇!”大叔连连点头. 萧墨离心中不觉一凉,花倾染,而这位大叔自紫竹林的方向而来,照理说,他们是会遇见的,可是显然,这位大叔没有瞧见. 那么是代表……倾儿出事了! 想到这里,萧墨离的眼神忽地变了,紧张,焦急,却又不缺冷静. ”大叔,这条路平常都有些什么人经过?”萧墨离问道. 那大叔被问得一愣,深想了一番,道:”这条路走的人可多了,可大部分都是些商队啊!公子问这个是……” ”没事!大叔,您先去忙吧!赶集可别误了时间!”萧墨离轻声说道. ”哎呀,萧公子不说我这还忘了呢!那公子回头可要带着夫人去俺们家坐坐,俺们家就在紫竹林外的紫竹村.”那大叔一边说着,一边往牛车上爬,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一般对萧墨离道:”对了,萧公子,你走到前面紫竹林要小心一些啊,今儿个不知道怎么了,那林子里竟然起雾了,我是走了好久才走出来的!” ”好,多谢大叔.”萧墨离应声道. .[,!]目送那大叔离开之后,萧墨离的脸色便苍白了下来. 他面色焦急,急切的低下头在这条干净的官道寻找蛛丝马迹. 这一路,倾儿能出事的地方,就只有这条官道. 他忽然好恨自己,若是自己没有停留,若是没有耽误时间,就不会弄丢倾儿了. 可到底是谁,竟然可以做得如此天衣无缝,一点痕迹也不曾留下? 是夜无痕? 不,不会的,夜无痕等着倾儿送上门,是绝对不会出此下策的! 那么,还能有谁? 商旅车队常常经过? 难不成,是倾儿撞见了有人劫杀商旅车队,所以被那群人抓走了? 可是,这是官道,谁敢在这里动手杀人? 萧墨离一边寻找着,一边在心中作着万千种猜想. 最终,商旅遭劫这种假设性最为可靠. 这一小段官道看上去什么痕迹都没有,但其实大有玄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虽被风吹散了不少,但是,在这里停留久了,那种腐蚀味道却是扑鼻而来,令人窒息不已. 萧墨离面色镇定,就站在官道之上,沉思着. ”主子,四周都没有发现.” ”我这也没有发现.” 暗影和梦绕各自带着暗卫从四周赶了回来,均是回报消息给萧墨离. 萧墨离冷声吩咐道:”暗影,马上带人去查,今日有没有失踪的商队.” ”是!”暗影领命. 梦绕则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萧墨离,小声问道:”主子?夫人……出事了?” 萧墨离面上闪过一抹沉痛,道:”倾儿失踪了,就在这里.” 暗影,梦绕对视一眼,面上均是焦急不已,梦绕听了萧墨离的话之后,便是闻了闻四周的气味,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起来,道:”主子,这味道……” 萧墨离不由得焦急的问道:”这味道是什么?” ”是……生离散.”梦绕看着萧墨离,不由得低下头细细道来,”是一种化尸粉,就算是个大活人,也能被化成灰烬.” ”生离散?”萧墨离只觉一阵晕眩. 梦绕也不由得焦急起来,不顾萧墨离的反应,直接起身四下查看起来. 暗影起身,吩咐身后两名暗卫,让他们带人去寻找商旅车队之事,那两名暗卫听命,便带着另外四名暗卫先行离去了. 暗影心情也很沉重,走到萧墨离身边,劝道:”主子放心,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萧墨离没有回神. 那边,梦绕已经检查了一番,急切的走到萧墨离面前,拱手行礼道:”主子,属下已经查过,这里一共被化掉了二十几人,另外,属下去那边瞧了一下,那边留下一处脚印,似乎是夫人的轻功所致.”梦绕说着,指向萧墨离的另一侧. 萧墨离忙朝着梦绕所指方向奔去. 约莫二十余步之外,却是一下一行脚印. 他看着那脚印,能推测出花倾染当时的反应. 当时,花倾染自小树林出来,瞧见一场厮杀,便站立在那里,没有上前. 随后,杀手瞧见花倾染,便朝着花倾染袭击而来,花倾染展开轻功后退数步,留下这道踏步的脚印. 有如此猜测之后,萧墨离又沿着这脚印的四周仔细查看,最终,瞧见沙尘中覆盖着一朵珠花. 萧墨离小心翼翼的捡起那朵珠花,紧紧的攥在手心,眼中透着激动,显得有些湿润. 那朵珠花,是花倾染发簪上的,是在水月镇的时候,他跟着她学做花丝,做出的唯一一件首饰. 那段日子,他跟着花倾染学会了不少手工艺品制作,可是,每一样东西他都只做了一件成品,皆是送给了她. 如今,他能想象出,当时,花倾染不敌对方,受伤跌倒,这才折断了珠花. 梦绕随后在那珠花四周检查一番,然后起身对萧墨离道:”主子,这里没有生离散的痕迹,这就代表,夫人可能是被那些人带走了.” ”立刻去查!”萧墨离敛起所有情绪,吩咐下去,眼中也变得镇定不已. 不管是谁,伤了他的倾儿,第一得付出代价! ”是!”暗影等人听命,立马消失了. 一时间,就剩下萧墨离一人. 萧墨离摊开掌心,看着那朵珠花,眼神不由得落寞下来. ”倾儿,你进宫的时候,让我等你回来,我听了你的话,你可不能食言.好,我等着你,可你,也要等我.”萧墨离低声的说着,唇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连同整个人,都变得温柔不已. 他担心她,即便分开一刻,都会生出无尽的思念. 如今,他却似乎是将她弄丢了,他的心,如何不痛? 四周陡然升起一道冰凉的气息,随之是狂乱,是阴森. 萧墨离表情缓缓变凉,收起那珠花,转身面向气息的来源.[,!],冷冷的瞧着. 夜无痕脚步徐缓的走来,依旧是那一身黑袍,罩住全身,只剩下一双狼一样的眼睛. 跟着夜无痕身后的,是一身红衣,握着鞭子的沐子蓉. 照理说,沐子蓉这个时候应该是跟萧麒一起出发了才对,怎么会又跟夜无痕混在一起了? ”那丫头呢?”夜无痕看见萧墨离,走近了几步,停下脚步,冷声问道. 萧墨离不答. ”本座再问一遍,那丫头去哪了?”夜无痕眯了眯眼,冷声追问了一句. 身后的沐子蓉脸色却是变了,她转头瞧了瞧四周,开口道:”阁主,这地方有问题.” ”什么问题?”夜无痕随口问道. ”一个时辰之内,这里被化尸散腐蚀过.”沐子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从实道来. ”化尸散?”夜无痕眯了眯眼,也不知心中在思虑着些什么. 萧墨离依旧不开口,只冷冷的瞧着他们. 夜无痕抬眼,对上萧墨离的眼神,道:”萧墨离,你弄丢了那丫头,自此,就不要再跟那丫头纠缠不清了!本座会去找她,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因为,你没资格!” 萧墨离冷笑出声,道:”若不是你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她又怎么会失踪?我萧墨离没资格,难道你有?” 夜无痕轻哼一声:”真不知道她看上你什么!为了让本座不再针对你,她连她最尊敬的长辈的仇恨都可以不报了,却想不到,你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沐子蓉听着这一切,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萧墨离听夜无痕说起这些,心中泛着几丝疼痛,记起那日花倾染哭得那么伤心,她为他放弃那么多,她给他的爱,从来就不比他付出的少. 只是,一直如此,他不问,她不说,而他们,都懂. 可眼下,找到花倾染才是最要紧的. 夜无痕见萧墨离完全不理他,心中自然涌起一团愤怒,只是,他当初答应了那丫头不与萧墨离为难,自然就不会与萧墨离动手,因此,他再次冰冷的说道:”萧墨离,本座与你打个赌!” ”跟倾儿有关的,我都不会答应.”萧墨离想也不想,拒绝道. ”你不敢?”夜无痕冷哼一声,抬手指着萧墨离,轻蔑的说道. 萧墨离随意瞧了夜无痕一眼,道:”她想如何,她自己做主.” 夜无痕略微怔了怔,随后收回手,背到身后,傲慢的道:”若是本座先找着了她,那么,她今后的一切就该由本座来负责,你该断了与她的一切联系.” ”我和她之间的一切,我们自己做主,我不需要听你的.”萧墨离冷淡的回道. ”懦夫!”夜无痕骂道. 萧墨离皱眉,道:”苏家的人在哪?” ”见不着那丫头,她的家人会活得好好的,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夜无痕冷声说道,”你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将那丫头找出来吧!” 萧墨离便不再多问了,径直转身,便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花倾染必定不会在夜无痕的手里,眼下,他也没心思与夜无痕争论许多,他首要做的事,应当是找出花倾染的下落. 可是……花倾染究竟去了哪里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夜无痕不由得攥紧拳头,心中愤然,却是没有出手. 沐子蓉忍不住开口道:”阁主,那个女人到底与阁主有什么关系?为了她,阁主都肯饶了萧墨离?都不肯再帮太子了?” 夜无痕本就心头烦躁,听沐子蓉一句话说话,蓦地转身,一把扼住沐子蓉的喉咙,道:”本座做事,何时轮得到你来管?沐子蓉,本座是怎么说的?本座不要子苒嫁给萧麒,本座允许你抢走萧麒来伤害子苒,但是,本座何时许你动她分毫了?你竟敢杀了她!若不是你杀了她,她又怎会……”夜无痕烦躁的说着,却停住了. 关于沐子苒变成花倾染的事,该是没有人知道的才对. 沐子蓉被夜无痕掐住脖子,顿时呼吸困难,脸色也渐渐苍白,艰难的开口:”阁主……” 夜无痕恼怒的推了一下,继而松开沐子蓉,甩袖背对于她. 沐子蓉歪歪倒倒,险些摔倒,站稳了之后,却是剧烈的咳嗽了几声,面上闪过几丝沉痛,亦有几丝不甘. 她难过的开口道:”阁主,在你眼里,子苒就那么好?为什么?我为你做了这么多,甚至委身萧麒,可是同样的……为什么你要怎么对我?我哪里比她差了?” ”你比不上,永远都比不上.”夜无痕冷冷的说道. 沐子蓉心中是痛苦的,纵然她失去一切,在夜无痕的心里依旧比不上沐子苒,现如今,连一个初识的丫头,她也比不上了. 别说夜无痕,就连萧麒,都对那丫头上心了. 她不懂,那丫头究竟有什么本事,为什么可以抢走她的一切?就连沐子苒抢不走的,最后,却都被花倾染抢去了!.[,!] 夜无痕转头看向沐子蓉,道:”回去告诉萧麒,他的事本座不会再管,再告诉他,花倾染是我本座的人,让他别痴心妄想了!” ”阁主,你怎么……”沐子蓉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她不敢相信!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你不配.”夜无痕说着,便是拂了拂袖,一眨眼便是失去了踪迹. 沐子蓉看着夜无痕的背影,缓缓抬袖,擦干眼泪,眼神却也是变得冰冷起来,继而,攥了攥拳头,转身离去.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4 倒霉的人 (..info好看的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 ////《新无广告》花倾染开始有意识的时候,唯一能感觉到的,却是痛. 痛,并着无力. 她睁开眼,想动,却无法动弹. 四肢软弱无力,浑身软绵绵的,就好像失去了所有骨架一样. 最终,她只能瞧着屋顶,让自己的意识慢慢的清醒. 她依稀记得,失去意识之前,似乎听见了那些黑衣杀手要用生离散化了她来着. 那么现在,为什么她却还活着呢? 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 她侧头瞧了瞧. 这间屋子,是木制的. 屋子里,简简单单放置着些家具,说不上简陋,但是,也绝对不是富贵人家. 她支撑着起身,扶着床头,极力的想下床,双脚才刚着地,整个人却像是失去支点般摔倒在地. 还是那么痛. 此时,她才深刻的知道,萧墨离给她的内力,全都被消除了. 那个黑衣人首领给她的那一掌太狠,直接震伤了她的五脏六腑,这还不够,顺带连她的武功一起废了. 她伸手抓住床脚,支撑着坐了起来,靠上床榻,无力的呼出一口气. 她抬头,看了看这屋子里的布局. 她面向房门,门是关着的,看不出什么,而她左边不远处,是靠着西边的窗户,此时,窗户也是禁闭的. 她若想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势必要去打开门,或者窗户. 可如今,武功没有了,她无法用内力疗伤. 她伸手去摸自己身上随身携带的药瓶,却发现,衣服已经被换过了,自然药瓶什么的也不会留下了. 想想,还真是好悲哀. 她好像……是因为太倒霉. 去救大哥,人还没救着,自己先被搭了进来. 正想着,门口却传来一阵响动. 她抬头瞧去,敛起脸上所有的悲哀神色,静静的瞧着. 门被推开,一名明艳动人的女子与一名娇俏可人的少女一同进了屋来,那少女浅浅的笑着,手中还端着一碗药. 那明艳动人的女子,花倾染认识,是南安国的菁华郡主,先前东临皇寿诞之上献舞的,却不知道这菁华郡主会不会认得她? 两人进屋,瞧见屋子里的情况,菁华郡主并未有半点动容,看向花倾染之时,她的眼中也满满都是陌生. 倒是那名娇俏可人的少女瞧见,顿时焦急的大叫起来. ”啊!你醒了呀!可是,你怎么坐在地上啊,地上那么凉!” 那少女说着,疾步上前,先将手中托盘放在屋中央的桌上,随后上前来要扶花倾染. 那少女则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天蓝色基调为主的异族服装,眼睛水灵,笑的时候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很是甜美. ”来,我扶你起来.”少女甜甜的笑着,握住花倾染的手,小心的扶她起身. 花倾染不由得蹙眉,虽然痛得不得了,可是,面对少女的好意,却还是没有拒绝,顺从着她,被她扶着坐在床边. 少女却是担心她受冻,从一旁拿了件衣服披在她身上,道:”这里是湖心小岛,现在快到晚上了,天很凉的,你还是多穿点,别生病了.” ”湖心小岛?什么地方?”花倾染抬眸看向她,问道. 少女面上犯愁,道:”不行!我不能告诉你!安哥哥带你过来的时候说了,让我不要告诉你太多事.” ”他是谁,也不可以说?”花倾染警惕的问道. 少女点头,转身去拿了那碗药,端到床边,坐在花倾染身边,舀了一勺喂她道:”姐姐,你把这药喝了吧!安哥哥说你受了很重的内伤,不吃裔死的.” ”我的东西……”花倾染看着药,又想起自己的东西,忙问道. 少女忙道:”放心!你衣服上沾了血了,我给你换下的,你那些药瓶啊什么的我都给你收好了,等你伤好了,我再拿给你,好不好?” 花倾染便不好再说什么了,伸手去接那药碗,道:”我自己来.” 少女只把勺子给她,道:”你不要我喂也行,不过你现在肯定没力气端碗的,我帮你.” ”谢谢.”面对少女的好意,花倾染便不再拒绝了,只道了谢. 药,自然是要吃的,伤不好,怎么能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又怎么能离开,回到萧墨离身边呢? 一旁的菁华郡主靠在门口的位置,却是不冷不热的开口,道:”别以为表哥没有要你的命,你就能怎么着了,表哥不是你可以觊觎的.” 花倾染淡淡的看了菁华郡主一眼,没有搭理. ”姐姐,这是菁儿姐姐,她跟你开玩笑的.”少女连忙解释道. 花倾染没有搭理她,只是拿起勺子,慢慢的舀起那碗药来喝. 菁华郡主瞧见花倾染对她如此无视,不由得有些恼怒. ”本郡主来看你实在是多此一举,素素,我先走了,等.[,!]表哥回来,就告诉他我去营地了.”菁华郡主对那少女吩咐道. ”哦,好.”少女乖巧的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其实,本来想告诉她的……安哥哥已经回来了! 少女瞧着花倾染面无表情的喝完药,接过空碗放到旁边的桌上,可是再回头看看花倾染,不由得犯了难,怎么看上去她好像很不高兴啊? ”姐姐,我叫素素,你叫什么名字呀?”少女想着应该让她开心的,便腻到她身边,甜甜的问道. ”我叫……”花倾染怔了怔,却是下意识不想说真名,不管怎么说,只要还在东临,花倾染这个名字迟早会引来别人的注意,再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她不能暴露身份. 谁让她在东临皇寿诞之时,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呢? 想了想,她开口道:”我姓……姓萧,名叫相思.” 她现在就带着对萧墨离的思念,好好的活着,想着,总归是可以回去的. 现在面临是不管是什么,她都不会害怕. ”相思?真好听!”素素不由得拍了拍手,赞美道. 花倾染扯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笑容,继而问道:”素素,你那安哥哥将我放在这里,有说什么吗?” 素素皱了皱眉,摇了摇头,道:”除了菁儿姐姐,安哥哥从来不带女人回来的,相思姐姐你可是第一人.” 不带女人? 这人废了她的武功,还险些将她化成了灰! 存着这怨念,花倾染对这什么”安哥哥”的印象就差到极点! 想来,自己也真是倒霉,被夜无痕盯上不说,就这样去往紫竹林,却还撞上一场屠杀,莫名的就把自己搭了进来. 关键他们屠杀他们的,她也没出手啊,怎么就招他们惹他们了?真是倒霉透了! 说起来,当时她到来的时候,那些商旅都死得差不多了,她就是想出手,也救不到一个活人了. 想到这里,她极为郁闷,平白无故的挨了一掌,痛得要死不说,武功也废了,实在惨不忍睹. 素素见花倾染不说话,不由得又追问道:”相思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是安哥哥欺负你了呀?你不要怕哦,安哥哥平常是有点凶,不过他人很好的,你不要生他气!” 人很好?活人都要被他化了,还叫人很好? 不生气?怎么可能不生气?这个仇她还就记下了呢! ”不生气.”花倾染沉声说了一句,心里却是补上了很多句:不生气才怪! 素素却是当真了,笑嘻嘻的说着:”相思姐姐可真漂亮,安哥哥肯定是因为喜欢姐姐才带姐姐来这里的.” 谁要他的喜欢?而且,他是谁?完全不认识好吗? 一堆的问题萦绕在花倾染的心中. 还有先前那个死在她面前的人,怎么看都怎么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可是如今,她为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那人了? 花倾染对着叫”素素”的少女却是没什么免疫力,看素素如此黏着自己,很容易就让她想起白羽兮,所以,对素素,她生不起来气. ”相思姐姐,你一定饿了吧?我去帮你弄性的来,你等着我哦!”素素忽然又想起花倾染昏迷几天,肯定饿了,忙说着,赶紧的去给她弄吃的. 花倾染一阵无语,这丫头也太热心狠了吧? 搞清楚她的身份没?就这么胡乱对她好,也不怕被骗! 没等花倾染开口,素素已然端了空药碗急急的出了门,太心急连门都没带上. 木门”吱呀”一声,缓缓的开了,屋外的景色便映入花倾染的眼中. 先是一股微凉的风吹进来,直接让花倾染眯了眯眼. 屋外,一片绿意,她能看见的,只是一排碧绿的树以及树下的林荫道. 这里会是什么地方?湖心小岛?什么湖? 想着,她的眼神忽然变了. 这里,该是镜湖吧! 镜湖是在水月镇啊,这么说来,她已经昏迷超过六七天了?从临安城到水月镇,那不是得六七天吗?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萧墨离他们还没离开临安城,她却已经在水月镇了…… 这么一来,萧墨离能找得到她才奇怪了! 关于镜湖的传说,她早知道,都说来了镜湖的船只都会有去无回,镜湖从来都是东临子民眼中的忌讳. 可是,居住在这镜湖小岛上的人,究竟是谁? 她正想着,门口却传来了几道脚步声,她抬眼瞧去,正好撞入一人的眼底. 这双眼睛,她如何不记得,就是害她至此的罪魁祸首! 可是,她看着这人,忽然又生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来人二十多岁的年纪,俊美绝伦的外貌,五官如雕刻般分明,眼神却是深邃至极,似乎只一眼就能将人吸进去,但周身却又充斥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身穿深蓝色紧身上.[,!]衣,腰系八宝玲珑紫金带,看上去似乎还是个贵族子弟,只是这打扮,却不是东临或者是天澜的风俗. 他就站在门口,直直的对上花倾染的眼睛,没有任何表情. 花倾染倒是无惧的迎着他的目光,心中却是十分紧张. 不得不说,这人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危险. 夜无痕危险,但是夜无痕从来没有把危险气息带给她,她对夜无痕其实说不上害怕;南宫戬危险,但南宫戬骨子里只是个骄傲的人,他会残忍,但那种危险并没有蔓延到周身. 而眼前这人,只一个眼神,就给人一种难言的压抑感. 这眼神…… 花倾染猛地瞪大眼睛,她想起来了,这人是那什么安爷?上一次跟她有冲突的那个安爷! ”是你?”花倾染指向他,愤愤难平,这都叫什么事! 安爷没有搭理她,在门口,站立了很久,就那么瞧着她,脸上却毫无表情. 想了想,他却还是动身,踏进了屋子,居高临下的看着花倾染. ”为什么要抓我?”花倾染先开口,问道,她一手撑着身子,想站起身面对安爷,却发现,根本站不起来. 即使不知这人身份,但是,该知道,她还是想知道,为什么他要抓她来! ”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还是先想想你的命吧!”安爷停在屋中央的桌子旁,随意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凉茶,冷淡的说着. ”我只是个大夫.”花倾染别过脸,淡淡的解释着. ”哼,谁信?”安爷只是冷哼,品了品茶,道,”乖乖呆着,否则……” ”如何?”花倾染转向他,冷淡的问道. ”活着等死.”那人冷笑一声,转过脸,冷声说道. ”……”花倾染恨得直磨牙,这人废了自己的武功,如今,还威胁她? ”只怕,萧也不是你的姓,相思也不是你的名吧!不过你姓什么叫什么跟爷没关系,好好呆着,别惹事,否则……”没等安爷的话说完,花倾染愤怒的拿起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 刚刚没力气,这砸人的时候,她倒是挤出了点力气来. ”闭嘴!滚出去!”花倾染指着门口,气愤的道. 虽然她想活着回到萧墨离身边,但是,也绝对不会接受威胁! 安爷伸手接住了花倾染扔过来的枕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脸色苍白却是愤怒无比的花倾染,低低的笑了笑:”看来没杀你倒是个正确的选择,你挺有魄力的,爷欣赏你.” 花倾染本就一身伤,那剧烈的扔完枕头之后,便是捂着心口,低着头,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安爷却又欠扁的笑笑,道:”是不是恨得咬牙切齿?恨着武功被废了吧?那么好的武功,你说你是大夫,你觉得,爷会相信吗?” 花倾染不想再开口了,跟这贱人说话,简直是要把自己气病了. 上一回莫名其妙,她就已经忘了这件事了,没想到,这一回好巧不巧的偏偏又撞到他,简直天赐孽缘,实在是过分至极! 花倾染越想越郁闷,可,关键是,这人到底是谁? 两人正街着,素素已经端了泄菜进了屋. 瞧见安爷,素素忙笑着走过去,道:”安哥哥你来了呀!相思姐姐刚醒呢,我给她弄了性的!” ”嗯.”安爷应声,目光落在素素端着的饭菜之上. 素素见状,忙端着饭菜走过去,道:”安哥哥,相思姐姐昏睡了七天七夜呢,现在刚醒,伤好像还挺重的,估计连拿碗筷的力气都没有,你去喂她吧!” 一听素素这话,花倾染立马想拒绝,可是,刚一抬头,却被安爷抢过话锋:”是啊!你相思姐姐为了救爷而受伤,爷喂她吃顿饭那也是应该的!来来来,交给爷!” 安爷说着,顺手去接素素手中的托盘. 花倾染真是欲哭无泪. 她救他?她恨不得杀了他才是! 素素却是会错意了,瞧见安爷怀中的枕头,忙将托盘递给他,顺便将枕头拿了回来,转而拿回到花倾染床边,道:”相思姐姐,你就别生气了!安哥哥没保护好你,是应该骂他,不过你身子还没好,这样砸枕头是会伤了自己的.” 花倾染急切的想解释,无奈换来的又是一顿剧烈的咳嗽. 好,她忍,现在,她身子恢复不过来,她处于弱势,她忍! 素素不由得皱眉,看来相思姐姐真的伤得不轻,不行,她得去找大夫来瞧瞧. ”相思姐姐,我去找云姨来给你看看,你伤得真的不轻!”素素说着,便是急切的转身出门,去找小岛上唯一的大夫云姨. 花倾染又来不及挽留,只能看着素素离开,咳嗽了几声,便瞧见那危险的男人搬着凳子到了她的面前,顺便再搬了一个凳子来,坐在花倾染面前,将手中托盘搁在旁边凳子上,伸手端起那碗饭,夹了点菜,看样子还真要喂花倾染吃饭. 花倾染哪吃得下去,看见这人气都气.[,!]饱了,还吃饭? ”吃饭吧,爷亲自喂你.”安爷好心情的说道. 花倾染怒视他,随后别过脸,不搭理. ”女人,可别不识好歹!爷可是第一次喂一个女人吃饭.”安爷耐着性子说了一句. ”看见你,我吃不下去.”花倾染看也不看他,回了一句. ”那还不简单,眼睛闭着不就行了.”安爷想也不想的回道. ”你……”花倾染又一次被气到,转头看着他那张脸,郁闷不已. 贱男人!花倾染在心中便是将安爷的祖宗八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平常见惯了萧墨离的温柔,忽然遇上一个跟她对着来的男人,她就好似被触了逆鳞一般,气不打一处来! ”到底吃不吃?”安爷重复的问了一遍. 花倾染再次别过脸,不搭理. 安爷性子倒不是有多好,见花倾染如此不配合,他便是一手端着碗,另一手伸手去抬她的脸. 她挥手挡开,怒视他,道:”别碰我!” ”哟,反应倒是挺激烈的!”安爷玩世不恭的开口道,”不过,爷就看上你这烈性子了,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活着?你以为,爷当真是看你长得漂亮才没化了你?你应该感激,若不是爷上次见过你一次,只怕你现在也成了一堆粉末了.” ”你神经病!”花倾染骂道. ”爷知道,你暗恋爷很久了,不然,也不会送爷那个小面人了!爷心肠好,看在那小面人的份上,允许你撒泼几次,但是,别过分!”安爷眯起了眼,危险的眸子打量着花倾染,笑着说道. 小面人? 那根本是个意外好吗? 明明捏的萧墨离,最后却被这混蛋抢去了! 暗恋他?他还敢再不要脸一点吗?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简直自恋到一定地步了! ”我对你,没兴趣.”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几个字. ”不要紧,兴趣是慢慢培养起来的.”安爷笑了笑,说道. 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再一次欲哭无泪,这人到底想干嘛?她招他惹他了?莫名其妙! 她以冷漠应对这男人,心中却是在猜测着这男人的身份. 显然,他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八成是皇室中人. 可是,既不像东临,也非天澜,显然也跟北夏毫无干系. 镜湖不仅仅的天澜与东临的分割线,同时,也是天澜,东临与南安的分割线. 南安? 对,菁华郡主是南安的,她唤这安爷”表哥”,这安爷也是南安人了? 花倾染迅速冷静下来,将这人跟南安联系起来,也便忽然想起了当日死去那人是为何那般眼熟的,那人可不就是去往东临给东临皇帝贺寿的南安使臣么? 可是,那些使臣为什么会打扮成商旅?而眼前这男人,又为何要杀了他们?这一切,实在是匪夷所思. 安爷见花倾染不说话,也不吃饭,耐心也不由得耗尽,皱着眉道:”女人,你别不识抬举,吃饭!” 花倾染白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开口道:”南安皇室或者贵族的人,是不是?” 安爷黑眸不由得收紧,一脸戒备的看着花倾染,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女人还是笨点好?” 花倾染抬起右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肩,肩上的疼痛泛起,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却并不打算对眼前这男人妥协,只道:”我不喜欢装糊涂,让我走,我保证,你的一切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安爷冷冷的注视着花倾染,心中却是做着另一种打算. 这女人实在是不知好歹,说的这么多,都只是想离开!但是既然落到他的手里,她以为她还能自己掌握命运吗? ”怎么?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爷?”他阴冷着声音问道. 花倾染真是觉得好无力,扫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我真的没你那么无聊!我又不认识你,撞上你们的暗杀算我倒霉,你要是不满意大可以杀了我,没必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有自己的家人,为什么要跟着你?” ”家人?”他冷哼一声,讥讽道,”只怕是情郎吧?说来,上次遇见是在水月镇,这才多长时间,咱们就在临安城见了,是不是还挺有缘分的?” 花倾染真心觉得跟这人没什么好沟通的,只冷笑一声,淡漠的说道:”我们之前肯定是没有缘分的,就算有,那也是孽缘,再说了,我已经嫁人了,所以,放我回去吧,我不过想跟我的夫君过些安静的日子.” 听见她说已经嫁人了,他心中没由来的一团怒火升起. 不过,静下心一想,这女人为了能离开她,什么谎言都能编,根本不可信! 他还真不明白了!他好心留她一命,她怎么不知感激?还总是跟他对抗? 虽然开始带她走,只是因为过去有过一面之缘,说实在的,饶了她一命真的是看在那支小面人的份上,可是,这一路走来,她一直昏迷不醒,他就那么瞧.[,!]着她那么安静而柔弱的样子,倒也似乎是动了恻隐之心. 不然,她哪里有命活着? 他从来就没那么多的耐心去面对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 如今,她醒了,他刚觉得她似乎很有趣,她竟然就想着要走? 落在他手中,想走,门儿都没有. ”你的话爷能信?”冷静下来之后,他阴晴不定的看着花倾染,道,”相思是吧?你还是好好呆着吧!等爷什么时候心情好了,说不定还会考虑放你回家,别的心思,你还是省省吧!” 好个狂妄自大的男人! 花倾染冷冷瞪他一眼,不再辩驳. 跟这男人逞口舌之快,到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既然他不打算杀了自己,那么,能忍她还是忍着吧! 最主要,她现在有伤在身,不大适合硬碰硬,她还是好好为自己谋划一下. 想想办法,怎么逃走吧,这才是重点. ”慕容安.”那男子忽然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还动手去拿被搁置在一旁的饭菜,端到花倾染面前. 慕容安?镇北王世子?六君子之一? 就这样,也能叫君子?也能叫人人都想嫁的男人? 花倾染深深的在心中吐槽,看向慕容安的眼中没由来的多了几分嫌弃. 简直太嫌弃了! ”怎么?从前觉得爷是可以托付终生的君子,现在觉得爷是败类了?”慕容安挑了挑眉,十分不要脸的开口道. 花倾染咬了咬唇,嫌弃的开口道:”你还算是有自知之明,不过,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你都是败类.你说,除了威胁女人,你还会什么?” 威胁她了吗? 慕容安想了想,他似乎对她的耐心好到极点了,她几番对他无礼,他竟然都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手杀了她. 看来,他真的是脾气变好了吗?或者,是这日子太无聊了,是该要个性子不一样的人来调节下气氛了. ”爷还会喂女人吃饭,来,张嘴!”慕容安拿起筷子夹起米饭上的一根白菜,递到她嘴边. 花倾染往后躲了躲,哭笑不得. 鬼才要他喂她吃饭咧! ”放着,我自己吃.”花倾染抑郁. 这人脑袋构造很明显的跟常人不一样,等她伤好了,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 ”女人,你到底要干嘛?刚醒过来,你不饿吗?你要是死了,还怎么去找你那什么情郎?”慕容安甚是挫败,继而又道,”再说了,爷都没杀你,对你一再容忍了,你还跟爷置什么气?” ”那我要是先扎你一刀,再跟你说对不起,你什么感受?”花倾染气愤的反驳. 他还有理了? 他打伤她,废了她的武功,把她带来这什么破地方,他还有理了? 合着错都怪在她头上了? 嗬!是她活该,没事往紫竹林跑,没事非得往他在的地方撞?越想越让人生气!这臭男人,一点知错的意识都没有,简直太过分了! 慕容安一时语塞. 他将那碗饭搁置在一旁,摸了摸鼻子. 好像是这么个理,是他打伤了她,还废了她的武功,所以,她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行了,那你自己吃吧!爷走了!”想了想,慕容安决定起身离开,既然她这么抑郁,那就让她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他也不愿欺负她欺负得太狠. 花倾染听了,顿时又觉得,以她的认知,是绝对搞不清慕容安是什么状况!这人各种反常,一点也不按常理出牌,简直捉摸不透. 先前,慕容安刚进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这才没过多久,他怎么就变成了一个无赖? 变化得太快,她无法捉摸,也根本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嘛? 可是不得不说,这人是个妖孽,相貌够妖孽,思想上更是完全无法以常人的思维来判断的妖孽! 等到慕容安真的离开屋子,花倾染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她却是细细想着慕容安杀死使臣之事. 不管是沐子苒还是花倾染,对南安国的事情掌握得是少之又少,对于这慕容安,只知他是镇北王世子,更是六君子之一,是天下名门贵女们所想嫁的对象. 传言,慕容安年方二十二,品貌过人,才华横溢,在南安国却是从未涉足朝堂,就连镇北王,都自请命镇守边关,只有年关才会回南安都城的镇北王府. 在花倾染看来,慕容安的貌确实过人,但是,这个品,她可不敢恭维. 不涉足朝堂,那暗杀南安使臣是做什么? 那些使臣都是做商旅打扮,只怕是菁华郡主从中做了手脚,很显然,菁华郡主是慕容安的人,她与慕容安里应外合,将南安的使臣玩弄于股掌之中. 只怕,慕容安是想挑起两国纷争吧?可是,南安皇帝贪生怕死,是不敢与东临对抗的,但是,南安越退让,南安的百姓越恨南.[,!]宫皇帝的懦弱……那接下来的事…… 花倾染在想着的时候,素素已经将云姨带了进来. 一瞧见旁边的饭菜还搁着,素素便不由得皱眉道:”这个安哥哥,让他做一点点事都做不好,该批评!” 花倾染忙道:”素素你误会了,是我现在没胃口.” 她可不想等会再让慕容安来喂她吃饭! 素素听见花倾染的解释,了然的笑笑,道:”哎呀,相思姐姐,你就别生安哥哥的气了!你看你,刚醒过来还跟我说不认识安哥哥呢!你们俩就和好了吧!” 花倾染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跟慕容安? 认识吗? 不认识好吧! ”我……”她刚想撇清跟慕容安的关系,云姨却是上前来,携起她的手,替她诊脉,温和的道:”萧姑娘,你这伤可伤得不轻啊!” 云姨约莫三十岁的年纪,丹凤眼,柳叶眉,一身灰色的长袍,却不显老气,看上去,更是别有一番风韵. 花倾染一想到自己身上的伤,更是郁闷不已. 慕容安那个天杀的,打了自己一掌,害自己现在站都站不起来,还指望她对他毫无怨言?想得美! ”这内伤,养十天半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吧!”花倾染勉强的露出一丝微笑,抽回自己的手,轻声说道. 云姨听了,眼前不由得一亮,道:”萧姑娘也是大夫?” ”是.”花倾染点头,道,”可是你们安世子不相信.” ”呵呵.”云姨倒是温柔的笑了笑,道,”祺臻是不是欺负你了?” 花倾染淡然道:”我说我身上的伤是他弄的,你们信吗?” ”啊?安哥哥弄伤你的?他不是说你是为了救他吗?”素素一听,大叫起来,气愤随之浮上脸颊,怒气冲冲的道,”我要去找安哥哥算账,大骗子!” 花倾染看着这愤怒的小姑娘,没有再解释. 解释什么呢?都是多余! 云姨却是阻止了素素,道:”素素,不要冲动!你安哥哥也许是不小心呢,再说了,萧姑娘都没有生气,对吧?” ”嗯,不生气.”花倾染只好顺势接了一句,不生气到想拔了慕容安的皮! 心中却在想着,这云姨是什么人,怎么这么护短? 云姨温柔的笑了笑,道:”萧姑娘先休息着吧,我去帮你熬些药.” ”好,谢谢云姨.”花倾染温和的回道. 素素蹭到花倾染身边坐下,抱着花倾染的手臂,道:”相思姐姐,你以后就留下来陪素素吧?素素一个人在这里很孤单的!” ”怎么会一个人?你不是有你安哥哥吗?”花倾染淡漠的问道. ”才不会呢!”说到这个,素素的脸不由得皱成包子,道,”安哥哥最讨厌了,每次有事才来湖心小岛,等事情办完了就离开了!我让他带我一起出门,他就是不肯!” ”他是怕你有危险吧!”虽然很不想替慕容安辩驳,但是,她还是这样解释给素素听,素素单纯,不适合外面的世界. ”嗯,云姨也是这样说的.”素素说着,看着旁边的饭菜,伸手端过来,捧到花倾染面前,殷切的说道,”相思姐姐,你还是先吃些东西吧!光吃药不吃饭,伤好不了的.” ”嗯.”不忍心拒绝这小姑娘的好意,花倾染终是点了点头. …… 临安. 顾桑臣的府上. 自从花倾染失踪,全城都戒严了. 但是,旁人都以为在抓逃犯,鲜少有人知晓真实的情况. 东临皇也知道了事情了始末,便是派了人暗中寻找. 萧墨离更是每日派暗影等人去寻找,可惜,翻遍整个临安,都是一无所获. 这些日子以来,萧墨离每日都会拿着那珠花沉默几个时辰,他是在自责,他恨透了自己. ”主子,最近没有商队失踪.”暗影来报. ”继续查.”萧墨离冷声说了三个字. 暗影静默,这已经是第五次的回复了. 一旁的梓木也表示无语,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他不尽力,而是,实在是没有线索. 正想着,梦绕却是急切的敲门,喊道:”主子,属下有急事禀报.” 随着萧墨离应了一声”进来”,梦绕便迫不及待的推开门,连行礼都免了,直接关上门,转向萧墨离道:”主子,不好了!天都送来急信,贵妃娘娘病重,要您立刻启程回朝.” 萧墨离不由得眉头一皱,语气说不上十分焦急,但也是透着关切,道:”谁送来的信?” 梦绕愣了下,忙从怀中掏出一支信笺,递给萧墨离道:”是暗卫传来的消息.” 萧墨离接了过来,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微微叹气. 周围的空气也在一瞬间凝结起来. 暗影,梦绕,梓木都懂,现在对主子来说,.[,!]是难以抉择的. 如果现在回了天澜,再想找到花倾染,就更难了. 可若是不回去,贵妃病重只怕也等不了了. ”主子,现在怎么办?”梦绕焦急的问道. ”主子,贵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您别太担心!”暗影忍不住劝道. ”对啊,主子,贵妃娘娘没事的.”梓木也劝说道. 萧墨离却是摇摇头,道:”母妃的病没有什么大碍.” ”啊?”暗影,梦绕,梓木齐齐的愣了. 萧墨离随意抖了抖那信笺,道:”可是我若不回去,母妃对倾儿的成见会更深.” ”什么意思?”梦绕不解的问道. 萧墨离唇边轻扯一道若有若无的笑容,道:”罢了,回去吧!” 于他而言,不难猜到. 萧麒跟了他一路,一面瞧着他与花倾染,一面却是在玉贵妃那里下功夫. 东临皇寿诞上发生的事,早在五国传开了,天澜的那些人,没理由不知道. 玉贵妃知道萧墨离能回天澜,却没有第一时间回朝,反而为了一个女人屡次耽误行程,如此一来,玉贵妃对花倾染的第一印象便是差到了极点. 而萧麒便是从中推波助澜,煽风点火,致使玉贵妃装病要萧墨离即刻回朝. 不得不说,萧麒这一招真是很厉害,这样一来,就等于在萧墨离与花倾染之间埋下了一个矛盾的种子. 即便花倾染再好,玉贵妃对于这样的儿媳妇,却是无法接受的. 暗影与梦绕对视一眼,均是不明白萧墨离的意思. 萧墨离吩咐道:”梦绕,你留在这里,若有她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另外,让顾桑臣将天工坊与匠心铺的分铺开遍整个东临.” ”是!”梦绕领了命,心中却也很是难过. ”梓木,你带人继续去查找苏家一家人的下落,务必要确保他们的安全.”萧墨离又转向梓木. ”是,主子.”梓木也跟着应声. 萧墨离摊开掌心,看着手中的珠花,眼神蓦地变得温柔. 倾儿,对不起,我不能亲自去找你了,不过,你说过的,你会回到我身边. 那么,我等着. 将事情安排下去之后,他们一行人便是踏上了回天澜的路途. 这一行人,其实也就十来人而已. 不过,这一路却是行色匆匆,原本将近一个月的行程,照他们的速度来看,只怕是二十天就能到了. 赶了两天的路,入夜之时,他们还身处一片深山中,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便只能在山里露营. 此地,叫狼牙山,山中以松树为主,此时,已是七月初,峨眉月自西边透过来,像是为整座山洒下了淡淡的薄雾,朦胧中却透着静谧. 他们停下,将马匹尽数栓在松树旁,找了块相对空旷的地方,准备歇息. ”你们几个去弄些干柴来.”暗影对着几名暗卫道. ”嗯,你们三个去弄柴火,我们四个去抓些野味!”其中一名暗卫应声,便提议道. 于是,九个暗卫便去了七个,剩下两个赶紧从马上拿了些褥子,为萧墨离等人理出了块能睡觉的地方. 萧墨离沉默的坐下,不发一言. 白羽兮蹲在一旁,转头瞧瞧萧墨离,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几天萧墨离都是这个模样,她着实无奈,只在心中不住的祈祷着:”姐姐,你快回来吧!” 话语间,几点萤光飞来,竟是几只羽虫. 萧墨离目光落在羽虫之上,眼神也不由得温柔几分. 几个月前,他与花倾染自流沙村回来,经过的河畔,便是羽漫天,纷乱至极. 那却也是他记忆里最美好的风景. 那几只羽虫像是有灵性一般,停在了萧墨离的手背上. 萧墨离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白羽兮禁不住摇头,道:”姐夫,你放心,姐姐一定会回来的.” ”嗯,她说过的,我相信她会回来.”萧墨离轻声呢喃着. 对,相信,相信她,她一定会回来. 暗影也凑过来,道:”主子您就放心吧!夫人那么聪明,肯定会想办法回来的.” 他不是担心她不回来,他只是担心,她被困住. 照着当时的现场来看,对方武功远远高过倾儿,倾儿落在那人的手中,只怕没有危险也被克制住了. 可是,这世上比倾儿武功高的人太多,对方又不留痕迹,什么线索都不留,他就是想查也无从查起. 如果倾儿真的出了什么事,他真的会恨死自己. 现如今,他想,就当是听了倾儿的,先回天澜,将该解决的事都解决完,然后,天涯海角,只为寻她好了. 他想过了,等她一年,她若回不来,他去找. 一年找不到两年,两年寻不到十年,十年寻不到那.[,!]就一辈子. 就算没了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他们总会再见的. 白羽兮看着萧墨离冷静异常的表情,忙道:”姐夫,你别担心了,我看你这样,你是不是担心我姐会变心呀?” 萧墨离看着白羽兮的表情,不由得想笑,便轻笑一声,道:”羽兮,你对你姐姐这么没信心?” ”我才没有!”白羽兮立马否认道,”我是怕你对我姐没信心!放心,我姐姐这个很死心眼的,她一旦认定了一个人或者一件事,就再也不会改变了.” ”我知道.”萧墨离微微笑着,赞同的说道. 白羽兮点点头,道:”反正从小到大,能让姐姐有所变化的就只有你了.” ”从小到大?”萧墨离却是淡淡的重复着这四个字. 白羽兮脸上顿时有几分不自然,然后浅浅的笑着,道:”姐夫,很多事你就不要追问那么多了嘛!反正……” 没等白羽兮说完,萧墨离却是淡然打断道:”我知道,不用解释.而且,我不在乎.”事实上,他早知道. 他只是有些好奇,从小到大的她,究竟如何? 白羽兮了然的点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拾干柴的暗卫们已经回来了,他们点燃了几个火堆,等着另外那几个大野味的暗卫回来. 白羽兮坐在地上,撑着下巴,无语叹息道:”这半夜三更的,跑去打猎?会不会被老虎叼走啊!” 暗影禁不住抽了抽嘴角,道:”羽兮姑娘,你也太悲观了!你当咱们的人武功都是摆设啊!” ”你们武功也就比我好那么一点点,又不厉害!”白羽兮满不在乎的道. 暗影一阵无语,这些暗卫好歹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居然被白羽兮如此打击. ”羽兮姑娘,你的武功已经很不错了.”暗影说道. 你的武功不错,所以比你厉害就更不错了. 白羽兮笑嘻嘻的道:”能有点出息吗?我是女人哎,才比我好那么一点点就不错了呀?该不会……他们都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吧?啧啧啧,真不知道梦绕看上你啥了……” ”我……”暗影无语. 我这招谁惹谁了? 其他的暗卫却是在一旁忍不住偷笑. 暗影一个冷眼扫过去,所有人都噤声了,一副啥事都没有的表情看着夜空. 萧墨离却是眼神一冷,道:”有人来了.” ------题外话------ 开始日更2w+了,一更上午,一更下午或晚上!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5 各自出发 .info[] //(.)/.全文字小说阅读//萧墨离凉凉的起身,目光变得尤为冰冷,眼角的余光却是瞧向四周. 白羽兮等人也不由得凝神静息,四周瞧了瞧. ”小辈,功力不弱嘛!”正待他们找不出对方准确的位置之时,对方却是率先开口. 那道声音,明明很近,却又像是从天边传来. 忽远忽近,又好像从四周传来,就那样萦绕着,发出强大的回音. 白羽兮不由得捂住耳朵,那声音实在是太刺耳了. 明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却好像又伴着一道苍老的女音,让人辨不清是男是女. 萧墨离神色却是一派泰然,眼神却是锐利无比,四周看去,目光继而停留在某一个方向. 他忽然眯了眯眼神,扬起宽大的袖子,朝着他所看的方向飞击而去. 那个方向,是一片茅草丛. 当萧墨离向着那方飞去,脚尖划过深深的茅草尖,惊起数十只黑鸟. 随即,一道黑影自茅草丛里一飞而起,对上萧墨离. ”功力不错,眼力也不错.”那人出声,冰凉而轻狂. 白羽兮等人站在原地,不由得焦急起来. 这黑夜,月光太薄,看不太真切,但他们却切切实实的感觉到来自那人身上的杀机. 萧墨离与那人对上几个回合,倒也不显得吃力. 对方又是一声怪笑:”看不出来,小小年纪功夫倒是出神入化啊!” 萧墨离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脚尖轻触茅草尖,看着面前同样姿势的怪人,清冷的开口道:”晚辈功夫又怎能比得上魔音前辈?” 魔音老怪与神音夫人乃是一对夫妻,神音擅音律,魔音擅蛊咒,功力更是深不可测,传这二人隐于世外,不问世事,而如今却来截杀萧墨离,却不知是为何. 那魔音老怪似乎是怔了怔,继而笑得更加欢畅,道:”看来,老头子可真是老了,已经完全比不上你这小辈了!这样,你都能认出我这老头子?” 萧墨离语气中并无半点无礼,只道:”敢问前辈,晚辈可是得罪过你?” 他与魔音神音并无过节,对魔音的古怪脾气也早有耳闻,此番,魔音居然亲自截杀他,必定是有着什么理由才是. 魔音老怪笑了笑,笑声有些刺耳,他道:”小子,聪明了可不好.老头子会帮人来杀你,只是因为欠了人家一个情分,得还!” 那边,白羽兮却是听清了对话,脸色先是一怔,继而是欣喜,扬了扬袖,朝着萧墨离的方向飞窜而去. 白羽兮落在茅草丛之外,距离他们俩只有几尺的距离,然后叉着腰,指着魔音道:”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老顽固!” 那魔音老怪听见白羽兮的声音,愣了下,然后转头瞧去,立马笑嘻嘻的迎过去:”羽兮丫头,你怎么在这里?” 白羽兮双臂抱在身前,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别过身去,完全不搭理他. 魔音老怪见状,忙到了白羽兮面前,围着她转,不住的说道:”羽兮丫头,说话啊!” 白羽兮嘟了嘟嘴,然后抬头瞧着魔音老怪,一把揪掉了他罩在头上的黑袍,顿时,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出现在她面前. 萧墨离此时也踏了过来,停在白羽兮的身边. 白羽兮一把拎起魔音老怪的胡须,不乐意的道:”我要去告诉神音婆婆,你半夜要杀我.” ”松……松开……”魔音老怪被拎住胡须,不由得扬起脸,焦急的喊着,尔后又接着道,”你不能怪我啊!是你姐姐要老头子来杀这小子,你怎么能怪我呢?你也知道,老头子我欠了你姐姐多大的人情……” ”我姐?”白羽兮一愣,松开了手,深想了一番,然后道,”怎么可能呀!老顽固,这位,可是我姐夫!” 白羽兮说着,一把挽住萧墨离的手臂,很认真的给魔音老怪介绍. 魔音老怪趁着迷蒙的月色,眨了眨眼,仔细的看了看萧墨离,然后跺了跺脚,指着白羽兮道:”你这臭丫头!真当老头子老眼昏花吗?这小子哪里是那太子爷?” 白羽兮翻了个白眼,松开萧墨离,转向魔音老怪道:”老顽固,你被骗了!你所见到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姐姐!我姐,被萧麒给害死了!” ”什么?”魔音老怪久久回不过神来,嘟囔着,”怎么可能呀!子苒那丫头的容貌,声音,神态,谁能学得那么像?羽兮丫头,该不会这是你情郎,子苒丫头觉得他是坏人,所以要断了你的念头吧?” 白羽兮嘴角抽搐不已,额上冒起几道黑线,郁闷不已. 还敢再扯点吗?她的情郎? ”老顽固!你眼力什么时候这么差了?我姐夫多好的人,什么时候是坏人了?老顽固,明明就是你认错人了!”白羽兮双手叉腰,怒道. ”老头子没有认错!”魔音老怪学着白羽兮的动作,也双手叉腰,对着白羽兮反驳道. 萧墨离在一旁看着,不作声. 白羽兮拿起一只手,抹.[,!]了把冷汗,无力的叹息,道:”看来,只有找神音婆婆了,老顽固你真的太笨了!” ”你……你你你才笨!”魔音老怪反驳道. 白羽兮无语望天,嗯,今天天上的星星真多啊! 当然,包括她的两眼冒星星,很晕! 那边,暗影等人怔怔的瞧着,原本以为是暗藏杀机,但倒是没想到竟然会是白羽兮的熟人! 暗影深刻的检讨着,难道自己真的比不上白羽兮?武功比她好都没用! 那几个打猎的暗卫回来了,手上拎着野鸡跟野兔. ”主子,瓶子他们打了野鸡跟野兔!”暗影对萧墨离等人的方向喊道. 没等萧墨离反应过来,魔音老怪一个瞬移已经跳到了暗影等人面前,抢过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兴奋的道:”老头子最喜欢吃野味了,快些再生堆火,老头子来拷野鸡跟野兔.” 其他人齐齐的沉默了. 老人家,咱这……不是打给你吃的好吧? 魔音老怪见这些人都没有反应,哭丧着脸补上一句:”你们都欺负老头子吗?不知道尊老爱幼吗?还不快动手!” 暗影等人已经彻底阵亡了! 暗影清了清嗓子,吩咐道:”呃,瓶子,你们几个帮帮老前辈.” ”呃,是!”那几个暗卫立马上前来帮忙. 萧墨离与白羽兮缓缓的朝这边走来,白羽兮说道:”姐夫,你别担心,老顽固不会动手的,他只不过被紫鸢骗了而已!” ”嗯.”萧墨离只低低应声. 白羽兮却是面上犯难,道:”可是姐夫,如果老顽固都失败了的话,那萧麒只怕还会派出更厉害的人.这些年,姐姐帮了萧麒许多,她从小就跟着萧麒,用她的医术救了很多人,从而让很多人欠了萧麒的人情.所以即便没有夜无痕,萧麒可以依靠的势力还是很多.若不是我认识老顽固跟神音婆婆,今日别说是你,就连我只怕也会死无葬身之地,不过也没事,我也认识不少人.” 萧墨离眸光变得有些清明,只低低的笑着,道:”放心,我们会平安回到天都的.” 魔音老怪心情甚好的玩着烤鸡烤兔,还紧紧的盯着暗影等人,生怕暗影等人来抢了他的. 白羽兮拿了另外一只野鸡烤了起来,故意做给魔音老怪看,还一边跟暗影等人讲解着,怎样烤出来的野鸡才最好吃. 暗影等人暗暗的偷笑. 等到白羽兮的野鸡烤完的时候,魔音老怪的野兔烤焦了. 魔音老怪不依不饶的跺脚,蹭到白羽兮的边上,看着又香又嫩的鸡肉,垂涎三尺,吞了下口水,厚着脸皮道:”羽兮丫头,咱们打个商量呗!” 白羽兮无视他,撕了块鸡腿,递给萧墨离道:”姐夫,来,尝尝我烤的鸡腿,很好吃的.” 萧墨离唇角含笑,接了过去. 魔音老怪咂了咂嘴,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又肥又大的鸡腿落进了萧墨离的手中. 萧墨离瞧了瞧魔音老怪一眼,然后转身将那鸡腿交给暗影道:”暗影啊,最近你太辛苦了,需要补补.” 暗影接了过来,知道萧墨离的用意,说了声:”谢谢主子.”然后,接了过来,狠狠的咬了一口,又递给身后的暗卫,道,”来来来,主子赏赐的鸡腿,大家一起分享.” 魔音老怪眼泪汪汪,眼睁睁看着那只鸡腿被众人分食,随后,又重新将目光放回到白羽兮手中剩余的鸡肉之上. 白羽兮心情很好的又拽下了另外一只鸡腿,递给暗影道:”小影子,一只鸡腿哪够大家吃的啊,来来来,这只也拿去吃了吧!” 暗影忍住笑,接了过去,再一次跟大家分享去了. 魔音老怪张了张嘴,又无奈的闭上,默默的转身,蹲到一边画圈圈去了. ”羽兮丫头是坏蛋!”魔音老怪口中碎碎念道. 白羽兮心情大好的走过去,将手中串着鸡肉的棍子递到他面前,道:”来,老顽固,剩下的给你了!” 魔音老怪顿时喜笑颜开,接了过来,赞美了一句:”还是羽兮丫头最好了.” 白羽兮蹲在他旁边,道:”想吃烧鸡呢,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萧麒到底派了多少人来杀我姐夫.” 魔音老怪愣了愣,一边啃着鸡肉,一边回道:”不多,也就十来个吧!有黑煞客,碧螺天女,凡夫老道,智灯大师,哦,还有南疆五毒.” 魔音老怪每报完一个,白羽兮的嘴巴就张大了一些,等他说话,白羽兮处于呆愣状,久久无法回神. 萧墨离也是颇感无奈,因为魔音老怪说的这些人,大都跟魔音老怪是一个层次的高手…… 魔音老怪吃得欢畅,等回过神来,却发现白羽兮还没有反应过来. 于是,魔音老怪问了一句:”羽兮丫头,这是咋了?” 白羽兮回过神来,黑着脸道:”这些人都是那个冒充我姐的贱人招来的吗?” ”冒充你姐?”魔音老怪却是重复着这.[,!]四个字. ”你是笨蛋啊!老顽固!那个人是紫鸢,你记得吧?以前跟着我姐的那个丫头!萧麒那个畜生,在我姐新婚之夜害死我姐,就把紫鸢送过去东临找无形神医给弄成我姐的模样了.你懂吗?”白羽兮一口气把所有的内容都交代了. 魔音老怪怔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诚实的回道:”不太懂!”说着,他又是拿手比划下,道,”那什么,又是新婚又是整形的什么什么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羽兮无奈的别过脸去,她是被气昏了,话都讲不清楚了. 没等白羽兮开口,魔音老怪状似担忧的开口道:”也就是说你现在的姐姐是假的,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啊羽兮丫头!就算老头子信你,可是,那些人好像都不认识你吧,怎样才能让他们相信呢?” 这也是白羽兮所担心的问题. 那些人都跟沐子苒有交情,可是,她白羽兮除了认识神音魔音夫妇,就不认识其他人了啊! 想起来,她忽然觉得头疼. 都是跟魔音老怪一个层次的高手,就算萧墨离等人三头六臂,只怕也是无力回天的. 白羽兮无语望天,相当烦恼. 魔音老怪又转头看了看萧墨离,不解的道:”哎,不对啊,羽兮丫头,你说你姐姐被萧麒害死了,那这个姐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羽兮翻了个白眼,不悦的回了一句:”你管那么多干嘛!不管,你给我想办法,把那些人轰走!要是我姐夫出了什么事,我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魔音老怪顿觉一股冷气袭上心头,做鬼也不放过?呃,好冷! 思虑良久,魔音老怪一拍大腿,道:”好,有办法了,交给老头子了!” 魔音老怪说着,伸手准备去拍白羽兮的肩膀. 白羽兮一瞧见魔音老怪那油腻腻的手,立马起身退了几步,几分嫌弃的道:”老顽固,我是姑娘家,你手上油腻腻的,不怕弄脏我的衣服啊!” 魔音老怪满腹委屈:你刚刚撕了鸡腿,你的手就不脏么? 萧墨离看了看天色,峨眉月将要下山,时辰不早了,便吩咐道:”大家赶路累了一整天了,先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继续赶路. 在魔音老怪的安排下,他们兵分三路. 暗卫们分成两路,萧墨离,白羽兮,暗影以及魔音老怪同路. 魔音老怪除了擅长蛊咒,还擅长布阵,在他的故弄玄虚之下,成功的避开了萧麒所安排的其他势力. 对此,魔音老怪心情甚好,说:”羽兮丫头,你又欠了老头子一个人情了,老头子千里迢迢将你们送到天都去,你可别忘了给老头子做些好吃的啊!虽然你做的没子苒丫头做的好吃,老头子我也不会嫌弃的!” 白羽兮自然回给魔音老怪一个大大的白眼. …… 湖心小岛. 在云姨与素素的精心照料下,花倾染的内伤恢复得很快. 素素每日都会来陪花倾染,许是这小岛平常来的人实在太少,素素这丫头好不容易瞧见个生人,自然是开心无比的. 慕容安倒是没有再出现,听素素说,似乎又去忙了. 花倾染对慕容安本就没什么好感,见不见他,对她来说,也根本无所谓. ”相思姐姐,你今天好些了吗?”每天来见花倾染,素素问的第一句话都是这个.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花倾染微微笑着,道:”好多了.” 素素顿时笑逐颜开,道:”云姨果然没有骗我,相思姐姐,你今日好多了,我带你在咱们小岛散散步吧?” ”好.”花倾染应声. 出去走走看看也是好的,总比闷在屋里强. 还有,她也只是对慕容安有偏见,对素素对云姨,她印象都还不错的. 这是她第一次走出来看这湖心小岛的风景. 镜湖一眼望不到边际,但这湖心小岛其实算不得大. 听素素说,这小岛,其实是叫”镜湖居”,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 镜湖居的南面,一座小山拔地而起,山上种满了四季常青的松树,山峰被笼罩着一层薄雾,迷离至极.山脚下便是几排木屋,也便是他们居住的地方. 木屋的两侧,却是看不到头的树木,各种各样. 素素扶着花倾染自一侧走出,正好是到了出湖的小码头. 几叶扁舟横七竖八的躺在湖边,显得很是落寞. 这个季节,旁边还有些果树,果树上挂着些不知名的水果,看上去,饱满而丰富. 花倾染的目光落在那几叶扁舟之上,说实在的,她真的很想冲过去离开. 可是,抬眼瞧了瞧茫茫湖面,还是打消了念头. 她方向感不是很好,身子也没有复原,也不会划船,若是因此丢了命,岂不是得不偿失? ”相思姐姐,你是不是想家了?”素素瞧着花倾.[,!]染微微叹气的模样,问道. ”嗯,很想家.”她点头,花田村已经没了,阿娘,大哥,小哥,阿姐全都下落不明,她原本还想着回水月镇去查查这事呢,可谁曾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素素却是一副自信的笑,安慰的轻拍花倾染的肩膀,道:”相思姐姐,你就放心吧!安哥哥肯定会送你回家的,他呀,肯定还要去你家提亲呢!” 花倾染轻笑,却不辩驳. 慕容安去求亲?别开玩笑了! 两次交锋,慕容安留给她的印象便是:狂妄,骄傲,腹黑,狠辣等等,总之,上位者的一切表现在他身上都能体现出来. 不管旁人怎么看待他,但在她看来,这样的人,不该接触过深. ”素素.”突如起来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花倾染与素素转身,喊素素的是一名蓝衣男子,素素瞧见他,便松开花倾染,朝那人面前跑了几步,笑着说道:”阿行哥哥,你回来啦!” ”嗯.”蓝衣男子浅浅笑着,深情温柔. 花倾染漠然打量这人一番,面容俊朗,五官分明,还有那么几分温柔,而他的声音花倾染却记得,是初见与她动手之人,再看这身装扮,想必是慕容安的手下吧! 她也记得这人,之前见面的时候,就是这人要她去给慕容安解那什么依兰香,没想到,又见面了! 花倾染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花倾染. 花倾染面上毫无表情,他的表情也是平淡无奇. 素素倒是想起了身后的花倾染,忙上前一步,转身挽着那蓝衣男子的手臂,而面向花倾染道:”相思姐姐,这位是阿行哥哥,是安哥哥最好的兄弟.阿行哥哥,这位是相思姐姐,是安哥哥的心上人呢!” ”啊?”叶曲行一脸的纳闷. 这……这女人什么时候成了爷的心上人了? 花倾染不解释,看着叶曲行的一脸茫然,心中总算痛快了几分. 想来自己被抓,这人也有份,所以,讨厌慕容安的同时,连同这人一同讨厌上了. 叶曲行闷闷的点点头,道:”哦,可能是吧!” ”什么可能是啊!明明就是!”素素却是扯了扯叶曲行手臂,解释道,”这下可真好,安哥哥终于不会孤单了.” ”呃,嗯嗯,是呢是呢!”叶曲行只能顺从的点点头. 花倾染却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回头,一定要收拾他! 这边说得正欢,正主慕容安却是出现了. 他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冷眼瞧着花倾染的反应,不知为何,心头却是升起几丝不快. 慕容安轻咳一声,成功的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素素立马松开叶曲行的手臂,朝着慕容安挥挥手,道:”安哥哥,我们都在这边呢,你快过来吧!” 慕容安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假装不经意的瞥见花倾染,便将目光停留在花倾染身上,道:”不知道湖边风大吗?跑这来,是想游湖,还是想……”还是想偷偷坐船溜走? 没等慕容安话说完,花倾染便率先开口,道:”如你所想,我想回家.” ”想男人?”慕容安下意识的接道. ”与你有关?”花倾染敛了敛神色,冰冷的回了一句. 慕容安脸色一黑,冷声道:”不许想!” ”……”花倾染别过脸,转过身看向湖面,只道,”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啊?你想别的男人,爷当然吃醋!”慕容安沉声说着. 花倾染一阵无语,只冷声道:”你以为,我会信?” 她恨不得将慕容安打一顿,再说了,他们之间除了针对还是针对,几面之缘,除了过节还是过节,她会相信他吃醋? 叶曲行一头雾水的看了看自家爷,又看了看那背对他们的女子,心中不解:爱情总是来得这么快吗?短短几天,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素素却是兴致勃勃的看着,忍不住道:”哇,安哥哥,没想到你这么在乎相思姐姐啊!好感人哦!” 花倾染无奈,转身道:”素素,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哦,好,我扶你回去!对哦,你现在身子才复原,不能吹风的.”素素说着,便迎上前来,扶着花倾染离开. 等到看不见花倾染与素素,叶曲行才好奇的瞧向慕容安,道:”爷,属下查了整个水月镇,似乎并没有走失的姑娘,也没有移居到临安城的姑娘!临安那边也查了,并没有任何关于这姑娘的线索,很奇怪.” ”那她到底是谁呢?”慕容安忍不住蹙眉. ”爷,她是谁,有什么关系吗?”叶曲行不解. ”你没听她说吗?她在想别的男人,她不相信爷吃醋了.”慕容安郁闷不已,末了又补上一句,”其实,爷自己都不信.” 叶曲行理所当然的点头,那女人还能活着就不错了,爷又怎么可能对她动心,爷也不可能为.[,!]女人吃醋啊,只怕是日子无聊着想找些乐趣吧! 可是,没等叶曲行想完心中想法,又有声音传来:”可是,爷好像是真的吃醋了……” ”哈?”叶曲行打了个趔趄,险些跌倒. 爷……您开玩笑的吧! …… 原本住在镜湖居,每日赏赏花游游湖,倒也惬意得很,当然,前提是看不见慕容安的情况下. 但,这天,她刚出门,再一次迎面撞上了慕容安. 这一次距离上一次见到慕容安,差不多七天了. 花倾染没等慕容安反应过来便转过身,打算离开. 但是可惜,慕容安一抬头便是瞧见她,又怎么会让她走掉. ”站住!”慕容安出声. 花倾染没理他,继续向前走,准备回房. 慕容安脸色一暗,施展轻功,截住了花倾染的去路. 花倾染停住脚步,目光冰凉的看着慕容安,但是,这一眼瞧过去,却发现慕容安似乎受伤了. 能伤了慕容安的人?这世上只怕少之又少吧!不过伤就伤吧,这妖孽受什么伤与她何干,她才懒得过问. 慕容安对上花倾染通透的双眸,微微扯出一丝笑容,戏谑的开口道:”女人,怎么看见爷就要走啊?难不成你怕多看了爷几眼,会爱上爷?” 花倾染压抑着心头想打人的冲动,拒不开口. 爱上他?他还能再自恋一点吗? 慕容安感受到花倾染的冰冷,丝毫不介意的开口道:”哎,你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 ”我要回家.”花倾染终于是开口了,却是说了慕容安最不爱听的四个字. 慕容安面上表情一怔,随后笑笑道:”也对,离家这么久,是应该回家了.女人,爷带你回家.” ”……”花倾染再一次对他无语,便不想再看他,准备绕过他,回房. 慕容安却是伸出手拦住她的去路,别过脸看向她,道:”女人,你的男人就那么好?你若是失踪久了,他会不会另觅新欢?” ”如果是你,你会吗?”花倾染不答,却是反问. 慕容安深深思考了一番,道:”当然会!如果你走了,爷立马去找新欢.” 花倾染倒是好脾气的笑笑,道:”那你让我走好了,反正有那么多的新欢等着你,再说了,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没关系了?”一听这话,慕容安挑了挑眉,道,”爷现在看上你了,你就是跟爷有关系!” 花倾染抬脚朝着他踹了过去,慕容安收回手,立马让开,还忍不住夸赞道:”啧啧啧,不愧是爷看上的女人,性子够烈啊!” 花倾染抬脚用力过猛,只觉肩头又是一阵疼痛,不由得停下抬手按住肩头. 慕容安眉头一皱,似乎有些担忧的上前,想要扶她. 花倾染见状却是后退几步,拒绝他的接近. 慕容安看她这般,心头挺不是滋味. ”你说你这又是何苦?爷又没欺负你,你怎么总是欺负自己呢?”慕容安颇感无奈的道.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想?”花倾染冷笑一声,道. 慕容安怔了怔,如果他是她? 不过是不小心遇见一场厮杀,便被扣下,虽然留下了一条命,但是,命运却还是被别人掌控着,这种感觉,委实不好. 慕容安想了想,便笑笑道:”好吧,爷承认你是无辜的,但是,既然到了爷身边,就乖乖的跟着爷吧!爷不会亏待你的!” 花倾染忽然觉得,她跟慕容安完全就不是一根弦上的人,当下,也失去了沟通的想法,跟这人根本就没什么可说的. 慕容安却是忽然收起脸上所有的表情,问道:”那个人……就那么好?在你心里真的那么重要?” 花倾染看着慕容安的表情,却是轻缓的笑了. 想起萧墨离,她整个人透出来的气息都变得温柔了. ”是,他很好,对我来说,他太重要.”花倾染清浅的开口道,”所以,我会活着,因为我答应过他,不管离开多久,我会回到他身边.” 慕容安透过她眼里的温柔,似乎看见了那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继而,心中更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但是,哪里是她想回就能回去的?现在,她已经留在他身边的,她还想着回去别的男人那?他又怎么可能如她所愿? 慕容安正要开口,那边,叶曲行走了过来,一副焦急的模样道:”爷,王爷受到东临军队的突袭,受伤了.” ”什么?”慕容安脸色顿变,忙问道,”东临的将领是谁?” 叶曲行到了慕容安面前,却只是摇了摇头,道:”只听说是东临顾相的部下.” 花倾染听在心里,却是记了下来. 顾相上次被萧墨离算计,虽然没丢官职,但是,东临皇对他的信任却大不如前,更是借机剥削了他很多的权力. 如今,顾.[,!]相的亲信伤了南安的镇北王,若是她没猜错,这顾相是想靠着胜仗重新博得东临皇帝的信赖? 不过,东临皇帝是何等精明之人,若不是早就想打击一下顾相了,也不会任萧墨离算计顾相了. ”顾相?”慕容安冷笑一声,道,”听说他现在被东临皇放一边了,说是丞相,还不如人家二品的官员,他这是想靠着打败我们南安的军队来引起东临皇帝的注意?想得够美的!敢惹事,爷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慕容安心思通透,瞬间便能猜到顾相的想法,当下,目光冷了几分,尔后,转向花倾染之时,似乎又柔和了几分,只道:”女人,跟爷一起走,顺便带你见识见识爷的能力.” 花倾染不语,他的能力,她早见识到了,不想再见识了. 她想离开,无时无刻都在想着离开. 不过,她不回答归不回答,却还是得跟着慕容安离开了. 只有离开了这里,才有可能逃离慕容安的身边. 临行之时,素素哭着不肯让她走,最后,还是慕容安让云姨将素素拉回了镜湖居,他们三人才上了小舟,向西而去. 湖面泛舟之时,慕容安却是告诉花倾染他与云姨,素素的关系,虽然花倾染并不感兴趣. ”素素是爷的表妹,云姨是爷的表姨,她们只有爷这一个亲人.”慕容安望着湖面,淡淡的说着. 明明很简单的关系,但是,慕容安说起这些,语气中却是淡淡的伤感. 就好像藏着什么故事一般,不过,这些跟她可没什么关系. ”嗯.”花倾染难得的应了声. 不管慕容安是怎么惹人厌,但是云姨与素素,却是给了她太多的关心. ”……”慕容安看向花倾染,却是说不出话来. 花倾染坐在船头,远眺着,面上的表情清冷无双,却又着实迷人. 慕容安坐在船的另一头,偏过头看向她,就那样看着,不再言语. 叶曲行则认真的划着船,对这两人,表示无语. 差不多几个时辰之后,船靠了岸,这边,便已是南安境内. 南安边境,却是以高原为主,靠岸之后,入目的是峰峦叠嶂的群山. 因着这些群山,南安的边防才稳固了不少. 之后,他们便沿着山路,继续南行. 花倾染伤还未愈,走不了多远路便觉得无力. 慕容安倒是个有良心的,瞧见花倾染累了,便回头对她道:”女人,是不是累了?要爷背你不?” 花倾染回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越过他,继续向前. 慕容安愣着目送花倾染走到他面前,瞧着她的背影,无奈的笑笑,这女人真会逞强,可是,他却又拿她没辙. 叹了口气,随后跟上. 翻了两座山之后,总算看见一处相对平缓的荒地了. ”相思姑娘,再坚持一个时辰,便到了大营了.”叶曲行瞧见花倾染有些累,便好心的提醒道. ”好.”花倾染只是点点头,礼貌的应声. 这荒地差不多百亩,但却是盛开着一片迷人的格桑花. 花倾染不由得驻足,瞧了过去. 格桑花的杆细瓣小,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可风愈狂,它身愈挺;雨愈打,它叶愈翠;太阳愈曝晒,它开得愈灿烂. 听说,格桑花象征着幸福. ”喜欢这花?”慕容安看她停住,不由得问道. ”是,她很坚强.”花倾染淡淡的说着. 她就该学着这格桑花,坚强的活着,努力的活着,因为,萧墨离在等她. 刚想迈步,对面很远的山林里却是出来一支商队. 虽然这里山路崎岖,但是,一些商队却还是可以从这里经过,然后绕着旁边的山道,去往东临经商. 那支商队也就三十来人的样子,拖着不少货物,一路高歌,显得十分喜庆. 叶曲行仔细辨认了一番,道:”爷,那似乎是百箩家的商队.” 百箩,乃是南安七大商旅的一支,常年与东临有贸易往来. ”嗯,不用管他们.”慕容安冷淡的回道. 他们迎着那车队来的方向而去,而那车队却是向着他们旁边的山道而去. 他们所来的方向是镜湖,是水路;而那车队所往的方向,乃是东北方,是通往东临的陆路. 没走几步,却忽然有一群黑衣人自车队所去方向的山林里钻出,面对那车队,见人就杀. 原本高歌的车队一下子慌乱了,一边护着商品,一边与那黑衣人搏斗. 但那些黑衣人虽只有十来人,却个个都是高手,车队根本不是对手. 不多一会儿,车队的人就死得不少了. ”爷,帮忙不?”叶曲行问道. 虽说管闲事也不是他们爱干的事,但是,这亲眼瞧着南安的人被杀而袖手旁观,似乎不太好…… .[,!]”帮什么帮!”慕容安冷淡的道,才不乐意多管闲事呢! 花倾染瞧了一眼,倒是很想帮,不过可惜了,她现在武功被废,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能力帮别人? 他们倒是继续向前走着,待他们走到前方路口,距离车队最近之时,那边有些功夫的商旅也被杀死了. 他们停住脚步,淡淡的看了过去. ”都死了吗?”有个黑衣人问道. ”还有女人.”另一黑衣人一把揪起地上一个女人,递到问话的那黑衣人面前. ”还挺水灵的,杀了也太可惜了.”那黑衣人伸手抬起那女人的下巴,仔细端详道. ”那就玩玩吧!”揪着那女人的黑衣人猥琐的笑道. ”放开我!”那女人颤抖着声音喊道,带着哭腔. 花倾染眉头一蹙,这女人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6 叫声好夫君听听 那女人背对她,她看不见那女人的相貌,但是这声音,她似乎是真的在哪里听过。(..info)(.)【.新.】 不管怎么说,那只是一个女人,就这样死了也就算了,但是,若要她看着那女人被污辱却不去救,似乎有点不大好。 慕容安倒是一愣,刚刚也没见这女人求情,现在居然要他救人了? 想来,只怕是女人对女人都是富有同情心的吧! 慕容安想了想,却是恶劣的笑了笑,向着花倾染凑近了些,道:“想救她?可以啊,叫声‘好夫君’听听。” 他的语气中不无戏谑,倒似乎还真有那么几分一本正经。 花倾染冷哼一声,转过身离开,爱救不救! 反正,她是想救人,充当下好人的,但是很显然,她没那个能力,相信老天爷也能看见的,即使天打雷劈,打的也是慕容安,跟他无关。 慕容安扯了扯嘴角,哎,调戏这女人是个技术活,得慢慢来! 想了想,他便朝着那群黑衣人的方向而去,叶曲行随后跟上。 那边那些黑衣人此时在动手来撕面前那女人的衣服了,那女人只顾着哭,痛骂了几声过后,结果挨了几耳光,狼狈至极。 慕容安与叶曲行走来,倒是打断了那黑衣人的动作。 那黑衣人愣了愣,一把将那女人揪到自己怀中,而拎着那女人的黑衣人也松开了那女人,转而看向慕容安与叶曲行。 其实,先前他们就已经看见了慕容安等人,不过他们拦路杀人,相信他们也不会过来捣乱。 不捣乱的人,饶他们一命又何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如今,瞧见慕容安走来,那黑衣人眸色转而几丝狠厉,道:“你们要做什么?” 慕容安瞧了瞧那黑衣人怀中的女人,指了指那女人,一副无所谓的开口道:“爷的夫人缺个侍女,爷看那姑娘就挺合适!” 黑衣人瞪大眼,这人是公然要人? 黑衣人当下轻咳了几声,道:“小白脸,这是老子看中的女人,等老子玩过了再送你又何妨?” 叶曲行听了这人无礼的话语,便要拔剑上前,慕容安抬手,制止了叶曲行,只继续笑笑,道:“等你玩过了,就算当侍女都脏了,爷还要来干嘛?” 黑衣人仰天长笑,道:“小白脸,你还是乖乖回家吧!老子看中的女人,不是你能抢得起的。” 慕容安眸光一寒,一扬手,一道掌力直接朝着那黑衣人袭击而去,隔着那黑衣人怀中的女人,直接打中了那黑衣人。 黑衣人不得已松开怀中那女人,整个人被高高抛弃,随后重重的摔在地面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眼睛也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那黑衣人正好死在那女人的脚下,那女人尖叫一声,吓晕了过去。 另外的黑衣人见状,顿时惊恐的看向慕容安。 慕容安收回手,轻轻甩了甩,淡淡的道:“敢对爷无礼,死得如此痛快,算是便宜他了。” 花倾染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刚刚慕容安与叶曲行走过去之时,她便转了身,面前这一切自然落入她的眼里。 想不到,慕容安的武功竟然出神入化到那种地步了。 隔着那女人就能杀了那个黑衣人,而且,是一击毙命! 慕容安说,对他无礼,所以他便杀了。 想来,他对自己好像还真的是仁慈了一些,她对他无礼的次数可多了。 不过,她对慕容安无礼,那都是慕容安活该…… 那些黑衣人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就算他们的武功很高,但是,慕容安一击便能致命,他们一群人又有何用? 慕容安倒是没打算杀他们,只道:“你们,是自己滚,还是让爷送你们去见阎王?” “我们滚,马上就滚!”其中一名黑衣人立马没骨气的开口,转身就跑。 “我们也滚,滚……”另外的黑衣人,也赶紧的闪人了。 保命要紧! 见人都滚了,慕容安目光落在地上那女人的身上,对叶曲行道:“阿行,交给你了!”说罢,他便转身,朝着花倾染而去。 叶曲行一脸无辜的道:“为什么是我?” 瞧了瞧,这商队原本的马匹全都被杀了,就算想弄个马车也无奈啊! “难不成是爷?”慕容安不冷不热的补上一句。 叶曲行无奈的看了一眼慕容安,心中怨念,又不是我要救她的!不过,难不成他还能让花倾染来背这女人?想想还是算了吧,他辛苦点算了! 叶曲行无言以对,上前去背了那女人,出发。 他们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南安的大营。 大军驻扎在这里,与对面东临的军队只隔了几里。 慕容安回了大营,吩咐几名士兵安排花倾染住下,自己则去见镇北王,而叶曲行一直背着那女人随着花倾染等几名士兵,到了一处营帐。 叶曲行将背上那女人扔上床,花倾染这才瞧清楚了那女人的脸。 这女人,她怎么会不认识?可不就是顾心恬吗? 顾心恬是顾相最珍视的女儿,现下……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安不是说,那支车队是百箩商旅吗?百箩是南安的富商一支……还是说,慕容安被算计了?顾心恬出现在那里,只怕绝不是偶然吧? 算了,反正人是她救下来了,那便救着吧!其他的,他们自己去处理好了! 再说了,她只远远的瞧过顾心恬一次,反正顾心恬也不会认识她,至于顾心恬是出于什么缘由来到南安的军队,便跟她无关了。 花倾染在床边坐下,替顾心恬诊脉,继而淡淡的道:“只是受了惊吓,不碍事的。” “呃,没事就好!相思姑娘,我先去忙了,你有什么事,吩咐他们便是。”叶曲行说道。 “嗯。”花倾染淡漠的应声。 待叶曲行离开,花倾染倒是出了营帐,四处瞧一瞧。 士兵们都道花倾染是他们的世子爷带回来的,想必世子爷对她是不一样的,因此,他们对花倾染也是尊敬无比的。 刚走没几步,她却是遇上了菁华郡主。 “你怎么会在这里?”菁华郡主瞧见花倾染第一句,便是毫不留情的质问,显然对她出现在这里,显得很意外。(..info无弹窗广告) 花倾染微微皱眉,抬头看了菁华郡主一眼。 菁华郡主和南宫双有点相似的感觉,所以,没由来的,她对菁华郡主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跟你说话呢!”菁华郡主脾气暴躁的走到她面前来,咄咄逼人。 “我也想知道,我怎么会在这里。”花倾染勾唇,轻淡的开口。 “哼!告诉你,别妄图勾引表哥,他不是你能肖想的!你给我趁早死了这条心!”菁华郡主恨恨的骂道。 花倾染微微抬袖,将鬓发理顺了一些,对菁华郡主所说的话,毫不在意。 肖想慕容安,她又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菁华,你在做什么?”慕容安走来之时,正看见菁华郡主咄咄逼人的模样,不由得阴冷着声音问道。 菁华郡主听见慕容安的声音,不由得一慌,下意识瞧了过去,有些心虚的开口:“表哥……” “滚下去!”慕容安走过来,毫不留情的下令。 “表哥!”菁华郡主瞪大眼,简直不敢相信。 “滚!”慕容安冷眼扫过。 菁华郡主只觉得浑身一凉,慌张的逃开了。 花倾染只是抬头淡淡了看了慕容安一眼,慕容安脸色不大好看,好像是遇见什么难题了,也因此,脾气不大好了,不过,她不想过问,便是要从他身边经过。 “怎么?是想到处看看,看看哪里方便你逃走?”慕容安伸手拦住她,冷声说道。 花倾染瞪了他一眼,瞧着他一脸的凉薄,越发不想搭理,便是转身要走。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慕容安却忽然几步上前,一把拎起她的手腕,道:“你这女人就不会消停点吗?爷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花倾染皱了皱眉,拽了拽自己的手,被他这样一扯,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清晰的撞击着她的大脑。 慕容安却是抖了抖她的手腕,有些怒意道:“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离开爷去找你的情郎?爷告诉你,你这辈子别想了,就算死,你也只能当爷的女人!” 花倾染无语,他还能再无理取闹一点吗? 她散散步又碍着他的事了? 她承认,她是想离开,关键是,离开也不是说句话就能离开的!她想正大光明的离开,而不是逃走! 以她现在的能力,怎么逃都是枉然! 倒不如留下,等到慕容安想通的时候,自然会放她走了。 可是,却不知道慕容安这又发什么疯,心中有火,怎么朝着她发了? “你弄疼我了!”花倾染的目光落在被他紧握的手腕上,淡淡的说着。 慕容安心中一震,松开了她的手,神色不正常的转过头去。 “镇北王伤得很重?”花倾染淡漠的开口道。 慕容安不语,但是,脸色却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花倾染知道自己猜中了,便又接着道:“你是不是,想请云姨来?但是,我想,镇北王是中了毒,你也知道,云姨并不擅长解毒。” 慕容安看向花倾染,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这女人竟然猜得一点不差! 花倾染忽而轻笑,道:“我说,我是大夫,你相信吗?” “你是意思是?”慕容安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走吧!”花倾染眼眸微抬,示意道。 慕容安敛起心头的震惊,继而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花倾染失笑,抬头看向慕容安,道:“如果我说,我能医好镇北王,你便放我走,你肯吗?” “想都别想!”慕容安冷声拒绝道,脸色也立刻黑了下来。 花倾染自嘲的笑笑,道:“所以,我有必要提条件吗?”明知他不可能答应,她为什么要提?拿着他父亲的命来逼他,这样做似乎不对。 为什么肯出手相救? 或者,是因为医者本分吧! 慕容安的脸色渐渐缓和了,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她。 这女人,总是会抓住的别人的弱点,让人抓狂,可是,却又让人着迷。 花倾染转身,朝着镇北王大致居住的营帐方向而去。 慕容安转身跟上,说了一句:“女人,只要你不离开,其他条件随你提。” 花倾染没再说话,只是缓缓的走着。 除了离开,别的,她没有任何条件。 所以,离开他,是迟早的事。 不过,前提条件是,他放了她,或者她拥有了离开的能力。 不多一会儿,便到了镇北王居住的大营。 镇北王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上是常年的风霜集结出来的沧桑,而额心绕着几团黑气,很是惊人。 花倾染与慕容安进了营帐之时,那些军医齐齐的跪倒,给慕容安请安。 花倾染走到床边,伸手给镇北王诊脉,又检查了下那团黑气,拧起好看的秀眉,只低声说道:“中毒已达六个时辰,毒已攻心。” 慕容安着急的道:“有办法吗?” “自然有。”花倾染倒是自信的回道,先是从腰间拿出一个药瓶,递给慕容安道,“这个,先喂镇北王吃下一粒,能控制毒不扩散。” 随后,她转向旁边的军医道:“麻烦拿纸笔来。” “是。”那军医恭恭敬敬的去办了。 等到拿了纸笔来,花倾染便写下所需要的药材,让人去张罗了。 有些药材军中并无,他们必须得快马加鞭去买回来,这也是花倾染先镇住镇北王体内毒素的根本原因。 军医们瞧着花倾染开出的药材,顿时恍然大悟,如此解毒之法,为什么他们就没想到呢? 但,经过这一次,慕容安对花倾染的印象却是彻底改观了。 花倾染出手,镇北王的毒自然除尽了,待解毒完毕,她便放下心来,吩咐几名军医照看镇北王,等镇北王醒来再喂他喝些药,余毒便能除尽了。 等到出了营帐,外面已是一片漆黑了。 今日无月无星,想必明日会是个坏天气吧! 花倾染抬头看天,抬袖擦了擦额,一脸的深思。 她也有些累,身子本就没复原,哪经得起这样劳累。 “谢谢。”慕容安跟了出来,在她身后,说上了一句。 她放下手,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慕容安,道:“道谢就免了。” 慕容安脸色一暗,道:“是,你不需要道谢,你需要爷放你去找你的情郎,可惜,爷做不到。”爷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感兴趣的女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你走了? 可是慕容安,就算他不让她离开又能如何?最先遇到她的那个人,走进她心底的那个人,不是他。 花倾染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道:“我知道,但是,离开你,只是时间问题。” 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什么分别? 慕容安眸色一紧,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看着她转身,越走越远,身影也慢慢的消失想黑夜之中。 回到营帐之时,顾心恬已经醒了过来。 顾心恬脸色苍白,显得很是恐慌,见到花倾染之时,一副害怕的模样问道:“你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吗?” 营帐内,烛火跳动着,映在顾心恬的脸上,很是妖娆。 花倾染淡淡的走过去,停在她身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顾心恬愣了愣,看着花倾染,一副沉思的模样,抬手抱住自己的头,拼命的摇着头,道:“我……我想不起来……我是谁啊,我是谁?”说着,她松开手,去拽花倾染的手,急切的问道。 花倾染摇头,道:“我不知道。” 顾心恬怔住,收回自己的手,不住的抬手揉着自己的脑袋,就好似真的失忆了一般。 花倾染没再言语,也没有戳穿她的谎言,只走到另一张床榻边上,淡漠的道:“不早了,休息吧,别的,明天再说!” 她侧身向内,握紧手中的簪子,唇角轻扯一抹淡淡的笑容。 顾心恬想做什么,她不会去管。 她轻轻摩挲了下手中的簪花,不知道那掉落的珠花是不是被萧墨离拾到了?他应该会知道,自己还活着吧?他应该,会等自己吧? 想念,变成无限蔓延的火苗,在她心头燃烧,慢慢的助她入眠。 但愿,梦里,有他。 顾心恬愣了愣,见花倾染躺下背对着她,便也敛起脸上所有装出的表情,漠然的躺下。 距离天都一日路程的雁城郊外,萧墨离等人又一次露宿野外。 在魔音老怪的安排下,这一路相安无事。 而且,他们只有四人同行,虽然危险更大,但是目标更小,也不容易引起注意。 白羽兮给魔音老怪做了烤鸡之后,几人吃过了,便随意搭建了几顶简易帐篷,睡觉。 萧墨离坐在帐篷之外,望着将要团圆的月亮,心中却是疼得窒息。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了。 该是人月两团圆的时刻,他与花倾染,却不能在一起,这种感觉,让人觉得很恐慌。 他摩挲着手中珠花,放到唇边轻吻一下,就好似轻吻她的发。 倾儿,你在哪里呢?快些回来,好不好?我真的,很想你。 想念,深入骨髓,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陷入回忆,太过深入,没有发现周围的异动。 等发现之时,便是瞧见地面自四面八方爬来各种各样的毒物。 他收起手中珠花,起身,冷眼瞧着这接近帐篷的毒物。 “暗影!”萧墨离冷声唤道。 暗影瞬间从帐篷里窜出,瞧见着四周涌过来的毒物,忙去喊另外两顶帐篷里的魔音老怪与白羽兮。 白羽兮爬出来,借着月光看清了四面八方爬过来的蛇啊蝎子什么不由得大叫起来,当下,也把魔音老怪给惊醒了。 魔音老怪一见那些毒物,不由得跳起来骂道:“不好了,我们被南疆五毒给追上了!” 白羽兮嘴角狂抽不已,叫道:“还用你说么!老顽固,你快点把这些弄掉,姐姐不在,我搞不定这些毛毛虫啊什么的!” “那是蛇、蝎子、蜈蚣、蜘蛛、蟾蜍,五毒啊,哪里是毛毛虫了?”魔音老怪挑了挑眉,解释道。 白羽兮欲哭无泪,直接奔到萧墨离身边,想来,还是自家姐夫比较靠谱。 萧墨离冷眼瞧着,借着月光瞧见那些毒物爬过来,朝着那些毒物便是一掌扫过,顿时,那些毒物朝后方翻飞而去。 有些毒物被震成碎片,散发出阵阵臭味,白羽兮心头一阵恶心,转过背就吐去了。 萧墨离无奈的道:“暗影,拿火把来!” “是!”暗影听了命,立马去整火把。 不多一会,他们一人手中拿着一个火把,阻拦那些毒物靠近。 魔音老怪双手叉腰,对着空气吼道:“老不死的,老头子我在这里,你还不速速出来受死?弄这些毛毛虫来吓唬谁呢?” 白羽兮瞥了魔音老怪一眼,刚刚不是说不是毛毛虫么? 本来那些毒物还没那么嚣张,哪知魔音老怪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奇怪的笛音传来,那些毒物原本爬得够慢的,听见那笛音之后,一个个像是舞蹈起来一般,不怕死的朝他们涌来,就算撞到火把上也在所不惜。 白羽兮索性扔了手中火把,冲魔音老怪喊道:“老顽固,怎么办啊?人家是不是跟你有仇啊!你看看你看看,怎么办啊!” 魔音老怪跳起来继续骂道:“老不死的,你太过分了!你跟老头子我有仇就自己跳出来,老害人家小辈干嘛啊?” 回答他的是更强的笛音。 白羽兮无限怨念的看向魔音老怪,很想把他揪出来打一顿。 萧墨离却是冷静的听着那笛音,辨别笛音传来的方向。 忽而,萧墨离将手中火把朝着一个方向砸去,却是用足了内力。 紧接着,笛音戛然停止,继而,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哎哟我的老腰哎……” 笛声停止之后,那些毒物显然受了惊吓,四处逃窜。 魔音老怪一阵怪笑,然后双手叉腰,趾高气扬的道:“老不死的,谁让你暗害我们,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不多一会,就瞧见一位灰袍老者灰头土脸的从那边方向走来,脸色异常难看,直奔魔音老怪,指着他怒吼道:“你个老顽固,你暗算我!” 魔音老怪哼声,别过脸望天,道:“活该,活该!” 灰袍老者捋了捋袖子,作势要教训魔音老怪。 萧墨离却是开口道:“前辈,那火把,是在下扔的!” 灰袍老者愣了愣,这才转向萧墨离,不确定的问道:“你扔的?” “是!”萧墨离低声道。 灰袍老者不可置信的瞧着萧墨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他一番,深思道:“你就是跟子苒丫头有仇的萧墨离?” 白羽兮一听这人说起自家姐姐,忙跳出来说道:“那个人不是我姐,你被骗了!” “啊?你是……”灰袍老者看向白羽兮,一脸不解。 魔音老怪清了清嗓子,忙凑过来,道:“事情,是这样的!这位,是子苒丫头的妹妹羽兮丫头!那么,这个事情呢,其实是这样的……” 白羽兮听着魔音老怪说的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道:“你到底会不会解释啊!五毒前辈,事情就是我姐被萧麒给害死了,现在那个姐姐是假的。” “啊?”灰袍老者一脸的茫然,眨了眨眼,思考了一番,继而又问道,“萧麒不是子苒丫头的夫君吗?” “他就是个禽兽!我姐对他那么好,他就那样对我姐,太可恶了!”一提萧麒,白羽兮立马炸了毛。 灰袍老者满头黑线,为毛他感觉白羽兮连他一起骂了? 魔音老怪一副深沉的模样,道:“老不死的,等老头子的老太婆去查查,就会知道现在的子苒丫头到底是真是假了!虽然老头子很不愿意子苒丫头出事,但是,如果这是事实,咱们也不能放过萧麒那小王八羔子是吧?” 灰袍老者一脸慎重的点点头,然后又转向萧墨离道:“那……他是谁?” “哦,我姐夫萧墨离。”白羽兮忙介绍道,转念一想,他们肯定又不能理解,于是,她又补上了几句,“我后来认了个姐姐,等以后你们见到她,我想你们也会喜欢她的。” “自家姐姐不要了,跑外面认姐姐?”魔音老怪拔高音调,不相信的对白羽兮道。 “老顽固,你有意见吗?”白羽兮轻哼一声,道,“要不是看在你这一路送我跟姐夫回天都,我一定去跟婆婆告你的状!” 那灰袍老者一听乐了,忙道:“哎丫头丫头,你赶紧去告状吧!” 魔音老者一听,一掌朝灰袍老者劈来,道:“你个老不死的!我们都结婚六十年了,你还不死心!还想破坏我们夫妻感情?门儿都没有!” “嘿,你对师妹不好,还不许我追吗?”灰袍老者挡开魔音老者的攻击,不满的回道。 “老头子今日就杀了你这个老不死的!看你还怎么折腾!” “好,打就打!还不知道谁杀谁呢!” 于是,这两个童心未泯的老家伙掐起来了。 萧墨离、白羽兮、暗影三人站成一排,月光下瞧着那两道飞来窜去的身影,齐齐的抹了把冷汗…… 那俩老头那个不停,白羽兮索性不看了,拽着萧墨离跟暗影,各自回帐篷里――睡觉。 待那两个老头打闹够了,月已西斜。 天蒙蒙亮的时候,白羽兮自帐篷里跑出来,打了个哈欠。 虽看不太真切,却也足够让白羽兮看清楚那俩老头。 帐篷之外,俩老头一黑一灰,相对坐着,均是灰头土面,狼狈的模样,看样子,这一夜他们打得有够辛苦的。 白羽兮跑到他们俩中间蹲着,左看一眼魔音老怪,又看一眼南疆五毒老头,一副沉思的模样。 而那俩老头对视一眼之后,又各自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哦,让我猜猜!”白羽兮坏坏一笑,道,“五毒老头喜欢神音婆婆?” “羽兮丫头,你到底站在哪边?”魔音老怪忿忿不平。 白羽兮耸耸肩,无奈摊手,道:“我又没说错,老顽固,你不能否认这个事实啊!五毒老头喜欢婆婆那是五毒老头的事!” 五毒老头顿时笑逐颜开,看向白羽兮,很是满意的道:“对对对,丫头你真聪明!老子喜欢师妹,那是老子的事,跟这老顽固完全没关系。” “你个老不死的!”魔音老怪破口大骂道。 白羽兮相当无语,嘴角一抽,道:“你瞧瞧你们,打个架吧,形象全都打没了,衣服破成了这样,等下神音婆婆瞧见,可得笑死了!” 魔音老怪一听,顿时高声尖叫:“啊!完了完了完了!” 白羽兮饶有兴趣的看着魔音老怪一蹦三尺高,然后蹦蹦跳跳口中念念叨叨,乐呵呵的笑了。 五毒老头瞧着魔音老怪蹦跳成那样,纳闷的问道:“羽兮丫头,是怎么回事啊?” 白羽兮看了五毒老头一眼,然后,假意无奈的开口道:“哎呀,五毒老头你不知道啊!那可就坏了!” “什么事啊!”五毒老头好奇心顿时被勾起来,忙追问道。 “我要是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啊?”白羽兮不急着回答,甜腻腻的笑着,不怀好意的问道。 五毒老头想了想,便道:“随便,你想要什么好处?” 白羽兮望了望天,道:“听说,你有一只千年冰蟾,能解百毒……” “你要解毒?行!一句话的事!”五毒老头大方的道。 白羽兮满意的点头,道:“嗯,其实呢,事情是这样的……” 白羽兮慢慢的说着,告诉五毒老头,神音婆婆马上便会到了。 昨日他们等在这里,其实就是在等神音婆婆,早在兵分三路之时,魔音老怪便发了飞鸽传书给神音婆婆,神音婆婆也便着手去查紫鸢的事,前几日,神音婆婆飞鸽传书到了,说是今日便会追上他们了。 也就是说,神音婆婆到来,会看见他们这般灰头土面、衣裳不整、惨不忍睹的模样,至于这下场嘛,他们就不得而知的,但是,这印象,显然是极差的! 果然,在听见白羽兮说完这件事之后,五毒老头的脸色也变了,立马撒腿就跑。 白羽兮忙道:“老头,别忘了冰蟾!” “两日后,天都见!”五毒老头一边跑,一边高喊道。 不过,他现在才想着逃跑,实在太迟了。 刚撒腿跑了几步路,却有一道略显沧桑的女声从另一方传来:“师兄这么急着是要去哪啊?” 五毒老头石化了!抬出的脚忘记收回,任凭一阵风呼啸而过。 魔音老怪僵住了!眼前一片落叶飘下,他的眼珠随着那片叶子转了个圈,随即变成了斗鸡眼。 白羽兮笑得很是欢畅,转头瞧见一名白衣老妪从远方飞来,落在她面前,赶紧笑嘻嘻的扑过去,甜甜的唤了一声:“婆婆!” 那白衣老妪发已雪白,但容颜却是不过四十,未着红妆,却显娇艳。 见白羽兮过来,神音婆婆温柔的笑着,伸手抱了白羽兮一下,很是高兴的道:“羽兮丫头啊,小嘴还是这么的甜!” 白羽兮亲昵的笑笑,转而瞧见萧墨离跟暗影自帐篷里出来,忙拉着神音婆婆过去,道:“婆婆,这位是我姐夫!” 萧墨离忙对着神音婆婆作礼,道:“晚辈萧墨离,见过前辈!” 神音婆婆不动声色的打量萧墨离一番,点点头,道:“倒是比萧麒靠谱多了。” 白羽兮满意的笑着,道:“那是!” 神音婆婆又将目光转向魔音老怪与五毒老头。 那本是保持奇形怪状姿势的俩人却是一瞬间跳到了神音婆婆面前不远处,均是低着头,猫着腰,一副知错的模样。 神音婆婆笑了笑,朝他们走过去,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老婆,我错了!”没待神音婆婆靠近,魔音老怪一把跪倒在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我真的不是要跟师兄打架的!” 五毒老头嘴角狂抽,很是鄙视的看了魔音老怪一眼,然后笑眯眯的对着神音婆婆道:“师妹啊!师兄今日这衣裳不整的,不太好看,师兄先走了啊,两天后,师兄去天都找你们啊,这就走了,别太想我!” 趁着暴风雨来临之前,五毒老头决然的转身,拔腿就跑。 这一回,比上一回跑得快多了。 神音婆婆这回没有拦住五毒老头,倒是一步步的走向魔音老怪,笑容寒碜不已…… 魔音老怪看着自家老婆的森森笑意,两眼一翻,晕了! …… 南安边境。 这一日,花倾染早早的起床,简单梳洗之后,便是先去瞧瞧镇北王。 营帐之中,镇北王已经醒了,气色也好了很多。 慕容安一改平日的傲慢,专心的陪着镇北王说说话,一副孝顺儿子的模样。 待花倾染进了营帐,慕容安忙喊道:“相思,过来!” 花倾染眉梢轻挑,慕容安最近倒不是开口闭口“女人、女人”的喊了。 镇北王也转头朝着营帐门口而去,目光落在花倾染的身上,温和的点点头。 花倾染上前几步,微微屈身,给镇北王行礼道:“相思见过镇北王。” 镇北王满意的点点头,道:“相思姑娘免礼!先前已经听安儿说了,本王还留着这条命,全靠相思姑娘施救!姑娘大恩大德,本王没齿难忘!” 镇北王言辞之中,尽是感激,并无半点轻视。 花倾染正身,对上镇北王的眸子,浅浅的露出微笑。 这父子二人性格倒是天壤之别。 镇北王大病初愈,脸色虽苍白,但那股劲儿还是足的,目光炯炯有神,很是清明,颇有铁血将军之风度。 花倾染开口问道:“王爷现在觉得如何?可有不适之感?” 镇北王点点头,道:“并无!相思姑娘医术过人,本王很是钦佩!” 慕容安在一旁瞧着花倾染的表情,却发现,怎么也看不透这女人。 这女人需要一直都这么平平淡淡吗?明明心里想法那么多,为什么外表看来,总是这般清冷? 就因为她总是如此,才让他每每瞧见她,都恨不得将她的假面具撕下,他只想瞧瞧,当她失去一切伪装之时,是否还能这么镇定? 可越是如此,他发现,他越是捉摸不透她,那种感觉,很糟糕。 相处下来之后,他害怕,怕她有那么一天,就那么飞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镇北王瞧着慕容安看花倾染的眼神,当下就明白了自家儿子的想法,便道:“安儿,这前线估计会很乱,你还是带着相思姑娘,尽早回王城吧!” 花倾染却不想回南安王城,如果回了南安,那岂不是离东临、离天澜更远了?那到时候再想回来,岂不是难上加难了? 慕容安本想拒绝,可是一瞧见花倾染脸上付出几丝担忧,当下便道:“父王所言极是,孩儿明日便带着相思,回王城!” 花倾染心中一动,却是没有开口。 即使她不愿意跟着慕容安,却也说不出口。 也罢,只要萧墨离还在她心里,到哪里又何妨。 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出了镇北王的营帐,她整个人都有些心神恍惚,以至于慕容安跟着她走到了她与顾心恬的营长之外,她都不知道。 八月初,还是夏天,可是,这边的天气却很坏。 没有下雨,但天却是阴沉沉的,也在她心中压抑着。 快走到营帐前,她却是一阵恍惚,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慕容安瞧见,忙上前扶住她。 突如其来的男人气息靠近她,她猛地惊醒,一转头瞧见慕容安,下意识的想要躲开。 慕容安看着她这举动,心情莫名的坏了起来,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揉进怀中,道:“爷是蛇蝎吗?就那么避之不及?” 花倾染的额头撞上慕容安的胸膛,疼痛不已,对这样的慕容安,她觉得很陌生,可是,她却又真的很无语。 她挣扎着,有些无力的开口,淡淡的说道:“松开!” 慕容安却还嫌不够,双手按住她的肩,面对她,见她低着头,不由得伸手托起她的下颚,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看都不愿意看?”慕容安冷笑着问道。 花倾染看着他,目光冰冷,目光深处更是几分清明。 对慕容安,她真的好无奈。 相信慕容安喜欢她?她又不傻!于慕容安而言,那般高傲的人,无法接受失败,无法接受拒绝! 他自以为他魅力无比,可是,偏偏就有那么一个人对他不屑一顾,他如何不想征服? 可惜,那人是花倾染,所以,他注定就只能失败。 反复的纠缠,他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到后来,遍体鳞伤的人会是他。 慕容安看着花倾染眼中的冰凉,心中却是发了狠,将花倾染拦腰抱了起来,大步朝着营帐而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如果觉得好看,请把本站网址推荐给您的朋友吧! 017 只能是爷的女人 (..info) 【.新.】”你放开我!”花倾染被慕容安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住了,等到他开始往营帐走之时,她才反应过来,挣扎着要慕容安松手. 慕容安却是一言不发,直接抱着花倾染进了营帐,直接吓得花倾染魂都丢了一半. 顾心恬此时刚刚起床,瞧见忽然闯进来的人,被吓蒙了,下意识的抱着被子,有些害怕的看着慕容安. ”滚出去!”慕容安冷眼扫过顾心恬,吼了一声. 顾心恬整个人吓得发抖,赶紧的逃了出去. 随后,他抱着花倾染到了另一张床前,将花倾染扔上床. 那床榻本就简陋,硬实得不得了,花倾染被扔上去,只觉后背一阵生疼. 不过,她的思绪还算清明,很快便翻了个身,坐起身,对上慕容安愤怒的眼. ”慕容安你疯了!”花倾染蹙眉,冰冷着声音说道. ”对,爷疯了!爷被你整疯了!”慕容安气昏了头,直接上前,扯过她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这边拽. ”慕容安,你到底要搞什么?松开!”花倾染气愤难当,不让他碰自己,却无奈,不管是哪方面,都比上他,被他捉住手臂,也是挣扎不得. ”慕容安!”花倾染除了喊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该怎么制止他. 这人,简直是神经病! 但是,若是慕容安真的对她作出些什么,她无法预料到自己会有怎样的举动. 慕容安将她拽到自己的面前,迫使她看着自己,尔后,冷声说道:”萧相思,不管你这名字是真是假,从今日开始,你便只能是爷的女人.” ”……”花倾染气得无言以对,她不想开口,她若一开口,只怕是更加激怒慕容安. 慕容安见她不说话,心中更是愤怒难平. 这女人总是要气得他无语以对. ”怎么?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男人?”慕容安冷笑道. ”是,我想他,每时每刻都在想他.”花倾染忽而轻笑出声,道,”怎么?安世子现在是要做什么?别忘了,从一开始,我就是别人的女人,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好个别人的女人!”慕容安愤怒,重复着她的话,点点头,带着几分笑意道,”你以为你这样说了,爷就会不要你的身子了?怎么?到了爷这里,你还想留着你的身子去见你那情郎?” 为什么话到了慕容安这里,就变得那么难听了? 花倾染皱眉,不再回答. 能说什么,说多少错多少,只会让慕容安更加愤怒. ”说话啊!”慕容安抖着她的手臂,带着她整个人都一阵颤栗. 花倾染想抓回自己的手,可无奈慕容安力气太大,她无能为力. ”慕容安,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花倾染终于耗尽了所有耐心,抬眼看着慕容安,冰凉的问道. ”怎么样?”慕容安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也想知道,他想怎么样. 他坐在床边,松开她的手,忽然就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只是这一次,并没有那么多的强势. 他或许只是想感受一下,安静的抱着这女人,是什么样的感受. 花倾染没有再乱动,只是任由他抱着,可不管是眼中还是心中,都只剩下冷冷的冰凉. ”爷真的就那么不如他?”慕容安忽然有些挫败的开口. ”他在我心里,挥不去了.”花倾染漠然开口. 她与萧墨离,虽然认识时间也算不得长,但是,即使是那么短的时间,她还是让萧墨离住进了她的心里. 那段时间,他们经历过那么多,早已生死相许. 如果,他们的爱连短暂的离别都经受不住,她还有什么资格去回到萧墨离的身边说爱他? 慕容安忽然就松开了花倾染,却是发了狠般对花倾染道:”女人,你等着瞧,爷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的跟了爷!” 花倾染垂眸,不再言语. 慕容安甩了甩袖,离开了营帐. 花倾染有些无力的轻声呢喃道:”萧墨离,如果我守不住自己,死在你前面,你会不会怪我?” 想着,她不由得唇角扯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笑容. 如果无法守住自己的清白,她真的会选择死亡. 她不是不在乎名节,只是,可以让她不在乎名节的那个人,只有萧墨离. 不过,未来的事谁能知晓呢? 如果,她连这么点事都处理不好的话,她还凭什么去帮萧墨离夺回他的一切? 她不怕输,也从来都不服输! 慕容安走后,顾心恬才从外面进了帐内,继而小心翼翼的走到花倾染的床榻前. 花倾染抬眸看向顾心恬,冷淡的开口,道:”顾姑娘,你想问什么?” 顾心恬眸色陡然一凉,不可思议的看向花倾染,小心的开口道:”你认识我?” 花倾染轻笑道:”自然!我也是东临人!” .[,!]她想好好活着,靠她一人的力量太过薄弱. 瞧见顾心恬,她忽然想到,对抗慕容安,她必须得拉个同盟,显然,顾心恬的不怀好意,她恰恰可以借助. 反正,她与顾心恬合作,对她们彼此都好. ”你到底是谁?”顾心恬看着花倾染,难猜花倾染的身份. 花倾染微微笑着,道:”很重要吗?你的任务不就是混乱南安王室,顺便毁了南安,为你的父亲重新争取东临皇的信任吗?” ”你全都知道?”顾心恬不可置信的看向花倾染. 花倾染轻扯一抹笑容,道:”你父亲想要两国开战?不妨告诉你,南安派去的贺寿使臣,被慕容安所杀!等慕容安回了南安王城,南安皇帝便会派人去东临要人!到时候,你父亲的一切布局都会白费,因为,两国开战势在必行,谁会在乎是不是你父亲的功劳?” 顾心恬心中是讶异的,眼前这女子竟然将父亲的想法猜得完完全全. ”你要我怎么做?”在心中思虑过后,顾心恬冷静下来,问道.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什么也不要做,至少,现在什么也别做,以免露出马脚.免得到时候,什么也做不了了.” 顾心恬点点头,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相思.”花倾染继续轻念这个假名字,反正是假名字,那便假到底了. 顾心恬想起刚刚那一幕,忍不住问道:”安世子似乎很喜欢你?你就不怕你会对他动心吗?” 花倾染失笑,道:”如果会动心,我还会跟你合作吗?如你所见,我心有所属,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离开这里.” 顾心恬心中一震,却是选择相信花倾染. 现如今,多个同盟总比多个敌人好. 她是这么想的,顾心恬也是这么想的. 如此一来,她们便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相思姑娘,吃早饭了!”正说着,有个士兵过来喊道. ”来了.”花倾染淡淡的应声,下了床,理了理衣裳,对顾心恬道,”走吧!一起去!” ”嗯.”顾心恬应声,默默的跟在花倾染身后. 出了营帐,走了不远处,便是瞧见一群士兵排着队等吃饭. 早饭,粥加馒头,外加一些小菜. 花倾染与顾心恬刚到了这边,便有士兵将花倾染的那份造反送来,特别恭敬的道:”相思姑娘,这是您跟这位姑娘的早饭.” 自从她医好了镇北王,这营地上下都将她奉为上宾,不管她到哪里,士兵们都热情的跟她打招呼,倒当她有些受宠若惊了. ”谢谢!”花倾染接了过来,顺便递了一份给顾心恬,两人到了旁边的空地上去吃着. 原本可以直接送到营帐的,但是,肯定是慕容安不让送,所以让她们自己来了. 慕容安啃着馒头,坐在花倾染身后不远处,默默的看着花倾染,却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花倾染自然知道慕容安在自己身后,不过,她对慕容安现在是真的存了几分防备的心思,便是理都不想理. 顾心恬一边吃着馒头,一边故作无知的模样,笑嘻嘻的道:”相思姑娘,这世上就你对我最好了!” 花倾染配合着的笑笑,道:”慢性.” 旁边有几个士兵凑过来,其中一个显得很崇拜的问道:”相思姑娘,您的医术是哪里学的啊!那么厉害!连军医都束手无策,你怎么随便动下就好了呢?” 花倾染假装思考了一番,道:”我的医术啊,是我师父教的!不过呢,我师父他老人家不让我跟别人说他的名号.” 她是师父……夜无痕那个危险的男人啊! 她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夜无痕当年肯收沐子苒为徒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可一点都不像是个爱当师父的人啊! 就连沐子蓉,一直都是称呼他为”阁主”的,他是教了沐子蓉不少东西,可是,却除了沐子苒之外,他再也不肯收徒弟了. 越想,越觉得好奇怪. 那士兵听见花倾染不肯说师父的名号,脸上不由得浮过几丝遗憾. 顾心恬见状,忙将话茬接了过来,道:”要说医术啊,听说天澜太子妃的医术可厉害了!不知道你们听过没?” 立马有一名士兵附和道:”天澜太子妃啊!知道知道,早就听过了!不过,不是听说那太子妃新婚之夜受了伤失去记忆了吗?那失去记忆了,医术估计也不记得了吧!” 顾心恬摆了摆手,忙道:”可是,你们没听说,天澜太子特地去的临安接回他们的太子妃呢!虽然忘了一些事,但是,好像医术还是不错的!” 那士兵听了,忙道:”说到天澜啊,听说,天澜九皇子最近回朝了!” 这句话一说,花倾染的不由得心念一动. 萧墨离回朝了?回朝的路,只怕会很难走吧? 顾心恬忙追问道:”回朝了吗?安全回朝了?”萧墨.[,!]离本就是害得顾相失去君心的人,顾心恬自然是有些忌讳他的,但是,眼下都在说这个,顾心恬自然是故作关心的追问着. 花倾染倒是乐意听着,她不好追问,但是顾心恬追问下去,便没什么关系了. 那士兵摇了摇头,道:”不太清楚!只听说啊,他们才走第一夜就遇上了魔音老怪,是生是死就不得而知了!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快到天都了吧!” 魔音老怪? 花倾染不由得轻笑,萧麒可真是会挑人! 照这样看来,除了魔音老怪,只怕还会有更多的人去阻拦萧墨离. 不知道羽兮有没有跟着萧墨离,如果羽兮在,那么魔音老怪便没什么可怕的,因为羽兮认识魔音老怪. 可是,那旁人呢? 想到这里,花倾染不由得有些忧心. 她怎么忘了,当初与她有交情的人,大多都是江湖中人,萧麒也知道不少,那么,萧麒又怎么不会利用假的”沐子苒”来动用那些人呢? 花倾染没由来的一阵烦闷,捻下一点点馒头,缓缓送入口中. 顾心恬也没再问什么了,虽然萧墨离害了她父亲,但是,不管如何,她这条命能保住也有萧墨离的功劳. 当日在偏殿,她被指认为为杀人凶手,是萧墨离开口,让御医重新检查了下伤口,这才洗清了她的嫌疑. 对顾心恬来说,她心里也是矛盾的,她希望萧墨离死于萧麒之手,可同时,却又希望他活得好好的. 慕容安远远的坐着,却是将她们俩的表情收入眼底. 或许是顾心恬的表情太过急切,导致慕容安便没有将花倾染的不自然表情放在眼中,只当花倾染又是想起了心里的那个人,心中更是不快. 先前,他确实有想过要了她,不过想想,他何必委屈自己去取悦一个根本不在乎他的女人? 还不如先留着她,反正,来日方长,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卸下所有的防线. 现在,才不过刚刚开始. 吃过早饭,花倾染却是带着顾心恬四处走走,到了营地后方无人之境,她才停住了脚步. 顾心恬看了看这四周荒凉的模样,便问道:”相思姑娘,来这里做什么?难不成你想离开吧?”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往前百步,便有南安的士兵,我就是想走,也走不掉.” ”那你这是……”顾心恬好奇的问道. 花倾染却是自腰间拿出那只小小的竹笛,放到唇边,吹着奇怪的笛音. 顾心恬不解的看着花倾染,总觉得这样子的花倾染真的是美到了极致. 不多一会,一只五彩斑斓的鸟儿飞来,花倾染收回竹笛,伸手过去,那只鸟儿便停在她的手背上. ”哇,这是什么鸟?这么漂亮!”顾心恬看见那只鸟,不由得赞美道. ”我认识很多鸟儿,这只小鸟,叫执信.”花倾染目光落在那只鸟儿身上,淡淡的说着. 这只鸟儿很小,差不多只有花倾染的拳头大,羽毛华丽,色彩斑斓,乌黑的眼睛眨巴个不停,甚是可爱. ”执信?”顾心恬皱了皱眉,在脑中思索许久,却依然不知道是什么种类. 花倾染微微笑着,道:”我认识它的主人,离这里不远.” 她抬起手背,让那只鸟面对自己,本想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瞧见不远处一道深蓝色的暗影,便敛起原本的想法,转而对那只鸟儿,语气强硬的说道:”告诉你家主人,那个人欠了本小姐的情,本小姐没出手之前,他得活着.告诉那个人,让他等着本小姐!” 那只鸟儿张了张嘴,发出一声怪叫,意味明白了明白了. 花倾染将那只鸟儿轻抛上空,面上多了几分苍凉,接着说出几句话:”花海羽,入骨相思,为我保重,勿念.” 相信,只要这话被传到萧墨离耳中,萧墨离就绝对会相信她还活着,那么,萧墨离也不会太过分心,会以自己的事为主吧! 花萤谷,花海,花田村,绿野羽,满满的,都是回忆. 鸟儿再次发出一声怪叫,展翅飞去. 花倾染看着那只鸟儿离开,这才与顾心恬转身. 一转身,便瞧见慕容安立在前方. 他站在那里,风华绝代,已然是一道迷人的风景. 说实在的,慕容安的风采,实在是过人. ”想不到,你还会召唤术?”慕容安阴晴不定的说着,看着花倾染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复杂. 即使没了武功,这女人还是有一身医术,如今,居然还会召唤术? 花倾染抬眸,只淡漠的道:”我不过是告诉在乎我的人,说我很好,让他们别担心,有错吗?” ”没错!所以,爷都没打断你!”慕容安笑笑,很是欠扁的开口,随后,转过身,撂下了一句,”收拾收拾,跟爷回家了!” 言下之意是,如果刚刚她趁机传达下自己现在的境况,他一定会灭了那只.[,!]鸟! 花倾染看着慕容安的背影,眼神闪过几丝不快,却并未说什么,最终,只转头看向顾心恬道:”走!” ”嗯.”顾心恬顺从的跟上. …… 天澜都城. 八月中,萧墨离等人终于到达了天都. 除了萧墨离,白羽兮及暗影三人,神音婆婆与魔音老怪也一同来了天都,顺道护送萧墨离等人. 魔音老怪自神音婆婆来了之后,乖了不少,一天到晚也不蹦达了,也不缠着白羽兮给他弄好吃的了. 神音婆婆一个眼神扫过去,魔音老怪立马低着头不语了. 天都. 繁华大街之上,两边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色彩艳丽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天都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虽是黄昏,但街道上却是熙熙攘攘,来往的天澜百姓大多是含着恬淡惬意的笑容,不难让人看出天都百姓对于天澜盛世的自得其乐. 萧墨离入城之后,便是停步了. 他站在那里,打量着四周,心中更多的是激动. 五年了,他终于回到了这个地方. 白羽兮扭头看见自家姐夫这种表面平静无波内心波涛汹涌的模样,乖乖的站在一旁陪着,也不说话. 想来,他心中的情绪必定是复杂的. 没待萧墨离回过神来,忽然有一名少女的娇笑声传来:”墨离表哥,你真的回来啦!” 萧墨离被这一声唤得一震,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一名黄衣少女扑进了他的怀中. 他当下脸色一暗,好看的眉头皱了进来,推了推那少女,跟她保持了距离. 白羽兮更是嘴角狂抽,心中纳闷不已,这丫头谁啊!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上来就往姐夫怀里钻,到底是有多缺男人啊? 那黄衣少女丝毫不觉得顾忌,被萧墨离推开之后,抬眼看向萧墨离,笑容满面的道:”表哥你终于回来了!婉儿在这里等了你三天三夜了呢!” 白羽兮满脸黑线,打量了这少女一番,便也知道了这姑娘的身份.玉贵妃的哥哥玉自韬与自家老爹分别为天澜的左丞右相,这少女便是玉自韬的女儿――玉婉. 玉贵妃得天澜玄帝陛下宠爱,是玄帝最心爱的女人,因此,玉贵妃连同玉家所有人,在整个天都的位置都是举足轻重. 玉婉相貌清丽,娇俏可爱,与白羽兮同龄,都是十六岁. 萧墨离这才想起玉婉,便温和的笑了笑,道:”原来是玉婉,辛苦了!” ”等表哥,婉儿才不辛苦呢!”玉婉说着,便又要上前去抱萧墨离. 萧墨离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不愿意与她有什么接触. 暗影看出自家主子的想法,忙道:”郡主请留步!” 玉婉一愣,冷眼扫过暗影,面上的表情也渐渐冷了. 暗影只得硬着头皮道:”郡主,殿下有很严重的洁癖,您若是再靠近,殿下只怕要晕了……” 玉婉更是一愣,继而小心翼翼的退了一步,抬头看着萧墨离,眼泪汪汪的道:”对不起啊表哥,婉儿看见你太开心了!忘了你有洁癖了!这些年,你受苦了!” 萧墨离眼皮不由得一跳,若不是今天暗影提起来,他差点都忘了他有洁癖了! 说起来,跟花倾染在一起之后,他那严重的洁癖似乎不药而愈了! 其实也不是,只是,在面对花倾染的时候,他没这个概念,但,除了花倾染,其他人想近他的身,他还是很反感的. ”没事.”萧墨离淡然的回道. 玉婉擦了擦眼泪,正欲说回宫,却瞧见白羽兮,当下拉长了脸,问道:”表哥,她是谁?” 白羽兮本不想开口,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自己找上她来触霉头? 那她可就得让这女人触个够! 白羽兮一把挽住自家姐夫的手臂,笑嘻嘻的道:”你看不出来吗?” 萧墨离眉头一蹙,也暗知白羽兮在替花倾染宣示主权,便也没有开口. ”表哥,你……你们……”玉婉指着他们,小脸憋得通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刚刚还说有严重洁癖,现在就被别人挽着手臂也不拒绝? 白羽兮见玉婉误会得差不多了,便松开了萧墨离的手臂,道:”本小姐白羽兮!幸会幸会啊!婉郡主!” 玉婉一听白羽兮报出名字,脸色当下不好看起来,气道:”原来是你!上次你羞辱我哥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玉婉的哥哥?玉亦楼? 白羽兮想了想,是有那么一回,玉亦楼调戏良家妇女被她给撞上了,她点了玉亦楼的穴道,将玉亦楼的衣服剪得一堆洞,让玉亦楼站在寒风中吹了两个时辰,以至于玉亦楼病了一个月…… 但是,玉亦楼似乎没有告诉玉自韬啊,不然的话,以那老狐狸的脾气不找自家老爹麻烦才怪呢!不过眼下,玉婉怎么会知道? .[,!]不过,知道又如何? 白羽兮想起了这茬,便是背着手,对着玉婉,神秘兮兮的笑道:”你找我算账?你一个姑娘家的,要是被剪了衣服放这里吹,不太好吧?” ”你!”玉婉气愤极了,指着她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羽兮挑了挑眉,便是转向萧墨离,道:”墨离姐夫,我先回家了!改日去找你!” ”好,路上小心.”萧墨离微笑着点头. 白羽兮点头,便打算离开,想了想便又转向玉婉道:”玉婉,听见了不?他是我姐夫,是我姐姐的男人,你就死心吧!” ”你姐姐?你姐姐不是太子妃吗?太子妃跟表哥……”玉婉一头雾水. 白羽兮嘴角一抽,摆了摆手,道:”另外一个姐!”说罢,转向神音婆婆与魔音老头,道,”婆婆,老顽固,在仙来客栈等我!我先回家!” ”慢点!”神音婆婆看着她蹦跳的模样,禁不住摇头,温柔的说了一句. 待白羽兮离开,萧墨离便也与神音婆婆,魔音老怪道别,带着暗影进宫,玉婉想再跟萧墨离说些什么,却苦于找不着什么机会,再说,萧墨离完全不理了. 玉婉跟在萧墨离身后,偷偷打量他,心中却是道不明的小女儿家心思. 进了宫,天色已暗了一些. 萧墨离刚踏入前殿,便瞧见玄帝带着一些官员迎接了过来. 那阵仗,那排场,着实吓到了人. 萧墨离瞧见,停住了脚步,看着自己的父皇,久久无法回神. 与东临皇比起来,玄帝似乎略显苍老一些,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威严庄重,但在见到萧墨离的时候,玄帝便只像个普通的父亲. ”墨离!你终于回来了!”没等萧墨离先开口,玄帝便激动的喊了起来. 身后跟着的官员及宫人纷纷跪下:”恭迎九皇子殿下回宫!” 萧墨离唇角轻勾起一抹笑容,上前跟玄帝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身后的暗影也随即跪下,给玄帝请安. 玄帝笑弯了眉眼,上前亲自将萧墨离给扶了起来,道:”起身!免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萧墨离起身,看着玄帝,却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不管如何,一直以来,玄帝都是极在乎他的,就算当年不得已将他送去东临为质子,但也派了不少高手暗地里保护着他. 只等那么一个机会可以将他接回来,如今,虽然不是靠着娶南宫双回朝,但,总归是回来的. 只要回来就好,过程,并不重要. 之后,仪式结束,百官各自回家,玉婉也离开了,而玄帝则带着萧墨离去玉贵妃所居住的月宸宫. 玉贵妃将近四十岁的年纪,看上去却还很年轻,岁月的年轮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而此时,她一身水绿色的金丝线绣袍,更显得雍容华贵. 玄帝与萧墨离进殿之后,玉贵妃先是给玄帝行礼,之后,一边吩咐宫女准备酒菜,一边拉着萧墨离嘘寒问暖. 玉贵妃与萧墨离说话的同时,眼泪也不间断的往下掉. ”母妃,儿臣都回来了,别哭了!”萧墨离拍着玉贵妃的背,安慰道. 玉贵妃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泪,道:”是啊,瞧母妃真是的!墨离回来,母妃该高兴才是,怎么哭得这么难看了呢!嗯,不哭了,来,墨离坐这,让母妃好好看看!” 萧墨离倒是很听话的坐下,任由玉贵妃打量. 玄帝倒是自然的坐在萧墨离的对面,看着这对母子,笑得很是温和. 不多久,宫人便将屋中的灯都点起,而准备的饭菜也都端了上来. 之后,所有宫人都退了下去,暗影也等在了殿外,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玉贵妃忙坐在离萧墨离很近的位置上,拿了双干净的筷子,为萧墨离布菜,关切的道:”墨离,这都是你爱吃的!之前你太子皇兄说你最近就会回来,母妃就每天准备着新的,想着你回来就可以尝到了.” 萧墨离只说道:”谢谢母妃.” 关于玉贵妃生病之类的事,他却是绝口没有再提. 随后,优雅的吃着,也不作任何辩驳. 玉贵妃又说起很多话,玄帝也跟着随便说些,萧墨离都只是淡淡的回答,关于自己在东临的一切,他都没有提太多,几乎都是三言两语带过. 等到萧墨离吃的差不多了,玉贵妃终究是提起了花倾染. 玉贵妃道:”墨离,你太子皇兄说,东临皇帝寿辰之上,你与东临太子等人争抢一个女人,可有此事?” 萧墨离的筷子顿了顿,也没有看玉贵妃,只道:”倾儿是我的,是他们要抢.” 玉贵妃心中一寒,表情也黯淡了下来,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玉贵妃摇了摇头,道:”你不肯娶东临公主回天澜也就算了,那女人招蜂引蝶,能让一群人争抢,又怎么会是个好女人?娶妻当娶贤!墨离,你要明白!”.[,!] ”母妃,我跟倾儿,你可不可以不要反对?”萧墨离平静的开口. ”不可能!”玉贵妃想都不想便反对道,”那样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你?墨离,你可以问问你父皇,他会同意吗?” 萧墨离看向玄帝,玄帝触及到萧墨离冰凉的眼,心中微微一惊,却只是叹道:”墨离,父皇准备替你与你表妹指婚,这是为你的前程考虑!” 萧墨离索性放下手中筷子,摇头道:”不可能!父皇,母妃,不管你们怎么认为,儿臣都只认定那一个人!” 玄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你愚蠢!你知不知道?这江山朕是要留给你的,你要多少女人没有?你若真喜欢那个女人,你可以娶她,像你母妃这样,即使朕娶了那么多的女人,但是朕最喜欢的也只有你母妃一人!” 萧墨离轻笑,只道:”儿臣做不到!这江山,儿臣也不想要!” 玄帝”啪”的一下,将筷子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冷声道:”你以为你不要就可以不要吗?你实在太不像话了!今日刚回朝,便要气坏你的父皇母妃吗?” 萧墨离只叹气道:”父皇,母妃,儿臣从未想要气你们,只是,或者你们觉得爱情和权力可以同时拥有,但对于我来说,爱情,是唯一的,我不会为了权力让她受丝毫的委屈.” ”胡闹!胡闹!愚不可及!”玄帝拍桌起身,怒道,”朕将最好的一切留给你,你为了儿女私情嫌弃朕的江山?你很好,你很好!” 萧墨离没有再言语. 他也曾以为他的世界里,不会有爱情. 可是,遇见花倾染之后,他却发现,原来,有她陪伴,他的生命才是完整的. 如果没有她,拥有江山又能如何? 玉贵妃也甚是气愤,道:”墨离,你实在太让父皇母妃伤心了!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为了她,你是不是连父皇母妃也不要了?” 萧墨离依然不说话,他怕说太多,会让玄帝与玉贵妃对花倾染的成见更加深! 有些东西,先入为主,他现在无法解释,便先等着,等倾儿回来再慢慢化解吧! 玄帝虽然清正严明,是个明君,但是,朝廷却大部分都是皇后娘家的人,也就是说大部分都是支持萧麒的人. 即使玄帝有意让萧墨离继位,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处理掉萧麒的势力. 他所依靠的,便只有萧墨离. 玄帝叹了口气,道:”墨离,你知道朕一直想将江山留给你的!你太子皇兄是怎样的人,你会不懂吗?他若登基,你还有活着的机会吗?” 萧墨离却是轻笑,道:”太子皇兄却斗不过倾儿,他想方设法告诉你们我与倾儿的事,不就是想让你们反对我们?” 玄帝与玉贵妃对视一眼,他们所知道的这件事,确实是萧麒所说. 玄帝摇头道:”墨离,朕让你娶玉婉,是有朕的考虑的.” 萧墨离摇头,道:”不可能!我不会娶!父皇,想削弱太子皇兄的力量,根本就不需要靠联姻!” ”你有办法?”玄帝纳闷的问道. ”至少,儿臣可以动摇沐相!”萧墨离淡淡的回答. ”沐相那个老匹夫,你能说得动?”玄帝不可置信,继而摇了摇头,道,”太子是沐相的女婿,沐相怎么可能会倒戈?” ”可是,真正的沐子苒已经不在了!”萧墨离淡漠的回道. 玄帝依然摇头,道:”这事太子告诉朕了!他亲赴东临便是为了接太子妃回府!虽然,外界传言子苒去世的消息,但是,太子带回了子苒,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萧墨离不再解释,看来,萧麒是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接下来,不过是看白羽兮回家怎么说了. 玉贵妃却是在一旁坚定的道:”墨离,不管如何,你一定要娶婉儿!” ”……”萧墨离动了动唇,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要他娶玉婉,绝无可能! 倾儿下落不明,他无法抽身去寻她,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很难过的事了,现如今,居然还要他娶别人,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玄帝看着萧墨离的表情,深知自己的儿子现在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可能按照他们所铺的道路走下去了. 正想着,暗影却在外面报了一声:”主子,羽兮姑娘来了!” 萧墨离忙起身,道:”请羽兮进来!” 随后,门被推开,白羽兮拿着个小盒子站在门口. 瞧见屋里的状况,白羽兮忙上前几步,跪下给玄帝与玉贵妃请安:”臣女给皇上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 玄帝倒是意外了,挑了挑眉,道:”平身!”随后,不解的看向萧墨离. 白羽兮虽然混迹江湖,但是,玄帝却是认识,之前,白羽兮闯过不少祸,是沐子苒带白羽兮进宫来面见玄帝,才将事情摆平的. 萧墨离倒是笑得温和,每次看见白羽兮,总能让他觉得与花倾染很近,因为,一直以来花倾染.[,!]都是那么宠着白羽兮,他想,他也该宠着白羽兮,这便是爱屋及乌吧! ”谢皇上!”白羽兮起身,忙跑到萧墨离旁边,将手中小盒子递过去,道,”姐夫,五毒老头把冰蟾送到了府上,我就赶紧拿过来了,你赶紧给贵妃娘娘解毒吧!” 萧墨离接了过来,道谢道:”辛苦羽兮了!” 玉贵妃却是纠结于他们之间的称呼,便问道:”墨离,羽兮郡主为什么叫你姐夫?” 萧墨离没有解释,羽兮瞧见这中间的气氛,当下明白过来了,忙道:”羽兮觉得跟姐夫很投缘,想来,姐夫又是皇室中人,羽兮若喊大哥怕高攀不上,便喊姐夫,将来姐夫娶了妃子,羽兮再来认姐姐就是!” 玄帝倒是笑了,道:”这丫头!” 白羽兮笑得甜腻腻,再与萧墨离对视一眼,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模样. 萧墨离正要转身对玉贵妃说些什么,却听外面一声响起:”皇后娘娘驾到!”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8 离了虎口,入了狼窝! (..info无弹窗广告)(..info无弹窗广告) //{新笔下文学.}《新无广告》听到皇后来了,屋里萧墨离等人各自敛起表情,均是朝着门口方向望去. 门开了,皇后踏了进来,一身火红色的凤袍绚丽迷人,皇后的背后是迷蒙的月光,从她身后投过来,将她凸显得格外贵气.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后上前,温和的屈膝. 论相貌论气质,皇后丝毫不输玉贵妃,但她却远远比不上玉贵妃所得的宠爱. ”皇后起身吧!”玄帝眯了眯眼,抬手道. 皇后起身,扫了一眼屋中人,最后目光停在白羽兮身上,展颜一笑,道:”这不是羽兮丫头吗?怎么会在这里?” 被点了名的白羽兮只好转向皇后,微微屈膝,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上前,亲切的扶起白羽兮,携了白羽兮的手,仔细打量一番,笑笑道:”瞧瞧,本宫可好一段日子没见羽兮丫头了,这越发标致了.” 白羽兮干笑几声,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道:”皇后娘娘谬赞了!” 皇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再一次携了白羽兮的手,亲切的道:”羽兮丫头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今儿瞧见本宫倒显得生疏了啊!” 白羽兮心中恶寒不已,看着被皇后抓着的手,纠结不已,又嫌弃不已,关键是,她跟皇后有熟过吗? 她不过是从前跟着姐姐进宫,有一次正好遇上了皇后,皇后就”热情”的问了她的身份,之后,还总让她进宫来玩,只不过,她一直没来罢了. 见白羽兮不答话,皇后倒是越发亲热了起来,接着追问道:”怎么?羽兮都不愿跟本宫说话了?你怎么会来了玉贵妃这里?” 白羽兮眼睛咕噜一转,笑呵呵的道:”皇后娘娘,羽兮是帮人送冰蟾来给贵妃娘娘解毒来着.” ”冰蟾?”皇后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向萧墨离的手中. 白羽兮此时抽回自己的手,反手拍拍皇后的手背,几分真切几分神秘的道:”这千年冰蟾呀,乃是南疆五毒独有的解毒圣物,皇后娘娘您也知道,这世上能与那些能人异士打交道的便只有我姐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来救玉贵妃,是沐子苒的意思. 白羽兮这样说自然是故意挑拨皇后与紫鸢的关系,紫鸢想冒充沐子苒,她又怎会如紫鸢的意呢?即便皇后与萧麒不信,但以沐子苒之名义拿到冰蟾总是事实,如此,也算是给他们埋下了一根刺. 白羽兮越是笑得灿烂,皇后的心里就越是不痛快. 皇后心中微怔,表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只轻轻笑笑,故作疑惑的道:”哦?贵妃娘娘中了毒?如此说来,太子妃有办法替贵妃娘娘解毒,自然该尽力,那可就有劳羽兮尽心了!” 白羽兮继续假笑着,笑得自己的脸都有些疼痛,真心不愿意再装下去了,便一边笑着一边递给萧墨离一个眼色. 萧墨离握紧了手中的小盒子,眸光中透过几丝危险的气息,皇后来此,他自然知道,皇后来此,定然不是来跟白羽兮叙旧的. 萧墨离便出声,朝着皇后礼貌的行礼,道:”墨离见过皇后娘娘.” 这一声,自然是惊扰了皇后. 皇后面色微微一僵,将目光转向萧墨离,停了停,随后抬手道:”九皇子免礼!” 待萧墨离起身,皇后便松开白羽兮的手,朝着萧墨离走了几步,仔细打量他一番,似是满意的点头,道:”说起来,本宫倒是几年不见九皇子了,如今一看,这身风姿当真像级了年轻时候的皇上.”说罢,便转向玄帝,笑问道,”皇上,您说是不?” 玄帝轻挑眉,抬手轻抚自己的一撇胡须,微微扯出一道笑容,看向皇后道:”这是自然,皇后啊,不知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怎么看,皇后也不像个特地来看”庶子”的”慈母”啊! 皇后脊背蓦地一僵,随后化作笑容,抬起头对着玄帝浅浅的笑着,道:”瞧皇上说的,好像臣妾来这里会伤害贵妃妹妹一样!臣妾是听说九皇子回宫,想来五年不见,臣妾也很是想念九皇子.再者,过几日便是中秋,中秋夜臣妾与德妃,良妃等几位妹妹设了宫宴,故而臣妾来此,是为了请贵妃妹妹与九皇子母子二人一并参加呢!” ”哦?”玄帝不动声色的反问了一句,笑了笑,便与玉贵妃对视一眼. 玉贵妃收到玄帝的眼神,便转向皇后道:”那妹妹就多谢皇后姐姐的美意的,待到中秋之时,妹妹便带九皇子同去.” 皇后笑了笑,点头道:”那本宫可就恭候大驾了!” 玉贵妃也是个聪明的,便同这皇后又寒暄了几句,直到皇后离开,这屋里的气氛才算恢复如常. 请他们去参加什么宫宴,八成没什么好事. 待皇后一离开,白羽兮便是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副受惊的模样,然后跑到萧墨离身边,催促道:”姐夫,你快给贵妃娘娘解毒,这冰蟾离了五毒老头时间久了,就会死掉的.” ”嗯.”萧墨离点头,忙扶着玉贵妃到了贵妃榻前,白羽兮也赶紧过.[,!]来帮忙. 待玉贵妃盘腿坐下,萧墨离打开盒子,顿时,一股寒烟飘了出来,周围很快便凝成了一道道冷气. 盒子里,一直通体泛着晶蓝色的蟾蜍趴着,当盒子被打开,那只冰蟾便探出头,发出怪叫声. 白羽兮瞧见,欣喜的笑了笑,然后,板起脸指着那冰蟾说道:”小冰蟾,快点给贵妃娘娘驱毒,不然,不把你还给五毒老头了!” 冰蟾”咕咕”了两声,猛地的一跳,却是朝着玉贵妃,停在了半空中. 这冰蟾跳出来,可把玉贵妃吓得不轻,可紧接着,那冰蟾却是朝玉贵妃张嘴,吐出了一道光,顿时光芒四射,洒在玉贵妃身上,绚丽不已. 那道光,是冰蓝色的,洒出来的时候,分外好看. 玉贵妃的周身升起一团黑气,尽数入了冰蟾的口中. 待黑气尽去,原本玉贵妃额心的几道黑气也顿时消失不见,尽数入了那冰蟾的口中. 白羽兮瞧着这模样,禁不住欣喜. 很快,冰蟾吸完毒气之后,又蹦回到那盒子里去,光芒也慢慢的散尽了. 白羽兮上前,将盒子合上,接回到手中. ”冰蟾好像累了,不过总算大功告成,看来姐姐说的没错……”白羽兮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忙噤声了,朝着萧墨离吐了吐舌头. 萧墨离微微一笑,转向玉贵妃,扶着她道:”母妃,你感觉如何?” 玉贵妃慢慢睁开眼,靠着萧墨离的支撑,下了床,起身温和的道:”母妃没事,墨离,辛苦你了!羽兮郡主,也谢谢你!” 白羽兮忙摇头,道:”贵妃娘娘,羽兮只是略尽绵力,墨离姐夫才辛苦呢!” 玄帝也上前,仔细打量玉贵妃一番,欣慰的道:”看起来,爱妃的毒果然解了,今日啊,还真是双喜临门.” 玉贵妃也不免浅笑,走到玄帝身边,挽着玄帝的手臂,一副恩爱的模样. 白羽兮见状,便道:”那皇上,贵妃娘娘,墨离姐夫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聚聚吧!羽兮先去将冰蟾还给五毒老头!姐夫,我回头再去找你.” ”好,慢点走!”萧墨离不由得提醒道. ”嗯.”白羽兮说着,便欢快的离开了. 白羽兮前脚刚走,便有玄帝安插在中宫的眼线到了月宸宫. 那太监进了殿,便是跪倒在他们面前,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禀报开来. 原来,中秋宫宴是皇后主办的,除了后宫妃嫔们,还有朝中大臣的夫人及子女,总之,说好听了是宫宴,再说白点,就是给大臣子女们制造些认识的机会,再之后,皇后便是给些大臣子女做主保媒之类的,如此一来,也能让一些人承了皇后的情,多少也拉拢了些势力. 而宫宴每逢过年过节都会举办,这一次还特地叫上萧墨离,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总之,听完这眼线的汇报,萧墨离只觉明日宴会疑团重重,暗藏杀机,令人琢磨不透. 离了月宸宫之后,夜已经有些深了,萧墨离带着暗影出了宫,由着几名宫人掌灯,一直回了皇子府. 未离天澜之前,他便是居住在宫外皇子府的. 府门口,高挂着灯笼,府中下人沿门边,排成两列,恭迎萧墨离回府. 萧墨离抬头,却见牌匾上原本的”皇子府”却变成了”墨王府”,而且,这几个赤金大字似乎是新挂上去的. 萧墨离微微皱眉,转头看向送他回府的第一名宫人. 那太监总管见状,忙俯身行礼道:”回九皇子殿下,明日早朝,皇上便会诏告天下,封九皇子殿下为王,是为墨王爷.” 封号还没下来,府邸倒是先弄好了. 萧墨离不由得看向暗影,暗影摇了摇头,这事竟是连暗影都不知情. ”恭迎墨王殿下回朝!”那两列下人齐齐跪下,恭敬的出声. ”都起来吧!”萧墨离抬手,随后又转向那几名宫人,道,”你们也回去吧!” ”是!”那几名宫人也应声离开. 随后,萧墨离便与暗影进了府中. 离开五年,府内,一切如旧. 萧墨离进了院,看着前院中的那几处海棠树,不由得停下脚步. 海棠树不是很高,却很是茂盛,浓郁的绿意,伴着几分清新的味道. 暗影顺着萧墨离的目光瞧去,不由得笑笑,道:”主子,那些海棠是咱们当年离开天澜的时候种下的,想不到,竟然都长得这么高了!” ”是啊!”萧墨离微微笑着,却是叹道,”如果倾儿看见这些海棠,一定会很开心的,她最喜欢这些植物了.” 她喜欢绿色,因为,她说绿色象征着生机. ”主子放心,夫人一定会回来的.”暗影叹道. ”我知道,我在等她.” ”主子,对今日之事,您有什么看法?那中秋宫宴,摆明了是挖了个坑就等主子你跳了.”暗影提醒道. .[,!]”龙潭虎穴,又有何妨?”萧墨离淡淡的说道,末了,他又追问了一句,”皇姐什么时候回来,可问过了?” ”问了,大公主带着小公主去了西边灵隐寺祈福,离天都一个多月的路程呢!公主说,祈福满一年才会回来,现在,好像才过去小半年吧!”暗影恭敬的回禀着. ”嗯.” …… 南安境内. 南安都城距离边境,约莫二十天的行程. 菁华郡主再一次被慕容安抛了下来,一行人就只有慕容安,花倾染,叶曲行和顾心恬四人. 从开始出发,花倾染便是一点不急,也不乐意骑马或者乘坐马车,无奈之下,慕容安也只好带着叶曲行陪着花倾染与顾心恬缓慢步行,照他们这个速度,没有一个月以上,是到不了南安都城的. 行了几日,到了中秋前一日,八月十四. 南安国以平原为主,可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基本都是荒凉一片. 尤其,他们这一日,却入了深山之中. 几个时辰过去,依然在山中打转,顾心恬直喊累,花倾染却一直是淡淡的,看不出来表情. 叶曲行看了看四周,便出声道:”爷,相思姑娘,这里是不老山,最少还得两个时辰才能走出去呢,不如我们休息一会吧!”叶曲行说着,不忘同情的看了顾心恬一眼. ”不老山?这里也有不老山?”花倾染有些纳闷了,抬袖擦了擦汗. 好像当初刚遇到慕容安的时候,她就以为她遇见了不老山的山贼,结果,她被慕容安抢走了小面人. ”是啊,这里还有马贼,可要小心了.”叶曲行提醒道,”不老山的马贼,天下闻名,东临有个不老山,南安可也是有个的.” 花倾染心中无语,敢情什么山贼土匪也玩起了连锁? ”好吧,休息一会吧!”花倾染叹了口气,说道. 不管如何,顾心恬应该没吃过什么苦,让她跟着他们一路行走,也着实辛苦她了. 果然,一说休息一会,顾心恬便高兴的喊起来:”对呀对啊,休息一会吧!相思,我也好累哦!” 花倾染停住脚步,转身给了顾心恬一个淡淡的笑容. 环顾四周,四处是高山,而他们所处的不老山中,被迷雾笼罩着,大有一番人间仙境的感觉,只不过,这迷雾同时给人一种奇怪的压抑感,花倾染说不出来,总觉得,这座不老山有一种特别的气息. ”女人,你又在想什么?”慕容安瞧着花倾染沉思的模样,便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花倾染只得瞧了慕容安一眼,淡漠的摇头,道:”不老山,看上去,也没那么恐怖啊!怎么那些马贼却那么狠呢?” 慕容安轻嗤一声,背过手去,道:”不老山,人称‘不老之地’,已有千百年的历史,山中老树万年长青,意味不劳之树.而不老山的马贼,凶恶无比,天下间无人皆知.五国之中,有三国都有不老山,里面的风景几乎一致.基本上,敢从不老山附近经过的商旅都会被这群马贼洗劫一空.” 天澜好像也有个不老山. 早些年她还在萧麒身边之时,为萧麒笼络天下奇才,就差点来了不老山招安马贼,只是,后来有事耽搁了,才没有来降服这些马贼. 现如今,这些事她自然是不会再做了,这些马贼连慕容安都没有来招降,想必,是有些厉害之处的. ”这些马贼在你们南安境内,你就不管吗?”花倾染倒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慕容安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道:”朝廷都不管,爷为什么要管?再说了,爷现在还不需要去与他们打交道,等到……”说到这里,慕容安却是停住了,没有再继续说了. 花倾染也没有追问,但是却是猜到了一些. 如果她的设想没有错的话,慕容安费尽心思要挑起两国战争,他好在其中坐收渔人之利,这利,八成是与南安皇室有关. 这里的马贼有多么不可靠她自然知道,就算慕容安现在招安了他们,等到将来要用的时候,只怕也不会那么听话,倒不如先养着他们,等到时机成熟了,给予他们致命的一击,到那时,这些马贼就算想不听慕容安的都难了. 如此想着,她忽然觉得,慕容安也确实是个对手,至少,对于她来说,慕容安是个不错的对手. 慕容安皱起眉,看着花倾染平静的外表,不由得轻笑,道:”你是否过于平静了?女人,你该记住,你只是个女人,在男人面前,表现得软弱一点,未尝不可.” 在说起这些马贼的时候,顾心恬是一脸的害怕,而花倾染,却是满脸的平淡,就好似这一切与她无关一般. ”天性如此,怎么改?”花倾染倒是好笑的看了慕容安一眼,淡然说道,”又或者,我的软弱,不希望被别人看见.” 她有时候真的很软弱,可是,至今为止,除了萧墨离,并未有任何人见过她软弱的一面. 想着想着,又想起了萧墨离. .[,!]忽然好想念他! ”不希望被别人看见,可怎样,你心里才没有那么多的别人呢?”慕容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收回了目光,心绪一时间有些凌乱. ”……”花倾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是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泛着幸色,像是要下雨,可是,却又根本无雨. 顾心恬找个干净的草堆,将包袱放在草堆之上,扶着一边慢慢坐下. 叶曲行靠在旁边的一棵树旁,面无表情的瞧着. 慕容安背对着不老山,看向另外一边遥远的山脉,似乎是思考着什么. 花倾染则是安静的站在不老山下,明明与慕容安站在一条线上,面对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方向. 顾心恬拿起手帕,扇了几下,无奈的抬头瞅着那两个纠结的人,叹气道:”其实,我发觉你们俩真的挺有夫妻相的.” 花倾染眼睛一跳,却是不以为意. 慕容安笑着转向顾心恬,心情甚好的道:”景甜的眼光倒是不错.” 顾心恬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姓名,花倾染也帮她隐瞒了,只告诉慕容安等人,顾心恬叫”景甜”. 顾心恬呵呵笑着,瞧见花倾染面无表情,不由得收起自己的笑容,然后小心翼翼的道:”相思,我说着玩的啦!” 花倾染正想告诉顾心恬自己不在意之时,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袭上心头. 即使她没了内力,但天生对危险来临的感知能力却还是存在的. 她当下敛起所有表情,低声对慕容安道:”有人来了.” 慕容安武功深不可测,对这危险自然也感到了,便冷静下来,静静的听着四周. 顾心恬忙起身,跑到了花倾染身边,紧抓她的手臂,担忧的问道:”是不是又是那些黑衣杀手?” 顾心恬这是担心被那些杀手盯上了! 叶曲行靠近慕容安,握紧手中长剑,冷冷的注视着四周. 忽而,一道白光一闪,紧接着,冰凉的杀气朝他们的方向而来. 花倾染反手抓住顾心恬,拉着她便朝旁边移开几步. 花倾染再抬眸间,却瞧见慕容安与叶曲行已与来人打得难解难分了. 四周像是起了一道漩涡,让她们看不清中间的模样,但却瞧见四名白衣人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顾心恬下意识捂了捂嘴,道:”相思,白衣杀手,还都是老头……” 那些人,不是一身黑衣,反而是一身白衣,最主要是个个蒙着面,却是能让人一眼瞧见那如雪的长发,想必都是些老者. 花倾染低眉沉思,白衣老者?杀手?会是谁呢? 她想着的时候,其中一名白衣人却是朝着她们的方向袭击而来. 慕容安忙弃了自己原本要杀人的想法,赶紧施展轻功腾空而来,挡住了那白衣人的去路,将花倾染与顾心恬护在身后. ”你们俩先走!”慕容安冷声吩咐道,继续投身战斗之中. 花倾染拉着顾心恬,转身便朝着不老山深处跑去. 她刚刚瞧了瞧,看不出那几名白衣人的门派与武功,但是有一点,她却知道,以慕容安的武功,对付那四个白衣人也不能全胜,若是她们在场,只会成为白衣人牵制慕容安的棋子. 花倾染在心中衡量一番,果断的带着顾心恬离开. ”相思,他们不会有事吧?”进了不老山有一段路了,顾心恬开口问道. ”我们不在,他们便不会有事.”花倾染说道. 可是,她却觉得,那些白衣人……好奇怪! 四周一片浓郁,她们已经进入不老山的树林了. 抬头瞧去,这些树木均是笔直高挺,树木间的缝隙也基本相等,若不是因为这里有着宽阔的林中大道,这怕这里便很容易迷路了. 顾心恬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心中不由得几丝恐惧,道:”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刚离了虎口,又入了狼窝啊!” ”小姑娘,明白得不晚啊!”顾心恬话音刚落,四周却是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个中年男人,中气十足的感觉,忽远忽近的传来,便有那么几分毛骨悚然的感觉. ”啊!有鬼啊!”顾心恬吓得大叫,赶紧躲到花倾染身后,抓紧她后背的衣服. 花倾染无奈,看向这条山路的另一头,紧接着,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阵狼烟,伴着铁骑声,越来越近. 花倾染便循声望去,眸光却是变得越来越冷,这声音,如果她没猜错,该是――不老山的马贼吧! 真是应了顾心恬的话,刚离了虎口,又入了狼窝了! ”相思,怎么办啊?”顾心恬担忧的问道. ”等着.”花倾染摇了摇头,淡然说道,现在就是想跑,也跑不掉啊! 于是,他们便只能静静的听着,静静的看着,静静的等着. 片刻之后,举着不老山旗帜的马贼杀至,到了她们面前. 为首的男子,约.[,!]莫三十岁,铁甲钢盔,面目狰狞,大有凶神恶煞之相. 在这铁甲大汉身后的,跟着十余人,每人骑着一匹马,凶相毕露. 那铁甲大汉瞅着她们,翻身下马,走向她们. 花倾染微微抬眸,瞧向那走来的铁甲大汉,目光凉如水. 铁甲大汉走近了,先是接触到花倾染的目光,倒是觉得意外了. 照理说,这小姑娘瞧见她们,不是应该哭的梨花带雨求饶命才是么?怎么这姑娘这么镇定? ”你――不怕死吗?”铁甲大汉眯了眯眼,抬起手,挑衅的指了指花倾染. 花倾染抬头,看着那铁甲大汉的眼睛,却并未开口解释. 殊不知,这一举动恰恰惹怒了这铁甲大汉―― 她完全不把人家放在眼里! 铁甲大汉恼怒花倾染的傲慢,举起大刀,便想朝着花倾染砍下去. 岂料花倾染避也不避,倒是后面的顾心恬跳出来让那铁甲大汉住手. 顾心恬高喊一声”住手”之后,把自己都吓到了. ”你们住手,我们是好人,好人啊!”趁着那铁甲大汉愣神的瞬间,顾心恬反应过来,忙开口说道,可是,花倾染却听见,顾心恬的声音都在发颤. 顾心恬跳出来指着那铁甲大汉,铁甲大汉一记刀眼过去,她吓得一抖擞,赶紧收回手,又蹭到花倾染身边,紧抓花倾染的手臂,身子也止不住的颤抖着. 花倾染心头不觉一暖,说起来,顾心恬不会武功,不过是个大家闺秀,弱质女流,明明怕成这样,却还是愿意跳出来阻止别人伤害她,单是这份勇敢,便足以感动花倾染. 花倾染反手握住顾心恬的手,将她护在身后,转向那铁甲大汉说道:”我们只是过路的.” 那铁甲大汉显然被顾心恬那一声高叫震撼得不轻,高举着大刀许久未回过神来,听见花倾染的声音,这铁甲大汉才将大刀拿下,扛到了肩头,横眉竖眼,对她们道:”不知道这是老子的地盘吗?” 花倾染浅浅笑着,道:”我们姐妹二人遭人追杀,不得已闯入山中,还请这位大哥通融一下!” 那铁甲大汉听了这语气,顿时心情好了那么一点,不过,他可没打算放过她们俩. 只听那铁甲大汉转头对着那些手下,笑呵呵的道:”兄弟们,你们说说,这俩美人能放走吗?” 那些马贼顿时哄然大笑. ”二当家的,这俩美人长得这般漂亮,放走不是太可惜了嘛!” ”就是就是!二当家的不如将她们带回山寨,看看大当家的意思呗!” ”大当家的不是说要娶十三房压寨夫人嘛!” …… 那十来名马贼兴奋得说个不停. 总归就一个意思,她们俩,别想离开. 那铁甲大汉听了,也很是认同的点头,道:”说得对!将她们带回去!” 花倾染与顾心恬不由得对视一眼,也知逃不过噩运了,不过,却也只能先顺着意思. ”来啊!将她们俩押回去!”那铁甲大汉吩咐之后,便有两名马贼要下马来押她们. ”不用了,我们自己走!”花倾染出声阻止道. 铁甲大汉打量花倾染一番,满意的点头道:”不错不错,倒是个识时务的,那就走着吧!” 花倾染与顾心恬无奈,只得顺着那铁甲大汉的意思,向马贼来时的方向走去. 那些马贼见状,便留着两个骑着马领路,其他人自觉的退到她们的后方,缓慢的跟着她们出发. 花倾染无奈,没有内力,就算靠着敏捷的身手,她也未必能与这马贼抗衡,再者,还有一个真的一点武功也不会的顾心恬在身边,所以她没有把握去拼命,也不敢. 毕竟,能够活着,就不该去冒险. 一行人沿着那宽阔的山道走了一段路,约莫半个时辰,才远离了那片树林. 然后,他们进入的依然是山路,不过,这里的路却又不同于一般的山路. 这条山路,曲折盘旋,一直通向高处,一边是万丈深渊,一边是些低矮的小山坡,小山坡上却是毒草横生. 这里极其险峻,也就是说,只有这条路通往山顶的山寨,若是想逃走,要么越过悬崖峭壁,要么度过剧毒草丛,但无疑,无论是哪条路都是死路. 沿着那山路再往上走了半个时辰,可算是到了那所谓的山寨. 不老山的最高处,百道石阶之上,豪华山寨坐北向南,显得很是大气. 山寨前,是一处四方形的校场,四角均是树立了石柱. 山寨的两侧,树立着两处高高的木头碉堡,远远的瞧去,便能瞧见那碉堡上均有马贼驻守. 站在那碉堡的位置,能将底下四面八方的风景尽收眼底. 所以,花倾染与慕容安等人被追杀,这些马贼马上便知道了. 花倾染与顾心恬随着那些马贼越过校场,到了石阶附近,那些马贼纷纷.[,!]下马,牵着马,从山寨的一侧绕了过去,独独留下那铁甲大汉一人. ”两位美人,请吧!”那铁甲大汉站在她们身侧,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花倾染与顾心恬对视一眼,只能顺着那石阶缓缓往上走着. 百来道石阶很快便走完了,到了平缓处,花倾染抬头,便瞧见那状似宫殿模样的山寨门楣上书着几个大字:不老殿. 顾心恬不由得伸手抓住花倾染的手臂,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着. ”进去吧!”那铁甲大汉笑了笑道,对她们俩现在这般的反应很是满意. 花倾染牵着顾心恬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一直进了那什么”不老殿”. 殿内,先是一片开阔,场地似是很大. 地面上铺着豪华的红色为主基调,白色与蓝色相交的碎花超大地毯,地毯的两侧整齐的摆放着些案几,案几的里侧均是摆着席地而坐的华丽垫毯,上方悬挂着各种各样的物件,整个场景显得庄严而诡异. 正上方,距离地面还有五六道台阶的地方,摆放着一张虎皮长椅,此时,马贼头目侧靠在椅背上,脚翘得老高. 不老山的马贼,三个头目分别为大当家”黑虎”,二当家”白豹”,三当家”银狐”.据说,三当家银狐常年居外,隐于江湖之中,无人知其身份;二当家白豹使得一手连环刀法,杀人越货,从未失手,便是花倾染所见的铁甲大汉;大当家黑虎喜怒不定,武器为一对流星锤,功夫更是出神入化,虽说鲜少出山,却是决胜于千里之外. 花倾染所瞧见的黑虎,此时,正一手撑着下颚,闭目养神. ”大哥,大哥?”立于花倾染与顾心恬身边的白豹小心的唤了几声. ”嗯.”重重的哼声,脚一抬,放下地,扭头向着面前的一切一扫,目光落在了花倾染与顾心恬的身上. 黑虎,一身虎皮所做的披风,身上其他衣物均是猛兽的兽皮制作而成,穿在他的身上,除了透着野兽的气息,更透着残忍的嗜血之息,而那张脸,左脸之上,留着一道深刻的刀疤,长发垂直飘散,轻划过那双鹰眼,着实骇人. 黑虎盯了顾心恬一眼,顾心恬下意识的抽了一口冷气,低下头,朝着花倾染靠近了一些. 黑虎似是很不满顾心恬的反应,当下起身,朝着她们走来. 白豹忙谄媚的开口,道:”大哥,瞧瞧,这俩美人,不错吧?” 黑虎一言不发,直直的朝她们而来,于花倾染面前,站立着. 花倾染却是一直迎着黑虎的目光,没有半分畏惧,亦无丝毫恼怒. ”美人,果然是美人!”黑虎打量花倾染片刻,忽而开口,却是朗声大笑起来. 顾心恬下意识拉着花倾染往后退了几步,面对这样的人,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白豹一听,忙道:”大哥喜欢就好,大哥不是想要第十三房压寨夫人嘛!这十三十四房可都有了啊!” 黑虎丝毫不隐藏对花倾染的好感,又仔细打量她一番,满意的道:”这相貌,这身段,倒是比那前面十二个女人好多了!”说着,黑虎便伸手朝花倾染而去. 花倾染反应很快,拉着顾心恬朝旁边让了几步,让黑虎扑了个空. 黑虎面上闪过几丝不悦,可再看花倾染时,眼中原本的凶恶均是变成了色眯眯,只道:”美人,老子喜欢你,你若从了老子,日子会逍遥似神仙,反之,你可就下地狱了啊……” 花倾染面上闪过几丝不快,但却是微微笑了笑,道:”大当家的,你若真喜欢我,又怎么能如此待我?” ”哦?”黑虎似是来了些兴趣,便道,”那你说说,该如何?” 白豹忙阻止道:”大哥,你别听美人说些有的没的,她是想故意拖延时间吧!我可瞧见了,他们本是两男两女一起被人劫杀的,她这拖延时间是等那两人来救她们呢!” 花倾染却是轻笑,道:”他们就算想来,那也得有本事才行!这一路我瞧过了,不是悬崖就是毒草,他们怎么进得来!” 黑虎听了,满意的笑道:”美人可算是识时务!不过,你想要如何?” 白豹还想说些什么,黑虎却是抬手,阻拦了他. 花倾染抬眸,微微笑着,道:”大当家的,你说喜欢我,可是,你已经那么多房夫人了!” ”那有何难?你不喜欢她们,老子休了她们便是!”黑虎挥手,大方的道. ”那你可得明媒正娶才算数!”花倾染看着黑虎,轻声说道. ”就是拜堂?没问题!”黑虎依旧十分听话. 花倾染此时便拉起身后的顾心恬,对黑虎说道:”既然我答应跟你成亲了,那么她可就是你的小姨子了,你留下我,放她回去,行吗?” ”这……”黑虎顿时有些为难. 白豹忙制止道:”大哥,不可!老二我可瞧见了,他们的同伙那武功可厉害了!” 花倾染却是沉下脸色,道:”若不是他们,我又怎会流落到南安境内.[,!]!我姐妹二人本是东临人,就因为不小心撞见他们杀人放火,便被他们抓住,废去武功,还说要带我们去献给南安贵族!” 顾心恬忙接着道:”真是老天有眼,居然有人来杀她们,我们就赶紧逃了.” 黑虎沉思片刻,点头道:”好吧!那本座就放小姨子离开!”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019 混水摸鱼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花倾染跟黑虎周旋,听见黑虎答应放顾心恬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此,那就多谢大当家的了!”花倾染轻轻笑着,转向顾心恬,道。 顾心恬面露难色,仔细看着这些人一番,焦急的道:“姐姐,那你怎么办?” 花倾染轻勾起一抹淡笑,道:“放心,我会好好的。”说着,她从自己腰间拿出一瓶药塞在顾心恬手中,道,“这个你带着,若是有人阻拦你离开,你便打开这瓶塞。” 顾心恬心中疑虑,小心翼翼的点头。 黑虎便吩咐白豹道:“老二,你送本大王小姨子下山去,不可欺负小姨子听见么?本座既然答应了美人,自然就会照着她的话做!若是反悔岂不是显得本座出尔反尔吗?” “大当家的英明果断,相思佩服!”花倾染拱手微笑道。 等到白豹领着顾心恬离开之后,黑虎这才转向花倾染,笑得谄媚道:“美人,如今为夫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放了小姨子了,你说,美人可还有什么吩咐?” 不待花倾染回话,黑虎又接着说道:“美人啊,为夫这就吩咐下去,咱们今晚就成亲吧?” “急什么?”花倾染回道,看了黑虎一眼,发觉自己拒绝得太快了,便笑了笑,道,“大当家的未免太心急了吧?” 黑虎面色一僵,继而阴沉了下来,回道:“美人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嫁?” 花倾染笑着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回转身,对黑虎道:“大当家的,给我三日时间准备吧!大当家的也想办个热热闹闹的婚礼吧?” “哦?美人还有什么惊喜要给为夫?”黑虎目露色光,焦急的问道。 “自然!”花倾染浅浅笑着。 黑虎满意的点点头,道:“那为夫可就等着!来人啊,带夫人下去休息!” 随后,便有两个丫鬟从后堂进了前殿,领着花倾染离开了。 出了那前殿,绕了七道门,才到了一处四方院子。 院门口,两个马贼守着,瞧见花倾染与两个丫鬟,那马贼忙提刀挡住她们,面无表情的说道:“干什么的?” “大胆!这位姑娘便是咱们不老殿的新夫人!三日之后,大当家的便会举行婚礼了!”其中一个丫鬟忙解释道。 “拜见夫人!”那两名马贼忙恭敬的道。 “嗯。”花倾染低低的应声,随后领着那两名丫鬟进了那四方院。 踏入四方院,入目是几棵桂花树,桂花香沁入心扉,花倾染不由得站立,多看了那桂花树几眼。 “夫人,这边是你的房间。”其中丫鬟指着正前方的屋子,对花倾染道。 花倾染只是点头,道:“好了,我知道了。” 花倾染独自推门进屋,随后将门关上,靠在门边,却是久久无法缓神。 屋中陈设简单,但却也是一应俱全。 花倾染拔下发簪,紧攥在手中,看着那发簪,陷入了沉思。 今日已经是中秋了,离开萧墨离将近一个月了,可是,她却依然没有回到萧墨离身边。 而这一次在不老山,对她来说是个机会,若是在慕容安身边,她倒是没把握离开,可是身陷不老山,她却是想好好计算下,怎么离开南安,回到天澜去寻萧墨离。 她想着,便将发簪收了起来,向衣柜走去,将衣柜里的东西翻了翻,找到些要用的东西,便拿了出来扔在桌子上,开始规划着一切。 她找来剪刀,将一些色彩艳丽的衣服或者布料都剪成了很碎的布片,正要想办法将这些东西处理的时候,却听外面传来了一群女人的哭喊声。 那些声音扰了她的心绪,她便起身,放下剪刀,打开屋门,走到院中,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只见七八个马贼从左边一排的屋子里拖出来四个年轻女人,那些女人哭喊不已,不肯随那些马贼离开。 “哭什么喊什么?还以为你们是大当家的小妾呢?”走在最前方的马贼怒喊道。 那人身材魁梧,霸气无比,看样子该是这些马贼中比较有威望的,大概是这些马贼中的小首领吧! “我们不去,我们不去!”那些被拖走的年轻女人中一人喊着,整个人吃力的想往后退,但无奈力气不如那些马贼,直接被那些马贼拖着走。 “不去?你敢不去?大当家的现在不要你们了,你们四个就归我们一队了!去不去可由不得你们!”那马贼小首领吼道。 “你们丧尽天良,会遭报应的!”另有一女人凄厉的喊了起来。 花倾染看着那边的情况,多多少少也猜出了一些。 待那些马贼将那几个女人拖着从她面前过时,她便是开口了:“等等。” 多管闲事真不是什么好习惯,可是既然看见了,不管又真的说不过去。 “你是……”那马贼小首领停住脚步,看向花倾染,纳闷不已,问道。 其他的马贼也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其中就有一人跑到那马贼小首领身边,低声报告道:“东爷,这位便是大当家的新夫人!” 那马贼小首领本是一头雾水,一脸的茫然,听了手下报告之后,一下子笑逐颜开,转向花倾染,谄媚的道:“原来是夫人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夫人恕罪!啊,夫人果然是国色天香、美若天仙啊!难怪大当家的见了夫人便要休了其他所有夫人了啊!” 花倾染默默的听他说完,随后回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马贼小首领面色一僵,随后拱手,恭敬的道:“回夫人,小人乃是咱们不老山一分队的小队长东子,大当家的说了,这些旧夫人就分别赏给我们四个小分队的兄弟了!这是咱们一队应得的四名旧夫人,至于其他三队,等下也就会来接人了!” 话音落,便又有几班马贼进了院子,很显然,与这叫“东子”的马贼等人来意定然是一样的。 花倾染心中无语,既然已经管了,那便只能管到底,已经得罪人了,那就得罪到底吧! 随后,那些马贼到了花倾染的面前,整整齐齐的列了三列,看样子该是其他三队。(..info) 而他们瞧见东子这里的状况,先是问了几句,问清了情况之后,便面向花倾染,齐齐的行礼了。 花倾染抬手揉了揉额头,一副无力的模样。 “夫人,您这是要断了我们的念想?”第一列的小队长看向花倾染,咄咄逼人道。 花倾染放下手,皱了皱眉。 同样是喊“夫人”,对于萧墨离让人喊她“夫人”,她似乎挺乐意的,可面对这些人,她心情怎么就能变得那么糟糕呢? “让你们大当家的来见我!”花倾染正了正色,道。 “夫人,您这是何意?”第二列的小队长也不甘示弱,质问道。 “……”花倾染怎么就觉得跟这些人沟通这么难呢?她说得清楚明白,要见黑虎,他们听不懂吗? “对啊,夫人,小的们也不容易,好不容易等到大当家的玩腻了这些女人,赏给我们做下属的尝尝鲜,您也不能阻拦啊!”东子紧接着夸张的比划着说道。 花倾染冷眼扫了东子一眼,一声冷笑,道:“怎么?我的话你们听不懂吗?让黑虎来见我!” 说到最后,花倾染竟是拔高了音量,声音也是异常冰冷。 自然,这一声也吓住了这四队二十来人的马贼。 “哎哟,美人,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紧接着,却是传来黑虎的声音。 花倾染瞧了过去,便瞧见黑虎正从院子前方急急走来,笑得异常开心。 黑虎走来,到了花倾染身边,便想近花倾染的身,却料花倾染后退几步,转过身,直接让黑虎扑了个空。 黑虎见花倾染转身,忙绕到花倾染前方,道:“哎哟,美人,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啊?” 花倾染故意露出几分生气的模样,道:“哼!看看你的手下,就知道来气我!” 黑虎一听,当下板起脸色,转向那几个小队长道:“你们说说,怎么跑来气我的美人了?不想活了?” “大当家的,小的们冤枉啊!”那东子开口便喊冤,“我们不过是来带这几个美人走,哪晓得夫人就阻拦我们了……” 花倾染冷眼看向东子,道:“可是你们吵到我了!再说了,我来了这院子里,我便是这院子里的主人,你从这院子里带人走,可曾来问过我一句?” “这……”东子一时语塞。 花倾染继续说道:“怎么?这么急着带她们离开,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我知道?”说着,她转向黑虎,故作生气的道,“大当家的,你说,是不是你有什么秘密她们知道我却不知道?所以你要将她们都带走?” “这这这……哪有的事啊!美人,您可冤枉为夫了啊!”黑虎立马来哄花倾染。 花倾染轻哼一声,转过身背对黑虎,假装怒道:“你若要我信你也可以,将她们留下!反正三日之后大婚,这三日我还得让她们帮忙不是!你可有意见?” “没有没有!美人说什么那就是什么!”黑虎连连应声,转向那些手下,正了正色道,“都听见了吧!都先滚出去!以后不许进这院子打扰夫人!” “是!”那群马贼齐齐应声,赶紧离开。 花倾染又转向黑虎,勉强笑着,道:“大当家的,你也回去吧!大婚前三日,不能见面的,不吉利!有她们在就好啦!” 黑虎本想拒绝,可是看着花倾染那温柔的笑意,心头一切阴霾都被化开了,连连应声,离了这院子。 待黑虎离开,花倾染却是敛起笑意,恢复了清冷表情,继而,看向那几个站在一旁连连发抖的年轻女子。 那些女人似乎被吓得够呛,此时在面对花倾染的时候,一个个都还缓不过神来,也拿不准眼前这来历不明的女子对她们是抱着怎样的心思。 花倾染倒也知晓这些女人被吓得不轻,再度打量她们的时候,也并未有着什么表情,恰恰是她这种清冷,更是让这些女人心里没底。 其中一个女人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毕恭毕敬的道:“多谢夫人救命之恩!夫人有什么需要我们姐妹效劳的,请尽管吩咐。” 花倾染不由得皱眉,淡漠的回道:“这里没有外人,叫我‘相思’便是!至于那什么夫人,谁爱做谁做罢!” 她这句话说完之后,那些女人便知道花倾染与她们一样,只怕又是被迫要嫁给黑虎了。 那走在最前方的女人一身海蓝色的布袍,眉清目秀,发丝轻挽起来,面对花倾染的时候,也显得十分随和,眼中也有那么几分睿智的光芒。 听花倾染这般说之后,那最前方的女人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几名女人,脸上泛出几丝迟疑的神色,继而又转向花倾染,道:“相思姑娘,你也是被黑虎抓来当压寨夫人的吗?” 花倾染点头,道,“你们想离开,就按我说的做,叫上你们其他的人,都来我屋里,我有事要拜托你们。” “好。”那女人连连应声,按着花倾染所说,开始吩咐下去。 不管是谁,敢挑战她的极限,那就得做好绝对性的被反击准备。 她向来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让人终生难忘。 她可能不会杀人,至今为止,她并未亲手杀过一个人,但是,却有多少人是生不如死的? 从前,现代商场,是如此,后来,古代宫廷,亦是如此。 顾惜然到沐子苒,如今的花倾染,便该是综合所有的优势,打击一切不法分子! …… 天都。 黄昏时分。 萧墨离入了中宫,便远远的瞧见宫女太监们都在忙着张罗宫宴。 中宫之外的空场,沿着大路整整齐齐的摆满桌案,上面摆满了各类美酒佳肴,另有月饼等点心及多种水果。 萧墨离到了中宫之前,正巧萧麒带着紫鸢自另一条道路也朝这边走来。 兄弟两人相聚在中宫前的大路之上,均是停住了脚步。 “九皇弟,又见面了!”萧麒笑得优雅,看向萧墨离,意味不明。 萧墨离微微颔首,浅浅的笑着,道:“听说皇兄也是这几日才回来呢!” “你皇嫂喜欢看风景,皇兄就陪着她四处走了走,耽搁了。”萧麒解释道。 原本,萧麒比萧墨离提前很多天出发的,可是,他们回天都的日子却相差无几。 萧墨离也差不多猜到,萧麒其实就是跟着萧墨离回来的,那一路的杀手,不也就是萧麒一路安排的么? “跟了臣弟这一路,皇兄辛苦了。”萧墨离淡淡的笑着。 萧麒面色一僵,随后化作一笑,道:“九皇弟这是说的哪的话?那日我们先出发的,后来,看见你们经过了,只可惜,皇兄倒是想追着,没能追上。” “那臣弟还真是抱歉,没有等皇兄一起。”萧墨离顺着萧麒的意思,微微笑道。 “不碍事,不碍事!”萧麒摆了摆手。 这时,皇后却是带着一群女眷从中宫内走出,远远的瞧见他们兄弟俩,皇后便朝着他们走来,自然也带着那一群女眷了。 待皇后走近,萧麒与萧墨离各自朝着皇后行了礼。 皇后笑得慈祥,第一眼却是瞧向萧墨离,仔细打量一番,道:“麒儿啊,你这九皇弟的相貌可比过你了!” 萧麒不以为意,笑道:“九皇弟一直都比麒儿这个做哥哥的强太多了。” 正因为,萧墨离比他强太多了,他才不顾一切的想要除掉萧墨离。 萧墨离不回话,就这般听着这心怀鬼胎的母子二人聊着。 皇后说了这句话,还觉得不够,转身向身后的大臣家的女眷说道:“各位小姐夫人们,你们瞧瞧,这九皇子是不是人中之龙啊?” “是啊是啊,九皇子殿下姿态绝世,容貌无双!” “对啊,若能嫁给九皇子,当真是三生有幸!” “皇上似乎是有意要将婉妹妹许给九皇子殿下的,婉妹妹可真是好福气!” …… 众女人顿时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惹得萧墨离心中一阵不快。 不喜欢别人盯着花倾染看,同时,也不高兴别人盯着他看。 皇后似乎是很满意这样的效果,然后携了一名美人上前来,给萧墨离介绍道:“九皇子殿下,这位乃是吏部尚书郭大人家的千金,你看,给你当个侧妃如何?” 皇后说这话时,那郭小姐却是低着头,捻着自己的发尾,一副娇羞的模样。 萧墨离只低头朝着皇后拱手,淡漠的拒绝道:“多谢皇后娘娘美意,不过本王已经立下誓言,只会娶一名王妃,绝不纳妾!” 皇后微微一怔,而那郭小姐却觉得面色上挂不住,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皇后娘娘,臣女多谢您的美意,不过,九皇子殿下心有所属,臣女还是先行告退了!”说着,不待皇后说话,那郭小姐已经扭头朝中宫之外奔去了。 皇后一副惋惜的模样,看向萧墨离的眼中多了几分寒意,却又被她隐藏得恰到好处。 皇后浅浅笑着,道:“来,九皇子殿下,请吧!” 皇后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连同身后的一群女眷都齐齐的让到了一旁,给萧墨离让出一条道路。 萧墨离微微低头,便顺着皇后所让方向向前走着,随后,便有宫女引他落了座。 “来,大家都请坐吧!”随后,皇后扬手,对身后一群人说道。 “是!”众女眷齐齐应声,也各自找了位子坐下。 萧麒坐在了萧墨离的对面,与萧墨离隔了一条大道,皇后也上了主位,看了看天色,又扫了一眼台下所有人,便率先起身,拿起酒杯,举杯说道:“本宫多谢大家来参加今日这中秋宫宴,文武百官陪着皇上在前殿摆宴,等天色晚了,本宫领你们一同去御花园与皇上他们会合,届时,咱们再一起赏月。本宫敬各位一杯!” “多谢皇后娘娘!”其他人纷纷起身,与皇后共饮。 这个时候,文武百官带着他们的公子在与玄帝共饮,而皇后则是款待着朝中大臣家中女眷,唯萧墨离与萧麒二人,被特地拉来中宫这边,陪这些女眷喝酒。 正要说话间,却听一声“羽兮郡主”到传来,众人齐齐的朝着路口瞧去。 皇后更是脸色一暗,她并没有请白羽兮,白羽兮怎么会来? 萧麒脸色也是不好看,这胆大妄为的白羽兮怎么来了?他想着,便看向紫鸢,紫鸢却是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 其他人便窃窃私语起来,毕竟,白羽兮这个名字她们都是听过,但是,却从未见过,就连皇后娘娘主办的各种宴会,也没见白羽兮来过。 不多一会,就瞧见一身水绿色裙衫的白羽兮笑容满面的入了众人的眼中。 “羽兮给皇后娘娘请安!”白羽兮上前,却是乖巧的给皇后请安。 皇后笑了笑,抬手道:“羽兮起身吧!你怎么会来呢?” 白羽兮起身,看向皇后,皱了皱眉,道:“皇后娘娘,您主办宴会怎么不请羽兮来呢?是不是,你不喜欢羽兮啊?” “哪有的事!”皇后连连否认道,“你这丫头,本宫甚少见到你,况且你一直混迹江湖,这宫廷的生活你怕也是不喜欢的,子苒也说过你不爱热闹,所以本宫每次举办宴会就不好打扰你了!” 白羽兮若有所思的点头,看了紫鸢一眼,又对皇后道:“皇后娘娘,羽兮是因为听说姐姐回来了,可是她还没有回家,羽兮便进宫来寻姐姐,听人家说在皇后娘娘您这里,羽兮便过来了!” 皇后点头,微微笑着,道:“既然来了,便也坐下弄些点心吃吃吧!” “谢谢皇后娘娘!”白羽兮开心的笑着,扫了一眼,却没有发现空出来的位置,于是,便朝萧墨离的身边走去,很自然的与萧墨离同桌了。 皇后脸色一僵,却是似笑非笑的开口,道:“羽兮似乎跟九皇子关系不错哦!” 白羽兮想也不想点头,道:“那是当然,他是我姐夫嘛!” “姐夫?”皇后说着,不由得看向萧麒。 其他人便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对面一排,坐在中间的玉婉是怒拍桌案,站起身来,指着白羽兮骂道:“白羽兮,你胡说什么呢!你姐夫是太子殿下,你要脸不要脸啊,总是黏着九哥!” “我高兴!我乐意!”白羽兮傲慢的别过脸,不忘挽上萧墨离的手臂,顺便还朝着玉婉吐了下舌头。 “你!”玉婉气急,胸口也因着生气,起伏不定。 萧墨离转头看向白羽兮,小声说道:“你怎么来了?平常没见你这么爱看热闹啊!” 白羽兮扭过头来,朝着萧墨离凑近几分,笑嘻嘻的小声道:“姐夫,你没发现我是来拉仇恨的吗?” “拉仇恨?”萧墨离纳闷。 白羽兮松开萧墨离的手臂,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打包票似的道:“你看,这么多人都看上你,我这一出现,不就把所有的嫉妒都拉到我身上了嘛!等姐姐回来的时候,你的爱慕者是不是都被我打败得差不多了?” 萧墨离忍不住轻笑,叹了一声:“你这鬼丫头!” 他们俩在这旁若无人的小声说着,还伴着笑谈声,旁人听不清,还当他俩是在打情骂俏呢! 两人正笑着,却有一名太监前来对皇后道:“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奉皇上之命,请墨王殿下前去议政厅!” “墨王殿下?”皇后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纳闷的道。 “就是九皇子殿下,今日刚加封为‘墨王爷’!”那太监连声解释道。 皇后恍然大悟的点头,转向萧墨离,道:“那么,墨王爷,你就随这位公公去往议政厅吧!” “是!”萧墨离怔了怔,看了那太监一眼,却发现这人面生得很。 带他去见玄帝?他想,不太可能!玄帝若找他,大可不让他来参加皇后举办的宫宴,何须等他到了皇后这里还来这一出? 萧墨离虽想着,却还是起身,随那太监离去。 “墨王殿下,皇上现在就在御花园等您,您且去吧!”离了中宫不远,那太监忽然停步,躬身对萧墨离说道,自个儿却大有一种不愿同去的趋势。 “你不去?”萧墨离停步,低声问了一句。 那太监身子垂得更低,以一种无比恭敬的语气道:“回墨王殿下,皇上特地吩咐了,只单独见墨王殿下一人,让奴才等闲人不要跟去!” 御花园会有什么在等着他? 看这太监这般心虚的模样,他多少也能猜到。 “那你先退下吧!”萧墨离并未说什么,只吩咐那太监退下。 明知御花园等待他的会是一个局,也可能会是死局,可是,萧墨离停下想了想,却还是抬脚朝御花园而去。 那垂着身子的太监见萧墨离确实是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的,方才起身,仔细观望了一会,敛起表情,迅速转身离开。 偌大的御花园,却是空无一人。 别说玄帝不在,就连宫女太监什么的,都没有瞧见半个。 这个季节,御花园开得最旺的当属菊花了。 花团锦簇,黄昏的光芒洒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忽而一声女人的尖叫声传来,萧墨离循声望去,似乎是凉亭方向传来的声音。 萧墨离眸色一紧,朝着那凉亭方向走了过去。 随之出现的,是一具尸体。 那郭家小姐躺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刀,死不瞑目,最关键的一点却是,手中握着一块玉佩。 而那块玉佩,却恰恰是皇子们才会拥有的。 不待萧墨离靠近那郭小姐,忽然又是一阵尖叫响起,竟是几个宫女走了过来,那些个宫女瞧见这情况,便是吓得转身就奔走起来,一边奔走,一边高呼:“来人哪,快来人哪!杀人了啊!” 萧墨离自然是明白过来。 皇后先是指婚郭小姐,他拒绝之后,再以玄帝召见之名令他御花园,再赶上郭小姐之死,将一切推到他的头上。 玄帝再怎么舍不得治他的罪,却也难堵悠悠众口,最主要,郭家老太爷曾为先帝挡刀而亡,冲着这点恩情,玄帝也必须要给郭家一个交代。 说他杀郭家小姐? 这局布得实在是太蹩脚了。 很快,御林军便到了这里,而在议政的玄帝及满朝文武也得到了消息赶到了这里,就连皇后那里的人也一个不落的来了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玄帝到来,瞧见这情况,便问道。 那最先尖叫的宫女“扑通”一下跪倒在玄帝面前,颤抖着指向萧墨离,道:“皇上,是墨王殿下……他杀了郭家小姐!” 萧墨离没有回话,倒是看了那宫女一眼。 他还没说话,这宫女倒是先告状了。 不待玄帝开口,那边皇后却是故作惊讶的模样,开口道:“墨王爷,你怎么可以杀人呢?本宫将郭小姐指婚于你,你不同意也便算了,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还可以装得再像一点吗? 玄帝的脸色瞬间一片灰暗,看向萧墨离,沉声问道:“墨离,你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萧墨离拱手作礼,冷静的说道:“回父皇,儿臣到场之时,郭小姐已经死了!” 萧墨离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刑部官员高声叫起来:“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一同瞧过去,便是看着那郭小姐手中的玉佩。 “黎爱卿,你去瞧瞧!”玄帝朝着一名刑部官员开口说道。 刑部黎尚书领了命,忙上前,低下身,小心的从郭小姐手里拿过玉佩,仔细打量玉佩一番,顿时,面上露出无比惊讶的表情,转身,颤抖着将玉佩呈了上去。 玄帝接了玉佩,打量一番,便知晓这玉佩只怕还真是萧墨离的,看来,这个局便是一早就设好了,只等着萧墨离往里跳。 “郭侍郎呢?还有,郭府其他人呢?”玄帝扫了一眼四周,不免问道。 皇后忙道:“回皇上,这郭小姐自幼丧母,这番进宫,她的贴身丫鬟又不幸染了风寒,臣妾便是派了红梅跟着郭小姐,这到了中宫之后,事情繁多,红梅跟着去忙了,所以这郭小姐便是孤身一人。先前,臣妾有意将郭小姐赐给墨王爷为侧妃,不料墨王爷拒绝,这郭小姐面子薄,便独自离开了。哪曾想……”皇后说着,不由得拿起帕子拭了拭眼角,叹道,“倒是个可怜的孩子……” “皇上,郭侍郎病重,您特许他今日不必进宫的。”玄帝身边的太监总管也好心的提上了一句。 玄帝自然是听出了些眉目,郭家所有人都不在,就来了这个郭小姐,还莫名其妙的死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玄帝阴沉着脸,扫了皇后一眼。 皇后接触到玄帝的眼神,不由得低下头去,唇角却是扬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萧麒也开口道:“父皇!九皇弟向来仁慈,这一次只怕是个误会吧!可是父皇,您也得给郭大人一个交代啊!” 玄帝心情抑郁,看着萧麒,也多了几分不耐。 这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可说白了,不还是要治萧墨离的罪,给郭家交代? 萧墨离也不想玄帝为难,便开口道:“父皇,就请将儿臣打入天牢吧!等刑部查出真相,便能还儿臣一个清白!” 玄帝叹了口气,道:“如此便罢!来人,将墨王押入天牢候审!” 萧墨离微微点头,见几个御林军上前,他便转身,随着那御林军向着天牢方向走去。 白羽兮瞧见这状况,急得直跳脚,可是,现在这场面,她又不能跳出来撒泼,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萧墨离被带走。 在萧墨离被带走之后,这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锅来。 有的说,萧墨离仁慈,不会如此狠心。 也有的说,仁慈那是五年前,谁在经历过当质子的日子之后,还能仁慈得起来。 …… 玄帝却是最不高兴的人,他没想到,萧墨离才刚入宫,这对母子便对萧墨离下手了。 玄帝忌惮皇后母子,处处受制于他们,可是,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只能不停的想将萧墨离培养起来,成为皇位继承人,可是,这条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白羽兮瞧见这情况,便是想偷溜着去天牢找萧墨离,萧麒却是眼尖的瞧见,低低唤了一声:“羽兮!” 白羽兮愣了愣,停住脚步,转向萧麒,一改之前看见萧墨离的笑脸,转而冷淡的问道:“太子殿下有何见教?” 一看她这般模样,萧麒便想起她曾化名“千荨”潜伏在他身边之事,却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到底存的什么心思,也不知道,她在他这里,知道了多少事。 如果,她知道的太多,他也不能再留她了。 萧麒轻轻勾起一抹笑容,道:“羽兮,姐夫只是提醒你,莫要站错了队!” 白羽兮眨了眨眼,故作不解道:“站什么队啊?我又不要去打战,不用练兵,站什么队啊!” 萧麒却是将身边的紫鸢拉到前方,道:“羽兮,你回家,怎么不带上你姐姐?”萧麒说着,又转身瞧了瞧玄帝身边的文武百官,故而一笑,道,“哦,真是可惜,岳父大人今天也没有来呢!” 白羽兮点头,继而平淡的应声道:“我爹娘今天都不舒服,所以,都没有来!还有就是,我爹爹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沐家三房的大小姐既然已经嫁给太子了,那便是太子的人了,想回家就提前告诉下我们沐家,我们好列队欢迎!不然,可别说我们怠慢了尊贵的太子妃!” “你!”紫鸢听了这话,顿时也心头不快,却还是软了软性子,道,“羽兮,你怎么能这么说?不管如何,我都是你姐姐!太子是你的姐夫,你怎么能够如此不敬?你忘了,从前我们的感情是多么好的吗?” “哈哈哈!”白羽兮大笑三声,一眼扫过在场所有人,脸色蓦地一冷,道,“我对你们一再忍让,可你们却一再招惹我,那么可就别怪我了!今日皇上、皇后还有文武百官都在场,我白羽兮不妨告诉大家一件事!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我姐姐!新婚之夜,我姐姐根本就不是什么受伤失忆,根本就是死了,怎么死的,没有人比太子殿下更清楚了!太子殿下怕我爹爹知道,便将我姐姐身边的丫鬟紫鸢送到了东临,去找了东临那个无形神医整了容貌,变成我姐姐的模样!” “你胡说什么!”紫鸢一下子慌了神了,忙出声,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道,“羽兮,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你编造谎言也编的太离谱了!我好端端的在这里,你居然咒我死?羽兮,你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是谁给你乱说什么了?羽兮,你好好看看,仔细看看,我真的,是姐姐啊!” 白羽兮毫不为意,继续说道:“哎,你空有我姐姐的容貌,可是我姐姐的智慧你却一点也学不来!从东临到天澜这一路,你借用我姐姐的身份派出江湖高手来暗杀我跟墨王爷,却不想,我姐姐早在死之前就传信给他们了,我姐姐真是太聪明了,将你们的行为可是算得滴水不漏!” 萧麒眼中不由得泛起几丝冷光,他想不到,已经死掉的沐子苒竟然还会来这么一出! 不待他们回话,白羽兮又接着说道:“不要认为我信口雌黄!不然,你觉得五毒老头、神音婆婆、魔音老怪等人会杀不死我们吗?他们的能力,相信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们会假意答应你们来杀我们,不过是想来确认一下而已!” 白羽兮话音落,四周又是一阵唏嘘。 玄帝冷眼扫向萧麒,厉声道:“太子!你给朕一个解释!太子妃到底是不是沐子苒,你是不是曾派人暗杀墨离?是不是?” 白羽兮听着玄帝的厉声责问,转过身,吐了吐舌头。 现在她把仇恨拉到萧麒身上了,大家现在肯定很关注这两个问题,那么,她就有空去见萧墨离,然后去帮萧墨离咯! 想着,白羽兮不由得耸耸肩,一阵偷笑,赶紧的溜走。 混水摸鱼,趁乱逃走,搞定! 020 许你留一句遗言 天牢共有十八重牢房,犯的罪越重,被关的地方就越往里面。 萧墨离毕竟是皇子,现又封了王,待遇还算不错,也就关在了第一重里面,还是单独的牢房。 白羽兮从宫里出来之后,便是直奔天牢而来。 看管第一重的护卫中正巧就有沐府的亲信,因此瞧见白羽兮到来,又看过白羽兮亮出的令牌,那护卫便是带了她去见萧墨离,并好心的替她开了门。 “姐夫,你没事吧?”白羽兮进了那牢房,开口便问道。 随后,她低头瞧了瞧这牢房里的摆设,虽然地上面有些潮湿,铺着一堆的稻草,但是桌子、椅子、床一样不缺,她也就不找那护卫的麻烦了。 萧墨离发丝有些凌乱,整个人却很精神,未曾受到半点影响。 “我没事,不过……你来得倒快。”萧墨离倒是有些意外,照理说,他前脚入了天牢,白羽兮随后就跟来,萧麒没理由不阻拦。 白羽兮低低的笑了笑,瞧见天色似乎有些晚了,这牢房也有些灰暗,便走到那矮桌前,低身拿出火折子将牢房中的油灯点上。 灯火跳动着,映照在她的脸颊之上,闪烁夺目。 白羽兮起身,转向萧墨离,收起火折子,摊了摊手,道:“他们现在哪里还有空管我?正在跟皇上解释太子妃是真是假的问题呢!” 萧墨离眸色一紧,追问道:“你将假的太子妃身份说出来了?” “是啊!”白羽兮理所当然的应道。 萧墨离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道:“你这丫头!你这样就说出来,也不怕惹来麻烦!萧麒是谅你不敢说,才没有对你下手!可如今……” “我不怕!他伤了姐姐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他有第二次机会!就连你,我也绝对会替姐姐守护好!”白羽兮本就心直口快,听见萧墨离的担心,她一股脑的便将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萧墨离就那般看着白羽兮,这才发现,这姐妹二人还真是像极了,为了在乎的人,永远是这般不顾一切,花倾染为了苏家一家人拼命,白羽兮为了花倾染更是义无反顾。 白羽兮见萧墨离半天不回话,便转向他,灯光之下,她看不太清楚萧墨离的表情。 “姐夫,如果将来,你让姐姐伤心了,我也会不顾一切拖你下地狱的。”白羽兮半开玩笑的说,语气里却满满都是真实。 萧墨离只是笑,转向白羽兮,表情有些温柔,却更是坚定:“放心,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我的所有选择,都由你姐姐说了算!” 白羽兮“扑哧”一声笑出来,心中刚升起的些许阴霾也因此一笑而散,然后她便看了看这四周的牢房,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萧墨离挑了挑眉,透过牢门看向外面,目光透着几分高深莫测,只道:“什么也不用做,等!” “等?等什么?”白羽兮来了兴趣,绕到萧墨离的面前,问道。 “放心,需要办的事,暗影已经去办了!”萧墨离倒是笑笑。 “啊?”白羽兮倒是意外了,低头转念一想,随后又猛然抬头,看向萧墨离,抬手伸出一指指了指他,说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你是故意的?你知道他们会嫁祸给你?” 萧墨离笑而不答,却等于是默认了。 白羽兮看着他这般表情,倒是收回手,笑着点头,道:“我可算知道了!他们对你设局,却不想,控局的那个人是你!你入了他们的局,其实却是在观他们的局,你才是最大的赢家!” “你太抬举我了,只不过他们请君入瓮,而我,只是顺了他们的意而已。”萧墨离说着,眼中却是淡淡的笑意。 白羽兮总算是放下心来,继而又狐疑的问道:“该不会……我姐姐跟你的遇见,也是你设的局吧?” 萧墨离轻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道:“我设局无数,但你姐姐,绝对是个意外!” 想起花倾染,他想,只怕最初的最初,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动心,而一旦动了情、入了心,那便是永生永世,绝不放弃! 他从不许他的生命里出现意外,而花倾染,恰恰是那样一个意外,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就那样变成了意外的惊喜,永恒的契约! 白羽兮这才满意的点头,道:“我明白了!反正,你对别人设局或者去控别人的局我不管,还会帮你,可你要是把你那算计和设局控局的本事用在我姐姐身上,我可不放过你!” “真是个护短的小丫头!”萧墨离低笑着说道,语气中却饱含宠溺。 他与花倾染既已然倾心相爱,又何须设局、控局? 感情从来都是两厢情愿的,若是不愿意,用那些计谋来得到,又有何用? “不跟你说了,我先走了,回家陪爹娘赏月去!姐夫你就在这里吃好喝好睡好!”白羽兮想着外面应该天黑了,便说着,打算离开。 “嗯,最近不要出门,会不安全。”萧墨离提醒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白羽兮说着,便朝牢门外走去。 打开牢门,她出去,那守牢的护卫便又将门上了锁,白羽兮又吩咐了他几句“好好照顾墨王爷”之类的话,便先行离开了。 萧墨离目送白羽兮离开之后,便走到床边,静静的躺下。 脑海中,浮现的依然是花倾染的一颦一笑。 手中握的珠花,在掌心都刻下了一处印记。 用灵魂铭记,相思刻骨,明明分别没有那么久,可是,他却觉得,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原来,一日三秋是这么用的。 迷蒙中也不知睡了多久,然后醒了。 这第一重牢房,尤其他这间牢房,西南方居然还有一个天窗,此时已是半夜,月光便是自窗外投了进来。 此时,月上中天,该是半夜三更。 月凉如水,却又亮澄如玉,洒在他的眼中,满满的都是缱绻与温柔。 微微抬起手,移到眼前,敞开之后,依然是那朵断了的珠花。 倾儿,不知你,是否安好? 该等到什么时候,这一切才能结束呢? …… “萧墨离!”远在不老山的花倾染却是唤着萧墨离的名,自梦中惊醒。(..info无弹窗广告) 梦里,她瞧见萧墨离满身是血,那般惨烈,可是,却还在对着她笑。 那笑容,她挥不去,忘不掉,铭刻至灵魂深处,惊醒了她所有的梦。 她起身,抱着自己的双膝,沉沉的呆了一会。 或许,这样也可以梦见他,可以再多看他一会,哪怕一眼也好。 不过,没有再睡着,没有再做梦,思绪倒是越来越清晰。 她掀了被子,赤着脚下了床,随手拿起外衣披上,摸索着向西边窗户走去,将窗户打开至大开,顿时,月光洒来,凉风也侵袭而来,直直的撩起她顺直的长发。 她看着那轮圆月,眨了眨眼,一下子,睡意全无。 中秋时节,本该是家人团圆和爱人团聚的日子,她却还流落异乡。 短短几个月,她所经历的,竟是说也说不明白! 家人?无论是沐家还是苏家,她都回不去了。 回去,带给他们的,必定是接二连三的灾祸,她怎么忍心? 惹到一个夜无痕已经够心烦了,现在又惹上了慕容安,她无法体会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了,是倒霉,还是命运,又或者,是天定呢? 她甚至在想,如果,她继续坚持与萧墨离在一起,是不是,会连同这些霉运都带给萧墨离了?可是,若是没了萧墨离,她的世界岂不是要永远失去色彩了吗? 想起来,忽然觉得心中好痛。 要她放弃萧墨离,她舍不得,她也做不到。 她怎么能辜负萧墨离的深情?她又怎么舍得伤他分毫?就算同样的伤害在她与萧墨离之间上演来一次,她恐怕也再也无法恨了! 爱了就罢,恨什么的,太过奢侈,也太过伤人。 所以,萧墨离,等我吧!不会太久了!三天,不出意外,也就三天便可以出发了! 想着,她便关上窗户,转身,往床边走去。 …… 几日之后。 不老山寨一片喜庆。 早在前几天,山寨上下就忙成一锅粥,都在为他们的大当家的忙着筹备婚礼。 按照花倾染的吩咐,山寨里里外外挂满了喜庆的红色物件。 最为兴奋的定然是黑虎了,想他黑虎叱咤风云多年,没想到今儿个居然还能娶到一名绝色尤物。 其实,要说他娶花倾染也不单单是因为她长得有多漂亮,当时,花倾染与顾心恬一起,照理说,顾心恬那般的容颜才更能吸引人,但是黑虎却单单看上了花倾染,而这,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附近的山贼、强盗、土匪之类的马贼同行,也均是拍了人送了贺礼前来,恭祝黑虎新婚之喜。 黑虎坐在不老殿的主位之上,热情的招待了坐在下方的各处来的客人以及自家的弟兄们。 “夫人到!”司仪高喊一声,道。 黑虎顿时激动了,忙道:“弟兄们可得看好了,本座这位夫人那可是绝色倾城,你们可不要羡慕哦!” 众人敷衍着赞美道,均是朝着大殿门口瞧去,瞧着着传说中的新娘子…… 花倾染出场,果真惊呆了全场―― “这……” “这是新娘子?” “确定这是新婚?不是闹丧?”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当然,这也怪不了众人的眼光。 因为花倾染此番出场确实让人意外了,明明该是嫁衣的她此时却穿的一身素白的裙衫,虽说清丽脱俗,可到底是不吉利啊! 黑虎当下脸色不好看起来,缓缓起身,看着花倾染走到场中,面色阴沉的问道:“美人这是何意?” 花倾染此番,脸上却始终是淡淡的笑意,并没有被众人的议论所干扰。 且不论她这一身白色有些什么忌讳,不过,她的容姿倒也真是令众人惊艳了―― 眉眼如画,颜若轻风,未点红妆,却是肤如凝脂,就连微笑的唇都呈现着自然的粉色,尤其,她这一身的气质,如兰般优雅,加之这一身白衣,更让人觉得她纯净无比。 当下,众人心中不由得痛呼:嫁给黑虎,果真是毁了这么好的姑娘! 花倾染面对黑虎的质问,却是轻笑一声,道:“大当家的未免太心急了吧!” 说罢,她抬起自己的双手,微微侧身,轻轻击掌。 众人皆是看呆了,这少女,就连这般动作都美得出奇。 三声之后,其他十几名女子便是缓缓进了殿。 这些女子自然是黑虎先前强行纳为“压寨夫人”的那些女子了! 只见女子,有抱古筝的,有抱琵琶的,还有别的什么乐器,而怀中没有抱着乐器的五名女子则是分别穿着粉红色、浅蓝色、水绿色、鹅黄色、淡青色为主调的舞衣,齐齐的站在了花倾染的身后。 花倾染转身,给黑虎介绍道:“大当家的,我们是有表演要献上的,你难道不想看看吗?” 黑虎心中的震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说明了。 先不说花倾染的美貌,光是他先前宠溺过的那些女子,如今,竟然一个个都美得如同天仙一般。 当然,这也都是花倾染的妆容技巧。 “看,自然要看!”黑虎一边说着,一边坐回了位置之上,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一切,久久无法回神。 花倾染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转身,对那些女子说道:“先奏乐吧!” 抱着乐器的七名女子便点头,齐齐的找了的稍微远点的地方,开始了她们的演奏。 没人能听出来她们所奏是什么曲子,但是,这绝对是在场众人有生以来都从未听过的曲子。 音乐开始响起的时候,花倾染与那五名女子靠拢在一起,定格在那里,但,毫无疑问,她们最开始的造型已经深深的入了众人的心。 曲风轻缓,恍若涓涓细流从心头滑过,湿润无比,众人听了,均是不由得想起了过去的一些美好的回忆。 轻缓的回忆之后,曲风却有些变了调,忽而,变得激励起来,而她们的舞蹈却是从这里开始。 五名女子连同花倾染随着乐声而起舞,朝着六个方向一个大的踏步,无一例外的,步伐一致。 就像烟花投入空中炸开那般,瞬间璀璨。 众人只看呆了,这乐声配着着舞蹈,节奏掌握得太过巧妙! 然后,花倾染后退,那五个女子则是各自背对着花倾染向一起靠拢,六个方向变成了五个方向,且将花倾染围在了中间。 再伴着音乐,五个女子的舞步一致,动作亦是一致。 而花倾染却是在中间旋转起来,落在众人眼中,只觉那一身白衣瞬间幻化成蝶,旋转着,翩若惊鸿。 花倾染忽而停住,整个人向后仰去,她身后的两名女子恰到好处的舞到了她的前方,而她张开双臂,两道白绸自袖口窜出,朝着两边的飞窜而去。 随着白绸而落的却是漫天飞舞的五彩碎步,但在众人眼中,那却像是五色花瓣般。 “好香啊!”有人接到那碎花,不由得放入鼻前,深吸一口,叹道。 其他人纷纷效仿,一时间众人赞叹不已。 更有甚者,正好接住花倾染扔出的白绸,忍不住拉住白绸,放入鼻翼间紧嗅不放,只叹这香味太过美好。 花倾染轻笑,又是一扬手,收回了那白绸,双手在空中划了个圈,白绸便仿佛听话般被收了回来,随着花倾染起身前倾,那白绸便是朝着正中间的黑虎而去。 有香味就对了,这些香味……可都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黑虎有些飘飘然的起身,伸手去抓那白绸。 花倾染却好似在逗弄他,扬起那白绸,又移了个方向。 黑虎这下便不高兴了,冲上前来,便要抢着白绸,花倾染便又将白绸往回收,就这样,引着黑虎一直入了她们的舞步之中。 “美人,你就让我闻下嘛!”黑虎弯着身,一边避开五名女子的舞蹈,一边去抓那白绸。 “行啊,你若抢得到,便随你!”花倾染一边笑着,一边移开脚步,看似在舞蹈,却每一步都恰到好处的躲开了黑虎。 黑虎落空了几次,却也不恼,停下来,指了指花倾染,色眯眯的笑着:“你个小淘气,看大爷抓到你怎么治你!” 花倾染轻笑,道:“抓得到再说吧!” 笑得轻缓,语气中,却是一种古怪而森冷的寒意。 这话说完,她却是敛起笑意,又闪了开来。 黑虎却完全没有觉察到不对劲,只想将这少女抓住好好蹂躏。 “原来美人有这样的爱好啊!等会,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洞房如何?让大家都看看,怎么样?”黑虎一边追着花倾染,一边猥琐的说着。 花倾染听了这话,索性也不装了,转头看向黑虎,面上已然没有了笑意,轻哼一声,道:“你不如先看看,你可还能出得去!” 黑虎瞧见花倾染这般的笑意,再瞧瞧四周,这才幡然醒悟。 黑虎明明看见这些女人的身影,但是,却看不见她们的脸,他心下一慌,也顾不得去追花倾染了,瞧见一个离他最近的女子,他便扑了过去,却是扑了个空。 花倾染已在不知不觉中让他入了阵,而不自知。 “你到底是谁?”黑虎心中大骇,看着前方的花倾染,面上也变得惊恐,指着她不可置信的问道。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道:“我是谁,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同样的手法,在你这里用上第二次的感觉,还真不错!” 花倾染一边说着,一边讥诮的看着他。 刚刚她甩出去的碎花布上皆是沾满了迷幻粉,这观众们早就进入了幻象之中,不可能有人看得见黑虎的处境。 就连黑虎现在看见的人影,也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是你!”黑虎听见花倾染这般说,顿时激动的喊起来,摇了摇头,不敢相信的道,“你不是这个模样!你骗我……” “别管是我怎么变成这个模样!”花倾染若有所思的开口,看了看远方,忽而又转向黑虎,目光坚定的回了一句,“但是,我还是很想说……久违了,顾大总管!” 黑虎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摇了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你肯定不是她,你肯定不是!” “你的所作所为,不可原谅!”花倾染冷声说道。 随即,她远远的伸出一掌,黑虎便觉得胸口一阵重力传来,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花倾染继而冷笑道:“两年前我饶你一命,希望你改过自新,可是没想到,你居然来了这南安,假冒黑虎,占山为王,做起了害人的勾当!这两年,你烧杀掳虐,无恶不作!今日你想娶我,并不是因为看上我,而是因为,你看出来我的体质异于常人,你想得了我,练成你的邪功!可是,你别忘了,你早已是太监,就算得了我,你也成不了男人!” “你!”黑虎捂着胸口,怒视花倾染,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顾焦,天澜大内总管,本是萧麒的得力助手,虽是太监,却喜好女色,一不小心对沐子苒生了色心,萧麒震怒,后沐子苒饶了他的命,他才只是被驱逐出境。 花倾染没有再说什么,话也差不多说清了,她也没必要再跟这人耗了。 随后,她转身退了出去,便瞧见了那些女子。 一众女子围了过来,焦急的问花倾染接下来该怎么办。 花倾染瞧了瞧殿内的情况,那边中了迷幻粉的人们却还是在吃喝玩乐,除了他们眼前的一切再也看不见别的,而中间的黑虎却是在中间她们刚刚跳舞的地方来回走动,表情很是恐慌,甚至就在她们面前,但是,他却完全看不见她们。 花倾染扬手,白绸轻绕,将黑虎腰间的令牌取了下来,然后拿给她们道:“你们沿着这山路离开,这是令牌!不会有人阻拦你!” “那你呢?”众女围在一起,皆是担心着花倾染。 花倾染摇头,道:“黑虎必死无疑!但是其他人是无辜的,这迷幻粉若是不解,他们会死的。” “不过是些山贼土匪,死了就死了吧!”有人提议道。 “是啊,相思姑娘,你的安全比较重要,同我们一起走吧!” “你们先离开,不用管我,我救了他们就来!”花倾染坚持道,“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总归是几百条人命!快走!” 在花倾染的坚持下,众女才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却是不忘嘱咐花倾染小心一些。 花倾染见她们离开,这才放心了一些,没有了后顾之忧,她处理起来也不会那么麻烦了。 反正,她身上的毒药那么多,随便撒点,逃跑还是够用的。 她转向两边,看着那些中了迷幻粉的人,叹了口气,便打算拿出腰间的解药来。 她不是什么善人,但是,恩怨分明,这也是应该的。 那些土匪山贼纵然作恶多端,可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该死的。 这世上,好人坏人从来就没有什么恒定的规律。 不料,却听一声巨响,中间黑虎所在的地方,竟是如山崩地裂般尘土飞扬,遮掩了一切的景象。 花倾染惊讶的瞧过去,尘雾散去,她便瞧见黑虎头发散乱,眼睛血红,嘴角还挂着一行血迹,正目露凶光的看着她。 花倾染心中大呼糟糕,没想到黑虎在危急之时,逆向运功,以自己五成的功力破除了她所设的阵法,而今,就算黑虎的武功只有一成,她也无力抵抗,更何况,黑虎还有五成的功力! 而众人的迷幻粉还没有解,她只能是孤军作战,瞧着黑虎向她走来,她除了后退,还是后退…… “哼!你既然换了脸,想必过去的脸已经不能用的吧?死里逃生对不对?不管你怎么活过来的,本座今日就让你再死一回!”黑虎笑得发狂,一步步走来,阴沉着声音说道,“你说本座不是男人?本座倒想让你见识下,本座到底是不是男人!” “你以为靠着药物改变你的声音,就可以抹灭掉你的过去吗?”花倾染虽然心中恐慌,面上却还是镇定不已,毫不留情的讥讽道。 太监尖细的声音,如今变成了成熟男人的声音,可这又能代表什么? 她不会武功,可是,却也绝不认输。 “闭嘴!”黑虎停住脚步,怒吼道,脑袋也跟着僵了几下,继而,活动了脖子,抬手指着她,阴冷的笑着,道,“你在害怕对不对?别怕,小美人,本座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说罢,黑虎却是朝着花倾染扑了过来。 花倾染虽然没了内力,但基本的身手敏捷还是能做到的,见黑虎扑来,她飞快的翻转了个身,躲开了黑虎。 黑虎扑了个空,看着花倾染的眼中更多了几分火热。 花倾染冷静的看着黑虎,心中却也在思考着对策。 “顾焦,你就不怕,我再设阵法?你还敢靠近我?”花倾染冷声笑道。 黑虎顿住,有些疑虑的看向她,似乎在思考话里的真实性,然后,他却是得意的笑了,道:“你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定然是没了武功,否则,以你的功夫,再加上你的药,你又何须故弄玄虚还答应嫁给本座?现在就剩下你一人,你有那个本事再整出一个阵法出来吗?” “怎么不能?”花倾染冷笑着回道,虽然真的没那本事,不过,话总要说漂亮点,气势也总该有的。 黑虎到底还是有些顾忌的,就气势上,他已经输给花倾染一大截了。 “沐子苒,本座若是告诉太子殿下你还活着,他会是什么感想?还有,本座真的很好奇,你是沐子苒,那么,现在的太子妃是谁?你会变成如此,跟太子殿下一定有关系的吧?是他杀了你,是不是?”黑虎盯着花倾染,问道。 “与你无关!”花倾染冷声回了一句。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各自说着镇定的话。 黑虎便是笑了,道:“那就是了!哈哈哈,本座抓了你送给太子,太子殿下一定会饶了本座过去所有的罪的,你说对不对?本座倒也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再布一个阵法来困住本座!太子妃?本座想,你只怕已经不是处子了吧?不过不要紧,本座倒是想尝尝,太子殿下的女人是什么味道!” “黑虎,你可别后悔!”花倾染倒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只要黑虎敢动她,她必定会让他铭记终生! 黑虎却是一个疾步,看似不经意,却是施展轻功到了她的面前。 花倾染眼神一冷,瞧着黑虎伸过来的手,伸手去挡。 黑虎却比她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扭了起来,另一只手却是将她两指之间夹着的银针拽了出来。 花倾染只觉手腕一阵重力,痛得她不由得皱眉。 “银针?没有了武功,你以为这银针还能顺利扎到本座的身上?”黑虎冷笑了,倒是打量起她那张脸,几分淫邪笑了笑道,“说起来,这张脸可比沐子苒那张冰块脸强多了!说起来,你之前那张脸确实是仙气十足,不过么,就是太过飘渺了,一般人都不敢去奢望!可如今,这张脸看起来红晕多了,也多了几分人气,不如告诉本座,现在的你,是不是被男人滋润得很好?” 黑虎说着,强行的将她拽动着正对于他,还不由得在她身上仔细打量了起来,另一只手将银针扔了,倒是朝着她的脸伸手过去。 花倾染别过脸,不让黑虎碰着她,只冷笑道:“别拿你的脏手碰我!我确实是有男人,你若再敢对我不敬,我倒介意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男人?太子殿下?”黑虎迟疑着问道。 “哼!萧麒?他有资格吗?” 一个对她处处算计,只拿她当工具的男人,有资格成为她的男人吗?从前的付出,那是她愚昧无知! 黑虎似乎听出来什么,不过,此时,他却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本座倒是想看看,你是怎么拖着本座下地狱!”黑虎说着,却是忽然松开她的手,然后,扑过去想抱住她。 双手落在她的肩上之上,换来的却是一道烟雾,他忙屏住呼吸,不让自己吸入这迷烟。 花倾染嫌恶的后退几步,皱了皱眉,冷声道:“我全身都是毒药,你想死就试试看!你现在还是不要开口,否则,你就真的死定了!” 花倾染说着,自腰间拿出另外一瓶药,同样散发出烟雾,正是解那迷幻粉的解药。 瞧着烟雾散得差不多了,而那些在迷幻中饮酒作乐的人们也慢慢的安静了下来,个子趴桌上昏睡了,等他们醒来都只会当自己是做了场梦,也就没事了。 黑虎是一定要死的,也一定会死,毒药入体,他就算还能挣扎一会,却依然免不了死亡! 如此想着,她便是迈步离开。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丝毫不留意身后的一切。 出了这里,她就回天澜,从此,南安的一切与她无关。 …… 不料,她刚踏出大殿,却觉得一道力量朝她背后袭击而来,她反应过来让开之时已经太迟了。 即使她想着让开,肩上却还是受到了重击,击中她的正是黑虎的流星锤。 她整个人险些从那台阶上摔了下去,只顺手扶住了台阶旁边的护栏,一口鲜血却是吐了出来。 肩头泛着疼,钻心的疼。 她扶着那扶栏,有些虚弱的转身,便是瞧见黑虎得意洋洋的站在那里,手中拿着砸中她然后被收回的一对流星锤。 “你的毒烟不过是雕虫小技,还想迷倒本座?”黑虎骄傲自满的说道,“怎么样?吃本座这一锤,感觉如何?”黑虎说着,还将其中一只流星锤扛到了肩上。 她面色苍白,却只是讥笑一声。 “还有三个时辰,我留你三个时辰的命,你自己,慢慢挣扎体会吧!”她笑容有些冷,但是,她也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笑别人。 若是刚刚给黑虎一个痛快,她便不会有这一劫,可惜,她没有那么做,让他在死亡之前挣扎,反倒是给了他动手杀她的机会。 原本想着,可以去见萧墨离了,可如今,只怕又要食言了。 “你以为你说的,本座会相信吗?”黑虎毫不在意的笑笑,道,“毒又如何?本座只要将你送去太子府,何愁拿不到解药?” 花倾染失笑,笑得有些苍凉。 “你笑什么?”黑虎似乎见不得她这般不在乎的模样,恼怒的问道。 “笑你可怜!”她唇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容,伴着肩头的疼痛,她整个人都显得毫无生气。 与其落进黑虎的手中受尽虐待,倒不如,就这样死了,一了百了。 只是,她若死了,萧墨离怎么办? 萧墨离。 想起萧墨离,她的眼中却是陡然升起一阵悲凉。 她顺着台阶看向下方,从这里摔下去,她会伤得更重,会不会死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可以让自己失去气息像死了一般。 然后,她松开了扶住护栏的手,却是笑得灿烂。 “你要做什么!”黑虎似乎看出来她的意图,着急的喊道,想要冲过来。 花倾染失去了支撑,她整个人便是软软的倒了下去。 不过,没等她真的失去意识之前,她却似乎是落进一人的怀中。 淡淡的薄荷味道,有些熟悉,可是,她却知道,来人不是萧墨离。 一瞬间,她便想起了当初她被南宫双所伤,萧墨离救她的场景,顿时潸然泪下。 “怎么了?爷来迟了是爷的错,你骂爷就是了,可是你哭什么?”慕容安拥着她的肩,皱了皱眉,说道。 慕容安刚上山顶的时候,正好远远的瞧见那流星锤砸在她肩上的时候,顿时,整个人都起了火,赶紧的飞奔而来,这才赶上扶住她,没让她从百来道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黑虎瞧见这样一个男人冲上前来,顿时冷笑一声问道:“这就是你的男人?你可真是够本事的!” 花倾染眼神蓦地冰凉,勉强的正起身,伸手伏在那扶栏上,看向慕容安,说了一句:“杀了他!” 慕容安惊骇于她眼中的杀意,却是容不得他想那么多,他将花倾染扶着靠上了扶栏,这才转向黑虎。 花倾染这一次却是真的动了杀机,这人留在世上绝对的浪费土地、浪费粮食,就连空气也浪费着!而且,自私的想,她也不愿意黑虎将她的身份说出去,这种死性不改的恶人,还是送去地狱吧! 黑虎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他更不知道慕容安的身份,自然也不知道慕容安的功夫有多么深不可测。 慕容安冷冷的看了黑虎一眼,不屑的道:“爷许你留一句遗言,快说吧!” 黑虎恨得咬牙切齿,怒喝一声,举起流星锤便是朝着慕容安砸来。 慕容安冷笑一声,见黑虎冲来也不避让,待黑虎整个人靠近,流星锤砸过来时,慕容安却是突然出手,掐住了黑虎的脖子。 没有人看出来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知道,在那一瞬,他就是出手了。 下一瞬间,慕容安手上一用力,拧断了黑虎的脖子。 黑虎就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里,只瞪大眼睛,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慕容安松手,将黑虎往旁边一推,黑虎那笨重的身子便顺着那台阶滚了下去。 叶曲行与顾心恬这时候从外面赶了过来,眼见着那滚过来的尸体,顾心恬早就吓得大叫,惊魂不定的惨叫了几声,倒是叶曲行好心的拉了她一把,避开那尸体,没让被吓她昏过去,之后,他们才从一侧往花倾染与慕容安所在的方向赶来。 慕容安看都没看黑虎的尸体,倒是转向花倾染,看她似乎受伤不浅,担心不已。 花倾染却是目睹着黑虎的死亡,心中大骇,更是隐隐的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内疚,但是,这人确实是死了。 来到这里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主观意义上要一个人死。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怎么?没杀过人?爷替你杀了,你都觉得良心不安了?”慕容安似乎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戏谑的开口。 021 心意相通,渣男的真心 看了慕容安一眼,花倾染是又好气又好笑。 慕容安一开口,总要让她无语。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慕容安确实是帮了她。 “慕容安,放我回东临,好吗?”她有些忧伤的开口,这一次,语气是请求,是哀伤。 她也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一听这话,慕容安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上前一步,一把捞起她的腰,迫使她面对自己,怒气冲冲的开口道:“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我?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在你心里,始终就只有那个人?” 这一回,慕容安并没有自称“爷”,而是说的“我”。 慕容安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扯在她肩上的伤口之上,顿时,她疼得冷汗直冒。 “慕容安,你够了!我本就不属于你,你何必要强人所难?我的心只有一颗,已经给了我爱的人,哪里还能收回来给你?”也不知道是伤口太疼,还是心太疼,她面对慕容安的无理取闹,声音也拔高了不少,这些话,也几乎是吼出来的。 明明受伤的是她,最后,受气的还是她。 她到底是欠了谁的,怎么倒霉的事都搁她这里了! 慕容安看着她,脸色一黑,随之而来的却是愤怒。 “萧相思,爷不管你心里装着什么人,总之,爷看上你了,你就是爷的人!一年你忘不了,那就三年,三年忘不掉,那便是十年,十年忘不了,那就一辈子!总之,这辈子,爷的身边,你呆定了!”慕容安说着,伸手托起她的下颚,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看着她眼中的冰冷,慕容安便是觉得心中疼痛,他甚至不知道,到底该怎样才能唤起她的知觉。 在她心里,他于她而言,一直只是陌生人。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慕容安更是来了火气,对着她的唇便咬了下去。 花倾染别过脸,慕容安的唇只是落在她的唇角。 感觉到了花倾染的不配合,慕容安心中火气更旺。 他费尽心思跑来救她,可不是为了让她气他! “慕容安,你别发疯了!”花倾染愤怒的喝了一声,尽全力推开他,而自己原本是扶着那护栏,移开手之后,整个人失去了支撑,便是顺着那护栏摔在了地上。 慕容安瞧见她摔了,又生气又心疼,却也只得收回愤怒,奔到她身边蹲下,焦急的问道:“你没事吧?” 说着,便是伸手来扶她。 花倾染本来性子就倔,现在就慕容安来示好,但是,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她不想做的事,不管是谁,都无法强迫她。 逆她的意,只会离她越来越远。 她一只手撑在地面,另外一只手却是推开了慕容安伸过来的手,冷声道:“不用你假好心!慕容安,你真的是够了!” “……”慕容安一阵无语,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他总是失控。 想了想,也许是他太心急了。 可是,在她面前,他真的无法不失控,简直气死人了。 顾心恬与叶曲行已经到了这里,顾心恬见状,赶紧奔过去扶花倾染起来,焦急的道:“相思你没事吧!” 花倾染皱了皱眉,只是摇了摇头,任由顾心恬扶自己起来。 却不料,刚一起身,便是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便是失去了意识。 “相思!” 慕容安早就顾不得思考,忙将她抢了过来,抱起来便是快速的下了台阶,并对叶曲行说道:“阿行,这里的人交给你了!好好处理!” “是!”叶曲行忙应声。 顾心恬看了叶曲行一眼,又看着慕容安的背影,几乎是奔跑着追了过去。 …… 马车徐徐前进。 慕容安将花倾染抱在怀中,看着她毫无生机的小脸,眉头紧皱,心情也一度变得糟糕。 他是挺恨自己的,恨自己竟然没有保护好她。 可是,他又很恼她,因为,自始至终,他在她心中,只是个过客。 他倒是想知道,她心里的那个人真的就有那么好? 为什么她就可以那么狠心,连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 顾心恬坐在对面,表情复杂。 看着这两人,她的心情也很抑郁。 赶着马车的是不老山的马贼,慕容安等人上山的时候,将那些马贼全都制住,下山的时候,随手拽了一个便让人家来赶马车。 离开不老山,约莫几个时辰之后,便是到了一座小镇。 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下,顾心恬打开马车门,先一步下了马车,随后,慕容安便是抱着花倾染,也跟了下来。 此时,过了一夜了,已是清晨了,他们赶马车行路,竟是赶了那么长的时间。 “爷,小人……小人……”那驾车的马贼小心翼翼的说道,却是被慕容安一记冰冷的眼神,吓得字不成句。 “去请个大夫来!”慕容安冷冷的吩咐。 “是……”那人继续小心的道,赶紧的转身去找大夫去了。 随后,他们便进了客栈,开了几间房,便是将花倾染抱进房中,放置在床榻之上,脱掉了她的鞋子,盖好被子。 顾心恬让小二送了些茶水来了,倒是替慕容安倒了杯茶,不过慕容安却是一点也不想喝。 不多一会,一名白胡子老大夫便是被领到了这里。 那老大夫上前便要来替花倾染把脉,慕容安却是冷哼一声:“等等!” 老大夫被吓得不轻,擦了擦汗,小心的问道:“这位爷,不是这位姑娘生病吗?” 慕容安不理,却是到了床边,将花倾染的手从被褥里拿了出来,随后,从床边拿起一块手帕,系在了花倾染的手腕上。 “就这样给她把脉,没问题吧?”慕容安眯了眯眼,对那老大夫说道。 老大夫更是无语至极,擦了把冷汗,连连摇头,道:“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老大夫上前,恭恭敬敬的隔着几重绢布给花倾染诊脉,汗流浃背,可是,又发作不得。 “这姑娘伤得可不轻啊!”末了,老大夫收回手,捻了捻自己的胡须,意味深长的说道。.info[] “需要什么名贵的药材,尽管开来!”慕容安摆了摆手,很是随意的道。 “那公子便随老夫去抓药吧!”老大夫说道,随后,转身翻了翻药箱,找出另外一瓶药,递给顾心恬,道,“这药倒入温水之中,用来给这位姑娘清洗伤口的,她的肩上有伤,若不及时清洗,伤口只怕会感染。” “多谢大夫。”顾心恬小心的接了过来,感激道。 慕容安便随那大夫离开,不忘吩咐顾心恬道:“景甜,你慢点,好好照顾她。” “好。”顾心恬应声,心中却是无语,这还需要他说吗? 待他们离开,顾心恬便将门关上,将那瓶药倒进先前端进来的热水,等到药粉全都融化之后,她才小心的将那盆水端到了床头柜上,然后,坐到床边,小心的掀开的被子,去解花倾染的衣服。 先前她倒是没注意,没想到花倾染的左肩竟然已经渗出血色了,看来,真的伤得蛮重的。 她拧起了毛巾,将花倾染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侧,小心的替花倾染清洗着伤口之处,触目惊心的伤口,就连她见了,都忍不住心疼起来。 待清理完了之后,她又去包袱里拿了件干净的衣服,替花倾染换上,这才放心下来。 正准备去清理血水之时,她却听见了花倾染似乎轻哼了一声。 “相思,你怎么样?”顾心恬忙放下那盆血水,有些着急的走回到床边,焦急的问道。 不过,花倾染并没有醒,此时的花倾染似乎是梦见了什么,表情很是不安。 “相思,我在这里,你哪里痛?”顾心恬手忙脚乱的伸手抓住花倾染的手,着急的问道。 “萧墨离……”萧墨离的名字不自然的自她口中呢喃而出,随之落下的还有她的眼泪,顺着眼角,一直流下,落在枕上。 “萧墨离?”顾心恬顿时如遭雷击,手一松,放开了花倾染的手。 关于萧墨离的事,她又怎会不知? 萧墨离为了一个女人拒绝娶安康公主,萧墨离的女人在东临皇帝寿辰之上大显华彩,萧墨离的女人是个似乎是个大夫…… 这一切,不就是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所拥有的吗? 所以,她才能将慕容安这样优秀的男人拒之门外,因为她心里,早就有了萧墨离。 她想离开南安,离开慕容安,统统都是为了萧墨离。 顾心恬惊愕的很久,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那么,她是倾舞郡主,是花倾染? 顾心恬想着,神情有些复杂的看向昏迷中的花倾染。 “景甜,好了么?”门被敲响,慕容安的声音传了进来。 顾心恬顿时敛起神色,忙应声道:“哦,好了,就来!” 随后,她俯身,抬起袖子,轻轻将花倾染的眼泪拭去,并将花倾染的手放回到被子里去,她也知道,花倾染的身份不能让慕容安知道。 处理完一切,顾心恬走过去开了门,慕容安拎着一手的药包进了屋,搁置在桌上。 “她有醒吗?”慕容安问道。 顾心恬敛起脸上所有的慌张表情,摇了摇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花倾染一眼,对着慕容安,道:“她一直熟睡着,就给她清洗伤口的时候看见她皱了皱眉,估计是有点疼吧!” 慕容安若有所思,拿起一包药,道:“景甜,麻烦你将这个药煎了。” “好,我这就去!”顾心恬接过那包药,顺带端走那盆血水,出了屋子。 到了门口之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床上的花倾染一眼,但愿花倾染别乱喊了,被慕容安听见可就不妙了。 慕容安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的睡颜,眼神不由得温柔了一些。 想不到,他也有为女人犯愁的时候!想来,都是命数! 慕容安想了想,自嘲的笑了笑,笑自己的执念。 可是,他若得不到她,那她心里那个人,也休想得到。 太想要控制,因而,他却不知道,正因为如此,他离她,才会越来越远。 …… 远在天澜的萧墨离,却是很早便醒了。 或者说,他这一夜都没有睡着。 许是与花倾染有太多的心灵感应,他只知道,自己很不安,心跟着隐隐作疼,继而,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是不是……倾儿真的出了什么事? 不行,他等不了了,再不在找倾儿,他真的会疯掉! 正想着,外面却是一阵响动,跟沐家交好的那护卫赶紧奔过来,说是有人来看他来着,但他倒是纳闷了,这大清早的谁会来呢? 正意外着,那些人都赶了过来了。 “姐夫,我们来看你来了!”有些意外,到天牢里探望萧墨离的,竟然是白羽兮。 不过同行的,还有神音婆婆、魔音老怪以及五毒老头三人。 白羽兮来了这天牢,立马就有护卫将萧墨离的牢门打开,让他们几人进了萧墨离的牢房之中。 不知不觉,在这里也呆了四天了,这四天以来,实在是太过安静了。 因为有白羽兮的搅局,萧麒等人都没心情来看他了。 “墨离见过几位前辈!”萧墨离瞧见神音婆婆等三人,自然是恭敬的行礼。 神音婆婆微微笑着,摆了摆手,道:“好了,墨王爷,咱们就不用来那一套什么礼节了!我们来这里,原因很简单!” “婆婆请说!”萧墨离看着神音婆婆,温和的说道。 神音婆婆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我们收到消息,子苒丫头让天女传信,让我们保护你,我们来此知会你一声。若是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尽管吩咐!我们人虽然不多,但是,多少也能帮到你一些。” 倾儿让天女传信? “她可有说什么?她在哪里?”萧墨离忙追问道。 神音婆婆却是摇了摇头,一脸的深思道:“天女本是埋伏在半路阻杀你,却不想,她的执信鸟忽然寻来,告之子苒丫头的指示。天女的居处在镜湖之畔,南安境内,想必,子苒丫头现在应该就是在南安境内吧!” “南安?”萧墨离皱了皱眉,说起来,若是到了南安,也是很有可能的。 他忙转向白羽兮道:“羽兮,等会去找下暗影,让他派人给梦绕送信,让梦绕派人去南安境内打探。” “好!”白羽兮忙点头,继而转向神音婆婆,问道,“对了,婆婆,那碧螺天女怎么就肯定一定是我姐姐传的消息呢?” 神音婆婆想都没想,就回道:“除了你姐姐跟碧螺天女,哪里还有人能搞得定那只鸟?你姐姐的原话是这样的:告诉你家主人,那个人欠了本小姐的情,本小姐没出手之前,他得活着。告诉那个人,让他等着本小姐!然后说完之后,还有一句,花什么火,什么相思,为我保重,勿念之类的话来着……”神音婆婆想着,却是努力的回想着,发现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叹道,“这平常不读书,真的记不太清楚这些拗口的诗啊词啊什么的……” “花海萤火,入骨相思。”萧墨离却是瞬间读了出来。 花萤谷,花海,花田村,萤火之夜,他们的所有回忆。 “对对对,就是这两句。”神音婆婆立马肯定的道。 果然是倾儿!萧墨离想起来,心中稍微好受了那么一些,至少,证明倾儿还好好的,不是吗? 白羽兮打量了这牢房,面上犯了点愁色,道:“姐夫啊,你还得在这里呆多久啊?真是的,到现在也没个准信,那郭小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萧墨离只是淡淡的笑着,轻声说道:“放心,很快了。” “可是这样熬着,真的让人挺着急的。”白羽兮郁闷的说着,然后,她转向魔音老怪与五毒老头,不由得皱眉。 怎么感觉只要神音婆婆出现,这俩人就跟那闷嘴葫芦似的,一句话都没有啊!平常不是看他们逗得挺开心的嘛! “老顽固,五毒老头,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句话都没有啊!”白羽兮笑容满面的问道。 “我们很好!” “我们没事!” 这两人却是异口同声的回道。 白羽兮不由得喷笑,看着两人一副好媳妇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笑。 “笑什么啊!我们本来就没事!”五毒老头皱眉,回了一句。 “就是啊,我们俩现在不是挺好的嘛!”魔音老怪也应声了。 果然,在神音婆婆面前,他们俩是特别“和气”的。 神音婆婆冷眼一扫,这两人立刻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 白羽兮却是笑不动了。 这两人也太“惧内”了吧?再说,五毒老头是神音婆婆的师兄,也这般怕着神音婆婆,莫不是“惧妹”了? 神音婆婆见这两人安静了,满意的看向萧墨离,道:“墨王爷,我们就先离开了,最近,我们会将子苒丫头的事传达至各位盟友,以免他们被萧麒与沐子蓉所骗。你若是有什么需要,让羽兮丫头联系我们便是!” “多谢婆婆!”萧墨离应声,感激的回道。 随后,白羽兮等人便是一同离开了。 在白羽兮临走前,萧墨离却又说了一句:“羽兮,告诉暗影,时机已到!” 白羽兮慎重的点了点头,出了天牢便去找暗影。 既然知道了她的下落,他便是一刻都不想闲下来,早些将身边的事情处理完,早些去找她,这才是重点。 三个时辰之后。 天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一件事之上。 青天白日的,皇宫居然闹起了刺客。 御林军四处搜索,却是从惠妃宫里搜出来一名假太监,而又有人作证,这名假太监便是中秋时引墨王爷去御花园之人。 玄帝大怒,将惠妃打入冷宫,而惠妃自觉秽乱后宫,与人私通,罪不可赦,便是自缢身亡。 而刚回朝便入了天牢的墨王爷,却是完好无损的被放了出来。 与此同时,郭侍郎请求玄帝彻查此事,还自家女儿一个清白,却不料,那假太监说了一句受皇后指使杀死郭小姐之后自杀身亡。 假太监死了之后,死无对证,这案子也成了悬案,但,很显然,百姓都将怀疑的对象指向了皇后。 皇后虽然口中喊着无辜,但是,却也无可奈何。 最终,玄帝安抚郭侍郎,就让那假太监顶了这罪责。 惠妃原本就是皇后的人,此次,虽是甘愿为皇后而死,但是,惠妃背后的势力却觉得是皇后牺牲了惠妃,也因此,对皇后心生不满。 总之,皇后与萧麒害萧墨离这一次,真的是得不偿失。 …… 太子府。 凉亭里,一丝风都没有,萧麒就那般倚着栏杆,斜靠在一旁,一壶接着一壶的喝着酒,心情低落。 紫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小心的劝道:“殿下,夜凉了,你别再喝酒了!” “滚!”萧麒一把挥去紫鸢伸过来的手,将手中酒壶砸在她的脚下,起身,一把拧起她的手臂,道,“本宫让你变成沐子苒,不是让你变成花瓶!你瞧瞧,你能做出什么事?啊?萧墨离都入了狱了,居然还能让他跑掉?不仅跑掉,还给我们找了这么多的麻烦!” 紫鸢皱眉,心中委屈不已,萧墨离跑了关她关沐子苒什么事啊? 虽然心中有些不平,表面上她还是很显弱势的开口道:“殿下,你别生气!属下做得不好,属下知道,可是,属下会改的!对不起,属下一定会做得更好的!” 萧麒不耐烦的一甩手,整个人有些歪歪倒,紫鸢好心的过来扶他,却又被她挥到了一边。 “本宫不想杀她的,本宫真的不想!可是,谁让她心里没有本宫!本宫才是他的夫君,可是,她心里却只有那个男人!”萧麒身形不稳,有些醉意的怒喝道,然后,他却又是忽然将紫鸢搂进怀中,喃喃自语道,“为什么?子苒……你告诉本宫,本宫哪里不如他了?啊?呵呵,都不要紧,都不要紧!本宫既然得不到你,那他也就别想得到!” 紫鸢整个身子不由得颤抖起来,颤声问道:“这才是你要杀她的原因?因为爱她,所以容不得背叛?” “不然呢!”萧麒却又像发疯似的推开紫鸢,指着她怒喝道,“沐子苒,本宫告诉你,本宫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紫鸢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有开口。 她跟在沐子苒身边那么久,她怎么不知道沐子苒喜欢别人?萧麒口中的他,究竟是谁? “殿下,你喝醉了!”最终,紫鸢叹了口气,上前扶起萧麒,叹了一声,道。 “本宫没醉!没醉!”萧麒胡乱的喊着,整个人却是倦意十足,靠着紫鸢的肩,竟是熟睡了。 紫鸢低头看了萧麒一眼,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到一旁坐下,轻轻摇了摇头,无奈的叹气。 有误会为什么不早说出来?现在,一切都迟了。 远处,沐子蓉提着一盏灯走了过来。 随意的将那盏灯放在桌上,倒是向着紫鸢,低低的笑着:“紫鸢,沐子苒不好做吧?” 紫鸢皱了皱眉,只道:“你明知殿下喜欢小姐,却还要从中挑拨,为什么?明明,你也不喜欢殿下,那小姐嫁给殿下,你可以追求你自己的幸福,你们可以各取所好,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沐子苒死了,萧麒伤了,可是,这原本是可以避免的事,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沐子蓉却是仰天长笑,笑过之后,她却是看着紫鸢,脸上浮过几丝讥诮,道:“我与她从小便跟着太子,可是,她是正妃,我却是侧妃!我与她从小跟着阁主,可是阁主也事事都向着她!就连沐家的人,也个个都夸她好,凭什么呢?既然我得不到,她也休想得到!” 紫鸢低低的笑着,嫉妒真的好可怕! “你笑什么!”沐子蓉怒喝道。 紫鸢摇了摇头,道:“可是最终,她得不到的,你终究也得不到!” “可是她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死,这样,便够了!”沐子蓉说着,便是提起那盏灯,准备离开,随后又补上一句,“紫鸢,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越来越像她了,你可不要太像!若是太像,你会死得――比她惨!” 紫鸢目送着沐子蓉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样的折磨,到底是何苦呢? …… 花倾染醒来,已是过了三天。 第一眼瞧见的人,又是慕容安。 对花倾染而言,似乎也成了一种习惯。 倒是不想看见他,可如今,落在他手里,逃不了那就只能先顺着他,然后,想办法离开。 慕容安见她醒来,先前对她的一切气愤,顿时烟消云散。 如今,只要她好好的,怎样都好了。 别的什么的,慢慢来吧!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慕容安见她醒来,问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花倾染支撑着坐起身,看了慕容安一眼,表情淡淡的,只是说了两个字:“谢谢。” 谢谢他救了她,谢谢他替她杀了黑虎,谢谢他……很多。 可是,对他除了谢,她再也无法生出别的想法了。 慕容安愣了愣,似乎是有些意外她的温和,愣了片刻之后,木讷的回了一句:“不用谢。” 但他想要的,是她的心,而不是,一句“谢谢”。 顾心恬这时候推门进来,瞧见她醒来,顿时笑开了眼走过来,高兴的道:“相思啊,你终于醒过来了,这些日子,安世子可急坏了!” 花倾染勉强的对顾心恬露出一个笑容,却是没有回话。 如果可以,她宁愿慕容安对她差一些,这样,她心里还好受些。 因为知道与慕容安绝无可能,所以,她是绝对不可能给慕容安任何机会的。 有句话便是说,不曾拥有比拥有过再失去要痛得多。 她已经有萧墨离了,那么别的人、别的爱,对她而言都是多余的,因此,她无法陷入,自然也不能让旁人越陷越深。 可是,她不知道,她该怎么才能让慕容安放弃心中的执念。 或者,慕容安对她,也并非是他所认为的爱,不过是执念。 那种,得不到的想要控制的执念。 顾心恬看花倾染的脸色好了很多,便是松了一口气,道:“如今看上去,才有些生气,这下我们才放心了!你昏迷了三天,肯定很饿吧,我去找掌柜的弄些吃的来,你等着啊相思!” 顾心恬说着,便是急切的转身,出了房间去找掌柜的去了。 花倾染看着顾心恬的背影,脸上不由得挂起一抹淡淡的笑。 “景甜对你可真好,这几天她一直担心得睡不着觉,总是来照顾你,倒也不枉你救她一命!”慕容安看着顾心恬离开,转向花倾染,说了这样一句。 “好自然是相互的。”花倾染淡淡的应声。 “那爷对你好,你怎么就不能对爷好?”慕容安醋意横生,盯着花倾染说道,“女人,爷对你这么好,你对稍微对爷好那么一点,会死吗?” 花倾染转向慕容安,接触到他的目光,却是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只是微微笑着:“慕容安,我不想骗你,我不能给你机会。” “为什么?就因为你心里有人?”慕容安脸色暗了下来,追问道。 花倾染淡漠的笑着,道:“你会痛,很痛。” “爷不怕!”慕容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着急的说了一句。 花倾染低头看着被他抓住的手臂,皱了皱眉,抬起另外一只手,将他的手移开,微微笑着,道:“可是我怕!我不想欠你的!我知道你想要南安的江山,我可以帮你。但是,就算你将我困在你身边一辈子,我的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你再怎么努力,都无法磨灭他在我心里的印记。” 再说,她真的无法相信,相信慕容安真的对她有多少喜欢。 有种执念,是求而不得。 因为得不到,所以成执念。 但这往往并不是真的感情。 “爷可以让你忘了他,就算用毒药,爷也在所不惜!”慕容安却像是下定决心般,道。 花倾染却是摇了摇头,坚信的道:“我会记住他,这辈子,不管旁人用怎样的办法让我忘了他,我都一定能记起他!” 三世的记忆都忘不了,更何况,他比三世还要深刻,她又怎么可能会忘记? 一旦入了灵魂,又怎么可能会忘掉? 也许,忘掉,便是等于死亡。 可她想,即便是死亡,她也无法忘了他,萧墨离。 “萧墨离”这个名字,也会成为她这一生最大的温柔,最唯一的记号。 等到顾心恬给花倾染送来吃的之后,叶曲行也回来了,奉了慕容安之命,叶曲行已经搞定了那群马贼。 叶曲行只杀了几个比较作恶多端的,其他的人,便是放了,南安的不老山也因此不存在了。 此时,还未到午时,于是,一行人便又是朝着南安王城的方向而去。 他们现在所在的小镇,名叫“不老镇”,据说,不老山的马贼都刻意留着这个小镇,马贼们也常常来小镇吃喝玩乐,也没有大肆在小镇烧杀掳虐,在不老山附近的小镇,只怕也就只有这个小镇还保存得比较完全了。 刚出门不久,便是撞见了一支送葬队伍。 “啊?真晦气啊!一出门就遇见了死人!”顾心恬皱着眉,嘟囔了一声。 花倾染倒没觉得什么,死人,反正她见多了,可是,她目光落在那棺材之上,却是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慕容安看出来花倾染似乎有想法,便是好奇的问道。 花倾染没理慕容安,却是上前拦住那送葬队伍。 “停下!”花倾染冷然出声。 “哪里来的姑娘?赶紧让开!我家嫂子要去送葬了,你可别挡路,误了时辰!”送葬队伍停下,走在最前方的一个披麻戴孝的少年不悦的冲花倾染道。 花倾染皱了皱眉,冷声道:“把棺材放下!” “你……你到底要干嘛?”那少年高声喊了一句,马上回转身,去后面找走在抬着棺材以及走在棺材边上的那几人。 花倾染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随着那少年朝着那棺材旁边而去。 “姑娘,你到底要干什么?”一个双眼通红的男人站出来,看着花倾染道。 “人还没死,为什么要送葬?”花倾染只是皱眉,盯着那男人道。 “没死?”那男人怔了片刻,喃喃的道,“没死?真的没死吗?姑娘,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家娘子难产,大夫都说已经断气了啊!” “快把棺材放下,打开!”花倾染冷冷的吩咐。 那男人被花倾染的语气唬得一阵,但是,却立马反应了过来,马上对身后抬着棺材的人高喊道:“放下,放下,快放下!” 棺材落了地,花倾染走过去,便是推开了那棺材。 然后,便是瞧见一名孕妇满头大汗,气若游丝,虚弱的吐着气,棺材盖一打开,这女人便是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娘子……娘子……”那男人激动的喊起来,忙要去棺材里扶自家娘子。 “别动她!”花倾染忙喊,然后吩咐道,“让大家都背对这里,将棺材围起来,你带几个人去打些热水,准备毛巾,剪刀,衣服,然后熬些参汤,马上送来!” “好,我马上就去!”那男人说着,立马吩咐几个人围住棺材,又带着几个人分别的准备花倾染所说的东西。 花倾染扶着那棺材的边缘,瞧见棺材边上还有些空间,她便是越进了棺材之中。 远处,慕容安等人也看到了这边的境况,便也过来了,帮忙守在那棺材旁边,而顾心恬更是直接被花倾染喊道了最前方。 花倾染见那女人气息不足,当下对她下了几针,帮她顺了顺气。 “夫人,你别怕,你会没事的。”花倾染低声说着,给那女人些信心。 “孩……孩子……”那女人开口,却是担忧的道。 “孩子没事,你放心!不过,你要辛苦一点哦!”花倾染柔声说着,轻轻的将手放在那女人的腹部,轻轻揉着,将胎位扶正。 不一会儿,那男人等人便是回来了。 “来,喝点参汤。”花倾染接过那男人递过来的参汤,喂那女人喝下。 等那女人喝了参汤,也开始有了些力气。 花倾染将控碗扔到了外面,继而对那女人道:“现在有力气了对不对?来,加油,用力,孩子就要出来了……” 女人一阵阵的惨烈的声音传来,听得外面的人均是一阵焦急,一阵心乱。 “再加把劲,就要出来了!”花倾染则是一边给那女人打气,一边下针帮助她。 关于接生,不管是沐子苒还是花倾染,其实都没有经验。 但是,既然遇上了,总得努力吧! 方才瞧见那棺材之上,羊水自缝隙渗透出来,然后,她的耳力不错,听见了棺材里虚弱的呻吟声,所以,她毫不犹豫去拦下了他们。 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虽然,管闲事不好,但是,救该救的人,从来就不会错的。 不多一会儿,几声婴儿的啼哭声传来―― “生了,生了!”顾心恬兴奋的喊道。 四周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众人都高喝起来。 就连慕容安,都觉得意外。 这女人,当真是同情心泛滥! 可是,不得不说,这女人还真是厉害! 很快,婴儿被抱了出来,就连那女人,也被扶了起来,离开了那棺材。 “谢谢姑娘,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那男人瞧见,当下感动的朝着花倾染跪了下来。 而那女人,也跪了下来。 “快快请起!”花倾染忙道,顺手将那女人扶了起来。 她救人,可不是为了让人感激,她也自认为受不起这般大礼。 慕容安走了过来,轻声说了一句:“相思,看不出来,你的医术这么高明啊!看来,爷下次遇见什么豺狼虎豹,都不用怕了!” 花倾染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豺狼虎豹?看见慕容安都该让路吧! 倒是那一家三口,连同送葬队伍的一群人,都高呼着,感激花倾染的救命之恩。 “相思,你真的好厉害!”顾心恬无限崇拜的道。 花倾染温柔的笑,淡淡的转身,道:“我们走吧!” “嗯嗯,来了!”顾心恬说着,忙追了上来。 这一段,算是一段插曲吧! 022 重生的真相 于半月之后,他们才到了南安王城。(..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路来,花倾染边走边停,却是救了不少人。 慕容安时常想,他从来只知道杀人,倒没想过,如今带着花倾染,却救了很多人。 南安王城,是为烟淼城。 南安皇帝膝下只有两子与一女,其中,女儿安乐公主年方十九,本是许给丞相金家公子,两年前的大婚之日,金家公子遇害身亡,安乐公主也便入了庙宇,远离红尘。 大皇子慕容汉,二十九岁,宽厚待人,性格懦弱。 二皇子慕容楚,二十七岁,心胸狭窄,阴险狡诈。 这慕容安刚回了镇北王府,大皇子慕容汉与二皇子慕容楚便是迫不及待争先恐后的来探望慕容安。 慕容安不动声色,先是让下人将花倾染与顾心恬安置到后院,独身一人去见慕容汉与慕容楚。 天澜,四季分明;东临,烟雨天气较多;南安,没有多少雨季,而且,空气干燥,土地却并不贫瘠。 花倾染与顾心恬被送至后院之时,丫鬟们也同时送来了一些新衣。 这边的树林大部分都是郁郁苍苍的,多数为阔叶林。 这后院中的格局不似天澜那般典雅,也不若东临那般豪放,有的,只是威严、大气、宁静到自成一种风格。 不过,落入花倾染眼中的,却是那雪莲花。 雪莲花本是长在高原,分很多种类,有些稀缺的品种,恰恰是入药的珍贵药材。 在这里,雪莲花却是生长在平原,倒也有些让人意外。 待下人将花倾染与顾心恬带至目的地,花倾染便令下人退下了。 这屋子里的陈设,倒与她之前居住过的地方有一些差别。 屋子里,简单的床榻、简单的桌椅,而占据空间较大的,却是一尊檀木佛像,更奇怪的是,似乎每间屋里都有这样一尊佛像。 想必,这里信奉佛教已经到了一定的地步了。 顾心恬倒是皱眉:“相思,天天屋子里摆着这样一尊佛像,我觉得我都不敢睡觉了!” “这是习俗,你要习惯。”花倾染倒是淡淡说了一句。 顾心恬面露难色,显然不太乐意。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忙问道:“对了相思,我若想引起南安两位皇子的注意应该怎么做?你能不能帮帮我?” “引起他们的注意?你想要挑起他们之间的争斗?”花倾染蹙眉,低低问了一声。 顾心恬心中有些紊乱,看向花倾染,却是认真的点头,道:“相思,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你就不怕……你会后悔吗?”花倾染担忧的问道。 顾心恬想去挑起他们兄弟之争,可是,她就不怕把自己搭进去吗?一旦入了那个漩涡,将来哪里还有机会出来? 顾心恬镇定的道:“我不怕!相思,我知道,你有办法!自从我混进南安,扰乱南安王室便是我的职责,我必须要这样做!我只是个女人,我能利用的,就只有我这张脸……”顾心恬说着,不由得伸手抚上自己的脸,表情也有些哀伤。 “好,你过来。”花倾染低声说着,待顾心恬凑过来,她小声的嘱咐着几句,顾心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还是想提醒你,如果可以,还是放弃吧!”最后,花倾染还是说了这样一句。 她不希望,将来顾心恬后悔的时候,却已经没有退路了。 …… 与此同时,关于花倾染的一些消息,也传入了天澜。 花倾染在南安救人之举,不可能传不到外界。 而当时花倾染之所以肆无忌惮的救人,只怕也是为了扬名。 她想,她若是被世人所熟识,那么迟早,他们都会知道。 “主子,梦绕传来讯息,近日南安境内,有一行人往南安王城而去,但这一路,却有一名相思姑娘曾施展医术,救了不少人。”暗影将得来的讯息一字不落的说给萧墨离听。 “相思?”萧墨离靠在书房的座椅上,摩挲着掌心的珠花,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慢慢的温柔了一些。 “是的。梦绕正在进一步确定,这位姑娘是不是夫人。”暗影继续说道。 还需要确定吗?只随便听听,他便知道,相思一定是花倾染。 他的倾儿何其聪明,只怕是受制于人,便是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告诉他她还好好的,先是执信鸟传信,后是四处救人,其实,只是为了告诉他这样的讯息罢了。 她那句“入骨相思”,已经表明一切了。 “相思”,他更明白,相思化骨,这是他们彼此的牵念。 “暗影,收拾下,没什么事我们便出发吧。”萧墨离开口道。 既然知道她在南安王城,他又怎么不赶过去? 离别这么久,再多一刻都是煎熬。 他只想,快些找到她,快些团聚,一解这相思之苦。 “是。”暗影先是一愣,随后快速的回答道。 暗影刚要转身,管家却是急冲冲的赶来,着急的道:“主子主子,皇上宣您立刻进宫!” 萧墨离眉头一皱,一股不良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静静的起身,冷峻的扫了一眼门外,低低说了一声:“走。” 玄帝是在御书房等待萧墨离前来,当萧墨离来的时候,玄帝正在来回踱步。 萧墨离让暗影等在门外,自己一人进了屋。 玄帝看见萧墨离前来,顿时像是看见救星一般,急切的道:“墨离你来了?” “儿臣拜见父皇!”萧墨离停步,转向玄帝,行礼道。 “礼节什么的就免了!”玄帝忙道,“墨离,父皇有要紧的事需要你去做。” “父皇请说。”萧墨离淡漠的说道。 入了天都以来,有关朝中大事萧墨离刻意的从未参与,即使知道玄弟有意培养他来打压萧麒,但是,他却是一直在避开这件事,也不正面与萧麒冲突,即使皇后与萧麒害到他的头上,他也不过是设计了惠妃,给了他们敲响了一个警钟罢了。 可是,他却也知道,玄帝正在想尽办法让他接受这些事。 果然,玄帝脸色缓和了下来,一副为难的模样,开口道:“墨离,朕想派你去南方治水患。” “水患?这个季节,也有水患?”萧墨离不解。 玄帝点头,沉声道:“是!澜苍江所在澜苍城附近地段决堤,淹没了几座城镇,还有很多村庄,朕想派你前去赈灾。” 说是去赈灾,其实,该是让他去拉拢人心的吧! “你可以派太子皇兄去。”萧墨离实话实说道。 这件事萧麒一定会很乐意去的,如果他贸然去了,只怕萧麒又要多想了。 玄帝摇了摇头,道:“他不愿意去,朕已经问过他了。” 这样一来,萧墨离又是明白了,萧麒只怕是又想在他身上下什么功夫了,只要他离开天都,萧麒是不是又得想什么办法来让他永远也无法回来了? “好,我去。”萧墨离低低的应声。 现如今,玄帝没有选择,而他,也同样没有选择。 只是,澜苍江是在东南方,而倾儿是在正南方,如此一来,他与倾儿的相聚之期只怕又要推迟了。 罢了,反正等处理完天澜的事,他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到时候,所有的时间都归倾儿,那么现在,迟一些,想必倾儿也不会怪他的。 等到出了御书房,暗影看着自家主子的表情,不由得叹气,想来,只怕是又遇上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这一回,出了宫,他们并没有急着回王府,倒是去了沐相府。 这是萧墨离回天澜之后第一次见到沐相。 沐相清正严明,廉洁自律,他是早有耳闻的,其实,他从前都觉得奇怪,拥护萧麒的官,怎么还能做得这么好的? 后来,他却是想通了,像沐相这样的人,不管跟了怎样的主子,他还是他,不会改变。 萧墨离到了沐相府,最开心的莫过于白羽兮了,白羽兮趁着萧墨离与沐相在主厅会面的时候,还特意去将自家娘亲都拽出来观看萧墨离的风姿。 “墨王爷,羽兮这丫头之前打扰你了。”沐相记起之前白羽兮跑去东临的事,自然是发至内心的向着萧墨离道谢。 “丞相大人言重了,墨离拿羽兮当妹妹,照顾羽兮便是墨离应该做的。”萧墨离谦恭的开口道。 沐相倒也没有摆什么长辈的架子,虽与萧墨离接触不多,但是这一次接触下来,他却是深刻的感觉到萧墨离的友好。 沐相不笨,自然也知道萧墨离的友好都是来自谁,但很多事,他们都不宜说得那么清楚。 萧墨离与沐相寒暄着的时候,白羽兮却是将沐夫人给带了过来。 “娘亲,你看看,姐夫是不是一表人才?不错的吧?”白羽兮笑嘻嘻的夸赞起萧墨离。 沐夫人笑弯了眉,只道:“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的,这位可是墨王爷!” 萧墨离忙起身,朝着沐夫人拱手行礼道:“墨离见过沐夫人。” 沐夫人这才转向萧墨离,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点了点头,道:“墨王爷可别多礼,可折煞我了!” 萧墨离这才看向沐夫人,温雅的点点头。 沐夫人微微笑着,笑容慈祥,却是将一个玉佩拿出来,走到萧墨离面前,递给萧墨离道:“王爷,这块玉佩请您收好。” “这是……”萧墨离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这是子苒的玉佩。”沐夫人微微笑着,将这玉佩塞进了萧墨离的手中,温和的说道,“关于你与子苒的事,羽兮已经告诉我了!既然已经知道这一切,断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太子迫害。这玉佩在你手中,必要时候可是能保命的,你可别小看这块玉佩,它可是这世上无数人求之不得的宝物。” 萧墨离怔了怔,接过那玉佩,握在手中。 不过,他倒是很意外,关于重生之类的事,若不是因为倾儿,他都不会相信,可沐相夫妇为何这样就相信了? 沐相却像是看穿了萧墨离的想法一样,开口道:“王爷是觉得我们相信子苒重生之事太过轻率?” “不敢。”萧墨离忙转向沐相,作礼道。 白羽兮却是皱眉,道:“爹爹,娘亲,其实女儿真的挺好奇的,为什么我告诉你们现在的太子妃是假的,你们丝毫不觉得奇怪?然后,我说墨离姐夫跟花倾染姐姐的事,你们倒是来了兴趣了!你们这还没见到姐姐呢,怎么就能相信花倾染才是真正的姐姐。” 沐相微笑着捋了捋胡须,只道:“有些事老夫本不想说,不过,现在你们都不是外人,那老夫就索性告诉你们了吧!十七年前,夫人诞下子苒,但却是死胎,幸得天女一魂三魄才得以存活。” “天女?”白羽兮听得一愣一愣的,纳闷的道,“天女是姐姐?” 沐相慎重的点头,道:“你姐姐天生凤格,是为天命之女,她一出世,就面临着无数的劫难,人人都想抢走她,用她的命数来谋富贵谋权力。她的母亲是北夏国的临溪公主,当年,是集圣光大师、国师以及临溪公主三人之力,将你姐姐的魂魄分割至三处,这才改写了你姐姐的命格。” “这……这么玄幻?”白羽兮惊讶的张了张嘴,心中震撼已经不能言说了。 沐夫人跟着点头,道:“是啊,子苒得了天女一魂三魄,另有一魂三魄被他们送去了异世,至于天女身体里,就只留下了一魂一魄。” “所以,天女本身,是天生痴傻……”萧墨离喃喃开口。 所谓异世,那不就是花倾染说的顾惜然的那一世么? 那么如今,是不是代表她已回归本体了?她的命格再一次被激活了? “对,天生痴傻。”沐夫人点头,道,“子苒死后,便是回归了本体,现如今,若是她另外的魂魄也回归了,那她的命格会复活,也早晚会被旁人知晓,只怕……” “来不及了,三魂七魄,已经归体了。”萧墨离摇了摇头,道,“异世的魂魄,也早已回归。” “啊?怎么会这样?”沐相很是惊讶。 萧墨离蹙眉,随后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大人不用过于忧虑,墨离会照顾好她的,谁也动不了她分毫。” 沐相瞧着萧墨离这般,不由得放下心来。 他看人一向很准,萧墨离对他的女儿,是动了真心的,这点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沐夫人微微叹气,道:“哎,都怪我们!国师知子苒是天命之女,请求皇上封子苒为太子妃,我们当时没有阻拦,却不料,让子苒遭了劫,受了太子迫害。” 白羽兮叹着气,摇摇头,道:“娘亲,这不怪你,我想,这一定是天命!若是姐姐不重生,又怎么能看清萧麒跟沐子蓉这对贱人的为人呢?再说了,姐姐要是不重生,又怎么能得姐夫的深情?对吧,姐夫?” 白羽兮说着,跑到萧墨离身边,拐了拐他。 萧墨离微笑着点头。 沐相起身,向着萧墨离走近了几步,慎重的道:“墨王爷,老夫知道你与现在的子苒真心相爱,老夫只是恳请你,善待她。” 沐相说着,便要下跪行礼。 萧墨离忙扶起沐相,阻止他的行礼,只道:“丞相大人言重了!我与倾儿在一起时,并不知道她有这些前尘往事,如今,即便是知道了,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不用您吩咐,于我而言,她是唯一的,我这一生,便只为她。” “多谢墨王爷!” “丞相大人,没有外人的时候,还请叫我‘墨离’,说起来,该是墨离给丞相大人与夫人行礼才是。”萧墨离说着,便是轻挥衣摆,对着沐相跪下,抬头看向沐相,却是满脸真诚的说道:“多谢丞相大人与夫人对墨离的信任,也感激你们放心将女儿交付墨离,墨离定不负所托,绝不会辜负倾儿。” 萧墨离说罢,倒是叩了一下,接着说道:“如今,倾儿身份特殊,也不能公开身份来为二位尽孝,墨离真的抱歉,唯有替倾儿给二位磕头请罪了。” 沐相忙上前要将萧墨离扶起,就连沐夫人也到了他面前,迫切的想要拉他起来。 “王爷快请起,你这般可折煞了老臣!”沐相惶恐的说道,但心中,却又是极其高兴的。 萧墨离为了女儿肯跪他,这代表,萧墨离是真的在乎女儿,如此,女儿便是幸福的。 他们夫妻二人恩爱一生,所想要,不过是两个女儿能找到各自的归属,幸福到老,而今,看着满意的女婿,他们如何不高兴? 白羽兮也颇感意外,赶紧的上前来将萧墨离拉起来,劝说道:“姐夫啊,你就别这么见外了!你行这么大的礼,可让我爹娘折煞了!你可是王爷,即便是女婿,那拜也得跟我姐姐一起拜才是嘛!” 萧墨离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尔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对白羽兮道:“对了羽兮,明日我便要启程了。” “启程去哪?去找姐姐吗?”白羽兮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是,南方水患,父皇派我去赈灾。”萧墨离解释道。 “什么?”白羽兮更是不解,“可这……这需要你亲自去吗?再说,以往不都是萧麒派人去吗?” 沐相心中却是一片了然,只道:“那么,你可得收好了子苒的玉佩,关键时候,还是能派的上用场的。再说,老夫也知道,依你自己的能力,也能解决。” 萧墨离只是看向沐相,郑重的点点头。 正待萧墨离要离开之时,却有下人来报:太子与太子妃驾到。 萧墨离眸色一冷,白羽兮脸色一黑,沐夫人眼神一暗,沐相却是面色一僵,随后挥了挥手:“请。” “丞相大人!小婿拜见丞相大人!”萧麒进屋,首要便是对着沐相行礼。 沐相反倒是朝着萧麒行礼,道:“老臣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太子妃。” 紫鸢面色一僵,忙抬手道:“爹爹,都是一家人,这么见外做什么?” “哼!”白羽兮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谁跟他们是一家人了?呸! 紫鸢面上又是一僵,看了白羽兮一眼,只低低的笑道:“羽兮是越来越讨厌姐姐了。” 萧麒却是瞧见一旁的萧墨离,便是纳闷的开口道:“没想到,九皇弟居然也在这里啊!着实让皇兄意外!” 不待萧墨离回话,白羽兮的冷言冷语便已然砸了过来:“有什么可意外的?我姐夫跟我关系好,来沐府看我,很意外吗?” 萧麒只低低的笑着:“羽兮还是这般向着九皇弟,该不会是喜欢上九皇弟了吧?” 白羽兮直接丢给萧麒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顶了一句:“你眼瞎啊!”说完之后,直接扯过萧墨离的手臂,说了一句:“姐夫,走,把这里留给他们,我带你出去!” 离开之后,白羽兮还不忘丢给萧麒一记冷眼。 萧麒和紫鸢脸色都有些难看,可是,却也只能目送他们离开,什么也说不了,反而,还得陪着笑去应付沐相和沐夫人。 而对白羽兮而言,保护她所在乎的,保护姐姐所在乎的人或事,是她毕生的职责。 所以,面对萧麒,白羽兮从来都是毫不犹豫的还击,想她白羽兮天不怕地不怕,又怎会怕区区一个渣男呢? 当然,对于萧墨离来说,他也没什么可怕的。 这五年的历练,已经让他磨灭了所有的亲情,也磨灭了他心中所有的柔软,只不过,忽然有那么一个人,揭开了他的心,从此,为了她,他甘愿变得柔软,也甘愿让本在地狱中变成炼狱修罗的自己再度变成温暖的阳光,当然,这些方面只有她与她在乎的人才会瞧见。 小时候,玉贵妃说,离三皇子远点,三皇子太过深沉,会害你。他不信。然后,他记事以来,便跟着三皇子,但凡三皇子想要的东西,他会努力去帮三皇子拿到。他以为,三皇子是最爱护他的好哥哥。 当莫名的溺水事件侵袭,当莫名的火灾来袭,当各种不间断的突发事件来临之时,他才知道,原来,从头到尾,他的好哥哥都想要他的命,而在要他命之前,他的好哥哥还在不停的利用着他。 比如,利用他,害死二皇子。 关于那些少年时代的事,偶尔萧墨离想起来,总觉得是自己做了一场噩梦,那梦里的一切,都与他有关,却又都与他没有关系。 直到后来,他明白了自己的立场,原来,他从来就是…… 他有时候努力的想,却想不起来究竟发生过些什么。 他只记得,大皇子失踪与二皇子被处死之后,三皇子萧麒便成了太子,从此,他与昔日的三哥,便永远成了陌路。 那一年,他九岁,而萧麒,十三岁。 那些,都是记忆,也是一点点将他的心变成冷血的过往。 如今,再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或者,他应该感谢萧麒,谢谢萧麒,让他看透了世情冷暖,看透了人心。 …… 南安王城。 花倾染披了件白色的狐皮披风便去院中仔细琢磨那些雪莲花,以至于慕容安到来,她全然无知觉。 慕容安却是满面的不高兴,但,奇迹的是,他居然没有打断她。 直到她看见慕容安时,被他吓得一跳,脸色当下就暗了下来。 “你有什么事你不会吱声吗?”花倾染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慕容安却是忽然变了脸色,上前一把拧过她的手腕,沉声道:“爷问你,是不是你让景甜去勾引那两个废材的?你们这样做究竟有什么企图?” 花倾染望着被禁锢的手腕,不由得皱眉。 “你神经病啊!”花倾染怒骂道。 这人犯不着每次见她都如此暴力吗?实在是可气、可恼! 慕容安似乎是觉得自己冲动了,便送了松手,清了清嗓子,丢下了一句:“萧相思,爷不管你有什么心思,趁早都给爷打消了!别想着靠那两个废柴帮你离开南安,做梦!” 不待花倾染反驳,慕容安已转身离开。 花倾染一阵无语:这都什么人?怎么总是这般莫名其妙的? 想着,不由得越发想念萧墨离,低头轻叹,回到他身边的日子,究竟还有多久。 之后,南安两位皇子慕容汉与慕容楚来了一次镇北王府之后,却更是频繁到来,只不过,都只是为了顾心恬。 而这段时间,顾心恬也很少出现在后院,白天不是陪着慕容汉便是陪着慕容楚,只有晚上才会回到后院睡觉。 而花倾染与顾心恬之间的交集也是越来越少。 那日,慕容汉与慕容楚到了镇北王府,顾心恬是故意到了前厅,故意撞到了慕容汉的怀中,并对慕容汉下了一种柔情迷幻粉,慕容汉对顾心恬只瞧一眼,便是情根深种。而同样吸入迷幻粉的慕容楚,自然也对顾心恬动了心思。 这药粉自然是花倾染给的,这药粉不会伤人性命,但,吸入迷幻粉之际,第一眼瞧见的女子便会永远铭记在他们心中,但凡意志不坚定之时,便会从此深陷。 慕容汉与慕容楚这两兄弟从来都是不服对方,而今,见对方似乎看上顾心恬,便更是想争顾心恬,以此来证明自己比对方强。 而花倾染与顾心恬出此下策,便恰恰是找准了他们的弱点。 奇怪的是,顾心恬怎么闹,慕容安也从来不管。 又或者,慕容安也在看着他们兄弟相残。 在花倾染看来,慕容安这人有着太多的秘密,她从来都不愿意离慕容安太近,更加不想知道慕容安太多的秘密。 若是知道得太多,难保将来冲突之后,慕容安不对她赶尽杀绝。 在这皇室,就算是亲生兄弟之间都不存在真情,更何况,她于慕容安而言,只是个过客。 即便慕容安一再强调,她得留在他身边一辈子,或者说对她动心之类的话,但在花倾染心里,不管慕容安于她还是她于慕容安,都只是个过客。 做对方的过客,这种感觉,其实不错。 只不过,自从顾心恬忙着去应付那两个皇子之后,她的生活倒是越来越平静了。 一天到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隐约的,她也觉得,她跟顾心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十月十五日,慕容安带花倾染出门。 来到南安王城,已有一月有余,这些日子,她倒是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但是,却时常安静着,整座南安王城都好像沉寂了下来。 这段日子里,慕容安时不时的会到她面前晃荡一下,然后再不见。 倒也不强迫她做什么,但是,她却是隐约知道慕容安似乎在做什么计划。 反正,与她无关,她也懒得搭理。 他来,她是这样。 他不来,她还是这样。 他们俩的相处方式就是,理不理都一样。 日子照过! 十月十五这天,同时也是南安的神怒节。 花倾染并不太了解过南安的风土人情,对这边的习俗也自然不知。 出了镇北王府,因为是步行,便总是能瞧见有些孩子朝她这边走来,伸手找她要零花钱。 她有些不解的看向慕容安,慕容安便是好心情的拿自己的银子给那些孩子,顺便给花倾染解释道:“今日是‘神怒节’,外面很热闹,所以,爷带你出来瞧瞧。” 花倾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关于神怒节,她倒是有所耳闻。 南安王城有一座神母寺,供奉的乃是南安王国千百年来的守护神母,相传,神母曾执意要嫁给一个凡人为妻,神母之母大怒,却又劝不回女儿,便许下了咒,愿女儿一生不得夫君,即使有也只能一年见一次。后来,咒愿实现了,神母与那凡人终究不能结婚生子,而在那之后,每次他们想要走到一起,人间便会出现诸多的灾难,是为神怒,自此之后,神母便放弃了自己的婚姻,守护起整个西方,而神母的爱人只在每年十月十五日偷偷的过来,远远的见神母一面。 为庆祝“神怒节”,妇女们在这一天刻意梳妆打扮,到神母像前焚香祈祷。南安自古就有不论贫富向晚辈、僧侣、小孩们进行施舍的习俗,而这一天,小孩们是最快乐的,一大早就向父母要“神怒”节日零花钱。 慕容安又补了几句:“爷带你去神母寺烧香吧,你们女人,不都是喜欢烧香拜佛吗?” 烧香拜佛吗?其实说起来,她好像还真的很少去烧香拜佛。 “好。”既然慕容安提起来了,那去去又何妨? 神母寺位于南安王城的北城,巨大的石柱撑起庄严肃穆的大门,若不是这里飘出来檀香之味,她还不能联想到这里会是寺庙。 这里的寺庙与住宅是差不多类型的建筑,不像天澜的寺庙建筑已然成了一种代表性的建筑。 踏进了那大门,花倾染便远远的瞧见大殿门大开,里面来上香的南安子民甚多,而花倾染的目光却是落在那殿内的巨像之上。 神母慈祥的笑容,确实很能感染人。 慕容安陪着花倾染入了殿,却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僧人走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却恰好阻拦了他们入殿之路。 这高僧有八九十岁年纪,清瘦慈祥,发白须长,看上去,整个人透着一种绵长的禅意,看他一眼,心中也自然的宁静了下来。 “大师,您这是?”慕容安看着这高僧挡住他们的去路,便是开口问道。 高僧却将目光转向花倾染,打量许久,终是点头,道:“魂魄归位,逆天改命也。” 花倾染却是认得这高僧,当她还是沐子苒之时,曾有一次陪着沐子蓉去护国寺烧香,这高僧当时正在护国寺做客,她不小心闯进后院,打扰到高僧与方丈的佛法交流,岂料,高僧没有生气,反而为她卜上一卦,说她仍然缺了一魂一魄,魂魄不全,虽命中富贵,但不得善终。 什么魂魄不全,就算是现代,都是当迷信来看待的,所以,那高僧说的时候,她压根就有多想,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却都如那高僧所说,沐子苒的一生富贵不已,但却死在最信任的人手中。 如今,再度瞧见这高僧,花倾染心中自然震撼不已。 花倾染当下给高僧行礼:“见过大师!多年前,蒙大师道破天机,只怪信女未能明白大师苦心,实在惭愧!” “免礼吧!”高僧摆了摆手,只道,“施主,老僧就再道一句天机于你:天下可归,尔当助谁也。” 这天下是时候归于一处了,你可要想好了助谁得这天下! 花倾染心中一动,却并不是很理解高僧说的什么意思,慕容安却是瞬间就明白了。 花倾染皱了皱眉,只道:“大师该明白,信女无意这什么天下。” 若是萧墨离想要这天下,她会帮,其他人的事,便与她无关。 “天命之女,你身上流着的,乃是三国血脉。”高僧又说了一句,“罢了罢了,一切皆有天命!” 什么三国血脉?她完全听不懂! 眼下,究竟是何原因,又是何因由,她其实并不在乎。 花倾染微微低头,对高僧行礼,只道:“多谢大师告知。” 高僧闭了闭眼,转身之后,只叹了一声:“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施主就不必再悲天悯人了。” 听听,一个得道高僧让她不要再悲天悯人了! 一直以来,悲天悯人那不是佛家该做的事吗? 花倾染忍不住蹙眉,不大明白这高僧到底是说什么。 这天下,与她何干? 慕容安倒是好兴致的看了花倾染一眼,只笑道:“女人,是不是,你跟着爷,爷就能得到这天下了?” “你也这么迷信吗?”花倾染只反问了一句。 很多事,她原是不信的,可是后来,不得不让她信,所以,如今,她的心已经定了,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差别? 花倾染入了殿内,去拿了几支檀香,点了火拜了几拜。 既然来了,虔诚上香,才是正事。 只是,心中只念着,若是神母真的灵验,那便替她保佑萧墨离吧! 慕容安默默的看着她的动作,一动不动,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许久之后,花倾染起身,到了他的身边,只道了一句:“走吧!” 宁静的心情背后,她却是陷入了沉思。 那高僧的能力她自然是知道,能知过去未来,如何不奇?他三番两次告知她所谓天机与所谓天命,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三国血脉?她知道自己是东临皇帝之女,亦是北夏公主云溪之女,可是,那第三国的血脉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她还能与天澜有关系? 出了神母寺,花倾染却是朝着慕容安问了一句:“天澜的情况如何?” 慕容安一愣,停下脚步,转向花倾染的侧脸,沉声问道:“你何时对天澜感兴趣了?你不是东临人吗?” 花倾染转头,看向他,道:“你不是已经打算动手了吗?我问天澜的政局,自然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动手最合适。” “你什么意思?”慕容安心中一沉,问道。 花倾染环顾了下四周,看人来人往,便淡淡一笑,道:“还是回去说罢,这里,不太合适说这些。” 慕容安眸色一沉,不再说话。 正待他们要继续走时,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相思!” 他们循声望去,却是瞧见慕容汉与顾心恬一起,正朝着这边走来。 “相思,世子,你们也来这里上香呀!”顾心恬拉着慕容汉走来,笑意浅浅的对着花倾染与慕容安道。 慕容汉的目光却是落在花倾染身上,不动声色的笑笑,道:“安世子,看不出来,你原来喜欢这种清冷无双的姑娘啊!难怪了!” 顾心恬故作生气的扯了扯慕容汉的手臂,满是醋意的开口,道:“你看看人家,这一生恐怕就只有相思一人了!再看看你,你可是已经有好多好多的女人了。” 慕容汉顿时去哄顾心恬,软了软声调,道:“甜甜,她们本皇子都不要了,只要你一人可好?” 顾心恬扭捏的笑笑,别过脸去。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正在此时,忽然又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疑惑带着纳闷,更夹杂着几分怒意。 023 贪恋她的美好 来人自然是慕容楚。(..info) 顾心恬瞧见,下意识松开了慕容汉的手臂。 一直以来,她都很小心的应付着这兄弟二人,倒没有想过,今天竟然两个都遇上了。 慕容楚的咄咄逼人自然不会是对着花倾染或是慕容安,而是面对着慕容汉与顾心恬。 慕容楚不明白,为何他的女人却是被慕容汉缠上了。 而顾心恬瞧见慕容楚,便是表现出几分柔弱,像是在告诉慕容楚,自己是被迫的。 于是,慕容楚就怒了。 这怒了,自然就得打了。 “好你个慕容汉,连弟媳妇都抢!”慕容楚怒骂。 慕容汉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甜甜明明是本皇子的人。” “今天本皇子就反你一回,跟你好好争一争!”慕容楚说罢,便是冲上前去。 顾心恬惊叫一声,赶紧闪到一边去。 慕容安瞧见,自然是将花倾染护在身后,离了那两人数步之远。 花倾染瞧着那争斗的两人,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他们,只怕要出事了。 花倾染不由得抬头看着慕容安的背影,这个人不阻拦,反而看着他们打,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计划了? 慕容安眸光深沉,瞧着那两人争斗,唇角浮现一丝冷笑。 “你在想,爷为什么在旁边看着而不阻拦他们?”慕容安忽而转过头来,对着花倾染,浅浅一笑。 花倾染心中“咯噔”一下,表情也为之一僵,正待回答,慕容安却自问自答般低低说道:“他们,也该死一个了,不死一个,这游戏怎么玩得下去呢?” 那边争斗的慕容汉与慕容楚兄弟二人,却是招招尽是杀意,明明都是空手,却似乎比任何一种兵器还要锋利。 花倾染看着他们,却是深刻的知道,他们似乎中了什么毒而走火入魔了。 花倾染忽然就明白了,一直以来,顾心恬虽周旋在这兄弟二人之间,却一直很小心的从中挑拨,并未打算这么早让他们起冲突,而如今,顾心恬与慕容汉待在一起,偏偏被慕容楚逮个正着,那么,就代表,是有人故意将慕容楚带来。 如果她没猜错,那个人,便是慕容安。 而现在正在打斗的两人,必定会一死一伤。 如果有人死了,那么顾心恬不也会死吗? 花倾染想清楚了这一点,便是急切的想上前拦住他们。 慕容安却是拦下她,只低声说道:“相思,你想做什么?” “你想杀了他们?”花倾染沉声问了一句,看着他的眼睛,只摇头道,“他们要是有什么事,景甜会受牵连的。” 花倾染越过慕容安便要冲上前去,却不料慕容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怀中,只道:“爷保证,会让景甜活着。” 花倾染挣扎不已,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听见那边一阵惨叫传来…… 花倾染停止了挣扎,缓缓的转过头去,却瞧见,慕容楚满头是血,正在地上抽搐不已,身边散落的是一堆陶瓷碎片。 顾心恬尖叫了一声,昏了过去。 花倾染刚想迈步过去,便瞧见慕容楚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刚刚,这对兄弟打红了眼,神经全部错乱,正逢卖陶瓷的小贩挑着担子从这里经过,他们便冲上前去,拿起陶瓷就朝着对方砸了过去。 慕容楚不幸被砸中了脑袋,一命呜呼了。 慕容汉手中还拿着一个陶瓷,怔怔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慕容楚,忽然回过神来,吓得大叫一声,将手中陶瓷扔在了地上。 而卖陶瓷的小贩却是高叫着:“杀人啦……杀人啦……” 随后,便是瞧见那小贩四处奔跑,瞬间,这里便是围了一群人。 花倾染惊愕的看着这场面,看上去是那么的意外,可是,她却深刻的明白,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意外? 如此一想,她不由得侧头看向慕容安。 而慕容安只是冷冷的瞧着,眼中,却有着几分快意,还有恨意。 花倾染明白了一件事,慕容安恨着慕容楚和慕容汉,说得更清楚点,慕容安恨慕容皇室的人…… 直到花倾染回到镇北王府时,心绪依然是宁静不下来。 她亲眼看着别人死亡,而原本她可以阻止这悲剧,但是她没有。 她并不是同情,只是,这场灾难牵涉到她在乎的人,她没办法淡定下来。 不管如何,顾心恬曾给过她温暖,凭这,她就不能看着顾心恬去死。 慕容安知道她的心情,却只是将她送回后院,说道:“爷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这事就是爷设计的,所以,你只能目睹,不能参与。至于景甜,很快,她会是贵妃,你不用担心她!” 花倾染刚坐了下来,听见慕容安说的这话,顿时又起身,一把揪住慕容安的衣袖,追问道:“你什么意思?景甜为什么会成为贵妃?” 慕容安只淡漠的道:“你别以为爷不知道顾心恬的身份!你对她好,不就是因为她也是东临人吗?她想乱我们南安,爷如此成全她,你难道不高兴?” 花倾染不由得松了手,后退了几步,只道:“你早就知道?” 慕容安冷笑一声,道:“当然知道!爷还知道,最开始遇见她的时候,那一切便是顾相那个老狐狸设计的!若不是你要救她,她根本就不可能来到爷的身边。如今,她既然想挑动两个皇子内斗,爷就不妨帮她一把。” 花倾染腿上有些发软,只坐了下来,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只道:“我知道,你杀死那些使臣,是为了嫁祸东临,南安皇帝生性软弱,只会想着息事宁人,一味的退让,而朝中大臣便会对南安王心生不满。你再弄出些动静,煽动南安子民起义造反,你好顺理成章,取而代之。” “不错。”慕容安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这是你的事,与景甜何干?她还那么年轻,你将她送给南安皇帝,这种事你怎么做得出来?”花倾染无法理解,说这话的时候,更是气愤不已。 “这是她自愿的。”慕容安冷淡的说着,“她骗了爷,总该付出点代价吧?她不就是想弄乱南安吗?你不觉得,下功夫在南安皇帝这个老色鬼的身上更加的有效果吗?” “这根本是你的胁迫!”花倾染瞪了慕容安一眼,冷哼一声,道。 慕容安看着花倾染,不由得戏谑的开口道,“那有什么?相思,你若乖乖的,爷保证,这辈子只娶你一人,好不好?” “你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是你的,我永远都不会是你的。”花倾染大声的反驳,语气中透着满满的愤怒,恨恨的看了慕容安一眼。 她知道慕容安会是个出色的谋略家,但是,他是他,他们本就该没有交集,他的一切,她也从来不想参与进来。 这样一来,她又一次成功的惹怒了慕容安。 逃不了,逃不了,逃不了! 每次想到这三个字,她的心中就满满的都是怒火。 她从来都是骄傲的,想得到的,从来靠自己去争去抢,可是,忽然有那么一天,她被人折断的翅膀关在一座城堡里,她拼尽全力,可是,却走不出去,那种感觉,真的好不安。 慕容安于她而言,是个噩梦。 她逃不开,她能做的,只有用她浑身的刺,去扎伤一切靠近她的人。 “不是爷的?爷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爷的!”慕容安眼中喷火,上前一步,一把拧起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将她往床榻边拽去。 “慕容安,你给我放手!”花倾染不肯顺着他的意思,无奈力气又不如他,只能伸出另外一只手企图将慕容安的手打开,却徒劳无功。 到了床榻边上,慕容安蛮力的将花倾染往床边一扔,花倾染身子不由自主的跌坐到在床边,她反应过来,迅速想起身,刚起到一半,又生生的被慕容安按了下去。 慕容安按住她的肩,朝她凑近了几分,冰冷的笑了一声,道:“相思,你该长长记性了,惹怒了爷,会是什么下场?” 花倾染别过脸,挣扎了几下,肩膀却是被禁锢住,动弹不得。 慕容安见她依然如此不配合,火气更甚,强行将她按倒了下去。 “放开!”花倾染只机械的说着这两个字,不停的反抗,但每一次的反抗都被慕容安制住了。 慕容安只是侧躺在花倾染身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却是禁锢了她的双肩,而不论她这么折腾,也均是失败而告终。 “自从遇见你,爷的耐心变得越来越好。”慕容安低低的说着,“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爷的耐心!” “我宁愿你杀了我。”花倾染冷声开口,不想看他,只无神的看着屋顶,她知道,若是慕容安真的对她如何,她也无力抗争。 她这般安静着,便像级了没有生气的木偶。 “萧相思!”慕容安喊着她的全名,眸中的愤怒却是变成了炽热的情意。 花倾染没有回答他。 慕容安却是伸手,抚着她的脸,迫使她转过脸正视他。 “你好好看看清楚,爷是谁!”慕容安说着,却是忽然起身,覆到她的身上。 花倾染这一次,却是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反抗,没有说话,安静得可怕。 慕容安双手捧过她的脸,看着她满目的无神,心中却是一阵慌神。 “萧相思,你说话!”慕容安拍着她的脸,命令似的开口。 花倾染不语,只是看着慕容安的眼睛,毫无波动。 萧相思,不过是她随便取的名字而已,即使是这个名字,都只是因为寄相思于萧墨离而取。 她与慕容安,真的从最开始便是个错误的时间与错误的地点,就连人都是错的。 慕容安太想要控制她,太想要得到,所以,他们注定,连朋友都当不得。 慕容安见花倾染不说话,便想要放弃,只是,却是贪恋她身上的温度,索性一狠心,埋头朝着她的唇深吻了下去。 花倾染看上去明明是毫无生机,失去知觉般的瞧着,但在慕容安靠近的时候,她却是下意识的转过头去。 她不愿意,她真的不愿意,不愿意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任何不属于萧墨离的味道。 即便她觉得,就算被人强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真正发生之后,她还是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被抽空了一般。 反抗不得,又不愿接受,最后,就只剩下伤害。 不管是伤害自己还是伤害别人,都在所不惜。 慕容安有些清醒,抬起头,一把扣住她的下巴,愤怒的开口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做爷的女人,就那么委屈了你?” 花倾染木然的看着他,眼神依然冰凉,但是慕容安却看见她的眼泪。 这么久以来,慕容安从未看见她哭,可是,这一次,他却看见她哭了。 她的眼泪就那般顺着眼角流下,无声无息。 慕容安心中一阵慌乱,起身,离开贪恋的温度,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这般,一时间竟是无法开口。 他在想,或许,他真的逼她太紧了。 他将她扶了起来,抬手拭去她的眼泪,也不想说什么了,只抱她入怀,安慰着她。 他却没有发现,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把簪子,而簪子的尖端已经将她的掌心扎得出血了。 直到慕容安感觉到怀中有些湿润,这才松开花倾染,一低头,却是瞧见她的一只手被鲜血染红,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慕容安大惊失色,一把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打开她的掌心,这才瞧见她紧攥着一根簪子,而她的掌心已然扎了一个血窟窿。 “你找死吗?”慕容安怒吼一声,额上青筋跳动,被气得不轻。 慕容安正要将簪子拿走,花倾染却猛然将簪子握住,护到胸口,不住的摇头道:“不许拿我的簪子!” “你没看见这簪子弄伤你了吗?”慕容安低吼。 花倾染却只是摇头,道:“我知道。是我自己要扎伤自己,我要自己记住,这一生绝不会忘了他,永远都不!慕容安你死心吧,我与你,永远都不可能!” 她说的决然,刻骨,就连笑容,都带着几分惨然的感觉。 “你故意扎伤自己?”慕容安又是郁闷的问道,问完之后,他却又觉得自己多余了,她肯定是自己扎伤自己了。 “是啊!我还在想着,这簪子扎在心口的痛会不会也不过如此?”花倾染说着,又慢慢的摊开掌心,看着那根带血的簪子,忽然温柔的笑了笑。 慕容安却是满满的震撼。 他无法想象,若是他刚刚真的对她怎么样了,她是不是真的会寻死?如果她真的死了,他才真的是一生都无法心安。 他险些……逼死了她! 有了这个认知,他便是抬头看向花倾染,眼中悲伤、感慨,各种复杂交织在一起。 她竟然宁愿死,也不肯顺从于他! 在她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想着那样一个人。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等,等她忘了心里的人。 可是,这个期限该有多长,他又能等得起多长的时间,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恐慌。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慕容安也害怕失去了? 最终,他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翻身下床,命人打了些热水,又去药房拿了些伤药来,亲自帮她清洗了伤口,上了药,包扎了起来。 而自始至终,花倾染整个人都处在飘忽的状态,目光呆滞,眼神迷茫,表情更是冷如寒冰,毫无变化。 慕容安忽然就觉得,其实这样看来,他已经在慢慢失去她了。 当她成了这般模样,他留她在身边,还能有什么用处? 待慕容安离开之后,花倾染的目光才慢慢的变得清澈,痴痴的望着门口,看着那珠花簪子,心中才好受了那么一点。 左手掌上缠着厚重的纱布,举了举,发现有够累的。 表情木然的瞧着自己身上的一切,忽而就轻笑出声。 “又何苦呢?”她低声叹了一声。 明明,分开便是皆大欢喜,可为什么,慕容安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累?累着了自己也就罢了,殊不知,越到后面,他们之间就越会是死局,解不开的死局。 其实,她不恨慕容安,就算被慕容安逼到死亡,她也不恨。 他有他想要的,她也有她想坚持的,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交集。若是不幸死亡,她只能说,是她没有福分,是她与萧墨离缘分尽了。早已经历过生生死死,如今,又怎么会再有什么可恐惧的?就算害怕,也不过是怕失去他罢了。 就当,她是以这种方式博得同情好了,如此一来,慕容安应该不会再管她了吧! 等到她心死,或者,装得差不多的时候,慕容安也许也会考虑放过她了。 为了离开,任何计策,她都在所不辞! 想着,她不免轻笑出声。 眼中,再也没有了苦涩与悲凉。 …… 萧墨离一行人已然到了澜苍江附近,便是入住了澜苍城。 东南方,空气异常湿润,很是温暖。 萧墨离来到澜苍城之后,已有二十多天,却是一天都没有闲着。 他带领士兵去安顿那些灾民,将带过来的物资分发下去,派了一部分士兵去修建大坝,其余的人便是为那些灾民建造新屋。 澜苍城主贾不平,年过半百,膝下唯有一女,名唤贾若若,年方十八。 萧墨离来到澜苍城当日,便是贾不平亲自领着贾若若去迎接的,而萧墨离入来到澜苍城之后,贾不平更是想尽办法想让女儿来伺候萧墨离,不过可惜的是,贾不平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久而久之,贾不平也只好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只等一个机会。 十一月初一。 萧墨离回到澜苍城的住处之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暗影吩咐下人替萧墨离打好热水什么,便让无关紧要的人都下去了。 等到只有他们两人之时,暗影才娓娓道来。 “主子,梦绕派人去了南安,并未查到夫人的踪迹,但是,却有一件奇怪的事。”暗影对萧墨离道,“南安皇帝新纳了一名贵妃。” “南安皇帝本就好色成性,这倒没什么稀奇,但是,这女人是谁?”萧墨离淡然回道,但是,他也知道暗影既然拿这件事来说,肯定是有所原因的。 “这女人,主子你也认识,是顾心恬。” “顾心恬?”萧墨离冷淡的重复着这个名字,便是想起来当日北东临皇帝宫偏殿所见,疑惑的道,“是她?” 暗影点头,道:“对!说起来,这顾心恬还真是好本事,她先是勾引了慕容楚与慕容汉,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致使这二人在街头混战,一死一伤。本来这顾心恬必死无疑了,岂料南安王亲自接见这顾心恬,还纳了她为贵妃,而活着的大皇子慕容汉,从此被幽禁。” 萧墨离眸色微凉,透着一抹凉薄的笑意,只道:“看来,不出两月,南安必定易主了。” “嗯?”暗影不解,不由得追问道,“主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萧墨离淡淡的回答着,径自走到木架前,拧了拧毛巾,擦了把脸。 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但是萧墨离做起来,却显得那么优雅。 暗影依然不解,追着到了萧墨离身边,好奇的追问道:“那么……主子,你说,会是谁推翻南安王?又会是谁成为新的王?” “自然是镇北王。”萧墨离没有看暗影,拿下毛巾,继续放入热水中拧了下,又擦了擦手。 暗影仔细想着,便又道:“镇北王到现在都还在东临的边疆呢!” 萧墨离轻声笑道:“暗影,顾心恬为什么要去南安?” “自然是使美人计混乱南安皇室。” “那么,南安混乱了,顾相会怎么做?” “攻打南安,灭亡南安!”暗影猛然想起,“顾相这个老匹夫想灭了南安来重新夺得东临皇帝的重视?” “对。”萧墨离不可置否的回道。 “那么,南安该是会成为东临的囊中之物,怎么会落入镇北王的手中呢?”暗影顿时又不解了。 “因为有一个人,不会让顾相成功的。” “谁?” “镇北王之子。” “那个六君子之一的镇北王世子慕容安?”暗影再一次困惑了,只道,“奇怪了,这镇北王世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啊!主子怎么能断定他是改变一切的人?” “我说是直觉,你相信吗?”萧墨离忽而放下毛巾,转过脸看向暗影,低低的问道。 暗影一阵错愕,旋即点头,道:“属下信!主子判断从未失误过!” 萧墨离唇角轻扯一抹笑容,只道:“飞鸽传书给梦绕,让她小心些派人去查慕容安最近的动向,我若没猜错……” “什么?” “倾儿在他手中……”萧墨离眼睛微微一眯,眼底却是森冷的寒意。 “夫人真的在慕容安手中?”暗影惊愕了。 萧墨离继续说道:“我也只是猜测。若是一般人,以倾儿的武功和谋略,早就脱身了。但是慕容安不一样,他的武功深不可测,倾儿不会是对手。倾儿从来都小心谨慎,更不会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那么,她便只能留在慕容安的身边,蓄势待发。” “那么……当日那些莫名被杀死的人,会是什么人?”暗影想起这茬,不由得猜测起来。 “是南安的使臣。”萧墨离便是一片明朗,“让千面去查查东临的情况,我想,慕容安杀了那些使臣嫁祸给东临,而南安王知道之后,以他胆小怕事的性子来看,是绝对不会去追究的,到时候,南安的朝臣自然会对南安皇心生不满,再加上最近南安皇又抢了自己儿子的女人,等着看吧,南安只怕是要乱了。” 暗影怔怔的抬头,看着萧墨离清冷的表情,心中震撼不已。 他没有想到,就这样简单的一个讯息,自家主子就能将所有人的意图都猜的清清楚楚,就好像,他也参与了谋划一般。 他想,得尽快告诉梦绕这个消息,让梦绕迅速去找到夫人,保护夫人,这样才能让主子无后顾之忧。 萧墨离却是开始担忧起花倾染来。 越是明白一切,他便越是担心。 以慕容安的性子来看,倾儿目睹了他们杀人的过程,慕容安是不可能留着倾儿的命,而如今留下了,那便是代表,慕容安只怕是看上了倾儿。 他的倾儿有多大的能耐,他自然知道,当他想到,别的男人觊觎他的倾儿之时,他忽然觉得心里很疼。 她从来都表现得那么坚强,可是他知道,她其实很脆弱,也会软弱,也会害怕,也会流泪。 他真的很担心,当他不在她身边的日子,她会不会……很无助。 “暗影,走!”他忽然出声。 “呃?去哪?”还没反应过来的暗影,闷闷的问了一声。 “去修大坝,大坝修好之前,我们就在那睡帐篷了!” “啊?”暗影泪奔:要不要这么拼啊! 但是,暗影也知道,主子这是想快点整完这什么赈灾,好早日去找夫人啊!既然已经知道了夫人的下落,主子只怕是一刻也呆不住了! …… 南安,烟淼城。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瞧不出来悲喜,也看不出来希望。 自半个月前那一次之后,慕容安就再也没来过了。 她就是这般,安静的存在这里。 不过这些日子,倒是也有那么几件事: 其一,顾心恬没有死,但却成了南安王的景贵妃,而活着的慕容汉却是从此被监禁。 其二,听说,镇北王侧妃于十一月初一回府了。 其三,南安使臣命丧东临之事,南安王不肯追究,并命令朝臣就这么算了,一时间,朝中大臣一个个气愤难平。 顾心恬入宫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镇北王府,想必,以她现在的身份,也没什么机会再来镇北王府了吧! 对花倾染来说,只要顾心恬还活着,也便罢了。这条路是顾心恬自己选的,她只是个外人,无法帮顾心恬。 关于这回府的镇北王侧妃,她并不认识,只听下人说,镇北王妃十年前去世之后,便是这侧妃撑起了王府的整个后院,镇北王对她更是宠爱有加,就连慕容安对他这位庶母也比较尊敬。 而对于南安使臣命丧之事,她早就知道其中原委,对南安王此举,她更是丝毫不觉得意外。 说起来,这些,本该都与她无关的,可是,偏偏还有人就这样撞了上来。 她居住在后院之中,还是个独立的小院子,平日里除了来打扫卫生的丫鬟和送一日三餐的下人来这里之外,也不会有旁人了。 而这一日,她正习惯性的来看院中的雪莲花之时,却是被一道野蛮的女声给吓到了。 “本郡主倒是要看看,这里到底住的什么野女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野蛮而霸道。 花倾染起身,便是朝着小院门口瞧去,很快,便有个一名深蓝色衣裳的女子踏了进来。 女子丹凤眼、柳叶眉,容颜却是妖娆不已。 花倾染瞧着她,却是一瞬间就记起了她。 上一次从边关离开,慕容安刻意将菁华郡主留了下来,想必,菁华郡主后来便有事耽搁了,导致今日才回了烟淼城。 四目对视,两个人心情都不大好。 菁华郡主很快便到了花倾染面前,趾高气扬的看着她,冷笑道:“本郡主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真想不到,表哥还真将你带回来了!” 花倾染只是眨了眨眼,并未回答。 “本郡主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见花倾染不理,菁华郡主顿时恼火了。 花倾染无言,垂眸,依然不理不睬。 如果安安静静也招惹麻烦的话,那算她倒霉好了! 反正,她已经够倒霉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菁华郡主见花倾染一直不说话,便发怒了,上前来便推她,直接将她推倒在地。 花倾染如今身子本来就虚,哪里禁得住这菁华郡主折腾,被随意一推,便是身形不稳,跌倒在地。 不过,她也没有半点怨言,只默默的起身,然后转身,依旧不理那菁华郡主。 “你站住!”菁华郡主怒喝一声,快速走了几步,绕到花倾染的前方,指着她发起火来,道,“你这贱人拽什么拽?说到底,你不过是表哥捡回来的一个丫头,你竟敢对本郡主无礼!” 花倾染真的对这姑娘无语。 “郡主,我并没有碍着你,请不要跑过来找麻烦。”花倾染低低的说着,便打算绕过菁华郡主离开。 菁华郡主一听,更是怒了,再一次拦住她,怒喝道:“你说本郡主找麻烦?呵呵呵!这府里上下这么多人,本郡主为什么恰恰来找你?那还不是因为,你这贱人实在是太贱了!天底下那么多男人你不去找,非得黏上我表哥!” “……”花倾染一阵无语。 “怎么?你无话可说了?你除了会勾引男人,你还会什么?”菁华郡主嗤笑一声。 花倾染看了菁华郡主一眼,想了想,便是开口道:“如果郡主肯放我走,感激不尽。” 言下之意就是,我真的很想走,就是你那什么好表哥将我困在这里。 “此话当真?”菁华郡主一听,当下忘了生气,着急的问了一句。 “自然。”花倾染冷淡的说着,“我做梦都想离开这里。” 她不是没想过离开,可是,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对慕容安,她没有胜算,但是,若是有慕容安的人帮助,那么离开,必定会容易很多。 菁华郡主审视花倾染一番,满意的点点头,道:“算你识相!今夜子时,本郡主派人来接你。” “好。”花倾染低低的应声。 若是可以离开,何乐而不为? 待菁华郡主离开之后,多日不出现的慕容安却是来了这小院。 花倾染只是坐在屋门前的石阶之上,拿起树枝在面前的小沙堆上胡乱的画着,明知道慕容安走过来,她却丝毫没有动。 慕容安走来,一直走到她的面前。 花倾染便是瞧见那双深色的马靴,然后,才缓缓抬头,仰望着慕容安。 她的表情,永远都是清冷,无颜无色,只那般,冰凉如水,没有悲喜。 慕容安触到他的目光,心中不由得冰凉起来,但是,却也知道,对她,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慕容安便是绕到花倾染身边,也径自坐在那石阶之上。 两个人,沉默不语。 许久,日头西斜,风也有些凉了,花倾染感觉到一些凉意,便起身想回屋去。 慕容安却猛地伸手,拽住她的手,低低的说了声:“坐下,陪爷聊会。” 花倾染眉头一皱,低下头看向慕容安,只是静静的抽回自己的手,却还是选择默默坐下。 “那天的事……对不起!”慕容安收回自己的手,却说了这样一句。 花倾染倒是觉得挺意外的,看不出来,慕容安居然还会道歉。 “没什么。”花倾染淡漠的回了一句,说到底,其实她已经看开了。 “你上次不是想问天澜的事吗?那么,今日,爷就跟你好好聊聊天澜。”慕容安挑了挑眉,换了个话题。 虽然他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身份,但是,却隐约知道,她似乎对天澜有那么些牵念。 “天澜?”花倾染茫然抬头,看向无边无际的天空,忽而嗤笑一声,道,“慕容安,你觉得,萧麒这个人如何?” 慕容安蹙眉,倒没想到她居然直接问他对天澜太子的印象了。 “没有接触过,但就种种迹象表明,他很适合为王,但是,他心胸不够宽广,过分残暴,不过呢,这些都没关系……”慕容安很中肯的评价道。 “没关系?为什么?”花倾染却是转向慕容安,好奇的问了一句。 慕容安只道:“爷听说,他在朝中势力庞大,朝臣大多为他所用,而他在江湖上更是收拢颇多能人异士,他若为王,那些人必定效忠,算起来,他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花倾染只是冷笑一声,道:“可是,他不会成为天澜的皇帝。” “这你又知道了?难不成,你认为现在刚回天澜的萧墨离会成为天澜的皇帝?”慕容安倒觉得意外了,便是顺着花倾染的话说了下去,倒是没看出来,这女人对国家大事倒感兴趣了。 听到萧墨离的名字,花倾染自然心神一滞,这么久以来,她未曾去打听过萧墨离的事,她也不敢将自己与萧墨离的关系说出来,她不想给萧墨离带来麻烦。 现在,萧墨离必定的内忧外患之际,她必须要让自己成长起来,而不该成为萧墨离的负累。 所以,她在努力。 “我忽然觉得,我真的挺没用的。”花倾染避开慕容安的问题,摊开自己的手掌,看着掌心,淡然的说了这样一句。 “你若还想学武,爷教你!不过,你的功夫那么轻易就被爷废了,那是代表,你的内力本就不属于你,并非一朝一夕练就而成,是也不是?”慕容安却是看出花倾染的心思,直言问道。 花倾染又一次意外了,看不出来,慕容安连这都能知道。 她忽然轻笑,道:“慕容安,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谁?” “自然!”慕容安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但是又觉得唐突了,便又说道,“不过,你若不想说,便算了。” “你知道沐子苒吗?”花倾染转向慕容安,问了一句。 “天澜太子妃?”慕容安纳闷的回了一句,这一次是真的不解了,“之前听说萧麒大婚之时,沐子苒为了救他而死,可是,前不久,萧麒却又是带着沐子苒回了天澜。” 花倾染嗤笑一声,别过脸去,却是静静的说道:“你可记得那神母寺的高僧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慕容安眼神一暗,回想起来,便是重复道:“魂魄归位,逆天改命也!” “不错!”花倾染冷淡的回道,“我十多岁的时候,那位高僧曾告诉我,我缺了一魂一魄,若想安康一生,必定要敛起锋芒,随波逐流。可是,我没有听,我倾其一生,用我的医术拉拢能人异士,为我未来的夫君付出一切,最终的下场,却是身中魅毒与无心之毒煎熬而死。” 慕容安听着花倾染说的,目光慢慢的变了,再度转向花倾染之时,眼中满满的复杂不解:“你……你是沐子苒?” 024 危机来袭 花倾染清浅的笑着,转向慕容安,道:“对,我就是沐子苒。我死之后,成了另一个人,萧麒却弄了个一模一样的人来假冒我。” 说着,她忽然又顿了顿,眸色闪了闪,对着慕容安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 “为什么?”慕容安低低的问了一声。 他心中隐约升起几分不好的感觉,但是,他还是想听她说出答案。 “我只是想告诉你,上辈子我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所以这辈子,谁也别想控制我!”花倾染说着,笑意全无,眼中更是无尽的冷意。 她偏过头,之后转向慕容安,冷淡的说道,“慕容安,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心态要困住我,但是我告诉你,绝不可能!若你非要说是因为喜欢我,那么真的抱歉!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那个人,便是一辈子的事,所以在我重生之时,最先遇到的人,我爱了,就不会再放了。这辈子,我只为自己活!” 慕容安慢慢的体会到她心中的冰凉,却是避开这个话题,只道:“你难道就不想找萧麒报仇?” “报仇?”花倾染轻笑一声,缓缓道来,“怎么会不报仇?我曾为萧麒丰满了羽翼,那现在,我当然要一点点的折断他的翅膀,一定会慢慢的折磨他,不然,他怎么会记得痛?他曾利用过我多少,我会让他一点点的还回来。” 慕容安看着花倾染,忽然便觉得她很陌生,又或者,他从未了解过她。 “这些……你喜欢的那个人,都知道吗?”慕容安却是问了这样一句。 想起萧墨离,花倾染整个人不由得又温柔了起来,语调也变得柔和了一些:“他不用知道,因为他说,什么都不用告诉他,他会一直相信我,没有期限。所以,我绝不会负他,不会忘了他,我信他,就像他信一样。” “这么说来,爷当真是挺羡慕他的,不过,爷还是坚持将你留下。爷还很期待,什么时候见一见你心中的那个人,爷倒要看看,他是不是比爷更有资格照顾你。”慕容安眼中闪过几丝不快,亦有几丝落寞,但是,却都被他那般无赖又自大的语气给掩盖住了。 “你会见到的,很快。”花倾染淡然回了一句,垂眸,深思着什么。 她与萧墨离虽然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但是,她觉得,她足够了解萧墨离。 正如东临皇所言,萧墨离绝对有着可怕的实力,她其实并不需要清楚明白,因为,她选择相信萧墨离,自然也等于默认了他的一切。 如今,萧墨离只怕已经知道了她在南安,而且,估计也知道她是被慕容安困住了。 慕容安并不了解萧墨离,可是,萧墨离一定会了解慕容安,这是她的直觉,而且,她知道,她的直觉不会错。 以萧墨离的性子,知道了她的下落,只怕会迫不及待的赶来,但是,她之前说过,要以他自己的事为主,所以,萧墨离现在还没能赶到南安来的原因,只怕就是有事要忙,实在走不开吧! “慕容安,萧麒现在在做什么?” 花倾染想着,抬头看向慕容安,不由得问了一句。 不能明着问萧墨离,但是问问萧麒的事,还是可以的。 慕容安本有些走神,听见花倾染这般问,便是看向花倾染,眸中一闪而过的忧伤,随后,却是化作一笑,道:“萧麒短时间都会很忙,忙着除掉萧墨离!” “是么?看来萧麒的手段,也不过如此。”花倾染不动声色的说了一句,“从五年前就开始算计的人,到现在还活着好好的。” 慕容安认同的点头,道:“爷对萧墨离并不怎么了解,曾经去查过他的底细,但是得来的信息不过是个沉默得不能再沉默的皇子罢了!如果他是装的,只能说,他的演技实在太高!不过,倒是听说,他在东临为了一个女人拒绝娶东临的安康公主,后来,又为了那个女人耽误了回天澜的行程,想来是个痴情种吧!爷倒是觉得,他若对那女人是真心,那么,他是会吃亏的。” “他能避开萧麒的追杀,到底是有些本事的。”花倾染轻描淡写,却是皱了皱眉,转向慕容安道,“可是,现在他已经回朝,萧麒杀他,那不是易如反掌吗?” “听你这口气,你还很担心萧墨离了?”慕容安不动声色的问道,不过却是自言自语般回答道,“也对,你那么恨萧麒,自然是希望萧麒杀不成萧墨离,或者,你根本就想让萧墨离变成克制萧麒的一枚棋子!” “他不是棋子。”花倾染冷淡的反驳,也不说为什么,只是看向慕容安,似笑非笑的道,“萧麒斗不过萧墨离的。” “你怎么知道?”慕容安不以为然,“澜苍江水患,萧墨离被派去澜苍城赈灾,你觉得,萧墨离还能活着回天都吗?只怕,萧墨离前脚将大坝修好,后脚就会死于非命了。” 澜苍江?通往海域的江道,而澜苍城附近,已差不多接近海域了。 而那边的江湖势力,一直以来都是沐子蓉在拉拢着的,所以,这次要对付萧墨离的人,只怕会是沐子蓉出面请来的人,那么,对萧墨离来说,还真是个难题。 不过,她却是能相信萧墨离定然能化险为夷。 这是一种直觉,更是一种信念。 再说了,有沐子蓉的势力又如何,她的江湖势力,白羽兮的江湖势力,都足以应付沐子蓉了。 “那便等着吧,若他回不去天都,那便是他斗不过萧麒,还有什么可说的。”花倾染轻慢的笑笑,不可置否。 正逢家仆送晚饭过来,瞧见慕容安在院内,是进也不好,退也不好,只能捧着那些食盒,低头站在院门口。 “进来吧!”花倾染瞧见,便对那家仆说道。 “是!”那家仆小心的走过来,到了他们面前,小心翼翼的站立,低下头。 “东西给我,你下去吧!”花倾染伸手,那家仆小心翼翼的将食盒递给花倾染,恭恭敬敬的离开了。 接过食盒,花倾染闻到了自食盒中散发出来的饭菜香味,同时,却也混杂了些别的味道。 花倾染眸光一冷,却是不动声色的转向慕容安,起身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这一次,慕容安没有再拦着花倾染,只是转过头,目送花倾染拿着食盒进了屋去,跟着补上了一句:“最近神母寺不太平和,爷晚上得守那,白天得睡觉,估计没空来看你,你照顾好自己。” “嗯。”花倾染冷淡的应了一声,进了屋,顺手便将门关上,提着那食盒,却是走到了一旁的檀木佛像前。 她蹲下身,将食盒放下,打开上面的盖子,借着窗户上投来的光亮,看清楚那里面的食物。 不论是色泽还是香味,都提醒着她这是美味佳肴,可是,却是加了料的。 她轻声嗤笑,能下药害她的,除了那菁华郡主还能有谁? 就说那菁华郡主答应得那么爽快放她走,原来,是想等她走了之后再下功夫。 她检查了下这迷药,这迷药得四个时辰之后才会发作,而四个时辰之后,她差不多刚刚能离开这里了吧! 估计是菁华郡主以为她还会回来,所以,想对她下手,一了百了吧! 既然菁华郡主敢这样对她,那么,后果便要承受住了! 她自认救人无数,但她并不是圣人,不会对伤害她的人手下留情的。 当然,包括这个菁华郡主。 子时很快来临,菁华郡主倒是没有食言,果真派了人来接她。 她随着那几个黑衣蒙面人离开,出了镇北王府后,在街道转角处,与菁华郡主会合了。 菁华郡主一身碧蓝色的长裙,外面系着一件深黑色的披风,见到花倾染之后,她抬手将罩住头部的披风拿下,走到花倾染面前,说道:“现在你已经出来了,该去哪就去哪吧,别再让本郡主看见你了!” “好。”花倾染倒也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便朝着另一方向而去。 今夜无月无星,四周黑暗一片,长久在黑暗中行走的她,便是慢慢的明了方向。 既然要走,自然就得走快些。 差不多走了一段路,花倾染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瞧瞧这四周,似乎快到这神母寺附近了,她想了想,便是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停了下来,靠着那棵树,微微闭眼。 “上去看看!”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 随后,便有一人到了花倾染面前,借着夜色,打量她一番,便对后面几人喊道:“真的昏过去了!” 再有一人上前,看着花倾染,满意的点头,道:“她就赏给你们了!把她带走,玩腻了记得杀了,免除后患!” 花倾染自然听出来,这是菁华郡主的声音。 花倾染猛然睁开眼,伸手便是掐住了菁华郡主的脖子,冷声说道:“果然是你!” 菁华郡主大惊,一把揪住被她掐住的脖子,看着花倾染,不敢相信的道:“你……你怎么会……” “怎么会没有中迷药?是吗?”花倾染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道,“你好像忘了去打听一下,我的医术,一般人比得上吗?” 菁华郡主心中大骇,此时却只能软了软语气,道:“你先放开我!你想走,你走就是了,本郡主不追杀你了,本郡主发誓!” “我会信你?”花倾染冷淡的反问道,“等会,你的好表哥就会来了,你跟他解释吧!” “你说什么?”菁华郡主更是不解,不住的摇头,道,“不,不可能!表哥现在还在王府,怎么可能会来了这里?” 花倾染不可置否,只冷声说道:“怎么不可能?我想逃走,没有成功,他最多继续关着我,可是,你却想杀了我,你说,他会怎么对付你?他难道没有告诉你,最近神母寺不太平和,他晚上都得守在这里吗?” 菁华郡主脸色更是难看,却是猛地一把拿来花倾染的手臂,连着后退几步,对着旁边那几个黑衣人怒喝道:“别让她废话了,杀了她,杀了她!” 那几个黑衣人见状便朝着花倾染冲过来。 花倾染不会武功,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便是扬起银针,便朝着他们扔了过去,扔中了两个之后,她也不玩了,转身便跑。 没有武功,她当然不能多做停留。 “追!”那些人不折不挠。 行至转角之时,她撞到了一人,连着后退几步,再定睛一看,两人均是目瞪口呆,异口同声的来了一句:“是你?” “你怎么在这里?”又是异口同声。 来人一袭红衣,妖艳如血,配上那邪魅无双的容颜,不是南宫炎钰那货又是谁? 只是,只一眼瞧着,花倾染便知道,南宫炎钰似乎受了伤。 南宫炎钰也纳闷了,他哪里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花倾染! 后面那几人已经追了过来了,花倾染顿时醒悟过来,立马转到南宫炎钰身后,说了一句:“帮我一次。” 她知道,南宫炎钰一定会帮她。 她没有武功,只能用银针吓吓人,真正意义的打斗,她没能力。 南宫炎钰虽然从来不惹麻烦,也只爱看热闹,但是,此时此刻,他还是靠得住的。 南宫炎钰瞧了瞧冲过来的那些人,便是抬手,高喝一声:“站住!”气势上先是压住对方了! 那几个黑衣人被他吓得一愣,还真就乖乖停下了脚步。 菁华郡主却是自那几人中间挤到最前方,看着南宫炎钰,不屑的道:“别以为你长得几分好看就敢拦本郡主!把那女人交出来,本郡主就饶你一命!” 南宫炎钰无语,这年头,淑女是不是太少见了,怎么一个个一出现都是泼妇骂街状? 南宫炎钰回头看向花倾染,低笑着问了一句:“我说,这不会又是你的情敌吧?” 花倾染没好气的看他一眼,道:“你觉得,我有情敌吗?” 南宫炎钰了然的点头,来了句:“也对,你男人心里就你一人,其他人都是空气!那我就不明白了,这姑娘追你追得这么急切干嘛?” “叙旧什么的等等成不?”花倾染黑了脸,对这货无语。 “哦,好。”南宫炎钰便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菁华郡主等人,清了清嗓子,道,“本公子今日游玩到此,遇见这位姑娘,心生爱慕,那就带走了啊!那位郡主美人啊,你就不要追过来了嘛!” 菁华郡主倒是一愣,下意识想想,她想要的结局不就是花倾染被带走,没有人再缠着慕容安吗? 如今,这男人甭管哪里蹦出来的,但是他若真的将这女人带走,那她也就没必要追究了。 菁华郡主想着,便是让黑衣人收了兵器什么的,只对南宫炎钰道:“公子,这姑娘就送你了,你可要将她带走,可别再回来了。” 花倾染却是感受到空气中凝结的杀气,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她知道,慕容安来了,南宫炎钰只怕也危险了。 “南宫炎钰,你快走!”花倾染忽然沉声,在南宫炎钰身后说道。 南宫炎钰武功本就不弱,自然也感觉到了周围凝结的气息,但是,他既然已经遇见了花倾染,也知道花倾染有了麻烦,定然是不能抛弃花倾染,独自一人离开的。 “要走一起走!”南宫炎钰转身看向花倾染,坚定的道。 花倾染扯了扯他的袖子,道:“南宫炎钰,你别闹了!你受伤了,绝对不是慕容安的对手,快走!” 话音刚落,一道墨蓝色的影子飘过,似是一道凉风吹来,慕容安已然出现,而且,一出现便是朝着南宫炎钰来了一掌。 南宫炎钰忙挥开花倾染,接了慕容安一掌,一时间,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花倾染于黑暗中,又看不太清楚这两人,只着急的喊道:“你们别打了,快停手!” 无奈,这两人是越打越开心,谁还管她! 不过,正如她所料,南宫炎钰不是慕容安的对手,加上南宫炎钰已经受了伤了,两人交手百招之后,南宫炎钰便是落了下风。 南宫炎钰受了一掌,站立不稳,慕容安还想再给她一掌时,花倾染忙冲上前去,拦在南宫炎钰面前。 慕容安不得已停了手,目光中却是一阵冰冷,道:“女人,你敢勾引别的男人?” “他是我朋友。”花倾染冷哼一声,“你要是想杀他,那便先杀了我!” 慕容安冷笑一声,道:“朋友?该不会他就是你心里那个人吧?相思,你知不知道爷最近守着神母寺是为了什么?可都是为了这位大名鼎鼎的东临二皇子!你说,爷会放过他吗?” 花倾染倒是纳闷了,转头看向南宫炎钰,问了一句:“你跑神母寺干嘛?” “我……”南宫炎钰一手按着左肩,刚想说上几句,便是跟着几声剧烈的咳嗽。 花倾染无语,从腰间拿出一瓶药,扔给他,道:“先吃一粒。” 南宫炎钰接了过来,倒了一粒药吃了下去,然后才道:“本王来找圣光大师,谁知道,人还没见着,就被一堆人堵着好几天,本王才郁闷呢!” 花倾染便又是看向慕容安,也便明白了,便挑了挑眉,转向南宫炎钰道:“你不知道吗?南安的使臣死在东临境内,所有人都认为是东临皇帝派人下的毒手,你这时候还敢来南安,不是找死是什么?” “什么?南安使臣死了?那姑娘不是献舞的菁华郡主吗?她不是活着吗?”南宫炎钰一头雾水,指向那菁华郡主,问道。 菁华郡主见南宫炎钰指向她,忙道:“就是本郡主亲眼所见,是你们东临的士兵杀死了我们的人!本郡主骑着稀世快马,所以才捡回一条命!” 南宫炎钰错愕,这是不是叫撒谎脸都不红? 花倾染自然也知道慕容安不会放过南宫炎钰,便转向慕容安道:“慕容安,东临二皇子于我有恩,放他走!” “凭什么?”慕容安冷笑一声,看着她为了别的男人求他,这种感觉可是真不好。 “我答应你,帮你夺权。”花倾染淡淡的说着。 “夺权?这种事,爷可以自己来!”慕容安想都不想便拒绝道,“不过,爷给你个面子,不杀他,但是,他得住到镇北王府,不得离开!” “你要囚禁他?”花倾染不可置信的追问道。 慕容安冷哼一声,道:“你这么在乎他,只怕,他就是你心上人吧?那么,爷将他留下,你也会乖乖留下,不是吗?” 南宫炎钰愕然。 花倾染郁闷。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满头黑线。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心上人,我怎么不知道?”南宫炎钰眨了眨眼。 “你就先认了吧!”花倾染回了个白眼。 两人眼神交汇一番,达成共识,但是,落进慕容安眼中,却是他们俩眼神交流,情意绵绵,于是乎,慕容安又惹了一肚子火。 慕容安又转向菁华郡主的方向,菁华郡主瞧见慕容安一眼扫来,顿时后退了两步。 慕容安只是冷冷的道:“回府!菁华,今天的事,爷可以不追究,你若胆敢再犯,你该知道下场!” “表哥……”菁华郡主柔弱的唤了一声,见慕容安已然转身,她便也气愤的甩了下衣袖,恨恨的瞪了花倾染一眼,跟了上去。 花倾染与南宫炎钰对视一眼,也便跟了上去。 “你找圣光大师干嘛?”途中,花倾染问了一句。 “找圣光大师帮人治病啊!”南宫炎钰叹气。 “治病你难道不应该找我吗?”花倾染补上一句。 “你能医好沐子苒的失忆之症么?”南宫炎钰继续叹气。 “……”花倾染瞬间无语。 南宫炎钰这千里迢迢跑南安来是为了找人给沐子苒治病?他没病吧? 南宫炎钰继续叹气,低声说了一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傻的?” 走在前方的慕容安听了,身形一顿,回头看了南宫炎钰与花倾染一眼,眸色中闪过几丝莫名的纠结,随后继续转身,往回走着。 花倾染一阵沉默,只是道:“南宫炎钰,沐子苒已经死了。” “没有,她才不会死!”南宫炎钰想也不想的否认道。 花倾染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对沐子苒那么好?她活着的时候,估计都不认识你。” 南宫炎钰也是一阵沉默,然后默默的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她是第一个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人,可就因为这样,我反而深刻的记住她了。她为萧麒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可是,我发现我就是很关心她,是不是很奇怪?” “……”何止是奇怪,简直是莫名其妙。 不放在眼里……然后惹他一直记住了? “对了,你怎么会在南安?萧……”南宫炎钰刚想说出“萧墨离”的名字,不料却被花倾染打断。 “萧麒害死沐子苒,你是不是还想去找他报仇?”花倾染看向他,皱了皱眉。 南宫炎钰领会到花倾染的眼神,自然是知道花倾染不想让慕容安知道她的身份,便是顺着她的话,点点头,道:“嗯,那是当然!萧麒跟沐子蓉,本王哪里能放过他们!” 花倾染转过脸,只是淡漠的摇头,道:“南宫炎钰,回去吧!沐子苒的仇,我会帮她报,而且,她的仇,与你无关。” “我替她报仇,又不是图什么!她现在失去记忆,还跟在萧麒身边,等她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估计会难受死!所以,我得趁早将高僧请过去医治她!” 花倾染缓缓吐出一口气,道:“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现在的沐子苒根本就不是沐子苒,就算你将高僧请去,也是枉然!而且,等你到了天澜,你会死无葬身之地,你以为,萧麒会放过你?” “你什么意思?”南宫炎钰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你看看白羽兮的表现就该知道,沐子苒已经死了,他们弄出个一样的人来,可到底不是沐子苒,假的永远是假的!”花倾染低声说着,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一些。 她在想,她是不是该告诉南宫炎钰,然后让南宫炎钰也死心? 可是,她不敢说! 她能拿自己的身份来对慕容安耍横,可是却不能这样对南宫炎钰。 因为,她对南宫炎钰只能是辜负,让他以为她已经死了,才是最好的方式,不是吗? “真的?”南宫炎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花倾染无奈的摇头,道:“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沐子苒不会死呢?她是不是躲起来了?”南宫炎钰眨了眨眼,有些不相信的说道。 花倾染失笑,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南宫炎钰果真是被慕容安带回了镇北王府,也是单独安置在偏院中的一座荒园中。 花倾染替南宫炎钰医好伤之后,便没有去找过南宫炎钰,也没有去找慕容安。 只不过,慕容安固执的以为,南宫炎钰就是花倾染心中的人,而花倾染,亦没有反驳,于是,这三个各怀心思的人如此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本来相安无事,却又因为一件事而发生冲突。 十一月末。 顾心恬来了镇北王府。 这段日子,花倾染没有去打听顾心恬的境况,但是,却也隐约知道顾心恬应该还不错。 顾心恬的任务是让南安动荡不安,如今,她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只不过,她却知道,顾心恬自以为成功,但是,一切都在慕容安的算计之中。 顾心恬来的时候,花倾染在小院中浇花,待看见顾心恬之时,她只是笑笑。 眼中的顾心恬,一身的华服彩裳,动人至极,身后亦是跟着两名宫女,而宫女的手中皆是带着些绫罗绸缎与珍贵药材。 “相思。”顾心恬笑意浅浅的唤着花倾染的名字,走到她的面前。 花倾染只微微笑着,放下手中的水壶,走到顾心恬面前,微微笑道:“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 顾心恬眼中带笑,道:“我一直想来的,不过,一直没有机会!今天,皇上特许我出宫,我这才寻了机会。” “嗯,进屋吧!”花倾染倒也没有将顾心恬当成个特别的人,只像从前一般,温声说道。 顾心恬也点点头,瞧见花倾染转身之后,瞧了花倾染的背影,脸上泛起几丝淡淡的忧伤,却也跟了上去,而身后两个宫女也忙跟了上去。 花倾染知道,顾心恬到来,也不会是为了叙旧,方才那说笑间,她却已经深刻的感觉到,她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说起来,她与顾心恬也许注定成不了朋友,但是,她却又很想珍惜这个朋友,她总以为,顾心恬心思单纯,为了自己的父亲,远走他乡,让自己陷入困境。 她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但她知道,她能帮的,会尽力。 进了屋之后,花倾染给顾心恬倒了杯茶,两人相对而坐。 顾心恬让两名宫女将手中东西放下之后,便是让两名宫女退了下去。 待没了外人之际,顾心恬便是抬手握住花倾染的手,略带伤感的道:“相思,你憔悴了好多!这一个多月,你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瘦这么多?” 面对顾心恬这般关心,花倾染心中涌起几丝感动,便只是笑笑,道:“没事,我很好。可能是来了这里,有些水土不服吧!” 顾心恬便是松开花倾染,指了指一旁带过来的礼物,温声笑道:“看来呀,我带来的补品算是带对了哦!你可一定要熬些来喝!这些都是皇上赐给我的,我看,我的身体也没有必要用这些东西了嘛!” “谢谢。”花倾染除了道谢,想不到别的事。 “谢什么!怎么这么见外啊!当初若不是你,只怕我早已沦为刀下亡魂!虽说,那日只是一场戏,可你若不出手,慕容安是不会救我的。”顾心恬这话却是发自内心的,当初,若没有花倾染在,慕容安那个铁石心肠的人是绝对不会动恻隐之心的。 花倾染只是温柔的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顾心恬却又是唤了两个宫女进屋,选了几种补药,让她们拿去小厨房熬好端来。 两人又随便的聊了些话题,顾心恬也将自己在宫中的局势跟花倾染说了说,花倾染便是认真的替她分析一番,顾心恬均是听进心中去。 后来,宫女将补药熬好送来,给她们俩一人盛了一碗,再之后,顾心恬便是带着宫女回宫去了。 走到镇北王府的前院之时,顾心恬却是遇见了慕容安。 “景贵妃好啊!”慕容安冷笑的声音自顾心恬身后传来。 顾心恬愣了愣,随后慢慢转身,瞧见慕容安,便是微微笑道:“世子爷好。” 这里,乃是镇北王府的前院,两边有些花圃,建筑群离这里倒是有些路,差不多再向前走几百步左右,才会到前厅附近。 慕容安走过来,浑身散发着冷意,看着顾心恬,似乎想将她看透。 顾心恬镇静下来,对身后两名宫女道:“你们俩去前厅等本宫!” “是!”两名宫女对视一眼,很是为难,却还是乖乖退下。 顾心恬便是站在那里,一直等到慕容安走到她面前,然后,出声提醒道:“世子爷,亥时一刻记得去看相思。” “你什么意思?”慕容安眸色一冷,问道。 顾心恬轻蔑的笑笑,眸中一派清明,只道:“没什么,你救我一命,让那个老皇帝娶了我,我便送你一份大礼,从此两清了!” “顾心恬,你对相思做了什么?”慕容安追问道。 “真的没什么。”顾心恬摇了摇头,道,“反正,我不会害她,你记得去就对了。” 慕容安还想再追问,不过,顾心恬已然转身,不想再多做纠缠了。 慕容安面色复杂的转过头,朝着花倾染所居住的小院的方向瞧了瞧,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 澜苍江边。 一个多月的努力之后,缺口的大坝总算是修建完毕了。 这一日,澜苍江边,上至官员,下至百姓,均是聚在一起,举行篝火晚会,载歌载舞,庆贺大坝修建成功。 自然,他们将萧墨离奉为上神,感激萧墨离所做的一切。 澜苍城主贾不平与城主千金贾若若亲自来迎接萧墨离,说是大坝建成,还请萧墨离去往澜苍城一住,让他这个主人也略尽地主之谊。 萧墨离倒也没有拒绝,只是,停下来与民同乐,等到天黑之际,才带着暗影同贾不平贾若若父女回了澜苍城。 “暗影,今日累着了,你就早些歇息吧!”到了澜苍城中之后,萧墨离如是对暗影说道。 “主子,属下不累,属下得守在您身边,保护您呢!”暗影连连摇头拒绝道。 萧墨离轻笑,道:“放心,大坝修建完成,还有百姓的房屋没有修建完毕,所以,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之中,我们依然不会有事。” 他太了解萧麒,萧麒必定会等他完成所有一切,有所松懈之际,才会来对他进行致命一击。 暗影还是面露难色,虽说贾不平看上去无害,但是谁知道他背地里想些什么呢?所以,暗影还是担心。 倒是贾不平见着了,忙道:“影护卫实在是太忠心了!在咱们这澜苍城,那是不会有危险的!影护卫最近忙坏了,是该好好休息!放心,今夜本城主一定会派人守在王爷门外,绝对会保证王爷的安全。” 暗影听了,又看了看萧墨离,见萧墨离也不反对,便道:“那好吧!” 萧墨离倒没觉得什么,他是真的希望暗影休息休息,这段日子,每夜都是在大坝边支帐篷休息,暗影整夜都在保护着他,几乎都达到不眠不休的地步了,而今,大坝建成,怎么着也该好好休息才是。 到了城主居处,暗影便先被下人们送去客房休息去了,而贾不平却是带着萧墨离去书房一聚,萧墨离倒也没拒绝,可是对贾不平的用心却是很好奇。 刚刚还说的好听,忙坏了是该好好休息,然后现在他自己是在做什么,这分明是在打扰别人休息! 很快便是到了贾不平的书房,一行三人进去了,贾不平与萧墨离各座一位,贾若若则是乖巧的站在贾不平身边。 “墨王爷真是年轻有为,皇上派您来赈灾,那可谓是明智之举啊!”刚坐下,贾不平便如是溜须拍马。 萧墨离只是淡漠的笑道:“贾城主过奖了!” 贾不平又试探着问道:“不知……墨王府上是否佳丽成群?” “没有。”萧墨离淡漠的回道。 他的府上佳丽成群?开什么玩笑,除了倾儿,旁人要来做什么? 贾不平放下心来,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墨王觉得小女如何?” 问话间,贾若若脸色羞红,低着头一言不发。 萧墨离下意识瞧了贾若若一眼,也知贾不平的心思,便只是淡淡的道:“令千金姿容出众,娴熟温雅。” “那等王爷回朝时,将若若一并带走可好?为妻为妾,都听王爷的!”贾不平听了萧墨离的赞美之言,当下毫不客气的表明心迹。 萧墨离默了。 这贾不平居然这么直接? “城主,本王恐怕要让城主失望了!”随后,萧墨离无谓的笑笑,回道。 贾不平一副不理解的模样,道:“怎么?小女是哪里不好了?王爷,虽说我们若若是高攀了您,但是,做个妾室还是绰绰有余的啊!” “城主误会了!墨王府只有王妃一名,绝不纳妾。”萧墨离淡淡的解释道。 贾若若此时是又羞又气,推了推自家爹爹,说道:“爹!你做什么呀!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哪里带你这样将我送人的?” 贾若若此言一出,萧墨离倒是多看了贾若若一眼,想来这姑娘也是个明事理的,可若是贾不平再敢多说一个字,他可说不准自己会有什么举动! 正说着,却有家丁端了茶水送来。 贾若若瞧见,当下喜笑颜开,道:“我的茶终于到了,渴死了!”说着,她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场,忙跑过去,端起其中一杯便喝了起来。 “你这孩子……”贾不平宠溺又无语的道,终是看向萧墨离,低声笑道,“王爷,让您见笑了!” “无碍!”萧墨离摇了摇头。 家丁便将剩下两杯茶分别端给萧墨离与贾不平旁边的茶几之上。 萧墨离陪着贾不平聊了些所谓国家大事,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贾不平在说,萧墨离在听。 萧墨离耐心本就极好,所以对贾不平所说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酉时末,贾不平终于觉得够了,便起身,谄媚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王爷,我们聊得实在是太尽兴,这都忘了时间了!下官可真是该死!” 萧墨离随之起身,淡然的摆了摆手,道:“多谢城主盛情款待。” 贾不平一转头,瞧见自家女儿趴在桌上睡着了,当下黑了脸,走过去推了推贾若若。 贾若若茫然的抬头,然后看了自家爹爹一眼,揉了揉眼,道:“啊!爹,你们聊完了啊!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书房中,点了灯,略显昏黄,贾若若的如花娇颜在灯下却显得格外魅惑。 贾不平点点头,道:“若若,爹还有些事要处理,你送墨王爷回房吧!” “哦,好的!”贾若若撑着桌面,起身,刚走了几步,顿觉脑袋一阵昏沉,不由得又伸手扶了扶桌面,一手揉了揉额头。 “爹,你……”贾若若刚想开口询问,贾不平却打断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分寸?不知道王爷在场吗?快去!要是王爷不满意,可仔细了你的皮!” “女儿……”贾若若接触到贾不平的眼神,不由得吞下了想说的话,然后,镇定的立起身,走到萧墨离面前。 萧墨离便道:“令千金似乎不太舒服,反正贾城主为本王安排的房间本王知道哪,就不劳烦令千金亲自相送了。” 贾不平听了连连摆手道:“王爷,这可不可!您是客人,下官当主人的必定要尽责!若若刚睡醒,有些迷糊罢了!若若,还不快去!”开玩笑!要是不送萧墨离回房,他的计划不就失败了么? 贾若若委屈极了,却还是强颜欢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过身对萧墨离道:“王爷,请!” 萧墨离便也不拒绝了,迈步离开。 从贾不平的书房到他的房间,还有那么一段路。 十一月,风都是有些凉的,但是,萧墨离却莫名的觉得身下升起一股火热,那种感觉,让他一瞬间记起了那一日与花倾染险些越界之事。 萧墨离眯了眯眼,他是知道自己有咏木防身,料想即使那茶水有毒,也拿他没辙,而且,当时贾不平与贾若若都喝了。 却不曾想,原来,贾不平打的是这个主意! 萧墨离想着,不由得看了看贾若若一眼,只见她低着头,在路灯的光环下再一次显出了几分魅惑之色,看着看着,萧墨离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了,就好似花倾染便在他的面前一般,他想,他或者太过想念她了…… 025 棋子 镇北王府。(..info好看的小说) 花倾染本已熟睡,却无奈被热醒,连喝几壶凉茶依然觉得浑身都难受得紧,她这才发现问题所在。 她开了床,打开床,即使吹着冷风,依然觉得难受无比。 先前,顾心恬离开之后,她就觉得心头有些热的感觉,便认为是那补药起了作用,晚饭也便没吃了,早早的睡下。 却不料,短短的几个时辰,她醒了五六次,每一次都是口干舌燥,而现在却是浑身散发着热度,好像整个人都在火中烤着一般。 最郁闷的是,这般难受,想起的却是萧墨离,和那日的意乱情迷。 她想不通,顾心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记得,顾相曾送萧墨离耶律家独门媚药“女儿娇”,她虽能辨百毒,但是,那药毕竟不是毒药,混合在药膳之中,她哪里能分辨的出来! 想到这里,她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恐慌。 她若是不快些控制住这“女儿娇”,只怕再等会就会神智不清,到时候,她估计连人都分不清了,这样一定会出事! 若是如此,她还有什么脸回去萧墨离身边? 她忙转身,支撑着身子到了床底下,打开药箱,翻着里面的药瓶。 此时,她穿着中衣,被风吹得衣裳有些散乱,发丝凌乱,脸颊微红,表情有些迷乱,却又透着坚毅。 “咚咚咚――” 她胡乱的拿些药瓶出来,门忽然响了。 她的思绪还算清明,眸色顿时一冷,警惕的问道:“谁?” “女人,你没事吧?”门外的慕容安皱了皱眉,听见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禁有些着急,担忧的问了。 花倾染手中的药瓶应声落地,慕容安怎么会来? “你怎么了?快开门!”慕容安听见里面瓷器落地声,着急的问了一句。 “不要进来!快滚!”花倾染想都不想,回了一句。 她整个人有些无力的靠着床沿坐下,不希望慕容安进来,她现在的模样,不用看也知道很糟糕。 这个样子的她,已然失去了所有的能力。 可是,她越是这样,慕容安就越着急。 “相思,你到底怎么了?顾心恬对你做了什么?”慕容安追问道,“你别吓我!快点把门开了!” 先前,他派人来看过这里,发现没什么异常,可是,等到亥时的时候,他还是想亲自来瞧瞧,免得花倾染出事。 “慕容安,算我求你,你快走吧!”花倾染软了下声音,求他离开,只要他离开,她即便是死了,也至少安心了。 她不想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 慕容安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努力推门,直接将门撞开了。 花倾染抬头,看见慕容安,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的双膝,蜷缩起来,别过脸去。 “你怎么了?”慕容安瞧见她这个模样,更是焦急无比,忙三两步奔过来,蹲在她身边,伸手去按她的额头。 “别碰我!”花倾染反常的挥开他的手,摇了摇头。 慕容安虽只是轻触,便依然感觉到一股热量,思及顾心恬说的那番话,便也明白了。 “你中媚药了?”慕容安问道,“别急,地窖里有寒冰,爷去拿来帮你散了药效。” “没用的。”花倾染苦笑着说道,不过,却还庆幸了那么一些,慕容安并不知情,而且,慕容安知晓真相,也没有为难她。 “怎么会没用?虽然,冰火两重天你会有些难受,但是,比现在好。”慕容安解释道。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女儿娇,没有别的解法……可是,我不能,我不能……”她摇头,声音异常虚弱。 她在努力克制,尽管一波波的热度卷席而来,但是,却都被她坚强的意志给压了下去,所以,她能在慕容安面前,无动于衷。 “女儿娇?如果不解,你就只有死!”慕容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女儿娇,她自然也是听过的,他很气愤,可是,看花倾染这般,他却又是生不起来气。 “我不怕死。”她咬牙,却是难受的闷哼一声。 对于一个死过两回的人来说,她还能有什么可害怕的? 死亡,又有何惧? “你等着!”慕容安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快速的起身离去。 …… 澜苍城。 萧墨离的房间里,传出男女欢愉的声音,这声音直直的吵到四周居住的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出现议论或者打扰。 而,作为正主,本该在房间里的萧墨离却是在隔了房间几个院子之外的园子里打了个哈欠。 “看来,本王真的是困了!”萧墨离坐在园子里的石桌前,撑着自己的下巴,睡眼朦胧。 暗影闷闷的站在萧墨离身边,跟着打了个瞌睡,道:“谁让主子您也洁癖呢!不然属下的床主子你想睡不就睡了!” 萧墨离抬起一只手,在石桌桌面上胡乱的划着,相当的悠闲。 暗影又追问了一句:“主子,您确定您中的媚药已经解了?” 萧墨离抬眸扫了暗影一眼,道:“还能有假?” 暗影便是信了,继而又道:“其实么,就算您跟那贾小姐发生些什么,王妃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反正,你又不是存心的。” “本王有洁癖,对女人也一样。所以,只要倾儿一人就好!暗影哪,你这话……要是梦绕听见了,会怎么样?”萧墨离继续胡乱画着,淡淡的问道。 “啊!主子,今天天气真好!你看,月亮多美啊!”暗影清了清嗓子,立刻转移话题。 ――月初夜,哪里有月亮了?星星都没有! 先前,萧墨离差点就把贾若若看成了花倾染,但是,还不待靠近,便是闻到一股不同于花倾染身上的香味,当下便清醒了。 然后,他还清醒着,贾若若却是迷乱了。 再然后,就是他随便叫了个巡夜的家丁来,将贾若若搬去了他的房间,而那家丁,自然也是没有出来了。 之后,萧墨离便是来找暗影,让暗影陪着他在这里吹风。 暗影其实是挺不解的,那媚药就算再劣质,也会有一点效果的吧,怎么,自家主子看上去完全没事的样子? “暗影。”萧墨离忽然出声。 “嗯?”暗影下意识回道。 “倾儿好像很难受。”萧墨离表情忽然变得忧郁,担忧的说道。 “嗯?你怎么知道?”暗影再一次追问。 “她在叫我。”萧墨离皱了皱眉,收回撑着下颚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心口,低声说道,“我这里,很疼。” 暗影忙劝道:“主子,你别太担心了!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你就放心好了!再说了,梦绕她们估计也到了南安了!” “可她到底是太心软了!”萧墨离叹了口气,道,“她的善良,会害了她。” “……”暗影不知道怎么劝了。 “倾儿。”萧墨离低声唤了一句,慢慢的闭上眼。 …… 镇北王府。 “你干什么啊!” “少废话,快点!” “我们两个大男人半夜三更的拉拉扯扯像话吗?” “……” “哎?这不是她的住处么?你半夜三更带我来这里干嘛?”站在花倾染居住的院外的南宫炎钰纳闷了,不解的追问着。 慕容安冷眼扫了南宫炎钰一眼,停了脚步,松开了南宫炎钰的手臂。 南宫炎钰愣了,看着慕容安,眨了眨眼。 最近他挺乖的啊,天天在园子里也没出门,也没去打扰花倾染,照理说,应该很顺慕容安的意了啊,怎么慕容安还找他麻烦来着? “你的心上人出事了!”慕容安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 “我的心上人?”南宫炎钰指了指自己,努力思考着。 慕容安恨意十足的瞪了他一眼,道:“滚进去,要是救不活她,你也别活了!” 没等南宫炎钰反应过来,已经被慕容安踹了进去。 南宫炎钰躲闪不及,踩了几步,进了院中,依然不解的回头问道:“你干什么?半夜三更的你拉我来这里?你就算恨她也不能不顾及她的名声啊!” 慕容安眉头紧皱,但是,此时已经容不得他思考了。 他冷眼扫过,道:“让你去就去!爷会在这里守着,谁若是知道,爷就杀了谁!” 南宫炎钰禁不住浑身冒起冷汗,慕容安不像说假的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南宫炎钰当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循着夜色,朝着花倾染的屋中走去。.info[] 这小院原本就只有那么几间屋子,找花倾染居住的地方自然也很容易。 南宫炎钰没走几步,瞧见亮着灯的屋子,便走过去,却发现,门居然是大开的,他再一进屋,看见里面的场景,震撼了! 花倾染跌坐在地上,靠着床身,脸颊绯红,满头大汗,看上去像是生了场大病一般,但是,她明明热成了这个模样,却将厚重的被子紧紧的裹在身上,双手也紧紧的抓在身前的被子之上。 南宫炎钰心一慌,着急的走过来,蹲在她身边,小声的问道:“花倾染,你怎么了?” 花倾染原本是闭着眼的,听见声音之后,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南宫炎钰,眼神虽然还算清明,但是,整个人的精神却有些恍惚。 “南宫炎钰……”她动了动嘴唇,微微一笑。 由于烧得太狠,她的嘴唇都变了颜色,且干燥而干裂。 南宫炎钰看她这般,不由得伸手来扶她,道:“来,我扶你起来。” “别碰我……”她挣扎的说了一句,她深刻的知道,自己就剩下最后一点意志力,那火热已经快到极致了。 “可是你这样……”南宫炎钰听她说话,无语以对,却还是收回了手,只道,“你是不是中了媚药?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么?” 她虚弱的笑笑,道:“谢谢!如果你想帮我,那便在我迷失心智的时候杀了我便是!” “什么?”南宫炎钰大惊,忙摆手道,“不行啊!我可下不了手!再说了,我要是杀了你,回头萧墨离不灭了我才是!” “女儿娇,别无他法!”她低低的说了声,她越是靠意志力撑,生命力便是越薄弱,或许,根本等不到她迷失心智,她便已经先丢了命了。 “顾相家的药?你怎么会中这药?你怎么这么倒霉啊!”南宫炎钰微微错愕,先是吐槽了下她的倒霉,不过,他已经无法深究了,看着花倾染这么难受,他蹲在她面前,小声说道,“如果你因为这媚药丢了命,萧墨离会恨你吧!” 她低低的笑出声,道:“尽管知道,他不会介意,但是,我还是不能……我怎么也过不了自己这关……” 作为一个现代人,居然将贞节看得这么重,她实在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笑他人! 南宫炎钰皱眉,算是看出来,她已经在拼命了。 她有她的坚持,有她的原则,同时,也有她想要保护的东西。 南宫炎钰就这么看着她,莫名的,心头涌起了心疼。 “我有办法解,可是,这种办法治标不治本。”南宫炎钰终于开口道。 “你说。”花倾染蹙眉,低低的应道,但是,她也不报什么希望。 女儿娇不是毒药,单纯的只用来当媚药,对身体根本无害,但是,若是不肯以身解药,就等于去送死。 顾心恬便是算准了她发现不出,才敢对她下药,可是,顾心恬到底图什么呢? 南宫炎钰想了想,便是开口说道:“我有一只蛊虫,叫红颜蛊。” “红颜蛊?”花倾染淡淡的重复着,在脑海里思索一番,记不太清楚这蛊虫的来历,她向来以药为医,对蛊或者毒倒不是那么清楚。 蛊,似乎是南疆一带才有的,南疆在南安的西南方,离这里还有不少路。 “是的,红颜蛊。这种蛊虫本是一对,雌蛊名红颜,雄蛊名白发,因为南疆隶属西凉女国,而西凉女国以女为尊,这对蛊虫便是常以红颜为名!这种蛊虫入体,所有有害身体的毒或者药都会被这蛊虫吞食,我想,它一定也能吞食女儿娇。但是……” 南宫炎钰说着,却是停顿了,眉头更是深锁起来。 “但是什么?” “但是我只有一只雌蛊,若是这只蛊入了你的体,而你找不到雄蛊来入萧墨离的体,你们俩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夫妻!即使,你们甘愿这样一辈子不同房,你体内的蛊虫也等不了那么久,一年内,你若没能与体内有的男人交合或者与体内没有的男人交合,雌蛊会吞噬你,直到你死亡。”南宫炎钰沉沉的说着。 “有没有办法将蛊虫逼出来?”花倾染问道。 南宫炎钰摇头,道:“没有!只有与拥有雄蛊的人结为夫妻,双方的蛊虫才会自己出来。” “也就是说,若是我接受这蛊虫,那我便还有一年的时间?”花倾染问道。 “是这个意思!”南宫炎钰点头,“最主要,我这蛊虫来历不明,我总觉得,这是阴谋。” “什么阴谋?”花倾染蹙眉,问道。 南宫炎钰便是对着花倾染解释道:“我老实告诉你吧,你们离开临安之后,有个鬼面人找到我,她说,若是想医好沐子苒,就来这里找圣光大师,她还给了我这蛊虫,她说,这蛊虫是专门为你而留,我在想,你是不是一早就被别人摆在了棋盘之上沦为一枚棋子?” “鬼面人?男的女的?”花倾染问道。 “女的。”南宫炎钰老实的回答道。 花倾染蹙眉,如果是男的,她还会怀疑是夜无痕,可是,若是女的……她就真的不知道是谁了。 能是谁呢?沐子蓉吗?不可能,沐子蓉没这么深的算计! 南宫炎钰接着说道:“本来,我还以为人家是开玩笑,但是,她非得让我带着,我仔细检查了下,也没发现别的问题,而且,她确实为我指路了。直到前些日子遇见你,我才隐约觉得,这事可能是真的。花倾染,你最好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我感觉,那个女人对你的一切都了若指掌!” “大半年以前,我还是个傻的,我不可能得罪人!”花倾染捂着自己的胸口,声音有些微弱,她摇了摇头,道,“之后,我唯一得罪的女人就是你妹妹了,我从来都与萧墨离在一起,我能得罪什么人?” “想想也对,那个女人武功很好,我都不一定是对手,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她没必要骗我,因为,她要杀我,易如反掌。”南宫炎钰有些纠结,然后,低头看向她,问道,“那这蛊虫,你还要么?” 花倾染低低的笑,道:“为什么不要?活着总是有希望的,对不对?一年的时间,谁知道,这一年会发生些什么事!” 南宫炎钰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黑色的瓷瓶,略微心疼的看着花倾染。 “不仅如此,每逢月圆之夜,这蛊虫会闹腾一次,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南宫炎钰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不忍心,“再说了,那个女人的话也未必可信,万一这红颜蛊是用来害你的,那可怎么办?” “你既然拿到了红颜蛊,你应该查过红颜蛊的资料吧?”花倾染紧紧抓着裹在身上的棉被,低声说道,声音微弱而颤抖。 南宫炎钰点点头,道:“红颜蛊确实会如此,但是,万一那女人撒谎呢?我觉得,你真的需要慎重,你若是这样伤害自己,萧墨离知道了会心痛的,他不会愿意看见你这样做。” “南宫炎钰,谢谢你肯这样帮我。”花倾染却是由衷道谢,轻声笑了笑,道,“那鬼面人定然是冲着我来的,一定会有后招。你总归提醒了我,顾心恬后面不仅仅是顾相,还有别人……我忽然在想,最初遇见慕容安,是不是都是在别人的算计之中……可是,那个人会是谁呢?” 不管会有怎样的后果,但是,南宫炎钰总归是帮了她。 南宫炎钰无奈的叹气,道:“真是倔强!说起来,慕容安对你有情,让他帮你解了这药也没什么,萧墨离是不会介意的。” “南宫炎钰,蛊虫给我。”花倾染无视了南宫炎钰说的这句话,只是抬头看向南宫炎钰,有些认真的对他说道,“我不爱慕容安,这么做,只会害了他。” “唉,好吧!”南宫炎钰低头瞧了瞧手中的小瓷瓶,表情有些黯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甚至,他也觉得有些为难,要不要将这蛊虫交出来。 想着,他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会有遗憾,若是将来生离死别,后悔了可怎么办?忽然觉得,我若当初自私一点,直接把沐子苒抢走,也不会留下那么多的遗憾了!” “……”南宫炎钰说起沐子苒,花倾染听了,却是觉得有些歉疚。 她跟南宫炎钰也没几次接触,现在忽然知道南宫炎钰钟情沐子苒,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作为沐子苒的时候,她可从来不知道有人喜欢她,可是,死了之后,却发现南宫炎钰喜欢她,就连夜无痕对她都有些古怪的情感…… 这可真是离谱啊! 南宫炎钰如此帮她,可是,她却一直在骗他,更没有将实情相告。 “南宫炎钰,其实我……”花倾染正要解释,南宫炎钰却是将瓷瓶的瓶塞打开,道,“伸手过来!” 花倾染闷闷的闭嘴了,缓缓伸出右手。 算了,很多事以后再解释好了。 南宫炎钰将瓶子倒过来,倒在她的掌心。 只见一袭金黄色的微光洒下,迅速的入了花倾染的掌心,然后消失不见。 花倾染只觉一股凉意自掌心迅速的向上涌起,通过心口,染遍全身,然后,腹部也是一阵冰凉出来。 她的意识一瞬间变得十分清醒。 紧接着,便是一阵痛楚,整个腹部像是被千刀万剐了般,那种深刻的痛,让她记起了重生时死去的痛。 南宫炎钰见花倾染捂住腹部,表情异常痛苦的模样,又有些心疼的道:“听说会很痛,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可得忍着点。” “我知道。”花倾染只是低下头,应声道。 “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南宫炎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忙道,“你知道吗?萧墨离身边那个谁……” 可惜,南宫炎钰话还未说完,花倾染却是直接痛得晕过去了。 南宫炎钰瞧着,愣了,然后着急的起身,赶紧的将她扶起来,放到了床榻之上,温柔的帮她盖好被子。 “萧墨离啊萧墨离,你何其有幸,能得花倾染这样的红颜知己!”南宫炎钰看着花倾染的睡颜,不由得叹了口气感叹道,“不过,相信你不会让他失望的,反正我已经看见了!嗯,这样晕过去也好,免得那么痛。” 南宫炎钰说着,瞧见花倾染似乎皱起眉,然后整个人开始不安起来,身子也有些移动,口中似乎还恍恍惚惚的说着些什么。 “萧墨离……我好疼……” 南宫炎钰看着看着,不由得又心软了,侧身坐在床边,小心的隔着被子轻拍着,低声哄道:“乖,不疼了,睡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好心哄别人的女人…… “萧墨离……”花倾染却还在唤着萧墨离的名字,然后,眼泪也顺着眼角出来了。 “别这样啊!你这样我都要哭了……”南宫炎钰说着,哭丧着脸,越是看她的模样,越觉得心疼。 花倾染又是一阵闷哼。 南宫炎钰皱眉了,即使她在睡梦中,却依然很痛,看来那确实不同一般,这样的话,花倾染会不会很惨?一年内,每一个月都得痛一次,那岂不是要痛十二次? 南宫炎钰想着,又自责又无奈! 萧墨离你这混蛋,再不来救你女人,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南宫炎钰又等了许久,直到花倾染安心熟睡才起身离开。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吹灭烛火,离开花倾染的房间,关上房门,走到小院门口,便是与慕容安打了个照面。 “你真的还在这守着?”南宫炎钰眨眨眼,问道。 “她怎么样?”慕容安又心疼又焦急的问道。 “废话,肯定没事啊!”南宫炎钰回道。 慕容安上前,一把拎起南宫炎钰的衣襟,道:“爷告诉你,南宫炎钰!虽然你得了她的身子,但是,爷还是会要她!除非,将来,你真的能证明,你比爷更适合她!” 南宫炎钰翻了白眼,无语望天,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给她解那什么‘女儿娇’?” 慕容安缓缓松开南宫炎钰的衣襟,转过身,闭上眼,沉痛的道:“爷不想让她难过!爷知道,你是她的心上人,所以,爷认了……” 南宫炎钰顿时又无奈了,只道:“本王不是她的心上人,本王的心上人也不是她啊!我们俩就是一关系不错的朋友!你真的误会了!” 慕容安转过身,盯住南宫炎钰,怒道:“你竟敢骗爷!” “本王什么时候骗你了?是你自己这样认为的!”南宫炎钰很是委屈,然后道,“药效已经解了,不是你认为的那种方法。” “你什么意思?”慕容安追问道。 南宫炎钰转身离去,道:“别管什么意思,反正,奉劝你一句,喜欢就正大光明的追,别玩那些手段,也别想控制她,不然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咯!” 慕容安瞧着南宫炎钰离去的背影,倒真的有那么些若有所思。 ------题外话------ 都是摆在棋盘上的棋子,下棋的人――幕后boss会是谁呢? 周末愉快! ――感谢榜―― 【王春梅大哥】月票1 【埋头吃饭】钻石1 【佩玉之人】鲜花1 026 故人相见 “啊――” 清晨,一声尖叫自萧墨离所居住的房间发出,紧接着,这附近被澜苍城的下人便赶紧的跑过去围观了。 贾不平自然也跑得飞快,急切的冲了进去,着急的喊了一声:“若若,若若!” 房门大开,贾若若又是惊叫一声,抱着被子,嚎啕大哭起来。 贾不平傻眼了,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是自家女儿,但是那男人……却不是萧墨离! 贾不平听见背后的窃窃私语声,顿时发怒了,转向后方,道:“都给本城主滚!” 那些围观的人吓得一抖,赶紧的灰溜溜的逃了,但是,流言就此传了开去。 贾不平厉声问道:“若若,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若若哭泣的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 而那名与贾若若一度春宵的下人此刻却也懵了,先前贾若若大叫一声之时,那下人便是吓得跪在地上,等着受罚。 在那下人看来,贾若若是天上的月亮,他哪里敢肖想,可偏偏,这事就给她撞上了,所以,这个时候,他也不想解释什么的,就算是让他这样死了,他也甘愿。 “你……你这个奴才,怎么敢对小姐……”贾不平指着那下人,越想越气,便是冲上前去,猛地拽了他几脚。 那下人被踹了之后,也不辩驳,也不抬头,就那样任打任骂。 此时,萧墨离便是带着暗影一同进来了。 “贾城主,你怎么来了?”萧墨离明知故问道。 贾不平一惊,自己光顾着生气,竟然连萧墨离无声无息的进了屋也不知道。 贾不平转身,看向萧墨离,一副为难的模样,道:“哎!家门不幸啊!” 贾不平想了想,便忽然想到为何明明该是萧墨离中招,最后却是变成了别人?想来,这一切都是萧墨离的算计吧!如此一想,他便是觉得,萧墨离此人,心思难猜,再想起自己对他的算计,顿时悔不当初。 萧墨离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便是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城主大人不如就准备准备办喜事吧!” “绝不可能!”贾不平想都不想拒绝道,“这只是一个下人,如何能配得上我堂堂一城之主的女儿?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萧墨离轻描淡写:“那么,杀了他们俩?” “这……”贾不平又为难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贾若若不可能再嫁了,可是,若要贾若若死,他定然是舍不得的。 萧墨离自是看出他的为难,便道:“贾不平,想要站在本王这边,可以有很多法子,可别自寻死路。” 言下之意就是,算计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贾不平诚惶诚恐的拱手行礼道:“但凭王爷做主!” 萧墨离满意的点头,道:“最近澜苍城是该弄些喜事了!你女婿不错,以后就让他跟着本王吧!” 那摔在地上的下人显然一惊,他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有活路。 顿时,那下人感恩戴德,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萧墨离磕头,道:“阿奴谢主子救命之恩!” “以后,你便叫‘飞鱼’吧!”萧墨离温声说道。 “谢主子赐名!”飞鱼激动的又重重的磕了一下头。 待飞鱼抬起头,贾不平却是意外的觉得,这孩子眉清目秀,虽是下人,但整体通透的气质,很是惹人。 罢了,既然已成定局,他便也只能接受。 贾不平微微叹气,道:“飞鱼,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回城主大人,小人父母双亡,自七岁便入了城中为奴,如今,已有十五年。”飞鱼诚实的回答着。 贾不平点头,道:“好,过几日,你便与若若成亲吧!” “多谢城主!”飞鱼感激的道。 倒是贾若若,被吓得停止了哭泣,眼中却满是复杂的光芒。 贾不平无奈的叹了口气,挥了挥袖,对萧墨离道:“王爷,下官先去筹备婚礼事宜,晚些再与王爷畅谈。” “好!本王静候!”萧墨离温雅的笑笑,不动声色。 待贾不平离开,萧墨离收起脸上的温雅,转而看向飞鱼与贾若若,道:“恭喜!” 明明是道喜,语气中却满是冰凉。 贾若若怔怔的看向萧墨离,哑着声音问道:“王爷……为什么?即使,你不愿意要若若,你也犯不着……犯不着……”犯不着随便找个人糟蹋了她啊! 萧墨离却是冷然回道:“若不是看你还算是个明白人,你以为,你还能活着?” 暗影便认同的点头,道:“贾小姐,你该庆幸了,至少,飞鱼是个很可靠的男人,这可是王爷帮你选的夫君。要怪,只能怪你父亲,是他,将你当成了牺牲品!” “我知道!”贾若若抽泣着,道,“我不怪你们,我也怪不了我父亲!事到如今,我认命了,我嫁,我嫁!” “飞鱼,陪贾小姐聊会,暗影,走。”萧墨离冷然吩咐,便带着暗影离开,暗影还好心的替他们关上门。 “主子,你为什么要收了飞鱼?”暗影问道。 萧墨离想起昨夜遇到飞鱼之时,他虽然是个下人,但是为人正直,巡夜之际,正好遇上萧墨离与贾若若,他以为萧墨离对贾若若图谋不轨,冲上前去,欲与萧墨离争辩,却不料,刚上前却被贾若若抱住了。 所以,萧墨离便让飞鱼送贾若若回房,还故意错指了自己的房间。 他想,以飞鱼的性格,是不会放任贾若若不管的,果真,事实便是如此。 “他是个好人,但是,这个世上,好人都是活不长的。”萧墨离解释道。 “所以主子要培养他?”暗影问道。 萧墨离摇头,道:“也不全是!他自认为做错了事,所以,就算贾不平杀了他,他也不会说一个字,这种性子,本王倒是有些欣赏。救了便救了吧!他们两个,倒是挺相配的!” 暗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走吧!该去看那些房子造得如何了,我们时间可不多了。” “是!” …… 镇北王府。 花倾染醒来,已是第二天的傍晚。 入目,便是慕容安关切的眼神。 这眼神,让她本有些迷糊的神智,慢慢的清醒过来。 她从来就没变过,睡醒的时候总是很迷糊,只不过,可惜现在没有萧墨离陪着。每次她睡醒还很迷糊的时候,萧墨离总是变着法欺负她,占她便宜,直到她清醒。 自从没在萧墨离身边,她这迷糊的习惯倒是好些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开口问道,声音却略显无力。 “爷不放心你!”慕容安一边扶起她,一边解释道。 经过那一场疼痛,花倾染现在动了动,都觉得浑身仿佛散架了似的,很难受。 “很疼吗?”慕容安见她皱眉,不由得担忧的问道。 虽然,他不清楚南宫炎钰用的什么方法解毒,但是,他可以确定,那种法子定然不会比女儿娇好到哪去。 “没什么。”花倾染只是皱眉,靠上床头,有些虚弱的开口。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来,爷让人给你炖了些燕窝粥,你先喝了吧!”慕容安说着,便是从床头柜上拿一个小砂碗,揭掉盖子,拿起汤匙轻轻搅了搅。 看着慕容安那般小心翼翼,花倾染说自己心中没有温暖是假的,可是,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慕容安为她做到这个份上,真的够了。 “放着吧,我等会自己喝。”花倾染低低的开口道。 慕容安蹙眉,道:“趁热喝啊!这都煮了很久了,凉了喝不好。” “我知道。”花倾染点头,轻声说道,“可是,我浑身都是汗,我想沐浴。” 慕容安便也不再坚持了,点头道:“好吧!爷让丫鬟给你准备热水。” “谢谢。”花倾染道谢,发自内心的道谢。 “对了……”慕容安忽然开口道,“爷过几日要出远门。” “好。”花倾染什么也不问,低低的说道。 慕容安顿时不高兴了:“爷出远门,你都不好奇爷要去哪吗?” 花倾染轻笑,道:“听说贫民起义,我猜,你是去镇压吧!”然后,收为己用。不过,后面的她没有说出来,很多事,不需要说得太清楚。 慕容安不由得挑了挑眉,赞许的看了花倾染一眼,道:“不愧是爷看中的女人,实在是聪明得可怕。” 花倾染没有回答,很明显。 慕容安却是继续说道:“本来爷想带着你,不过你现在身子这么差,你还是在王府呆着吧!不过,你可别想逃走!” 花倾染但笑不语。 逃走吗?她会正大光明的离开,绝对不会用逃的。 慕容安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的道:“东临二皇子说了,你不是他的心上人。” 花倾染表情一滞,随后一笑,道:“都是你在说,我们可什么也没说。” 慕容安又郁闷了:“你说,你心里那个男人真那么好?爷哪里比不上他?你告诉爷!爷真的不信爷比不上他!” “别再问了。”花倾染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关于萧墨离,关于慕容安,他们有什么可比性吗? 于她而言,并不是慕容安不够好,而是……她最先遇见的人,是萧墨离。 看得出来,花倾染真的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慕容安也便不再纠结了。 “爷会留几个人保护你,这府里,侧妃跟菁华二人,你尽量避开她们点,别惹到她们!”慕容安嘱咐道。 “好。”她哪里会喜欢去惹人,可就怕别人来惹她。 她不由得伸手,按了按眉头,头疼。 “相思。”顾心恬的声音忽然传来。 花倾染与慕容安同时望去,便瞧见顾心恬领着两名宫女进了屋来。 顾心恬的眼中满是平静,而慕容安的眼中满是愤怒,花倾染的眼中,却是淡漠如水。 “慕容安,你先出去!”花倾染蹙眉,对着慕容安下逐客令。 慕容安起身,警告意味十足的看了顾心恬一眼,先行退了出去。 “你们也退下!”顾心恬亦对着那两名宫女吩咐道。 屋中很快便是只剩下花倾染与顾心恬二人。 顾心恬走了过去,停在她的床边,打量着她,面上却是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的问道:“恨我么?” 花倾染摇头,缓缓抬头,看向她,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 顾心恬出神的笑笑,转过身去,只道:“我不想与你为敌。” 不想与她为敌?她又何曾想要与顾心恬为敌?可是,她却想不清楚,顾心恬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一定很疑惑,对不对?”顾心恬忽而又转了回来,看向她,笑得灿烂,笑着笑着,却是眼中带泪,有那么几分凄楚的意味。 花倾染低了低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但是,她的确是很疑惑。 顾心恬自嘲的笑了声,道:“只有你成为慕容安的女人,我们才不可能是敌人。” “慕容安不会放过你的。”花倾染蹙眉,提醒道,“他助你入宫为妃,你以为他没有自己的目的吗?” “我知道!”顾心恬轻声说着,眼神也有些恍惚,低笑出声道,“他想自立为王,他想改朝换代,我都知道!但是,如果你成为了他的女人,他便可以放弃这一切!自然,也不会与我为敌了!” 顾心恬说到最后,指向花倾染,喃喃出声:“可是……可是你是萧墨离的女人,所以,你注定不会爱慕容安,所以我不得不对你下药!” 花倾染听着,脸色慢慢变了,继而她抬起头,迎着顾心恬的眼神,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心恬。 顾心恬笑得凄然,道:“你是不是很意外,我居然知道了你的身份?其实,你叫萧相思不是挺好的吗?我们是好姐妹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是花倾染?为什么,你会是萧墨离的人?萧墨离害了我父亲,我不可能饶了他!所以,我不想与你为敌,你就必须要忘了萧墨离,离开他!” 花倾染自然懂了,只是,却不知道顾心恬是从何而知。 顾心恬也没有在意花倾染是不是听得进去她的话,只是继续的说着:“我已经飞鸽传书给我爹了,这几日,有几名位高权重的大臣进谏,责怪南安王不该沉迷酒色,更不该与自己的儿子争夺女人,南安王不仅不听,反而将那几位大臣斩首示众。如今,南安动荡不安,民间已有贫民起义,我爹也会发兵攻打南安,南安将要败亡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花倾染只是默默的听着,也不插话,看着顾心恬一边说着,一边从屋中的这一端踱步到那一端,也丝毫不发表意见。 该说什么?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南安王沉湎女色,滥杀忠臣,没有好下场是必然的,算起来,也快了。 “那天,自不老山回来,我听见你在梦里唤着萧墨离的名字,你说,你很想他。呵呵,我知道,你很爱萧墨离,你也很想他,他对你,也是一样。”顾心恬径自说着,“如今,你已经是慕容安的女人了,你与萧墨离,该断了吧!相思,跟着慕容安没什么不好,他也很爱你。” “收手吧!”花倾染低低的叹气,劝慰道,“你再这样下去,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再这样煽风点火,再这样迷惑君王,根本等不到慕容安去灭了南安王,她也会被南安的大臣暗害的。 这不是玩笑,是她深刻的感觉。 “我不会有事的。”顾心恬高傲的扬了扬脸,道,“你好好休息吧!我知道你累了,‘女儿娇’的药效,我比你明白。” “……”花倾染动了动唇,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恨吗?不,她无法恨!顾心恬有自己的立场,她责怪不了,但是,这件事过后,她们之间的情分也就止于此了。 可是,如此一来,她却发现,她们已经站在两个极端了。 最初的最初,她答应助顾心恬完成计划,可如今,计划完成,南安也动乱了,她的心中为什么是那么的不安呢? 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从一开始,她们就都错了? “我问你最后一句话。”花倾染想了想,忽然抬头,看向顾心恬。 顾心恬眸色一闪,随后,点了点头,道:“你问吧!” “你的主人,到底是谁?”花倾染紧紧盯着顾心恬的眼睛,问道,同事,不放过顾心恬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顾心恬脸上不由自主的闪过几丝慌乱,很快镇定下来,只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之,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希望你跟慕容安好好的在一起,没有别的想法。” 花倾染扯了扯唇角,别过了眼,顾心恬在撒谎。 “以后,我们不是敌人,但是,也绝不是朋友,你走吧!”最终,花倾染无力的叹气,淡淡的说道。 “相思,你……”顾心恬似乎有些心痛,可是,细看之下,那心痛又有些假。 “你若再算计我,我不会放过你。”花倾染没再看她,只是向后,靠上床头,无力的阖上双眼。 顾心恬攥紧了拳头,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离开了这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心恬还是回过头看了一眼。 待顾心恬走后,花倾染才缓缓睁开眼,眸中一派清明。 她倒是想看看,那背后的牛鬼蛇神到底是什么人! 第二日,慕容安果真是没有再来,而花倾染的生活却是渐渐的恢复了平静。 慕容安怕没有人照顾他,特地将照顾自己的两个丫鬟支过来照顾她,不仅如此,还在派了七八个高手在暗中保护着她。 不过,她每日也就浇浇花,配配药,炼炼丹,也不出门,也不惹事,倒也让这些高手们清闲不少。 七日之后,她便是听丫鬟说,东临攻打南安,镇北王在拼死反抗着,说是镇北王的处境十分危险。 花倾染却不以为然,越是表面凶险的事,实则越安全。 她相信,慕容安是绝对不会放着自己的父亲不管不顾的。 又过了七日,却是听说东临的军队已经被打退了回去,不过,镇北王却是受了重伤,一时间,边关又一次的告急,于是,南安王慌了,便又从烟淼城调了军队送去支援镇北王。 而此时,却又听说,民间的义军又开始疯狂了,而慕容安居然下落不明了。 花倾染正听着丫鬟们报来的消息,正想着,慕容安下落不明?会去哪里呢? 正想着,却忽见一丫鬟前来禀告,说是侧妃娘娘有请。 花倾染略感纳闷,镇北王侧妃? 她记得慕容安让她别去惹侧妃和菁华郡主来着,但是,很显然,人家亲自来请她,她是避无可避,便只能迎上前去。 “带路吧!”她对着来请的那个丫鬟说道。 “算你识相。”那个丫鬟却是冷嗤一声,转过身,说了这样一句。 花倾染身边那两个丫鬟听罢便要上去打人,倒是花倾染伸手拦住了她们。 慕容安派给她的两个丫鬟采青与彩燕都是有着不错的功夫的,而且,性子也差不多,跟在慕容安身边从未出过差错,当然,如今被派来保护花倾染,这俩丫头当然也把花倾染当成主子,瞧见侧妃身边的丫鬟如此目中无人,这两人当下就要爆发了。 倒是那个丫鬟似乎知道了后面的反应,忽而转过身来,刻薄的笑道:“对了,你们俩就别跟着了!王妃要见的是这位相思姑娘,你们就别去凑热闹了!” “不行!爷吩咐我们姐妹,要时刻跟在相思姑娘身边。”采青冷声拒绝道。 那丫鬟鄙夷的笑了笑,道:“采青彩燕,你们可别搞错了!相思姑娘再怎么受宠也是一外人,王妃才是王府的女主人,她的命令你们也敢违抗吗?” 采青还想辩驳,花倾染却是伸手制止了她的话,只吩咐她们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放心吧!” “可是姑娘……”彩燕也想说些什么,却无从说起。 花倾染只是淡淡的笑着,关于这镇北王侧妃,她还真的想见识一番。 那丫鬟满意的点点头,道:“还是相思姑娘识大体!不错不错!” 采青与彩燕更是憋了一肚子火,相思姑娘识大体,需要你一个下人来夸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等爷回来,看你能得瑟到几时! 这一轮的争斗倒没有继续了,花倾染随着那丫鬟去往镇北王侧妃的住处。 镇北王侧妃居住在后院居正中的冠华苑里,据说,镇北王并无姬妾,因此,这冠华苑也是镇北王居住的地方,自然也是整个王府最大的园子。 花倾染进屋时,隔着绿绿的灌木丛,远远的瞧见菁华郡主正同几个丫鬟兴奋的跳着绳子,而一旁一名贵妇倚着贵妃椅,满面笑意的瞧着。 那一眼,总让人觉得那名贵妇是极富华彩的,看向菁华郡主的眼中满是宠溺,很是慈爱。 只是,当听见这边声音时,那贵妇转头过来,眼中的温柔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是狠厉,是深深的嫌弃。 待花倾染走到她们跟前,菁华郡主停止了闹,跑到那贵妇身边站好,嫉恨的瞪着花倾染。 不用说,那贵妇定然是那镇北王侧妃。 其他的丫鬟也纷纷停止了喧闹,乖乖站在一旁。 “禀王妃,相思姑娘带到了!”先前那丫鬟,猫着腰,恭敬的回道。 侧妃摆了摆手,那丫鬟便也退到了一旁站立着。 而那侧妃却是打量花倾染一番,讥诮的开口道:“真是个没教养的丫头!见到主母,也不知道行礼吗?” 菁华郡主跟着鄙夷的道:“姑母,这种人啊,就是乡野村姑,哪里能有什么教养!” “还是咱们菁华懂事。”侧妃赞许的看了菁华郡主一眼,菁华郡主顿时喜笑颜开。 花倾染却也不言不语,任她们一唱一和,表情全然无变化。 这时候,侧妃便又将矛头指向花倾染,对那几个丫鬟吩咐道:“来呀,你们就教教这位未来‘世子妃’,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是!”旁边那些丫鬟齐声说道,便有几个朝着花倾染走来。 花倾染便是抬头瞧着那些丫鬟,唇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 没了内力又如何?对付几个丫鬟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那些丫鬟还没走到她面前,却是齐齐的扑倒在地了! 那一瞬间,侧妃与菁华郡主都愣了,紧接着朝那几个丫鬟的身后看去。 就连花倾染也纳闷了,她还没出手呢,会是谁在帮她? 花倾染怔了怔,瞧着那几个丫鬟后方的人。 然后,瞧见了那人,是梦绕。 此刻,与这些丫鬟打扮相同,亦是侧妃的丫鬟。 她眸光冰冷,伸手挥去,毫不留情的伤了面前这几个丫鬟,待众人瞧过去之时,她还是保持着伸手出去的姿势。 “大胆丫头,反了,反了啊!”侧妃厉声喝道。 梦绕收了势,径直走到花倾染身边,冷眼转向侧妃等人,低声回道:“谁敢欺负我的主子,杀无赦!” 这话自然是说给侧妃与菁华郡主听的。 萧墨离教出来的人,与萧墨离一样,目中无人,但是却是绝对的忠诚。 但是,这忠诚只对萧墨离和花倾染。 而一直以来,梦绕早就认定了花倾染是自己的主子,所以,她才不会管现在的环境有多么凶险,她所做的,只是一击必杀。 花倾染倒是意外了,不过,听了梦绕的话之后,却是欣慰的笑了笑。 “梦绕,你来了。”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淡淡的问候。 梦绕回转头,看向花倾染一眼,一改冰冷,温柔的笑了笑,道:“夫人!属下可来了半个月了!” 花倾染亦是一笑。 “夫人?”侧妃震住,冷冷的看向花倾染,道,“你……你已经嫁给世子了吗?” 梦绕毫不留情的回敬道:“慕容安算什么!我们夫人是我们主子的,若非慕容安这贱男人扣住我们夫人,咱们主子夫人至于分开这么久吗?” 侧妃久久无法回神,但是,她不敢放花倾染走。 她敢杀了花倾染,敢欺负花倾染,但是,她不敢放花倾染走! 若是花倾染离开,将来遇见慕容安,那么慕容安知道事情真相,绝对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她! 她虽是慕容安的庶母,但是,从来都不敢逆了慕容安的意,就连镇北王,都对自己这个儿子言听计从,更何况,她一个侧妃? 菁华郡主也挺意外的,可是她不愿意放了花倾染,便道:“姑母,一定要杀了她们!这萧相思罪大恶极,竟然勾引外面的男人意图谋害表哥,绝不能饶!” 菁华郡主这几句话点醒了侧妃,侧妃的眼神顿时狠厉了起来,对,她们一定要死,若是她们活着,慕容安也不会放过她与菁华的!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回道:“怎么?你不敢让我们走对吧?可是,你觉得,你拦得住吗?” “拦得住拦不住,等要试过才是!”侧妃忽而冷笑,道。 花倾染也不过是吓唬吓唬侧妃,要知道,她现在没有武功,即使梦绕以一敌十,她也难以离开。 再说,就算她想走,慕容安还留了七八个高手在她身边了,而那些高手,只怕梦绕同时抵得过两个都算吃力了吧! 所以,她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侧妃,其实,她并没有打算离开。 可是,侧妃却不这么想了,她觉得,花倾染就是在害怕,而她根本就是真的动了杀心。 “来人!”侧妃冷喝一声。 “在!”话音落,便有一队侍卫从院外齐步进了院里。 “将这两人给本妃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侧妃冷喝一声。 “是!” 瞧见那些人冲过来,梦绕眸色一冷,忽而将花倾染拉了过来,护在身后。 花倾染低头一看,却是瞧见了一块古怪的暗器,她只一眼就能瞧出,这东西是用来发射银针的。 “主子猜想夫人的武功可能受制于慕容安,因此,派人将这暗器送来,让属下带过来了。”梦绕低低的笑着。 花倾染不由得心头一暖,握紧了手中暗器。 梦绕一扬手,朝着那些侍卫冲了过去,手中瞬间多了把匕首,然后,几乎是一招一个,一击必杀。 侧妃这时候吓坏了,她完全没想到,这胆大的丫鬟居然敢杀人。 菁华郡主吓得大叫一声,高喊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梦绕才不管不顾,反正杀一个是杀,杀一双也是杀,该怎样就怎样。 梦绕一扬袖,随手掐住一个侍卫的脖子,朝着侧妃身边一扔,侧妃顿时被吓得跳起来,颤抖着身子,幸得菁华郡主扶住。 “反了,反了!你这贱丫头,到底是哪里来的?”侧妃虽然被梦绕吓得不轻,却还是故作镇定的怒喝道。 梦绕甩了甩打人打痛的手,冷眼扫过侧妃,只道:“侧妃娘娘,你是不是也想跟他们一样?把命交给阎王,可好?” 梦绕正待动手,花倾染便是出声阻止了:“梦绕,我们先回去吧!” 梦绕收回手,重新走到花倾染身边,刚刚满身的杀气此刻荡然无存,顷刻之间便成了花倾染身边的乖乖丫鬟。 “夫人,属下扶着您!”梦绕甜甜的开口,扶起花倾染,十分讨喜的说道。 花倾染微微笑着,便是随着梦绕离开,留下一地的散乱。 侧妃看着花倾染与梦绕的背影,恨意横生。 菁华郡主也是气愤无比,怒道:“姑母,就这样放了她们吗?我们就这样认命吗?” 侧妃看了地上躺着的侍卫,死的死,伤的伤,十几个人居然连一个丫头都对付不了,实在是可恼! “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吗?”侧妃叹了口气,随之目光变得深邃,“不过,本妃自有办法治她们,且等着瞧吧!” 出了冠华苑,花倾染与梦绕才松了一口气。 “夫人,我还是比较神勇吧!”梦绕一出来,便是恢复了从前的表情,也恢复了从前的性子,开心的说着,邀功起来。 花倾染无奈的笑:“你最厉害,我当然知道。” 梦绕笑嘻嘻的点头,道:“夫人放心,主子忙完自己的事就会来找你了,不过主子真的好厉害,他居然能算出来你在镇北王府,让我直接来这里呢!我那天还遇见了东临二皇子呢!对了,夫人,东临二皇子怎么会在这里?”想起这个,梦绕不由得好奇了,赶紧问道。 花倾染倒是记起来了,半个月前,她失去意识之前,南宫炎钰曾说有什么好事要告诉她呢,估计,就是说的梦绕来了吧! “他救了我,被慕容安抓来,软禁了,他也算是倒霉了。”花倾染淡漠的解释着,与梦绕并肩往她所居住的小院走去。 梦绕环视了下四周,道:“夫人,咱们现在还走不了对不对?我好像……感觉到周围有不少强烈的气场,你身边是不是还有人啊?是什么人?” 花倾染点头,道:“慕容安出门了,留了七八个高手暗中保护我,更是监视我吧!我估摸着,你能勉强一对二,但想全部制服,难!” 梦绕不由得深深唾弃慕容安,皱起眉谩骂起来:“这慕容安是不是人啊!你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他凭什么这样对你啊!太过分了!” “算了,我已经习惯了,反正,他不惹我,我既然逃不掉,就安心的保护好自己,耐心的等着。我想,总会见到你家主子的……”花倾染刻意没有提萧墨离的名字,自然是不想让监视她的那些人知道。 梦绕闷闷的点头,除了等,她也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法子了。 “应该很快了,不过说起来,暗影那家伙我也好久不见了!”梦绕忽然提起来暗影,许是见花倾染想念萧墨离,自己也便开始想念起暗影来了。 花倾染想了想,算了算,从七月到十一月中,他们已经三四个月不见了,就连暗影与梦绕也一样。 说到底,她与萧墨离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与慕容安在一起的时间长,可是,为什么,她独独就让萧墨离入了心?明明,她与萧墨离认识时间不长,相识时间也不长,可是,她就是认定了他,而他,自始至终的爱着她。 这,或许便是他们之间的缘分。 她,重来一生,便只为他。 他,终其一世,亦只为她。 “梦绕,等这次结束了,你跟暗影便成亲吧!” 梦绕瞪大眼睛看着花倾染,然后摇头,道:“不行!你们都还没成亲,我跟暗影怎么能成亲呢?” 花倾染微笑,道:“怎么不可以?你和暗影,也该修成正果了。” 梦绕脸颊微红,提起暗影,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总之,她认定了暗影,而暗影也认定了她,对于他们,这就是一辈子。 “我七岁的时候,爹娘病死,我被大伯卖进了花楼,是主子救了我。之后,他将我扔给暗影,暗影那时候也不过十岁,但他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教训我,可是,每次我一哭,他又没辙了,只能来哄我。” 梦绕慢慢的回忆起小时候的点点滴滴,“慢慢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跟他成了一对,总归是一种习惯吧!每次跟他出去执行任务,我都会被他骂得好惨的,他还总嫌我笨!直到那一次,我任务失败,差点遭了毒手,幸好暗影来了,那时候,他抱着我,不住的哄着我,我便告诉自己,这辈子便跟着他了。所以,后来看见主子爱上夫人,我们都觉得应该要支持,因为,爱是无罪的,无论多难,无论多累。” 爱是无罪的,无论多难,无论多累。 花倾染记住这最后一句话,看向梦绕,便是回给她一个淡淡的笑。 她还记得,初见梦绕的时候,她是掌管水月酒楼的,明着看妖艳风骚,但是骨子里却是透出一股淡雅,后来,花倾染看得到,梦绕的心里是住着一个人的,因为有爱,所以,她对敌人狠辣,对陌生人冷漠,但对在乎的人却温柔无比。 “好了,到了。”话语间,她们便是到了花倾染所居住的小院,花倾染温声开口,指了指小院道。 “着火了!”梦绕闻到一股焦味。 一抬头,隔着院墙瞧见里面黑烟直冒,火光冲天―― 027 灭毒物 “我的药箱。.info[]” 看见大火,花倾染第一时间想起的自然是她最近炼制出来的丹药。 梦绕忙道:“在哪?我去拿!” 梦绕说着,便要直接翻墙跳进院中去,花倾染眼疾手快,忙拉住她,道:“别冲动,这场火来得很是蹊跷。” 她们自冠华苑到这边的小园子,路程并不算远,但是,她们许久不见,为了能多说会话,花倾染特地带着梦绕多绕了几圈,而眼前,目测这大火烧了估计有一刻钟了,照这情况来看,如果她们刚刚直接回来,很有可能会被烧死。 “糟了。”花倾染将这些零碎片段连结起来,便是想起采青与彩燕还在里面。 “怎么了?”梦绕着急的问道。 花倾染已经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赶紧朝着院门口奔去,梦绕随之跟上。 从她们所在的地方,朝院门口不过几十步,花倾染第一次觉得这条路有些漫长。 到了院门口,却见院门紧闭,她一阵心慌,推门而进。 入目,是火势汹涌的主屋,还有,倒在血泊中的采青与彩燕。 花倾染脸色一变,也来不及思考,朝着院中奔跑而去。 梦绕原本不明白花倾染如此心急是为了什么,但是瞧见院中央躺着的丫鬟便是明白了,忙跟了上去。 采青与彩燕已经死了,死状极惨,凶手以残忍的手段断了她们的手脚筋脉与脖子上的大动脉,让她们说不出来话的同时,血也慢慢的流干了。 花倾染低身检查了下致命伤口,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 梦绕平常也见惯了死人,可是,此番心中却也堵得慌,如此残忍手段,就连她都看不过去了。 “夫人,是那个镇北王侧妃下的手吗?”梦绕小心翼翼的问道。 花倾染眉头深锁,摇了摇头,道:“也许吧!” 梦绕听了,心里顿时来了火:“刚若不是我们耽搁了一会,只怕我们也会被杀了!这个凶手,不是一般人,能有这样厉害的手段,即使我们都在也不是对手啊!” 花倾染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自然知道这凶手很厉害,但是,她若是在,别说她自己,就算采青与彩燕也不会被杀死,因为,她的背后还有些暗中保护的高手。 可如今,采青与彩燕死了,她可以理解为,是镇北王侧妃故意为之,为的只是让她内疚,慕容安将人派给了她,却莫名的死了,说不定,慕容安还会认为是她下的手。 花倾染失神间,那些暗中保护她的高手们皆是现身,齐齐的跪成一排,异口同声的请命道:“请相思姑娘先行离开。” 花倾染缓缓起身,看向那七个人,便淡淡的吩咐道:“厚葬她们。” “是!”又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转头瞧去,一声巨响,房屋已然倒塌。 “夫人,走吧!”梦绕上前扶过花倾染,要将花倾染带走。 “走吧!”花倾染转过身,微微闭上眼,心中却是沉痛一片。 很难受的感觉袭上心头,可是,她却无能为力。 也许,她真的是太过弱小,所以,在离开萧墨离之后,她才发现,原来,她真的什么也做不好,就连逃离控制,也很难。 那七个人按照她的吩咐,将采青与彩燕安葬,花倾染也只是去拜祭一番。 虽说,采青彩燕跟着她时间不长,甚至只是相处了几日,但是,不管如何,采青彩燕却是拿她当主子来看待的。 她忽然觉得,活了三世,她还是改不了性子,别人待她一分好,她便想千万分的还回去,她不想欠别人的,可是,正因为如此,却越欠越多。 “夫人是觉得累了吗?”回来的路上,梦绕问了这样一句。 累了吗? 或许吧!或许,真的早就累了! “困了。”花倾染淡淡的说了句,皱了皱眉。 梦绕无奈的摇头:怎么办呢?主子不在,夫人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花倾染却只是低头走着,一连的沉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倒是梦绕着急的跟上,生怕弄丢了她。 她所居住的小院子是彻底被烧成了灰烬,索性,她的药箱是浸泡过药水的,火烧不坏,水也进不去,所以,小园子成了废墟之后,她的药箱还是被挖出来了。 不过,接下来住哪里却是个大问题。 她不愿意去住慕容安的院子,思前想后,便是选了南宫炎钰居住的地方。 梦绕听罢,整张脸都黑了,深刻的害怕回头被自家主子劈了! 花倾染却是勾唇一笑,道:“我们去住,南宫炎钰么,让他走。” “啊?”梦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闷闷的问道,“为什么?”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他已经被关了这么久了,该放他走了!再说了,我还有事拜托他呢!” 梦绕闷闷的跟上脚步,也不再多问了。 南宫炎钰成日的被软禁,心情抑郁,但是,他又不想离开得太彻底,虽然,他自认为功夫不错,能对付得了慕容安的手下,可是他又觉得自己还没到跟慕容安撕破脸皮的境地,所以,耗着吧,反正,他有的是时间耗着。 相比而言,南宫炎钰的小院就简陋多了。 整个院中,空荡荡的,别说树木了,就连根小草都没有。 花倾染与梦绕进来的时候,南宫炎钰正在院中打着拳,与其说是打拳,不如说是跳舞。 梦绕当下笑出声来,一边捂嘴偷笑,一边指着南宫炎钰道:“我说二皇子啊,打拳至于这么慢吗?你这哪里是打拳,明明是跳舞好不好?” 南宫炎钰听见声音,怔了怔,随后收了势,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然后转向她们,看向梦绕,浮现一抹招牌式的妖孽笑容过后,道:“哎呀,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叫太极拳!慢是特性,以静制动,以慢制快,这才是内涵,懂吗?” 梦绕不可置否的撇撇嘴,摇头道:“不懂!” “不懂算了!”南宫炎钰摆了摆手,一副懒得计较的表情,倒是转向花倾染,道,“神医美人,你今天真是稀客啊!怎么有空来看本皇子我啊?慕容安肯放你?” “他出门了,没十天半个月是回不来的。”花倾染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他。 南宫炎钰眉头微皱,慕容安出门了?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别想了,他肯定不会让别人告诉你的。”花倾染淡淡的看穿他的意图,一盆冷水泼了下去,倒是一直走到他的面前停下。 “那你来干嘛?” “送你离开。”花倾染抬眸,看向他,回道。 “送我离开?”南宫炎钰意外的指了指自己,“你不怕慕容安找你算账?” 花倾染摇头,道:“他不会找我算账的。他早就该知道,他不在的时候你会离开的,再说了,他开始困住你是以为你跟我关系匪浅,现在,真相他已经知道了,他也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那你呢?”南宫炎钰问道,这才是关键问题,送他走,她自己难道不走了吗? “我暂时走不了。”花倾染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 南宫炎钰顷刻间便是明白了,“需要我帮你带信给他么?” 梦绕想都不想就反驳道:“我们主子早就知道了,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 “呃……这也对!”南宫炎钰认同的点头。 花倾染却道:“南宫炎钰,你带着梦绕一起离开。” 梦绕一听,顿时万分不解,立马反驳道:“为什么啊夫人?我这刚找到你,你就让我离开?为什么?” 花倾染眸中闪过几丝深沉之色,道:“尽快离开!南安近日便会大乱,你们都是别国人,到时定然会遭到封杀。梦绕,你现在的处境比我处境危险,镇北王侧妃不会放了你,而我,有慕容安在,暂时死不了。” 梦绕摇头,坚持留下,道:“不行!我绝对不会离开!即使死,我也不怕!” 花倾染看向梦绕,瞧着梦绕那般坚定,心中更是不舍,不舍梦绕因此丢了性命,镇北王侧妃背后的那个凶手绝不是简单人物,她不能让梦绕留下成为下一个目标。 可是,梦绕如此坚定,如何是好呢? 花倾染又看了南宫炎钰一眼,忽然便想到了对策,便道:“梦绕,你必须走,我还有事要拜托你!” “嗯?什么事?” “你去见东临皇帝陛下,让他派人陪你去一趟南疆。”花倾染若有所思的开口道。 “南疆?为什么?” 南宫炎钰却已经知道了花倾染的意图了,便道:“你们夫人中了红颜蛊,若是找不到白发蛊入你们主子的体,他们这辈子当不成夫妻也就罢了,你们夫人一年之内必死无疑。” “啊?”梦绕大惊,着急的奔到花倾染身边,细细打量,急切的问道,“夫人,这是怎么回事?什么蛊啊?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怎么了?” 花倾染被她摇得头晕眼花,无奈的叹气,道:“就是不小心让红颜蛊入了体,听说,这蛊虫只有南疆才有。你告诉东临皇帝,他一定有办法帮我。”若是她没猜错,她中的这蛊虫的原因,东临皇应该会知道。 一听到这茬,梦绕什么也不想了,立马乖乖的应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那什么蛊,我就跟二皇子回东临,可是,你也要小心啊!” “放心吧!我想活着,当然会好好的。”花倾染点头道,“还有啊,这事别告诉你们主子,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梦绕认真的点头,道:“好,我暂时保密。”梦绕说着,不免又是担忧的道,“夫人,那什么蛊虫现在留在你的体内是吗?那你会不会痛啊?它是不是经常发作啊?我听人家说,蛊虫什么的,最难办了,夫人,你这样真的让人好担心。” 花倾染低低的笑了笑,道:“傻丫头,说了没事了,你安心去寻解药便是,寻不到也不需要强求。这蛊虫入体,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才会发作嘛!还早呢!” “夫人……”梦绕越听,越觉得心慌。 “好了,别瞎想了,你就随二皇子一同离开便是,他会带你去见东临皇的。”花倾染轻声劝慰道。 南宫炎钰皱了皱眉,叹气道:“哎,帮人帮到底,这事是我惹起来的,我会带梦绕去见父皇,然后,再专心去帮你寻解药,顺便,再去查查那个鬼面人到底是谁……” “南宫炎钰,多谢。”她扯了扯唇角,很感激,但是,却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好了,感谢的话不用说了,反正,我一直都很闲。”南宫炎钰无奈的叹气。 她无奈的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之后,她便是嘱咐梦绕与南宫炎钰一些事,包括边疆的一些状况,她也一并告知他们,只希望他们能安全离开南安。 如她所料,南宫炎钰与梦绕离开,暗中保护她的那几个高手也没有出来阻拦,想必,慕容安早就说过了,只要她不离开,别人怎么离开都随便吧! 待处理完南宫炎钰与梦绕的事,她心中才是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只希望,以后针对她的各种阴谋,只针对她一人便罢,其他人,都该置身事外。 她将这小院简单的收拾了下,并没有住南宫炎钰住过的主屋,而是去了偏屋,将里面的灰尘都扫了一遍,然后,拿了一床新被褥铺好,一番整理之后,这间屋子才有了那么点“人气”。 坐在刚铺好的床前,她有些走神,所有的一切,应该……快来临了吧! 要变天了! …… 澜苍城。 “暗影,明日的行程都准备好了么?” “好了好了!主子,这话您都问了十七遍了!” “……有那么多吗?” “真的有啊!属下从来不撒谎的!”暗影泪流满面:主子,明天可以回朝了,你也用不着不停的问我吧? 修大坝修了一个多月,继续造房子造了一个多月,这一次赈灾,折腾了将近三个月!如今,已是十二月中旬了,将近年关,他们终于可以回朝过年了。 “等咱们回到天都,正好是过年哎!就是可惜夫人跟梦绕都还没回来!”暗影想着,不由得感叹着。 “你可别兴奋过头了,今夜就要变天了。(..info好看的小说)”萧墨离摇了摇头。 飞鱼与贾若若,倒也真的成了亲,婚后,两个人一直恩爱有加,尽管开始贾若若对飞鱼不理不睬,但是,飞鱼却是对贾若若百般的好,久而久之,贾若若慢慢的也被感动的,渐渐的,也就真的将飞鱼当成自己的夫君了。 暗影抬头望天,繁星满空,明明是好天气的征兆啊,便道:“天气很好啊,明天是晴天!” 萧墨离摇摇头,一副无法沟通的表情。 此时,飞鱼却到了这里,恭恭敬敬的给萧墨离行礼,道:“主子,有客来访,城主让您过去大厅一趟。” 萧墨离眸色微微一闪,道:“来了。” 飞鱼在旁人面前,都是称呼贾不平为“岳父”,但是在萧墨离面前,却是一切以萧墨离为主,其他人,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自上次贾若若与飞鱼在他的屋子里出了点事之后,贾不平便是特地为萧墨离换了住处,萧墨离希望一切从简,便是选中了暗影居住之处的空屋子,让贾不平置办了些简单的家具,就将就着住了下来。 澜苍城有一点很好,澜苍城主所居住的澜苍堡内,每个院子、每条街道,皆是挂满路灯,而,到下半夜之时,也会有人将这些路灯熄灭。 所以,即便是深夜,在这里,也不担心迷路。 不多一会,萧墨离便与飞鱼、暗影二人一起到了大厅。 贾不平瞧见萧墨离进屋之际,与另外那名客人立刻起身,恭恭敬敬的朝着萧墨离行礼:“下官参见墨王殿下!” 天澜的下属官员,所有城池有城主管辖,与城主平级的乃是各城府衙,府衙之下,便设置县令,再下有镇长,而每十座城池归一处巡抚所管辖。 “免礼。”萧墨离抬手,淡漠回道,目光却是落在那位所谓“客人”身上。 来人一身暗红色的官袍,官至四品,似乎是巡抚。 萧墨离打量那人时,那人只远远的抬头看了萧墨离一眼,又很快隐了下去。 方形脸,五官俊朗,年龄在三十岁以上,没有留胡子,目光中带着一种暗处的深沉,像是经过岁月的沉淀般沧桑,浑身却又是透着一副庸官的气质,着实复杂。 “这位是……”萧墨离不动声色的问道。 贾不平忙介绍道:“禀王爷,这位乃是澜苍城及周边十成的巡抚大人孟大人。” “下官孟俭福,给王爷请安。”孟俭福立马再次请安道。 “孟大人何须多礼?起来吧!”萧墨离依然只是抬手,让他起来。 “王爷,请上座。”贾不平恭恭敬敬的道。 萧墨离倒也不推辞,直接坐在了贾不平旁边的主位之上。 半夜三更来拜访,他当然可以肯定,这人是有所图谋的。 不过,姓孟的心怀鬼胎的来“唱戏”,他自然也乐意不动声色的“看戏”了。 “不知孟大人深夜到访,是有什么事吗?”刚坐下来,贾不平便如是问道。 贾不平虽然急功近利,但该看透的东西还是能看透的,如今,他既已选择站在萧墨离这边,那么,便是首要以萧墨离为主。 孟俭福眸中闪过几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低低的笑了笑,道:“也没什么事!听说,墨王殿下明日便回朝了,孟某作为本地父母官,却从未来拜见墨王殿下,想想也觉得不对,便是趁着今夜前来,顺便给墨王殿下奉上些薄礼,还请殿下不要嫌弃!” 孟俭福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萧墨离,笑得别样的深沉。 “多谢孟大人了。”萧墨离礼节性的回了一句。 孟俭福听罢,忙对外面吩咐道:“来啊,将东西抬上来!” 却听外面有人应声,随后,便有人将一个巨大的红木箱子抬了上来。 萧墨离眸中闪过几丝暗沉,放下手中的茶盅,给暗影递去了一个眼神。 他们在一起相处许久,简单的一个眼神或者一个手势,都是代表一种命令,一种表达,而花倾染与他们在一起待的时间不长,却也是了解到不少。 “打开。”孟俭福见箱子落地,便抬手,吩咐道。 暗影早就感觉到了不对,此时,手落在腰间的剑柄上,只等发现不对,立马就出击。 萧墨离表情却是淡淡的,目光微凉的瞧着那红木箱,唇角浮现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官差先是开了箱子上的挂锁,然后,那几个官差合伙小心的打开那红木箱盖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那木箱盖上。 盖子打开,里面仿佛涌起一团迷雾,众人看不清。 然后,如同雷驰电掣般,一条蛇突然窜了头出来,以雷霆之势朝着上空而去,整个蛇身直立的树起来。 那条蛇,蛇身差不多有百里老树的树身那般粗壮,全身泛着青黑色,眼睛冒着红光,张口那猩红的信子伸了出来,发出一道青紫色的烟雾,就如同箱子刚打开那般的迷雾。 “啊!” 屋中的人顿时狂叫起来,包括刚刚打开箱子的官差们也尖叫着狂奔。 萧墨离表情丝毫未变,暗影却已然拔出剑到了萧墨离身边,就连飞鱼也第一时间到了萧墨离面前,目光沉静的看着那条巨蛇。 那些人的惨叫惊到了那条巨蛇,巨蛇蛇头一摆,跑得最慢的官差瞬间入了蛇口,活活的被吞了下去。 其他人更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一时间,这大厅就剩下了几人。 贾不平吓得赶紧躲到了桌子后面,高声喊道:“孟俭福,你反了天了!用这条蛇想干什么?” 孟俭福索性不装了,起身挥了挥衣袖,道:“既然来了,孟某也就不装了!现在,整个澜苍堡都在我的控制之下,明日,会有消息传到天都。” “什么消息?”贾不平问道。 “哼!贾不平胆大包天,意图谋反,借机杀死墨王爷,我孟某人来迟,没能救下墨王爷,但是,却诛杀了你贾不平!”孟俭福说着,眼中闪过几丝狂妄的光芒,更是带着一丝猖狂的笑出了声。 “你……你胡说!”贾不平一边探出头,一边指着孟俭福,气愤的吼道,整张脸也因为愤怒而有些铁青。 孟俭福却是拿出一只短笛,道:“舞音,现在,到你发挥的时候了!”说罢,孟俭福便是吹响了短笛,那条巨蛇便是随着笛声舞动着蛇身。 “主子,怎么办?”暗影问道。 萧墨离盯着那蛇,只道:“小心些,有毒。” 那蛇喷出来的烟雾,都是有毒的。 舞音,当今世上五大毒物之一,主人乃是东海地煞宫的姬无常,人称“东海煞神”,此人不仅武功高强,更是养满了各种各样的毒物,五大毒物有两种毒物都是出自此人之手。 倒是看不出来,姬无常居然还混了个官员当了当。 不过,也不知道这官员到底是他冒充的还是本身就是他。 舞音受到笛声的控制,一边舞蹈,一边开始疯狂了。 只见舞音舞动着蛇头,四处晃动,所有挡到它的东西,要么被吃,要么被毁。 一眨眼,挡在贾不平面前的桌子便被舞音吃了,贾不平吓得赶紧跑到萧墨离所坐之处的后方。 不得不佩服萧墨离的毅力,舞音闹得如此欢腾,萧墨离依然稳坐如山,还拿着茶盅悠哉的喝起茶来,似乎完全不把这条巨蛇放在眼中。 “王爷……王爷救命啊!”贾不平躲在萧墨离身后,心慌的开口道。 萧墨离略微回头,看了一眼贾不平,并未回话。 舞音得了笛声命令,旋即朝着萧墨离的方向而来。 暗影举剑迎上去,一剑劈上蛇身,却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弹了回来,暗影怔了怔,显然是被吓到了。 这蛇身居然刀枪不入,而且,好像有内力般,着实吓人! 舞音感觉到了身上的不适感,摇摆了下身子,弯下蛇头,便朝着暗影而来。 暗影大骇,想躲闪已来不及,难不成今日还要葬身蛇腹不成? 萧墨离眸光忽地一闪,一掌将手中的茶杯推了出去,茶杯在空中饶了几个圈,直接入了舞音的口中,而且,好巧不巧的正好卡在蛇信子的开叉之处。 旋即,舞音自然顾不上咬暗影了,疯狂的摆着头,想要摆脱那茶杯。 蛇血顺着巨蛇的口中落在了地上,在舞音胡乱的摆头之际,血更是洒得满屋都是。 暗影见状,立马退了回来,不得不对自家主子多了几分佩服。 萧墨离看似在品茶,好像不甚在意,可是,却是关键时候给巨蛇致命一击!萧墨离的内力本就深厚,那一击,直接让蛇信子变成了两瓣,且茶杯还紧紧粘了上去。 孟俭福大惊,断了笛声,起身赶紧离开大厅,且留下一句:“嗯,你们逃不掉的!” 见孟俭福离开,暗影下意识想去追,萧墨离却低低说了一句:“别追了。” 暗影只得停下,同情的看了一眼那条狂舞的巨蛇,问道:“主子,这条蛇怎么办?” “蛇信已破,必死无疑。”萧墨离淡淡的说着,旋即挑了挑眉道,“拿去泡酒,回头给倾儿研究去。” 暗影嘴角一抽,无比同情的再看了一眼巨蛇,叹道:“这么大个,拿去泡酒?打算泡多少酒啊?” 飞鱼便接着道:“把蛇胆拿出来就行了,其他的蛇身什么的,烧了就是,反正,肯定也不能吃的。” 萧墨离认同的点点头,道:“飞鱼可比你聪明多了。” 暗影眼角也跟着一抽了,这才多久了,他就不如人家飞鱼了?主子你这是喜新厌旧! 当然,暗影也就在心中哀嚎几声,表面上还是不敢说出来的。 贾不平从后面爬了起来,站直了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现下,我们该怎么办?” 萧墨离皱了皱眉,偏过头看了贾不平一眼,随后,略作思索道:“澜苍城已经被姬无常控制了,地煞宫的实力不容小觑。” 暗影更是焦急的问道:“主子,那姬无常好像除了舞音之外,还有一种比这更毒的毒物吧?” 萧墨离点点头,道:“想必,也带来了。” 飞鱼很不解的看了看暗影一眼,比这更毒的毒物?那得多吓人啊! 舞音还在狂舞不止,忽而一冲向天,直接将屋顶冲出了窟窿。 他们几人不由得抬头看着那条乱动的蛇,然后,便是瞧见,那条蛇卡在了屋顶的窟窿之上了,他们抬头,便是瞧见了胡乱摆动的蛇尾…… “死透了……”暗影再次同情的说了一句。 萧墨离也颇感无奈的叹了一句,道:“要是倾儿在,这条蛇说不定就不用死了。” “为什么?”暗影追问一句。 “她会召唤术……”萧墨离回道。 对嘛!有花倾染在,那什么毒物还用听姬无常的笛声?直接都被花倾染驯服了! 哦,不对,花倾染只会召唤小鸟吧? 暗影继续目光停留在摆动的蛇尾之上,叹气道:“夫人真是全才!老天爷真的太不公平了,竟然把天下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夫人!” “嗯?”萧墨离不悦的发出一个单音节。 暗影立马改口,道:“老天爷是最公平的了,夫人再怎么厉害,那还不是主子您的人嘛!对吧!” 萧墨离忽然就觉得这句话悦耳了,纵然倾儿多么厉害,但是,总归是他的,那他,还有什么可图的呢? 暗影傻傻的笑着,飞鱼也不由得偷偷发笑。 正想着,忽然他们觉得整个大厅都有那么一些晃动。 萧墨离眸色一冷,起身道:“走,快出去!” 再不出去就完了,大厅要塌了! “等等我,等等我啊!” 瞧见他们朝着门口而去,贾不平连忙喊了起来,一边伸手,一边跟着他们狂奔。 他们到了大厅外,便是听见轰隆一声,回头一看,便是瞧见巨蛇从空中重重的落在地上,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房梁也砸了下来。 他们已经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了,赶紧回转身朝着空地而去。 待到了空地,大厅所在的主屋已经完全倒塌了。 “可怜的蛇,这下什么都不剩了!”暗影无语的吐槽道。 萧墨离倒没觉得什么,这条蛇才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大厅之外,是一片巨大的空地,同时,这里也是离澜苍堡的入口最近之处。 “主子,怎么办?”暗影不由得问道。 萧墨离倒是转向飞鱼,道:“飞鱼,你去找你夫人,可别把她落下了!” 贾不平忙道:“对对对,快去找若若!若若不会武功,你先带着她去地下室躲着,等这里平静了再出来!”贾不平说完,便又转向萧墨离道,“王爷,您也去吧!反正,他们找不到你,自然也就走了!” “那你呢?”萧墨离问道。 在这关键时候,贾不平说出这句话,也算是一种好的表现了。 贾不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下官这条命不算什么!下官已经想通了,之前都是下官太过急功近利,算计王爷,蒙王爷没有计较,还为下官寻了这样一个好女婿,下官已经满足了,这一生没什么所图,不过是希望若若有个好归宿罢了!” 萧墨离低低笑了笑,道:“飞鱼,带贾城主一起去地下室。” 贾不平立马拒绝道:“不!王爷,下官绝对不能离开!下官势必要与澜苍城共存亡!” 萧墨离皱了皱眉,转向贾不平道:“贾城主不相信本王?” 暗影接道:“对啊,城主,你又不会武功,跟着就只有死路一条!还不如去等着,将一切交给我们王爷啊!” 飞鱼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上前扶过贾不平,道:“爹,走吧!相信王爷!” 贾不平便是离开飞鱼的搀扶,朝着萧墨离跪下,磕了个头道:“下官多谢王爷!” 萧墨离真的不想再看着他墨迹了,直接对暗影说了一句:“暗影,我们走!” 暗影忙跟上,顺便还无奈的看了贾不平一眼。 “主子,那边好像起火了!”暗影指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地方,忙道。 现在本就是黑夜,就算有着路灯引路,那火光之处,依然是十分显眼。 “主子,像是咱们居住的院子!”暗影仔细辨认一番,着急的道。 萧墨离却是停住脚步,道:“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 “主子的意思是……”暗影不解。 “除去舞音之外,另外一种毒物叫火蛇,也是条蛇。”萧墨离道,“但是,火蛇只有晚上才能喷火。” “姬无常是想操控那火蛇烧了整个澜苍堡吗?”暗影着急的问道,“那……整个澜苍堡的人岂不是都要葬身火海了?” 萧墨离摇头,道:“整个澜苍堡烧完了,他们就无法制造证据说是贾不平杀本王了!所以,他只烧我们居住的地方,也想借此将我们引去,让火蛇来吞噬我们。” 暗影一听,便是忍不住暴怒道:“这个姬无常也太黑心了!我们若是去了,被火蛇几下火喷了,哪里还辨得清方向!” 萧墨离环视了下四周,道:“我们等吧!” “等天亮?”暗影问道。 萧墨离眸光却又是一冷,道了一句:“等不到了!”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冷风吹过,一群穿着同样服装的人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围住了他们,还偏偏就给他们留了一条去往火光之处的路。 那些人,均是一身银灰色的闪闪发光的衣裳,且脸上也涂着银色的彩妆,手中全拿着银色的钢叉,整个造型看上去,又滑稽又可怕。 “地煞宫的人?”暗影立马提剑,沉声说了一句。 “小心一些。”萧墨离吩咐道。 暗影认真的点头,道:“主子放心!” 地煞宫人扬起钢叉,从不同的方向,朝着他们叉过来。 暗影也不管什么顾忌了,冲上前去,以剑抵挡着他们的钢叉,一逮到机会,便是一击致命。 这些人足足有二十多人,冲过来时,都挤成了一团,看上去杂乱无章,却又在乱中暗藏着无尽的杀机。 萧墨离一直没有兵器,在那些人冲过来之际,他只是一跃而起,踏空踩在那些钢叉之上,轻快的转动着,便瞧见钢叉失去了控制。 拿钢叉的人更是觉得钢叉变得恐怖起来,想放手也放不开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拿着钢叉柄忽然向上翘起,直接将他们自己挑到了半空中,然后,重重的落了地,哀嚎不已。 顷刻间,二十多人,被萧墨离解决的都躺在地上哀嚎,被暗影解决的,自然都是直接丧命了。 “主子,你心肠太好了吧!”暗影相当无语。 萧墨离不以为然:“半身不遂比死得痛快,如何?” 暗影一下子从夏天进入了冬天,慢慢的抬手,朝着萧墨离竖起拇指:“主子,你真狠!” 萧墨离便道:“走吧!” “走哪去?”暗影不解。 “去看火蛇。” “……”你刚不是说等天亮吗? ――主子的心思你别猜,猜不透! 他们朝着火海之处,走了一会,便是到了地方。 那场火烧得是挺彻底的,他们到达之时,已经完全看不见那屋子的本来模样了。 “咦,火蛇呢?”暗影四周细细打量一番,并未瞧见什么火蛇。 萧墨离并未回答,只是静静的瞧着那火海。 那火,烧得还挺旺的,若只是一场单纯的火,他说不定还会觉得这场火很是壮观。 “主子,到底怎么了?你在看什么?”暗影心急的又问了一句,这看不见火蛇,他的心中忐忑不已,总觉得好像一切脱离了控制一般。 “看。”萧墨离忽然出声。 暗影一抬头,看向火海,然后,呆住了―― 火海之中,慢慢的出现了一条蛇,跟之前那舞音一样,整个蛇身竖了起来,不过,这条蛇却是比那条蛇更为巨大,更为恐怖! 火蛇,整个身子散发着红光,除了看得见火蛇的黑色眼珠,其他的都与火海融为一体了,在萧墨离说着的时候,火蛇在火海中舞动着身子,像是想跳舞般,比起之前的舞音,舞得更加欢畅。 “太……太不可思议了!”暗影惊叹道。 话音刚落,那火蛇忽然张开嘴,腾空而起,朝着萧墨离飞来…… 028 二对二的折磨手段 火蛇在空中舞动着,直冲而来,像是一道流光,划破了暗黑我夜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主子小心!”暗影吓得高叫起来,忙拦在萧墨离面前。 萧墨离眸光却只是冷冷的,却是丝毫不把这条火蛇放在眼中。 多日之前,花倾染还与萧墨离在一起之时,花倾染曾给他讲解过世间五大毒物的各自特性,所以,今日,姬无常用这些毒物对付他,倒真是用错了。 本来,萧墨离对这些毒物是不会了解的,如果了解,当初,他也不会中了沐子蓉的毒无法自医,而准备回天澜寻求医治之法了。 对于意外遇见花倾染之事,对他而言,确实是个意外。 暗影转头看见自家主子一点也不急的样子,而瞧着火蛇在空中绕了几个圈,又继续朝着萧墨离而来,顿时,想哭的心情都有了。 “主子,您倒是动动啊!您要吓死我啊!”暗影哀嚎着。 萧墨离摇了摇头,道:“火蛇不会靠近的,不过是在吓人。” “啊?”暗影怔住。 这哪里是吓人,这明明是要吃人! 他记得倾儿说的:“火蛇,之所谓为毒物,是因为所喷之火,乃是火毒,沐子蓉的炎毒便是用这火毒调配而成。但是,火蛇有个特性,它只有在晚上才能喷火,当它喷火之时,亦是它最为脆弱之际,若是有人类在场,它会想尽办法让人类沾染它的火毒,但是,它不会靠人类太近。” “为什么?”萧墨离当时问了原因。 花倾染回答他的是:“夜晚,一般人的身上都沾满了湿气,它若接近,火气便会消散,它会提前进入白天的状态,那便不是蛇了。不过,一般人,也不会敢靠近它,它身上的火气亦是火毒,所以若它接近人类,便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还有一点,火蛇,蛇性并不强烈,相反,它喜欢逗弄人类,喜欢玩耍,但是,受不得惊吓。不过呢,我喜欢火蛇,将来,我一定要将它牵过来!它只是……” “是什么?” “一只小猫咪。” 果然,火蛇在靠近萧墨离与暗影很近的距离之时,忽然又调转了头,又到空中舞去了。 暗影冷汗,道:“这条蛇是在调戏人么?” 萧墨离只冷冷的看着,很快便是瞧见那条蛇竟然到了他们的上空,随之,火星子直落,意图想砸中他们。 萧墨离推开暗影,道:“闪边上去点!” 暗影还没反应过来,却是瞧见萧墨离忽然腾空而起,整个人停在了半空中。 暗影呆呆的望着,不由得惊叹的道:“主子的轻功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啊!太厉害了!” 萧墨离停在半空中,微微闭上眼,那火蛇显然意外了,还在空中略微的停顿了一番,随后,朝着萧墨离绕圈圈。 萧墨离不动,便是任由那火蛇绕圈胡闹。 那火蛇便是越玩越开心,萧墨离却是猛然睁开眼,伸出掌朝着那火蛇而去。 火蛇瞧见忽然冲过来的人,忽然受到了惊吓,忘了现在是处在空中了,然后,身子扭动了几下,直直的从空中掉了下去。 从暗影的角度看来,他便是瞧见,那条蛇像人一般,见萧墨离冲过去时,忽然眼睛瞪大,嘴一张,显得特别惊讶,然后,就掉了下来。 那表情,十分丰富,特别滑稽,特别的惹人笑,然后暗影果然就笑出声了。 再然后,他瞧见火蛇直接朝自己的方向砸来,顿时笑不出来了,赶紧拔腿就跑。 萧墨离唇角浮现一丝微笑,随即落了地。 火蛇重重的砸在地上,然后,火光慢慢消散,火蛇也显出了真身。 然后,暗影愣住了! 这是蛇? 这分明是一只猫! “这这这……”暗影指着地上趴着的一只白猫,支吾了半天,说不出来话来。 萧墨离慢慢的走过来,停在火蛇的旁边。 “喵……”白猫趴在那,一动不动,瞧见萧墨离走来,哀怨的嚎了一声。 暗影呆了,堂堂的火蛇,居然是一只猫! 这只猫咪,挺小的,纯白的毛皮,看上去特别的柔和的感觉。 随后,忽然有笛声传来,似乎就是姬无常的笛声。 然后,那只小猫忽然举起两只爪子,捂住自己的耳朵,还不停的晃动下小脑袋,直接将头埋了下去,蹲那里不动了。 暗影瞪大眼睛看着这只猫的表现,愣了! 萧墨离倒是温柔的笑了笑,道:“嗯,这小宠物不错,倾儿会喜欢它的,把它带走。” 只见那只小猫咪猫耳一竖,爪子松开,扭头抬头瞪向萧墨离,叫了两声“喵喵”,还跟着呼呼了两声,好似在抗议说它不是宠物。 萧墨离不以为然,道:“从今儿起,你就是宠物了!” 小猫咪气愤的龇牙咧嘴,顺便跳了几下,不过,萧墨离都无视了。 姬无常狠命的吹了几道笛声,不过,小猫咪依旧给无视了,于是,姬无常不淡定了,直接停了笛声,跳了出来,怒喝道:“火蛇,你死哪去了!” “喵……”回答姬无常的是一阵猫叫。 姬无常站在火海之外,怒瞪小猫咪,道:“你个蠢货,这还没天亮,你怎么变回去了?” 小猫咪又愤怒了,直接捂耳,不听不听了。 暗影忍不住调侃道:“东海煞神前辈!对付小动物得温柔,你这样哪行啊!来来来,小猫咪,跟着咱们主子走吧!” 小猫咪又郁闷的哼了一声,继续蜷缩在那里,不动了。 萧墨离眼中带笑,只看向姬无常道:“姬前辈,该不会……本王那太子皇兄只派了你一人前来吧?” 姬无常怒瞪,道:“当然不会!不过,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去吗?别做梦了!” “听说,姬前辈武功冠华绝顶,晚辈,倒是想讨教一二。”萧墨离冷声开口。 姬无常嗤之以鼻,道:“大言不惭!来,今日,我姬某人就好好的教训下你这小辈!” 那只傲娇的小猫见状,立马的蹭到暗影的肩头,看萧墨离跟姬无常的切磋了。 “喂,你……”暗影扭头看向自己的肩头,一阵无语。 这小猫还真是不认生,就这样跳到他的肩头了啊! 小猫伸爪,直接将暗影的脸推到了面对萧墨离的方向去了。 暗影倒是挺意外的,这只小猫居然如此通人性! 直到天亮,萧墨离跟姬无常也分出个胜负来。 倒是暗影跟火蛇,这一人一猫从兴致勃勃的看着,一直到终于困倦的坐在一旁,打起瞌睡来了。 “暗影!”忽然,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 暗影整个人惊醒,“腾”地一下跳了起来,道了一声:“谁!” 再一看面前,愣了! 白羽兮怎么来了? “羽兮姑娘?你怎么来了?”暗影怔怔的问了一句。 白羽兮笑得欢畅,目光却是落在暗影肩上的小猫身上,顿时欢喜的道:“哇,好可爱的小猫咪哦!我来抱抱!” 小猫咪眯了眯眼,被白羽兮抱起,却是一点也不反抗。 “主子还在切磋武艺呢!”暗影指了指那边。 一夜火烧,房子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了,不过,暗影指过去的时候,愣到了:刚刚还在打架的两人呢?怎么不见了? 白羽兮一边抚摸着小猫,一边无所谓的道:“我知道啊!跟姬无常嘛!我不是早就飞鸽传书给你们说了是姬无常来灭城吗?” “我怎么不知道?”暗影纳闷。 “笨啊!你要是知道了,你还能这么淡定吗?”白羽兮想都不想的回道,“虽然你功夫不错,但是,这性子还是有些急躁,若是被人看出破绽,那我们一切的布局可就白费了!” “什么布局?”暗影再次不解了。 白羽兮嘻嘻一笑,道:“当然是,请君入瓮啦!你看,姬无常带着两只宠物来,不都一网打尽了么?” 暗影再次震撼了:“你是说,主子早就知道来的人是姬无常,然后,你们早在暗地里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了?” “嗯!”白羽兮理所当然的点头,道,“我跟着婆婆、老顽固,还有五毒老头一起来的,早就将姬无常的计划摸透了,然后啊,用我们的人偷偷换了他们的人,所以,姬无常以为将澜苍城围住了,但是,其实都是我们的人。” “那姬无常岂不是很惨?”暗影忽然无比同情姬无常。 说话间,萧墨离等人已经过来了。 萧墨离与神音婆婆走在前方,后面,五毒老头与魔音老怪将姬无常五花大绑的带了过来。 “你们这群败类,居然如此阴本宫,太过分了!”姬无常痛骂,骂完他们几个又开始骂萧墨离,“墨王爷,你这个黑心肝的家伙,你就是故意要与本宫切磋,就是让本宫筋疲力尽的时候让他们出手阴本宫!” 萧墨离但笑不语。 神音婆婆却是回了一句,道:“姬无常!够了啊!兵不厌诈,你已经输了,还有什么资格叫唤哪?再说了,你养的宠物那么多,逃跑的办法也实在太多了,我们可不能冒险!” 白羽兮笑嘻嘻的抱着小猫蹭到萧墨离身边,道:“姐夫,你交托我的事,我全都办好了!嘻嘻,我们这几天就可以回天都了,听说书呆子已经到了!” 顾桑臣到了?萧墨离微微笑着,看来,顾桑臣的事也快完成得差不多了。 “嗯,这事也算告一段落了,我们明日就动身,知道你想见顾桑臣。”萧墨离眼中含笑,道。 白羽兮脸颊上不由得泛起几丝红霞,露出难得的女儿家的羞怯。 “羽兮姑娘,你也会害羞啊!”暗影特煞风景的来了一句。 “你找死!”白羽兮脸色一滞,朝着暗影就是一脚踹去。 暗影赶紧笑着跳开——羽兮姑娘惹不起啊! 转眼,已是十二月下旬。 自那日之后,镇北王侧妃倒再也没有来找过麻烦,就连那菁华郡主也没有再来过,一切像是平静了。 只是,平静之下,又有多少的波涛汹涌,她算不清。 这一日,宫里却是派了人来接花倾染,说是顾心恬要见她。 本不想去,但是,想着这些日子,也沉寂得太久了,再说,之前顾心恬也派人来请了几次,她总是以身体抱恙推了,这一次也该去一回了,或许也能从顾心恬那问到一些关于天澜的事。 南安王宫。 顾心恬居住在后宫建筑群中的雪莲宫,这南安王宫墙体通常都是雪白的,在南安,雪莲是为圣洁,从而,白色也意味圣洁。因此,从建筑到日常生活,白色都成为“圣洁”的象征。 花倾染到达雪莲宫时,便是瞧见顾心恬与南安王在殿内饮酒作乐。 从宫外到宫内这短短的时间里,花倾染却是由内到外的感觉到了一种衰败的气息,她很少相信直觉,可有时候,不得不信。 殿内,铺着常常的白色地毯,顾心恬与南安王席地而坐,美酒佳肴就散落在他们的身边。 顾心恬靠在南安王的怀中,将酒杯递到南安王的嘴边,喂南安王喝酒,不时的发出娇笑,只惹得南安王笑得忘乎所以。 花倾染进殿,这两人才收敛了一些。 顾心恬忙指着花倾染,对南安王道:“皇上……您看,这位就是甜甜的好姐妹相思,而且啊,她可是安世子心尖上的人儿哦!” 南安王目光转向花倾染,先是一阵惊艳,随后,眸色却是深沉了一些。 花倾染只微微低头,没有说话,没有跪拜。 先前进殿,她一眼扫过,便差不多预示了南安王的命运。 南安王,与镇北王比起来,天壤之别,眼中只有酒色,眸中早已浑浊不堪,真的想不透,为什么当初继承王位的是南安王而不是镇北王。 “相思?名字可真好听!”南安王说着,不由得从地毯上爬了起来,一手拿着盛酒器,朝着花倾染走来。 顾心恬眸光中闪过几丝心慌,随即跟着起身,上前扯了扯南安王道:“皇上,您这是要做什么啊!人家喊相思来,是陪着臣妾解闷的!” 南安王先是怔了怔,然后笑眯眯的道:“美人,你只顾着给你解闷,就不管孤王了吗?孤王也需要美人的好姐妹来解解闷啊!” 顾心恬当下委屈起来,皱起小脸,故作生气的松开南安王的手臂,道:“皇上,您不爱人家了!现在看见相思比臣妾好看,你就想要相思了!臣妾可不依!你不许跟臣妾抢相思!” 南安王这下为难了,一边看看顾心恬,一边看看花倾染,不知道该选谁好。 顾心恬别过身去,不住的抹着眼泪。 南安王当下就心疼了,忙走过去,揽住顾心恬的肩膀,道:“美人,别气了!是孤王的错,孤王不该喜新厌旧,孤王真的错了!” 顾心恬这才破涕为笑,身子朝着南安王微微撞了一下,道:“皇上,相思早就是安世子的人了,你要是连她都抢了,不怕朝臣又跟着闹吗?再说了,咱们现在还得靠着镇北王保家卫国呢,对不对啊?” 南安王皱着眉,认同的点头,凑过去在顾心恬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道:“还是孤王的美人最懂孤王的心思,是孤王考虑不全,孤王错了啊!” 花倾染依然没有抬头,目光冰冷,心里却是郁结不已。 喊她来干嘛?看他们怎么秀恩爱?关她什么事啊! 顾心恬一边微微的笑着,应付着南安王,一边看向花倾染,目光中包含了复杂。 “相思,我这几日有些话想跟你说,在宫里陪我几天好吗?”顾心恬略微伤感的说道,声音里伴着些祈求。 花倾染茫然抬头,看向顾心恬,不由得皱了皱眉。 要她在宫里住几天?为什么? 不待花倾染回话,南安王理所当然的回了句:“哎呀,美人,你想要她进宫陪你,孤王下道旨意不就行了?何必还要请进来询问她的意见啊?” 顾心恬听了又不高兴的推了推南安王,道:“皇上,您怎么能这么霸道呢?相思是甜甜的姐妹,甜甜尊敬她,绝对不会不征求她的意见!” 花倾染心中哀叹,何必装得如此“姐妹情深”?她,还是只有白羽兮一个妹妹的好!其他的人,她还是不该靠得太近。 说是不会不征求她的意见,可是,当着南安王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她若是说一个“不”字,那南安王不砍了她才是! “好。” 花倾染如顾心恬所愿,回了一个“好”字。 她是真的有些累了,这些勾心斗角之事,真心不想再深究了。 顾心恬顿时笑逐颜开,道:“相思,我知道你最好了。” 花倾染唇角泛出一丝苦笑:好么?好在哪里? 南安王离开之后,顾心恬也便收起了她那副装出来的柔弱模样,让宫女们都退了下去,且让她们关上大殿的门,殿内于是便只剩下花倾染与顾心恬二人。 “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接进宫吗?”顾心恬开门见山的问道,顺势坐上一旁的贵妃椅,慵懒的靠着椅背,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指甲。 “说。”花倾染懒得猜,只是静静的站立着,看着顾心恬。 顾心恬手一顿,索性收回手,抬头看向花倾染,唇角蔓延一丝嘲讽的笑容,道:“慕容安要回来了。” “与我何干?”花倾染冷淡的回道,她自认为从来没给过慕容安机会,不愿给,也给不了,所以,慕容安于她而言,从来都只是个过客罢了。 顾心恬轻声叹气,低低的笑道:“我想活着。可是,慕容安回来,我必死无疑,所以,我得拉着你,在我身边。” 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顾心恬死,毕竟,顾心恬帮过她,尽管,那些帮助可有可无,可到底……顾心恬曾经也只是个单纯的少女。 “他若想杀你,我在,也是徒劳。” 顾心恬却是不以为然,摇了摇头,道:“你不知道,慕容安有多喜欢你,不,应该是爱!当初,去不老山,你以为我们是怎么去的?我们想走大路,可是,我们害怕惊动那些人给你惹来麻烦,虽然慕容安武功高强,但是,他怕因为他的冲动将麻烦带给你。” 花倾染眸光微动,这些她不知道。 顾心恬停了一会,又继续说道:“我们是闯过毒草阵进了山顶的,慕容安走在最前方,他说,如果我伤了,你肯定会不高兴,所以,他冲在最前方,让叶曲行在后面保护我。他中了毒你知道吗?可是,他什么都没说,自己解了毒,虽说,那些毒草的毒性并不强烈,但是,浑身都是伤口,那种感觉还是很难受的。可是你呢?你的心里就只有萧墨离,别人对你的好,你完全看不见是吗?” “你喜欢……慕容安?”花倾染漠然的问道。 顾心恬摇头,道:“谁喜欢他啊!我是替他不值!花倾染,萧墨离就真的那么值得你不顾一切吗?你有没有想过,你跟着慕容安这么久,如今你都是慕容安的人了,萧墨离他会不嫌弃你吗?你醒醒吧!萧墨离他不会再要你了!你又何必再执迷不悟?” 花倾染忽然之间有些沉默。 她不明白,顾心恬为什么那么介意她跟萧墨离。 “你就那么恨萧墨离?”花倾染开口,抬头看向顾心恬,低低的笑了笑。 “是啊!我恨!”顾心恬忽然揪住贵妃椅上的垫子,有些用力的抓着,眼中却满是复杂的情绪。 “可是,他曾救你一命。”花倾染低声说着。 当初,董佳筎之死,若不是萧墨离说的那几句话,顾心恬哪里还能活着。 顾心恬一下子松开原本紧抓不放的手,忽而就哭出了声响,她低头,哽咽着道:“我知道,他救过我。可是,他毁了我爹的前程,他也毁了我的骄傲……我恨他,可是……我恨不起来……那一日,他救了我,他只是随便说了两句话,却救了我……” 因为萧墨离救了她,所以便不恨么?那么,她就该恨花倾染了么? “所以,你恨我。”花倾染却像是看穿了什么一般,淡然的说了一句。 顾心恬忽而抬头,看向花倾染,眼中也变成冰凉的光芒,说道:“是的!我恨你,他那么出色,可是,他偏偏就看中了你!为了你,他拒绝了一切,为了你,他连回天澜的机会都可以放弃。我恨你,我恨你抢走他,我恨他爱你,我恨……我恨你们如此相爱……” 他们相爱,对别人便成了一种恨么? 花倾染忽然有些看不清了。 爱,没那么容易,恨,也不会那么简单。 “我恨你,可是,我舍不得你。”顾心恬的声音忽然又平缓了一些,她低低的说着,“因为,你也救过我。所以,我不想恨你。只要……只要你与萧墨离断绝关系,我便不再恨你。” 这都是什么逻辑? 花倾染一只没再说话,倒是顾心恬有些困乏,摆了摆手道:“累了,睡吧!” 反正,不管是什么都跟她没关系。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完全不想掺和进来,顾心恬如何,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 萧墨离一行人历时十多天,终于班师回朝。 回朝第一件事,自然是面圣嘉奖,玄帝心情大好,在朝堂之上大肆夸赞萧墨离一番,朝臣们也跟着贺喜,先前有些官员不满萧墨离封王之事,如今,也不得不认同了。 除却赈灾有功之事,萧墨离顺着姬无常这根假官员线,顺藤摸瓜,直接找到了拥护萧麒的两名一品大官的身上,挖出证据,一并治了罪。 玄帝终是觉得满意了。 最气愤的莫过于萧麒,他想除掉萧墨离,派出那么多人马,到最后,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经过这一次,萧麒深刻的明白了,萧墨离已经不是当年的萧墨离了,他已经从一棵嫩芽长成一棵大树了,而且,这棵大树的根部找不出来。 找不到树根,又怎么能彻底灭了这棵大树呢? 受封结束,又去面见了玉贵妃,待回来王府之际,萧墨离真的有些乏了。 天气忽地变冷,没多久,竟然下起雪来。 萧墨离站在院中,伸手接一片雪,看着那片雪花在掌心融化。 想着,南安这个时候也该下雪了,不知道倾儿怎么样了。 总算是完整了,他也该找个时间离开了。 说实在的,他离开,从来就不觉得对不起谁,这江山,他不稀罕,这皇宫曾经的温暖,他是眷恋过,可是,五年的异国生活,让他磨尽了所有的希望。 他耐心的将自己磨练成铁石,告诫自己,决不可将弱点暴露给敌人知道,可是,真当一切都应验之际,他却想着,放下仇恨,这生病该是用来爱,而不是恨。 所以有时候,他很矛盾,但是,他却又不后悔。 暗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萧墨离的身后,看着他似乎有些怅然若失,便道:“主子,南安那边要到开年二月才会下雪,而且,接下来三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下雪,咱么可以在下雪之前去找夫人啊!” “那我们,便在二月之前赶去吧!”萧墨离忽而笑了笑。 “嗯,天气转凉了,主子你也还是进屋吧!本来就舟车劳顿了,万一感染风寒可不好!”暗影劝解道。 萧墨离点头,正要去暗影朝屋中走去,却听见了白羽兮的喊声。 回身望去,白羽兮的披风在风中飘扬,在雪中瞧起来,别有一番感觉,但是,白羽兮的脸上去满是急躁。 “姐夫姐夫,糟糕了!”白羽兮一到了他面前,就郁闷的说道,“书呆子被抓了!我刚去书呆子所说的客栈找他,才知道,他居然被抓了!” “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萧墨离眸色一紧,却还是镇定的问道。 顾桑臣被抓?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白羽兮点点头,便将事情的前后娓娓道来。 大抵就是顾桑臣来了天都,知道萧墨离等人不在,又联系不上,便是让人给沐相府送信,沐相要他住进沐相府,他觉得自己是东临人士,居住沐相府怕给沐相带来麻烦,于是,沐相便派人给白羽兮送信。岂料,顾桑臣这前面来了丞相府,后面回客栈的时候,就被人给抓了,且罪名是:东临奸细窃听军情。 白羽兮说完之后,不由得又破口大骂起来:“不用说,肯定是萧麒那个杀千刀的!我越想越气啊,我刚跑去天牢,根本不让我进去!烦死了!” 萧墨离自然也明白,顾桑臣来找他,却被抓了,这定然是萧麒所为,除了萧麒,没有人知道顾桑臣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没由来的一阵烦闷,也怪他,没有安排好一切。 “抓了多久了?”萧墨离问道。 “大半个月了。”白羽兮纠结的说道,“萧麒那么狠,会不会打书呆子啊!书呆子又不会武功,会不会死掉?我好担心!” 白羽兮说着,双手不由得绞在一起,手指禁不住有些颤抖。 “羽兮,别太担心了,走,我们去天牢。”萧墨离安慰了白羽兮一句,带着白羽兮与暗影朝天牢走去。 白羽兮去不让见,但是萧墨离去肯定没事了吧! 果然,天牢的守卫瞧见萧墨离来,一个个跟约好了似的,直接让萧墨离进去。 他们从第一重走到第十五重,总算是见到了顾桑臣。 白羽兮瞧见顾桑臣的时候,立马就哭出了声。 暗影也忍不住气愤。 萧墨离的眼中更是怒意深重。 顾桑臣穿着白色的死囚服,被高高的吊起,浑身上下都透着血色,头发散乱,脸颊上也有不少伤口,不用说,是受了酷刑的。 “打开!”萧墨离沉声对旁边的狱卒说道,这一声,像级了地狱里的修罗。 “王爷,这里是死囚,太子殿下说……”那个狱卒弓着背,小心翼翼的解释道,眼神飘忽不定。 萧墨离拂袖,那狱卒便是感觉到了一股巨力袭来,整个身子被捞起,又重重的砸在地上,顿时,口吐鲜血,全身不得动弹了。 萧墨离又看向旁边那名狱卒,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 那狱卒吓得赶紧低头磕头,不住的求饶道:“王爷饶命,小人这就来开门。” 那狱卒说罢,便是从地上躺着的那狱卒腰间摸来钥匙,颤颤巍巍的走过去打开牢门。 门一被打开,白羽兮便是冲了进去,焦急的喊叫起来:“书呆子,书呆子……” 顾桑臣伤得太重,昏迷不醒,白羽兮的呼唤,他是完全听不到。 暗影拔出剑,斩开吊着顾桑臣的铁链,顾桑臣整个人就朝着白羽兮身上压去。 白羽兮尽管背不动,却还是认真的抱住顾桑臣,她觉得害怕,害怕失去顾桑臣,她想着,眼泪便是止不住的流着。 暗影心中也有些难受,道:“羽兮姑娘,让属下来背顾少吧!” 白羽兮点点头,小心的将顾桑臣扶上暗影的背。 萧墨离心中自然是不好受,待暗影背着顾桑臣出了牢房之际,萧墨离扫了一眼这一重牢房的人,沉声道:“谁打了他?” 那些狱卒们齐齐的跪下,面对萧墨离的问话,谁也不敢发言。 沉默的结果就是,认定了他们谁都打了! 萧墨离只对暗影道:“暗影,你们先回去找御医给顾桑臣治伤。” 白羽兮本来准备离开,但是听见萧墨离的话,忽而停住了脚步,憎恨的看了一眼这些狱卒,便也对暗影道:“暗影,书呆子交给你了!” 暗影知道他们想报仇,便连连点头,道:“放心!” 待暗影离开,那些狱卒们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白羽兮看着那些狱卒,冷笑一声走了过去,顺着他们跪着的地方绕了一圈,目光却一直没有从他们身上移开。 萧墨离索性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戏。 这些狱卒,约莫二十人,是专门看管第十五重的犯人。 白羽兮瞧着瞧着,便是心中有了对策,随后,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旁边的一堆刑具上,妩媚一笑,道:“我知道该怎么惩罚你们了。” 狱卒们一听,头埋得更低了。 白羽兮用脚踹了其中两人的背,道:“你们俩起来!” 那两人怔了怔,小心翼翼的起来,走到一旁。 白羽兮又是冷笑一声,从那堆刑具里拿来两根鞭子,还“好心”的去沾了点盐水,走到他们身边,将鞭子递给他们。 “你们俩,你打他一鞭,他回你一鞭,就这样,九十九下!记得要用尽全力,一下都不能少,打!”白羽兮怒喝道,将那两人推到了一边稍微宽敞点的地方。 那两人吓得不敢动,或者说,根本就不想动。 “羽兮郡主说的话,你们听不见吗?”萧墨离见他们未动,忽而沉沉的来了一句。 鞭子?鞭子他都觉得轻了!若是白羽兮不留下,这些人哪里还有得玩? 接着,一阵惨叫响起,乃是其中一人动手打了另外一人。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惨叫,两人互打,互相惨叫。 其他人见状,顿时吓得不住的跪地求饶,不住的磕着头,哀嚎起来。 “闭嘴!”白羽兮冷眼一扫,这些人乖乖吓得闭嘴了。 白羽兮又是温柔一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的兄弟可是在受灾受难,你们怎么能求饶呢?难道……不该陪着吗?嗯?” 众人又吓得一抖,不过,谁也不敢求饶了。 白羽兮又走到刑具面前,看着那烧红的烙铁,不由得拿了起来。 “嗯,这个也不错,来两个人互相烙一下我们看看?”白羽兮挑了挑眉,轻描淡写的说道。 “郡主饶命啊!”那些人又不住的求饶起来。 白羽兮皱了皱眉,状似自言自语的道:“哦,烙铁是有些残忍了!”她说着,放下这个,随后又拿起夹棍,把玩了几下,便随意指了两人道,“这个不错,你们两个过来,给对方上夹棍,谁不用力,立马改烙铁!” 那两人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颤抖着接过白羽兮扔来的夹棍,到一边行刑去了。 接着,白羽兮又找了些扎针的、拔指甲的、脸上刺字的等等小刑具,分别让这群人二对二的折磨对方去了。 一时间,整个天牢到处充满了血腥味,还有那些狱卒的惨叫声。 令是白羽兮下的,但是,动手的是他们自己人。 当自己痛着的时候,会将对方打得更惨。 等每个人都受了罚奄奄一息,白羽兮才与萧墨离离开。 萧墨离自始至终都是漠然的瞧着,没有阻止,只是看着白羽兮惩罚那些狱卒,他所起的作用,不过是震慑。 也因此告诉萧麒,就算是他萧麒的人,他也绝对动得起! 出了天牢,白羽兮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萧墨离,道:“姐夫,书呆子不会有事吧?他伤得那么重……” 萧墨离看着白羽兮担心的模样,不由得安慰道:“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姐夫,我一定会杀了萧麒的。”白羽兮恨恨的说道,“他先是害了姐姐,现在又害书呆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萧墨离点点头,道:“他会有他的下场,迟早的事。” 白羽兮应了声,沉默了片刻,又抬头看向萧墨离,道:“对了,姐夫,书呆子好像有乔姨他们一家人的下落了,这回来天都,其实也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件事。” “梓木的飞鸽传书我收到了,说是有苏家人的踪影了,放心吧,都会好的。”萧墨离叹道。 “可是姐夫,何长生一直认定了是你杀了花田村所有人。”白羽兮担忧的说道,“而且,那日在东临皇宫,他们都告诉给姐姐听了,你就不担心姐姐会瞎想吗?你们之间这误会还没有摊开来说,就分开这么久了,这实在是……” 萧墨离微微笑了笑,道:“羽兮,你姐姐会信我的,当初留下的那几名暗卫是被人用毒药控制了,花田村的事,是夜无痕弄出来的。” 白羽兮脸上还是显得有些担忧,走过来,与萧墨离一同往墨王府走去。 “夜无痕可真是奇怪,他要是想杀姐姐,大可以直接动手,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多事来?我真的不能理解!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好奇怪。” 萧墨离想了想,便是回答了白羽兮,道:“这只能说明,他有目的,他的目的,不是为了你姐姐,而是,他可能在准备一个大阴谋。” “夜无痕到底是什么人呢?” “是啊,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萧墨离重复着白羽兮的话,眸色却是冷了几分。 029 南安之变 十二月二十八。 南安大乱。 南安王的身世被公诸于众,传言,南安王并非先皇所生,南安王乃是通过谋害先皇而得皇位。 白天,国民议论南安王的身世;夜晚,镇北王世子慕容安带领起义的平民攻入南安王宫,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诛杀了镇北王。 那一夜,火光冲天。 那一夜,历史从此被改写。 慕容安赶来雪莲宫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花倾染与顾心恬在大殿中相对而坐,却并未有任何过激行为,似是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花倾染与顾心恬同时转过头看了过去。 慕容安,一身银色铠甲,脸上有着疲惫,有着风尘仆仆,更有着瞧见花倾染时那一脸的欣喜之色。 “相思。”慕容安瞧见花倾染,便是朝着她走来,语调里都满是激动。 花倾染却只是淡然看他一眼,与顾心恬对视一眼,两人随之缓缓起身。 慕容安到了花倾染面前,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拥进怀中。 花倾染没有动,但是,也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抱着。 对慕容安,不管是什么语言,都是多余,因为,他根本不想听也不会听。 “相思,爷回来了。”慕容安呢喃着。 “嗯。”花倾染只是低低的应声。 “爷先回的王府,听说你不在,你知不知道爷有多担心?”慕容安松开她,扶着她的肩,看着她,几分沉痛的开口道。 “我很好。”花倾染于是回他。 慕容安忽地将目光转向顾心恬,眼中泛起几丝憎恨的光,道:“这女人,不能留了!” “住手!”没等慕容安动手,花倾染忙出声道。 花倾染推开慕容安,走到顾心恬的身边,将她护在身后,道:“慕容安,你答应过我的,不会杀她。” 慕容安闭上眼,忽而又沉痛的睁开眼,摇头道:“相思,你明知道,她是东临派来的奸细!你让爷留着她?留着她来害爷?” “不!”花倾染反驳,“你答应的,就该做到。她只是个女人罢了,若说奸细,我也是东临人,那我也是奸细!” 这句话说完,慕容安便是无言以对。 对花倾染,他真的有太多手段都用不上。 顾心恬亦是不发一言,也没有为自己求饶,但是,瞧见花倾染依然保了自己的命,便是惨然一笑。 到底,她还是赌对了! 若没有她把花倾染放在身边,她这条命哪里还保得住! 慕容安一阵挫败,问道:“这女人对你下药,你还能容得下她?” 花倾染先是一阵沉默,许久之后,漠然的开口道:“她是为我好,而且,她也是为了你。” 为了让你得到,她才这么做。 慕容安一阵无语,如果这样算,说起来,这女人的初衷确实是为了让他能得到她!可是,这女人还是伤了她! “算了,既然你都不计较,爷有什么可计较的。”慕容安终是背过身去,“那就让她活着吧!就在这雪莲宫,好好的呆着!你跟我走!” 没等花倾染反应过来,慕容安已经拉着她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花倾染却是回头看了顾心恬一眼,那一眼,包含了无数讥讽。 不杀她,不是因为舍不得。 只是,顾心恬背后的那个人还没出现,她留着顾心恬的命,是为了那背后的人。 顾心恬看着花倾染那一眼,顿时,心中染满了悲凉。 整个南安王宫,已经全部被慕容安的人控制住了。 慕容安带着她到了整个王宫最高的九重塔,站在塔顶,他们几乎能看见万里河山。 慕容安说,镇北王三日之后便能回来,三日之后,新皇便可以登基了。 慕容安还说,从今以后,南安不再是别人瞧不起的小国,南安落在其他四国的眼中,也是一个完整的国家了。旁人再不敢称呼南安的主人为“王”,而是“皇帝”。 花倾染只是沉默,一直沉默。 国家大事,她素来,不感兴趣。 可是,她却从慕容安的语气中,听出了疲惫。(..info好看的小说) 即便他满心壮志情怀,可最终,却是疲惫了。 “相思,你愿不愿意,陪着我,守这一片河山?”最后的最后,慕容安问了这样一句。 花倾染眸色微闪,并未看他一眼,只道:“不愿意。” “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不能死心吗?”慕容安低低的笑道。 “死不了,只要活着,心,就死不了。”花倾染看着下面的一切,忽然间就有了那么些茫然。 他疲惫了,可是,她比他更疲惫。 “三天后,父王登基,爷会是太子,而你,命定的太子妃,你逃不了。”慕容安忽而肯定的说道。 “慕容安,你能不能别做梦了?”花倾染皱起眉,转头看向他。 她真的不明白,慕容安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独独对感情放不开?她真的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漂亮吗?他的表妹菁华郡主不见得比不了她的貌。才华吗?她除了医术和这一身臭脾气,别的,什么也没有。 最主要,她已经有萧墨离了,再多的人,对她而言,都是过客。 有种心性,叫死心眼,她就是很死心眼。 “相思,你逃不了的。”慕容安笃定的说道。 花倾染再一次不想开口的,跟他说了这么多,他都当废话,她还能说什么? “走!爷带你去看场戏!”慕容安忽而轻笑一声,说道。 花倾染不语,自然又是被慕容安拽着离开了。 自九重塔下来,他们是走向一座偏殿。 花倾染不知道这宫殿里是住着谁,但是,随便猜猜也该知道,这里必定是住着或者关着跟已故南安王有关的人。 想起南安王那个老男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那个南安王是深刻的恶心到了她。 那双眼睛,看见女人就想上,从里到外透着淫靡的味道,着实让人倒胃口。 见过南安王之后,花倾染却是发现一件事,有些人,真的是从第一眼见到就能让人产生厌恶与恶心的感觉。 他们到了偏殿门口,叶曲行正守在门口,见他们来,便上前道:“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慕容安并未答话,也微微点头,拉着花倾染踏了进去。 里面有两个人,慕容汉与一个衣裳华贵但是头发却紊乱的妇人。 那名妇人半躺在地毯上,表情异常痛苦,浑身微微颤抖着,但是,似乎却又动弹不得。 慕容汉则是跪在那妇人身边,满眼的心痛,更是夹杂着无能为力。 花倾染只一眼看过去,便知道这场戏不会那么“好看”,至少,不是她想看见的。 可是,不待花倾染开口,慕容安却是忽然出手,封住了她的穴道,道:“女人,爷知道你心善,不过,你可别想求情!你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好好的看戏吧!” 慕容安说着,便是将花倾染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着。 花倾染只觉无法开口,就连腿上也是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劲,只能安安静静的当一个观众。 她不想求情,她只是想说,她想先出去,这好戏,别让她看了吧! 慕容安安顿好了花倾染,便是一声冷笑的走到慕容汉与那妇人面前,沉沉的开口,道:“怎么样?一夜的时间,可想好了?” 慕容汉眼中含恨,怒瞪慕容安,道:“慕容安,你简直不是人!” 慕容安轻嗤一声,道:“爷是来取你们一家人性命的修罗!怎么?不服?可惜啊,你哪里都无法与爷抗衡!” “慕容安,你这个禽兽!”慕容汉说着便要起身扑向慕容安。 慕容安抬脚,就是踩在慕容汉的肩上,直接将他踩了回去。 “慕容汉,你还是好好想清楚,要不要观赏?要不要你的好母后表演?若是不要,那你们就一起下地狱吧!”慕容安冷声说道,毫不留情。 那名妇人却是开口了,虚弱的说道:“要!慕容安,本宫答应你,本宫……”妇人说着,眼泪却是顺着眼角不停的流着。(..info) “不,母后,你不能,你不能啊!”慕容汉连忙拒绝道,向着那妇人,不停的摇头,声泪俱下。 “慕容安……求你……放过……放过我的儿子……”那妇人连连哀求道。 慕容安只是冷笑一声:“你若表演得好,爷满意了,慕容汉自然就能活着。” “好……好……”妇人低低的说着。 花倾染却是相当无语,慕容安是不会饶了慕容汉的,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羞辱。 究竟是多深的仇恨,才造就这么深的惩罚? 她早就知道,慕容安恨皇宫里高高在上的南安王,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不过,花倾染不懂,也不想懂。 慕容安似乎是满意的收了脚,沉声吩咐道:“带进来!” 随着慕容安话音落下,七八个赤着上身的壮汉进了屋来,而叶曲行带着几名护卫也跟着进来。 慕容安眸中闪过几丝冷笑,道:“来,好好‘伺候’王后娘娘!” “不要,不要!”慕容汉忙扑过去,将那妇人护在怀中。 慕容安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只是走到花倾染面前,挡住了花倾染的视线,认真的看着她的眸子,微微笑道:“爷的太子妃,这出戏,你觉得如何?” 花倾染看着他,却是从那仇恨中看出暗地里的悲伤,她忽然无法说出他残忍,即便,她此刻本来就说不了话。 最终,她只是闭上眼,不再理会外间的一切。 慕容安却是上前,将她的头搂进了自己的怀里,顺带着,将她的耳朵捂上。 她动不了,也反抗不得,便是任由慕容安的举动。 叶曲行吩咐几个护卫将慕容汉拉到了一旁,而那七八个壮汉便是扒光了那妇人,让慕容汉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母后是怎么被人凌虐至死的。 那妇人本就动弹不得,在被那些壮汉凌辱之时,只能发出些低哼声,没坚持多久,便是一命呜呼了。 南安前王后的死状,怎一个惨字了得,死时,眼睛瞪得老大,满目的不甘与恨意,且七窍出血,不着寸缕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就连身下,也是血流不止…… 慕容汉更是哭哑了嗓子,但慕容安愣是眉头都没皱下,也没有让那些护卫松开慕容汉,只转头阴森森对慕容汉说道:“慕容汉,可还有一出戏等你表演呢!” 即便,耳朵被堵上了,但是,四周的一切,她还是听见了一些声音,但她无能为力。 明明那般吵闹的场景,落进她的耳中,却是寂静,从微凉的寂静,到最后,是彻骨的死寂。 她知道,那个尊贵一生的女人,死了。 不管那个女人生前有多少光华,在死后,便是什么都不剩。 不仅如此,濒临死亡之际,那个尊贵的女人,面临的更是不堪的屈辱。 花倾染忽然想问问慕容安,他的心,究竟是怎样的?他怎么可以如此平静的去践踏他人最后的尊严!他已经得到了一切,别的为什么不能放过呢? 她自认为不是好人,也曾做过不少坏事,但是,她从来没有残忍到这种地步。 花倾染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凉,而她所瞧见的自然是慕容安。 早在这场戏开始之际,慕容安便是拦在她的面前,整个身子护住她,即便她睁开眼,也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慕容安说了那一声之后,慕容汉已经破口大骂起来:“慕容安,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你不得好死!母后这些年来待你不薄,当初若不是母后,你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怎么可以!” 慕容安的眸中尽是恨意,更清楚的说,该是深恶痛绝。 花倾染忽然伸手,拽了拽面前慕容安的衣袖。 慕容安有些发愣,回转头来,低头看见怀中的花倾染正抬眼瞧着他,心中忽地一动,眼中的恨意一瞬间消散了几分。 “怎么?你同情他们?”慕容安低低的问道,语气里却是说不清的暧昧。 花倾染只是眨了眨眼,一副疲倦的模样。 不是同情,是不想看见! 慕容安忽而一笑,道:“如果你答应乖乖做爷的太子妃,爷就放了他,你说可好?” 花倾染又不想理他了! 虽说他觉得慕容安实在太过残忍,但是,她也犯不着为了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把自己搭进去吧! 她偶尔心善,但不代表她是圣母,谁都救! 慕容安看着她的表情,轻嗤一声,道:“不救是对的!” 花倾染松开拉住他袖子的手,显得有些挫败,不能说话就是烦人! 先前被点了穴,这过了好一会了,她的四肢才稍微有了那么些力气,但是,这些力气连支撑着她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再说了,别人的恩恩怨怨,与她何干? 慕容安此时却是起身让开,花倾染瞧见的只有叶曲行等几名护卫,先前那些壮汉已经离开了,而那妇人,则是被盖了一块白布,遮住了所有的一切,安详的躺在被禁锢的慕容汉前方不远处。 花倾染眸中闪过几丝遗憾,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别的什么。 有句话叫,有因必有果。 “来人!”慕容安阴冷着声音吩咐道。 尔后,便有两名太监各端着一只华丽的托盘进了殿中,低着身子恭恭敬敬的托着,等待慕容安的吩咐。 花倾染的目光落在托盘之中,便瞧见上面各有一只精美的砂锅,虽有盖子隔开,却还是隐约透出些热气。 慕容安指了指那两个托盘,对慕容汉道:“慕容汉,这有一锅肉汤和一锅红烧蹄膀,你给吃完,爷就饶了你的命!” 慕容汉目光落在那托盘之上,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你……你……”慕容汉支吾了半天,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慕容安冷冷的讥讽:“说的对,当年你的好母后确实是饶了爷一命,但是,却要爷吃了一盘肉饼!今日,爷也饶你一命,让你喝一锅肉汤,吃一锅红烧蹄膀……很划算,不是么?” 慕容汉表情一瞬间变得复杂,回想起来,随后不住的摇头,道:“不,不,我不吃!我不吃!” 慕容安看向慕容安,笑得十分诡异,道:“怎么?难道,你不愿意活?” “不,我想活,我想活!”慕容汉大叫起来,“可是,我不要吃……我不要吃……”慕容汉说着,便有些癫狂,不过,被那些护卫钳制住,他想动也是动不了的。 花倾染隐约猜出了些什么,一时间,眼神更是复杂不已。 她抬眸看着慕容安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难怪慕容安如此恨他们,可是,纵然是恨,他怎么能如此疯狂? “想活就给爷吃!”慕容安暴喝道,“你该记得,今日你所看见的,当年你已经看过了一遍!而今日,这出戏该你来演了!” “不!”慕容汉惨叫一声。 “灌下去!”叶曲行知道自家主子是真的发怒了,当下吩咐道。 那两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吓得一抖,赶紧奔过去。 那些护卫则是按住慕容汉,卖力的制住,其他人便将砂锅盖子打开,将所谓的“肉汤”与“红烧蹄膀”塞进慕容汉嘴中,逼他吃下去…… 慕容汉开始反抗不已,到后来,却是机械的吃着,也终是将那些东西吃了下去。这期间,那锅红烧的灌得太急,更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其他人又给捡起来逼着慕容汉吃了下去。 花倾染却是看见了,落地的,有眼珠,有手指头…… 瞧见了,花倾染胃中便是一片翻腾。 慕容安却好似是忽然想起了花倾染,便是转身走来,伸手解了她的穴。 “相思……”慕容安低低的唤着。 花倾染瞪了他一眼,但她能动了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起身并转身,扶着那椅子,弯下腰在一旁吐去了。 慕容安有些心疼,赶紧走过去轻抚她的背,却是不发一言。 花倾染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时候,便是恶心至极,但是,却也吐不出什么来。 感觉到了后背的力量,花倾染恼了,转身一巴掌就朝慕容安呼去。 慕容安没有料到花倾染会有这样的举动,也没避开,就这样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慕容安的脸颊上便是多了一道通红的巴掌印。 慕容安有些意外,看着花倾染气愤的眼神,却是轻蔑的笑了笑,抬手抚上自己的脸,自嘲般的道:“女人,你可真狠!” “慕容安,你有什么仇恨,你要怎么报仇,你自己解决就算了,你拉着我看什么看?”花倾染气愤的说道,一想到这里,心头的恶心依然止不住。 慕容安一把拎住她的手,抬到与她脸颊同高的距离,眼神冰冷,声音亦是冰凉的道:“爷就是要你看着,别人欠了爷的,爷会百倍讨回来!同样,你若敢离开爷,你会比他们下场更惨!” 花倾染当真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慕容安却觉得不够,道:“从前,爷没有保护好爷在乎的人,所以,才留下仇恨,从现在开始,爷若看中了,那就是爷的!逃,也逃不掉!” 花倾染挣扎的想抽回自己的手,无奈力气没慕容安大,一点办法都没有。 “慕容安,你别发疯了!”花倾染皱起眉,表情愤慨又急躁,拽不回自己的手,便又是郁闷不已。 那边,叶曲行出声道:“爷,慕容汉昏过去了,这些东西,他也都吃了下去,我们是否真的饶他一命?” 慕容安怔了怔,缓缓转过头,嫌弃的看了一眼慕容汉,轻哼一声:“饶,自然要饶,爷不是答应过的么?” “那将他关进水牢里吧?”叶曲行试探着问道。 慕容安眸中闪过几丝狠毒,只道:“水牢是肯定要放的,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将他放进坛子里,然后,就放在水牢那条臭水沟里吧!” 叶曲行表情一滞,随后低头拱手道:“是!” 放进坛子里,那便是做成“人彘”! 花倾染不由得再一次看了慕容安一眼,他心中是有多恨,才如此对待南安王一家人?怎么可以,如此狠? “别用那么同情的眼神,爷不喜欢!再说,他们,不配!”慕容安转过头来,瞧见花倾染的眼神之际,忽而又笑得轻柔,松开她的手,说了这样一句。 花倾染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眼神中更多是复杂。 “爷的太子妃啊,别那么心善!顾心恬那么害你,你还留着她,你就不怕回头死在她手里吗?”慕容安一把搂过她的肩,拥着她出门,半开玩笑的说起顾心恬。 “她没那个能力。”花倾染淡漠的回道。 她放过顾心恬,不过是不想看见顾心恬死在她面前罢了! 最主要,她需要留着这个活口,不过,不能告诉慕容安。 很多事,人在做,天在看,她不想管太多,她所想的,不过是自己能好好的,便足以。 “过几日父王回来,心情一定会好很多。”慕容安自顾自的说着,“他们都死了,隐忍这么多年,终于解决一切了,所以,接下来,你要好好的陪着爷,这样,爷才会觉得人生没有遗憾了。” 他没了遗憾? 那她呢?自从遇见他,她的人生到处都是遗憾! 想到这里,花倾染没由来的又是一肚子火。 “怎么?还在怪爷让你看见那么精彩的戏?”慕容安见花倾染半天不回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一开始没打算让她看的,但一想起她天天都想着离开,他就剩下满腔怒火,他总该让她瞧瞧,得罪他的人会有怎样的下场吧?他也想知道,这个女人,究竟会不会害怕。 可事实上,他没有看到她想看见的害怕,只有淡漠。 她是很同情,但是,她没有阻止。 听见慕容安的问题,花倾染一时间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怪吗?她有什么可怪的?经过这一次,她忽然发现,原来,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即便是瞧见那场面又能如何,这世上,她不能解决的问题太多了,有很多东西能被医好,但是,有一样东西却远远医不了。 那便是――人心。 “他们该死,这也是他们欠爷和父王还有素素的……”慕容安深沉的笑了笑,不再多说什么。 花倾染侧头看向他,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欠着的事,有的,不过是无穷无尽的恨罢了! 慕容安有恨,其实,她也有。 030 逃离慕容安的禁锢 两日之后。.info[] 正月初一,新年第一天,同时,也是南安的重生之日。 镇北王班师回朝,顺理成章的成为南安新皇。 登基当日,花倾染被强行带去参加登基大典,看着镇北王成为新皇,也看着慕容安成为南安太子,更看着自己变成了太子妃。 她真的喜欢不起这热闹的场面,整个登基大典她都表现得兴致泛泛,慕容安瞧出她不大喜欢热闹,便是派两名宫女送她回现在的太子府即从前的镇北王府休息,并对外宣称:太子妃有喜,故而,受不住劳累! 回了太子府,花倾染便是火气直冒。 慕容安太过分了,这一招真的太狠了! 他这是直接给她套牢了身份,而且,是不容拒绝的那种。 很快,这事便会传到其他四国,萧墨离也会知道…… 想到这里,她便是气得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两名宫女守在屋外,听着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吓得不敢说话,更别提敲门去询问情况了。 花倾染将里面的东西砸得差不多了,忽然就收手了。 两名宫女正纳闷间,花倾染却忽然打开了门。 “见过太子妃。”那两名宫女赶紧行礼。 花倾染眸中闪过几丝不快,不过很快便隐了下去,只冷淡的说道:“我要出门,你们俩跟着。” 那两名宫女吓得赶紧跪了下来,着急的拒绝。 “太子妃,太子爷吩咐了,您若想出府,必须要同他一起。” “是啊!太子妃,您不要让奴婢们为难啊!” 花倾染冷眼扫过她们,轻嗤一声,道:“放肆!慕容安只让你们保护我,又没有让你们限制我的自由!屋里的东西,我不喜欢,所以都砸了,我现在要上街去买,你们也敢阻拦吗?” “这……”宫女甚是为难。 “起来!叫几个下人来这里打扫,顺便再叫几个陪我上街。”花倾染看似烦躁的吩咐了几句,踏步朝院外走去。 那两名宫女面面相觑,没有办法,只得起身,跟在花倾染的身后。 没过多久,花倾染便是带着一伙人出门了。 今日登基大典,所有人都在宫里,就连这太子府,也比平常安静了许多,先前慕容安派在她身边的那些高手,似乎也不在她的周围了,所以,对花倾染来说,今日,是她离开的唯一机会。 王城的集市,与天澜并不相似。 这里,货物的分区十分明细,某一片区域是卖某一类货物的区域,那么这片区域就绝对不会出现其他货物。 所以,花倾染说来买东西,其实东西也很好买。 她随便选了些东西,便让人家包起来,扔给最后跟来的两个家丁。 走着走着,他们到了卖衣服的区域。 花倾染止住了脚步。 “太子妃,这里还是不要进了吧!这东西,您可没有砸!”小宫女撇了撇嘴,小心翼翼提示道。 花倾染唇角微扬,摆了摆手,道:“你们难道不喜欢漂亮衣服吗?走吧!我们去看看,你们每人都挑一件。” “这不好吧……” 小宫女觉得挺诱惑的,两人对望一眼,却是不敢应声。 花倾染却丝毫不把她们的话放在眼里,直接踏步已经进了这片区域之中了。 “快来看看啊,咱们‘天衣坊’的新春衣裳免费展示啦!” 他们一行人刚踏进去,便有一个徐娘半老的老板娘高喊起来。 花倾染循声望去,瞧见那家店的门前正有一群穿着那家店招牌衣服样式的女子在跳着舞,而那店前更是围着诸多的客官。 花倾染唇角含笑,她知道,她离开的机会来了。 “走,去看看!”花倾染心情甚好的说道。 其他人只得小心翼翼的跟上。 他们一群人挤到了人前,看着那些美人跳舞,花倾染不由得开心的拍手鼓掌,还不住的赞叹道:“真漂亮啊!” “对啊对啊,好漂亮!”小宫女们跟着附和。 他们这几个跟着花倾染的人,好不容易见着花倾染笑得如此开心,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来。 先前,他们只觉得这太子妃是个难相处的冷面人,可如今瞧了,却发现,太子妃笑起来可好看了,比那菁华郡主要好看多了! 这样一想,他们跟着花倾染身边,便是笑得更加开心了。 花倾染看着,拉起那两名宫女,道:“来,我也教你们跳舞。” 那两名宫女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却已经被花倾染拉进了那些美人当中。 那吆喝的老板娘先是一愣,但随后瞧见花倾染带着那两名宫女舞动起来,不由得眼睛都看直了。 虽说,花倾染穿的并非是她店里的服装,但就这样一身素色裙衫配上水蓝色的披风,在这五颜六色的美人之中跳起舞来,却是成为了最靓丽的风景。 四周围观的人群瞧见,不由得鼓起掌来。 “来来来,喜欢跳舞的姑娘都一起来跳……”老板娘当下喊了一声。 顿时,人群里不少姑娘都到了台前,跟着一起跳舞,现场一下子更是欢腾了起来。 一时间,这间店前热闹非凡,更有不少人进了店内买衣服,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 过了好一会,跳舞的人们累了,慢慢的歇了一些人。 老板娘赶紧去人群里找花倾染,却发现,花倾染居然不在。 “你们主子呢?”老板娘拉住正跳得欢腾的小宫女,问道。 小宫女停了下来,先还没反应过来,听清楚老板娘说的,顿时四处张望,当瞧不见花倾染之时,小宫女慌了,赶紧去拽另外一名宫女,颤抖着声音道:“夫人不见了!” 那宫女也顿时被吓到了,两人便是四处寻找。 而人群里另外两名家丁看见那两宫女停下,也觉得不对劲,赶紧上前来问。 “糟了,夫人不见了,主子一定会杀了我们的!”小宫女哭丧着脸道。 “夫人的披风!”家丁忽然瞧见那跳舞的一角落下那水蓝色的披风,赶紧去捡了起来。 “我们先四处找找吧,若是找不着,就赶紧回去告诉主子。”另外一名宫女提议道。 “对对对,赶紧找。” 一行四人便焦急的四处寻找花倾染,当然,花倾染既然已经走了,便是不可能被他们所找到了。 很快,他们回了太子府。 慕容安还在宫里没有回来,管家听了这四人的话,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慕容安,没多久,慕容安就黑着脸回来了。 “萧相思,你若走得掉,爷就算你狠,若是你不幸被抓回来,爷会让你永生铭记教训。传令下去,就算翻遍整座王城,也给爷把人找出来!” …… 天澜。 从除夕便开始下雪,一连几天,大雪覆盖了整个天都。 墨王府。 正月初二,顾桑臣总算是醒了过来。 白羽兮守了他十来天,看见他醒来,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顾桑臣经历过这场生死浩劫,整个人也变得沉稳了起来,白羽兮哭得那么惨烈,他只好将她搂进怀中,温柔的安慰着。 “这是哪里?”等白羽兮哭够了,顾桑臣才问了这句。 白羽兮这才松开他,吸了吸鼻子,回道:“姐夫这里。” “别哭了,小辣椒哭多了就成了辣椒糊了!”顾桑臣抬手替她擦眼泪,忍不住皱着眉调侃道。 “滚!”白羽兮破涕为笑,却是骂了一个字。 “瞧这黑眼圈,多少天没睡了啊!”顾桑臣又是心疼又是调笑般的开口。 “顾桑臣,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找死呢!”白羽兮气愤的一手锤了过去,只好中了顾桑臣的肩。 “痛……”顾桑臣委屈不已。 白羽兮又无奈了,翻了个白眼,道:“你个蠢货,你就算不练功,你好歹身边带几个武林高手保护你啊!” 顾桑臣很无辜,道:“我怕带了高手人家说我是敌国派来的奸细,说不定,墨离也被我坑了……” 白羽兮哭笑不得,他这孤身一人,被人家抓了,不是奸细也被打成奸细了! 他们俩没说多久,萧墨离便是进来了。 瞧见顾桑臣醒来,萧墨离总算是放心了。 因为顾桑臣的伤,他们连除夕都没有过。 接着,御医进来给顾桑臣诊治,之后便告诉他们说,伤口慢慢愈合,身体也慢慢的复原,已经没有大碍了。 “顾桑臣,再给你几日休养,我可要出远门了。”御医走后,萧墨离径自走到窗边的长椅上坐下,扔下了一句。 “去哪啊?”顾桑臣皱着眉,问道。 “南安。”萧墨离看向窗外,静静的吐出两个字。 窗外,乃是一片雪白,地面皆是被白雪覆盖了。 顾桑臣立马联想到了花倾染身上,便点头,道:“对了,天工坊和匠心铺已经遍布整个东临了,这天澜很快也要盛行了,本少先前已经见过几家掌柜了。” “好,辛苦了。”萧墨离转向他,微微笑道。 正说着,暗影却是敲门进来,他进来之后,还将门给了关上了。 “怎么了?一来就神秘兮兮的?”白羽兮皱着眉道。 暗影面露难色,看向萧墨离,扯了扯唇角,道:“属下这……有不好的消息……” “说。”萧墨离扫向暗影的脸,冷淡的应了一句。 “……先说好,主子,你别冲动啊!”暗影提心吊胆的又不上一句。 “说!”萧墨离皱眉,面上闪过几丝不耐。 “南安镇北王登基为王,封慕容安为太子爷,另外……有名叫‘相思’的女子被指为太子妃……”暗影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主子的表情。 “哼!慕容安他做梦!”萧墨离冷哼一声,偏过头继续看向窗外。 暗影吞了下口水,接着道:“还有……据说……那位太子妃已有……已有身孕……” “什么?”萧墨离没开口,白羽兮却是一头雾水,心下纳闷,这关他们什么事啊! 暗影见萧墨离没有动静,不由得看着萧墨离,小声提醒道:“主子,您别冲动……” 事实上,萧墨离果然没有冲动。 他只是漠然的起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而他浑身上下透出来的气息,却如同外界的白雪一般,冰凉彻骨。 或者说,他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白茫茫的死寂。 白羽兮刚想追上去,顾桑臣赶紧拉住,这个模样的萧墨离,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书呆子,你拉着我干嘛?放手啊!”白羽兮忙道。 暗影见萧墨离出了门之后,赶紧往白羽兮这边走了几步,焦急的道:“羽兮姑娘,你可千万别打扰主子,让他考虑清楚!” “那什么相思,是谁啊?成了南安太子妃,姐夫怎么这样啊?我们认识那什么太子妃吗?”白羽兮皱起眉头,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嘛!” 暗影顿觉头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劝道:“羽兮姑娘,那南安太子妃就是夫人哪,就是你姐姐!” “什么!”白羽兮一听,立马蹦了起来。 暗影无比哀怨的点点头,道:“真的。梦绕送来的飞鸽传书,已经确定了那相思姑娘便是夫人。” “梦绕在姐姐身边吗?”白羽兮焦急的问道。 本来不知道萧相思是谁,谁当太子妃关她什么事,可是,现在一听说萧相思就是姐姐,她就再也淡定不了了! 她难以想象,若是姐姐真的成了那什么慕容安的人,该会承受怎样的折磨!她太了解姐姐,姐姐是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要姐姐忘记萧墨离选择慕容安,绝不可能! 可既然不可能,那这一切,又代表什么呢? 听暗影提到梦绕,暗影又是摇了摇头,道:“梦绕本来已经到了夫人身边,可是,夫人好像有什么事需要梦绕去办,关于这件事,梦绕也没有交代清楚,只说,等事情办完会回来请罪。” “这事情越来越玄乎了……”白羽兮忍不住叹道,不自觉的在屋子里踱步起来,仔细的思考着这事该怎么解决。 想着,白羽兮忽然两手拍在一起,转身对他们道:“我想到了,我们明天就启程去南安吧!一定要把姐姐救出来!” 暗影愣了愣,无语的道:“这事得听主子的,看主子有什么好的对策。” “哎呀,听什么听,我去找他!”白羽兮说着,便是直接夺门而出,去找萧墨离去了。 暗影无奈的看了一眼顾桑臣,两个人相对无语。 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白羽兮找了一圈,从书房到卧房,都没有发现萧墨离的身影,最后,从后园的凉亭上瞧见了不远处荷花池边的萧墨离。 萧墨离静坐在荷花池边的护栏上,面向荷花池,而他的四周全是未曾被脚印踏过的白雪,与此时的他相映衬之后,越发显出他的孤寂。 白羽兮就那般瞧着自家姐夫的背影,撇了撇嘴,心中有那么一抹心疼。 她跃身而起,踏空飞去,正好停在萧墨离旁边的护栏上。 脚踏上护栏上的雪,便有些轻雪落进了荷花池中。 白羽兮轻笑着,顺势坐在护栏上,同萧墨离方向一致,并肩坐着。 萧墨离微微皱眉,转过头看她。 白羽兮转过头,瞧着萧墨离的眼神,便敛起笑意,哭丧着脸道:“姐夫,你别这样嘛!你这样……我很不高兴哎!” “羽兮,姐夫没事。”萧墨离不觉一笑,笑得有些忧伤。 白羽兮伸手去抓旁边的雪花,揉成了一个雪团,低头一边把玩着雪团,一边皱起眉头,说道:“姐夫,我明天去南安,你去不去?” “去,不过不是明天。”萧墨离转过头,看向远方。 白羽兮这才发现,他们虽是面向荷花池,却更是面向南安的方向。 “为什么?”白羽兮不解,口无遮拦的说道,“你该不会真打算让姐姐嫁给那什么慕容安吧?你现在不去南安,难道是等着他们大婚发请帖请你再去?别逗了!” “呵呵。”萧墨离被白羽兮一句话逗笑了,随后,敛起笑意,有些疲倦却是无比肯定的道,“不可能!谁也别想跟我争倾儿!” “就算姐姐真的怀了慕容安的孩子?”白羽兮下意识问道。 萧墨离眼神一瞬间的黯淡,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尔后,便听他道:“是,即便如此,倾儿和那孩子也只能是我的。” 白羽兮总算是释怀了,她也知道,一个男人不可能真的能那么坦然的接受自己心爱的女人为别人生孩子,但是,能接受,便是真的在乎了。 “可是……我担心……”白羽兮一用力,捏碎了手中的雪团,便顺势将残雪扔进了荷花池,叹了一口气道,“若姐姐真的被慕容安欺负……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想活着……” “我知道,但是,我相信她。她答应过我,她不能食言。”萧墨离轻声说着,像是在说给白羽兮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姐夫,你还在等什么?我们明天就出发吧,好不好?”白羽兮一把拽住萧墨离的手臂,轻摇着,焦急的说道。 萧墨离却道:“羽兮,半月之内我们定然能启程,我想等的,是南安送来的请帖。” 白羽兮手一顿,随后松开萧墨离,不解的道:“你真的想等来他们的大婚请帖?你……你真的要放弃姐姐吗?” 萧墨离顿时有些无语,转过头看向白羽兮,颇感无奈的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要等的,是南安新皇祭天大典的请帖。” “祭天大典?”白羽兮更加不解了。 萧墨离只能耐心的解释道:“每一任南安的皇帝,都会在登基后一月之后举行祭天大典,同时,会邀请其他国家前来祝福与见证,所以,等到请帖到了,我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南安,如果现在动身,势必会打草惊蛇。” 白羽兮总算是明白了过来,但是,随后她又不懂了:“提前去不也可以吗?我们为什么要等?” “我们若是提前出发,以慕容安多疑的性子只怕就能猜到我们别有所图,这么久以来,慕容安没有派人找过来,那就代表,倾儿一直隐瞒着身份。所以,我们不能提前出发,我不能让倾儿在日夜担惊受怕的情况下,还要担忧我。”萧墨离继续解释着,因为,他深刻的知道,慕容安这个人,不管是谋略胆识还是别的什么,都不比他差。 “好,我知道了,我先回去跟爹娘说下,不过姐夫你放心,多余的话我不会说的。”白羽兮得到满意的答复之后,转身便跳下了扶栏,朝着那边亭子走去。 白茫茫的雪地,多了一排脚印,但这一连串的脚印并未破坏雪地的美感,反而添了一分别致的娇俏。 萧墨离只是抬眼看着远方,表情浅淡的,却暗含着别样的深沉。 “倾儿,别怕,很快,我就来接你了。我们离开,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得到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你说好不好?” 掌心,是那支断了的珠花,紧紧的摩挲着,慢慢的染上了他的体温。 很快了,真的很快了。 …… 神母寺。 香火依旧鼎盛。 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两日来,花倾染均是呆在这座寺庙里。 那日,她借着跳舞的势头,设了个简单的障眼阵法,成功的在大庭广众逃之夭夭,待她想到了城门之时,发现慕容安的人已经控制了那里,无奈之下,她只能折身回来,最后,选了神母寺。 趁着来神母寺,她还想去见见那位高僧――圣光大师,她想问问,圣光大师到底知道多少,又到底能告诉她多少。 接下来的一年里,她不确定能不能找到红颜蛊的解除之法,那么,这仅剩的一年里,她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或者,她可以放弃跟萧麒的恩恩怨怨,反正,萧墨离会解决萧麒的,但是,还有一件事,她必须要去做。 那便是,关于她亲生母亲的云溪的下落,有生之年,她想见云溪一面,她更想知道,魂魄分离那些离奇的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更主要的是,现在背后有人在算计她,那人,是不是跟云溪有关? 到达神母寺那天,她便简单的用药物易容,一般情况下,别人是认不出她的,所以,她在人群中走来走去,自然也不会担心被认出来了。 她自前院到了后院,其实也不太清楚圣光大师住在哪里,只能凭着感觉,随便走走。 反正,神母寺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也有不少人往后院来,所以,自然也不会有人问她到后院来做什么。 她正胡乱的走着,却听见圣光大师的声音:“施主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她微微蹙眉,循声瞧去,便知道这声音是她所经过的禅房中传出来的。 她顿下脚步,推开那扇门,便瞧见圣光大师正盘坐在中心的蒲团上打坐,他的身后,便是一尊巨大的佛像。 花倾染抬头,瞧那样一副画面,便觉得,这世上一切似乎都像是停止了一般,好似万物不过那般而已,或者根本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大抵就是修佛之人身上特有的气息吧! 那种气息总有那么一种让人的心一下子恢复了宁静。 花倾染淡漠的踏进屋,门也缓缓的合上。 花倾染静静的走到圣光大师的面前,并在圣光大师面前两尺之外的那只蒲团上跪坐下来。 花倾染漠然的抬眼看向圣光大师,见他双目微闭,便也不打扰,只静静的坐着。 许久,圣光大师终于缓缓睁开眼,眼中透着那么几分高深莫测,已有几分无奈。 “施主,又见面了。”圣光大师开口说道,看着花倾染,眼中并无半点异样,不过,却似乎又在透过她看到些别的东西。 花倾染微微叹气,道:“大师,信女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可以。但是,老衲并不能尽数回答。”圣光大师缓缓开口。 很奇异的,圣光大师的每个声调都能让人心从内到外的宁静下来。 “我娘,云溪。”花倾染说出云溪的名字,紧盯着圣光大师的变化。 圣光大师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复杂,但,即便是一闪而过,花倾染却已然看清了。 她时常在想,她若是从一开始就缺了魂魄,那么,定然是有高人帮忙的,究竟是用花倾染的魂魄分给了沐子苒,还是沐子苒的魂魄分给花倾染,但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那个有这本事的人是谁? 圣光大师闭眼,低声叹道:“施主何苦追问呢?你娘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该努力,让她心安才是。” “希望?呵呵,能有什么希望?”花倾染自嘲的笑笑。 希望?她现在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她还谈何希望?她的人生,只差一片昏暗了才是! 她不想当南安太子妃,她也不想当东临的公主,她所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做自己而已。最初,做顾惜然,后来,做沐子苒,现在,做花倾染。 仅此而已。 “施主切勿入了自己心中的魔障,很多事,切勿深究。”圣光大师深深叹气,无比深奥的说了这样一句。 心中的魔障?她能有什么魔障呢? 花倾染皱起眉,不解。 “大师,您不妨告诉我,我该如何离开南安?”花倾染不再思考所谓魔障,却是问了这一句。 这南安,她真的待够了,不愿意再待了。 圣光大师只是摇头,道:“你会离开的,但是,莫要强求。越是强求,越是得不偿失。” 强求,便是得不偿失吗? 离开南安,对她来说,算是强求吗? 她不过,是想过自己的生活罢了。 圣光大师看她一脸茫然,忽而抬袖,从袖口拿出一串佛珠,递给花倾染,道:“施主,这串佛珠请收好。” “大师,这是……”花倾染接过,但并不明白圣光大师这是何意。 圣光大师确定她接好,便是收回手,点点头,细细道来:“若是一切回到原点,便让人带着这串佛珠来寻老衲。” 花倾染再次沉默。 不得不说,圣光大师很多话都说得太隐晦,她根本就猜不透。 她只是收起那佛珠,道了谢,道:“多谢大师。” 圣光大师满意的点头,道:“你且走吧,后院东边有一道院门!” “我能去哪?”花倾染低低的笑着,自嘲起来。 这整个南安,如今已是慕容安的天下,她离不开,就只能躲藏起来。 可是,能躲一辈子吗? 慕容安上次就说了,她若敢离开,回来必定也是惩罚。 她不怕惩罚,不怕死,可是,她想活着,她若活不下去,萧墨离怎么办? 没有萧墨离,她怎么就真的那么寸步难行了呢? 她的医术呢?她的召唤术呢? 她的所有一切呢? 为什么,全都失去了活力? 想起来,她忽然觉得茫然,更或者,她真的很累。 “走吧,你不想见的人已经到了寺门了。”圣光大师再一次出声提醒。 花倾染暗自一惊,忙起身,道了一声:“多谢大师!”随后,便是急急的离开,按着圣光大师所说之处,从后院的东门离开了。 果然,她前脚刚走,慕容安后脚便到了这里。 …… 整个南安王城,都处在一种戒严的状态之中,但是,百姓均是以为太子府里丢了一名家奴,而不知是丢了所谓太子妃。 花倾染漫无目的在走着,心中更是茫然。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下个月南安会为新皇举行祭天大典,各国都将受到邀请,不知道,萧墨离会不会亲自来。 想着,她忽然有些哀伤。 登基大典上,所有人都知道她成了太子妃,所有人都以为她有了身孕,相信这些事萧墨离也会知道,可是,她忽然不那么确定了,她不知道,萧墨离会不会相信她,会不会怪她。 虽然萧墨离曾说,无论如何,他都相信她,可是,他们已经这么久没有相见了,他的相信还能作数吗?他们之间是否真的会被时间所改变?想着想着,她只觉得心中的痛又多了几重,相思更深几分。 “姑娘,你没事吧?”她一片茫然,忽然听见有人跟她说话。 她有些回过神来,转头瞧去,瞧见的是一名中年妇人。 那妇人约莫四十岁,圆脸,小眼睛,鼻梁处有一颗小黑痣,荆钗布衣,似乎是平民百姓。 在跟花倾染说话的时候,那妇人的一双小眼转个不停,不知在打着什么主意。 花倾染将那妇人眼中的神色看在眼里,只淡淡的问道:“谢谢关心,我没事。” 那妇人似是放下心来点点头,继而又道:“我看姑娘在这里已经呆了两天了,是不是没地方可去啊?” 花倾染倒是有些纳闷了,她确实在神母寺呆了两日,原想人来人往的,应该不会有人察觉什么才是,想不到,这妇人竟然已经注意到她了。 花倾染索性认了,便道:“是啊!我是外地来的,来寻亲戚,可是,亲戚家搬走了,现在全城戒严,我又出不去,所以,就在这神母寺暂住了。” 那妇人一听,顿时很是豪爽的道:“这有何难啊!姑娘啊,你就听婶子一回,婶子带你离开啊!保证你会安全离开王城!” “这……”花倾染皱了皱眉,故作为难的道,“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妇人连连摆手,道,“我们家是往城外送菜的,每天都要出城,不会被查的。” “是吗?那就太谢谢了。”花倾染感激的道。 但是,花倾染却知道,这妇人绝对不会是送她出城,具体是为了什么,她想不清楚,反正,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这妇人从昨天就开始盯上她,故意挑她离开神母寺的时候来找她,必定是早就谋划好了的。 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去处,跟这妇人走,说不定也能有些收获。 她便是顺从的随着那妇人离开,一路上,她们随便说了些话题,比如,那妇人叫“樊婶”,比如,花倾染说自己叫“相思”…… 她们穿过集市,走过好几片区域,最后,进了一处弄堂,而这弄堂,已经离闹市很远了。 花倾染记住四周的环境,默默的跟着那樊婶入了弄堂。 这所谓的弄堂,有些像北方的胡同,看着简单,但其实内里无限玄机,一般人进去,若是没人引路,只怕是找不到什么出路了。 花倾染的方向感一直不算好,但入了这弄堂之后,她也只能皱了皱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先前经过集市时,她看见不少士兵在到处盘查,所幸她现在用药物易了容,虽说没有彻底改变容貌,但是,大致也是有些差别的,至少,没见过从前的她的人,是不可能认出来的。 “相思啊,到了哦!”樊婶到了一处红色的铁门前,说了一句。 花倾染抬眼望去,瞧见这铁门算不得高大,上面也没有牌匾,似乎真像是一户人家,但是,一般的平民用的都是石门或木门,怎么用得起铁门? “进来吧!”樊婶推开门,带着花倾染一起进屋。 花倾染跟着进去,入目是满院的蔬菜,只有一条稍微宽些的石子路通向前方的几间主屋。 看上去,这里还真像是菜农的家。 “这里都是我跟当家的种的,咱们家可就指着这些菜过活了!”樊婶笑眯眯的说道,关上铁门,在前面带路,引花倾染往前走。 几声拐杖驻地的声音传来,花倾染抬头,便是瞧见一名中年男人驻着拐杖从屋里走了出来,停在廊檐下。 “当家的,你怎么出来了?”樊婶瞧见那男人,忙小跑了几步,要去扶那男人。 那男人头发未束,披散下来,下巴上有着浓黑的胡茬,五官如刀削般坚硬,脸颊上还有一道刀疤,整个人透着一股奇怪的煞气。 男人将目光落在花倾染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明明是带着讨厌的意味,却又忽然咧嘴一笑,道:“婆娘,你又带客人回来了啊!” “对呢!她叫相思,想要出城。”樊婶笑着解释道。 花倾染皱了皱眉,她好像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可是,那种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快进屋吧!”男人忙道,转身便又驻着拐杖往屋里去。 樊婶也便转向花倾染,热情的道:“相思,快进来吧!” 花倾染没再说什么,只是缓缓的进屋,可是,当她踏上廊檐之际,似乎听见了一道微弱的声音。 她皱了皱眉,看了看四周,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难道是错觉? 屋中,一座神像,一张简易的木头桌子,几张木凳,清贫得很。 花倾染被樊婶拉过去,在那桌边坐下,同时,那个男人也坐了下来。 随后,那樊婶便去忙活了,说是去做饭去了。 花倾染与那男人相对而坐,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或者,那男人在打量花倾染,想看出花倾染的身份,不过,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花倾染一直低眉,也就刚进屋的时候打量了这屋子一番,这之后,便是静静的听着,想听清楚开始听见的那微弱的声音究竟来自哪里。 没过多久,樊婶便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进了屋,先将一碗面条放在花倾染的面前,热情的说着:“来,素素啊,趁热吃!” 花倾染微微笑着谢过,但是,那热情扑鼻的时候,她的眼神便是暗了几分。 劣质的迷药,又怎么可能瞒过她? 不过,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两口子要迷倒她做什么。 尽管如此,她还是接过樊婶递过来的筷子,看似温柔的吃起面条来。 “樊婶的手艺真不错。”她由衷的夸赞道。 抛去这迷药的味道,其实,这面条的味道还真是不错。 忽然想起,这么多年来,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呢? 算起来,应该是萧墨离做的食物吧! 差不多喜欢一个人,那么,他做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最好的。 樊婶与那男人直勾勾的看着花倾染,樊婶更是一边说着慢点吃,一边又盼望着花倾染吃快些。 花倾染唇角轻扬,忽然便是一阵头晕,慢慢的趴在桌边。 “倒了吧?” “嗯,是倒了。当家的,你看着点,我给她背下去。” “去吧。” …… 听着那两人的对话,花倾染感觉自己的身子被那樊婶搀扶了起来。 她微微睁开眼,樊婶未曾发觉。 樊婶背着她,到了那尊佛像后面,拍了下佛像后背的一出凸起来的地方,便有一道暗门打开,里面有暗黄的灯光散出,并有楼梯直接通向下方。 很自然的,樊婶将她背了下去,她便又闭上眼,以免让樊婶发现不对劲。 031 她是我的,谁也无法夺走!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不一会儿,樊婶似乎到了地下室,将她放在一处草垛之上,她听见四周有那么几句唏嘘声,似乎都是些年轻女子。 又听樊婶说道:“你们都给老娘精神点,别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哭丧呢!”这一声,极其凶恶,完全不像是白日里见到的樊婶。 樊婶说完之后,便是离开了,而花倾染这时候才睁开眼,周围的姑娘们瞧见她眼中的暗芒,禁不住更是一片唏嘘。 花倾染扫了一眼四周,发现这里便是地下室,上面只有一只天窗,隔着那天窗,能看见外面的天色,还有院中的菜地。 她的四周,便是有些草垛,杂乱不堪。 再有,就是十多个跟她差不多大年纪的姑娘,一个个的,表情怯懦,有的更像是长久不见天日的那般死气沉沉。 “他们抓你们来做什么?”花倾染打量一番,差不多理清思绪,便是开口问道。 “咳咳……姑娘,竟然已经进来了,又何须再问呢?”一个脸色苍白的姑娘回应道,回答完了她的问题之后,又不住的咳了几声。 花倾染扫过,见那姑娘似乎病得不轻,又单独的在一个角落里呆着,想来是患了重病,被遗弃了,便起身走过去。 “姑娘你别过来!我这是肺病,会传染的。咳咳……”那姑娘忍不住拿着帕子捂嘴,又咳嗽了几声。 “别怕,我是大夫。”花倾染只是淡然的说着,走过去抓那姑娘的手腕,细心诊脉,尔后便道,“没什么大碍,只是受凉引发了咳嗽。” “不是肺病?”那姑娘反手抓住花倾染的手,着急的问道。 “嗯,放心吧!”花倾染抽回自己的手,从腰间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放在那姑娘的掌心,说道,“吃了吧!” 这段日子,她倒是研制出不少丹药,不过,出门太急,不能大张旗鼓的带着药箱,便随便带了几只小瓷瓶,想来,也是有用的。 花倾染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将她们每个人都打量一番,清浅的开口道:“这回,你们得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又究竟要做什么了吧?” “这里是鬼楼,专门卖姑娘的地方。” “是啊是啊,我是外乡人,被这里的老板娘给骗来的。” “等到每月初五,我们便会被偷偷带出去,会被运到遥远的地方,听说,是送去做妓女的。” “我们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们没有办法……” “姑娘,您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 花倾染听着她们一人一句的说着,说到最后,就听见她们哭成一团,心中便也有些同情。 同情弱者,果然是天性。 这些姑娘大多是外乡人,也大多是被那樊婶骗来的。 说起来,想必,她看上去是挺像无家可归的人,所以,那樊婶才一早就盯上她了。 每月初五?今天已经是初三了,那么,也就剩下两天了? 离开?该怎么离开呢? “你们别哭了,让我想想,该怎么办……”花倾染劝道。 “你能怎么办啊?你自己都被关在这里了!” “是啊,姑娘,你别冲动,先前有人想逃走,硬生生被刮花了脸……” “好死不如赖活着,姑娘,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 那些女子却是紧张的说着,生怕花倾染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你们现在没有别的路可走,只有……相信我!”花倾染皱了皱眉,阻止了这些姑娘们的哭声。 那些女子瞧着花倾染眼中的坚定,均是怔了怔,随后,她们都认真的点了点头。 花倾染浅浅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天很快就黑了,这一夜,花倾染根本无法安睡。 靠在那草垛之上,迷迷糊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等彻底清醒时,透过那天窗,她瞧见,外面又一次蒙蒙亮了。 她拔下自己发髻上的那支珠花簪子,静静的抚摸着,瞧着瞧着,心中便更加坚定了信念。 她知道,他一直在等她,所以,她绝不能放弃。 天再亮一些时,姑娘们也都醒了,最兴奋的便是那名咳嗽不止的姑娘,她醒过来便是兴奋的跑到花倾染面前,不停的感谢着。 其他人也不由得欣喜,开始佩服起花倾染来。 这边,正高兴着,那楼梯口却是有了动静。 一群人立马识趣的闭嘴了,一个个装作懒洋洋的模样,靠在了草垛之上。 果然是樊婶来了,她提着两个篮子,走过来将两个篮子往地上一放,不耐烦的喊道:“都起来都起来,吃饭了啊!这是你们今天的食物!” 为了让她们处在没有力气的阶段,所以,樊婶每天只给她们提供一顿,且是少量的食物。 樊婶也知道她们没有什么力气,便将篮子打开,将几碗馒头和几壶水拿了出来,摆放在地上。 花倾染冷冷的瞧着樊婶,忽然笑了笑,开口道:“樊婶,你难道不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吗?” 樊婶微微愣了下,随后抬头,望向花倾染,表情僵了下,随后像是想起来她般,笑着回道:“原来是相思啊!哎呀,真不好意思!婶子这也是为了混口饭吃嘛!再说了,你既然来了,那便认命吧!反正,你也无家可归不是?” 花倾染低低的笑着,道:“我想知道,你打算把我们卖去哪?” 樊婶面色一僵,随后回了句:“南边。” 南边?是南安的南边,还是出了南安的南边,还真不好确定。 花倾染不再言语了,倒是看似心情很好的走过去,拿起一个馒头啃了起来,并对其他的姑娘们说道:“姐妹们,说得对,既来之则安之,来,大家吃馒头吧!” 其他人在花倾染的号召下,一个个都状似无力的走来,拿起馒头啃了起来。 樊婶眼尖,瞧见那个先前病得半死的姑娘居然不咳嗽了,不由得惊叫道:“咦?你这病秧子怎么好了?” 那姑娘翻了个白眼,道:“樊婶!我这病好了,你难道不该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樊婶立马回答道。 病好了也就能拿出去卖了,她哪里能不高兴? 樊婶看着这些姑娘似乎都认命了,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还转向花倾染说道:“相思啊,你可真是个好孩子,你才来一天,就让她们都安静下来了。” 花倾染但笑不语。 待她们吃完馒头,喝完水之后,樊婶便带着些空碗与空的水壶离开了,而花倾染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来,这药每人吃一颗。”花倾染又倒出另外一种药,给这些姑娘们每人发了一颗。 她们吃的馒头与喝的水里,都放了些软筋散,所以,她们浑身没力气不仅仅是因为吃得少,更是因为这软筋散。 “相思姑娘,我们真的能离开吗?你有什么办法吗?” “对啊,如果我们跑不掉又被抓回来,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相思姑娘,你倒是说话啊!我们只能相信你了!” …… 花倾染听她们的担忧,只是淡漠的回道:“你们只能相信我,所以,那便相信。等到深夜吧,等到深夜,一切就都结束了。” 姑娘们面面相觑,紧张不已,一个个期盼着天快些黑。 随后,她们又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似乎又有人来了。 “最近天天这个时候都有人来呢!” “据说是太子府丢了名女眷,全城戒严,在寻找着呢!” “是啊是啊,不知道,这女眷犯了什么错,太子那么着急要抓她回去呢!” …… 听着她们说的,花倾染怔了怔。 这外面来的,是慕容安的人? 那些士兵似乎只是例行搜查,并未停留多久便离开了。 花倾染原本是想着,要不要让他们发现她们一群人在这地下再救她们出去,不过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以慕容安的性子,只怕到时候抓了她回去,连这些姑娘都将受到牵连,慕容安又怎么可能允许她失踪的消息传了出去呢? 姑娘们在焦急与期盼中,等来了天黑。 天黑之后,花倾染让大家先好好休息,等到下半夜,她会喊她们起来的。 等到下半夜,上弦月已经隐了下去,花倾染醒来,透过天窗瞧见外面的天色,便坐起身来。 靠近楼梯的地方,火把彻夜明亮,所以,这地下室也不会暗。 花倾染打开短笛,轻轻吹响。 她便是在用召唤术,引飞禽前来。 姑娘们慢慢醒转,皆是不可思议的瞧着花倾染,不明所以。 不多久,天窗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嘶鸣声,紧接着,一只小鸟径直透过天窗,跃了进来。 随后,便见那只小鸟扑打着翅膀,落进花倾染的掌心,这小鸟差不多也就只有掌心的大小,眼珠乌黑,羽毛鲜红而泛着些许蓝光。 “哇,这只鸟好漂亮!” “对啊,这鸟儿的羽毛我都没见过呢!” …… 听着那些姑娘们的惊讶的声音,花倾染并未开口解释。 随后,她只是收回短笛,淡淡的伸手,将那只鸟儿抛上空中。 鸟儿一跃而起,又飞到那天窗前,扑打的翅膀在天窗的四周啄来啄去。 “都到这边来。”花倾染移开步伐,叫那些姑娘们都离那天窗远一些。 紧接着,众人就瞧见那天窗下,泥土直掉,就连天窗上本存在的几根铁条也落了地,不多一会儿,落进众人眼中,便是那天窗变成了一个洞口。 鸟儿完成了任务,便是飞走了。 “这么高,我们怎么上去?”有个姑娘担忧的问道。 虽说,能通过那天窗出去,但是,天窗毕竟离她们所站的地面还很高,这里又没有可以垫上去的地方,想上去,根本是天方夜谭。 花倾染扫了一眼,目测那地方是有些距离,低头找找,看见地上除了草垛,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你们谁的腰带粗一些,都解下来给我。”花倾染扫了她们一眼,说道。 立刻就有几个姑娘将自己的腰带贡献了出来。 花倾染将几根腰带系在一起,瞧见旁边还有一壶水,便用这一壶水浸湿了腰带,如此一来,这腰带的韧性便增强了。 “哇,姑娘,你真的好厉害!”那些姑娘们赞叹不已。 花倾染也不说话,只专心弄好那腰带做出来的绳索。 “把那些草垛搬过来,堆高一些。”花倾染再一次说道。 “不行啊,相思姑娘,即便草垛全都堆在一起,可是,一踩上去就会软下来,怎么可能够得着呢?”有姑娘不放心的道。 “先照我说的做。”花倾染坚持说道。 姑娘们便是帮忙将所有草垛拿过来,堆在天窗下。 花倾染再一次出乎她们的意料,她踩上那些草垛,可是,软绵绵的草垛却丝毫没有塌下去的迹象,以至于她一步步踩到她们所堆的草垛顶部,够着了天窗的洞口,轻而易举的便出去了。 “哇,相思姑娘太厉害了!” “相思姑娘的歌舞造诣竟然已经达到身轻如燕的地步了!” …… 姑娘们兴奋的讨论着。 此时花倾染出了地下室,已到达那菜园之中,她只是在黑暗中随便看了下四周,瞧见旁边有棵大树,便走过去将那根自制绳子的一头系在了树上,另一头便是顺着洞口扔了下去。 “你们别着急,一个个来,我拉你们。”花倾染对着下面众人说着。 姑娘们点头,欣喜的一个个顺着那根绳子爬了上来。 不多一会,十五个姑娘,一个不少的离开了地下室,踩在了这片菜园中。 姑娘们欣喜不已,等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重见天日了。 正待她们欣喜准备离开的时候,樊婶一声大叫惊醒了她们。 花倾染循声望去,却发现樊婶正惊诧的站在主屋的廊檐下,满面惊魂的看着她们。 显然是半夜起夜,正好瞧见她们…… “啊,相思姑娘,被樊婶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 “相思姑娘,我不想被抓回去啊!” …… 花倾染微微抬手,示意她们别说话。 反正,那铁门被锁上了,她们就算想出这个院子,还是得去爬墙。 樊婶叫过之后,主屋隔壁的灯很快便亮了起来,随后,樊婶的男人驻着拐杖出来了。 瞧见她们一伙人,那男人很是惊讶,目光中更透过几分厌恶。 “臭丫头,不想活了?”那男人阴冷的蹦出了这几个字。 花倾染站在所有人的前方,似是轻笑道:“若是不想活了,便不会出来了。” “那现在呢?”那男人只是阴冷的问道。 花倾染不屑的道:“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男人挑了挑眉,显得有些意外:“你想要做什么交易?” “呵呵,放我们走,我医好你的腿疾。”花倾染盯着那男人,微笑着说道,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绝对让那男人听了进去。 男人的瞳孔一阵收缩,却是冷笑出声,道:“小丫头,你未免太猖狂了吧!替我医腿?哈哈哈……你以为你是神仙吗?” “神仙不敢当,但是,我有这个能力。”花倾染倒是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你的腿,不过是坏死罢了!而且,已有十年。” 男人倒是怔了,不由得朝着她们走了几步。 姑娘们吓得拥在一起,向后退去。 花倾染微微侧过脸,并没有阻止姑娘们的逃避,但是她自己,却没有动。 那男人走到花倾染的面前,带着几分怀疑的问道:“你真的能医好我的腿?” “是。而且,我敢说,如果连我都无能为力,这世上,就真的没有人能医好你了。”花倾染倒是自信的说道。 男人对花倾染这分自信倒是有些意外,接着又说道:“你所要求的,只是放她们走?” “自然。”花倾染唇角微扬,道,“独孤正,独孤先生,久仰大名!” 男人眸中神色更加犀利,不由得再次打量花倾染一番,轻哼一声,道:“我倒是好奇,你这双眼究竟怎么会怎么厉害?” 花倾染好笑般的看他,道:“你应该问,除了你,谁还能有这种别样的气息吧!天澜第一谋士,独孤正,以腿上功夫闻名天下,却于十年前销声匿迹。不久,听说,独孤先生的红颜知己新婚之上死于非命……”花倾染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微微笑道,“我想,那都是你的杰作吧!” “哈哈哈……”男人笑了,笑够了之后,看向花倾染,倒是冷静了下来,只道,“丫头,你知道得太多了。” “说吧!肯么?这个交易值得么?”花倾染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直接问道。 独孤正脸色僵了一下,冷声回道:“我若不肯呢?” 花倾染轻快的笑出声,看了独孤正一眼,笑着摇摇头,道:“你会答应的,你也不愿意,你那一身绝学就此埋没,不然,你也不会驻着拐杖保护你的腿,因为,你不用拐杖也是可以行走的。再说了,你若肯,大家相安无事,你若不肯,那么,就把命赔了吧!” 独孤正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幽暗的光芒,这女人,居然敢威胁她!可是,这女人狂妄得实在让他欣喜,让他一瞬间看到了希望! “小丫头,你真的太狂妄了!”独孤正想到这里,表情却是柔和了下来,继而说道,“好,我答应你,放你们走!但是,你医我这一条腿,要求未免也太低了,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要求?” 花倾染并未急着回答,只是转向樊婶道:“樊婶,麻烦您开下门咯!顺便,请给她们一些盘缠。” 樊婶有些发愣,小心的试探着问道:“当家的……” 独孤正抬手,道:“去打开。” “是!”樊婶低头应承下来,进了屋中拿了钥匙,去打开了铁门。 “相思姑娘,我们一起走吧!” “对啊,相思姑娘……” …… 那些姑娘们着急的说道,不放心将花倾染一人留下。 花倾染只淡淡的道:“你们走吧!路上小心!” 那些姑娘们即使不愿,却还是顺着花倾染的意思,接了樊婶给的盘缠,先行离开了。 待她们离开,樊婶又一次将门关上,只是这次,没再上锁了。 “好了,现在无关紧要的人都离开了,你可以说了。”独孤正看向花倾染,低低的说着。 花倾染挑了挑眉,露出浅淡的笑容,道:“我只是希望,你康复的时候,不要随便加入某个阵营,成为我的敌人。” “你的敌人?”独孤正淡淡的重复着,多注视了花倾染几眼之后,却似乎是看明白什么一般,说道,“我若是没猜错,你该是南安太子妃吧?怎么?你怕我会成为太子爷的敌人?” 花倾染低笑,道:“我若是慕容安的人,你觉得,你能见到我吗?他想让我成为南安太子妃,就算死,也绝无可能。” “那么,还请明示。”独孤正拱手礼让道,这一回,却似乎是认真的。 “我的夫君,萧墨离。”花倾染淡漠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好,我记住了。”独孤正低眉,沉沉的应声。 花倾染勾唇一笑,道:“进屋吧,我们开始。” 对花倾染而言,帮独孤正医治腿脚,并不算难事。 她的针灸之术,确实是百试百灵,加上她所调配的各种药物,更是旁人无可比拟的。 她救独孤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惜才。 从前,她所认识的人大部分都是江湖人士,这些江湖中人,大多为草莽,只喜欢打打杀杀的江湖生活,但若是论及朝政之事,这些人便是头疼了。 而独孤正不一样,他是天澜第一谋士,十年前,他曾是天澜左丞右相中的左丞玉丞相手下的谋士,玉丞相之所以以一己之力在朝廷不倒,大多都是当年独孤正留下来的功劳,玉一族如果单单只靠着玉贵妃得到的恩宠,只怕早就没落了。 因为,玄帝虽有心扶植玉家,但是,却是无力与皇后抗衡。 当一个皇帝做到连自己都控制不好局面的时候,这个皇帝也确实当得有够窝囊了。 独孤正曾被爱情欺骗,他引以为豪的腿上功夫也因此废了,心中自然是怨的,同时,他又是骄傲的,他不愿意接受同情,也不愿意以这残废之躯继续为玉家效力,便离开了。 当然,也因此,他对这些年轻的姑娘深深憎恶着,只因,他的红颜知己当初也是个外乡人,说是找不着家人,便跟定了他,哪知道,利用完了他,直接毫不留情的踢开他。 “你既是萧墨离的人,为何会成为南安太子妃?”第一轮针灸结束,独孤正不由得又想找些话来与花倾染说说。 第一眼瞧见花倾染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姑娘,够胆识。 那种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的态度,让他深刻的铭记着。 之后,她出乎意料的将地下室毁了,虽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她的确是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完美。 这么多年以来,他最忌讳的便是自己的腿疾,可这姑娘毫不犹豫的说出来,并说她能医好。 如果可以医好,他独孤正当然想试一试。 重新站起来,是他的梦想。 花倾染听见独孤正的问题,一边收拾着针灸包,一边低低的笑着,道:“一言难尽!总归是我倒霉,碰上了,逃不掉。” 独孤正不由得皱眉,认同的说道:“也情有可原,慕容安这个人生性多疑,很难彻底信任一个人。最主要,他的能力实在是强大,你落入他的手里,还能跑出来,可真是辛苦了!但是,不得不说,慕容安有着帝王之才,放眼天下,能与他匹敌的人,不多。” “那独孤先生觉得萧墨离如何?”花倾染索性问了这样一句。 独孤正眸色一紧,多看了花倾染几眼,缓缓开口道:“萧墨离入东临为质子五年,没有客死异乡,这便是他的能力。别的,你比我明白,他与萧麒站在一起,便远远胜过萧麒。” 花倾染倒是满意的笑笑,道:“独孤先生销声匿迹这么久,居然也能将他们看得这么透彻,佩服,佩服!” 独孤正却是笑着摇头,道:“别光顾着夸我!说起来,如果你是名男子,想必,这天下便无人与你争锋了!不过,可惜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花倾染低低的笑着,起身将针灸包收好,只淡淡的道,“先生,你懂的很多,可是,你不懂我。我对这天下,不感兴趣。我只想,做完该做的事之后,远离凡尘喧嚣,走得远远的。” “萧墨离就不要了?” “不,他会跟我一起走的。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他都会跟我。”花倾染却是蛮自信的开口道,“你肯定不相信,不过,我相信就够了。” 独孤正却不觉得意外,只道:“没有什么不相信的,他为了你,已经冒天下之大不韪了!东临皇帝赐婚,他拒绝;玄帝赐婚,他亦拒绝。但是,我要提醒你,有些事,你若是插手了,便不再有机会撒手不管。” “嗯,我知道。”她点头。 有些事,插手了,便不再有机会撒手不管。 比如,她管了萧墨离与萧麒之间的事,她便只能管到底。 比如,她跟了萧墨离,就得陪着萧墨离去面对一切,同时,也要面对别人对自己的一切看法。 很多事,实在是没有办法。 抗拒不了,便只能接受。 樊婶这时候进了屋来,有些焦急的道:“当家的,有人来了。” “是什么人?”独孤正丝毫不慌,只将事情问清楚。 樊婶忙道:“我刚透过门缝看见了,是几个黑衣人,这大半夜的,来敲门,只怕来者不善啊!” 独孤正低眉沉思,转头看向花倾染,道:“姑娘,请到佛像后面稍作休息。” 花倾染点头,绕到佛像后方,打开佛像的暗门,入了门内。 没多久,她便听到外面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那些黑衣人进了屋了。 那几个黑衣人进屋之后,二话不说,翻箱倒柜的到处寻找,将几间屋子都翻得乱七八糟。 独孤正几次出声询问,均是被打断。 反正,看这些黑衣人的行为,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等到那几个黑衣人全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时,便是几人一同到了主屋中,居高临下的望着独孤正。 独孤正驻着拐杖,状似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装作提心吊胆的拱手笑问道:“几位大哥,可是在找什么啊?咱们家就个破菜园子,没别的东西啊!” 黑衣人甲冷声问道:“可有名十七八岁的姑娘来过?” 独孤正拧眉思索,摇了摇头,道:“大哥们,你们也瞧见了,我这……只有我婆娘啊!” 樊婶却是一阵慌张,难不成自己之前抓的姑娘们有这几个黑衣人要找的人么? 黑衣人乙却是一眼瞧出樊婶的不对劲,几步踏过去,一把拎住樊婶的脖子,怒喝道:“没见过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嗯?浑身发抖,眼神飘忽不定……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没交代清楚的?” 樊婶吓得赶紧摇头,道:“没有没有!小妇人是看见几位都带着刀,吓到了……”樊婶十分委屈,艰难的开口。 那黑衣人乙便是顺手就将樊婶往旁边一扔,十分嫌弃的甩了甩手。 黑衣人甲接着说道:“你们听好了!最近,我们每天都会来这附近搜查,若是下次在你这里找到了人,你们就等着见阎王吧!” “是是是……”独孤正附和着陪着笑道。 “走!”黑衣人甲一声命令,便是带着其他人一并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独孤正才到了佛像后面,将佛像暗门打开,让花倾染走了出来。 刚外面的声音,花倾染都听见了,她也在怀疑,那些人到底在找谁。 樊婶被摔了一下,浑身都疼,爬起来的时候,乖乖的坐在一旁,不乱动了。 花倾染给樊婶检查一番,也确定她没事。 “那些人,是杀手。”独孤正出声,分析着。 那些人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独孤正不会分辨错。 花倾染眉头深锁,如果她没猜错,只怕,这些人又是为她而来的。 独孤正继续分析道:“口音,打扮,天澜人。” 即使是杀手,即使只是简单的一身黑衣,但是,打扮中却是十足的天澜味道,独孤正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既然是天澜人,那么,代表她心中所想,不错。 “那些人,不是一般的杀手,可以说,全都是绝顶高手。” 听着独孤正说的最后一句,花倾染低低的叹了口气,没有答话。 独孤正倒是笑了,问道:“你不妨告诉我,为什么梅仙阁的人也在找你?” 梅仙阁……夜无痕……她当然知道! “你应该问,为什么他们找到了这里。”花倾染惨然一笑,看向独孤正。 “嗯,那为什么?”独孤正微微笑着问道。 “因为召唤术。”花倾染无奈的开口,“在南安境内,有一种鸟叫‘钢牙’,它们可以用它们的尖牙割断锋利的武器。所以,你们地下室的天窗便是我召唤来的钢牙将四周都刨平了。” 独孤正倒是意外了,却又是有些不解,问道:“你用召唤术,跟梅仙阁有什么关系吗?” 花倾染轻笑出声,道:“我的召唤术,是夜无痕教的。梅仙阁所有杀手都能听出来召唤术。所以,这一次,是我失策了。” 独孤正认同的点点头,道:“你现在难不成是在后悔,没有直接跟我谈交易,反倒是自作主张,用了召唤术?” “呵呵,没什么可后悔的!不让你看到我的能力,我跟你提交易,你又怎么能相信?”花倾染倒是不以为意。 “这倒是!”独孤正倒是低低的笑了。 的确,若不是看见她能莫名的从地下室跑出来,他怎么可能相信她的能力? “那些人最近估计都会在这四周查探,我若想离开,可真是麻烦了呢!”花倾染无奈的说道。 比起慕容安,花倾染更不想被夜无痕带走。 毕竟,若是留在夜无痕身边,只怕,萧墨离真的就找不到她了。 夜无痕的真实身份,她到现在都一无所知,所以,她绝对不能冒险。 “放心,你若想离开我自有办法帮你。” “嗯,再有三日,你的腿就会完全恢复了。” “多谢。” …… 十日之后,南安的邀请函果然到了天澜。 那一日,萧墨离主动的去参加早朝,玄帝意外,朝臣更是意外。 一直以来,玄帝虽明确告诉萧墨离想培养萧墨离为继位人,不过,萧墨离一直避之不谈,也从不参与政事,玄帝只当他是在韬光养晦,自然也不多加强求了。 而今日,萧墨离主动来到朝堂,确实是令人惊讶。 待朝臣所奏的政事都解决得差不多了之后,萧墨离这才缓缓出列,上前几步,对玄帝道:“启禀父皇,儿臣愿以我朝使臣的身份出使南安。” 玄帝有些糊涂了。 他从来就不希望萧墨离离开天都,他总觉得,一旦萧墨离离开天都,无形中便是给了萧麒下手的机会。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从来也不肯让萧墨离离开天都。 上次赈灾,玄帝亦是这种心态,不过,萧麒却坚持要给萧墨离一个“机会”去赢取百姓的拥戴,玄帝找不到借口拒绝,只得应下。 可如今,萧麒都还没有开口,萧墨离为什么要主动请缨? “墨离,你这是……”玄帝试探着开口道,“你要知道,此去南安,路途遥远,你这回来还没几天呢……”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去了,朝中这么多人,还怕找不到人去么? “儿臣愿赴南安,请父皇下旨。”萧墨离坚持道。 “这……”玄帝为难了,眸中更是无奈。 萧麒见状,立马出列,心中去是满满的得意:“父皇,九皇弟一片孝心,想替父皇分担,那父皇就允了吧!儿臣定会多派些大内高手伴随九皇弟,保护九皇弟的安全!” 玄帝心中一阵苦笑,就因为有萧麒的“保护”,他才更加担心。 “多谢皇兄。”萧墨离倒是不以为意,转向萧麒道。 萧麒扯起一道笑容,眼底却是森冷的寒意。 既然萧墨离要离开天都,他又如何不成全?花了这么大的心思都弄不死萧墨离,他就不信了,萧墨离是不是能一直这么好运! “请皇上允许犬子跟随墨王殿下。”朝臣中的玉丞相玉自韬走了出来,请命道。 玄帝刚刚还存在的犹疑慢慢消散,很是满意的看了一眼玉自韬,道:“世子功夫了得,有他保护墨王,朕放心多了!” “这是亦楼应该做的。”玉自韬说罢,低头思索一番,又继续道,“对了,皇上,可否让小女一并出使南安?” “准。”玄帝理所当然的应声。 其实,玄帝又怎么不知玉自韬的心思,让玉婉一并出发,不过是想让玉婉多与萧墨离相处,好给他们制造些机会,说不定就能互生情愫了。对玄帝而言,这是再好不过的,他当然乐见其成。 一听玉自韬跳出来贡献自家儿子女儿的,沐相立马憋不住了,立刻也跳了出来,对玄帝道:“启禀皇上!老臣也愿让小女伴随墨王殿下远赴南安!小女生性顽劣,但是,这功夫是真的不错!” “这……”玄帝这下子为难了。 白羽兮是怎样的性子,玄帝是再清楚不过了,虽说,从前旁人都不知道白羽兮是怎样的混世魔王,但是,他是知道的,因为,每次白羽兮闯了祸,沐子苒若是解决不了的,就只能来找他解决了。 沐子苒毕竟是选定的儿媳,所以,对沐子苒的请求,他都尽力而为。 包括白羽兮跟玉亦楼的那一场闹腾,他这个做皇帝的,也是知情的。 所以说,白羽兮的武功在玉亦楼之上,这也是有目共睹的。 玉自韬一听沐相的话,顿时不高兴了,朝着沐相瞪了一眼。 沐相回了他一眼,还顺便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你个老不死的!老子派女儿,你也派女儿,你成心的是吧!”玉自韬吹胡子瞪眼,心中不快的说着。 “就你有女儿啊!老子也有女儿!还比你女儿厉害!哼,想让你女儿去勾引我女婿,想得美!”沐相瞪了回去。 “不知廉耻!” “那是你!” …… 一时间,左丞右相,眼神交流,电闪雷鸣,杀气腾腾。 玄帝看看玉自韬,再看看沐相,最终轻咳的一声,打断了他们的“深情对望”。 两人“恋恋不舍”的别过脸,重新看向玄帝。 玄帝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既然如此,要么都去,要么都不去,你们觉得呢?” “去!” “不去!” 这两人同时说出了不一样的话,接着又对视了一眼,再一次异口同声的反过来说了一遍。 “不去!” “去!” 玄帝眉头直跳,沉声问道:“到底去还是不去?” 这一回,不待这俩老家伙开口了。 萧墨离接道:“去!” 既然要去,那就都去吧! 白羽兮是肯定要去的! “……”玄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道,“行吧!各自回府收拾收拾,明日上路吧!退朝!” 玄帝略感无奈的起身,复有看向萧墨离,道:“墨离,跟朕来御书房。” 萧墨离应了声,便是跟了过去。 朝臣退场的时候,沐相与玉自韬再一次瞪了对方一眼,均是不屑的拂袖而去。 御书房。 书案上,烟香袅袅,整个屋子里都布满了一种寺庙里那般好闻的檀香味。 萧墨离进了御书房后,玄帝便吩咐宫人都退了下去。 玄帝无力的坐在书案前,整个人显得很是颓然。 萧墨离看着玄帝这般,心里也不那么好受,他知道自己伤了玄帝的心,但是,他别无他法。 他真的无法为了这皇宫与权力弃倾儿于不顾。 “告诉朕,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南安?”玄帝抬头,深深的问了一句,却是紧紧的盯住他的眼睛,容不得他撒谎。 他只是迎着玄帝的目光,也不躲闪,只说了一句:“必须去。” 玄帝轻嗤,道:“你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朕!你此行,乃是为了南安那个传言中的太子妃吧?” 萧墨离眸色微闪,倒是有些意外了,这事,父皇怎么知道? 玄帝别过脸,叹了口气,道:“墨离,朕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那女人现如今已经是南安太子的人了,咱们天澜,是绝对不会允许那种不洁的女人成为皇妃的,你可知道?” “她是我的,谁也无法夺走!”萧墨离只是淡淡的说了这样一句,“若她无法成为皇妃,那么,我也不会做这个王爷。” “你放肆!你……”玄帝听了这话,气愤的拍案而起,指着萧墨离,手指更因气愤而颤抖不已。 萧墨离低头,但对自己说的话,却并不后悔。 “墨离!”玄帝只能放下手,沉痛的道,“这世上的女人千千万,你何苦要盯上这一个呢?你有没有想过,她如今已是别人的女人,她的心里是没有你的,若是有你,她便不会委身他人了!” 萧墨离低低的笑,道:“父皇,若是没有她,儿臣不知道该死过多少回了!但她,不过是个弱女子,面对慕容安,她没有能力反抗。若不是因为我,她根本就不会遭遇那么多!当初,若不是我选择了回天澜,那么我也不会将她弄丢了这么久,所以,不管是出于哪一方面,都是我对不起她。”萧墨离说着,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相信她,她一直在等我。” “所以……南安……你非去不可了?”玄帝怔怔的问道。 “是,必须去!”萧墨离肯定的说道。 玄帝只能叹气,摇摇头,道:“罢了!既然知道劝不住你,那你便去吧!但是,朕要告诉你,若是带她回来,你必须要让南安的太子妃成为一个死人!否则,你们的麻烦,不会断的。” “多谢父皇。”萧墨离也知道玄帝已经作了最后的让步。 离开御书房的时候,萧墨离顿了顿脚步,紧了紧拳头,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一切,表情中却多了几分阴霾。 很快了,一切都快结束了! 墨王府。 暗影早就接到了消息,提前将要准备的行李都准备好了。 院子里,木箱子什么的摆了不少。 暗影跟桃艳、柳夭在盘点着箱子里的东西,看看可少了什么,顾桑臣跟白羽兮站在一旁,而白羽兮怀中抱着那只傲娇的小白猫。 小猫一见到萧墨离,便是从白羽兮的怀中蹦了下来,扑到萧墨离的脚下,猫爪子不停的挠着萧墨离的衣摆,顺便“喵呜”的叫了几声。 萧墨离低头,瞧着这只猫,一阵无语。 “姐夫啊,这只小猫这是要干嘛啊?”白羽兮不解的问道。 萧墨离唇角轻扬,道:“你说你不带它出门。” 小猫一听,高兴的又舞动了猫爪子。 白羽兮满脸黑线,她不就是刚刚说了声把她留下来给桃艳和柳夭养么?至于就这么直接跟萧墨离告状么? “它居然告状?”白羽兮抗议道。 “带它一起吧!”萧墨离低低应声。 小猫顿时高兴了,扑到萧墨离脚边,蹭啊蹭啊蹭啊! “你是皮痒了吗?我来给你挠挠?”白羽兮龇牙咧嘴的说着,便扑向小猫边上。 “喵——”小猫拔腿就跑。 一人一猫就在这院中,绕着那些木箱子,你追我赶。 顾桑臣看着白羽兮,相当无语:能不要这么幼稚么亲? 正想着,忽然有下人来报,太子来访! 一众人停止了欢腾,瞧向门口,便是瞧见萧麒一个人缓缓朝这边走来。 032 被强吻 032 自萧墨离回到天澜之后,这还是第一次瞧见萧麒亲自上门。 萧墨离静静的站立着,看着萧麒一步步的走来。 白羽兮鼻孔朝天,扭头,看都不看萧麒一眼。 那只小猫这回倒是特有人性的学着白羽兮,抬头望天――啊,今天是个好天气,天上一朵云,两朵云,三朵云…… 暗影等人则是各忙各的,继续检查那几个木箱里面的行李,就像没看见萧麒这个人一般。 他们可以无视萧麒,但是萧墨离却不能。 他可不想给萧麒找到什么借口说他目无尊长。 “皇兄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弟这里?”萧墨离面向萧麒,等到他到了面前,才微微笑着问道。 萧麒到了萧墨离面前站立,讥诮的开口道:“怎么?那么不想看见皇兄?心里有鬼不成?” 他心里有鬼?萧墨离一阵无语,这话难道不是他该问的吗? “皇兄,鬼神之说,向来不可信,皇兄如此笃定,莫不是已经让鬼住进了你自己的心里?”萧墨离淡然的反驳。 他心里坦荡,但是,萧麒却不一样,或者该说,萧麒才真是心怀鬼胎的那一个。 萧麒听了萧墨离的话,轻哼出声:“看不出来,本王的好九皇弟,已经完全变了样了啊!难不成,这都是那个女人交给你的吧?” 白羽兮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了,如今,见萧麒莫名的又将矛头指向花倾染,当下暴跳如雷。 “萧麒!少在那边唧唧歪歪!我姐姐怎么招你惹你了?你没事提她干什么?嗬!怎么?你派了杀手杀不死姐夫,心里郁闷了?跑这来撒气来了?你还真当我们好欺负啊!”白羽兮叉起腰,一顿怒骂。 “喵呜――”小猫同学学着白羽兮的样子,跟着后面附和着。 萧麒的脸色一阵紫,一阵白,暴怒的瞪了一眼白羽兮,却又慢慢的平复了心跳,转向那只小猫,似是轻笑道:“看不出来,一只猫学得还挺像的……羽兮妹妹,你可要好好调教这只猫,它的表演,比你的更加活灵活现!” 白羽兮气得要直接上去打人了,居然将她与一只猫相提并论? 不过,顾桑臣赶紧拉住白羽兮,并一直安慰她要平常心。 萧墨离不动声色的问道:“太子皇兄特地来看望臣弟,难不成就是为了跟羽兮斗嘴的?” 一句话点醒了萧麒,萧麒转向萧墨离,低低的笑着,道:“羽兮丫头也确实是调皮了点,难为九皇弟一直如此包容。” 萧墨离但笑不语,等着萧麒的话。 萧麒停了一会,便道:“为什么非去南安不可?” “不想呆在天都。”萧墨离微微笑着回道。 不想呆在天都,更不想看见你。这才是实话! 萧麒笑着别过脸,望了望天,笑够了才转过脸来,道:“这不是借口,你其实是想说,你要去找那个女人吧?” “可是,这与太子皇兄有关吗?”萧墨离淡漠的回道。 萧麒笑意慢慢敛去,最后看向萧墨离,森冷的开口道:“本宫是要告诉你,不要试图与本宫争!不管是女人,还是权势!你永远都争不过我!” 萧墨离笑而不答。 萧麒却是拂袖,转身而去。 “这货脑袋被门夹了吧?跑来威胁?”白羽兮指着萧麒的背影,不解的问道。 “应该不是被门夹,是被砖头拍了。”顾桑臣略作思索,总结道。 萧墨离的眼中却是闪过几丝暗芒,道了一声:“他们开始行动了。” “谁?”白羽兮忙问道。 “夜无痕。”萧墨离静静的说了出来。 夜无痕必然已经确定花倾染入了南安,但是,夜无痕却无法确定萧相思便是花倾染,而萧麒知道这些,必定是夜无痕那里传来的消息。 不过,萧墨离却不是很明白,玄帝是怎么知道,传闻中的萧相思是花倾染的呢? “今日大家都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出发!”萧墨离吩咐道。 “好。”众人应声,各忙各的去了。 烟淼城。 这些日子,花倾染一直留在独孤正这里,期间,有士兵来检查,也有黑衣人来搜人,不过,都让独孤正应付过去了。 但是,花倾染却也知道,长此以往,也绝对不是个办法。 她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不出去吧? 樊婶出去查探最新的消息去了,而花倾染,便是有些烦躁的在屋中来回踱步。 最近,天有些转凉了,听说南安虽冷,但是,总是到三月才开始下雪,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提前。 “南安的邀请函应该已经到了各国了。”独孤正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花倾染焦躁不安,不由得出声提醒道,“不如你说说,你是否希望萧墨离亲自来南安?” 花倾染停住脚步,看向独孤正。 是否希望萧墨离亲自来南安?她不知道! 但是,她却知道,萧墨离一定会来。 “先生,你听说过红颜蛊吗?”花倾染忽然问起了这个。 她想,她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体内的红颜蛊。 这蛊虫一日不除,她跟萧墨离的隐患就一直存在,事实上,她也不想早早的丧命。 独孤正皱了皱眉,道:“我只知道,蛊虫出自南疆,具体情况倒不知!怎么?你中了这种蛊虫?” “当我没问。”花倾染说着,又继续在屋中踱步起来。 说到底,独孤正只是个谋士,她自己是个大夫都不清楚这蛊毒,独孤正又怎么可能会了解?想来,只怕是自己太心急了! 她想着,也许将来,她还真的需要亲自去一趟西凉女国。 “你若想离开南安,我倒有个法子。”独孤正说道。 “说说看!”花倾染皱着眉头,问道。 “今夜会有一支军队出城,你乔装一下,混进去。”独孤正说道,“这支军队乃是新皇的亲兵,现在烟淼城安定,新皇特地将这支一万人的亲兵派去镇守边疆,以防东临侵袭!” 南安新皇的亲兵?她若能混进去,那倒是个机会。 “不过……”独孤正却沉吟着,想到了别的事。 “不过什么?” “我担心,你走不了!”独孤正看向花倾染,认真的开口道。 “为什么?”花倾染皱眉。 “太子已经开始着手逼你出来了。”独孤正沉思着,开口道,“你还是好好想想,是该继续等萧墨离来,还是主动去找萧墨离。” 花倾染忽然便觉得一阵茫然,她也不知道。 “我答应过他,会去找他,不会让他等太久。可是,这一等,都快半年了!”花倾染有些颓然的开口,心情也很是沉重。 独孤正摇头,道:“不,不算久!慕容安这个人,野心不小,他想要的,绝对不会只是一个南安,你是他的意中人,同时,也是他最大的敌人,更是他的克星,所以,他早早的看透这一点,便想尽一切办法将你留下。” 正说着,樊婶提着菜篮子进了屋,急急的道:“出大事了!” “怎么了?”花倾染停下脚步,问道。 樊婶紧张兮兮的说道:“哎哟,姑娘啊,你可不知道!就离咱们这弄堂里不远的两条街啊,百姓都不知中了什么毒,只一夜,就死了二十多个人。” “中毒?死人?”花倾染喃喃自语道。 “是啊!”樊婶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道,“我也看见了,那些死掉的人啊,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听说,还有两百多个人也中了毒,虽然今天死不了,但是,过几天还是会死的。” 花倾染怔怔的看向独孤正,独孤正朝着她点点头。 独孤正说,慕容安已经着手逼她出来了。 可是,那些都是他的子民啊,他怎么下得了手? 她心中有些沉痛,可是,却又觉得这很正常。 慕容安从来就不会仁慈,对那些无关紧要的子民又怎么会仁慈?他只会认为,那些人的死,是死于她的见死不救。 为了逼她出来,他当真什么都做得出来,实在是可恨! “樊婶,带我去那条街吧!”花倾染有些无力的开口道。 “你就这样顺了慕容安的意?”独孤正起身提醒道,“那些人是他的子民,你完全可以不管!” 花倾染停住脚步,转向独孤正,无力的摇头,低低笑道:“对,是与我无关,我也没那么多的好心去同情他们,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花倾染望向屋外,缓缓吐出一口气,淡漠的道:“我去见他,但不代表我会救人。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见死不救的事情,我看得多了。” 从前,站在萧麒身边的时候,她见死不救的次数还少么?或者说,从前,她肯救人,都不过是为了拉拢人心。 重生之后,她倒是“善心”多了,却不知道,这所谓的善心到了别人眼中,都成了要挟的筹码了! 既然如此,她不介意出现,但是,他既然已经下了毒,就别妄想她会施救!想都别想! 花倾染想着,眼中那抹难言的坚韧再一次出现了,这一次,还带着些怒意。 出了弄堂,花倾染让樊婶指了那条街的方向,便让樊婶先回去了。 反正,她朝那方向而去,便是等于回到慕容安所设的牢笼里,她认了。 这几条街,均是戒严,更是被封闭了起来。 花倾染刚接近之时,士兵们拦住她,禁止她入内。 “告诉慕容安,我来了。”她冷眼扫过,淡漠的说道。 “大胆!竟敢直呼太子爷的名讳,想死么?”士兵指着她,怒喝一声。 花倾染轻慢的笑出声,只低低的说了声:“快去吧,去迟了,你们的小命可就没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信,却依然有两人去街内禀告慕容安去了。 不多一会,慕容安果真是出来了。 花倾染正百无聊赖的看着一侧,仿佛真的是在打量着着四周的风景。 慕容安看见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再也冷静不下来,快步的朝她这里走来。 花倾染站在那里,似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平静、淡雅、清冷,所有与世隔绝的词却都能在她的身上体现。 慕容安到了她的面前,却是一把扣起她的手腕,阴冷着声音道:“你还敢回来?” 花倾染看着被扼住的手腕,微微皱眉,心想慕容安还是这样,暴力解决问题。 顺着被扼住的手腕,她才慢慢的转向慕容安,然后眼神有些变化。 慕容安还是慕容安,不过,现在慕容安的模样,却让她有些意外了。 慕容安的眼中,是浓浓的怒火,还有忧伤,疲倦,他的下巴伴着些青黑胡茬,显然是多少天没有清理过了,总之,整个人给她的感觉,是颓废。 短短十日,慕容安竟然把那般完美的自己变成了一个不修边幅的……莽汉。 花倾染心中是有些震撼,不过,却是什么都没说,只定定的瞧着他,一言不发。 “说话啊!你跑的时候不是挺能吗?”慕容安气愤的吼着。 其他的士兵瞧见这个状况,立马退到几十步之外,还顺便帮他们守着,不让其他人闯入。 花倾染依然不答话,只默默的听着。 慕容安简直是要被气疯了,这女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你不是不回来吗?怎么?看见无关紧要的人了毒了,你就忍不住了?你既然那么心善,为什么爷受伤中毒也不见你心疼一下?”慕容安接着怒骂。 花倾染终于动了,微微扭动下手腕,迫使慕容安松开她。 “我回来是想看看,你是怎么亲手杀死你的子民。”花倾染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没有半点表情。 “你什么意思?”慕容安眯起眼,看着她,浑身散发的危险气息更加浓厚。 “我会学着,见死不救。”花倾染勾起一抹低低的笑容。 “你不会。”慕容安笃定的道,“连顾心恬这种连续陷害你的人你都能放过,这些平民老百姓你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呵呵。”花倾染忽然轻笑出声,转向慕容安,微微眨了眨眼,讥诮的开口道,“我是偶尔心善,这是医者的天性。但是,不管是沐子苒还是萧相思,可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见死不救,我从前可没少做。再说,那些百姓……是你的子民!你既然放弃他们的命用来引我现身,我如你所愿了,但是,休想我会为了你的错误赎罪,绝无可能!” 说到这里,花倾染忽然停了片刻,浅浅笑道:“对了,你说顾心恬……是的,我救了她,我也知道,她在利用我。我的确曾将她当成朋友,但是,她已经失去了朋友的资格。我救她一命,不过是还了一个恩情。而从今以后,她的生死自然与我无关了,再说了,我留着她的命,有我的用意。” 慕容安有些惊讶花倾染这一番话,看向她,目光中多了几分怀疑。 “两百多条人命,你确定你要见死不救?”慕容安追问了一句。 “我为何要救?凭什么?”花倾染反问。 慕容安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她了,几个月前,来烟淼城的途中,他曾看过她数次为陌生人医治,他曾看见她的善良,曾看见很多没看见过的美好,可是如今―― 她说,她要见死不救。 而且,不是说说而已。 他突然有一种恐慌,那便是,他从来都不了解她。 “不救?那就跟爷好好看着,看他们如何在生死边缘挣扎!”慕容安恼了,一把抓起花倾染是手臂,强行的将她拉进街角深处。 街道深处,凡是中毒者都在家门口摆放一张凉席,将中毒者放入凉席之上,只等太子寻来解毒之法。 慕容安拖着花倾染从街头走到结尾,从东街走到南街,要她亲眼看着那些中毒的人。 不过,令慕容安失望的是,花倾染的表情一直清冷,没有丝毫变化,似乎真的是完全不把这些人的生死放在眼里。 最后,慕容安是彻底怒了,拖着花倾染到了街角,怒骂道:“萧相思,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出手救一下会死吗?” “铁石心肠,大概说的就是我吧?”花倾染毫不为意,低头轻捻自己的指甲。 “你!”慕容安气愤,却是无言以对。 “你既然决定牺牲他们,不是该平静面对吗?”花倾染蓦然抬头,看向他,笑得温柔。 “爷能平静下来么?你有问过爷没?是爷下的毒?爷什么时候说了,是爷下的毒?”慕容安暴躁的冲着花倾染,一顿怒火发着。 花倾染皱了皱眉,不是他?不是他还能是谁? 不是慕容安,那么……会是谁? 花倾染忽然想着,她似乎先入为主,认定是慕容安了,可是,如今听慕容安说的,难道……真的不是慕容安下的毒? 她深思着,便是远远的瞧见一人躺在门口,便走了过去,低下身子检查一番。[..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随后,她的眉头深锁,神情更是变得迷茫。 想逼她出来的人……不是慕容安,而是,夜无痕! “怎么了?”慕容安走过去,看着她变幻莫测的的表情,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摇了摇头。 既然不是慕容安出手,那么,她是有必要出手了。 再说了,这毒,她太过熟悉了,只有本门才有的毒。 所以说,夜无痕也到了南安吗? 想到这里,她没由来的一阵恐慌。 她不想,不想还没离开慕容安,便先被夜无痕带走了。 她真的不想。 “慕容安,回府吧!”她低声说道,她不想再继续停留了,一旦她在这里解了这些人的毒,夜无痕立刻就会知道了。 慕容安虽然不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但是看见她眉心的忧色,便也不再问了。 很快,她便是回了太子府。 所幸,之前研制出来的丹药还在,配这解药也不是很费劲。 等她将丹药交给慕容安的时候,却是说道:“慕容安,请圣光大师出面吧!这件事,我不希望记在我的头上。” “为什么?被百姓感恩戴德的事,你竟然不愿意?”慕容安倒是意外了。 花倾染轻笑,道:“我的好师父来了,他正在找我,想用毒引我出来的人,是他!” 说到“好师父”的时候,花倾染在笑着,眼中却更是浓浓的讥诮。 “……”慕容安一阵沉默,淡漠的回了一句,“知道了!不过你给我老实呆着,如果你再敢离开,爷就打断你的腿!” “……”花倾染只回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 回都回来了,她哪里还有机会再逃走一次? 如今,她只能等,等萧墨离来! 原本,她以为只是夜无痕的手下到了,却想不到,夜无痕竟然亲自来了!那么,只怕她这身份也藏不了多久了! 可是,藏不了也得藏啊! 也亏得慕容安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处理中毒事件之上,没空来找她麻烦,不然,那还不剥了她一层皮? 回来之后的花倾染,安安静静呆在小院中,倒又恢复了不怒不争,不吵不闹的生活了。 而慕容安再次出现在这里时,已是她回来的第三天了。 她居住的小院依然是当初给南宫炎钰居住的地方,这院子里,有一棵红枫树,只是,这个季节,树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慕容安来的时候,她正在树下练习着走着舞步。 虽然没有乐声,但是,她所走的步伐竟然都在无形中连成了一串错落有致的节奏,落进慕容安的眼中,却觉得这是一道致命的风景。 花倾染瞧见慕容安的时候,自然是无趣的停下舞步,虽说不情不愿,却还是朝着慕容安走来。 关于舞步什么的,自然是要经常练的。她已经没有武功了,可是,若是连舞步都懈怠了,那若是再遇上那踩草垛的事件,她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看不出来,你倒是还会跳舞。”慕容安眯了眯眼,打量她一番,轻淡的开口道。 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刚那一瞬间的惊艳,究竟有多撼动他的心。 花倾染轻轻挽起略长的衣袖,将自己的手露到了袖外,到了慕容安面前,只淡漠的说道:“怎么?你的子民医好了,来感谢我了?” 抬头间,发现慕容安又恢复了,从那个邋遢的莽汉又变成了风华无双的太子爷。 听到这茬,慕容安却是冷哼一声,道:“是医好了,不过,爷是来找你算账的!你逃走的账,爷也该跟你算算了!” 花倾染怔了怔,望向他。 算账?怎么算?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花倾染只默默的看着慕容安,不发一言。 对慕容安所谓的算账,她真的提不起来兴趣。 慕容安见她这般无所谓的表情,没由来的又是一顿火气。 他们总是这样,他总是气她,但她总是无视。 他们之间,永远少了那么一种默契,以及,那一种和谐。 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他们连最简单的和平共处都做不到,这一切的一切,只能代表,他们从来就不在同一个世界。 思想如此,心态如此,就连表情,亦是如此。 每每看着花倾染这般,慕容安没由来的又是觉得挫败。 “女人,你说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对爷好一些?”这是慕容安的问题,也是希望。 花倾染不答,只转过脸,看那棵掉光了树叶的红枫树。 她不知,是否她的心,也如同这棵树一般,掉光了心情,只剩下落寞。 慕容安淡定不下来,看她这般,不由分说,上前一步,双手抓着她的肩膀,板正她的身子,迫使她面对自己。 “爷跟你说话,你是听不见吗?”慕容安咬牙切齿。 花倾染抬头望他,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说什么呢?该说什么呢?该说的,她已经说过千万遍,可是,眼前这人从来就听不进去,那么,她还有说的必要吗? 说你别天真了,他只会说,呆在这里,哪里都别想去。 如果真的祈求他放了自己,那天真的那个人就真是她自己了。 想着,她唇角不由得扶起一抹讥诮的笑容。 沉默,就是对了。 慕容安瞧见那抹嘲讽的笑容,终是失去理智,一把捞过她的头,朝着她的唇就咬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吻,让花倾染有些发懵,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来不及思考,她只能紧咬牙关,阻止慕容安的入侵。 她双手抵在慕容安的胸膛,极力的想推开他,但无奈力气太小,依然无法阻止慕容安。 最后,见慕容安依然没有打算放过她,推又推不动的时候,她终是恼了,抬手一巴掌就朝着慕容安的脸呼了过去。 脸颊上传来的疼痛,迫使慕容安清醒了过来。 慕容安松开她,怔怔的望着她,抬手捂上自己的左脸,沉沉的开口,道:“你竟敢打爷?” 花倾染连着退后好几步,羞愤难当,整张脸都因气愤而染上了绯红色。 她指着慕容安,冰冷的开口,道:“给我滚出去!” “女人,这是爷的太子府!而你,是爷的太子妃!”慕容安暗自好笑的说道,“迟早有一天,你都会是爷的人,你现在,不过是在垂死挣扎!” 他能不气么? 他不过是吻她一下,她不接受也就算了,还“回应”给他一巴掌! 慕容安想着,目光落在她的唇角上,见她的嘴唇微微红肿,很显然是自己刚刚过于用力了。 花倾染听着慕容安的话,没好气的别过脸。 迟早是他的人?他做梦! 她现在红颜蛊在身,无论成为谁的女人,都只有死路一条!就算她哪天活腻了想死了,那她也只可能死在萧墨离身边,怎么可能是慕容安? 慕容安复又笑了笑,道:“各国的使者已经开始出发了,让爷猜猜,你的心上人会不会也在这其中呢?” 花倾染眸光微闪,缓缓转头,看向慕容安。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他猜到是萧墨离了吗? 慕容安看着她飘忽不定的眼神,表情又一次冷了下来,道:“爷没猜错,你的心上人果然在这些使臣之中!你是东临人,你跟顾心恬早就认识,你跟南宫炎钰也是好友,所以,你的心上人,不是南宫炎钰,而是南宫戬,对不对?” 关南宫戬什么事? 花倾染又一阵无语! 不过,他怎么猜是他的事,她真的不想解释太多。 “所以,东临派的人,是南宫戬?”花倾染直接无视了慕容安的问题,反而问了这样一句。 “是。” “北夏派了谁来?”花倾染想着,又问了一句。 “云臻。”慕容安淡漠的说道。 云臻么?她记得,她似乎叫过他一声“表哥”,算起来,云臻也算是她的亲人了。 “西凉女国呢?”花倾染问西凉女国,是想着,能不能打听下红颜蛊的事。 “金雀长老。”慕容安继续回答着她的问题。 金雀长老她倒是不认识,上一次,西凉女国派到东临的是西凉女国的将军。 花倾染低头沉思着,她总觉得,红颜蛊出自南疆,而南疆是西凉女国的领土,所以,背后算计她的女人定然与这西凉女国似乎有些什么关联,或者该说,她的母亲云溪与这西凉女国有什么牵扯。 可具体是什么,她却不知道。 “你怎么不问……天澜派的谁来?”慕容安见她半天不语,不由得问了一句。 花倾染被打断了思绪,只挑了挑眉,淡漠的说道:“需要问吗?除了萧麒,还有别人回来吗?” “那你还真猜错了!”慕容安低低的笑着,道,“来的人,是萧墨离。” 花倾染心中一动,但,很快被她用笑意掩盖了,她低低的笑着,转向慕容安,几分讥诮几分自然的开口道:“真是难得,萧墨离还能活着。” “等萧墨离来,爷还真要好好会会他!真的看不出来,天澜最厉害的人,竟然是萧墨离。”慕容安说着,眸色中多了几分深意。 “说不定,你对他一无所知,他却对你,了若指掌呢!”花倾染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劝你还是不要为自己树立莫名的敌人了。” “你对萧墨离不是不了解吗?”慕容安好奇了。 花倾染只淡淡看他一眼,道:“了解萧麒,便不难了解萧麒想要对付的人了!经过这么久的对战,很显然,萧麒不如萧墨离,那么,你觉得,你能胜萧麒几分呢?” 慕容安一瞬间有些沉默。 他没有与萧麒有过交集,但是,却也知道萧麒是个难缠的角色。 如果,连萧麒都对付不了的人,那么,他也未必能胜。 “实在是可惜了……”慕容安低低的笑了声,道,“如果,来的人是萧麒,你就可以好好看看,是爷厉害,还是萧麒厉害……或者,爷还可以帮你报了过去他害你的仇……真是可惜!” “我的仇,我自己会报。”花倾染嗤之以鼻,提起萧麒,她就只剩下不屑,“我不想让萧麒那么痛快的死掉,我会让他慢慢的看着自己,一直衰败下去!” 慕容安看着花倾染的这副表情,心中泛起了几丝疼痛。 正逢宫里来了人传信,说皇上让请太子妃去往宫里一趟。 慕容安本来打算陪着花倾染入宫,但,那几条街道善后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加上来的人确实是新皇身边的亲信,便也没再说什么,就任由花倾染入宫。 花倾染被带进宫,也确实是南安新皇要见她。 原因,却是因为一件宫廷凶杀案。 刑部来人,却都查不出来死因,新皇只能派人将花倾染请来。 花倾染到的时候,便是瞧见一群侍卫围在“曳廷苑”四周。 曳廷苑,位于西宫一侧,是暂时停放尸体的地方。 待花倾染入了主厅,便瞧见大厅中央的地上摆放着两具尸体,而这两具尸体的周围,有新皇,有刑部的官员,还有其他的宫娥太监们。 “见过皇上。”花倾染微微屈膝,给新皇行礼。 新皇连连摆手,道:“相思不必多礼!朕找你来,是有事要麻烦你。” 接着,便有刑部官员将事情的经过跟花倾染细细道来。 这死去的两人,一个是宫女,一个却是礼部的官员,而且,这官员还是丞相丁大人家的公子。 话说,今早,便有人在后宫的圣泸宫里的院子里发现这两具尸体,发现的时候,两具尸体并排躺在花园里,尸体旁边干干净净,什么奇怪现象都没有。 这件事很快就震动宫廷,刑部也很快来了人。 可是,刑部的人来了,却查不出死因。 有人说,这两人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可是,查了一圈下来,愣是没有任何一人见过这宫女与这丁公子单独相处过。 明明毫不相识的两人,怎么会同一时间死在同一个地方?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花倾染听完刑部官员的大致讲解之后,便走到那两具尸体旁边,让人将那两具尸体身上盖的白布掀了起来。 入目的,是两具平整的尸体。 死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除了冰冷与平静,再没有别的。 也就是说,他们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痛苦,只是,就这样安静的死了。 再有,死者的衣服,亦是平整至极,没有大幅度的紊乱。 也就代表,他们死前没有经过激烈的挣扎。 大抵的意思就是,这两人就是这般,无声无息的死去了。 花倾染看了一会,便接过刑部官员递来的薄如蝉翼的手套套上,开始着手来检查这两人的死因。 花倾染在检查的时候,其他人都认真的看着,紧张的等待着检查的结果,同时,也希望花倾染能给他们一个准确的答案。 许久之后,花倾染缓缓起身,将手套褪下,立刻便有刑部的官员接了过去。 “相思,如何?”新皇开口问道。 花倾染低头瞧了一眼,淡漠的摇头,道:“查不出来。” “连你都查不出来?”新皇不可置信的问道。 花倾染眉头深锁,点点头,目光却是在四周搜寻起来。 不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只是――没有证据。 “这宫女是什么身份?平日里可有什么比较要好的朋友?”花倾染忽地开口问道。 新皇便解释道:“这宫里的宫娥太监大多是先王留下来的,对此,刚刚,执事公公已经将这宫女的身份查了一遍,只是个普通的宫女,家世也清白得紧,平常跟她走得近以及跟她住一个院子的宫娥太监也都在这里了!” 新皇话音刚落,一旁便有几人朝着新皇跪下,大抵就是那死者的好友了。 花倾染扫了一眼那几人,心中便有了思路,便朝着新皇身边的一名侍奉宫女招了招手,待那宫女走来,她凑在那宫女的耳边小声的嘱咐了几句,宫女应承了下去,照她所说去办去了。 花倾染敛了敛表情,倒是走到那跪在地上的几人身边去了。 那些人均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就连抬头看花倾染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来,你们几个都跟我说说,简单的介绍下你们自己,什么时候入的宫,老家在哪里。”花倾染忽而轻慢的开口道。 新皇虽不知道花倾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认同的说道:“太子妃问你们话,赶紧回答!” 立刻就有一名小太监磕了个头,小心谨慎的道来:“奴才卓尔顿,入宫三年了,老家是西边的特勒城,跟死掉的花梓是同乡,所以平常才走得近一些。” “奴婢翠翠,入宫六年了,跟花梓是一个院里的,老家博拉城。” …… 其他的人,也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身份交代清楚。 花倾染淡淡的瞧着他们每个人的反应,最后,将目光落在那旁边一个名叫“莲慕拉”的宫女身上。 这宫女,入宫六年,口口声声说自己跟花梓是同乡,但是,口音却与那卓尔顿没有半点相似,加上,这女人在做介绍的时候,眼神一直飘忽不定,很显然,是在撒谎! “你叫莲慕拉?”花倾染望向她,不动声色的问道。 莲慕拉身子一僵,随后低头应声道:“是!” “特勒城?”花倾染状似沉思的开口问道。 “是!奴婢是特勒城的人。”莲慕拉想都不想继续说道。 花倾染轻哼一声,道:“是西边,不过,不是特勒城吧?” “奴婢不懂太子妃的意思。”莲慕拉不卑不亢的回道。 “真的不懂吗?”花倾染淡漠的反问着。 新皇却是真不懂,问道:“相思啊,你这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呢?关这小宫女什么事呢?” “小宫女?”花倾染淡淡的重复着,复又继续说道,“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宫女。” 其他人也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均是不明白花倾染到底是如何判定的。 花倾染也没再问什么,只静静的等着。 不一会儿,现在离开的那宫女带来了顾心恬。 顾心恬到了这里,先是有些错愕,随后,恭恭敬敬的给新皇请了安。 花倾染转向莲慕拉,轻声说道:“莲慕拉,你瞧瞧,你可认识她?” 莲慕拉怔怔的抬头看向顾心恬,顾心恬也看了过来,这两人目光一接触,又赶紧的移开了去。 莲慕拉低头,咬了咬唇,道:“她是先王贵妃,奴婢自然认识。” “把你腰上的那个荷包给我。”花倾染忽然朝她伸出手,说道。 莲慕拉一怔,下意识的抬手抚上自己的腰间,摇头道:“太子妃,请您不要欺人太甚,这荷包是奴婢的父母留给奴婢的,奴婢不能……” 没等莲慕拉话说完,花倾染却是无情的打断:“带着一个毒物四处奔波,你就不怕什么时候死于非命吗?” 莲慕拉被花倾染的话吼得吓了一跳,怔怔的抬头,看向花倾染。 花倾染低低的笑着:“莲慕拉,你还打算装下去吗?” 莲慕拉眼中闪过几丝寒光,忽然,她猛地抬头,一跃而起,朝着花倾染伸出一只手来。 花倾染却是反应极快,轻快的闪身躲开,一伸手,将挂在莲慕拉腰间的荷包拎到了手中,拽了下来。 “来人,抓住她!”新皇立马喝道。 立刻便有侍卫上前,将莲慕拉制住。 花倾染走到莲慕拉面前,扬了扬手中的荷包,低低的笑道:“无足蜥蜴,五大毒物之一,我说得可有错?” 莲慕拉咬牙,恶狠狠的道:“你这女人,果真厉害!难怪连主人都要防着你……不过,你别太得意了,主人已经来了……你逃不掉的……” “闭嘴!”花倾染冷喝一声,只道,“我怎么做,是我的事,还不用你来操心!反正你就要死了,他也不会知道我在这里了。莲慕,你不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别自作聪明!” 花倾染说着,伸手到了她的脸颊,找着易容的接口之处,猛地一拉,另一张妖异的容颜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莲慕拉显然一愣,她刚刚喊的是“莲慕”,而不是“莲慕拉”! “你到底是谁?”莲慕拉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猜我是谁,我便是谁好了。”花倾染浅浅一笑,正瞧见旁边有个火盆,她随手一扔,就将那个荷包扔进了火盆之中,烧掉了! “不!”莲慕拉大叫起来,不过,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无足蜥蜴烧成了灰烬。 随后,花倾染转向新皇,便道:“启禀皇上,这女人,乃是百箩家族的少主莲慕,掌管着五大毒物的‘无足蜥蜴’,这丁公子与花梓均是死于这无足蜥蜴之毒,伤口若针眼,隐于毛发中。” 听闻花倾染的解释,这些人不禁再一次议论纷纷。 关于这无足蜥蜴,其他人早就有所耳闻。 更有一名刑部官员听了之后,忙去死者毛发上检查伤口,果然发现了一道似阵眼般的伤口。 “启禀皇上,下官惭愧,这才发现伤口。”那刑部官员一副无奈的模样开口。 新皇点了点头,转向莲慕拉,对刑部几个官员道:“你们好好查一查,问下这女人为什么要下如此毒手!” “是!” 莲慕拉却是狂笑不止,道:“你们还想从我这里问话?痴人说梦!我既然被抓了,就没打算活!我不会背叛主人,绝对不会!” “阻止她!”花倾染看莲慕拉有要自尽的迹象,赶紧阻止。 却不料已经太迟了,莲慕拉口吐鲜血,瞬间便低下了头。 花倾染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便只能道:“算了吧,拉下去葬了吧!” 新皇又为难了,道:“这人死了,杀人的动机可从哪里查?” 花倾染扫了一眼四周,只问道:“这丁大人不在场吧?” 新皇点头,道:“丁大人还不知道丁公子的事……朕也想给他一个交代,相思,你……你似乎认识那个女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花倾染挑了挑眉,只道:“皇上,您还是去找丁大人问问,丁公子入宫是怎么回事吧!只能怪丁公子运气不好,撞上了莲慕,被毒物所害。” 顾心恬站在一旁,脸色苍白,手指更是绞在了一起。 顾心恬曾假扮百箩家族的人引慕容安出手,那么,莲慕作为百箩家族的少主,不可能不认识顾心恬,也就是说,从一开始,顾相便是与百箩家族合作的。 顾心恬入宫,莲慕杀了别人取而代之,她们私底下一定见过面了,而她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便是祸乱南安朝堂。 只是可惜,她们的上一次祸乱,最终是成全了慕容安。 花倾染本就在想,当初顾心恬没有依靠慕容安的帮助,是怎么一点点迷惑南安王的心,又是怎么独大后宫,独获恩宠,又是怎么步步为营,斩杀朝臣的,如今,便都有了解释,因为,有个莲慕在帮她。 先前也不泛莫名死亡的人,当时查不到死因,只隐瞒了下去,而如今,新皇却毫不犹豫的请了花倾染来查。 想必,这二人又想联手,故技重施,再让南安乱一次吧! 顾心恬现下如此紧张,也是情有可原的。 花倾染并不点破,她知道,她若是将一切都说了出来,顾心恬必死无疑,可是,顾心恬选择了怎样的路就该承受怎样的结果不是?这中间的一切,顾心恬当然得自己承受,她绝对不会多管任何一件事。 就那么死了,未免也太简单了! 让花倾染心情郁闷的,其实还是这个莲慕,因为,她不仅是百箩家族的少主,同时也是夜无痕的手下。 莲慕临死前说了什么,说他来了……夜无痕果真是来了么? 只是,那又代表什么? 夜无痕即使看见她,也未必真的能带走她! “来人,请丁大人入宫。”新皇终是开口说道,“其他人……都散了吧!” “是!”众人沉沉的应声。 花倾染也起身离开,顾心恬脸色苍白,瞧见花倾染离开,赶紧朝着花倾染的方向追了上去…… ------题外话------ 暂时恢复一更哈! 033 爷放不掉你 “为什么不拆穿我?”等到周围的人都走完了,顾心恬追了上去,问了这样一句。 花倾染停住脚步,静静的转过身,看向顾心恬。 为什么不拆穿她?她想,是因为没必要吧!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拆穿我?只要你说了,我就必死无疑了!反正,我利用了你那么多次,死了我也不怪你。”顾心恬看着她,说着这些,声音有些颤抖。 “死……又能代表什么?”花倾染定定的望着顾心恬,低低的笑着。 死,真的什么也代表不了! 她之前不也死了,可是最后呢?她重生了! 所以,很多时候,死并不是绝对! 死什么的,太容易了,可是难的,却是活着。 有时候,活着实在太难了! 顾心恬听了她的话,却有些怔住,缓缓开口,道:“相思,你若是想让我死就明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你让我觉得,我的命还是掌握在你的手上,你若想杀我,随时都可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我来看着莲慕死?为什么?” 花倾染轻笑出声,道:“说的不错,我若想让你死,你是活不了。不过,我现在,真的不想让你死。所以,你就放心活着吧!” “你是不是还想问,我背后的人是谁?”顾心恬不解的问道,她的手紧紧的扣在一起,生怕花倾染看出端倪。 花倾染却只是淡淡笑了笑,反问道:“你会说吗?” “绝对不会!”顾心恬瞳孔不由得收缩,却是急急的说道。 花倾染轻蔑的笑了笑,别过脸,道:“你背后的人,有夜无痕,还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可能对我很了解,究竟是谁,我迟早都会知道,你说不说,根本就无所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留着我的命?”顾心恬很是不解。 “为什么?杀了你能代表什么?你自己种下的恶果,当然得自己吞食了。”花倾染无所谓的笑了笑,道,“对我而言,你活着,或者死,根本就无所谓。你识趣的话就安分守己,还能保命,否则,我绝对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相思,你就是心太软了你知道吗?”顾心恬说着,不由得笑了,看着花倾染的眼中,多了几许同情。 “我心软又如何?我会活得好好的,至于你……你还是回去吧,继续呆在你的雪莲宫,没事不要随便出现在外面,真的会死的。” 顾心恬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回应什么,便瞧见花倾染已然离去,望着花倾染的背影,顾心恬一瞬间眼泪盈满眼眶…… 花倾染心中是烦闷的,对于死掉的莲慕,她也有些惋惜。可是,从她重生之后,从她知道夜无痕是仇人之后,她与夜无痕之间便多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虽然她说不找他报仇,但是,她却放弃不了这仇恨。 仇,既然存在,就不能化解,就算报不了,也绝对不能忘却。 她低着头,有些颓然的走着,顺便踢了几下小石子。 刚走没多远,却又撞见了不想撞见的人。 一身宫装的贵妇与一身华服的菁华郡主带着几名宫女,相携着朝这边走来,正与花倾染打了个照面。 “哟,本宫当是谁呢!原来,是太子妃呀!”如今贵为“宁贵妃”的前镇北王侧妃讥诮的开口,一边说着,一边还让菁华郡主扶着她,往前走了几步,直接走到花倾染的面前。 花倾染本还想避开,可瞧见这些人直接到了她面前,想着估计也躲不开了,那就迎面而上吧!即使打不过,气势也得要有吧! 菁华郡主一直喜欢慕容安,如今,自然也知道花倾染被封为太子妃,所以,瞧见花倾染的时候,她眼中满满的都是恨意,她得不到,为什么这女人随随便便就得到了,居然还让慕容安对她那般死心塌地! 花倾染见她们走来,也没动,只静静的看着。 宁贵妃嗤笑一声,道:“太子妃,没人告诉你,该尊敬长辈吗?跪下请安,不会吗?需要本宫教你吗?” 菁华郡主见状,朝身后两名宫女使了个眼色,那两宫女见状,立马上前,不由分说架起花倾染的手臂,还顺便踹她的腿,想让她跪下。 花倾染无语望天,这夕阳西下,倒是看不见什么天象…… 她倒是想看看天象,测测她到底命犯什么星,怎么最近倒霉的事竟跟她沾边了呢? 那两名宫女踹了花倾染两下,花倾染都没什么反应。 那俩宫女不解了,试探着看向菁华郡主。 菁华郡主上前来,抬脚就朝着花倾染的膝盖上踹去。 花倾染吃痛的受了一下,眉头紧皱,看着菁华郡主,眼中闪过几丝冷意。 这刁蛮的郡主,简直是太过分了! 菁华郡主见她还不倒,便对那旁边两名宫女说道:“你们俩到边上去!去……给本郡主把鞭子找来,本郡主今天要好好教训这个贱人!” 鞭子……又是鞭子…… 花倾染一阵静默。 沐子蓉用鞭子,南宫双用鞭子,连菁华郡主也要用鞭子么? 她现在失了武功,对她们使用的暴力,是有点无能为力,但是,皮肉之苦么,偶尔受点,就当是练“不怕痛”的功夫算了! “哟,上次不是有个千里迢迢寻来的丫头替你挡着了么?如今,怎么没有了?”宁贵妃讽刺道。 花倾染看向宁贵妃,缓缓问道:“那场火,是你放的吧?彩燕与采青,是你派人杀的吧?让我猜猜,隐藏在你背后的那个绝顶高手……是谁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宁贵妃对她的敌意比菁华郡主对她的敌意更浓! 宁贵妃的瞳孔微微缩紧,紧盯花倾染片刻,忽而轻蔑一笑,道:“萧相思,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那场火,是不是本宫放的,很重要吗?连慕容安都不来过问,你又凭什么来过问?” “是吗?”花倾染低低的笑出声,慕容安不问,不是代表什么都不管,而是代表不想管,但是,答案是什么,慕容安比她要明白。 “姑姑,跟这贱人有什么好说的!依我看,杀了她算了,省得她把太子表哥迷得神魂颠倒的!”菁华郡主翻了个白眼,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花倾染打量了下四周。 那放置尸体的地方,本就有些偏僻,而她不爱热闹,专挑人少的地方走着,那么经过的地方,就更是偏僻了,可是,就有这么巧的,宁贵妃与菁华郡主到了这里,真的只是凑巧吗? 还是,她们根本就是刻意来这里堵她?目的是什么? 花倾染想着,唇角不由得浮现一抹冷笑。 不管是什么,她知道,她难逃一劫。 言语间,那两个离开的宫女却是捧来了一堆刑具,直接扔在花倾染的脚下。 鞭子、夹棍、夹板、竹签、刻刀、银针……各种各样的刑具,看得人不寒而栗。 菁华郡主低身,拨动着那些刑具,低低的笑着,道:“来,让本郡主看看,用什么样的刑具用在你身上最合适不过了!” “啊!用这把刀怎么样?在你的脸上刻几朵花,你说好不好?”菁华郡主拿起那把小刻刀,在空中随意的比划着,抬头望向花倾染,笑意浅浅。 花倾染低头看她,不语。 “哦,你嫌丑啊!那这个怎么样?这个竹签是用来扎手指的,可以将指甲一块块的剥离,那种十指连心的痛,你一定没有尝过吧?要不要试试?”菁华郡主又放下刻刀,又拿起那些竹签,笑眯眯的道。 花倾染在心中叹气,这女人到底是多爱慕容安,怎么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疯子呢? 菁华郡主见花倾染依旧不说话,愤怒的拿起夹棍,直接站了起来,指着花倾染,怒喝道:“你这女人太不识好歹了!本郡主跟你说了这半天的话,你答一句会死吗?啊?呵呵!贱人贱人!来人,给她上夹棍!上完夹棍上夹板!夹板结束把她的指甲全都拔下来!” “是……”小宫女们颤抖着身子,颤颤巍巍的回道,上前来抓花倾染的手。 花倾染倒也配合的伸出自己的手,让她们将夹棍套上了十指。 抬头看看天色,这个时候,慕容安也该来了吧! “用力,弄残她!”菁华郡主见花倾染这么配合,立马喝道。 那俩小宫女一听,顿时使出吃奶的劲用力拉着夹棍,花倾染的手指就真的被夹了。 菁华郡主看着,心情一下子觉得舒畅多了。 花倾染却只是皱了皱眉,痛是有些痛,不过,这种痛远比不上红颜蛊带给她的痛,但她记住了这种十指连心的感觉,十指之痛,与心口的位置牵连在一起,将她心中的伤口扩大化了,然后,她笑出了声…… 菁华郡主跟着皱眉,奇怪的打量着花倾染,纳闷的想:这女人难道疯了不成? 随后,菁华郡主却是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瞧见慕容安正怒气冲冲的朝这边走来。 “给爷住手!”慕容安一阵冷喝。 那两小宫女听了,吓得身子一抖,翻身就跪倒在地,不住的磕头,口中不停的念着:“太子饶命,太子饶命!” 慕容安面色冰冷的走了过来,一脚踢翻了那两名宫女,随后,不由分说,到了花倾染面前,小心翼翼的将夹棍拿下,尔后,看着花倾染十指泛红,甚至还渗出些血丝,都不敢伸手去碰她。 “疼吗?”慕容安捉住她的手腕,低头朝着她的十指吹了几口热气,心疼的问道。 花倾染淡淡的摇了摇头。 这种痛,对她来说,实在太浅。 慕容安却被她的伤,染怒了眼角。 慕容安松开花倾染的手,转向宁贵妃与菁华郡主等人,一阵怒喝:“谁干的?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说!” “表哥――”菁华郡主吓得身子一抖,有些哀怨的开口道。 慕容安上前一步,一脚踩在其中一名宫女的手背上,使劲一碾,怒问道:“你告诉爷,是谁下的命令?” 那宫女痛得眼泪直掉,哭泣不止的开口,道:“是郡主,是郡主……太子爷饶命啊,太子爷……奴婢知错了,太子爷饶命……” 慕容安移开脚,目光却是落在那一堆刑具之上,眼中便是闪过几道杀气。 “这些刑具感觉不错吧?”慕容安阴晴不定的说了一句。 “表哥……”菁华郡主吞了下口水,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慕容安眼神一冷,扫了一眼地上那两名宫女,道:“你们不是想让爷饶你们一命吗?行!去,用这些刑具,好好招待下郡主,爷就饶了你们!” 慕容安这话一出,花倾染心中不由得一惊,慕容安对自己的表妹,竟然都能如此心狠? 宁贵妃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安,却没有出声阻止。 菁华郡主整个人都呆了,不住的后退,指着慕容安道:“你……表哥……你……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要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 慕容安皱了皱眉,不耐的对那俩宫女说道:“你们聋了吗?” “是,奴婢遵命!”那俩宫女顿时爬了起来,朝着菁华郡主而去。 菁华郡主不敢相信的摇着头,一步一步的后退,那俩宫女却忽地扑过来,一人扯住菁华郡主一只手臂,硬生生的将她按倒在地面。 那俩宫女知道,她们现在只能狠狠折磨菁华郡主,才有活命的机会! “啊――” 伴着菁华郡主的一阵惨叫声,那俩宫女将一把银针扎在了菁华郡主的背上。 慕容安冷冷的瞧着,只说了一句:“这所有的刑具都要用一遍,最后,爷还要她的命!” 他这一声,恍若来自地狱一般,极度嗜血。 “啊――” 菁华郡主又是一阵惨叫,一片指甲已经离开了手指。 “表哥,表哥,我真的知错了!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表哥……啊――” 菁华郡主不住的求饶着,十指慢慢的都被硬生生的拔掉了指甲。 花倾染看着,眸中闪过几丝同情,但是,她没有开口替菁华郡主求饶。 她一直知道,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她犯不着为一个三番两次想害她的人请命,不是吗? 宁贵妃站在一旁,眼中闪过几丝不忍,哀怨的看向慕容安,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口道:“太子……够了吧!菁华她……毕竟是你的表妹……” 慕容安冷眼扫了她一眼,道:“若不是你纵容,她至于飞扬跋扈成这样?爷今天,就要她的命,爷就是要告诉她,还有你,爷的女人,谁也别想动。(..info好看的小说)” 宁贵妃被慕容安这句话吓得直接不敢说话了,站在那里,却也半天动不了。 宁贵妃看菁华郡主叫得那么惨,急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表哥……表哥,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菁华郡主断断续续的说着,又是向着花倾染爬了过来,求情道,“相思……相思……太子妃,求……求求你……” 花倾染低头看向菁华郡主,才这么一会儿,菁华郡主的后背就血肉模糊了,看上去,好不骇人。 “慕容安……”她蹙眉,转向慕容安。 慕容安却只是看她一眼,道:“你又心软了?她想要你的命,你居然同情她?” 她很想说,她不是同情,可是,这么血腥的场景,真的有点骇人。 从小生活在法制社会的她,哪里看得惯这么惨的场面? “既然不是同情,就别多言了,她活着,你迟早会被她报复。”慕容安毫不留情的掐灭了菁华郡主所有生的希望。 花倾染知道无法再多说什么,便什么也不说了。 倒是菁华郡主,在听到慕容安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如遭雷击,除了痛得哀嚎,也不再求饶了。 只是,她临死前,却是死死的盯着他们,那一双眼中,充满着仇恨。 菁华郡主没被折磨多久,却是真的断了气。 慕容安只冷冷的看了一眼菁华郡主的尸体,一把抓住花倾染的手腕,将她带离了现场。 花倾染默默的回头望去,想不通自己在哀伤什么,但是,菁华郡主的死毕竟是她造成了,因为,出门之前,慕容安说这个时候来接她,所以,面对菁华郡主的挑衅,她没有反抗。 也因此,导致了菁华郡主的悲剧。 花倾染想着,不由得多看了慕容安一眼。 他的心究竟有多硬! 对一个自幼爱慕他的姑娘,他怎么能做到如此狠心? “你也觉得,爷太狠毒了?”慕容安莫名的问了一句。 花倾染低低的笑,道:“说到狠毒,你难道不觉得,这是我乐见其成的结局吗?” 对的,若不是她的狠心算计,菁华郡主是不会死的。 “她活着,总归是个死劫,爷既然劝不醒她,那就了结她吧!”因为不爱她,所以了结她,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花倾染望着慕容安的侧脸,一瞬间也有些茫然。 她是不是,也该了结他,断了他的念想? 不过,可惜,她不是他,他做得出来的,她却做不出来! “真是歪理。”最后,花倾染冷淡的回了一句。 “如果爷放不掉你,你真的那么想逃离的话,那你不妨也杀了爷。”慕容安看向她,似笑非笑的说道。 花倾染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 但是,她知道,慕容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么认真! 可是,她终究不是慕容安! …… 水月镇。 萧墨离他们从天澜去往南安,却是特意路过水月镇。 一来,是吩咐梓木继续追查苏家人的下落,同时,也是为了看一眼他们的药田,还有,他们的花萤谷。 他先是去花萤谷,去看过那一片花海,那片深潭,还有,那个山洞……一切如旧,只是,只有他一人。 出了花萤谷,便是到了花田村。 花田村是变成了一片废墟,好在,药田还在。 今夜,一月廿一,还有半边月亮,所以,出门什么的都比较方便。 萧墨离买了些幼苗,提着一只灯笼,牵着马儿,朝药田走去。 到了药田前,发现药田之中,多了一些荒草,他便是将灯笼挂在一旁的树枝上,不管不顾的入了药田,将那些荒草都除尽,再然后,他便是认认真真将这些药草幼苗种了下去。 等他全都忙好之际,月已西斜,已经是深夜了。 药田之外,他独自一人坐下,任凉风吹拂他如墨的长发。 当年,他便是这这里,许给倾儿一个未来,也是在这里,给过她一个吻,所幸的是,她虽然迷茫,但是,却给了他回应。 因为她的回应,从此,他便将她的爱握在手心,也将她放在心中,守护着,再也放不下。 他抬头望天,摩挲着那断掉的珠花,放在唇边轻吻一下,低声说着:“倾儿,你看,我回来了!很快,我们会一起回来。” 很快,一起回来,再也不会分开! 天亮的时候,萧墨离是在这片药田之外醒来的。 他抬手挡了挡清晨的阳光,缓缓的起身。 转过身,看着那些幼苗,不由得莞尔。 不知,当初他们相拥而眠,但是醒来,倾儿却发现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是怎样的感想? 她是不是也很伤感,也曾有些失落? 且不论当初花倾染怎么想,反正,萧墨离现在是觉得,他很失落! 这半年来,每每他醒过来,都只有他第一个人的时候,他便觉得不开心,很失落。 与倾儿在一起时,即使他不碰她,即使有时候想要她想得发疯,可是,他却宁愿受着那些折磨,也不肯承受着相思之苦。 这相思,实在太苦。 刻进了灵魂,真的,化成了骨,同时,亦是一种蛊。 那灯笼烧了一夜,里面的灯,早就熄灭了。 萧墨离叹了口气,将灯笼取下,这才骑着马儿离开了这里。 只是,他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又一次回头看向药田的方向。 回到镇上的时候,大部队已在等着他了,他也没再特地与乔氏等人告别,便与这一队人马,上路了。 “九哥,你们昨天去哪了啊!还有,九哥,你的衣服怎么这么脏啊?你不是有很严重的洁癖吗?”队伍一出发,玉婉就借机骑着马到了萧墨离身边,一看见萧墨离,就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萧墨离低头看了看自己,忙农作,身上弄些泥土也实在是正常。 “没事。”萧墨离不过是冷冷淡淡的回了两个字,目光落在后面的马车之上,便道,“我去换下。” 说罢,他便下了马,上了那辆空马车。 玉婉当下有些不悦,要不是看萧墨离骑马,她哪里愿意特地骑马啊?结果,她这才说一句话,萧墨离就要上马车了!太气人了! “哎呀呀!有些人哪,总是自不量力,可笑,可笑啊!”骑着马特别得瑟的白羽兮忍不住笑话起玉婉来。 “哼!白羽兮,本姑娘不跟你计较!”玉婉气得咬牙切齿,却是忍下了气愤,不再计较。 而玉婉身边的玉亦楼,却是多看了白羽兮几眼,眼中闪着一抹难言的光芒。 …… 一晃,竟然又过了些日子了。 那日手指上的伤,竟然也慢慢的好了起来。 一月廿三,离二月二的祭天大典,也越来越近了。 慕容安来的时候,花倾染正望着院子里的雪莲花发呆。 从前居住的那院子里有很多雪莲花,可惜,被烧成了灰,而这间院子里,只有这么一株雪莲,但却是纯白色的那种。 她发觉到身后的动静的时候,便转身,还不待她看见慕容安,却先是落进了慕容安的怀中。 慕容安将头埋过来,深深的埋在她的脖颈,粗重的气息洒在她的脖子上,有些温热的感觉,伴着一股酒气,让她一瞬间无语。 “你喝酒了?”她想动,却发现,慕容安抱得实在太紧。 “别动!让爷抱会。”慕容安蹭了蹭她的脖子,不肯放手。 花倾染翻了个白眼,真的想抄起根棍子狂揍他一顿,但是,很显然,这不切实际。 慕容安低声说着:“相思,爷今天很高兴。” “你高兴,你喝你的酒,关我什么事?”花倾染虽然没有摆脱他的怀抱,但是,对他说的一切,却丝毫提不起兴趣。 “你一定要高兴!”慕容安霸道的开口,然后低低的笑道,“父皇今天定下婚期了,爷就要娶到你了,你说,爷能不高兴吗?” “什么?”花倾染这下淡定不起来了,连忙用力掰开慕容安的手,脱离他的怀抱,转向他,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你不高兴?”慕容安似乎有些清醒,看着花倾染,怔怔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高兴?”花倾染冷喝一声,似是自嘲般开口,“慕容安,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又为什么要嫁给你?我不喜欢你!我对你,从来就没有别的想法!你固执的困住我,但是,你没资格决定我的事!” 慕容安眼睛通红,看向花倾染道:“你跟了爷这么久,还不想忘了那男人?爷可以给你时间,但是,爷娶定了你!” “慕容安你醒醒吧!”花倾染看着他,真的想哭出来。 可是,哭出来给谁看呢?想想,她就觉得,自己是真的委屈。 慕容安看她这般,不由得上前,一把将她拥进怀中,轻拍她的背,道:“相思,是爷不好,爷不该凶你!你乖,乖乖的,爷真的会好好对你的,爷发誓,这一辈子就只娶你一个,只对你一个人好,好不好?好不好?你别生气了,别生我的气……我只是……只是太爱你……太害怕失去你……” 面对慕容安这近乎哀求的告白,花倾染一瞬间泪流满面。 她不想这样,可是,到头来,她还是伤了慕容安。 她一直在抗拒慕容安的接近,可是,却没想到,慕容安还是不肯放手。 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她想着想着,哭得更加凶猛。 萧墨离,你在哪?你为什么还不来带我走?我真的不想再装下去了,真的装不下去了! 花倾染一边哭着,一边在心底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慕容安扶住花倾染的双肩,将她推到自己面前,看着她的眼泪,顿时心慌不已,着急的说道:“相思,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捏疼你了?你别哭,别哭!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花倾染只是摇了摇头,对醉酒的慕容安,她真的无奈。 “相思,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慕容安轻摇了摇她,有些撒娇的意味,开口道。 花倾染看着他,不说话。 “慕容安,你喝醉了,睡觉去吧!”花倾染淡淡的开口。 “不要不要!睡着了你又会逃走了!”慕容安摇头,拒绝道。 花倾染伸手,将手指放到他的额心,轻轻一点,他便眼一闭,倒了下去。 “叶曲行,快点把人扛走!”眼见这人直接倒在了她的身上,她当下脸黑的喊了起来,顺便一只手极力撑着他的手臂,再有一会,估计慕容安整个人都会压到他身上了。 叶曲行还算是迅速,立马跳了出来,将慕容安扛到肩上。 “其实……你为什么不试着接受爷呢?他是真的……”叶曲行刚想帮慕容安说些什么的时候,花倾染已经举起手,阻止他接下来说的话了。 “我问你,若是我喜欢你,你会接受吗?”花倾染问道。 叶曲行立马摇头,道:“我有素素了!别的人,绝对不可能!” 花倾染唇角轻扯,低声道:“所以,我已经有我夫君了,那么其他人,绝无可能!” 叶曲行乖乖闭嘴了,默默的扛着慕容安离开。 ――爷,您就认命吧!那盘真的不是您的菜,吃了也白吃啊! 这一夜,花倾染想了很多。 想萧墨离,又想着该怎么解开慕容安的结,可是,她似乎跌入一段死结之中了,该怎么解开,她真的不知道。 于是,最终,她只能叹气。 只有慕容安亲自面对了她与萧墨离,才能解开心中的结吧? 只祈祷,萧墨离快些来,这样,她便有机会离开了。 第二日一大早,她便是被乒乒乓乓的声音吵醒。 穿好衣服,来到主屋的大厅时,便瞧见一堆宫女太监搬着一大堆的东西,来回奔波,跑来跑去。 见花倾染到来,那些宫女太监们齐齐的跪倒,口中喊着:“给太子妃请安!” 花倾染冷眼扫过那些东西,发现似乎都是结婚用的。 “谁让你们来的?来干嘛?”花倾染冷着声音问道。 虽然,已经大致猜到了,但是,她还是想进一步确认一下。 “启禀太子妃,二月初二为祭天大典,二月初一为太子爷与太子妃完婚之日,如今,只剩下十天的时间,太子爷吩咐奴婢们要好好准备。”宫女诚实的回答。 “搬出去!”花倾染冰冷的扔下一句。 “什么?这……” 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均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叫你们搬出去,听不懂吗?难不成要我自己动手?”花倾染怒喝一声。 那些宫女太监们平常也没见过花倾染发火,此番见着了,不由得身子跟着颤抖,颤颤巍巍的应了声。 “太子妃,这嫁衣您要不要试试……”有个宫女捧起一旁的嫁衣,小心翼翼的到了花倾染的面前,小声的开口。 花倾染目光落在嫁衣之上,瞧见那艳如鲜血的颜色,眼神闪过几分阴霾,当下暴躁起来,抓起那嫁衣,用尽全力一扯,只听布帛碎裂的声音炸开,那嫁衣也被她扯成碎片。 宫女太监们吓得又是跪倒一地。 花倾染扯了几下,却还觉得不够,拔下发髻上的簪子,朝着嫁衣划了过去,没一会,嫁衣就变成了碎片。 花倾染随手一扬,嫁衣在大厅的空中飞舞起来。 这些喜庆的东西,落在她的眼里,全都变成了讽刺。 二月初二是祭天大典,二月初一却是大婚,是要所有来参加祭天大典的人都来参加婚礼吗? 要萧墨离亲眼看着她嫁给慕容安?怎么可以! 当时那么多的人,萧墨离曾在东临皇帝寿宴上公然抢了一次她,难不成这一次,又要当着几国的面再抢一次吗? 可是,上一次不是婚礼,抢抢无妨……可这一次呢?传闻,她是太子妃,传闻,她有孕在身,如果萧墨离动手,他得背负怎样的骂名? 一想到这里,花倾染只觉得浑身发冷! 大婚?谁要大婚?想让她嫁给慕容安?呵!想都别想! 她这闹腾的时候,慕容安已经进了屋。 瞧见屋里的状况,慕容安的脸色当下就黑了。 慕容安挥手,那些宫娥太监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赶紧的逃开了去,小命要紧啊! 慕容安显然已经酒醒了,待人都下去之后,他几步走到花倾染面前,冷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花倾染颤声着重复她的问题,转向他,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却是落下了一行泪,“慕容安,你为什么要逼我?嫁给你?凭什么嫁给你?你凭什么!” 慕容安眼中闪过几丝沉痛,随即却被冰凉所替代,他被她气昏头了。 “怎么?婚期你不满意?”慕容安淡漠的开口,道,“不管你心里那个人是谁,或者在不在场,这婚,成定了!爷就不信了,你心里那个人是不是敢公然抢你走!爷就不信了,他甘愿什么名声都不要,只要带你走!” 花倾染低低的笑着,她知道,萧墨离一定敢! 可是,她不敢啊!她怎么敢让萧墨离承受那么多! 她可以不在乎一切,可是萧墨离呢?萧墨离还有父亲,还有母亲,还有整个天澜,还有……刚刚拾起的朝堂中的地位…… 所以,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让这一切付之东流? 她怎么忍心,让世人都去认为萧墨离是个只爱女色的庸王? 她不能,她不能! “慕容安,我不会结婚,我绝对不会嫁你,永远都不!”花倾染恨恨的说着。 慕容安上前一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睁着血红的眼,道:“萧相思,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爷的耐心,是不是爷真的对你太好了,所以你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 花倾染皱了皱眉,脖子上的不适感让她有些难受,但是,她绝不求饶! 慕容安看她这般,又像是发了狠一般,慢慢的松开她的脖子,转而将她整个人禁锢在她身后的矮脚桌旁,冷冷的一笑,道:“看来,有些事……爷不来硬的,你是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臣服!” 看着慕容安眼中的怒气,花倾染下意识的后退,摇了摇头。 慕容安却是真的想要了摧毁她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因为,或许,这样,她才真的能乖乖认命! 慕容安一把抓住花倾染的双肩,不顾她的拼命挣扎,直接将她摁倒在她身后的矮脚桌上。 “慕容安,你疯了,快放开我,放开!”花倾染伸手去推慕容安,却被慕容安的一只手牢牢抓住。 随后,慕容安撤下了她的腰带,将她的两只手栓在了一起。 “慕容安,你这个疯子,放手!”花倾染的呼救,却阻止不了慕容安的愤怒。 慕容安狂乱而粗重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继而是耳畔,再到脖子,手上更是忍不住撕扯着她的衣服。 “不要,慕容安,你不要这样对我……”花倾染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弱,因着她本身的反抗,导致她体内的蛊虫比她反抗得更加激烈,她只觉得全身上下正在被千刀万剐似的。 慕容安觉得这个时候的花倾染还在抗拒,那声音显得很是呱噪,当下抬起脸,捧起她的脸,朝着她的唇深吻而去。 花倾染并未失去意识,眼见着慕容安靠近,她下意识的别过脸,慕容安的一吻便是落在她的脸颊。 她的双手被捆绑了起来,无法用手,腿脚也被慕容安压制得死死的,根本无力抵抗,体内的蛊虫也因她的意识而异常活跃,带给她的痛,一次比一次彻骨,疼得直钻心。 慕容安感觉到了她的不配合,当下怒了,恼怒的板正她的脸,道:“萧相思,你给爷好好看着,你这具身子是怎么在爷的身下承欢的……” 花倾染努力的睁开眼,轻笑出声,有些疲惫的开口,道:“抱歉,我不想看见,我也看不见了……”说着,她不由得闭上眼,皱起眉,又是一阵轻哼。 只是,这一声,有些微弱,更或者,该是虚弱。 她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了! 034 日渐憔悴 慕容安这才发现到她的不对劲。(..info) 只见,此时的她脸颊通红,额头、脖子乃至全身都冒着虚汗,整个身子也都在微微颤抖着,而这种颤抖,却绝对不是动情的那种。 “相思?相思?”慕容安轻拍她的脸,却发现,她似乎在极力承受着什么,就连回答他的力气都没有。 慕容安一下子慌了神了,翻身而起,解了她绑住手腕上的腰带,着急的喊了起来:“相思,你怎么了?说话!” 花倾染的手脚失去束缚,手立刻抚上了胸口,侧了个身,整个人蜷缩到一起,压抑着蛊虫带给她无尽的痛苦。 “相思,你到底怎么了?”慕容安也不敢去碰她,只着急的问道。 花倾染没有回答他,现在的她,真的是没有力气。 说起来,她还要感谢这蛊虫,至少,这蛊虫帮她保住了清白。 等到花倾染渐渐失去意识的时候,慕容安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回了房间,却再也不敢生出别的什么心思了。 看着花倾染安静的睡颜,慕容安自嘲的笑笑,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陷进这个漩涡,再也出不来了呢? 明明,从一开始,她就不停的说着,绝对不会喜欢他,可是,他不信,他想,他自认为不差,让一个女人喜欢上他,这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最开始,他也不见得是喜欢她,最初,只是因为那个小面人,而后来,他觉得难得遇上一个对他胃口的姑娘,不如留下来,好好调教调教。 所以,他开始的霸道,只是为了将她留在身边,他固执的要她按照自己的方向走,却不知道,这个她从来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恼了,他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摧毁她强大的内心,可是,慢慢的她发现,她的心实在是太坚固了,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他就这么看着看着,终于,让自己陷进去了,再也无法自拔。 他想,他对她的感情,缘于执念。 因为执念,他只想时时刻刻都看见她,只想将她绑在身边。 可是,到头来,是错了吗? 只是,为什么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想放弃她呢? 是不是,等着等着,时间,都变成了海,一切就都融为一体了呢? …… 南安境内。 萧墨离入了南安已有七日了,再有三日,他便能到烟淼城了。 每靠近烟淼城一步,他的心,就会激动一分。 一想到可以见到倾儿,他没由来的就会觉得心中涌起阵阵暖意。 “王爷,前面是风和镇,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在这里歇一晚吧?”骑马走到队伍最前方的玉亦楼掉转方向,转向萧墨离,提议道。 “嗯。”萧墨离微微点头,应允了。 玉亦楼,二十六岁,却尚未成家,常年着一身墨色锦袍,相貌堂堂,与顾桑臣差不多,只不过,顾桑臣透露出一些书生气,而玉亦楼却是透着一种武将气息,说起来,玉亦楼的这一身气息倒与他的打扮很协调。 白羽兮看看前方,差不过还要骑个半个时辰才能到那镇上,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片荒郊野外,对于前方那镇,也不过才能远远看见些边角。 “玉亦楼,你对这熟吗?那前面真的是什么城镇?别是你诳我们呢!”白羽兮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名堂,忍不住嘀咕着。 玉亦楼倒是看向白羽兮,轻缓的笑了笑,道:“羽兮郡主不相信在下?” 白羽兮白了他一眼。 相信他?手下败将,她有什么可相信的? 跟在他们几人身后的暗影,无辜的看看白羽兮又看看玉亦楼,心中腹议着:听说羽兮郡主曾经将玉亦楼点了穴,并将他身上的衣服剪得大洞小洞让他站在大街上供人观赏……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看起来……这玉亦楼是个腹黑的主,武功怎么看也不比白羽兮差啊! 玉亦楼倒是没怎么在意白羽兮说的,只低低的笑着,道:“羽兮郡主,在下可是先看过地图的,所以你放心好了,不会胡乱给你们带路的。” “嗯。”白羽兮故作深沉的点点头,倒是驱着马儿到了萧墨离身边,笑嘻嘻的道,“姐夫,等会到了镇上,我可不可以四处玩玩啊?” “玩什么?”萧墨离淡漠的问了一句。 白羽兮一听就皱眉了,道:“这再有几天就能到烟淼城了嘛!你看,这一路你都不许我玩,好不容易能找个小镇,你就别对我要求那么高了嘛!” 萧墨离低低的笑着,这丫头,玩心就是大! 白羽兮委屈不已,她就是喜欢玩啊,可是这一路,萧墨离完全不给她脱离队伍去玩耍的机会,害她走过来这一路,只能乖乖的跟着他们。 顾桑臣不会骑马,所以,这一路只能呆在马车,也不能陪白羽兮骑马。 玉婉也不擅长骑马,好不容易跳出来骑马想跟萧墨离同行,结果萧墨离偏偏就上了马车,再之后,萧墨离骑马,玉婉想追,却又追不上,便只能挫败的入了马车。 其他人,除了赶马车的就都骑着马了,而玉亦楼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萧墨离与白羽兮以及暗影等人都是分布在队伍的中间。 萧墨离听白羽兮那么想玩,倒是看了她一眼,终是作了让步,道:“好,去玩,一个时辰内必须回来。” “谢谢姐夫!”得到萧墨离的答复,白羽兮顿时高兴起来,骑着马掉头转向顾桑臣所在的马车,高兴的喊道:“书呆子书呆子,等会陪我去玩!” 顾桑臣一头雾水的打开车门,纳闷的看向白羽兮。 白羽兮又连喊了几遍,顾桑臣呆愣的应了声。 队伍行了将近半个时辰,确实是到了风和镇的境内,随后,又走了一会,便是到了镇中心。 小镇多风沙,不那么繁华,居住在这里的百姓,大多是高山里的族群,准确的说,这里的百姓,似乎分很多民族,但他们住在一起,却很是和谐。 入了小镇,萧墨离找了一家驿馆,将众人都安顿了下来。 白羽兮直接拉着顾桑臣出去玩,玉婉看白羽兮要出门,不乐意了,吵着自家哥哥也要跟着出去玩,白羽兮无奈,只好将玉家兄妹一并带着。 萧墨离觉得他们这样玩,太招摇,便命暗影派几个暗卫偷偷跟过去保护他们。 他们此次自天澜出来,玉亦楼与玉婉带了四个护卫,白羽兮也带了四个护卫,玄帝派了四个大内高手,余下还有八名随从,均是萧墨离的暗卫乔装打扮,除此之外,暗处还有十来名萧墨离的暗卫暗中跟随。 到了驿馆,萧墨离便让大家去休息,而他与暗影二人,却是入了后院。 后院,一棵高大的常青树旁,萧墨离静静的立在树下,似乎,在等待着些什么 “主子,你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对于萧墨离选择住驿馆,而不选择住客栈这回事,暗影是很不理解的。 通常,住驿馆就得出示身份证明,而住客栈根本不需要暴露身份。 暗影不理解,他总觉得,正大光明住驿馆,好像就是在告诉别人:我在这里,来杀我吧! 萧墨离但笑不语。 暗影更是无语了,站在萧墨离身边,看着他伸手轻弹常青树垂下来的树枝,还是忍不住问道:“主子啊,你就告诉属下吧?你明明知道……知道有人想下手杀我们,怎么还能淡定得起来啊?最主要,你还支走了羽兮姑娘他们,就连暗卫也派去保护他们……你这样……我真的难以理解!” 萧墨离收回手,缓缓的转了过来,却是瞧着暗影身后的地方。 暗影纳闷的顺着萧墨离的目光往自己的身后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于是,满脸不解的看向萧墨离,纳闷的问道:“怎么了?” 萧墨离眸中冷意一闪,道了一声:“快闪开!” 暗影更是一头雾水,不待闪开,却已然感觉到了身后强大的力量侵袭而来。 等暗影让开之际,却已经瞧见萧墨离与一道红色的身影以及一道黑影缠斗在一起。 暗影心中暗自惊讶,发现这一切竟然来得这么快! 夜,无风。 但却因他们的战斗让暗影觉得凉意四起。 看那红色的身影,似乎是个女人,暗影也是个眼尖的,一瞬间便是认了出来――竟然是沐子蓉! 至于那道黑影,由于围着黑巾,看不到容貌,但是,暗影却是瞧见那人的眼睛,锐利无比,满布杀气。 暗影看着两人身手,不由得替自己主子捏了一把汗,他想冲上前,可是,他又怕给自家主子带来麻烦。 而萧墨离与那两人对战,却似乎是游刃有余。 那两人齐齐出掌,萧墨离却只是退开,躲闪,他们丝毫占不到便宜。 一番争斗之后,萧墨离与他们各自站立一方,暂时停止了打斗。 “萧墨离,想不到,你的功夫还不错嘛!”沐子蓉妖娆的笑着,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长发,一副轻视的模样开口道。 萧墨离低低的笑着,道:“有劳蓉郡主千里迢迢追来,真是辛苦了!” 辛苦!简直太辛苦了!阴魂不散!暗影忍不住暗骂着。 沐子蓉轻蔑的一笑,道:“墨王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将万蛊之源交给我,我便撤去所有杀手,让你们平安到达烟淼城,如何?” “万蛊之源?”萧墨离微微蹙眉。 万蛊之源他怎么没听过? 据说,万蛊之源是集齐万种剧毒淬炼而成,可以号令世间所有养与毒相关的能人异士为其效命,如今,沐子蓉居然找他要万蛊之源,他什么时候有万蛊之源,他怎么不知道? 沐子蓉手一挥,不满的道:“你少装不知道!你若没有万蛊之源,怎么能令吴越尊者出手去对付东海煞神?” 萧墨离心思一沉,当初他请了谁对付东海煞神,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事都是白羽兮与神音婆婆等人解决的,至于请的谁,或者还有些其他的什么,他没有细问。 可是,照沐子蓉所说,他是动了万蛊之源? 难道……沐夫人给的那块玉佩便是万蛊之源吗? 沐子蓉见萧墨离不说话,便指着他,接着说道:“墨王爷!我也不想为难你!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万蛊之源,可是没有消息!你知道,我是擅用毒的,这万蛊之源只有在我手里才有重大的作用,在你那里,只是一枚破玉佩而已。所以,你还是交出来吧!” 果然是块玉佩么? 萧墨离眯了眯眼,他甚至在想,这万蛊之源是不是当初倾儿刻意留下来的,为的就是不让沐子蓉拿到,利用天下万毒来陷害忠良? “本王没有什么万蛊之源。”萧墨离低笑道,是啊,没有万蛊之源,只有他的岳母大人转赠给他的一枚玉佩而已。 沐子蓉满是不信,继而问道:“那么,你是怎么请动吴越尊者的?” 据沐子蓉所想,吴越尊者算是海域中的最强者,他肯对付东海煞神,必定是受了万蛊之源的驱使,不然,以吴越尊者的古怪脾气,是绝对不可能会出山的。 想她沐子蓉在海域附近收复了很多同道中人,却唯独没有打动吴越尊者,却又找不到办法除掉,这样才导致,关键时候被这吴越尊者搅了所有计划。 萧墨离微微笑道:“因为,神音婆婆等人的帮助,我想,这应该……跟你堂妹有关吧?” 萧墨离说罢,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落在沐子蓉的眼中,尽是讽刺。 沐子蓉眼中恨意一闪,沐子苒都死了,怎么还能跟她做对?怎么可以?沐子蓉想着,手指不由得掐进了掌心,痛,而不自知。 “对,我忘了,白羽兮在江湖也有不少势力,是她,对不对?”沐子蓉恶狠狠的问道,“我就知道,沐子苒那贱人死了之后还要与我做对,我当初,就应该杀了她全家!” 萧墨离眸色中闪过几丝道不明的意味,更多的是几分嘲讽。 在他看来,沐子蓉一直是失败的那一个。 而他,忽然心中释然了,幸亏,他的倾儿,从一开始就没有傻到什么都为他们,若是什么路都帮他们铺好了,那后来,她的下场岂不是要更惨烈? 他真的很感激老天爷,多谢老天爷给了他们可以相遇的机会,多谢老天爷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多谢他们之间存在的一切,一切。 “沐子蓉,为萧麒做了这么多,你真的不后悔吗?”萧墨离冷笑一声问道。 沐子蓉抬起头,看向萧墨离,眼中恨意直闪,怒喝道:“你少在那幸灾乐祸!你真是命大!今日,我看你是不是还有这么好的命!黑子,我们一起,杀了他!” 沐子蓉说着,朝旁边的黑衣人递过一个眼神,两人一同再一次冲了上去。 萧墨离淡定的应付着。 这两人的武功虽高,但是,实在太急于求成,所以,在对付萧墨离的时候,招招都是杀招,而萧墨离对这种攻击却只是避让,从而反客为主,直接引导了他们的每一步招数。 暗影在外面看着,不由得呆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家主子武功高强,但是,这一对二,主子还能这么从容的应对,甚至直接控制了对方的每一步招数,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沐子蓉很快就觉得不对劲了,她只觉得,她每一步招数似乎都在萧墨离的意料之中,所以,她的攻击,对萧墨离来说,根本形同虚设! 理清这一点之后,沐子蓉便开始想暗招了。 她忽然避开,一击出掌,一只吸血蝙蝠自她的袖口飞了出来,直接朝萧墨离的胸口扎去。 萧墨离见状,伸手去挡,那吸血蝙蝠撞在他的手背上,翅膀轻扑,在萧墨离的手背上划起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暗影望呆了,现在是大白天,蝙蝠也出来活动么? 萧墨离停了手,收回手,却瞧见自己的手背上已出了血。 沐子蓉也停了手,满意的将那吸血蝙蝠收回左袖里,扬了扬自己右手的鞭子,高声笑道:“墨王爷,这种吸血蝙蝠可是剧毒之物,你可要好好享受一番,看着自己的手,如何从鲜血淋漓到腐烂成渣的地步……哈哈……” 萧墨离抬了抬手,低头看了下,虽然是流血了,但是,却没有疼痛。 萧墨离禁不住摇了摇头,道:“其实,本王真的想就这样杀了你,不过,本王倒是觉得这样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杀我?别做梦了!”沐子蓉冷笑一声,道。 萧墨离挑了挑眉,沐子蓉是迟早会死的,但是,沐子蓉与倾儿之间的仇恨,他想,倾儿会比较愿意亲手了结的,所以,他暂时留着沐子蓉的命,等着倾儿来。(..info无弹窗广告) 他猜,倾儿真的会亲手将沐子蓉推进地狱。 虽说,倾儿心善,但是,心善也从来就不是绝对的,每个人都有无法容忍的残忍,倾儿心中的恨,便是沐子蓉与萧麒带来的,所以,这种恨,她必须要亲手去了断,否则,她心中就会一直存在那个结。 “杀你的人,绝对不是本王。但是,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萧墨离低笑着,随意的甩了甩手,鲜血落了几滴到了地上。 这世上,活着一向比死着难,死了算什么,一了百了,就什么都不剩了。 沐子蓉却发现了不对劲,何以过了这么久,萧墨离手背上的血,依然是殷红色,不是应该变黑,然后腐烂吗? “你的手……为什么没事?”沐子蓉不敢相信,却还是问了出来,目光也紧紧的盯着他的手背。 萧墨离扬了扬手,轻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本王百毒不侵吗?” “你胡扯!”沐子蓉指着他,怒骂道,“半年之前,你中了我的炎毒,险些命丧!你为了解毒,还打算逃离东临来天澜寻医问诊,你……你不可能是百毒不侵!是不是那个女人给了你什么东西?花倾染给了你万蛊之源,是不是?” 有万蛊之源在身上,也可以百毒不侵。 “呵呵,你真的想太多了。”萧墨离低低的笑着,“倾儿只是个民间医女,这点毋庸置疑,相信你早就查过了不是吗?在认识本王之前,她都没有离开过花田村,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万蛊之源?” “当初我去往万蛊食天的洞府,万蛊之源已经被人拿走了!能拿走万蛊之源的人,必定是个懂医术的,不然,根本无法破除万蛊之源周边的机关。”沐子蓉恨恨的开口道,“所以,你的女人一定有这个嫌疑!” 这是什么逻辑? 天下懂医术的人那么多,她怎么就认为是倾儿了? 不过……万蛊之源是被倾儿拿走了,她只是将万蛊之源封存,交给了沐夫人,想必,她是不想让万蛊之源落在沐子蓉的手里,而导致更多的人死亡吧! 想到这里,萧墨离眼神不由得柔了几分,她的倾儿,到底还是心善了。 所以说,这世界还是公平的,因为她的心善,她得以重生,万蛊之源还在她的手中,她可以将万蛊之源用在正途上,也算是一种圆满了。 沐子蓉喋喋不休,继续数落着花倾染的种种嫌疑,萧墨离看了沐子蓉一眼,一副不想再解释的模样。 正在这时候,白羽兮等人却是回来了。 白羽兮在驿馆前院饶了一圈,没找着萧墨离,便又带着一群人到了后院,结果,一到后院就正好听见沐子蓉在说花倾染的种种不是,白羽兮顿时暴跳如雷,一个踏空飞过去。 “沐子蓉,你这个贱人!竟敢说我姐姐的坏话,找死!” 白羽兮突然冒出来偷袭,惊得沐子蓉一跳。 沐子蓉长鞭一甩,白羽兮忙让了开来。 “白羽兮,你的两个姐姐都是贱人!”沐子蓉怒骂道,“沐子苒她有萧麒的爱还贪心不足,还要勾引阁主!要不是她勾引阁主,她又怎么会死?还有花倾染,呵呵,她有了萧墨离还不知足吗?为什么?为什么她也要去勾引阁主?她们都该死!” “我靠!”白羽兮一听如此不要脸的话,当下都顾不得形象了,直接爆粗口,怒骂道,“你那什么狗屁阁主,就你一个人给当成宝似的,老娘看了都嫌恶心!我姐姐勾引夜无痕?去你娘的!让他夜无痕照照镜子去,就他那样,值得我姐姐勾引吗?再说了,我姐姐有我姐夫,其他人都算个什么东西。” 说到吵架骂人,沐子蓉那绝对不是白羽兮的对手! 被白羽兮一顿痛骂之后,沐子蓉倒是闭嘴了,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郁闷至极,可是,却又找不到话来骂! 其余人看见白羽兮如此彪悍,也就沉默了! 玉婉更是惊讶了,忽然想想,平常她跟白羽兮斗嘴,发现,白羽兮对她真的算是很客气了!太客气了! 玉亦楼眸中闪过几丝诧异,但是,却也不由得勾起唇角。 顾桑臣脸黑了,虽说平常见多了,但是,还是觉得怪无语的。 萧墨离这才发现,他们四个回来,还带了两个女子回来,这俩女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和一个约莫三十岁的中年女子。 沐子蓉不想再跟白羽兮计较,便停了手,对旁边的黑衣人道:“我们走!” “不杀了吗?”另外一个男人冰冷的开口,声音机械而又苍老,像是地狱里传来一般,让人禁不住毛骨悚然。 “你看他们这么多人,你杀得了吗?走!”沐子蓉没好气的一顿抢白,一扬袖,踏空飞去,黑衣人随后跟上。 白羽兮瞧见萧墨离滴血的手,着急的喊道:“哎呀,姐夫,你的手怎么了?有没有事啊?” 说着,白羽兮就扑过来,抓起萧墨离的手仔细的瞧着。 萧墨离微微笑着,收回被她抓住的手,道:“姐夫没事,放心吧!” 不过是流点血罢了,死不了人的。 “对了,羽兮,这两位是……”萧墨离随意的指向那两名女子。 白羽兮忙道:“哦,对了,姐夫,忘记给你介绍了!这位是云姨,这位是素素,刚我们在街上遇见,素素险些被人欺负,我们给救了下来!云姨,素素,这位我姐夫,天澜墨王爷。” “见过墨王爷!”云姨十分礼貌的屈膝行礼。 “墨王爷好!”素素学着云姨的模样,也给萧墨离行了个礼,笑得甜腻腻的。 白羽兮打一眼瞧着,就觉得这小姑娘看着就挺清澈的,从里到外的那种,不像别的女子,整一个人在那装个不停的,看着让人恶心。 “两位多礼了。”萧墨离淡然的回道。 白羽兮上前,一把揽住素素的肩膀,道:“素素,你就别那么客气了,反正你们也要去烟淼城,就跟我们一起吧!不然啊,你们下次再遇到什么恶霸,那可是要倒霉的!” 素素笑嘻嘻的看着白羽兮,点头道:“嗯,谢谢羽兮姐姐。” “乖!”白羽兮满意的摸了摸素素的头。 云姨却心中不宁,看着素素跟他们玩得这么好,她却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但总是觉得,跟刚刚相识的人走这么近似乎不好。 暗影到了萧墨离身边,着急的道:“哎哟,主子啊,您就先别管别的了,先把你手上的伤口处理下吧,看着怪渗人的!” 萧墨离唇角轻扬,点头道:“好,走吧!” 正说着,那边,素素却是在缠着白羽兮说个不停,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相思姐姐”的身上。 于是,萧墨离的脚步顿了。 白羽兮眼睛咕噜一转,似是好奇的道:“相思姐姐?” 素素自豪的继续说道:“是啊!相思姐姐是我第一个好朋友呢!我从小就跟云姨住在镜湖居,从来没出来过!相思姐姐是安哥哥带过去的,她可厉害了,就连云姨的医术都比不上相思姐姐哦!” 白羽兮故作惊讶的道:“真的呀!我姐姐也是个神医呢!说起来,咱们可真有缘分啊!你那相思姐姐现在在哪啊?” “当然在安哥哥那了!现在,安哥哥做了太子,所以来接我跟云姨了……”素素高兴的说着,云姨急忙打断:“素素,别乱说了!” 不过,云姨打乱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素素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云姨只能扶额哀叹。 素素鼓了鼓眼,看了看云姨道:“为什么啊?云姨,你不是说,不能跟坏人说安哥哥是太子吗?可是,羽兮姐姐他们都是好人啊!” 云姨只好静默,说都说了,还能怎么解释呢! “不是派人来接你们吗?那接你们的人呢?”白羽兮听了,不由得出声问道。 素素不由得皱眉,道:“说到这里就气人啊,明明让阿行哥哥来的,可是,阿行哥哥居然没来!安哥哥派了两个笨蛋来的,所以,我跟云姨撇下他们跑了。” 白羽兮抬手抹汗,深深的为那两个什么笨蛋同情着…… 云姨尴尬的笑了笑,道:“素素,别乱说。其实,是因为我们走散了。”承认撇下他们跑了?那不是在说,她们遇到坏人是她们自找的么? 素素不解的皱眉,看了看云姨。 萧墨离投来目光,淡淡笑着,道:“既然是南安太子的亲人,本王自当礼待,你们就安心的随我们一起吧,本王定会亲自将二位送至太子府。” “谢谢墨王爷!”素素连连高兴的说道。 云姨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先前不肯跟慕容安派来两个护卫一起,就是怕惹麻烦,因为,那两个护卫武功太高,跟他们一起,不管吃饭还是睡觉,他们都要先仔细检查一下,惹得她跟素素俩人成天都胆战心惊的,尤其,素素这么爱玩的人…… 最后,素素非得缠着她抛下那两个护卫…… 萧墨离收回目光,与暗影一同,先行离开了后院。 玉婉与玉亦楼自觉没趣,便也各自回房了。 剩下白羽兮跟素素,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顾桑臣与云姨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 待一月末,各国使臣陆陆续续的到了烟淼城。 那日之后,慕容安也没有再出现过了,但是,府里为大婚准备的一切,却依然在进行着。 她选择了沉默。 默不作声,默默无闻。 以至于整个府里的人见着她,都觉得,她快成为一个透明的人了。 婢女送来午餐,她也只是随便吃了几口,便是什么也不愿吃了。 食不下咽,便是她现在的状态。 不仅如此,她连晚上睡觉都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每每梦里,她会瞧见慕容安那张怒气的脸,她也记得红颜蛊带给她刻骨的疼痛。 她想,原来,她也会害怕。 害怕到睡不着觉。 所幸,慕容安一直没有来找过她,可是,慕容安却成了她的噩梦。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一月末了,也不知道萧墨离来了没。 她正想着,门口却传来脚步声。 她坐在桌旁,面前摆着动了几口的饭菜,听着脚步声,她有些呆滞的目光才慢慢转向门口。 进来的人,不是慕容安,而是,顾心恬。 顾心恬进了屋,瞧见花倾染这模样,顿时吓到了,快速的几步走进屋,焦急的道:“相思,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记忆里,她永远都是清冷的,即使内心恐慌,可是,却用冰冷伪装了所有脆弱,可是如今,她却像一个空洞的娃娃,脸色苍白,眼神迷茫,没有生气,就好似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一般。 瞧见顾心恬,她只是轻扯唇角,道:“你来了……” 顾心恬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着急的道:“你这样不行啊!慕容安说你最近憔悴了很多,让我来看看你,可是,你这哪里是憔悴了一点点……”顾心恬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花倾染看着顾心恬,却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不认为,顾心恬是真的心疼她,她也不需要! “放心,我死不了。”花倾染低低的笑着,笑容如同盛开的曼陀罗花,带着别样的魅惑。 顾心恬看着,竟然有些呆了,呆到忘记了流泪。 过了一会,顾心恬平复了心情,劝说道:“相思,你这样折磨自己又何必呢?你跟慕容安的大婚已是注定,你何不看淡一些?你也知道,就算萧墨离来了,你也不会愿意萧墨离将从你从大婚上带走,你已经是慕容安的人了……这是无法改变的……其实这些……你都明白,不是吗?” 花倾染低着头,沉默不语。 因为都明白,所以,才不想有那个婚礼。 她想,若是她把自己折磨死了,婚礼是不是也就不存在了。 或者,就是还没开始大婚的时候,她想办法逃掉,这样,一切也都不存在了,不是吗? 可是,她不想死,但她逃不了。 她能做的,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怀着这种寂寥的心情,她只觉得,心思越来越重,重得她透不过来气。 她很累,真的需要一场没有噩梦的睡眠,让她可以放松下来,将一切的一切都卸下。 也就是这种沉重,让她愈来愈憔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相思,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我,但是,我真的是为你好!现在,各国使臣大多都到了南安了,后天,你就会成为慕容安的太子妃,你躲不了的。”顾心恬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字里行间看似都是为了花倾染好。 “等我嫁了慕容安,你就可以离开了吗?”花倾染忽而幽幽的问道,“慕容安是不是告诉你,如果你能让我心甘情愿嫁他,他就放你走?” 顾心恬听罢,眼皮不由一跳,笑容随意僵硬了一下,之后,有些不自然的笑笑,手指不由得绞在一起,解释道:“相思,你想到哪去了?我虽然是为了帮慕容安来见你,可是,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你救过我,我希望你好好的,现在,你除了嫁给慕容安,没有别的出路啊!” “如果可以,我情愿没有救过你。”花倾染低低的笑道,如果没救,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了。 如果当初在东临的时候,她没有给萧墨离暗示,萧墨离便不会说出那几句话来替顾心恬洗清冤屈。 如果当初在南安的时候,她没有开口,慕容安便不会救下顾心恬。 如果当初在不老山的时候,她没有跟黑虎谈判,那顾心恬也不会被方回来。 她只不过为了一时的心软,和一个细微的举动,便救了顾心恬几次,可是,到头来,她们却要因为一个男人成仇。 顾心恬虽说将她当朋友,可是,顾心恬所做的一切,却是为了让她离开萧墨离。 顾心恬对她所做的一切,其实都缘于自私与执念。 她固执的认为让花倾染嫁给慕容安是为了花倾染好,其实,她只是见不得花倾染与萧墨离的好罢了!可她自己却固执的认为,花倾染与慕容安会幸福,固执的认为,这样才是皆大欢喜。可是,她忘了,花倾染与萧墨离之间的爱有多深。 顾心恬对萧墨离情根深种,因此,才见不得她与萧墨离的好。 顾心恬低声叹气,显得有些委屈的开口道:“相思,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我是因为真的把你当朋友……你说,我若不是将你当朋友,当初南安王对你生出色心的时候,我为什么要帮你求情?我若是不将你当朋友,我完全可以把你推给南安王糟蹋……难道不是吗?”顾心恬说着,便是泪流满面。 “是啊……若不是那一次你替我求情,你以为,我会让慕容安别杀你吗?”花倾染淡漠的回了一句,那一次,若不是因为顾心恬那几句求情,她哪里会管慕容安杀不杀顾心恬。 她们的情分,早在顾心恬给她下药的那一刻就死绝了。 但是,她却又是个过分执着的人,欠别人的便还了,然后,便再也不欠了。 可是这世上,总是欠来欠去,说起来,其实她也欠了慕容安的,可惜,有些恩情却是一辈子都还不了。 顾心恬暗自惊讶,当初,她也曾想着要不让南安王毁了花倾染算了,可是后来想想,她还是害怕慕容安的报复,想想,留着总是好的,便也打消了这个想法,可如今她才知道,原来,她的每一步都在花倾染的预料之中。 花倾染继续转向顾心恬,微微笑着,道:“你总以为,我嫁给慕容安会幸福,可是,其实,你只是不想我跟萧墨离幸福罢了!这是你心中的执念,你自己都不肯相信。” 顾心恬更是瞪大眼睛瞧着花倾染,刚想开口解释的时候,花倾染却是淡漠的道:“我累了,你回去吧!告诉慕容安,我会活着。” 无论大婚能不能举行,她都会活着。 顾心恬离开的时候,脸上满满都是惨淡的笑容。 花倾染起身,简单的整理了下妆容,换了件亮色的衣裳,披上一件大红色的毛绒绒的披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那么憔悴了,才走出了屋。 四名侍女一直守在门外,瞧见花倾染出来,立马迎了上去,跟在她的身后。 “陪我去前厅走走吧!”花倾染低声说道。 最近,天越来越冷了。 这南安,常年就是这个天气,说不清的感觉。 听说,每年三月会下雪,可是花倾染看了看天色,却觉得就这几天就该下雪了。 从这小院,走到前厅倒有那么一段路。 她是觉得沉寂太久了,也该出去走走了,不然,整个人该是闷坏了。 不过,显然她――已经坏了。 走到前院,还未到前厅之时,她却是瞧见了慕容安。 准确的说,该是慕容安正带着客人正在游览太子府。 花倾染停住了脚步,远远的看着。 慕容安很快也便发现了她。 寒风中,少女如同红梅一般,高贵皎洁,颜色无双。 跟在慕容安身边的人也愣了,他抬头看见花倾染,眼神闪过几丝道不明的暗芒,总觉得,是不是认错人了! 花倾染自然也看见了慕容安身边的人――云臻。 “太子殿下,那位是……”摸不清状况的云臻决定主动问慕容安。 慕容安愣了愣,便是微微笑道:“太子妃。” 云臻浅浅一笑,传闻中的太子妃,他自然有所耳闻了,但是,却不知道花倾染怎么会在这里?她在这里,萧墨离知道吗? 云臻只那么瞧着,却能看出来,她过得似乎很不好。 “太子妃果然倾国倾城。”云臻由衷的赞叹道。 花倾染顿了一会,却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随后,到了他们面前战立。 “这么冷的天,谁允许你们带太子妃出来吹风了?要是生病了怎么办?”慕容安见她过来,却是对着那四名侍女一顿训斥。 那四名侍女立马吓得跪了下来。 花倾染蹙眉,微微转头看向她们,随后转向慕容安,冷淡的回道:“我自己要出来,与她们无关。” 慕容安这才将目光转向花倾染脸上,看她这般憔悴,心中便是涌起一阵心疼,可是,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倒是云臻开口了,道:“太子妃好!在下云臻!” 花倾染转向云臻,微微笑着:“云公子。”说完之后,却是挑了挑眉道,“说起来,相思本姓云,说不定百年前,跟云公子还是本家呢!” “是嘛!那真是太巧了!”云臻自然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慕容安却是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熟络,便好奇的问道:“你们认识?” 云臻高深莫测的笑笑,道:“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花倾染也便低低的笑着,道:“云公子若不介意,相思便喊一声三哥吧?” “当然不介意!求之不得!”云臻立马应声道。 慕容安满脸黑线,这两人一搭一唱,倒是完全无视他了。 云臻此时当然也就肯定了花倾染的身份,便转向慕容安道:“太子爷您可真是好福气,有这样一位美人相伴!说起来,云臻可真是羡慕!” 慕容安只能附和的笑了笑,是挺好福气的,当然如果她能不那么气自己,就更是好福气了! “三皇子殿下放心好了,总归能遇上你中意的姑娘。”慕容安回了一句。 云臻点点头,问道:“今日云臻能在此认了个妹妹,可算是人生一大幸事了!太子爷,不如等会,云臻请你喝酒吧?带上相思义妹,如何?” 慕容安是很想拒绝的,但是,却找不到借口拒绝,只得应声道好。 不多久,云臻便于烟淼城中找了一家比较好的酒楼,请慕容安与花倾染吃饭,席间,云臻与慕容安喝了不少酒,花倾染则是默默的听着他们天南地北的胡侃。 云臻到底是找到了跟花倾染说话的机会,小心的告诉了她一句:“表妹,萧墨离明日便会到。” 这句话,花倾染便是记在心中。 明日,是一月廿九。 一顿饭吃完,慕容安微醉,云臻与花倾染一阵耳语的时候,他也看见了,不过,他没有阻止。 他知道,云臻与花倾染定然是旧识,但他,不愿相信。 他宁愿就这样将花倾染困在身边,也不愿去猜她心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最终,云臻亲自将慕容安送了回去。 待慕容安被安顿好之后,云臻才出了慕容安的房间,身边跟着花倾染。 “表妹,二月初一,你当真要嫁给慕容安吗?”云臻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禁闭的房门,有些担忧的问道。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嫁不嫁,到时候再说。”花倾染无奈叹气。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你定然不愿意……不愿意他公然与慕容安抢人。”云臻提到萧墨离的时候顿了一下,怕被人听出萧墨离的名字,最终,选择用“他”来代替,先前晚饭间,他就已经知道,花倾染并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告之。 “表哥,你帮我一件事吧!”花倾染忽然说道。 云臻点头,道:“你说。” 花倾染从腰间拿出一串佛珠,递给云臻道:“帮我把这个给他,这佛珠可以宁神静气,告诉他,我不希望他冲动,也告诉他,我有我离开的方式,让他别硬闯。” 云臻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接了过去,收好。 两人便又接着说些话,最后,花倾染一直送云臻离开了太子府。 035 萧墨离来了! 花倾染返回的时候,刚到小院,便又撞上了慕容安。 心中暗自一惊,慕容安不是喝醉了吗? 慕容安眸中暗黑一片,有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花倾染默默的走着,一直走到他面前,越过他,便要进屋去。 慕容安伸手,抓住她的手,她只能停住脚步,回头看他,很是不解。 “你到底是什么人?”慕容安问了一句。 花倾染不语。 慕容安转过身,到了她面前,扶住她的双肩,看着她的脸,道:“相思,你到底是什么人?云臻是你什么人?哥哥?你到底是谁?” 花倾染看着他,依然没有开口。 慕容安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女人,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总是要惹恼他,惹恼他真的好吗?每次惹恼他,他便只会做些伤害她的事出来! 慕容安想着,却是拽着她的手,拉着她一同进了她的房间。 慕容安将花倾染拉到床边,让她坐下,然后,又开始问道:“相思,你告诉我你的身份,就那么难吗?” “如果我说了,你会放我走吗?”花倾染抬眸,淡淡的问了一句。 “想都别想!”慕容安直接一句话砸了过来。 花倾染便是低低的笑,既然如此,有什么可说的? 慕容安坐到她身边,看着她,有些无奈的开口道:“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嫁给爷,你有什么不满意的?爷对你不好?爷事事都顺着你,你还要爷怎么做?” “慕容安,你要我说多少遍?”花倾染抬头看他,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 说了多少遍,他都当空气,她还能怎么办? “好,你先告诉我,你的身子出了什么状况?”慕容安忽然换了个话题。 状况?他是在指他对她施暴的时候,红颜蛊发作的事吗? 花倾染皱了皱眉,只道:“如你所见,一有男人靠近,就会那样。” 慕容安跟着皱眉,又道:“可是……之前不是这样的!” 他有三次对她硬来:第一次,被她气得放弃了;第二次,被她自杀给吓到了;第三次,就是被那蛊虫给吓到了…… 花倾染淡淡的开口,道:“那次顾心恬给我下药,我找南宫炎钰要了只蛊,种在自己身体里面。” “……”慕容安听了,没由来的来了一肚子火。 “你中了媚药,明明有那么简单的办法你不用,非得这么折磨自己才开心吗?”慕容安怒骂道。 花倾染看向慕容安,缓缓开口道:“我虽有夫君,但是,并未成亲。虽然,从前,我夜夜与他同床共枕,但是他说,我们的第一次该留到洞房花烛夜,而他肯我禁欲。所以,慕容安你说……我怎么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 慕容安一阵静默,可更是一阵烦躁。 “可是,你得嫁我,你无法改变。”虽然心情郁闷,但是慕容安还是阴沉着声音说道。 “……”花倾染一阵沉默。 慕容安又看向花倾染,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嫁我,你说!” 花倾染想了想,缓缓道:“慕容安,婚礼延期好不好?” 慕容安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 花倾染似乎思考了一番,道:“你之前说的,都对。可是,我若要嫁你,你至少得让我处理完我的事吧?” “你的事?”慕容安皱眉问道。 花倾染认真的点头,看着慕容安,说道:“你不是说南宫戬是我心中的那个人吗?没错,是他!其实,他也不见得有多好,对吧?”花倾染信口胡扯道,“我觉得,二月初一大婚,时间太赶了!” “那你想哪天大婚?”慕容安继续追问道。 “嗯……”花倾染状似认真的思考着,然后说道:“初十好不好?” 慕容安紧紧盯着花倾染的眸子,总想通过她的眸子看出些什么,可惜,什么也看不见。 花倾染心中也微微牵动着,她发现自己开始学会骗人了,而且,骗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初十,就依你。”慕容安终是做了退步。 “慕容安,听说你们的祭天大典很不错,给我说说吧!”花倾染忽然转了话题,说道。 慕容安点头,便缓缓说道:“祭天大典是我们南安千百年来留下的传统,每任帝王继位,会在一个月之后去雪山祭拜苍狼神,保佑我们南安永世安康。雪山你肯定没去过,那上面的积雪长年不化,一片白雪皑皑,是我们烟淼城最美的地方。” “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那是该很美。”花倾染微微笑着。 “是啊!祭天大典的时候,我会与父皇早些出发,先行一步,踏着白雪步行上山,各国使者会在侍卫们的保护下,坐着特定的雪橇车上山。等到所有人都到了之后,我们会在雪山顶的苍狼台上祭天。”慕容安耐心的解释着。 花倾染忽然说道:“慕容安,祭天大典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你想去?好啊!”慕容安想都不想的应声道,“不过,那你这几天可要多吃些东西,好好养养身子,不然,我可不带你去。” “好。”花倾染低低的笑着,心中,却是另一种盘算。 早就听说那雪山陡峭无比深不见底了,如果,她不小心从那掉了下去,来个葬身雪底什么的,也不会有人知道,然后,“萧相思”便是死了,从此消失于尘世,而留下来的,便只有她花倾染。 这么久以来,慕容安第一次觉得心情舒畅。 即便婚期延后了,他也觉得很高兴,因为花倾染,终于试着给他机会了。 “相思,你是不是觉得爷残忍?”慕容安忽然问道。 “残忍?”花倾染淡淡的重复的。 “是!上次,皇宫里,爷逼着你看的那场戏,你难道不怪爷吗?”慕容安问道。 花倾染淡漠的笑道:“没什么好恨的!那是你心里的恨!说到恨,其实,当初我死的时候,我也恨过!他们对我下毒,下媚药,在我的新房翻云覆雨……我的身子本来就不好,没撑多久就死了。不过,也幸好我死了,我若是没死,只怕,他们也不会放过我,说不定还会帮我找几个男人,然后,说不定世上就多了一个淫秽后宫的太子妃了这世上,黑白从来就没什么定性……” 慕容安看着花倾染淡漠的笑容,心中不由得一阵疼痛,便道:“相思,你别这样,那些都过去了!以后,有爷。” 花倾染看着慕容安说的这句话,心中自然升起几分愧疚,可是,已经如此了,她只能继续做戏下去。 继而,她点了点头,道:“好。” “爷给你说说,爷的过去吧?”慕容安看着花倾染,说道。 她继续点头,道:“好。” “爷恨那个昏君,若不是他,娘和姨母也不会死……”慕容安说着,陷入了他的回忆中。 原本,慕容安也有个幸福的家,爹和娘亲,加上他,一家三口,幸福安康。 十多年前,镇北王去边关打战,南安王的王后招镇北王妃与慕容安入宫,同时进宫的还有镇北王妃的妹妹即慕容安的姨母。 好色成性的南安王强暴了镇北王妃,镇北王妃性子刚烈,要杀了南安王,南安王一怒之下,杀了镇北王妃,剁成肉酱。 慕容安的姨母知道了这件事,带着慕容安便找到王后那里,痛骂南安王昏庸好色,王后命五六个手下对慕容安的姨母施暴,而慕容安当时不过八岁,无力抵抗,就那么亲眼目睹自己的姨母被强暴至死。 后来,王后告诉慕容安,镇北王妃已死,问他要不要活着。他说活着,王后便给他吃肉饼,并告诉他这是镇北王妃的肉,慕容安从那时便在心中埋下恨,为了活着,他假装疯了,假装什么都不记得,还吃下了王后给的肉饼,而王后原本就怕镇北王彻底反叛,瞧见慕容安似乎记不得事了,便留了他一命。 镇北王回来的时候,南安王只说镇北王妃姐妹到了王宫,为了救大皇子慕容汉,葬身火海,追封为“诰命夫人”。 镇北王难过不已,但却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慕容安又害怕王后会赶尽杀绝,便让云姨带着姨娘的女儿素素离开南安王城,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而慕容安自己,却是千里迢迢去往南海拜师,终于学得一身本事归来。 归来之后,他将当年的真相告诉父亲,并让父亲请命去边疆,以此来筹备复仇的大计。 镇北王得知真相,悲愤不已,听从了慕容安的建议。 慕容安默默的说着,从最开始的自己,到现在的自己,一点点的说给花倾染听。 花倾染只默默的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慕容安是恨的,因为恨,学会了残忍。 本来,她还觉得慕容安带她看那些是有些残忍,但是,如今看来,其实也不过如此。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将他们对付他的加倍还了回去。 将南安王剁成肉酱,烹煮,红烧,给同为人子的慕容汉吃了下去。 让慕容汉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么惨烈的死亡。 就这样,以双倍的方式,将所有的仇恨都算了清楚,而且,没有留下祸根。 花倾染想着,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她,她不见得能这么残忍的还回去。 因为,残忍的人,首先得学会对自己残忍,她想,她估计是远远到不了那个境界吧! “慕容安,很晚了,回去睡吧!”花倾染低低的说了一句。 “嗯,早点休息,明天来看你。”慕容安微微的笑着,起身,离开。 花倾染看着慕容安的背影,心中有些忧伤的开口,道:“慕容安,对不起,你真的该醒了,我注定不会留在你身边,将来,你若是恨我,那便恨吧!” 她选了这条路,已经回不了头了。 …… 第二日,花倾染早早的起了床,让几个侍女陪着四处走走。 等到中午的时候,她到了前厅,碰见慕容安。 花倾染倒是微笑着跟慕容安打招呼,这让慕容安心情好了不少,他总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接着,花倾染便说想出府走走,慕容安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却还是让她出了门,不过,却吩咐几个下人跟着,好好保护她。 花倾染倒没所谓,她出去只是随便走走,顺便看看,从别国来的人是不是都会安置在驿馆。 总之,她只不过是出去露露脸,说不定,萧墨离的暗卫也能看见她。 但她不知的事,她到了某一个路口,向左走,而她的身影刚从这街道消失的时候,萧墨离却是从右边的路口走了过来。 萧墨离也是刚到烟淼城,他吩咐手下先去驿馆安顿,而他直接与白羽兮、顾桑臣、玉亦楼、玉婉、暗影一起送云姨、素素去往太子府。 一路上,素素都是黏在白羽兮身边,跟白羽兮说了很多,好不开心。 云姨看着素素能这般开心,倒也不阻止了,反正,这白羽兮也是个性情中人,很好相处。 一行人,没走多久便是到了太子府。 刚到太子府,门口的侍卫便是拦住了他们。 素素直接拿出慕容安给的令牌,不悦的道:“看看,这是安哥哥给的令牌!我们可不是坏人!” 侍卫见状,赶紧的让开,齐齐的跪拜:“拜见小姐!” 关于素素的事,慕容安早就上下打过招呼了,素素就是太子府的主子。 素素这才高兴的进了府,刚一踏进府,她就高兴的喊了起来:“安哥哥,阿行哥哥,我来啦!阿行哥哥……” 不一会儿,叶曲行就先跑了出来,一瞧见素素,顿时高兴的跑过来。 “阿行哥哥!”素素一瞧见叶曲行,便是朝着叶曲行跑过去,直接扑到他的怀中。 白羽兮看着这小丫头,忍不住轻笑,看不出来,这小丫头居然已经有情郎了。 随后,慕容安也走了出来。 这也是萧墨离与慕容安的第一次见面。 慕容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瞧见这群人的时候,第一眼,却是落在萧墨离的身上。 虽然不知道萧墨离是什么人,但是,那一眼瞧去,他却深刻的明白,这个人身上所暗藏的一切,都是那么深不可测。 云姨微微笑着,走向慕容安,道:“安儿……哦,不对,现在是太子爷了!我们回来了!” 慕容安微微笑着,走向他们道:“云姨你太见外了!安儿永远是你心中的安儿,你永远都不需要改口。” 云姨柔柔的笑着,转向素素与叶曲行道:“素素,你跟阿行有的是时间相处,现在先别闹了,过来!” 素素听了,脸一红,松开叶曲行,朝着他们这边跑过来,又是给了慕容安一个大大的拥抱。 慕容安无奈,只能回抱她一下,说了一句:“素素,别闹了!” 素素这才松开他,朝着他四周看了看,着急的问道:“咦?安哥哥啊!相思姐姐呢?你把她藏起来了啊!” 慕容安无奈的笑了笑,道:“她刚出门,说在府里闷,想出去走走。” 素素白了他一眼,嘟了嘟嘴道:“相思姐姐觉得闷了,那就是你的错,你没有把她照顾好!” 慕容安无奈的摇头,道:“好好好,是爷的错,爷承认。”慕容安转向萧墨离等人,伸手拍了拍素素的小脑袋,道,“你这丫头,带了客人回来,就只记得跟阿行打情骂俏去了,也不给爷介绍介绍!” “啊!对哦对哦!差点忘了!”素素赶紧的松开慕容安的手臂,转向萧墨离等人,直接扑到白羽兮的身边,挽着白羽兮的手臂,指了指萧墨离,对慕容安道:“安哥哥,这位是天澜的墨王爷,其他人都是跟他一起的,我跟云姨在风和镇的时候被坏人欺负,幸亏他们出手相助哦!” “多谢墨王爷!请屋子坐!”慕容安也有些意外,想不到,这人竟然就是萧墨离,不过,既然来了,招待自然是必须的。 慕容安做了个“请”的动作,萧墨离等人自然没有退让,随着慕容安入了主厅。 待到了主厅,一干人随意落座,下人们很快端来了茶水。 萧墨离坐在离慕容安最近的位置上,云姨、玉亦楼、白羽兮、顾桑臣、玉婉依次而坐,而素素也找了个位置坐着,却跟旁边站着的叶曲行打打闹闹折腾个不停。 “此番,要多谢墨王爷出手相助,素素从未离开过镜湖,涉世未深,云姨也不懂武功。”慕容安还是比较感激的。 对他来说,素素是他的亲人,云姨也是,所以,她们对他来说,很重要。 “太子客气了。”萧墨离淡然的回道,“再说,出手救素素姑娘的并非萧某。” 素素点点头,应承的道:“是羽兮姐姐救我的!不过,是墨王爷说来烟淼城,将我跟云姨安全带到。” 白羽兮看见慕容安的时候,话不多了。 素素却觉得很奇怪,看向白羽兮道:“羽兮姐姐啊,你怎么不说话了啊!这一路就你陪这素素说的话最多啦!” 白羽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真的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就怕自己一个冲动把慕容安骂了个狗血喷头,谁让慕容安霸占自家姐姐了! 顾桑臣忙道:“素素,小辣椒她嗓子有点疼……” 白羽兮听了,便配合的咳嗽了几声,真的装成一副嗓子痛的模样。 素素很是同情的道:“啊?是不是因为陪我说话说多了啊!可惜相思姐姐还没回来,不然让她给你开点药,立马就能好了呢!” 白羽兮无语。 慕容安却是淡淡的注视着其他人一番,便是开口问道:“这几位,看样子,该是非富即贵吧!” 慕容安的眼力算是不错,这些人,还真的就是非富即贵。 “在下顾桑臣。”顾桑臣倒是主动的报出自己的名字。 慕容安不由得看向顾桑臣,略显惊讶的道:“顾少?东临第一皇商?听说顾少前不久在整个东临推广的匠心铺与天工坊!什么时候,有没有荣幸请顾少也往我们南安来开几家这样的铺子呢?” 顾桑臣尴尬的笑了笑,看了看萧墨离一眼,然后笑着说道:“这个……这个顾某得问问培植这两家铺子的主办人的萧夫人了,回头给太子答复。” 慕容安倒也没有强求,只道:“有劳顾少。”慕容安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转向萧墨离道,“对了,这萧夫人可是墨王爷传闻中的那位红颜知己,却不知道,这两位姑娘之中是不是有位是墨王爷的红颜知己呢?” 萧墨离面色闪过几丝黯淡,继而微微笑道:“夫人暂未回来。” 萧墨离虽然这般回答,心中却是郁闷不已,要不是被你困住了,我的夫人怎么可能回不来?还好意思问我,我的夫人在哪里? “哦!”慕容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下去,倒是看向玉亦楼,问道,“这位是……” 玉亦楼随后起身,向着慕容安拱手礼让道:“在下玉亦楼,家父乃朝中右相,这位是小妹玉婉。” 玉婉倒是温柔的起身,与玉亦楼一样,朝着慕容安微微施礼。 “原来是玉家的世子与郡主,果然都是人中龙凤。”慕容安淡笑着回道。 玉婉与玉亦楼倒是都坐了下来。 慕容安最后将目光转向白羽兮,听素素叫她“羽兮”,看起来,这姑娘倒像是个厉害的角色,可是,为什么这个时候却一句话不说呢? “白羽兮,我老爹是沐相。”白羽兮看也没看慕容安,随口自报家门。 慕容安脸上的神色却是一滞。 沐家?白羽兮?那个掌管白家的郡主?那可不就是沐子苒的妹妹? “原来是羽兮郡主!”慕容安低低的回应着。 天澜的亲王及一品大官的儿女,大多都是封为“世子”和“郡主”的。 白羽兮看也没看慕容安,也不说话。 慕容安却觉得,这白羽兮怪异得很。 萧墨离一旁看出些端倪,刚刚看着慕容安的表情,好像是对沐相府有些感触,他便在猜想,莫不是倾儿告诉了慕容安自己是沐子苒的事? 萧墨离出声道:“羽兮,即使不舒服,也不得无礼!” “姐夫……”白羽兮小脸都皱到了一起,看向萧墨离,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萧墨离摇了摇头,道:“你这丫头,可真被你姐姐惯坏了。” 白羽兮嘟了嘟嘴,不说话了。 慕容安却是好奇了,问道:“羽兮郡主喊墨王爷姐夫?可是……据安某所知……羽兮郡主的姐夫,不该是天澜太子吗?” “靠!别跟我提那个贱男人!”一提到萧麒,白羽兮立马炸毛,跳了出来骂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羽兮!”萧墨离顿觉头疼。 白羽兮耸了耸肩,转向慕容安道:“太子爷,我姐都被那对贱人害死了,你一提他我就想骂人!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啊,最讨厌那种霸权主义的人了!天生就是欠骂的!” 这句话就是,你这个霸权主义的死男人,我也讨厌你! 萧墨离淡淡的为白羽兮解释道:“太子别往心里去,羽兮是内子的义妹,她脾气一直这样。” “敢爱敢恨,率真活泼。”慕容安倒不觉得如何,甚至在心里还替相思高兴,因为,她有着一位好妹妹。 众人又随便说了一番,过了一会,便听下人说着,太子妃回来了。 大厅里,素素欣喜不已,白羽兮略显激动,萧墨离表面淡定,握着茶杯的手却还是微微收紧。 花倾染刚入了府,却迎面撞见了顾心恬。 “相思,我院子里有个丫鬟病了,你能不能去帮我去看下?”顾心恬看见花倾染,便是急冲冲的跑过来,着急的说道。 “府里不是有大夫吗?”花倾染蹙眉。 “大夫去看了,说是没救了!”顾心恬显得很是着急的道,“那个丫鬟从我进宫就一直侍候我,我不想她死啊!” “说是没救了,那不就是没救了,找我有什么用?”花倾染心情有些不悦的道,“再说,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照理说,顾心恬不是被软禁在雪莲宫吗?怎么会在太子府? 慕容安还真是奇怪了,当真是以为顾心恬的劝说起了效果吗? 顾心恬却是直接朝着花倾染跪下,着急拽着她的衣袍道:“相思,我求求你,从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只求你这一件事,求你救救她吧!” 花倾染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看着顾心恬这般求自己,顿时有些无奈,便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起来吧,我跟你过去!” “谢谢你相思!”顾心恬起身,擦了擦眼泪,感激的说道。 花倾染真的不想再看她这般装模作样了,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了过去,顺便吩咐那几名侍女,让她们告诉慕容安她去顾心恬的院子里去了。 花倾染刚走,素素便是朝着这边跑来,同行的还有萧墨离、慕容安等人。 “回太子爷,太子妃跟着景姑娘去给一个丫鬟看病去了!”侍女如实禀报道。 慕容安心头涌起一些奇怪的感觉,却理不清是为什么。 素素却是开心的说道:“哇,相思姐姐心肠太好了吧,连一个丫鬟都亲自去看病呢!”素素说着,却又像去拽着慕容安的手臂,道,“安哥哥,你带我们参观一下太子府吧?你以前不是说要带我来府里好好参观吗?” “好,走,带你们去!”慕容安无奈的回道。 花倾染随顾心恬到了顾心恬所居住的小院,一路上,也听顾心恬叽叽喳喳的说着,也知道慕容安暂时让顾心恬住在这里,便也没有再多问了。 倒是顾心恬却是说个不停,虽然花倾染没怎么搭理,但她好像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就只顾着说,而且,尽说些有的没的。 到了那小丫鬟的房间,花倾染去给那丫鬟瞧了瞧,不由得有些纳闷。 这小丫鬟很是虚弱的样子,但又似乎不像是生了什么病,可若是中毒,好像也没有任何迹象。 花倾染只是拿出随身携带的针灸包,给那小丫鬟下了些针,将她体内的淤气排除体外,又吩咐别的家丁到府内药房抓了些药来,吩咐按照她所说的熬好给这小丫鬟喝了便好,这随便折腾,倒是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顾心恬一副关心至极的模样,瞧那小丫鬟的脸色慢慢的红润起来,觉得很是高兴,还不住的向着花倾染道谢。 花倾染也不说话,可是总觉得顾心恬的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疑了! “行了,她没事了,我回去了。”花倾染淡漠的说道。 正待她转身离开,顾心恬忽然追了出来,默默的说了一句:“别去前厅了,已经太晚了。” 花倾染有些纳闷,转头看向顾心恬,却见此刻,顾心恬的脸上都是些嘲讽的笑容,而且,似乎是终于放下心来的那种放松表情。 “你在说什么?”花倾染问了一句。 顾心恬朝着她走了几步,轻启朱唇,微微笑道:“萧墨离来了,你不知道吧?” “萧墨离?”花倾染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跳停了般,窒息了的感觉便是如此。 “对,萧墨离!他们一群人都来了!”顾心恬笑得灿烂如花。 花倾染却再没有心情跟顾心恬说话了,转过头,朝着前厅的方向奔去。 萧墨离来了,萧墨离终于来了! 她心中有着道不明的情愫,凝结到如今,变成了一句,那便是见到他! 自这座小院到前厅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可是,此刻她只想赶过去,别的什么都不想。 刚离开那小院一会,她却是遇到了素素。 “相思姐姐!”素素看见她,老早的就高兴的奔过来,朝着她招手。 她只能硬生生的止住了脚步,到了素素面前,微微笑道:“素素,好久不见!” 素素高兴的往她怀里钻,笑嘻嘻的道:“相思姐姐,看见你素素真是太高兴了!刚刚说你回来,我就到处找你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 花倾染抬手轻拍她的背,道:“好了,我在这里了。” 素素这才离开她的怀抱,甜腻腻的挽着她的手臂,说道:“相思姐姐,听说你要跟安哥哥成亲啦!真好呢!我跟云姨来的时候,遇见了天澜的墨王爷,是他们送我们回来的。还有羽兮姐姐,她好厉害的,回头我带羽兮姐姐来给你认识,你说好不好?” “好。”花倾染温和的笑着应声。 素素继续说个不停,一边拉着她到处走着,一边细细的说着她这一路的所见所闻,而花倾染,便是一直听着。 “素素,墨王爷他们离开了吗?”花倾染却是问了这样一句。 素素点点头,道:“嗯,他们刚到烟淼城,就先送我们回家呀!刚刚,安哥哥派人送他们到驿馆了,还吩咐好多人好生招待他们!安哥哥还说,回头带我去看墨王爷跟羽兮姐姐呢!” 花倾染微微笑着,便没有再问。 倘若刚刚不是顾心恬将她骗走,她现在该是能见到萧墨离了吧?她回府,定然会去前厅,那么,自然也会遇见萧墨离了,不过,可惜…… 花倾染在心底低低的叹气,这难道是说他们的缘分太浅吗? 不过,既然来了,那么一切就都来得及,她心中,忽然就平静了一些。 与素素相携着,不多一会儿便是到了前厅。 前厅里,果然没有萧墨离等人的踪迹了,剩下的,便只有慕容安与云姨。 云姨瞧见花倾染的时候,自然也是欣然的打着招呼,同时,看着花倾染与慕容安似乎过得还算幸福,云姨也便有些欣慰。 晚间,天刚黑的时候,花倾染正在小院中想着萧墨离会不会出现的时候,却又有一件事打乱了她的心情。 宫里传来消息,新皇忽染重疾,御医束手无策,急招花倾染入宫。 花倾染无法,只能与慕容安一道入了皇宫。 不过才几日不见,新皇竟然就变成了这个状态,着实让花倾染吓了一跳。 花倾染入宫时,到了新皇寝宫,进了殿,便是瞧见新皇静静的躺在龙床上,整个人死气沉沉。 肤色成蜡黄色,气若游丝,而身上更是萦绕着团团黑气。 “父皇!”慕容安一见,便是着急的喊了出来,赶紧拉着花倾染上前。 花倾染有些无奈,到了新皇面前,先是探了下他的脉搏,尔后,眉头不由得一紧,这并不是简单的疾病,而是,常年积压在体内的毒素崩溃。 “相思,父皇这是怎么了?”慕容安着急的问道。 花倾染低声说道:“皇上体内有一种慢性毒药,现已入了骨髓,所以一病不起,而外人看起来,只觉得是邪风入体罢了。” “慢性毒药?”慕容安更是焦急的问道。 “嗯,有十多年了。”花倾染淡淡的解释着。 “有办法解吗?”慕容安更关心的却是这个问题。 花倾染眸光微闪,想了想,便开口道:“有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 “即使我解了这毒,可倘若找不出凶手,将来,再有这慢性毒药入体,那边是再无回天之力了。”花倾染缓缓开口道。 她能看出这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被新皇喝下,深入骨髓,可今日被她所解,但若是那人再喂新皇喝下,那今日所救,便是白费心机。 “告诉爷,这是什么毒药?是怎么入体的?”慕容安眸光中闪过几丝暗沉,问道。 “这毒药叫‘逐风’,可放入食物、香料、烛火之中,无色无味。也就是说,只要凶手不死,这种药便是随时随地能置皇上于死地。”花倾染解释道。 “可恶!”慕容安一锤落在旁边的烛台上,火气直冒。 花倾染的目光却是落在那烛台之上,缓缓起身,朝着慕容安身边而去。 她将烛台上的蜡烛拿下,轻轻吹灭,放入鼻翼轻嗅一下,继而皱眉,说道:“这里面便是。” “什么?”慕容安当下怒了。 现在新皇都已经病倒了,可是,他的屋里居然还有这些毒药?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逐风只有连续吸食一年以上,才会慢慢的在身体里形成病痛。视药量的深浅而定的,有的二十年毒发,有的却只用两年。”花倾染将那半截蜡烛扔到一旁,便又是到了旁边几个烛台前检查一番,倒是没发现相同的毒,但是到了一旁的香案前,却感觉到了不对劲,便很自然的,又将香案给掐灭了。 慕容安顿觉可怕极了,是谁处心积虑对自己的父亲下毒,而且,从拉住与香案里着手? 想着,慕容安便是发了怒,大喝了一声:“来人!” 随着慕容安一声令下,一大群宫女太监都进了殿来,齐齐的跪倒在地。 慕容安冷冷的扫了一眼他们,问了一句:“皇上的起居都是你们负责的?” “是……”宫女太监们小声的哆嗦着。 “赐死。”慕容安冷酷的丢下了一句。 那些宫女太监们听罢,均是浑身一僵,紧接着,不停的磕头求饶。 “闭嘴!”慕容安不悦的喝道,“全都滚下去,去刑罚司领死,谁若敢逃,株连九族。” 花倾染在一旁默默的瞧着,却并未说话。 慕容安连盘问的心情都没有,只是以这种残酷的方式解决掉所有人,在他看来,宁可错杀三千,也绝不放过一人。 那些宫女太监们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惊恐的退了下去。 “相思,你替父皇解毒罢,爷出去一会。”慕容安说了一句,便是起身离开。 不多一会,便有慕容安的亲信将这大殿四周保护了起来,而慕容安却也不知道去了哪。 驿馆里。 萧墨离却是难以平静。 趁夜,他果然是潜入了太子府,不过,实在是可惜,他来到白天随慕容安参观的花倾染居住的小院内,却是没找着花倾染,只能失落而归。 离开太子府的时候,他倒也从下人那里听见说南安新皇病重,也料想花倾染是去了皇宫。 思来想去,他还是选择回了驿馆。 驿馆,离南安皇宫还有一段路,他也不是不能去皇宫,只是,这么晚了去皇宫总归是没有正当理由,加上南安新皇病重,他这一去只怕又会遭到猜忌,想来想去,他只能忍着冲动。 既然已经来了,相见便是迟早的事。 “喵――” 萧墨离刚到了自己的屋门口,便是听见一阵猫叫。 不用说,肯定是那只火蛇猫。 萧墨离低头寻找,便瞧见那只猫从树丛里跳到了他的脚边。 奇怪了,这一路这只猫都安安静静的呆在马车里,不吵不闹的,若不是它现在蹦出来,萧墨离只觉自己差不多都忘了这家伙的存在了。 想想,这是黑夜,这只猫也是时候该活动活动了。 “喵――” 跳到了萧墨离脚边,这只猫又叫了一声。 萧墨离蹙眉,道:“你想去出去走走?那你便去吧!早点回来!” “喵呜――” 火蛇猫叫了一声,朝着黑夜尽头,跳了跑去了…… 萧墨离看着那一点点的白色消失在黑暗之中,转身进了屋中。 有些无力的靠上门,心中却是烦闷不已。 好不容易都到了这里了,为什么见个面还能这么难?老天爷一定是在捉弄他们,对不对? 自嘲的笑了一声,向着床边走去。 …… 直至下半夜,花倾染才终于将新皇体内的毒性解除干净,可是,却一直不见慕容安回来。 她只能让其他人先照顾新皇,而她自己,去找慕容安去了。 这整座皇宫,其实真的很孤寂。 新皇登基一个月以来,没有纳任何妃嫔,整个后宫只有宁贵妃一人,而其他的宫女太监,大半都被新皇下令放回了家中,只留下少数的一些。 花倾染四处闲逛着。 她方向感是不大好,但是,在黑夜中却异常敏锐,因此,即使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对她而言,也没什么可怕。 她胡乱的走着,却是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话。 她无意中走到上一次跟宁贵妃等人发生冲突的附近,远远的听见些声音,便停住了脚步,隐在那堆灌木丛中,小心的瞧着。 不远处,一男一女似乎因为什么事起了争执。 那女人,是宁贵妃。 黑暗中,宁贵妃着一身亮黄色的裙衫,在黑暗中还是挺显眼的。 而那男人,着一身暗黄色的服装,脸上覆着人皮面具,看不清真实容貌,但周身散发的气息,那是武林高手才有的气场。 花倾染小心的看了过去,继而又将头埋下,她知道,若是她这样不小心跑了出去,只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宁贵妃抹了把眼泪,对那男人说道:“你到底要怎么样?现在皇上已经死了,我答应你的事,也已经做到了……” “你亲眼看见他死了?”男人阴森森的说道。 “他中了那么久的毒了,他必死无疑啊!太子刚刚已经来警告过我了,他已经知道是我动的手了,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杀了你?他不会杀了你的!” “怎么不会?他……他连菁华都杀了,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我求求你,你不要逼我了……” “逼你?你觉得,是我在逼你?”那男人说着,朝宁贵妃走了几步,一伸手,便是掐住了宁贵妃的脖子,恶狠狠的说道,“谁在逼谁?你说!你这个贱人,当初若不是你,镇北王与慕容安这父子二人早就死了,哪里还能当皇帝当太子!你不帮我杀了他,那我便自己动手,将你们全都杀了!” 宁贵妃脖子被掐得透过来气,焦急的开口,摇头道:“不,不是这样的!他们跟你无冤无仇……尤其是太子,太子跟你真的一点仇恨都没有啊!” “呸!”男人碎了一口,“你也不照镜子瞧瞧你自己的模样!一把年纪了,你难不成还想嫁给慕容安做太子妃?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知道这父子俩的计划,你肯帮我给镇北王那个老匹夫下药,还不是为了能让慕容安这小兔崽子早点登上皇位?你纵容菁华去除掉一切接近慕容安的女人,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独霸慕容安?不过太可惜了,你算漏个萧相思……你想杀萧相思,这才不得已要我出手!” 宁贵妃双手紧紧抓在那男人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上,艰难的摇摇头。 那男人似是火了,松开她,却是一把推开她,让她硬生生的跌倒在地。 “贱人,贱人!”男人怒骂道,“就只知道欺骗我!” 宁贵妃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嘤嘤的哭着,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那男人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明知道我一直仰慕你,可是,你毁了我的清白,却又将我卖到青楼,那时我才不过十三岁啊,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若不是当年才七岁的太子爷救我一命,我早就死了……” 那男人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却是冷哼一声:“你自己犯贱爬上我的床,被卖了也是活该!宁蓉,你现在,要么听我的话,杀了慕容安,要么,我来杀,你觉得呢?” 宁贵妃吓得浑身发抖,可是,却什么也不敢说。 花倾染在那灌木丛中,却是看出了些眉目。 想必,那男人便是宁贵妃背后的那个绝顶高手,慕容安当初派给她的采青与彩燕,功夫都不算差,但却被这个男人一击而死,那便说明,这男人武功深不可测。而这事,慕容安也奇怪的没有追问,那便是代表,慕容安一直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那么,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这是欢情蛊。”那男人忽地扔了一个小瓷瓶在宁贵妃的面前,阴冷的吩咐道,“你不是做梦都想跟慕容安有那么一段露水姻缘吗?将这蛊虫摆放在屋中任一角落,只要慕容安入了你的房间,这蛊虫便会自动入他的体内,而他,也便任你摆布了。” 宁贵妃有些小心翼翼的拾起那只小瓷瓶,怔怔的望着那男人。 那男人又冷哼一声,道:“你只要控制他了,我就不杀他,否则,他死定了。” 宁贵妃的手指不由轻抚那小瓷瓶精致的瓶身,眼神有些迷茫,却又有那么些坚定。 “这……对他的身体有伤害吗?”宁贵妃小心的问道。 男人冷笑一声,道:“对身体有多大伤害,那得看你的床上功夫如何了……” 宁贵妃听了,蓦地低下头,不好意思再问了。 男人又是冷笑,道:“你若办不好这件事,就准备给他收尸吧!到时候,连你自己的尸体,也一并收了!而‘万毒蛊’的解药,你也别想拿到分毫!” 宁贵妃咬了咬唇,应声道:“我知道了。” 花倾染瞧着,总算是理清了头绪。 看来,这宁贵妃跟这男人是青梅竹马,不过这男人似乎加入什么奇怪的组织了,还有着这么厉害的蛊术,就连宁贵妃,也是被他的蛊所控制住了。 花倾染忽然有些后悔,当初只顾着研究医和毒,倒没有细细去研究一番这蛊虫的一切,若是早些知道清楚,也许自己也就不会被这红颜蛊所控了。 想得太入神,不由得撞到灌木丛,顿时,这灌木丛中一阵异动响起。 “谁!”那男人的感官实在是太敏锐,一点点声音传来,他就立马惊醒了,朝着花倾染这边看来。 宁贵妃也吓了一跳,起身站在那男人的身边,小声说道:“好像是那灌木丛里传来的!不应该啊,这里平常都是没有人来的啊!” 男人眯了眯眼,阴冷的说了一句:“过去看看!” 花倾染顿时心中哀嚎不已! 等他们过来,只怕自己就暴露了,那也就死定了! 可是,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她想着,是自己出去呢,还是等他们来抓呢?这是个问题! 于是,她一边深刻的检讨着,一边朝那边瞧着,攥紧拳头,手心都出了汗。 “喵呜――” 关键时候,一道猫叫打破了宁静。 花倾染一呆,哪来的猫? 再定睛一看,便瞧见一只白猫“蹭”的一下从灌木丛里窜出,跳到了那男人的面前。 男人显然一愣。 “喵――” 随后,那只白猫朝着那男人又叫了一声,尾巴一甩,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奔去了。 “只是一只猫而已,别自己吓自己了。”宁贵妃正了正神色,提醒道。 “嗯。”男人转身,也不再纠结这件事。 倒是花倾染,轻轻抚了抚胸口,吓死她了!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宁贵妃看了看天,说了一句。 “嗯,走了。”男人说罢,便是转身,一扬袖,朝着夜幕之中飞去,顿时消失在夜空中。 宁贵妃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里不由得闪过几丝狠意。 现在是她没有能力,若是他日她有了能力,她第一个不会绕过的人,便是那个男人! 宁贵妃瞧了一会,又看了看四周,甩了甩袖,也离开了。 花倾染这才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短短的时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又重生了一次一般。 不过,刚刚那白猫――似乎也太巧了吧! 她正皱眉思考,却又一道白影入了她的视线。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刚刚那只猫嘛! 她不由得蹲下身,与那只白猫对望,然后,她愣了,开口说道:“小火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喵――”回答她的,是一声猫叫。 她当然认识这只猫,可不就是东海煞神的那只神秘毒物传闻中的火蛇么?不过,她一直称它为“小火儿”或者“火猫儿”。 花倾染听了这声猫叫,不由得皱眉,伸手将火猫儿抱了起来,起身无奈的说道:“你这样乱跑也不怕你主人担心么?” “喵――” ――主人让我自己出来玩的!你都变了张脸了,怎么还那么凶? 花倾染脸一黑:“小心我把你扔火里烤了。” “喵呜――” ――猫肉不能吃的,你这个黑心肝的坏女人! 花倾染一把拎起它的脖子,随手将它挂到灌木丛上去,转身就走了。 “喵――” 火猫儿立马奔下来,追着花倾染跑去。 花倾染又绕着宫里走了一圈,回到新皇寝宫的时候,总算是找着了慕容安。 慕容安看见她,也总算是放心下来,接着,便又告诉花倾染说,以后不会再有人下毒了,他已经将所有人都处死了,管新皇起居的那些宫女太监从里到外都换了一遍,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花倾染只是沉默的听着。 正逢有下人来报,说新皇醒了过来,慕容安与花倾染便是急急的进了寝宫内。 寝宫内,新皇的神色明显的有了好转。 慕容安急急的到了床边,将新皇扶坐起来,令下人都退了下去。 瞧见花倾染的时候,新皇不由得微微笑着:“相思,朕又欠了你一次。” “皇上,是您吉人自有天相,相思只是顺应天命而已。”花倾染微微笑着,立在一旁。 “好一个顺应天命!”新皇笑着,心情也莫名的变好。 慕容安将新皇扶坐好,有些心疼的开口道:“父皇,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身子有些不对劲的?你怎么不早说呢?这一次,若不是有相思在,只怕真的是回天无力了!” “傻儿子,人总会死的!况且,父皇有你这个好儿子,即使死了也放心啊!”新皇看着慕容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语气中满是怜惜。 花倾染看着新皇,忽然便想起了东临皇帝。 虽然,她总是对东临皇帝无礼,可是,东临皇帝从未怪过她,东临皇帝给了她绝对的自由,让她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东临的一切,他自己撑着。 她无法想象,若是有一天,南宫戬与南宫炎钰均是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不是会反叛东临皇帝,为东临带来灭顶之灾呢? 她真的很担心那一天会来临,可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想,她会义无反顾的回到东临,会站在东临皇帝的身边,只因,她是他唯一的女儿。 慕容安瞧见自己父皇眼中的怜爱,便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 “父皇,让相思先陪着您聊会天,儿子给您熬药去。”慕容安忽然说道。 花倾染却是一阵纳闷,现在熬什么药?药她不是已经都弄好了吗? 新皇却是点头道:“好,你去吧,辛苦了!” 花倾染更是不解了: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谜? 待慕容安离开之后,新皇却是开口对花倾染道:“相思,来,这边坐着,陪朕聊聊天。” 花倾染看着新皇指着龙榻面前的凳子,便是默默的走过去,坐下。 “相思,朕知道,你心中其实另有他人,可是,安儿他是个执着的孩子……”新皇无力的靠上床头,有些无力的开口道。 花倾染不语,只定定的望着新皇。 新皇继续开口道:“相思,朕请求你,别伤害安儿。” “皇上,如果我离开他,您会怪我吗?”花倾染缓缓问道,“您是个好父亲,可是,有些事,我无法强迫自己去做。” 新皇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也罢!长痛不如短痛!你若真的无法接受安儿,那么,尽早的离开也是好的。” 花倾染想了想,便道:“皇上,祭天大典那天,能不能麻烦您早些带慕容安出发?” “你打算那天离开?”新皇问道。 花倾染点头,道:“是,萧墨离来接我了,我会跟萧墨离走。我从来就不想伤了慕容安,可是,他太执着,执着到成了一种执念。” 新皇低声叹气,道:“原来,你是萧墨离的人,也难怪啊……好,朕答应你,祭天大典那天,会带走安儿,不让他搅乱你的计划。” “多谢皇上。”花倾染感激的道。 新皇却是皱了皱眉,道:“对了,那……你是否真的怀了安儿的骨肉?” “没有。”花倾染诚实的回答道,“慕容安为了让我死心,故意这样说,好让其他的人也死心。” “那么……你就不怕萧墨离介意吗?” “他不会。”提起萧墨离,花倾染却是自信的笑了笑,道,“他信我,即使,这是真的,对他来说,他只会自责,而绝对不会怪我。” 新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罢了,但愿安儿能早日从漩涡里走出来。” 花倾染却是想起刚刚慕容安说要去熬药的事,便问道:“对了,慕容安去哪了?他说去熬药,可是,药我都熬好了。” 新皇随意的叹了口气,道:“哎,他是去找蓉儿了,其实,朕所中之毒,定然是蓉儿下的,除了她,别人没有机会。” 蓉儿,是宁贵妃的闺名。 花倾染没有再问,新皇却是娓娓道来:“说起来,其实,当年是我们对不起蓉儿,当年,朕一道奏折上奏给当时的陛下,导致蓉儿家破人亡。蓉儿沦落青楼,安儿遇见将他赎了回来。后来,到了蓉儿十八岁的时候,朕便立了她为侧妃,朕只是想尽可能的补偿欠她的一切,可是,没想到,她还是那么恨朕。” “从她嫁给你开始,便一直在给你下毒。你都知道吗?”花倾染默默的问了一句。 “是!朕都知道……”新皇叹气道,“如今,竟然是过了十多年了,这毒也终于是毒发了。” 花倾染却是不想再继续说了,宁贵妃下毒,新皇全都知道,却还将毒药整整吃了十多年,就这样默默的看着自己毒发,这恐怕也是帝王之痛吧!不想说,却就这样默默的看着。 “所以,慕容安现在是要去找宁贵妃算账吗?他打算杀了宁贵妃?”花倾染想着,忽然问了这样一句。 “是吧!朕累了,也不想再管这件事了。”新皇有些无力的摇摇头,道。 “糟了!”花倾染却是蓦地站了起来。 傀儡,摆布…… 这两个词出现在她的脑海。 ------题外话------ 明天会见到了! 036 蚀骨的疯狂 花倾染那个男人对宁贵妃说的,欢情蛊…… “相思,怎么了?”新皇有些诧异的问道。(..info) “慕容安有危险!”花倾染急急的道,“皇上,来不及解释了,我先去找慕容安。” 花倾染想着,便是着急的出门,她又不认识路,便是喊了两个护卫与她同行。 花倾染刚出新皇寝宫,火猫儿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跟上了她。 很快,便是到了宁贵妃的寝宫――凤锣宫。 远远的,便是看见凤锣宫灯火辉煌,时不时有欢歌笑语声从禁闭大门的宫里传来。 花倾染眉头一蹙:难道是来迟了么? “撞开!”花倾染直接对身后那两名护卫下令道。 护卫应声,随着花倾染到了大殿门口,两人一同用力撞去,将门给撞了开来。 门开了,里面的场景映入他们的眼帘。 地面上,铺着华丽的地毯,屋中央的地面,更是铺着鲜红的圆形绒垫,宁贵妃抱着慕容安便是半躺在那绒垫之上,而围在他们四周的,乃是一群衣裳不整的太监与宫女,或追逐打闹,或忘情拥吻,或赤身交缠…… 这一幅场景,让花倾染身后的那两名护卫顷刻低下了头,不忍直视。 而宁贵妃,只着了一层薄纱衣,如雪的肌肤隐隐而现,看上去,尤为魅惑,听见门口传来的巨响,宁贵妃瞧了过来,继而,勾起一抹极其妖艳的笑容―― “哟――原来是太子妃呀!”宁贵妃柔柔的说着,声音如同化不开的糖精,甜得腻人。 花倾染的目光却是落在了慕容安的身上,看样子,慕容安已经中招了。 慕容安此时上衣已被宁贵妃脱了干净,但整个人似乎陷入了睡眠之中,身上隐约泛起了一抹潮湿的红色,显然是那蛊虫之效已经开始发作了。 “放开他!”花倾染向屋里踏进了一步,冷声说道。 宁贵妃好像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四周旁若无人调笑的太监与宫女,继而看向花倾染,柔柔的笑道:“真是看不出来,太子妃居然看着这些衣裳不整的人儿脸不红气不喘,可真让本宫刮目相看哪!” 花倾染冷笑一声,道:“宁贵妃才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花倾染说着,便是朝着宁贵妃的面前走去。 宁贵妃看着花倾染的接近,却丝毫不显得慌张,唇角反而是付出一阵冷笑。 待花倾染走得愈来愈近时,宁贵妃忽然出手,想将蛊虫粉末撒到花倾染的身上,却不料,忽有一道白影扑来,直接扑在宁贵妃的手上,顿时,一堆粉末撒上了宁贵妃的脸。 不仅如此,宁贵妃的手与脸均是被挠了一道痕迹,瞬间渗出了血丝。 “啊!我的脸……”宁贵妃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那蛊虫粉通过流血的伤口迅速进入身体,宁贵妃只觉浑身都跟着抽搐起来,伤口更是如同被撕裂般的疼痛。 那道白影,自然是火猫儿。 “喵呜――” 邀功的火猫儿吆喝了一声,花倾染听了,不由得唇角轻扬。 “慕容安,慕容安……”花倾染到了慕容安身边,低下身子,轻摇他。 慕容安皱了皱眉,恍若被吵醒般,轻哼了一声,但是还没醒。 花倾染有些无奈,看见四周散落的慕容安的衣服,便好心的拿了过去,盖在慕容安的身上,并对那两名护卫吩咐道:“你们两个,将这些人都带出去,让他们清醒清醒!” “是!”那俩护卫听见花倾染的吩咐,立马正色着,走了过来,万般不情愿的将这些衣裳不整的宫女太监们的带了下去。 “慕容安,你快醒来!”花倾染又摇了摇慕容安,无比郁闷的喊着。 许久,慕容安可算是睁开眼了,但是,一睁开眼却是吓到了花倾染。 慕容安眼中闪着赤红的颜色,还隐约有些暧昧的神色,花倾染顿时知道喊他醒来,是个错误的决策。 于是,她这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整个人就被慕容安扑倒了。 “火猫儿,快帮忙!”花倾染整个人承受着慕容安的重量,后背猛地被撞在地面上,扯出生生的疼痛,而慕容安不规矩的手在她身上胡乱的折腾起来,她是又羞又气,恨不得直接踹他几下,郁闷至极。 “喵呜――” ――你自己要跑来救他,现在还要我救你,好意思么? “你再废话!”花倾染狠狠的告诫。 要不是看在慕容安已经中了那什么蛊的份上,她绝对会再给慕容安加点毒药!不过,关于对慕容安下毒这回事,对于平常清醒的慕容安的时候,她就算想动手也找不到机会,因为,大多都会被慕容安识破。 火猫儿呜咽了一声,蹭蹭的跑过来,一跃跳到慕容安的背上,胡乱的打了几个滚,然后,慕容安失去了知觉,直接昏倒在花倾染身上。 花倾染只觉身上更重了!努力的将慕容安推翻在一旁,她总算是爬了起来,喘了几口气,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她差点没把自己折腾死! 这事搅和得,实在是郁闷! 花倾染的目光落在一旁捧着脸哀嚎宁贵妃身上,没由来的一顿火气!都怪这女人,都成了慕容安的庶母了,怎么还能对慕容安有心思?实在是可恶! “宁贵妃,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花倾染好笑的问道。 “什么男人?”宁贵妃缓缓的放下手,怔怔的问道。 宁贵妃的脸,此刻已是血肉模糊,煞是恐怖。 “你的青梅竹马。”花倾染轻缓的开口,道。 宁贵妃看不到容貌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狰狞,一低头,瞧见火猫儿,宁贵妃不由得狂笑出声:“原来,当时在灌木丛中的那个人是你……呵呵,都是天意啊!天意啊!” 花倾染蹙眉,看宁贵妃的样子,大抵是不会告诉她那人是谁了,她想知道那人,其实,无非是想问问有关红颜蛊的事,反正,那人似乎是养蛊的,该是这方面的能手才是。 至于别的,那是他们的个人恩怨,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至于慕容安,她想,若是她明明知道宁贵妃想要算计他,而她明知内幕却不来阻止,这样……或许太伤人了吧!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宁贵妃忽然猛烈的摇起头来,紧接着,宁贵妃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不已。 “宁贵妃……”花倾染不由得喊了一声。 据她所知,那蛊虫粉最多能毁容,而火猫儿的爪子是有些毒性,但是也只是让人痛一会儿罢了,而是,看宁贵妃这般模样,好像不仅仅是这样。 “他……他从来就没想过……留着我的命……”宁贵妃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话,瞳孔忽地放大,头一歪,便是没了气息。 紧接着,花倾染便瞧见,自宁贵妃的胸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透过那道口子流了出来,瞬间,宁贵妃的四周便满布鲜血,煞是恐怖。 那个男人,又到底是谁? 一时间,花倾染的心中萦绕了一堆问题,可是,却又得不到解答。 又过了一会,那两名护卫去而复返。 “启禀太子妃,那些宫娥太监已尽数处死。” 这是花倾染意料之中的事,这些护卫都是慕容安的心腹,一般杀人灭口的事,他们都能直接行动了,根本就不需要请示慕容安。 “嗯,你们太子晕过去了,先抬下去。”花倾染吩咐道。 两名护卫硬着头皮前来,小心的将自家太子爷背了出去。 这一夜,他们自然是没有回太子府,花倾染直接让人将慕容安背去了御医院。 好在,这欢情蛊并不算多厉害的蛊虫,到了御医院,花倾染让人将慕容安放入浴桶中,加了些药,没熏多久,便是把只蛊虫给逼了出来。 随后,那只蛊虫刚爬出来,就被火猫儿抓去玩了――没玩多久就挂了,火猫儿刨了个坑,给埋了。 慕容安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自己身在浴桶中,纳闷至极。 “来人!” 慕容安喝了一声,立马就有御医推开门,战战兢兢的进来。 “微臣太子爷请安!”御医小心翼翼的跪拜道。 “爷怎么会在这里?”慕容安眯了眯眼,问道。 “回太子爷,是太子妃将您送过来的。”御医磕了一下头,回道。 随后,护卫进屋,将事先准备好的衣服递了过来,并道:“爷,您昨日遭宁贵妃暗算,幸亏太子妃即使赶到,亦是太子妃命属下将爷背来此处,用这药浴之法,将爷您体内的蛊虫逼了出来。” 半晌,慕容安整理好衣服,才问道:“太子妃呢?” “太子妃忙了一宿,现下正在里间休息。” 慕容安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一想到宁贵妃居然暗算他,他便是满心的不爽,脸色不由得又黑了起来,问道:“宁贵妃呢?” “回太子爷,宁贵妃已死,凤锣宫上下所有人,已全部处死。” 慕容安满意的点头,道:“做得很好。不过,宁贵妃是怎么死的?” “这个,属下并不清楚,恐怕要问太子妃。”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慕容安挥了挥手。 待其他人都离开,慕容安目光转向里间,蓦地有些温柔。 昨晚的事,他真的记不太清楚,但是,想到是她救了他,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温暖的。 慕容安缓缓朝里间走去。 里间,是个别致的卧室,不过,花倾染却并未睡在床上。 她只是靠在摇椅上,安静的熟睡着,可能是因为太累,以至于慕容安到了她身边时,她一点也没能察觉。 慕容安看她这般睡着,什么东西也不盖,不由得蹙眉。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她即使是这样睡着,却也那么好看。 她便是躺在那里,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安静祥和的气息,那种感觉,落进他的心里,便变成了一种极致――极致的刻骨,极致的美。 慕容安小心的走到床边,拿起一床薄被,到了花倾染边上,小心的将薄被盖在她的身上,唇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温柔的笑。 就这样,一辈子看着她的睡颜,其实也不错。 慕容安就那样看着她,不由得伸手过去,想轻抚下她的脸。 “喵――”关键时候,火猫儿叫了一声。 慕容安缩回了手,不悦的去寻找罪魁祸首,然后,就瞧见一只小白猫仰头望着他。 花倾染不由得皱眉,显然是被火猫儿吵到了,她随意动了动身子,转了个方向,眼睛都没睁开,嘟囔了一声:“火猫儿,你再乱叫,我真的要丢你去烧烤。” “喵呜――” ――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猫爷是在救你,让你不要被人家占便宜! 听了火猫儿这声叫声,花倾染总算是慢慢睁开眼了! 花倾染刚睡醒的时候,也是最迷糊的时候。 她缓缓睁开眼,朝着火猫儿的方向看去,不过,身子丝毫没动,只是很困倦的问了一句:“火猫儿,你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火猫儿直接地上打滚去了。 花倾染眨了眨眼,慢慢的看清楚了眼前的一眼,便是瞧见了面前的慕容安,思绪也慢慢的恢复了过来。 “你醒了,没事了。”花倾染扶着摇椅的边缘,缓缓的站了起来,瞧见身上盖的薄被顺势往下掉,便是伸手拽了一把,微微蹙眉。 慕容安点头,道:“相思,谢谢你。” “不用谢。”花倾染淡淡的走过去,将薄被扔到了床上。 正开口着,却听有护卫在外面高声禀报道:“启禀太子爷,东临太子面见皇上,皇上派人请爷与太子妃前去御书房。” 这一句话,惊扰了慕容安与花倾染两人。 慕容安脸色有些黯淡,一想到南宫戬是她的心上人,他便是莫名的升起一阵妒火。 而花倾染则觉得心虚不已,她把火引到了南宫戬那里,这时候,她要是跟慕容安去见南宫戬,那可不就得穿帮了? “一起去吧!”慕容安说道。 “不了,我先回府,你去吧!”花倾染微微一笑,说道。 慕容安略感惊讶,看向花倾染,却是瞧见花倾染一脸的平淡,心下顿觉得奇怪起来,可是,却又说不清楚怪在哪里。 慕容安以为,她不见南宫戬是不想再跟南宫戬有什么牵扯,这般想想,心情倒也畅快了不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今日天冷了,你穿上这个,我派人送你回府。”慕容安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她的身上,柔声道。 “好。”花倾染应声道。 “我先去了。”慕容安说着,便是先行离开。 花倾染看着慕容安的背影,心中隐隐浮现起几丝不安。 骗他,不是她的本意,可是,不管如何,她终是骗了他。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嫁给他安心的留在他身边,她骗他,只是为了离开。 可是,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她只能一直走下去,无法回头。 因为,她心里自始至终都只装得下一个萧墨离而已。 二月初一。 今日本是南安太子大婚之日,也不知道怎么就取消了。 驿馆的别院中,萧墨离坐在别院的八角亭里,看着这寂寥的景色,若有所思。 原本,他想今日若是慕容安大婚,他便明目张胆的抢人就是了,可哪知道婚礼取消了。 他这心里纳闷,到底是慕容安发现了什么,还是倾儿想要做什么,抓不准,可是,却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他甚至在想,明日祭天大典,他是不是可以不参加了直接找倾儿去? 想着,觉得这个想法倒是可以有的。 “主子,北夏三皇子前来拜访。”暗影走过来,远远的跟他说了一句。 萧墨离拂了拂袖,走出了那八角亭。 刚走出一步,便是看见开始落雪了。 听说南安总是三月才开始落雪,没想到,今年倒是提前了。 萧墨离略微的停顿了下脚步,敛起神色,朝着会客厅而去。 驿馆,是按各国分类的,像萧墨离等人所居住的驿馆,便是专门用来接见天澜的客人,而云臻所居住的北夏驿馆,与这里,正好隔了几条街。 对萧墨离而言,云臻是倾儿承认的表哥,他自然也会比较尊重他。 来到会客厅,两人寒暄了几句,云臻便是将佛珠递给萧墨离,说道:“这是表妹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这佛珠可以宁神静气,她不希望你冲动,她还说她有她离开的方式,让你别硬闯。” 萧墨离接过,一瞬间觉得这串佛珠重若千斤。 “多谢三皇子殿下。”萧墨离感激的道。 云臻温雅的笑了笑,道:“你该跟表妹一样,喊我表哥便是!反正,你这个表妹夫,是表妹认定的,我自然也认了。” “多谢表哥。”萧墨离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 云臻离开之后,萧墨离独自去了书房,将那串佛珠和那断了的珠花并列一起摆在书桌上,痴痴的望着,看着佛珠和珠花去想花倾染,只差变成了石头。 “姐夫啊,雪越下越大了哦,等会你要不要来陪我们堆雪人呀?”白羽兮推开书房的门,高声叫着。 萧墨离微微笑着看过去,瞧着外面大雪纷飞,便是微微勾了勾唇,笑道:“你跟顾桑臣好好玩玩吧!姐夫就不参加了!” 白羽兮撇了撇嘴,道:“那好吧!我去找书呆子!” 白羽兮跑得太急,门也就没关,萧墨离看着,无奈的笑了笑,起身走过去,准备关门。 正要关门的时候,却是瞧见暗影带着慕容安与素素朝这边走来。 雪下得有些大了,地上已落了一层白,他们走过来的时候,路上便是多了一连串脚印。 “墨王爷好!”靠近的时候,素素早早的便抬手跟萧墨离打招呼了。 萧墨离微微笑着,素素已经先慕容安与暗影一步,跑到萧墨离面前,笑嘻嘻的问道:“墨王爷,羽兮姐姐呢?” “羽兮去了后院,说要去堆雪人,你要不要也去?”萧墨离笑问。 “哇!堆雪人啊!太好了太好了,我要去,我要去!”素素说着,便是开心的朝着后院奔去,走前,还朝着慕容安摆手道,“安哥哥,我先去找羽兮姐姐,等会回来找你。” “慢点。”慕容安忍不住嘱咐一声。 素素不待答话,已朝着后院奔去了。 慕容安无奈的道:“这丫头……” “太子爷请进。”到了书房前,暗影便是做了个“请”的动作,让慕容安进了屋,随后吩咐下人上茶。 屋中,慕容安与萧墨离随意落座。 “素素总想着来找羽兮姑娘,爷便带她来了。”慕容安温声解释道,在萧墨离面前,他潜意识里不想将姿态摆得那么高,或者,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萧墨离浑身透出来的气息,让他有些压抑,但是,他却又不得不去正视。 “无妨。羽兮丫头也喜欢素素,一起玩总会开心些。”萧墨离淡淡的回道,他想,如果不是因为倾儿,或许,他跟慕容安能成为惺惺相惜的知己也说不定,但因为有倾儿,他们注定不会成为朋友。 “墨王爷看上去总是这般温柔,可是,却让爷佩服。”慕容安轻笑道,“老实说,爷曾经一点都不了解墨王爷,也从未觉得墨王爷有什么过人之处,可是,你到底还是让整个天下都刮目相看了!” 慕容安说的是实话,而且,也并未有半点看不起的意图。 “说到刮目相看,当是太子爷无疑。”萧墨离淡淡的笑了笑,道,“太子爷的步步算计,精心谋略,将南安推向了顶端,以全新的姿态展示给整个天下……所以,太子爷才是萧某该佩服的。” “彼此彼此。”慕容安听了萧墨离说的,便只好笑笑,两人相互恭维,说的也够了。 接着,两人无非是扯些国家大事,发表下个人的见解,总归是聊得很愉快便是了,大有一种相见恨晚的心情。 等素素回来的时候,外面的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慕容安见素素回来,也便起身,打算离开。 素素眼尖,目光落在萧墨离书桌前的佛珠与珠花上,兴奋的扑过去,说道:“哇,好漂亮的珠花啊!” 素素说着,还将那珠花拿了起来,然后,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叫道:“安哥哥,这珠花跟素素姐姐头上那根珠花簪子很相似哎!” 萧墨离微微笑着解释道:“不过是一截断了的珠花罢了。” 素素听了,便将那珠花放了下来,又扑到慕容安身边,道:“安哥哥,我们回家吧!素素姐姐肯定等着急了呢!” 慕容安点头,目光却是落在那珠花之上,眼神不由得一暗,心思随之有些紊乱。 他若没记错,那珠花与她的簪子上的珠花是一样的,她曾拿那簪子寻死,他曾端详过那簪子,也知道那簪子缺了一块珠花。 如今,那珠花在萧墨离这里,是不是就代表……她心里的那个人,其实是萧墨离? 所以,她便是萧墨离那位红颜知己? 所以,她便是萧墨离与南宫戬、萧麒等人争抢的那个女人? 最重要的是,她的心里只有萧墨离,她从来就没有放下过萧墨离,她甚至骗他说她喜欢的人是南宫戬,她还骗他说会嫁给他,她全都是在骗他! 如果她的心上人是南宫戬,他真的还很有信心,因为,南宫戬确实不是什么良人,他也信她能忘掉南宫戬。 可是,若是萧墨离,他便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信心了……萧墨离,那个温润如风的男子,曾为她做了那么多,她早就深陷,又怎么可能忘得掉? 她提出要去祭天大典,并非是真的因为想去,而只是借此来离开他! 这真相像是一把刀一样,此刻便是深深的剜在他的心上! 慕容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太子府的,他也没有去找她,他不敢问,他害怕面对。 只是,他却吩咐下去,明日,无论如何也不许她出府,只要过了明日,他早早的打发了他们离开,那么,她或许,真的可以死心了吧? 这一夜,他站在花倾染的院外等了许久,可是,始终没有勇气进去问清楚。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可是,他却知道,他不愿意放手。 就这么瞧着,一直站到了凌晨,最后,直接进了宫。 …… 大雪整整下了一夜。 这一夜,花倾染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到了天微亮的时候,才浅浅入眠,却是没多久便醒了过来。 她穿上一件白色的衣裳,披上青色的棉披风,打开了房门。 雪已经停了,四周被白雪覆了一层,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花倾染回屋换了一双白色的马靴,再度走出来,顺着屋前的小路,走向小院门口,刚一打开门,便是瞧见门口围着七八个护卫。 见她出来,那些护卫齐齐的转过身来面向她,齐声说道:“给太子妃请安!” 花倾染眉头一蹙,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冷声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奉太子爷之命,保护太子妃!”护卫们诚实的回答。 “我要进宫。”花倾染说道。 “对不起,太子妃,太子爷有令,太子妃今日不可踏出此院半步!” “什么意思?”花倾染反问道。 昨天还说得好好的,带她去祭天,现在,却不让她出门了?慕容安知道了什么吗? “对不起,太子妃,太子爷的吩咐,属下不敢违抗!” 花倾染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但是,在听见的时候,心中还是泛着几分窒息的疼。 囚禁她,不让她出门吗? 可是,她今日还偏偏要出门! “让开!”花倾染冷声说道。 “太子妃,请别为难属下等人!” 花倾染索性拔下了簪子,对准了自己的脖子,冷喝道:“让开!” 那些护卫们吓得跪成一排,求饶道:“求太子妃开恩,饶了属下等人吧!若是太子妃执意离开,属下等人只能以死谢罪!” 花倾染望着他们一个个担忧的模样,不免凄然的笑出声,缓缓的放下簪子,转身,回了小院之中。 要她为了自由牺牲他们的命吗? 她好像做不到! 这便是她与慕容安最大的不同,她学不会他的残忍。 走不了? 她还就不信了! …… 此时的皇宫中,却是另一番盛景。 南安新皇与慕容安天不亮便先行出发,朝着雪山进发。 而各国使臣,却是慢慢的朝着这宫中而来,只等所有人到齐之后,一同去雪山脚下,乘坐雪橇车,登上雪山。 “主子,我们的人去慕容安的太子府附近瞧了瞧,发现慕容安加派了人手围住了太子府。”萧墨离刚出驿馆时,暗影赶过来告诉他。 “他果然起疑了。”萧墨离蹙眉。 “主子是指慕容安知道了夫人的真实身份了吗?”暗影担忧的问道。 萧墨离点头,道:“算了,先去参加祭天大典,等我们回来的时候,直接去要人吧!” “呃……可是主子,直接去要人,岂不是就公然跟慕容安做对了吗?”暗影还是很担忧。 萧墨离轻笑,道:“别说慕容安,就算整个天下,只要谁敢跟我争倾儿,我就跟谁做对!” 暗影默默的朝萧墨离竖起大拇指,道:“主子威武,夫人选了您,真是三生有幸。” 萧墨离低低的笑,倾儿选了他是不是三生有幸他不知道,但他能拥有倾儿,这便是三生有幸! “走吧,上马,入宫。” “来了。”暗影便是翻身上马,准备出发。 “九哥,等等我!” 他们刚要出发,玉婉牵着马追了出来。 “婉郡主……您这是……”暗影无语的看着玉婉。 “我也要去!我要去雪山顶!九哥,你带我一起嘛!反正,听说那雪橇车可以坐下好几个人呢!”玉婉不依不饶的道。 萧墨离皱了皱眉,便道:“好,暗影,去喊楼世子,一起去。” 暗影嘴角一抽,无语的应声道:“好,我去喊。” 不过暗影还真的是挺佩服自家主子的,明知道拒绝不了玉婉的无理请求,为了不得罪玉婉,索性把玉亦楼一并带上,这样,也就不是孤男寡女了嘛!想着想着,暗影便想振臂高呼:“主子威武!” 不多一会,玉亦楼也牵着马出来了,一行四人,便是骑着马朝南安皇宫而去。 再说花倾染,回了小院中,却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喵呜――”火猫儿哀怨的陪着她喊了一声。 “火猫儿你别吵了!” 花倾染此时正无奈的坐在屋中央的地板上,心烦的对着火猫儿说了一句。 “喵――”火猫儿委屈至极。 看着火猫儿,花倾染却忽然想起来,猛地起身,看着火猫儿道:“火猫儿,帮我个忙吧?” “喵呜――” ――帮什么忙?不会是你想吃猫肉了吧? “放火!”花倾染冷淡的说了两个字。 “喵――”火猫儿顿时一蹦,缩墙角去了,摇着头,不乐意。 花倾染现在本就处在崩溃的边缘,一瞧见这火猫儿居然不配合,当下就恼火了,怒道:“你要是不放火,我就把你烧了!” “喵呜――” ――你这黑心肝的女人,除了威胁人,你还会什么?不帮你不帮你! 火猫儿表示压力山大,更坚定了不帮忙的心情! “哦!”花倾染忽然敛起了发怒的表情,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算了,本来我还想说,可以改变你的气息,让你变成火蛇也不用再害怕别人靠近了,看来,你不想要,那便算了……” 火猫儿一听,立马耳朵一竖,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小爪子在她的鞋子上挠个不停,“喵呜喵呜”的叫个不停。 ――好嘛,你是世上最温柔最善良的子苒美人,你一定会帮猫爷的不是?放火算什么呀,猫爷的老本行不是?你说,烧哪,猫爷立马帮你烧! 花倾染斜睨了它一眼,满意的道:“这还差不多!” 花倾染将所有的被子衣服都找了出来,堆成了一团,顺便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几瓶药,其他的连同药箱一起埋了起来。 随后,她给了火猫儿吃了一颗药,瞬间,火猫儿的尾巴处就开始发光,然后,那道光越来越长,越大越宽,火猫儿直接变成了一个火球,随后,火球慢慢的变长,变成了一条巨型火蛇。 这便是火猫儿变身为火蛇的全过程。 顷刻间,这间屋子便是起了火,花倾染还在屋中,便是忍不住呛了几下。 接着,整个太子府都开始暴动了起来,一个个都在说太子妃居处起火了。 雪下得太大,水大多都结了冰,一时间,众人都找不到水源来救火,只有厨房那一口井还未曾结冰,于是,太子府上上下下都去厨房那口井中打水来,奔赴这小院中救火。 浓烟很快染满整座小院,来救火的人也越来越多,渐渐的,谁也分不清谁,而谁也辨不清方向。 花倾染便是趁着最乱的时候,赶紧跑掉,成功的出了太子府。 出来之后,她只觉得整个身子都不是自己的了,她只记得奔跑,她只知道,只要跑出来,只要一直跑,便再也没有人能够囚禁她了! 她问了人,知道了驿馆的所在之处,来到驿馆,所幸守在门口的萧墨离的暗卫,认识她,瞧见她回来,那暗卫惊喜不已。 “夫人,您回来了?太好了!属下这就去告诉顾少和羽兮郡主!”那暗卫惊喜的说道。 “萧墨离呢?”她只问萧墨离,她只想见到萧墨离,她只觉得血液都沸腾了一起,在此时,她迫切的想见到萧墨离,这种想念,蚀骨的疯狂,这一刻,她一点都不想再等了。 “主子入宫了,参加南安的祭天大典去了。”暗卫告诉花倾染。 花倾染点了点头,她看了看时辰,知道这个时候,祭天大典的队伍应该还没有出发,她便是找那暗卫要了一匹马,便又是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守着宫门的侍卫看见花倾染之时,并不认识花倾染,本想拦住花倾染,但花倾染出示了太子府的令牌,那些侍卫便让她进了宫,马却是留在了宫外。 这皇宫,她虽然来过几次,可是,她并不是很熟。 宫里,人本来就少,加上今天又是祭天大典是去雪山祭天,皇宫的雪都不可以被扫除,因此,便导致花倾染寸步难行。 雪那么厚,又看不见路,她又辨不清方向,只能凭着大致的感觉,在皇宫里胡乱闯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摔倒了多少次,可是,每一次,她都能爬起来,然后,再继续奔跑,继续摔倒。 她一心只想见到萧墨离,她真的只剩下这一个想法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 因为先前自火海逃出,她便是弄得自己灰头土面,进了这宫中之后,她摔过多少次,不论是身上还是额头,皆是撞了不少次,额上留下不少淤青,身上更是。 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肯定会想问,不知道她现在这个模样,萧墨离能不能认出来? “萧墨离,萧墨离……你在哪里?”花倾染再一次摔倒又爬起来之后,看着四周这白茫茫的一片,不由得喃喃自语。 她好害怕,好害怕这样一个人。 四周,依然是一片白雪,除了她的脚印,她看不见别的,而那些建筑物,也均是被白雪覆盖,遮盖了原本的模样。 她茫然的望着,感觉到有冷风吹过,整个人都有些凉飕飕的。 在雪中摔了这么多次,她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冰凉的贴着身体,将她的心一并变得彻骨。 忽然,她恍惚听见某个方向传来的诸多人声,她定定的站立,然后,朝着那边瞧去,想着,那么多人,萧墨离会不会在? 她再也不想去思考了,便是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奔跑而去。 绕过那座建筑物,她瞧见前方一群人,正从集合的大殿中出发,在南安礼部官员的带领下,沿着门前的石阶,小心的踏着,朝着雪山的方向进发。 她从那建筑物的一侧,小心的扶着护栏,沿着石阶往上,慢慢的踏了上去,尔后,她瞧见了萧墨离。 萧墨离走在队伍的最后方,步履轻盈,显得一派优雅,落进花倾染眼中,变成了瞬间落下的泪。 “萧……”她想开口唤他,可是,后面两个字却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她瞧见一名少女走在萧墨离的身边,当那名少女下石阶险些摔倒时,萧墨离伸手扶住了那少女,而接着,那少女整个人差不多都靠在了萧墨离的怀里,落在花倾染的眼中,却是别样的讽刺。 她忽然不知道,她该不该唤他一声了? 037 重逢!此生不弃! “萧墨离……”花倾染喃喃出声,声音却是哽咽了。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萧墨离会选了别人。 因为,她记得,萧墨离说过,他相信她,而她也告诉过萧墨离,她信他。 所以,她只能信他,除了信她,她别无选择。 她迈开了一步,想再喊一声,嗓子却已经彻底哑了,喊不出来了。 那边,萧墨离将靠自己很近的玉婉推到玉亦楼的身边,皱了皱眉,很是反感这样的靠近。 刚刚,他不过是看她险些摔倒,便好心拉她一把,哪知道,她整个人都靠过来了,实在是让人郁闷。 推开玉婉之后,他却是心中一痛,隐约中,好像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唤着他的名字,他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王爷,您怎么了?”玉亦楼见他停下,也便停下,问道。 萧墨离没有回答玉亦楼的话,却是缓缓转过身,正好瞧见花倾染所在的方向。 万语千言,只此一眼。 花倾染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哭得不能自已。 她喊不出声来,可是,萧墨离还是回过头,还是看见了她。 “萧墨离!”她放下手,望着萧墨离,泪中带笑,唤了他一声。 “倾儿……”萧墨离再也停不下来了,猛地向着她狂奔而去。 花倾染向着他,想跑着,一迈步,却是再一次摔倒在雪地里,等她再次想爬起来的时候,萧墨离已到了她的面前。 她抬头望着萧墨离,笑着笑着,眼泪却是不住的滑落。 萧墨离俯下身,单膝跪在雪地里,直接将她揉进了自己的怀中。 “倾儿,倾儿……”萧墨离紧紧的拥着她,不敢松手,唤着她的名字,唤着唤着,亦有一滴泪滴落在她的脸颊上。 她闭上眼,紧紧的贴着他,伸手抱住他的背,哽咽着道:“萧墨离,我回来了。” “嗯,我终于等到了。”萧墨离低声回道。 那边的人群顿时躁动了起来。 “那好像是太子妃啊?怎么跟天澜墨王爷抱在一起啊?” “是啊是啊!太子爷现在在雪山之巅,太子妃怎么可以这样?” …… 南安的官员们议论纷纷。 云臻嗤笑一声,道:“胡说什么?那位是本王的表妹,早就许给墨王爷了,怎么会是你们的太子妃?” 一旁的南宫戬也认出了花倾染,微微思索一番,便知道大致情况,也跟着附和道:“那是我们东临的倾舞郡主,当日去往我们东临的使臣都该知道。” “是啊!的确是那位倾舞郡主啊!当日我也在场!” …… 一时间,两番力量争论不休。 “倾儿,倾儿!”那边,萧墨离忽然疾呼起来。 他将花倾染松开,却发现她陷入了昏迷之中,当下,什么也管不了了,将她抱了起来。 “楼世子,参加祭天大典的事有劳你了,本王不去了。”萧墨离对玉亦楼道,说完之后,便是抱着花倾染离开。 现下,对萧墨离而言,除了花倾染的伤,其他的都不重要。 玉婉见状,顿时满腹的妒火,但是,却又无能为力。 花倾染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睁开眼,偏过头,便是瞧见一脸憔悴的萧墨离。 萧墨离就坐在床边,就那么看着她,自然也第一时间看见她醒了过来。 昨日,将她带回驿馆,他便也再也不肯离开她身边半步,就连帮她清洗伤口和给她换上件干净的衣服也都是他亲自动手的。 他好不容易才等回了她,哪里舍得才放开一点点? “倾儿……”瞧见她醒来,他忙起身,侧坐在床边,将她扶了起来,又着急的问道,“身上还疼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花倾染望着他,任他扶自己坐起来,只是摇了摇头,眼神却也是一刻也不愿移开,只怕,若是移开一会,这一切又都变成了梦。 “今天是初三了。”萧墨离微微一笑,解释道。 花倾染点点头,看着他在笑,也不由自主的笑着,然后,笑着笑着,眼泪又随之而落。 萧墨离伸手,拭去她的眼泪,再一次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她的背,轻声呢喃着:“倾儿,你不是在做梦,我来了,这一次,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嗯……”她应声,声音再一次哽咽了。 她总以为,她可以过得很好,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她所谓的过得很好,只有在萧墨离身边才好。 当失去自由,她一切一切的好,都变成了难熬。 可是,现在,都结束了。 萧墨离低头,一吻轻柔的落在她的额上,两个人就这般拥抱着,再也没有言语。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传来,紧接着,便是传来白羽兮的声音:“姐夫,姐姐醒了没有呀!这都过了一天了,你总得让我进来瞧瞧吧!” 昨天萧墨离回来的时候,白羽兮与顾桑臣去城中游玩还未回来,萧墨离便是命人准备热水与外伤药放进这间屋子之后,就不许任何人踏入半步了,就连白羽兮想进屋瞧瞧自家姐姐都被拒之门外了。 “进来吧!”萧墨离唇角轻勾,松开花倾染,向着门口说道。 白羽兮立刻推门而进,瞧见这里面的状况,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打扰了他们俩恩爱了。 “姐姐醒了呀!太好了!”白羽兮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瞬间夭折了,拍了拍手,表现得十分开心的道,“姐姐姐夫你们先恩爱着,我去准备早饭,顺便给姐姐熬点补药什么的哈!” 花倾染这还没来得及喊自家妹妹一身,便瞧着她转身带上了门就跑得没影了,煞是无语,只能无奈的笑笑:“我一句话都还没说呢,这丫头……” 萧墨离抬手,将她额前有些的发丝拨到耳后,随之,掌心轻抚到她的脸颊上,心疼的开口道:“她帮你熬药去了,昨日,虽然我没有找大夫来给你瞧瞧,但是,却也知道,你的身子状况似乎不太好,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花倾染有些不自然的笑笑,道:“也没什么,我不太适应这里的生活罢了!加上,我的体质本来就不算好!” 萧墨离听了她的解释,倒也没戳穿她,只是心疼的搂住她,只有这般靠近,他才能感觉到她是真实存在的。 昨日,给她清洗伤口的时候,瞧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新伤口,他真的是太心疼了,虽然,他对医术不是很懂,但是,简单的一些医理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她浑身都是伤,除了这些外伤,还有她异常虚弱的体质也让他揪心不已。 他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她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她似乎一直没能好好照顾自己,甚至可以说是在糟蹋自己的身体,否则,怎么会弄得如此?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怀了身孕,所以自暴自弃,不想好好对自己了?如果是这样,他剩下的便只有自责。 因为,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萧墨离,你在想什么?”花倾染靠在他的怀里,却感觉到他心中的一抹悲凉,便松开他,扬起脸问道。 萧墨离低头看她,温柔的笑着摇头,道:“没有。” “你在怪你自己……”花倾染皱了皱眉,有些惆怅的开口,“可是,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怎么能怪你?” 萧墨离就那般望着她,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下去,索性捧起她的脸,对着她的唇深吻了下去。 一吻缱绻,融入无尽的相思。 花倾染默默的闭上眼,沉醉在他给的温柔中。 重逢,喜悦。 白羽兮端着早饭什么的进来的时候,打断了他们的缠绵。 “呃……”白羽兮瞧着眼前的景象,顿觉自己做错事了,可是,她推门而进,这便已经是打扰到了,也不可能再退出去了。 萧墨离松开花倾染,倒是转头望向白羽兮,只温和的笑道:“羽兮,拿过来吧!” 白羽兮原本呈石化状,望着他们,想着自己是进还是退的时候,听见萧墨离这句话,顿时如蒙大赦,赶紧的走过来,连着托盘一起放在床头柜上,清了清嗓子,道:“那啥……姐姐姐夫,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们恩爱的……药和早饭我都拿过来了,你们慢用……我去找书呆子了……” 然后,又是不待花倾染回话,赶紧溜了。 溜出去的时候,白羽兮还在郁闷的想着――谁让她进屋不先敲门啊!话说,如果敲门,那也同样是打断啦! 花倾染望着白羽兮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脸上本来还有几分羞红的颜色,也因着那笑容而消失了。 萧墨离伸手拿过那碗药,拿起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说道:“倾儿,先吃药吧!” 花倾染望着那药,顿时皱起眉头,问道:“什么药?” “安胎药。”萧墨离倒是诚实的回答了她一句。 昨日她突然昏迷不醒,他抱着她离开的时候,就听见南安礼部的那些大官说她是不是动了胎气什么的,也只因为如此,他才没有找大夫来给她看病什么,怕人家多嘴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他却是让人备了安胎药。 花倾染听了萧墨离的回答,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居然以为自己真的怀孕了?不相信她?可是……如果她真的怀孕了,他不应该是很生气很难过的表情吗?他居然还帮她准备安胎药? “怎么了?”萧墨离见她不说话,忙问了一句,又怕她多想,便接着说道,“倾儿,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养好身子才是最主要的。” 花倾染默:胡思乱想的是你好不好? 想了想,花倾染笑了笑,望着他,挑了挑眉,道:“先把药放下!” “嗯?”萧墨离一阵纳闷,想了想,便是乖乖的将药放到了一边,然后,继续坐回床边,望着她,不解的道,“怎么了?” 花倾染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笑嘻嘻的蹭到他面前,问道:“萧墨离,你老实告诉我,你想不想给我点藏红花之类的药?” 萧墨离一听,万般无奈,伸手搂着她的背,轻轻的抚摸着:“你在想什么呢?不管如何,孩子都是无罪的!你是大夫,你该知道,那些药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我绝对不会让你喝的。” “呵呵……”花倾染低低的笑着,抬眼看着他的眼睛,只道,“所以,你就打算替别人养孩子了?” “那是我们的孩子,跟别人没关系。”萧墨离手上力量不由得收紧,紧紧的抱住她的。 花倾染就那样望着他,慢慢的敛去脸上的笑意,说道:“萧墨离,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 “嗯?怎么了?”萧墨离纳闷的问道。 花倾染不免又是一笑,道:“让我好想吻你。”话音刚落,她便是主动吻上萧墨离的唇,越发的主动。 萧墨离被她撩拨得相当纠结,一边享受她带给自己的悸动,一边又不得不得将她推开,无奈的开口道:“倾儿,别闹了,乖,先吃药吧!” 花倾染当然不依,一边搂着他的脖子,一边在他的脸上、唇上、耳边以及脖子附近蹭着,自然是一边蹭着一边留下自己的味道,顺便笑盈盈的补上一句:“你想让我喝安胎药,那你总得先让我怀上吧?” 这句话说完,萧墨离身子蓦地僵住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花倾染,道:“你……” 这下意外到说不出来话了…… 花倾染玩闹够了,侧过脸望着他,眼中带笑,说道:“怎么?很意外吗?” “……”萧墨离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花倾染伸手在他的脸上揪了一下,状似不悦的道:“我当初说什么了?不对,是你当初说什么了……你说,你相信我……” 萧墨离木然点头,他是相信她,但是,现在这事跟相信她有关系吗? “那你竟然怀疑我跟慕容安会好到有孩子的地步?”花倾染挑了挑眉,似是不高兴的责问道。 萧墨离泪奔,他这是怀疑吗?他冤枉啊! 见萧墨离不说话,花倾染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再晃了晃。 依然没有反应。 花倾染无语,伸手推了一下,在他的额上拍了一下。 “走什么神啊?不搭理你了!”花倾染嘟囔着。 “好了好了,倾儿,我错了我错了!”萧墨离当然是不会解释别的,只是伸手将她捞进怀里,不停的认错。 “……”花倾染当然是什么话都没有了,这家伙都认错了…… “终于,可以抱着你了。”萧墨离忽而喃喃自语道,“终于,不用再一个人夜夜思念难以入眠了。” 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嗯。”花倾染低低的应声。 对她而言,其实也一样。 …… 吃过早饭,萧墨离又给花倾染穿上厚厚的外衣,这才肯让她出门,唯恐她这虚弱的身子出来再感染上风寒。 天晴了,地上的积雪慢慢的开始融化,屋外,便格外的清冷。 萧墨离带着花倾染到前院时,白羽兮正与顾桑臣砸着雪球。 瞧见花倾染,白羽兮扔了手中的雪团,笑嘻嘻的跑到花倾染身边,说道:“姐姐啊,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啊!来来来,我们一起堆雪人去!” “好啊!”花倾染听了,自然很是乐意。 萧墨离却不乐意了,忙阻止道:“羽兮,你姐姐身子不好,这冰冷的雪,她哪里能玩?” 白羽兮嘟了嘟嘴,便道:“对哦,姐姐,你还是身体比较重要!” 花倾染却是微笑,推了推萧墨离道:“萧墨离,你真扫兴!这么大的雪,多少年难得一见,我们一起去玩玩嘛!” 萧墨离无奈吐出一口气,道:“好吧好吧,一起去玩。” 长这么大,他还真没有玩过雪呢!不过,他倒是服了顾桑臣,昨天陪着白羽兮在后院玩了一天的雪,今天居然还有兴致来前院玩?实在是好兴致! 萧墨离刚牵着花倾染步入雪地,顾桑臣一只雪球便是砸了过来。 萧墨离一把护住花倾染,那一只雪球便是在他的披风上开了花。 “顾桑臣,我们这还没开始呢!你小子居然就先偷袭!” 顾桑臣伸手又去捏雪球,嬉皮笑脸的道:“哎呀呀,玩雪球嘛!不就是砸砸看,不然你玩什么?看招!” 顾桑臣说着,又是一个雪球丢了过来。 “好呀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萧墨离伸手接住顾桑臣扔过来的雪球,朝着顾桑臣又砸了回去。 顾桑臣赶紧跳着跑开,高声喊道:“不带你这样玩的,你不自己捏雪球,拿我的砸我,你好意思么?” “那我砸过去的时候你也接住不就好了么?” “……” 太不要脸了,欺负他不会武功啊!顾桑臣无语! 然后,这两个大男人便是互砸雪球去了…… 白羽兮过来拉花倾染,道:“姐姐,我们俩去堆雪人。” “嗯,好。”花倾染望了一眼跟顾桑臣玩得正开心的萧墨离,跟着白羽兮到了一边,拿起小铲子,开始来堆雪人。 小时候,每逢下雪,她们姐妹俩便会在家里堆四个雪人,说这是他们一家四口,要一直在一起,即便是阳光来了,也要一起融化。 萧墨离跟顾桑臣闹够了之后,也便跑过来,陪着他们堆雪人,当然,也是堆了四个雪人,不过,是堆的他们四个人。 火猫儿也跳了过来,表达不满。 花倾染便是顺手捏了一只雪团猫放在一边,火猫儿顿时就高兴了。 慕容安来到驿馆的时候,正是他们玩得最开心的时候。 暗影瞧见,想去禀报给萧墨离等人,却被慕容安阻止了。 慕容安就那样看着,看着,心痛如织,表现得却是异常冷静。 昨日,他先随着父皇上了雪山之巅,父皇说,让他放下,他不明白。后来,各国使臣前来,他没有瞧见萧墨离,他便知道,自己输了。 离开雪山的时候,下人来报,她居住的小院失火,被烧得一干二净。他像疯了一样冲回去,瞧见的却只是一片废墟,天知道,他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再后来,他听下人说,萧墨离抱着一个女子回了驿馆,他的心没由来的松了一口气,他宁愿,她活着,也不希望面对这样一片废墟。 来到天澜驿馆,远远的瞧见他们玩得那么开心,他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 她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未开心过。 他固执的想要牢牢的困住她,却忘了,失去自由的她,便不再是她。 那段日子,他硬生生的将她逼成了一个空洞而失去灵魂的木偶,而如今,他似乎才看见最真实的她。 这样的她,才是最迷人的。 “姐姐,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姐夫天天绷着张脸,也不搭理人,太过分了!你可要好好管教他!”白羽兮望着那四只雪人,扬了扬脸,笑嘻嘻的对着花倾染告状。 萧墨离顿觉冤枉,他什么时候不搭理人了?尤其……他无论哪时候都没有不搭理过白羽兮啊! “羽兮,姐夫一直待你不薄……”萧墨离望向白羽兮,语重心长的说道。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能这么坑你姐夫我啊! 花倾染却是淡淡的笑了笑,伸手从萧墨离的怀中拿出一瓶药,将里面五颜六色的药丸都按在了雪人的五官上,顿时,雪人就真的栩栩如生了。 “倾儿,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有这些药?”萧墨离眨了眨眼,表示不解。 花倾染很是随意的开口道:“七色丸不是我给你的吗?你不是随身携带的吗?反正,也只是些比较好炼制的药,回头再给你做些就是了!” “那好吧!”萧墨离只能无语。 早在很久以前,花倾染便是炼制了不少丹药给萧墨离,让他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关于这七色丸,便是有七种颜色的药丸,每一种颜色的药丸都是针对某一种小病小痛而研发而成。 花倾染帮他处理掉这些药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因为这些药都快过期了…… “倾染玩了这么久该够了吧?我听人家说,怀了身子的女人不能碰这些凉的东西……”顾桑臣在一旁,看着花倾染折腾那些药丸给雪人按五官,忽然想起来这档子事,便是提醒了一句。 白羽兮转过脸,狠狠瞪了他一眼,让他那么多嘴。 花倾染的手微微一顿,随后却是轻笑道:“顾少是急着当干爹吗?那你总得先送礼吧?” “哈?当干爹还要送礼?”顾桑臣闷闷的问了一句。 “当然!你问问萧墨离,给他儿子当干爹要不要送礼?”花倾染挑了挑眉,笑嘻嘻的道。 萧墨离连连接道:“当然要!顾桑臣,能给我跟倾儿的宝宝当干爹多荣幸啊是不是?所以,赶紧的,送礼!”说着,便朝着顾桑臣伸手。 “你要干什么?”顾桑臣一脸戒备的护住自己的胸口,哀怨的看着萧墨离,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家祖传的玉佩。”萧墨离说道。 顾桑臣愣了,万般不舍,但还是拽下腰上系着的玉佩,扔给了萧墨离,道:“行了行了,送我干儿子去了!” 花倾染满意的从萧墨离的手中拿过玉佩,对着顾桑臣,展颜一笑,道:“顾少真是太大方了!可是,你干儿子现在可还没在我肚子里呢……” “啊?”顾桑臣愣了,指着她,结结巴巴的道,“你……你骗我!你没有怀孕……” 花倾染挑了挑眉,道:“是你说的啊!那现下你还没有干儿子,那这玉佩,就送给羽兮了!反正你祖传的嘛,也是给媳妇的……”花倾染说着,便是笑着转身将玉佩丢给了白羽兮,然后一转头,一抬头,瞧见了站在那边的慕容安。 她的动作,霎那间停住了。 慕容安静静的看着她,眼底有着冰凉的悲伤。 那么久以来,花倾染从未害怕过慕容安,她一直用自己伪装的表象将慕容安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可是这一刻,她竟然心生几丝怯懦,她望着他的时候,心中只是有着千言万语的抱歉。 萧墨离见花倾染没了言语,不由得转头,自然也瞧见了慕容安。 站在慕容安身后的暗影无奈的摊手,给自家主子一个无辜的眼神。 萧墨离见状,便是牵起花倾染的手。 花倾染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暖,不由得浅浅一笑,反手扣上他的掌心,随着他朝着慕容安的方向而去。 “太子爷既然来了,便去大厅坐坐吧?”到了慕容安面前,萧墨离微笑着开口,道。 慕容安将目光从花倾染身上收回,看向萧墨离,敛起眼中的悲伤,却是点了点头。 那边,白羽兮与顾桑臣见状,也便停止了玩闹,去了后院,没有打扰了他们。 前厅的气氛,有些古怪,他们各自落座,开始,却是一言不发,整个厅里寂静无比。 其实,该说什么呢? 花倾染在心中想着,可最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花倾染坐在萧墨离身边,伏在他的左手边,安静得像一只猫咪。 而慕容安静静的坐在萧墨离的对面位置,品着茶,默默的看着一切,许久,终是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动身?” 这自然是问他们什么时候动身回天澜。 萧墨离温雅的笑了笑,道:“明日。” 慕容安眉头一皱:“这么快?” “倾儿身子弱,所以,我们早些出发,每日少赶一些路。”萧墨离回答着,说着,不由得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身边的花倾染,唇角又不由得泛起几丝柔浅的笑意。 慕容安看他们这般,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可是,此刻,他却是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 没来这里之前,他认为,他输了,是因为没有抓住她。 可是现在,他忽然释然了,他输了,是因为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他,不管他怎么努力,她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萧墨离。 他输给的,是命运。 “她体内还有一种蛊虫,你要费心了。”慕容安想了想,忽然抬头,望着萧墨离道。 萧墨离眼色一变,看了慕容安一眼,继而又低头看着花倾染,急急的问道:“什么蛊虫?” 花倾染这下真的皱眉了,扶着萧墨离的手臂,缓缓正起身,抬起头望着他,吞吞吐吐的道:“就是……就是……” 她不敢说…… 她要是说出来是自己给自己种了蛊,萧墨离会不会要气坏了? “就是什么?”萧墨离伸手握住她的手,追问道。 这世上,蛊与毒是有着相似的的功效,而且,蛊比毒更难清除。 花倾染皱了皱眉,低下头,不说话了,实在难以启齿。 “她会中蛊,都是为了你。”慕容安放下茶盅,缓缓出声,道,“为了抵抗‘女儿娇’的药效,为了替你守住她的清白之躯。” 萧墨离眼神复杂的望着慕容安,他知道,若非慕容安说出来,依花倾染的性子,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果然,慕容安说完,花倾染的表情就精彩了。 此时,她真的恨不得哭出来,又忍不住瞪了慕容安一眼,让他多嘴! 可是,她又怪不了慕容安,因为这事,跟慕容安没关系啊! 慕容安表情平淡,他说出来,只是为了她好,别无他想。 “倾儿?”萧墨离将花倾染依然不解释,便又是唤了一声,接着说道,“你难道不需要解释吗?” 花倾染缓缓抬起头,望着萧墨离,勉强笑着,道:“那个……萧墨离,我还活着呢,所以这事就不用跟你解释了吧?” “不解释?”萧墨离反问,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的说道,“你是不是原本还想瞒我一辈子?” “没有!”这下花倾染立马坚定的摇头道,“我都让梦绕去南疆找解法了啊!你迟早都会知道……” “什么蛊?”萧墨离又问了一句。 虽然,他对毒没什么了解,但是,对蛊却是了解过不少。 “……”花倾染又想着,她该不该撒谎?于是,她索性先糊里糊涂的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蛊,反正……就是那种蛊在身体里面,便不能给男人碰,你也不能娶我了……” 开什么玩笑?要是给萧墨离知道是什么红颜蛊,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那岂不是要急死他了?她还是先瞒下来,自己再想办法解了吧! 萧墨离听了不由得皱眉,说道:“南疆的这种蛊虫有好几种……”想着,萧墨离又问道,“你身上只有药,哪里来的蛊?” 花倾染望着萧墨离,眨了眨眼,想着要不要将南宫炎钰供出来,再一想,南宫炎钰怎么说也帮了她了,她要是出卖他,似乎不好吧? 最后,花倾染指向慕容安,说道:“是我逼着慕容安拿出来的。” “……”慕容安一顿静默,关他什么事了? 然后,他瞧见花倾染看他的眼神,便也知道她不想将南宫炎钰说出来,便点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蛊,以前一位南疆来的大师留下来的。他只说,这蛊能抵抗一切的毒或者药。” 花倾染总算是放下心来,便是收回手,轻扯萧墨离的手臂,轻轻摇了摇,道:“萧墨离,你别问那么多了行不行?那蛊虫在我身体里,又不会死人的对不对?” 萧墨离望着她,心中却是隐隐的不安,只问道:“是红颜蛊吗?” 花倾染目光一闪而过的错愕,但随后却是皱起眉头摇头,道:“不是。”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萧墨离眼底的深邃,她真的不敢说实话。 这一段日子,红颜蛊每隔一段日子就会在她的身体里搅和一次,那种感觉,生不如死,她不肯说,也不敢说,她不希望萧墨离陪着她难过。 她想,每次蛊虫发作的时间她基本都能掌握好,她只要躲开萧墨离,萧墨离是不会发现的。 “不是就好。”听了花倾染的回答,萧墨离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花倾染这下更不能淡定了,问道:“嗯?你对蛊虫很了解吗?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小时候身边有个南疆来的青木姑姑,对蛊虫的了解也是青木姑姑告知的。”萧墨离倒是耐心的解释道。 “那……”花倾染不由得试探的问道,“你说的那个红颜蛊是什么?” 萧墨离浅浅的笑着,抬手轻抚她的发,温柔的解释道:“听说那是一对雌雄蛊,当年,有个妃嫔对父皇下红颜蛊,被我跟青木姑姑发现了。” “然后呢?你父皇中了蛊了?”花倾染狐疑着问道。 若是没错的话,那只蛊该就是她体内蛊的另一半啊,也是她的生路,她可不希望那只蛊在玄帝的体内,那样的话,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当然没有。”萧墨离很肯定的回答道,“那个妃嫔没有成功,那只蛊,青木姑姑烧死了。” 花倾染这下不高兴了…… 那只蛊死了?那这是代表她也离死不远了么? 想着,那只蛊死了也挺好的,至少不在别的男人的身体里面,对她来说,就是最好不过了。 萧墨离说着,倒没有留意到花倾染的表情。 也或者是花倾染伪装得实在太好,就连一直盯着她看的慕容安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没事,等我们回了天都,我带你去找青木姑姑,她一定有办法知道你体内是什么蛊。”萧墨离想了想,便又是开口道。 花倾染忙点点头,心中却是万种心情。 萧墨离又是想起花倾染中蛊的事,便又问道:“你怎么会中‘女儿娇’?那东西不是顾相那个老匹夫才有的吗?” 提到这个,花倾染都觉得郁闷,便是开口道:“这还不都怪你?” “……我?”萧墨离闷闷的指向自己。这段日子,他都不在,怎么怪上他了?想了想,也对,若是他在她身边,便不会有这些事了!想着,他便是抬手轻抚她的肩膀,道:“好好好,怪我!怪我来得太迟了!” 花倾染翻了个白眼,无奈至极,扭头看他,扯出一道笑容道:“怪你太过迷人了,别人视我为情敌,想尽办法要将我从你心里赶走……” “……”萧墨离更加的一头雾水。 情敌?这都什么跟什么? 慕容安却是明白了,原来,顾心恬所说的成全他,其实不过是想破坏他们而已。 慕容安低声的说道:“想不到,顾心恬居然对墨王爷存了这样的心思……真是看不出来……” “……”萧墨离这下子明白了,原来,是顾心恬……可是,这又关他什么事?他转头看向花倾染,不解的道:“倾儿,我有什么时候惹到这个顾心恬了吗?” 花倾染再度失笑,道:“东临皇帝宫,你救了她一命,你莫不是忘了?” 萧墨离眨了眨眼,回想着,然后更加无语:“不是你救的吗?” 他从来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当初,若不是花倾染打手势让他救人,他会理吗? “可是,她却是因那一面,对你情根深种,不能自已……”花倾染轻描淡写。 “她在哪?”萧墨离却是怒了,眼底更是呈现出危险的气息! “太子府。”回答他的,是慕容安。 花倾染却是微微一笑,情分过了之后,她从来就不屑与顾心恬为敌,留着顾心恬活着,只是为了让顾心恬明白一件事:她的男人,不是谁都可以觊觎的! “太子爷,不介意萧某为难一个女人吧?”萧墨离微笑着问道。 “当然不介意,爷这就回府将人送来,墨王殿下觉得如何?”慕容安言语间,已然起身,说道。 “多谢。”萧墨离随后起身。 花倾染抬头,望着两人之间的气场,还好,似乎不像敌人,倒也省了她的心了。 “萧墨离,爷挺嫉妒你的。”走到门口的慕容安忽然停住脚步,转过头,对着萧墨离说了一句。 不待萧墨离回话,慕容安却是轻笑着说道:“但是,爷决定放手了。” 说完这句之后,他却是看向花倾染,浅浅的笑着:“相思,对不起。” 花倾染看着他的笑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在慕容安转身的时候,她到底是开口喊了他一声:“慕容安,谢谢你。” 谢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谢谢他,终究放手。 慕容安脚步顿了顿,却是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萧墨离跟着起身,伸手将花倾染揽入怀中。 花倾染靠在萧墨离的怀中,唇角微微上扬,但愿慕容安,会幸福吧! 很快,他们便是收到了消息,也可以说,整个南安都收到了消息。 那便是南安太子妃葬身火海的消息。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烟淼城的百姓纷纷扎起了白色的头绳,以此来祭奠逝去的太子妃。 花倾染得到这消息的时候,正跟萧墨离一同吃着晚饭。 晚饭自然是萧墨离亲手做的。 “看来,慕容安是真的放手了。暗影,你先下去吧!”萧墨离听完暗影的汇报,只淡淡的说着。 其实对他而言,慕容安有没有放手,他根本就不在意,因为,倾儿是他一个人的,别人怎么想那是别人的事,他会保护好倾儿,便对了。 花倾染只斯斯文文的吃着菜,萧墨离知道她喜欢的口味,所以做出来的菜也均是她喜欢吃的。 看着她细嚼慢咽的样子,萧墨离心情莫名的好。 “我们明天就离开太早了。”花倾染缓缓的说了一句。 “嗯?” 花倾染皱了皱眉,道:“还有个隐患没有解决,若是就这么走了,怕是南安又要乱了。” “隐患?”萧墨离纳闷的问道。 据他所知,南安现在大局已定,该是没什么隐患了才是。 “你知道南安的宁贵妃吗?”花倾染忽而抬头,望向萧墨离,问道。 萧墨离点点头,道:“不是死了吗?” “对,是死了。”花倾染优雅的放下手中的碗,道,“但是,她背后的那个人还没有浮出水面,我不知道那个人跟慕容安一家人有什么过节,可他是真的想要慕容安他们死。” 萧墨离认真的听着,瞧见花倾染吃完,便是招手,吩咐下人进来收拾桌子,而花倾染则又是被他搂进了怀中。 花倾染面对萧墨离的举动,似乎已成了习惯。 但是,她觉得奇怪的是,红颜蛊居然没有出来惹事。 她想,可能这蛊虫也根据宿主的喜好来选择性闹腾吧,其实这样也好,她也不用费心去防着萧墨离知道这蛊虫的存在了。 “那个人你见过?”萧墨离问道。 “他戴着人皮面具,那张脸蜡黄色的,看不清楚容貌。不过,他身上的气息,透着几分怨毒,提到慕容安与新皇的时候,大有一种不死不休的感觉。”花倾染回忆着那天晚上的远观,耐心的分析道,“可是,我查过宁贵妃的过去,她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但是,那个男人早就死了。” “会不会是没死?”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档案上记载,那男人死的时候不过十七岁,最主要,那男人天生残疾,两只手不一样长,这种人,就算编造死亡,也不会那么容易的,再说,他的家世也不是很好,没那个能力的。” 萧墨离听了,不以为然的笑笑,道:“倾儿,这世上,若想活着,多的是办法。你说的那个人,可能就是那个人,也有可能,是别人假扮的。” 花倾染想着,也便点点头,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两人还在偏厅里说着,玉亦楼与玉婉却是一起来了。 038 顾心恬之死,新的线索 玉婉一进屋,便瞧见这两人贴得这么紧,顿时妒火横生,狠瞪花倾染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她的身上射出几道窟窿来。 玉亦楼却是很淡定,进屋便行礼问道:“请问王爷,我等何时回朝?属下好去安排行程。” 萧墨离一手揽在花倾染腰间,另一手随意摆手,道:“过几天吧!” 玉亦楼眼神一顿,却也不好说什么,便是应了声:“是!属下领命!” 倒是一旁的玉婉却是爆发了,不依不饶的说道:“墨离表哥,姑姑说,让你办完事马上就回朝,你忘了吗?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你就因为这个女人而耽误行程吗?你这样,姑姑知道的话,就太伤姑姑的心了!” 萧墨离听了,眼中顿时闪过几丝不快。 这玉婉够可以的啊,知道拿玉贵妃来压他! 临行前,玉贵妃确实来找过他,还埋怨他执意出使南安都没有事先跟她商量,而如今已成定局,玉贵妃无奈,也只能叮嘱几声,让他早些回来,当然,叮嘱他的同时,也嘱咐了玉婉一些话。 花倾染听了玉婉这句话,显然是心情不好了,便是转头看了萧墨离一眼,也不说话,一眼便是道尽了自己心里的不满。 虽然,她足够的相信他,但是,这些桃花什么的送上门来,还是难免会生气的。 “倾儿……”萧墨离接触到花倾染的眼神,立马软了声音开口唤道。 却不料花倾染却是轻笑着问道:“你还没告诉我,这两位是谁呢!” “玉丞相的公子楼世子与千金婉郡主。”萧墨离便开口道出了他们的身份。 花倾染笑笑,便是转过脸,望向他们。 玉亦楼与玉婉么,她当然认识! 从前,父亲与玉家虽说不上是政敌,但是,却也绝对不是同盟。 对于玉亦楼,她曾经目睹白羽兮欺负过玉亦楼,而因为她在场,玉亦楼没有反抗。她在想,为什么玉亦楼明明胜过白羽兮,却没有动手呢?过了一段日子,她才明白,那是因为她在场,而玉亦楼这个人,不愿意与萧麒为敌。 至于玉婉,想起来,其实也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丫头,没有南宫双的刁蛮,没有顾心恬的心计,也没有沐子蓉的狠辣,有的,不过有点个被宠坏的千金病罢了! 花倾染看着他们,缓缓起来,道:“原来是楼世子与婉郡主,失敬。” “姑娘客气了。”玉亦楼礼貌的回答。 萧墨离随后起身,却是不高兴的纠正道:“楼世子,这位是本王的爱妃,你该喊王妃,或者称一声夫人。” 说起来,玉亦楼比萧墨离大,按道理,萧墨离该喊声“表哥”,偏偏,玉自韬就是不允许玉亦楼跟萧墨离走得太近,只许玉婉喊表哥,却偏偏不许玉亦楼喊表弟,也因为如此,这表弟兄俩关系一直都清淡如水。 玉亦楼听了萧墨离的话,连忙拱手,恭敬的朝着花倾染行了个礼,说道:“属下见过王妃。” “楼世子免礼。”花倾染从来就不喜欢这些礼节,忙出声道,但是,手却是伸到萧墨离的腰间拧了一把。 这男人,逢人就说她是“王妃”,是“夫人”了,有没有道理? 萧墨离却是心情大好的笑笑。 他就是要所有人都承认,她是他唯一的女人唯一的妻。 玉婉瞧着眼前这一切,只觉得刺眼无比,却又忍不住的说道:“墨离表哥,你何苦呢?皇上姑父都已经下旨了,你要娶的人是我,你何苦再这样给别的女人希望?你现在不放她走,等你回了天澜,你还是要离开她的,到时候,她会比现在痛得多。” 玉婉说这话,是有根据的。 当初临行前,姑姑告诉她,他们打算在墨离表哥离开的时候,将墨离表哥与她的婚事定下来,这样,等墨离表哥回去的时候,就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萧墨离听了这话,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玉亦楼倒是个识趣的,瞧见这情况,忙上前拉了下玉婉,劝解道:“婉儿,别胡说了,走,我们先下去!” “我没有胡说!”玉婉却不依不饶的推开玉亦楼,看着萧墨离,眼泪哗啦啦的流着,便是一边擦眼泪,一边哑着嗓子道,“我出门前,姑姑告诉我的,姑姑说,等墨离表哥出发,他们便下旨为我跟墨离表哥赐婚,等墨离表哥回去的时候,一定就已经是定局了,墨离表哥就算想反悔,也绝不可能。” 萧墨离眼神顷刻间就变了,他赶紧将站在自己前方的花倾染扯到自己的怀中,低头轻声说道:“倾儿,我们不回天澜了。” 如果真的给他赐婚了,那他还真的就不回去了。 花倾染忍不住笑了笑,原本,心里有的一些小委屈倾刻之间便散去了。 任谁说给萧墨离赐婚什么的,她都不会答应。 她的男人,岂容他人染指? 玉婉说的时候,她也没有反驳,只是这样静静的听着,心中冰凉一片,面上却是毫无异色。 就是这样的气场,让玉婉忍不住为之变色。 玉婉想,她都说得这样难听了,那女人怎么还能如此平静?不是应该闹吗?不是应该哭吗?像她一样,这才对啊! 花倾染侧过脸,看向萧墨离,温柔的笑着,道:“当然要回去。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只要你还需要,我便一直在。 “倾儿……”萧墨离不由得伸手,搂紧了她。 只要她在,其他的又算什么? 玉婉瞧见他们这般,只差吐血三升,终是气愤的转身,哭着离去。 玉亦楼瞧见自家妹妹跑掉,也忙追了过去。 萧墨离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神中便是闪过几丝危险的光芒。 玉婉下次再敢胡说八道,他绝对不会放过。 花倾染的手轻拂过他的眼,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下。 他只觉一股独属于她的幽香传来,当下敛起眼中所有的锐利,低头看向花倾染,却听花倾染轻声说道:“萧墨离,别这样。不要让别人,坏了我们好不容易重逢的喜悦。” “嗯。”他微微勾起唇,在她的掌心蹭了几下。 “你这样,像火猫儿。”花倾染失笑,抬手轻拍他的额头。 萧墨离便是低低的笑出声来。 “天还没黑,我们去院里走走吧!”萧墨离看了看屋外,说道。 “好啊!”花倾染倒是没有反对,扣上他的手,两人便是向着屋外走去。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院中的积雪上,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萧墨离伸手将花倾染搂进怀中,温柔的问道:“冷么?” 花倾染浅笑着摇头。 与他在一起,再冷也是温暖的。 这积雪融化的时候,本就是最冷的时候,而现在黄昏,虽然还有夕阳,但四周已经开始慢慢的上冻了。 “羽兮跟顾少一下午都没见了。”花倾染站在屋檐下,望着空荡荡的前院,不由得低声说道。 “他们俩到街上玩去了。”萧墨离解释道。 花倾染点头,对于这倒是相信的,羽兮这丫头天生爱玩。 紧闭的前院大门此时却被推开,顾心恬被慕容安的侍卫带了进来。 顾心恬畏畏缩缩的进了这里,转过头有些害怕的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啊?几位大哥,太子爷到底要把我送到哪来?” “哼,太子爷成全你,送你到你想来的地方。”那侍卫不耐烦的吼道。 “我想来的地方?”顾心恬心中困惑不已,有些心慌的转头看这四周,瞧见是片空荡荡的院子,心下不由得恐慌起来。 那边,萧墨离瞧见顾心恬看过来,便是拉着花倾染闪到一旁,隐于一棵冬青树的旁边,正好隔绝了顾心恬的视线。 花倾染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躲着她?” 萧墨离懒懒的开口,道:“她害了你,总得要付出代价吧?不想你看见,是怕你心软。” “我不会心软。”花倾染唇角微扬。 若不是顾心恬阻拦,那日萧墨离去慕容安的府上她便能见到萧墨离了,又何苦等了这么多天?若不是顾心恬,她怎么会中红颜蛊,现在还提心吊胆的不想让萧墨离知道? 她对顾心恬,早就没有了情分。 留着顾心恬,不过是想知道顾心恬身后的人,可是,如今,她已经知道跟夜无痕有关,那么,顾心恬活着或死了,又能改变什么? 再说,她不对付顾心恬,是因为,她知道萧墨离不会放过顾心恬。 死在她的手里可远远不如死在萧墨离的授意下痛彻心扉。 花倾染倒是毫不意外,只道:“想要如何对付她?” “我这里,似乎有比‘女儿娇’更厉害的药。”萧墨离轻慢的一笑,道。 “……”花倾染默了,但是,她却知道,她不会阻止萧墨离。 她可以阻止慕容安别杀顾心恬,但是,她却绝对不会阻止萧墨离。 接着,她便是瞧着萧墨离对某个方向打了个手势,随后,便是瞧见六个下人打扮的男人从一旁走了出来,朝着顾心恬的方向走去。 花倾染嘴角一抽,望向萧墨离,问道:“你从哪找来的人?” “乞丐堆里。”萧墨离淡漠的回答道,“这事暗影全权负责的。” 他只跟暗影说了,要替花倾染报仇,暗影便全权处理,找了这么一群人来。 “你想杀了顾心恬?”花倾染问道。 “如果她还能活着,那便让她活着。”萧墨离看着花倾染,浅浅笑着。 “可是……她喜欢你……”花倾染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她在想,杀了顾心恬便足以,可若是让顾心恬承受这些,是不是太残忍了? 萧墨离的笑意荡漾在唇边,却只是将她搂进怀中,一吻落在她的发上,温柔的说道:“倾儿,你本性善良,你救了她几次,但她恩将仇报。所以,你学不会残忍,我帮你残忍。她喜欢我又如何?除了你的喜欢,别人的,我全都不要。” 花倾染便是将头深埋在他的怀中,他是对的,她学不了残忍,她若是从一开始就学会残忍,那么,沐子苒也就不用死得那么凄惨了。 那边,顾心恬一抬头,却是瞧见六个下人朝她走来,便是吓惨了。 她脸色苍白的向后退去,却被慕容安的侍卫给拦住了。 慕容安的几个侍卫齐齐的转过身,却是将大门敞开,然后,一边几个的守住大门口。 “那位爷说,在这里会脏了地方,还是到门外吧!”其中一个下人说着,便是上前将顾心恬的一只手拽起来,向外拖去。 “放开我!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要做什么?快放开我!”顾心恬大喊着,不肯向外走,努力的想抽回被那下人紧抓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另一下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吐了一口唾液到她脸上,谩骂道:“又不是没被人上过,装什么贞洁烈妇?给老子乖点,老子还能温柔点,不然,你就等死吧!” 这一巴掌彻底将顾心恬打懵了,随后,她却也明白过来,她被送到这里来,就是要让这些人轮番凌辱的。 “谁?到底是谁?是谁?”顾心恬恨恨的看着他们,怒喝道。 “啪”的一声响,又是一巴掌。 “拖出去拖出去!” 那下人不耐烦的说着,其他人便上前来跟着,有揪头发的,又拽脚的,有拽手的,反正,是将顾心恬拖出了大门外,直接扔在了一旁的雪地上。 顾心恬只觉全身透骨的寒冷,落进这雪地之上,更是彻骨的冰凉袭上心头,而她居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门外,就她躺着的这里,有一块人为铺成的雪地,而其他的地方,却是干干净净,积雪都早已被扫净了。 这似乎,根本就是有预谋的。 想到这里,顾心恬不寒而栗。 “准备好了吗?”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下人粗着声音吼道。 顾心恬顿时哭出声来,望着那人,楚楚可怜的开口道:“这位大哥,我求求你,饶了我吧!” “饶了你?”最前面的下人冷笑一声,拿起一瓶药,拔了瓶塞,直接上前,跨坐在她的身上,一把捏起她的下巴,将整瓶药都灌了下去。 药汁顺着顾心恬的嘴角流了出来,顾心恬摇着头,想抗拒,换来的又是无情的几巴掌。 “给老子老实点!乖乖喝了!”那人怒喝道,“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学着享受,不然,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顾心恬除了哭还是哭,几巴掌下去,该喝的都喝了,她的脑子也顿时晕晕乎乎的。 这附近也有些居民,听见这边热闹的场景,便是围了过来,慢慢的越来越多。 顾心恬开始还是不住的摇头,她也奇怪,为什么那男人骑在她身上,也没有什么动作,正侥幸的想着,是不是他们会饶了她的时候,她却感觉到了自己身体里的不对劲。 这药效,比女儿娇来得要猛烈得多,可女儿娇会让人失去意识,辨不清思想,可是这药却是让人思想越来越清晰,可越是清晰,身体便越是控制不住。 骑在她身上的那男人一只手在她的胸前捏了几把,淫笑道:“怎么?有反应了?这么快就有反应了?啧啧啧,到底是个荡妇啊!” “救……救救我……”顾心恬咬了咬唇,举起一只手,抓住那男人的衣襟,胡乱的扯着。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可是,她却还是控制不住,想要不顾一切的贴近那个男人。 那男人似乎早有预料,便对身后那几个等着的人说道:“来,哥儿几个都过来,让这小荡妇好好乐呵乐呵……” 紧接着,那几人便是围了过去,很快,便是衣帛碎裂的声音传来,伴着顾心恬痛苦与欢愉的叫声传来。 围观的人群不由得倒吸几口凉气,这里居然能看一出活春宫?还是几人同时秀?当然,围观的姑娘们早就羞涩着跑掉了…… “谁若是有兴趣,当然也可以来试试这滋味,这可是先前那个昏君的宠妃哦!”最先那男人完事了从里面钻出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对围观群众说道。 “是那昏君的女人?老子要来!” “昏君的女人肯定不是什么好的,淫娃荡妇!我来一个!” “我也来我也来!” …… 天黑之后,顾心恬身后的雪地已经融化成了水,继而,结成了冰。 顾心恬静静的躺在冰上,眼泪流得无声无息,她的四周都点了灯,灯光映在那冰镜之上,显得格外的凄凉。 她的衣服也成了碎片,散布在她的四周,不仅如此,她的身上到处都是残留的痕迹,她想吐口口水将嘴角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快死了,不是冻死,便是被男人弄死,她现在已经想不起来,这具身子被多少人凌辱过了。 先前,因她体内的媚药缘故,她只能任由那些男人那般对她,可是,当药效褪去,她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般,连自杀都成了奢侈。 她好恨,可是,她却不知道该恨谁。 当那些人完事之后,便都是离开了,她连记住他们的脸的能力都没有。 忽地,有人走过来,她痛苦的闭上眼,以为新一轮的凌辱又该上演了,不过,却是有人好心的在她身上盖了一件衣服。 她睁开眼,有些吃力的转头瞧去,便是瞧见一个陌生的冰块脸男人。 “玉体横陈,这姿态是挺美的,不过,主子可不爱看,太脏眼睛了,还是盖件衣服吧。”冰块脸的男人说了一句,一扬披风,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随后,顾心恬便瞧见从那院中走出来一人。 月白色的长衫,修长的身形,完美的容颜,如同天神般,出现在她的视线。 “萧……”顾心恬怔怔的说着,却是不敢说出萧墨离的名字。 她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萧墨离指使的。 萧墨离站在院门口,远远的看着她一眼,只漫不经心的问道:“顾相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这话一出,顾心恬顿时泪如雨下,哽咽着道:“殿下……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救你?然后呢?”萧墨离挑眉,转向天空,冷声问道。 “然后……然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殿下,我那么爱你,你救我一命吧!”顾心恬哀求着,眼中不断的祈求,可是,浑身却动弹不得。 “本王凭什么救你?”萧墨离轻嗤一声,看都不看她。 顾心恬不住的摇头,道:“殿下,您曾经在东临皇帝宫救我一命,您说出了董佳筎的死因,您还记得吗?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能再救我一次?” 萧墨离却是冷笑,道:“本王从未救过你,这世上,除了倾儿,别的女人是死是活,与本王无关。再说,救你的是倾儿,本王不是大夫,如何知道那董佳筎的死因?” 这话一出,顾心恬顿觉浑身冰冷,颤声问道:“你说什么?” 萧墨离漠然转身,道:“倾儿救你几次,你却那般对她,如今,你这条命也是该还给她了。” “这一切都是你们安排的?”顾心恬颤声问道。 “倾儿学不会杀人,本王替她杀。”萧墨离冷声说罢,便是进了院中,对着先前那冰块脸摆了摆手,意思让他处理。 夜慢慢的吞噬了一切,所有与之有关的罪恶,都慢慢消散。 萧墨离回房的时候,花倾染坐在油灯前,精神有些恍惚。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是有些遗憾。 她留下顾心恬的命,可是,最终,送顾心恬去死的人还是她。 萧墨离走来,站在她的身后,缓缓的俯下身去抱住她,低声道:“倾儿,你没有错,所以,别自责。” 花倾染摇了摇头,抬手握住他的手,柔声道:“萧墨离,你说,如果当初我不救她,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坎坷了?” “那是她的命,她该死。”萧墨离可不会怜惜旁人的死,在他看来,谁若伤了倾儿,那便是万劫不复万死不辞。 “我不是自责,我只是,有些遗憾。”花倾染有些温柔的笑着,顺势靠在萧墨离的怀中。 “好了,别想了,我们该睡了!”萧墨离轻拍她的肩膀,温柔的说道。 “你还要跟我睡一起?”花倾染扬了扬眉,问道。 “那当然!”萧墨离理所当然的回道。 不跟她说,他哪里睡得着啊! 萧墨离便是俯身,直接将花倾染抱了起来,放到床边坐下,然后温柔的替她脱去鞋袜。 花倾染就这般看着他,脸上却是浅浅的笑意。 就这样的感觉,其实,真的很幸福。 可是笑着笑着,她又不由得想起自己的体内的红颜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一下。 萧墨离却又去端了一盆热水来,仔仔细细、小心翼翼的给花倾染洗脚,花倾染要自己来,都被他给拒绝了。 望着他这般,花倾染只觉得自己又想哭了。 “怎么了这是?”萧墨离一抬头,看见她眼中打转的泪,不由得心疼的说道。 花倾染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搬过来,陪我一起洗。” 萧墨离只好笑笑,将毛巾放入水中,却是过去搬椅子,坐在花倾染的对面,脱鞋袜,放入热水之中。 花倾染抬脚,踩在他的脚背上,顿时心情大好。 “别乱动。”萧墨离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子,笑着道。 “我偏要动。”花倾染说着,提起另一只脚来,又踩了一下。 萧墨离只能笑。 “明早我要沐浴。”花倾染皱了皱眉,说道。 本来今日就想好好洗洗的,无奈萧墨离说给她上了药,不能沾水。 “好,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萧墨离只能妥协,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再说了,前天抱你回来的时候,已经帮你洗了一遍了。” “什么?”花倾染看向萧墨离,又愣了。 萧墨离看着她,点头,道:“是啊,不然怎么帮你上药?” 花倾染瞬间黑了脸,抬起脚朝着他的脚背跺了一下:“你又占我便宜!” 萧墨离脚上吃疼,却还是温雅的笑着,补上一句:“又不是没占过?” “你还有理了?”花倾染伸手过去,揪上他的脸颊。 萧墨离故作疼痛的喊着:“痛痛痛……娘子饶命啊……大不了让你占回来就是了……” “萧墨离,你个无赖!”花倾染松开他的脸,朝着他的脸轻拍了一下,白了他一眼。 萧墨离却是笑得惬意,望着她,勾勾手指,道:“过来!” 花倾染还当真是听话的向着他凑近了几分,然后,萧墨离却是凑过来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花倾染脸色一红,抬起脚,说了一声,“我洗好了。” 萧墨离低低的笑着,俯下身拧起了毛巾,温柔的帮她擦干脚上的水珠。 花倾染就这般看着他,唇边的微笑不由得温柔了几分。 能被萧墨离宠着,是她生命里最大的幸运。 “夜无痕也来了烟淼城。”待萧墨离也躺下之时,花倾染忽而说了一句。 萧墨离伸手,将花倾染揽在怀中,轻声说道:“有我。” 黑暗中,她看不见萧墨离的脸,却能感受到萧墨离的心跳,那是她最心安的感觉。 “睡吧。”萧墨离一吻落在她的额上,轻拍她的背,温柔的说着。 “嗯。”花倾染低低的应声,整个人都贴近他的怀抱,安静的睡着。 一夜无梦。 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如此恬静了。 不止花倾染,萧墨离也是如此。 花倾染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透过东边的窗棂,洒在他们的身上。 花倾染睁开眼,瞧见萧墨离安静的睡容,不由得浅笑。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在第一缕阳光的时候看见萧墨离了,再度回想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不论怎么样,只要还能再回到萧墨离的身边,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她抬手,手指轻轻从萧墨离的额心一直向下,落在他的唇上。 继而,她勾唇一笑,拿开手,却是主动凑过去,在他的唇上亲吻了一下。 这算是偷偷占便宜吧? 不过,她这一吻敢偷成,刚想撤退,萧墨离整个人却是压了过来。 “不知道男人在早上是最脆弱的时候吗?”萧墨离睁开眼,唇边却是洋溢着坏坏的笑容,支起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的一半重量,浅浅的开口道。 花倾染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自己的脸上,脸颊瞬间绯红了起来,却是扁了扁嘴,道:“你不是说,让我占便宜占回来吗?” 所以,我亲你一下怎么了? “你那么诱惑我,我扛不住……”萧墨离委屈的说着。 花倾染脸一黑,可是,却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顿时,脸色是黑了又红,嘟囔了一声:“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要忍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萧墨离这下不淡定了,他这忍着那不都是为了不委屈她…… “你这样真的让我忍不住想要了你……”萧墨离伸手抚了抚她的脸,语气也有了几分不坚定。 如果是从前,花倾染估计自己会主动了,不过,现在她想起自己体内的蛊虫,还是不敢乱动。 万一等会蛊虫发作了,那她隐瞒萧墨离的事,可全都穿帮了。 所以,她不说话,就那样看着萧墨离。 萧墨离很是无奈的翻了个身,在她身边躺下,重重的吁出一口气,无奈至极。 花倾染侧过脸看他,低低的笑着。 “坏丫头。”萧墨离转过脸来看她,故作气愤道。 “萧墨离,你有时候挺可爱的。”花倾染笑着说道。 萧墨离无语,哪有人用“可爱”形容男人的? “你是不是应该改口啊?”萧墨离眨了眨眼。 “改什么?”花倾染不解。 “天天萧墨离萧墨离的喊,你不嫌生疏吗?”萧墨离皱眉。 “那你觉得喊什么好?”花倾染浅笑。 “喊‘夫君’好不好?”萧墨离笑着往她身边移了移。 花倾染咬牙:“自己喊自己去。” 萧墨离顿时笑不出来了,转过脸,撇了撇嘴,道:“不喊就不喊吧!” 花倾染别过脸,望着床顶,却是开口道:“萧墨离。” “嗯?”萧墨离侧过脸,望着她,问道。 “萧墨离,我想记住你的名字。这一辈子都不要忘记。”花倾染说着,转过脸连,望着他,浅浅一笑,道,“等将来,我们的麻烦都解决完了,我就改口。可是在这之前,我不敢……” “好。”萧墨离伸手,将她揽进怀中。 她靠着他的胸口,却是低声说道:“我总是梦见,我忘了你……我很害怕,所以,我告诉自己,我绝对不能忘了你。” “好。”萧墨离再也没有了玩笑之意,温柔的应声道。 正说着,外面却是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暗影的声音传来:“主子,夫人,出事了。” 萧墨离有些不乐意的起床,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懒懒的对着门外问了句:“出了什么大事啊?” “西凉女国的长老死了。”暗影耐心的解说着。 花倾染皱了皱眉,随后跟着起床,回想起西凉女国的长老,据慕容安说,西凉女国来的人,是金雀长老。 西凉女国,建国百年来,从来都是圣女为女王,可是,二十多年前,西凉女国的女王暴毙而亡,而圣女却迟迟不肯继位,最后,居然还失踪了,自此,西凉女国便是一直由六大长老共同执政,其他的女官则尽心辅佐,这二十年来,却也一直相安无事。 金雀长老,先前她还是沐子苒的时候,曾在天都与这金雀长老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个温柔中带着一些狠厉的女子,手段似乎也很是毒辣,是六大长老中最不好对付的那一个。 “她是怎么死的?”花倾染却觉得好奇,便是对着门外的暗影问了一句。 “今日清晨被发现死在自己屋中,死因不明。”隔着紧闭的门,暗影耐心的通报道,“南安新皇吩咐各位使臣搬入宫中,力求保护大家,等到查明真相才可离开。” “哦,就是要将所有人关进皇宫,软禁了?”花倾染蹙眉,说道。 不过,想来也对,因为各国使臣入了烟淼城,便是住进了各自国家的驿馆,只有少数边陲小国才住进皇宫里的别院,这样一来,各国的力量便是散开了,那么,这金雀长老死在西凉女国的驿馆内,能杀死她的人便更多了,死因便有待查证了,毕竟,在宫外,南安新皇能给予的安全,太弱了。 南安新皇此举,不仅是为了以保护之名软禁他们,更是想要从他们中间找出凶手。 萧墨离低低的笑着,缓缓说道:“看来,这南安,可算是热闹了……” 花倾染缓缓的望向萧墨离,很是不解。 他说的热闹,是什么意思? 花倾染瞧见金雀长老的尸体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她与萧墨离刚入宫,便有慕容安的人单独将他们请走,去的地方,是西凉女国的驿馆。 驿馆挂满了白色的帷幔,在风中飘飘荡荡,与那尚未融化的雪相呼应着,别样的凄凉。 进主厅之时,花倾染瞧见新皇站在一旁,满脸的忧愁,而慕容安站在新皇身边,一脸的阴沉。 在瞧见花倾染与萧墨离进来之时,慕容安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但很快,又被他暗沉的光芒隐藏了下去。 金雀长老的尸体被供放在大厅中央的高台之上,身上更被盖了一重白布。 金雀长老的面前,七八个女子披麻戴孝跪成一排,嘤嘤的哭泣着。 而屋中,除了新皇与慕容安,倒也没有其他国家的人了。 花倾染与萧墨离对视了一眼,倒是上前先给金雀长老焚了香。 “南安皇帝陛下,请一定要给我们金雀长老一个交代!切莫让她死不安息!”于新皇对面,一白衣女子擦拭着眼泪,恨恨的说着。 花倾染转过头瞧去,瞧见这是一名年轻的女子,约莫二十岁的样子,此时,哭得梨花带雨,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总归是个美人就对了。 “这位是……”花倾染倒是问了一句。 “这位是冥火长老的弟子。”慕容安低声解释着。 冥火长老?花倾染在心中默念一下,回忆着有关冥火长老的一切。 如果说,金雀长老是温柔中并着狠厉的女子,那这冥火长老便是狠厉中并着残忍的女子,据说,这冥火长老曾单枪匹马闯过土匪窝,将一百多人的土匪尽数杀死,并将尸体碎裂,带回了西凉女国…… “我叫幽雪。”那女子瞧向花倾染,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那女子的目光掠过萧墨离之际,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讶然的光芒。 她幽雪自认为阅男无数,可却从未瞧见过像萧墨离这般的男子,美貌不在话下,关键是那气质,实在是令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这位是……”幽雪迟疑着开口,问的自然是萧墨离。 花倾染看着幽雪目不转睛的瞪着萧墨离,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这女人……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对着萧墨离示好? 花倾染唇角微扬,抬手挽住萧墨离的手臂,道:“幽雪姑娘,这位,是天澜的墨王爷。” 幽雪先是一怔,随后瞧见花倾染竟然主动接触萧墨离,当下眼色便是一变。 “不是说,天澜的姑娘都够矜持吗?怎么?居然也如此开放,大庭广众就这般对男人了?看来,天澜的姑娘实在是太缺男人了……”幽雪鄙夷的开口道。 萧墨离听了,眼中寒光一闪,只差要直接动手了。 花倾染却是扯了扯萧墨离的手臂,盈盈一笑,望着幽雪,看着道:“幽雪姑娘这就不懂了,我们天澜的姑娘,认定了一个男人,那便是一生,可比不得你们西凉。所以,这偶尔的张扬,那是必要的。” 幽雪眼神微微一滞,目光不由得再看向萧墨离,却发现萧墨离看都不看她一眼,顿时,心中升起了一股小小的失望之感。 花倾染说的,其实也不无道理。 西凉女国,以女为尊,男人,都只不过是女人的工具。 在西凉女国,女人可以有很多的夫君,不仅如此,姐妹共夫、母女共夫之类的事多不胜数。 反正,在西凉女国,男人只有一个任务,便是用来培育后代。 说白了,西凉女国的女子的子女基本上都是不知其父的…… 慕容安抬头,望着花倾染脸上洋溢着的幸福,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他很羡慕,可是,却也只能是羡慕。 能怪什么?或许,只能怪,最先遇到她的那个人,是萧墨离,而不是他吧! 幽雪咬牙切齿,看着花倾染,更是气得半死。 幽雪心想,这死女人,抢了她看上的男人不说,还如此大秀恩爱,实在是可恼,等她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惩治这该死的女人! “该瞧瞧金雀长老的死因了吧?”慕容安知道幽雪心怀不轨,便是出声提醒道。 花倾染这才将目光转向慕容安,缓缓点头。 从慕容安的人引她来此,她便知道了,慕容安是想要她来验尸。 岂料,花倾染刚想迈前一步,幽雪却是上前拦住了她,不满的道:“站住!你是什么人?我们金雀长老的身子岂是你这种人可以碰的?快滚,别脏了我们金雀长老的身子!” 萧墨离眼中危险的光芒更甚,只冷冷的开口,说道:“她是本王的爱妃,你也有意见?谁不知道,本王的爱妃是天下第一神医?” 萧墨离这话一出,幽雪吓得浑身一抖,缓缓抬头看向萧墨离,顿时,犹如芒刺在背,不敢再说一句话了。 花倾染上前,到了那高台边上,伸手掀开了白布。 其他人,毫无意外的,掩住了口鼻,唯有花倾染、萧墨离、慕容安三人,皆是淡定的看着。 金雀长老的脸,乃至身上的皮肤,都是慢慢的腐烂,花倾染掀开白布的时候,他们一群人都能瞧见白色的小虫在那些腐烂的地方爬着,恶心不已。 花倾染眉头微皱,看着样子,根本就不用再验了。 “不是中毒。”花倾染肯定的说道。 萧墨离接着说道:“有一种挺常见的蛊,叫‘噬肌蛊’,吞噬血肉。” 花倾染当然能肯定了,那白色的小虫,便是这种蛊虫了。 花倾染扬了扬眉,转向幽雪道:“幽雪姑娘,你是西凉人,这种蛊虫,你应该不陌生吧?” 幽雪却是恍若雷击,怔怔的瞧着,然后摇头,道:“不,不可能啊!我早上进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蛊虫啊!再说了,金雀长老对蛊虫了若指掌,谁还能用蛊虫杀她啊!况且,还是这么简单的蛊虫……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花倾染也觉得不可能,一个常年生长在蛊虫世界里的长老,怎么可能会被如此不起眼的蛊虫给害死了?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这人还真的就是被蛊虫杀死的! 新皇有些焦急的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墨王妃,还请查探清楚啊!” 花倾染不由得望向新皇,对新皇,她其实算是比较尊敬的。 新皇坦然的接受了“南安太子妃相思之死”,坦然的喊她一声“墨王妃”,所以,对于新皇的请求,她似乎真的无法拒绝。 慕容安听着新皇对花倾染的称呼,脸色不由得微微起了变化。 让他喊她“墨王妃”么?他做得到吗?他不知道!即便他承认“相思已死”,但是,他却也知道,“相思”永远活在他的心里。 短短的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她留给他的,他能记得的,只有一段难以割舍的回忆。 “皇上请放心,倾染一定竭尽全力。”花倾染微微低头,回应道。 新皇这才放心的点点头,他不是不相信慕容安的能力,他只是,太想保护慕容安了。 这一切,只有花倾染与萧墨离出手,他才有绝对的胜算。 他不是怕与西凉打仗,他只是觉得,好不容易百姓有了平静的生活,如果再打仗,根本经不起动荡。 而花倾染与萧墨离不一样,他们代表的,是整个天澜,乃至东临,他们若肯帮忙,那他便不是孤军奋战了! 得到花倾染肯定的答复,新皇这才松了一口气。 花倾染倒是轻扯萧墨离的手臂,望向他,道:“陪我去个地方。” “嗯。”萧墨离点头,转向新皇,微微屈礼,倒是没再开口,牵着花倾染转身离开。 他们的背后,那幽雪的目光射过,带着无尽的怨毒。 慕容安的目光从花倾染身上缓缓转向幽雪,瞧着她那疯狂的表情,慕容安脸色也不由得暗沉了几分。 既然他已经选择了放手,那么,他也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去伤害花倾染。 萧墨离与花倾染牵手出了驿馆,便听花倾染道:“我不喜欢那女人盯着你看来看去,让我好想拿针扎她!” 花倾染说着满头黑线,一想到刚刚那个幽雪那般看萧墨离,她就咬牙切齿,觉得浑身不自在,刚刚她还在想着要不要试一下上次萧墨离让梦绕给她的机关,她这还没用过呢! 萧墨离松开她的手,却是抬手抚上她的肩,轻声劝道:“她也就只能看看,你若是不喜欢,派人杀了她便是。” “那倒不用。”花倾染摇头。 就因为不喜欢那女人看一眼便要杀人?那她未免太好杀人了吧! 萧墨离却是不以为然,道:“那个金雀长老之死与那女人脱不了干系。” 花倾染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萧墨离,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她一直在紧张,你在接近金雀长老的尸体之时,她便在紧张。”萧墨离低声说道。 “你一直在注意她?” “没有一直,只是稍微注意了一下。”萧墨离说完之后,感觉自己好像是解释着什么,听着花倾染的语气,似乎还有那么几分酸意。 “……”花倾染听了他的解释,倒是无语了。 萧墨离低头瞧她,低低的笑道:“好了好了,我只是随便注意了一下,看出来那女人心中有鬼罢了。” 花倾染白了他一眼,牵着他的手,道了一声:“走。” “走去哪?”萧墨离表示无语,好像从驿馆出来,花倾染只说带他走,却并没有说清楚要去哪里。 “卖了你。”花倾染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继续走着。 “除了你,没人敢要。”萧墨离嬉皮笑脸的说着。 花倾染轻扯唇角,没有再解释什么。 不多一会,他们便是到了一个弄堂。 花倾染带他来,是来见独孤正。 到了独孤正的家门口,花倾染轻轻叩响铁门,不多一会儿,樊婶便过来开了门。 “姑娘?您回来了?”樊婶瞧见花倾染,立刻将门打开,让花倾染与萧墨离进屋。 花倾染转头看了萧墨离一眼,牵着萧墨离进了屋内,樊婶随后便是关了门。 进了门,花倾染便是瞧见在菜园里拔草的独孤正。 独孤正脸上的胡须已经打理干净,如今,这般瞧过去,便只觉得独孤正年轻了许多岁,虽说他是一身粗布衣衫,却是透着一股天外飞仙的气质。 “当家的,来客人了。”樊婶喊了一声。 独孤正抬头,瞧见花倾染与萧墨离,先是一愣,随后,笑容随后浮上脸,放下手中的小锄头,朝着他们走过来。 萧墨离瞧着独孤正,却是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独孤正退出天澜朝堂之际,他还只是个少年。 独孤正很快,便是到了他们面前,目光落在花倾染身上,微微笑道:“倾染姑娘,好久不见。”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也不久吧!先生可好?” 独孤正点点头,道:“挺好的,你不是瞧见了吗?”独孤正说着,便是张开双臂,摊了摊手,温和的笑着。 花倾染倒真的是认真的打量独孤正一番,尔后点头,道:“看来,先生恢复得不错。” 萧墨离此时才出声,拱手向着独孤正,温和的笑道:“独孤先生,久仰!” 独孤正挑了挑眉,收回手,朝着萧墨离回礼道:“墨王爷,彼此彼此。” 从萧墨离踏入这里开始,他便已经知道萧墨离的身份,瞧着这二人站在一起,独孤正便觉得这是一道极致的风景。 花倾染倒也不隐瞒,只开门见山的道:“先生,今日来此,是想问先生愿不愿意回天澜?” “姑娘是想问,独孤肯不肯为墨王爷效命?”独孤正爽朗的笑出声,道。 花倾染点头,道:“是,先生有什么要求可以直言。” 独孤正不由得瞧向萧墨离,在心中思虑了片刻,尔后道:“现下,西凉女国的金雀长老死在南安,独孤想一睹墨王爷的风采。” “足不出户而知天下事,先生不愧是先生。”花倾染微微的笑。 独孤正一直足不出户她是知道的,如今,金雀长老之死虽说也没那么隐晦,但是,还不至于这么快便传得大街小巷都知道。 “墨离定不负独孤先生辜负。”萧墨离微微低头,说道。 独孤正的意思,便是让他解答这个谜团。 独孤正旋即又指向花倾染,道:“不许倚仗姑娘的才能。” 花倾染倒是纳闷了,刚想问独孤正为什么,萧墨离却只是点头道:“好。” 花倾染瞧着萧墨离这般自信的模样,心中也慢慢平静下来。 似乎,从来,萧墨离都是控局之人,他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却总能在顷刻间,翻手为云,让对手措手不及。 但愿,这一次,也是一样的。 “墨王爷,独孤很佩服您。”独孤正望着萧墨离,却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花倾染不解的望着独孤正,能让独孤正说佩服的人,这世上还真是少之又少。 独孤正却是接着说道:“即使金雀长老的死因不明,倾染姑娘的恩情,独孤也是要还的。” 他的意思便是,即便萧墨离解不了这个难题,他也同样会为萧墨离效命。 花倾染微微的笑,道:“当日之事,是报答先生收留之恩,所以,先生并不欠倾染什么。” 独孤正却是微笑着摇头,道:“不,欠半条命。” 花倾染见他这般说,便也没有坚持什么,只道:“先生,既然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无可奈何。” 独孤正点头,便又是瞧向萧墨离,道:“独孤相信倾染姑娘的眼光。” 萧墨离有些无言,他什么都还没表现呢,这人就说了一堆什么啊?相信花倾染的眼光?他看上去就那么像无能之辈? 萧墨离就这般看着独孤正,却是什么话也没说。 独孤正迎着萧墨离的目光,所幸,他并未看见任何不满的意味,不仅如此,他这样说的时候,萧墨离眼中有的,只有淡淡的冰凉,却并未有任何对他抱怨之色。 花倾染望着这两人四目对视,便是伸手扯了扯萧墨离的手臂,道:“萧墨离,我们该回去了。” 萧墨离回过神,看向花倾染,微微点了点头。 “独孤先生,我们,这就告辞了。”萧墨离转向独孤正,拱手作礼道。 “请。”独孤正回了礼,指向门口,一副恭敬的模样。 离开了弄堂,萧墨离与花倾染都有些沉默。 “我曾经试图从慕容安那里逃走,机缘之下来了鬼楼,再后来,医治了独孤先生的腿疾。”花倾染解释着与独孤正的事。 萧墨离却是停住脚步,转向身边的花倾染,说道:“你以为我在沉默什么?” 花倾染皱了皱眉,望着他道:“我怕你耿耿于怀。” 萧墨离失笑,抬手轻抚她的发丝,温声道:“你个傻丫头想什么呢?对你,我从来都是相信的,所以,没有什么可耿耿于怀的。” 花倾染心中不由得一动,面上却是撇了撇嘴,心口不一的说道:“谁知道你说相信我是不是哄哄我而已……” “哄你?”萧墨离低低的笑,不由得凑近她说道,“那你让我哄一辈子可好?” 花倾染白了他一眼,先行一步,将他丢下。 “等等我。”萧墨离忙追上她的脚步,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我是在想,你说的背后的人,会不会跟西凉有关。”萧墨离追上,却是说了这样一句。 花倾染缓缓放慢了脚步。 萧墨离说的不错,那个帮助宁贵妃的男人,身份不明,且在暗处,有着太多太多的不可理解。 “我们缺少的,是一条将他们牵连在一起的线。”萧墨离继续说道。 花倾染便是顺着萧墨离的意思耐心分析,道:“若是金雀长老死了,最大的得利者是谁?” “是其他几位长老。”萧墨离解释道,“听说,西凉女国的圣女寻了二十年却依然寻不见,而今,她们决定再寻找一年,若再寻不见,便从几大长老中选出女王,而当选女王的长老便可以立一位圣女。” 花倾染皱了皱眉,道:“真的很不理解西凉女国,女王暴毙,圣女失踪二十年,找不到了换一个便是。” 萧墨离却是摇头,道:“即便是在西凉女国,圣女与女王也会讲究血统高贵。” “我知道。”花倾染撇了撇嘴,道,“圣女在位的时候,不能有男人嘛!等到圣女继位的时候,便可以选几个优质的男人,培育下一代的圣女了……” 她接受不了男人三妻四妾,但同时,也接受不了一女多夫。 接受了现代的教育之后,她的潜意识里,觉得感情该是一对一的。 “那你知道……西凉女国的圣女为什么会失踪吗?”萧墨离问道。 花倾染有些纳闷的转向萧墨离,摇了摇头。 那什么圣女,她听都没听过…… “西凉女国前面暴毙的女王,一生只有一个男人,而且,那男人并不在西凉。”萧墨离说出这样一句。 花倾染倒是觉得惊讶了,在西凉女国,女人有很多男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女王竟然只有一个男人,更离谱的是,这男人还不在西凉? “暴毙?怎么死的?”花倾染倒是比较好奇这个。 “据说是自杀。”萧墨离解释道,“西凉女国的圣女之所以失踪,其实,也是因为男人。” “她也只有一个男人?”花倾染皱了皱眉。 萧墨离低低的笑着,道:“你怎么好像很介意她们很多男人?” “……”花倾染撇了撇嘴,道,“如果你有很多女人,我才会介意。” 萧墨离不由得紧握她的手,道:“放心好了,我会保证自己身心干净,等你什么时候来验货好了。” 一句话逗得花倾染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要是敢不干净,我就把你放炼丹炉里重造!”花倾染笑嘻嘻的回答着,又问道,“那西凉女国的事好像有点古怪啊,萧墨离,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啊?我感觉,你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萧墨离摇了摇头,道:“算了算了,这些事便不告诉你了,免得你心烦,那些事都不过是小事,反正,你只要知道,我一直在你身边便好。” 萧墨离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亦有着几分无奈,很多事,还是先别告诉她好了,这些总归只是他的猜测,他能做的一切,便是保护她,不被伤害,不被卷入这些纷争之中罢了。 花倾染皱了皱眉,说不清楚,她只是觉得萧墨离好像有什么事不肯告诉她,而她却也参透不了他话里的意思,不过也无所谓,只要现在他们好好的在一起,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一年至此,她展演一笑,道:“进宫吧!” “嗯。”萧墨离应声。 039 南安危机 各国使臣都搬进了皇宫之中,全部安置在同一个别院之中,依着南安新皇的意思,这样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info[] 住进宫的第一天,花倾染拉着萧墨离去找云臻。 云臻望着这两人在一起的幸福模样,也不由得替他们开心。 其实,花倾染对云臻一直都不算了解,虽然,肯喊他一声“表哥”,但是,对他的一切都是一无所知。 或者该说,对北夏的一切,她都是一无所知的。 他们正与云臻聊着的时候,南宫戬却也来了。 当下,客厅的气氛便有了几分怪异。 南宫戬周身散发的气息,永远都是那般阴冷而危险,即使瞧见花倾染,他会收敛一些身上的气息,但是,那种扑面而来的煞气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每次,花倾染瞧见南宫戬这样,便是有些担心东临皇帝。 若是有朝一日,南宫戬知道自己的身世,会不会对东临皇帝不利? “聊得这么开心,本宫一来,你们就连话都没有了么?”南宫戬瞧见屋中凝结起来的气氛,皱了皱眉,说了这样一句。 云臻忙笑着,缓和下四周的气氛,道:“东临太子说的哪的话啊!我们这随便聊着,你突然进来,我们这不是都被你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吗?” 南宫戬扫了云臻一眼,走到一个空位置前,轻轻拂袖,坐了下来。 “既然本宫来了,那便一起聊聊吧!”南宫戬挑眉,看向云臻,顺便再扫过对面的萧墨离与花倾染二人。 云臻面色上有些尴尬,转向萧墨离道:“墨离啊,我们刚聊到哪了?” 花倾染此刻忽然觉得云臻也挺可爱的,这装得还真是像极了! 萧墨离缓缓转向云臻,然后,很肯定的告诉他,道:“表哥,我们刚说到谁是杀金雀长老的凶手。” 云臻一拍大腿,认同的道:“对啊对啊!我们就是在说这个事!东临太子,你有什么高见么?说出来分享一下嘛!” 南宫戬皱眉,倒还真的开口了,道:“据说西凉女国长老之间一直存在勾心斗角之事,也不知这金雀长老是不是就是这么死的。” 南宫戬的话算是简洁明了了,便是说,金雀长老八成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金雀长老死在南安境内,便是为两国埋下祸根,其他国家便是能坐收渔利了,说起来,其实咱们都有嫌疑。”云臻顺着南宫戬的话分析,不仅仅自己人可能杀了金雀长老,就是他们这些各国使者,也是有嫌疑的了。 “说不定今晚还有哪国使者会遭遇杀害呢!”南宫戬也说道。 若是再有使者惨遭杀害,那南安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这句话,却是提醒了花倾染与萧墨离,南安新皇将所有人都集合在了皇宫,势必会派重兵把守使臣居住的地方,以防遭遇不测。 而届时,南安新皇身边的人便会少很多,那么,想杀南安新皇岂不是易如反掌了? 花倾染想,先前,宁贵妃背后的那男人,不是一直想要南安新皇死吗?那么……那个男人会不会要杀南安新皇? 当然,花倾染在想的时候,萧墨离也想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交汇了一个眼神。 随后,萧墨离便是朝着门外打了个手势,立刻便有暗卫替他办事去了。 如他们所料,他们缺少的,是一条可以将一切牵连在一起的线。 可这条线,到底是什么呢? 那边,南宫戬与云臻一人一句,细细的分析着,而这边,花倾染与萧墨离自始至终都坐在一边,一句话都没有。 许久,南宫戬终于开口,问道:“墨王爷为什么一直沉默不语?” 萧墨离见南宫戬直接问他,便是轻咳一声,说道:“东临太子,本王喉咙有点不舒服,思想也不太集中,便不参与讨论了,听着便好。” 南宫戬听了,便也不再坚持,继而,这客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花倾染皱眉,打破宁静道:“表哥,东临太子,你们先聊着,我们有些困了,先回去了。” “去吧!”云臻点头。 南宫戬没有答话,却也没有开口阻止。 随后,萧墨离便是扶着花倾染一同起身,两人一同出了这客厅。 “走,去找新皇吧!”花倾染说道。 “嗯。”萧墨离应声。 虽说他们都被安置在同一个院子里,但,萧墨离与花倾染可以随意出入,其他人却就不能如此了。 “羽兮他们在驿馆没事吧?”花倾染不由得有些担忧道。 “放心好了,留了一大部分的暗卫保护他们,不会有事的。”萧墨离说着,倒不担心白羽兮等人的安全。 “这皇宫好像不太平呢!”花倾染抬头看着黑沉的天色,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现在不过戌时三刻,就算有人要来皇宫,只怕也不会那么大胆的。”萧墨离皱了皱眉,说道。 但即便他是如此认为,但心中,却也隐隐透着不安。 他们走着,快到御书房的时候,便是听见一阵刀剑相拼的厮杀声。 “去看看。”萧墨离与花倾染对视一眼,花倾染说着,便是拉着萧墨离朝声音来源之处奔去。 还没待他们靠近,他们便是听见有人高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啊!” 等到他们到了前殿之时,便是瞧见满地的尸体,而一旁,御林军越来越多,却是以压倒式的攻势杀死了所有的刺客。 花倾染与萧墨离对视一眼,这些刺客都伏诛了,那么,南安新皇该是平安无事吧! 正当这时,却从御书房里传来一身惨叫。 御林军见状,赶紧的冲了进去。 萧墨离与花倾染也不由得赶了过去。 门被踹开,御书房里的场景便映入众人的眼帘。 新皇坐在龙案前,首级却被割了下来,吊在了屋中央。 “皇上!”御林军齐齐的跪倒。 不仅如此,屋中还躺着一人,那人胸口上中了一剑,血流满地,但是,眼睛却是睁开的,气息尚存。 萧墨离眸色一沉,走到那人面前,问了一句:“朝桐,你看见了什么?” 那人,是萧墨离的暗卫,朝桐。 朝桐动了动嘴唇,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花倾染松开萧墨离的手,蹲在一旁,展开银针包,对着朝桐的胸口下了几针。 “偏离心脏,还有救。”花倾染转头对萧墨离说道。 而此时,慕容安带着几人也进了御书房。 “父皇……”慕容安进屋,面对眼前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 花倾染起身,缓缓转向慕容安,心中不由得泛起几丝疼痛,慕容安就这样,失去了唯一的父亲。 慕容安整个人表情木然,重重的跪在地上,朝着新皇首级掉落的地方爬去,缓缓的将新皇的头颅搂进了怀中,顿时,鲜血染满了他的衣裳。 “父皇……父皇……”慕容安喃喃的唤着,泪盈满了眼眶。 花倾染见了,不由得湿了眼。 是不是怪她来得太迟了?如果来得早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随后,素素与云姨也赶了过来。 “姨父!”素素瞧见这场面,顿时扑了过来,岂料赶走一步,却跌倒了,她哭得不能自已,朝着慕容安的方向爬了过去。 云姨进屋,却只是跪了下来,继而,默默朝桐。 素素跪在慕容安的身边,扶着他的手臂,哭得惨烈不已。 花倾染心有不忍,看向萧墨离。 萧墨离眼中露出几丝悲伤,只是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肩,温柔的轻拍。 随后,便有几人进来,将朝桐抬了下去。 慕容安就那般抱着新皇的头颅直到天亮,素素在一旁,哭得晕死过去,被云姨与其他人一同带了下去。 御林军也是跪在这里跪了一夜。 萧墨离与花倾染却也是站在一旁,整整站了一夜,默默等着慕容安回过神来。 “慕容安。” 天亮之后,花倾染瞧着慕容安那般模样,忍不住唤他一声。 慕容安听见花倾染的声音,缓缓转头,看向她,表情木然、冰凉,毫无生机。 花倾染松开萧墨离的手,朝着慕容安走过去,到了他面前,微微屈身蹲在他面前,道:“慕容安,你别这样。” 慕容安望着她,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花倾染只觉得心中压抑得很,堵得慌,看着慕容安的模样,她却是开不了口,就连一句安慰,她居然都无法说出口。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她似乎欠了慕容安很多,很多。 “走吧,别再回来了。”慕容安忽而低声说了一句,头也没抬,目光有些迟疑,定定的落在地面上。 现在的慕容安,实在太过脆弱。 他真的害怕,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伤害她的事来。 花倾染缓缓起身,不再言语,随后,便是转身,拽着萧墨离出了门。 “心里难过?”萧墨离低声问道。 花倾染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萧墨离,很想给他一个微笑,可是,却真的笑不出来。 “萧墨离,你说……我们要管么?”花倾染微微叹气,问道。 萧墨离看着她的眼睛,却是认真点了点头,道:“当然。我去处理。” 他知道,若是这回就这样放任慕容安自生自灭,花倾染这一生都不会安宁。 现在的慕容安陷入沉痛的悲伤,并不能以最睿智的状态成为一个君王,而背里的那个人,又会以怎样的姿态来加害慕容安,他们都不知道。 “我们去看看朝桐。”花倾染说道。 朝桐受了一剑,但是并未死亡。便是线索的第一步。 原本,朝桐受了那一剑,也是必死无疑,但,朝桐的心脏偏向右心房,这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他们来到御医院探望朝桐,朝桐依然处在昏迷之中。 花倾染与萧墨离立在朝桐的床边,其他的御医则是在他们身后站成一排。 “回墨王爷。这位小哥伤在左胸,未及心脏,故不致命。但,这位小哥的武功可算是废了。”御医小声的禀报着。 花倾染蹙眉,没有开口。 朝桐虽捡回一条命,但是,却是五脏俱伤,再想练武,恐怕也是够难了。 御医说着,其他人也跟着后面议论不已。 原本昏迷中的朝桐却有醒过来的迹象,萧墨离忙抬手,示意其他人别说话。 朝桐努力的睁开眼,扭头瞧见萧墨离便想要起身来行礼,萧墨离忙开口道:“躺着别动!” 朝桐只好不再坚持,望向萧墨离与花倾染,便道:“主子……属下有负主子所托……” “这些话就不用说了,好好养伤。还有,当时的情况……”萧墨离目光清明。淡淡的询问着。 朝桐便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当时,属下奉命去保护南安新皇,并让人传信于南安太子爷。属下到的时候,御书房已经出现了刺客。属下自御书房的西窗闯进之时,正瞧见一名黑衣人斩了新皇的头颅。那人戴着人皮面具,看不出真实容貌,哦。对了,那人的腰间系着一块金色的令牌,上面好像有个‘安’字。”朝桐仔细回想,将所见所闻告诉了他们。 “那金色令牌上是否还有雪莲花?”一旁的御医随后问道。 “对,是有雪莲花的样子,好像……还有龙形印记……”朝桐说道。 御医点点头,道:“那是御赐金牌,在宫里可以通行无阻。” 花倾染挑了挑眉,也就是说,那个男人是宫里的人,还是拥有御赐金牌的官员。 “御赐金牌常见吗?”萧墨离问道。 “并不常见。”御医恭恭敬敬的回禀萧墨离,道,“皇上登基之后,只赐给左罗与百晖两位大将军一人一块令牌!” 难道说……凶手就是这两人中的一人? 可是……据她所知,这两位都是精忠报国的忠臣,该不会作出这样的事才是。 “那么……”萧墨离却是开口问道,“南安旧主所赐的御赐金牌与这金牌有什么差别么?”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御医,御医怔了怔,开口道:“一模一样!”接着,御医便解释道,“旧主从来只将金牌赐给皇亲国戚,即使对朝廷有功的大臣也很难拿到御赐金牌。新皇继位之后,将十块御赐金牌统统回收,重新赏赐下去。” “总共只有十块吗?”花倾染问道。 “是的,只有十块,而且,有一块金牌的去向不明,没有收回来。”御医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所以说,所有的疑点都控制在这块去向不明的金牌之上了? 那么,这块金牌究竟去了哪? “倾儿,我们先回去吧!”萧墨离忽而出声道。 “好。”花倾染知道,萧墨离定然已经有了想法,便应声道。 “朝桐还得麻烦徐御医了,多谢。”萧墨离转向那名御医,礼貌的说道。 “墨王爷太客气了!这是下官的分内之事!”那徐御医忙恭敬的说道。 待从太医院出来,花倾染便是迫不及待的问道:“萧墨离,你想到了什么?” 萧墨离摇摇头,道:“也没什么,只觉得,那个凶手就在宫里。” “宫里?”花倾染不解的问道。 “嗯,而且,是对新皇的衣食住行了若指掌。不然,他不能在侍卫换班的时候且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无声无息进入御书房。”萧墨离解释道。 这点,花倾染倒也认同。 武功再高,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断然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御书房。 所以,这人对整个皇宫,该是熟悉至极。 “我们去史官那里问一问,看那枚金牌去了哪里。”花倾染说道。 “不用问了。”萧墨离却是浅笑着摇头。 花倾染怔住,停下脚步看他,纳闷的道:“你知道?” 萧墨离凑过去,在她耳畔小声说了几句,她的表情便是从疑惑到了然。 “是她?我怎么没想到?”花倾染眨了眨眼,有些纠结的望向萧墨离。 萧墨离倒是淡淡的笑着,道:“走吧,我们现在去吏部。公然去史官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花倾染点了点头,握住萧墨离的手,随着萧墨离朝吏部走去。 吏部,自然就是所有的官员的档案处。 他们到了吏部,吏部侍郎赶紧的招待他们,将所有近二十年的官员资料都拿了过来。让他们细细查看。 其实,说起来查人,倒只是个幌子。 他们真正想查的,并不是官员。 “侍郎大人,请问有没有关于旧主的家庭信息?”花倾染翻着那些书,却是小声问吏部。 吏部先是一愣,然后摇了摇头,道:“墨王妃,我们这里只有官员的资料呢!旧主以及宫廷贵人们的资料,那都是只有史官那里才有的。” 因为要记录进历史里,所以,只有史官那里才会有。 关于那些野史秘史什么的,史官那里自然也不会缺的。 花倾染与萧墨离对视一眼,随后,花倾染低低的笑着,转向吏部侍郎道:“侍郎大人,我们若是跑去史官那里查案卷,必定会引起凶手的注意。所以,这件事,还得麻烦您。” “麻烦下官?”吏部侍郎指了指自己,很是不解。 花倾染点了点头,道:“我想,请侍郎大人带我同去史官那里,就说……你这里一部分的侍卫名册丢了,想来,入了宫的侍卫也会在史官那里登记的对吧?” 吏部侍郎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转向花倾染,问道:“王妃这是要查史官大人吗?可是,据下官所知,这史官大人清正廉明啊!”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道:“侍郎大人误会了,我并非要找史官大人的麻烦,我只是,需要查找一些资料罢了。” 吏部侍郎,先是愣了愣,转而瞧见萧墨离一脸淡然,便点头,道:“好,下官遵命。” 萧墨离抬手,摸了摸花倾染的头发,低声说了一句:“小心些。” 花倾染转向萧墨离,笑得一派温柔,道:“放心吧!”随后,她转向吏部侍郎,道,“大人,给我一件吏部随从的衣服吧!” “好的,墨王妃请稍等。”吏部侍郎说罢,便是转身进了别处,给花倾染拿衣服去了。 这档案库房便只剩下花倾染与萧墨离二人。 “这吏部侍郎,可靠吗?”花倾染皱着眉问道。 萧墨离点点头,道:“他是慕容安的亲信,你不知道?” 花倾染眨了眨眼,望着萧墨离,她是真的不知道。 虽然跟在慕容安身边半年,可是,对慕容安身边的人或事,她还真的是一无所知。 “可是……你怎么知道?”花倾染更是不解了,萧墨离,远在千里之外,怎么对慕容安这么了解。 萧墨离失笑,道:“我一早就知道你在慕容安这里,我怎么可能不将他查个底朝天?倒是你……呵呵,我果然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人……” 花倾染倒是不解了,也不知道萧墨离在说些什么。 萧墨离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低声说道:“倾儿,认识你,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他都能对慕容安了解透彻,可是,花倾染跟在慕容安身边半年,却是什么都不了解。 他觉得幸运,因为,花倾染只愿意了解他的一切,对旁人,都不在意,而且,防备得紧。 不去了解旁人,也绝不让旁人靠近自己。 这便是他的倾儿。 不多一会,吏部侍郎便拿来了一件随从的衣服,然后,便是将衣服放下,出了门。 萧墨离扯过那官服,解了花倾染的披风,直接帮花倾染穿上。 “你这身子,真该说是弱不禁风。”萧墨离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无语的开口。 她真的是太瘦了! 直接穿着外衣将这官服套上,然后,身材还是那么苗条…… 花倾染低低的笑着,任由萧墨离折腾自己的衣服。 “我觉得,我这叫适中好不好?”花倾染辩驳道。 “回头给你炖好吃的。”萧墨离整理完她的衣服,又将她的头发挽起,戴上那顶黑色的帽子,一吻落在她耳畔,笑着说道。 炖好吃的,当然是为了给她补补,当然,最好能让她长点肉。 “好啊!”花倾染回答着。 其实,说到烧饭,花倾染也会,不过,自从遇见萧墨离之后,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吃萧墨离为她做的饭了。 “不过,其实,你也会烧饭的吧?”萧墨离问了一句,他可还记得,魔音老怪说过,花倾染做的烧鸡比较好吃…… “不会……”花倾染浅笑着回答,没等萧墨离反应过来,她伸手轻捏了下他的脸,道,“好了,我先去了。” 萧墨离无奈的摇头,看着面前这俏丽的“随从”,不由得叮嘱道:“小心些,别让人看出端倪。” “嗯,知道。”花倾染应声。 “还有,从史官那里出来之后,去紫云殿。”萧墨离不忘叮嘱一声。 花倾染皆是应了声,随后,便与吏部侍郎一同出了吏部。 从吏部到史官所在的御史苑,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萧墨离自然也没有留在吏部,很快,便是按照他们先前所定的计划开始行事。 御史苑。 史官徐大人,是御史苑的三品御史大人,也是御史苑最大的官员,年纪四十左右,身高不到七尺,佝偻着背,最主要的是,脾气有些古怪。 瞧见吏部侍郎前来,徐大人大大咧咧的就要赶人。 “哎哟,徐老哥啊!小弟我这是真的有事来找您呢!”吏部侍郎立刻笑盈盈的靠近徐大人,极其殷切的开口,心中却是哀嚎不已:谁跟他是兄弟啊! 花倾染望着吏部侍郎憋屈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徐大人脸色一黑,笔直的站立着,不为所动。只道:“你是吏部侍郎,我是御史大人。我们八竿子打不着,是哪门子兄弟啊?” 吏部侍郎脸色一僵,随后,也站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道:“下官是奉了太子爷之命,来翻看下档案的。” “什么档案?”徐大人听到吏部侍郎报出慕容安的名号,便是多了几分耐心,问道。 吏部侍郎索性开始胡扯。道:“是这样的!皇上驾崩,太子爷认为是宫里的官员中出了刺客。可是,下官翻遍吏部档案,却发现,凡入宫的侍卫名册不翼而飞了……”吏部侍郎说到后来,竟是小心的低下身子,对着徐大人的耳边小声说道,说得煞有其事般的真实…… “此言当真?”徐大人的脸色也微微变了,转向吏部侍郎,追问道。 吏部侍郎甩甩手,周起眉头道:“我骗你干嘛”? 徐大人当下也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忙道:“先进来,我去将近二十年入宫的侍卫名册调过来给你。” 徐大人忙点头,道:“对了,还有那些过去的妃嫔公主皇子的名册也调过来,这样,好方便瞧瞧那些侍卫跟谁比较近。” “嗯,好,你们先进里间,稍等。”徐大人开口道。 花倾染不由得有些佩服这吏部侍郎了,虽说,他是在胡扯,但是,好像还扯出了点什么东西来。 更或者,该说……这吏部侍郎是个明白人吧? “太子妃,是否觉得下官无比神勇?”入了里间之时,吏部侍郎笑嘻嘻的转向身后的花倾染,开口问道。 花倾染倒是微微一愣,这才抬头打量起这吏部侍郎来。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暗红色的官袍,五官端正,看上去倒有那么几分正气,眼中,端的是睿智、锐利的光芒。 花倾染勾唇一笑,道:“大人,你喊错了!” “我……”吏部侍郎一时语塞,然后,软了软声音,道,“哎呦,太子妃,这里没有外人,就别装了嘛!太子爷说你被烧死了,这才一天呢,新皇又去了,您就忍心让太子爷一个人悲伤成这样吗?你怎么能这么对太子爷呢?” 花倾染看着这人一副数落自己的模样,有些无奈的摇头,道:“侍郎大人,你真的认错人了。我是天澜墨王爷的人,从一开始,便是。” “哎!”吏部侍郎微微叹气,一副颓然的开口道,“也是!你与墨王爷的事早就传遍了天下,也难怪了!可是,太子爷现在很难过,你就不能……” 没等吏部侍郎开口,花倾染便是开口道:“我现在,不正是在帮他解决难题吗?” 吏部侍郎再次无语,不由得多看花倾染几眼。 “其实太子妃跟太子爷还真是很般配……”吏部侍郎喃喃自语道。 花倾染白了他一眼,不想再沟通了。 果然是慕容安的亲信啊,一开口,便是喊她“太子妃”了…… 不多一会儿,徐大人却是抱了几卷资料来。 这里间,便是摆满了书架,书架上满满的都是案卷。最中间的两排书架之间,便有一张四方桌,桌上摆满的也都是案卷。 徐大人将案卷放在四方桌上,将桌上原本的资料都抱到一边,放到一旁的书架之上。 “这是南安旧主在位期间,所有宫中侍卫的档案。”徐大人指了指那几卷厚厚的案卷,说道。 “好,辛苦徐老哥了。”吏部侍郎镇定的开口,微笑着。 案卷拿了过来,花倾染便是铺开预先带过来的空白案卷,将案卷摆放在四方桌的一旁,拿起笔,作出要登记的样子。 “宫里那些贵人们的案卷,就在这些书架之中,你们可以自行查看。”徐大人解释道。 “好,多谢徐老哥。”吏部侍郎礼貌的道谢。 “……”花倾染却是一阵无语,早说那些人的案卷在这里,她就直接动手找了,省得还跟吏部侍郎解释那么多。 “嗯,那你们忙,我先下去还有点事。”徐大人说着,便是先行离开了。 屋中,很快便又只剩下花倾染与吏部侍郎。 “太子妃,接下来要查什么?”吏部侍郎问道。 “请叫我‘墨王妃’!”花倾染纠正道,无奈的看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笔,转身便是没入了那些书架边。 吏部侍郎追问道:“那墨王妃,下官需要做什么?” 花倾染拿起一宗案卷,翻了翻,又放了回去,回了一句,道:“抄案卷啊,这不就是你来的任务么?” “啊?”吏部侍郎目光落在桌上那厚厚的案卷以及花倾染铺展开来的空白案卷,顿时瞠目。 花倾染此刻可没空搭理她,她准确的找到了南安旧主年间的案卷,飞快的翻了一遍,找到了她需要的信息。 “王妃,这里都要抄么?”吏部侍郎一边抄写案卷,一边有些焦急的问道。 花倾染低头报出几个名字:“赵康、赵继生、华浚、左罗、百子慕、司冕呈、石光、徐雷生,将这些人的资料抄下来。” “哦。”吏部侍郎便是开始翻找案卷,然后一边抄,一边说道。 “赵康,新乡人,癸亥年入宫为雪莲宫侍卫……” “赵继生,烟淼城人,癸亥年入宫为雪莲宫侍卫……” “华浚……嗯?”吏部侍郎说着,便是纳闷不已,停下手中的笔,转头问花倾染道,“王妃,这些该不会都是雪莲宫的侍卫吧?” “有的不是。”花倾染淡漠的解释道,“你只要告诉我,这些人还有多少人活着就行了。” 吏部侍郎皱了皱眉,便去案卷里翻了一边,然后开口道:“除了石光与左罗,其他人都死了。” “那这石光与左罗呢?”花倾染问道,想着,她却又补问了一句,“还有那个赵继生,是不是两只手不一样长?” 烟淼城人,名字里有个“生”字,又恰好是侍卫,家世算不得好,会不会就是宁贵妃那位青梅竹马? “你怎么知道?”吏部侍郎皱眉,不解的问道,“这人还是宁贵妃的青梅竹马呢!据说,当年在宫里,他死得好惨,关键,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果然就是宁贵妃的青梅竹马呢! “那么,石光与左罗现在在哪呢?”花倾染追问道。 “这两人这么有名你不知道吗?”吏部侍郎一副不理解的样子,道,“左罗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左大将军啊!而这石光,是御林军的首领!你居然都不知道?” 将军?首领? 花倾染一瞬间有些明白了,也知道,这两人,绝对有一个人是凶手! 左罗有着御赐金牌,石光则是最容易接近新皇的人,所以,这两个人之中,绝对有一人是凶手。 那么,现在的关键,是在那个人身上…… 这两人,曾经都是那个人的侍卫…… “王妃,你在想什么?”吏部侍郎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好了,我们走吧!”花倾染将手中案卷放回书架,眸光中闪过几丝明亮,微微笑道。 花倾染离开御史苑,问了下吏部侍郎紫云殿的位置,便打算前往紫云殿。 吏部侍郎也搞不清楚花倾染究竟想做什么,却又怕花倾染这样乱走会惹事,倒是好心亲自护送花倾染去往紫云殿。 花倾染自然是乐意的,她不认路一直都是麻烦。 “王妃,您是否查到些眉目了?可否告诉下官一下?”吏部侍郎一边随着花倾染离开,一边笑声问道。 花倾染并未回答,很多事还没有定论呢,哪能随意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别人,这不就是要得罪人了么? “王妃,下官这心里好奇着呢,您就透露下呗!”吏部侍郎笑嘻嘻的道。 “好奇可要不得。”花倾染缓缓的回了一句。 不想说,便是不想给他制造麻烦。 这走着走着,却是遇见了御林军的首领石光。 花倾染并不认识这人,倒是吏部侍郎忽然出声,开口道:“王妃,石统领来了。” 花倾染顿了顿脚步,缓缓抬头,便是瞧见一对御林军正从他们面前不远处的大道上整齐有序的经过。 为首的那人,正是石光,三十岁左右,一身银色的盔甲,看上去威风凛凛,在花倾染向石光投过去目光之时,石光却是朝这边看来,英挺剑眉,锐利黑眸,轻抿朱唇,刀刻般的五官,那一眼瞧过来,宛若一只翱翔的苍鹰,冷傲而又盛气逼人。 这样的人,是危险的。 花倾染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一名侍卫能成长成如此。倒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不待花倾染开口,石光却是朝着他们走来,其他的御林军继续巡逻去了。 “现在是特殊时期,汪大人在宫里乱走什么?”石光到了他们面前。冰冷的说了一句。 吏部侍郎忙不好意思的笑笑,道:“石统领啊,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是从……”吏部侍郎说着,却是看向前面的花倾染,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下去了。 石光的目光却是落在花倾染身上,倒是纳闷了。 毕竟,花倾染此刻是侍从的打扮,哪有侍从走在前,主人走在后的道理? “汪大人,这位是你的手下?”石光审视的目光扫向花倾染,问道。 不待吏部侍郎开口,花倾染却是轻笑一声,道:“石统领,我们只是路过。” 花倾染一开口,石光便是愣了片刻。继而,打量花倾染一番,眯了眯眼,道:“原来是太子妃啊……不对啊,太子妃不是葬身火海了吗?”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道:“石统领认错人了。” 吏部侍郎随后解释道:“这位乃是墨王妃。”说着,他顺势抬手擦了擦自己冒出来的冷汗。 没办法!这石光脾气又臭又硬,从来就不买谁的账,可怕极了!若是得罪他,那只怕,小命就得丢了…… 石光冷冷的瞧了花倾染一眼,道:“却不知墨王妃穿成这样是要做什么?” 花倾染挑了挑眉,抬眼看了石光一眼,微微笑道:“石统领,昨夜新皇遇刺身亡之时,你可有在第一时间到达现场?” 石光眸中微微一闪,随后阴冷着声音问道:“墨王妃这是何意?” 花倾染转身,随意迈了一步,冷淡的笑笑,道:“我只是在想,何以凶手将侍卫与御林军换班的时间卡得那么准确。这……该是石统领失职了。” 花倾染一语毕,石光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暗芒,但却也只是一瞬而过。 “石光,原来你在这!”石光正欲回答花倾染的话,却有另一道声音响起,他们几人便是一同望了过去。 来人一身银黑色的盔甲,虎背熊腰,脸上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健康黑色,挂着两撇胡子,约莫三十来岁,看这打扮该是个将军。 花倾染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很好么,看来,该来的都来了。 果不其然,吏部侍郎瞧见便小声的告诉花倾染,道:“王妃,那位是左将军。” 左将军,左罗。 石统领,石光。 很好,她怀疑的两个对象一同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了。 左罗走来,很是熟络的伸手搭在石光的肩上,很是豪放的开口道:“石光,我找你好一会了!虽然现在戒严,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忙吧?” 不待石光回答,左罗便是又瞧见花倾染与吏部侍郎,不由得开口问道:“汪大人怎么会在这里?石统领,你什么时候跟汪大人关系这么好了?” “左将军……”吏部侍郎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下官护送墨王妃去往紫云殿,遇见石统领,这就聊了几句……” 吏部侍郎小心擦汗,再擦汗,这个左将军是个暴脾气,也是不能惹的主啊! 左罗有些纳闷,转头看向花倾染,禁不住打量一番,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墨王妃?啧啧啧,果然是个可人儿……只是……怎么这么眼熟啊?” 当初新皇登基大典的时候,花倾染是出现过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过,所以,但凡见过她的人,基本都能记住了! “啊!想起来了,这不是太子妃吗?”左罗望着花倾染,猛地想起来,忙道。 花倾染颇为无语的抬头,看了左罗一眼,只道:“左将军,你认错人了。” 左罗脸上浮现几丝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墨王妃可别生气,左某是个粗人,不会说话。” 花倾染轻淡的笑了笑,道:“无碍。左将军,听说整个朝廷只有您和百将军才有御赐金牌对吗?” “嗯,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左罗不解的道。 花倾染勾起唇角,摇了摇头,道:“没有问题。只是,昨夜皇上遇刺之时,墨王爷的暗卫来迟一步,被刺一剑,却瞧见,那人的腰间有一块御赐金牌。” “什么?”左罗大惊失色,道,“难道是老百动的手?” 花倾染只是笑,道:“没事,不怕!我们府里的那名暗卫现下昏迷不醒,等他醒了,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当真?你们府上那暗卫看清了凶手的相貌?”左罗心急的问道。 “没有看清,但是,却是看清楚了凶手的某些特征。他伤得太重,昏迷之前就来得及跟我们说下凶手带着令牌的事,不过不要紧,明日他就会醒过来!”花倾染浅笑着解释道。 这样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却像是一把利刃在割凶手的喉咙。 吏部侍郎追问道:“不是说刺中胸口的吗?那还有救么?” “有些人的心脏长在右边。” 所以,就因为这样,朝桐捡回了一条命。 “哦?还有这种事?那可真是太好了!只要等那暗卫醒了,那么,凶手便水落石出了!”吏部侍郎不由得有些激动,“到时候,就能替皇上报仇了。” “嗯,去紫云殿吧!”花倾染说罢,便是转向石光与左罗道,“不好意思,石统领,左将军,我还有事,先走了。” “请。”左罗拱了拱手,让开了道路,做了个“请”的动作道。 花倾染微微点头,便是与吏部侍郎一同离开了。 花倾染便觉得心情大好,不管如何,她也算是出力了,面对这两人,她将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接下来,便是要看萧墨离的了。 而她,必须得为慕容安除掉另外一个隐藏的隐患,这样,慕容安继承这南安的皇帝,才能高枕无忧。 040 告一段落 花倾染刚到紫云殿,便是瞧见白羽兮奔了过来。 花倾染一瞬间便明白了,难怪萧墨离让她等,原来是让白羽兮与她同行来着。 “姐姐,姐夫让我来保护你,我们要去哪呀?”白羽兮瞧见花倾染,便是笑嘻嘻的奔过来,站在花倾染的身边。 “嗯。”花倾染瞧见白羽兮过来,点点头,继而转向吏部侍郎道,“侍郎大人,多谢了,我还有事,就不能招待你了。” 吏部侍郎倒是个识趣的,连连摆手,笑道:“不碍事,王妃且去忙吧,下官告退了。” 待吏部侍郎离开,花倾染便是与白羽兮进了紫云殿内。 “萧墨离呢?”进殿之后,花倾染一边脱掉身上的衣服,一边问着白羽兮。 “姐夫说他有别的事要办。”白羽兮接过花倾染的衣服,笑嘻嘻的解释道。 花倾染点点头,又取下头上的帽子,顿时,长发披散下来,三千发丝,垂至腰间。 “姐姐,我们要去哪?”白羽兮将那随从服叠好,放在一旁的桌案上,问道。 花倾染随手整理自己的长发,回答道:“出宫,去一个地方。” “嗯,就我们俩吗?会不会被人盯上?”白羽兮忙问。 现在是特殊时期,她们要是出门,势必会引起注意。 “无碍。现在,怕是人家也没空来注意我们。”花倾染低低的笑道。 她相信萧墨离,虽然,她刚已经遇见了左罗与石光,但是,真正会引起那两人中真正凶手恐慌的人,绝对是萧墨离。 对于他们的过去,定然有着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可能在当年的几月之内,他们一起入了雪莲宫的侍卫相继死去,独留他们俩。 她相信,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 她可以通过查找资料去得知这一切,那么萧墨离呢?他是否将一切都查清楚了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是自信的笑笑。 萧墨离,永远都会让她出乎意料的。 “好了,我们走吧!”花倾染理好头发,便是对白羽兮说了一句。 白羽兮点头,便是随着自家姐姐出门。 向西十里,进入高山区。 花倾染与白羽兮骑马奔去,一路上瞧见的,便是皑皑白雪。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积雪厚实,得不到融化,久而久之,便成了一片白雪的世界。 她们在这茫茫雪山行了半个时辰,终于是到了地方。 山顶,一座壮观的庙宇出现在她们的视线。 “姐姐,你来求佛?”白羽兮看见自家姐姐下了马,便是随后下马,纳闷不解的问道。 其实说到求佛,那不是神母寺更靠谱一些么? 花倾染回头看了白羽兮一眼,浅浅的露出微笑。 求佛,当然不是了,找人,才是最主要的。 “走吧!”花倾染只淡淡的回了一句,随意将马儿系在一旁的树上,白羽兮也便系好了马,随着花倾染向那座庙宇而去。 这座庙宇,算不得大,也算不得壮观。 在这山顶之上,这庙宇最多只能算是装点,而来此上香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她们俩到了庙宇门前,抬头,便是瞧见上面的牌匾。 “雪莲庵?”白羽兮念出牌匾上的字,随后皱眉,道,“咦,姐姐,这里是尼姑庵哎!那这里都是尼姑了?那姐姐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该不会想不开要出家吧?” 花倾染听着白羽兮一连串的问题,无奈的摇摇头。 出家?真亏她想得出来啊! “呃,不对,你要是出家,姐夫不会让你来的。”白羽兮知道自己猜错了,讪笑着开口道,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花倾染忍不住微笑,对自家这个妹妹。实在是无语得很。 “走吧,我们进去!”花倾染走到了门前,却是握住其中一道门中央的铁环,轻轻的敲响,静待旁人来开门。 不多一会,门便是开了。一名年轻的尼姑来开了门。 那尼姑约莫二十岁,圆圆的小脸,身材也有些圆润,看上去,很是憨厚。 见到花倾染与白羽兮之时,那尼姑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有什么事?” 白羽兮正要开口,花倾染却是制止了白羽兮,只道:“这位小师父。我姐妹二人前来拜访惠难师太!” 白羽兮面上一阵犹疑,自家姐姐什么时候认识这里的师太了? 那小尼姑听了,倒不觉得奇怪了,便让开了身子,道:“原来是来拜访师父的啊!二位施主请进!” 花倾染微微点头,便是领着白羽兮进了庵堂之内。 那小尼姑关上门。便是领着花倾染与白羽兮一起去往惠难师太所居住的房间中。 她们到了惠难师太的房间中,第一眼,便是瞧见屋中央打坐的惠难师太。 屋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闻得人不由得心旷神怡,耳目清明。 小尼姑将她们送了进来之后,便是先行退了出去。 花倾染与白羽兮瞧见惠难师太一侧的两只蒲团,便也走过去,跪坐在蒲团上,虽说没有学着惠难师太的样子念经。但是,却也是符合了这屋中该有的行为。 佛像,香案,油灯,处处皆禅意。 她们想。她们倒也不能直接打断惠难师太吧! 白羽兮是真的不懂,她完全不知道自家姐姐到底是要干嘛! 许久,惠难师太终于打坐完毕,睁开了眼,目光微转,便是瞧见那俩跪坐在蒲团上的姑娘…… “二位施主,现在有事你们可以说了。”惠难师太温和的说道。 惠难师太,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慈眉善目的,看上去,似乎还挺好相处的。 花倾染抬头,望向惠难师太,只道:“小女想向师太打听一人。” “施主请说。”惠难师太温和的开口道。 “安、乐、公、主。”花倾染一字一顿,缓缓开口道。 她着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安乐公主。 花倾染话音刚落,惠难师太的脸色顿时一变,随即,惠难师太却是闭眼,缓缓开口,道:“施主,贫尼这里……没有什么公主。” 一入空门,哪里还管什么过去的身份? 可是,害人的事,她惠难师太却也绝不能做。 花倾染看着惠难师太的表情,倒是了然的笑笑,道:“看来,师太果然知道这其中的猫腻。” “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惠难师太睁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师太,你这样包庇她,又何苦?人若是执迷不悟,佛法是化解不了的。” 就比如,这安乐公主为了报仇,已经丧心病狂了! 本来,她也不清楚,但是,萧墨离提醒了她。 那御赐金牌,皇亲国戚都有,这安乐公主又怎么会没有? 只是,安乐公主十多年前本是要嫁人的,岂料未婚夫君死亡,她便只能入了这雪莲庵做了尼姑…… 再然后,在安乐公主身边当过差的侍卫皆是莫名其妙的死亡,唯独剩下左罗与石光二人,这中间的纠葛似乎还成了一段宫廷秘闻。 从花倾染掌握的情况来看,这安乐公主的私生活可是有够乱的……那些侍卫什么的,八成也是因此而招来杀身之祸。 可是具体情况究竟是怎样的,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惠难师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毕竟是一条人命,虽说,她现在已经失去了庇佑,但是……她曾经高高在上,如今落到这里,也是可怜了……” 看着惠难师太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白羽兮只差吐血了。 对人好,也不用好成这样吧? 花倾染给了白羽兮一个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师太。新皇遇刺身亡,您知道吗?”花倾染淡淡的问道。 惠难师太顿时手指一抖,惊得说不出来话,怔怔的望着花倾染。说道:“怎……怎么会?” 花倾染了然,果然,这深山老林里,消息是有够闭塞的。 “所以……您还打算将安乐公主在这里的表现隐瞒于我们吗?”花倾染却是淡淡的反问。 这惠难师太虽然心善,但却也不笨,听花倾染这般问。便也知道新皇之死怕是与安乐公主脱不了干系。 “哎!”惠难师太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好,贫尼就将贫尼所知的事情告诉二位施主,但愿,能帮到你们。” 惠难师太从头说起。 据说,十年前,安乐公主来了雪莲庵之后,却是夜夜哭泣,怎么也劝不停。但是。没过多久之后,却是没了怨言。再后来的某天,有人发现庵内半夜有男人出没,很快,她们也便知道那男人是来找安乐公主的,大家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没看到了。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那男人依旧常常来庵堂陪安乐公主,说起来,也算是个痴情人了。 听着惠难师太说的这一切,总归是告诉了花倾染一个信息,那便是,安乐公主有男人。 至于那个男人是不是石光与左罗中的一人,显而易见了。 “安乐公主住在哪里?”花倾染最后问了一句。 “从这里出去,向左,然后右拐。第三间。”惠难师太说着,待她们起身离开,惠难师太却是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花倾染与白羽兮到了安乐公主的门外,轻轻的叩响了门。 门开了,安乐公主便是映入她们的眼帘。 灰色法袍,发上不着任何饰物,顺直的垂下,五官小巧,即使这般素面朝天,却也透着一种高贵的美。 “你们是……”安乐公主瞧见门口突然来的两位女子,倒是显得很纳闷。 “安乐公主,我们找你。”白羽兮眯了眯眼,率先开口道,打量这安乐公主一番,不由得感叹,够可以啊,三十多岁的年纪了,还搞得跟小姑娘似的。 “二位姑娘,请进。”安乐公主倒是没觉得别扭,让开身,让她们俩进屋。 花倾染与白羽兮对视一眼,便是跟着进了屋。 这屋里,只有简简单单的陈设,没有佛像,没有蒲团,没有那些禅意无限的东西。 “屋里简陋,二位姑娘这边来坐吧!”安乐公主随意走到屋中央的四方桌边,伸手便是拿桌上的茶壶茶杯什么的,要给她们倒茶。 花倾染与白羽兮倒是没说什么,走到安乐公主身边的桌前,缓缓的坐下。 “安乐公主,新皇过世了,你知道吗?”花倾染不动声色的问道。 安乐公主的手禁不住一抖,茶水也洒出来了一些,故作镇定的道:“我不知道。” 花倾染却已经从她的动作里看出,她虽然不知道,但是,这个答案对她来说,一点都不意外。 花倾染勾起唇角,只道:“你只需告诉我,你的那个男人……是石光,还是左罗?” 话音刚落,安乐公主的手更是一顿,伴着茶杯与茶壶落地的声音,花倾染低头瞧去,便瞧见茶杯与茶壶碎裂,茶水溅得满地。 花倾染瞧在眼里,却是温和的笑了笑,道:“安乐公主何须如此激动呢?” 安乐公主满眼复杂的望着花倾染,咬了咬唇,问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天澜,墨王妃。”花倾染淡漠的说出自己的名号,奇怪,这个时候,她倒是觉得“墨王妃”的身份如此好用了,明明她跟萧墨离还没有成婚! 但是,她知道,即使他们没有成婚,但凡她说“墨王妃”,别人都自然而然的知道她,因为,关于萧墨离对她的宠,已经是整个天下众所周知的事了。 “墨王妃?”安乐公主重复着,眼中的光芒慢慢的变了。 是嫉妒,是羡慕,还有不甘。 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会有截然不同的结局? 同样是女人,花倾染受尽宠爱,而她安乐公主却是在这见不得人的庵堂里,孤独终老。 同样有着爱情,花倾染可以拥有最好的爱情,而安乐公主却永远只能偷偷摸摸的跟爱人偷欢。 相比之下,安乐公主只觉得,自己实在是比不得花倾染。 而安乐公主现下心里剩下的,却只有嫉妒。 “哼!你现在这是来做什么?看本公主笑话?觉得我的生活不如你,你非要来找找你的优越感是吗?你凭什么?凭什么?”安乐公主忽然变了脸色,朝着花倾染便是一顿怒骂。 “……”花倾染随意的瞧了安乐公主一眼,也不好直接说穿安乐公主的心思。 她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而不是来跟安乐公主吵架的。 寻找优越感?她千里迢迢跑到深山里找安乐公主找优越感?她又不是有病! 白羽兮一听这女人这样说自家姐姐,当下暴跳如雷,指着安乐公主便是喝道:“笑话!你?一个出家为尼的公主?有什么笑话可看?你的笑话那可不就是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的么?既然如此,还有看的必要么?真是笑死人了!” “你!”安乐公主指着白羽兮,无奈气势比不得白羽兮,就连语速也跟不上,被白羽兮骂得毫无回还之力。 白羽兮轻嗤一声,满不在乎的对花倾染道:“姐姐,我看这个女人是没什么用了,干脆杀了算了!反正留在这尼姑庵也是污了这里的清誉!” 安乐公主一听,顿时瞪大眼,指着白羽兮支吾了半天,道:“你……你要杀了我?” 因为气愤,安乐公主的胸口随之起伏,看来,果真是被气得不轻。 花倾染只是瞧了安乐公主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不肯说?” “说……说什么?”安乐公主心中虽然明了,却还是问了一句。但是,她躲闪的眼神却已经说明了她的心虚。 花倾染冷淡的笑了笑,道:“不说是么?那……不如我来猜猜吧?” 安乐公主瞧着花倾染这般自信的模样,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怨毒。 似是一阵风飘过,空气中都滞留着一些檀香味。 只在那一瞬,安乐公主出手,一掌朝着花倾染劈来。 “姐姐小心!”白羽兮眼尖,顿时瞧见,抬手去挡。 挡住安乐公主的攻击之时,安乐公主的那一掌离花倾染只剩下一点点的距离,白羽兮心中狂跳,刚刚她要是稍微慢那么一点,安乐公主这一掌便是落在了花倾染的肩膀上了。 白羽兮接住那一掌,反手一扣,将安乐公主的那一掌挡了回去。 安乐公主内力不敌白羽兮,刚想反击,白羽兮朝着她的肩膀便是一掌拍过,安乐公主顿时身形一晃,抬手扶住受伤的左肩,身形也歪歪倒,若不是扶住了一旁的椅子,估计是要栽地上了。 白羽兮拦在花倾染面前,冷眼扫了安乐公主一眼,冷笑一声道:“不自量力!就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想对付我姐姐?痴人说梦哪!” 安乐公主受了伤,不肯说话。 花倾染却是将白羽兮拉到身后,对安乐公主道:“安乐公主,今日前来,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而不是答案。” “什么结果?”安乐公主心中不解,问道。 “你死,便是结果。”花倾染面无表情的道。 要安乐公主的命,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安乐公主活着,总归是慕容安的隐患。 她欠慕容安的已经太多了,现在,是时候该为慕容安做些什么了。 慕容安小的时候便失去了母亲,这么多年他都活在仇恨中,好不容易报了仇,可是,却又失去了父亲……如今,慕容安除了皇位,几乎一无所有。 也因为如此,她才觉得,慕容安给了她真心,她却还不了,她到底还是欠了慕容安。 当年的事,她翻查那些资料基本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而现下她该做的事,是斩草除根,不要再留下任何祸害。 安乐公主听见花倾染的话,扶住椅子的手不由得一抖,整个人瞬间栽倒在地上,她抬头看向花倾染,颤声问道:“为……为什么……” 花倾染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眼中没有流露出半点同情,只道:“因为,你必须死。你敢说,新皇的死与你无关吗?你敢说,这些年给新皇下毒的事不是你做的吗?你敢说……你与石光所做的一切,都对得起天地良心吗?” 安乐公主看着花倾染的眼睛,听着她说的话,每说一句,她的心就沉下一分。 继而,安乐公主泪落,喃喃自语道:“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接着,就听安乐公主哭哭啼啼的将自己的故事道来。 “我与石光从小一起长大,我们相爱,根本就没有错。可是,镇北王非说我该嫁给金家……只有这样,我才能帮助父皇守住国库……凭什么啊!凭什么要我牺牲?呵呵,金家少爷也是我让石光杀死的,他们既然逼我,就不该有什么好下场!死了活该,死了活该啊!” “还有……镇北王妃也是我弄进宫的,我就是要镇北王尝尽人间悲苦,我就是要他生不如死,对……他就是该死!” “墨王妃,你真的幸福得让人嫉妒……” 白羽兮听着安乐公主的一切,谈不上同情,但是,也说不上幸灾乐祸。 花倾染听了,却是轻嗤一声,道:“你被指婚给金家少爷的时候,你有说不愿意吗?” “我……”安乐公主一时语塞,继而摇了摇头。 她是女子,婚事原本就是父皇说了算的,她哪里敢反抗。 “那你凭什么怪镇北王?”花倾染冷声问道。 安乐公主惨然一笑,道:“是他提议的!” 花倾染不以为然,道:“就算他不提议,你当了适婚年龄,你的父王自然会为你选一个夫君。这一切,明明是你自己没有争取,你凭什么怪别人?” 明明都是自己的错,凭什么要别人来承担这后果? “如果他不提议,我便不会这样做!”安乐公主看着花倾染,不理解的说着,眼泪狂流不止。 她潜意识里就认为是镇北王的错,所以,她全都怪在镇北王的身上。 她觉得就是镇北王害了她与石光! 花倾染轻蔑的一笑,道:“明明是你自己的错,怪到镇北王的身上,还真是可笑!你若真爱石光,你为什么不敢说出来?你还不是怕说出来之后,你便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你怕你在你父王心中的形象跌落,所以,你就宁愿这样偷偷摸摸的……真是可笑!还有,你的石光未必是真心爱你!” “不……不是这样的!”安乐公主摇着头,整个人有些崩溃,不住的说道,“根本就不是这样!石光爱我,他只爱我的!” 花倾染淡漠的笑笑,来这之前,她见到石光的时候,可是闻到石光身上淡淡的女人用的香料的味道,皇宫里这庵堂很远,石光是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走个来回的,所以,石光定然还有别的女人。 可是,这个女人是谁,那可就有待参考了。 说不定这个时候,萧墨离已经解决石光了。 “他若爱你,就不会让你一直呆在这里。他可是御林军统领,要藏起一个女人,还是很容易的吧!”花倾染毫不留情的戳中她的心思。 “不,不是这样的!”安乐公主不住的摇头,花倾染每说一句,她心中的空洞便是越大,她无法相信,可是,却又不得不相信。 “还有……他那么会用蛊,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花倾染冷笑着,继续将自己对石光的了解一点点的说出来,“他,是西凉女国的人,你知道西凉女国吧?那里……女人为天,男人,是附属……” “不,我不相信!”安乐公主听了,渐渐开始崩溃,不由得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再听下去了。 “不相信?有什么不能相信的?石光他就是西凉女国某一位位高权重的女人的附属品,他爱你?你以为他图你什么?他不过是受命来迷惑你罢了!他利用你,利用你挑起镇北王和你父皇的仇恨,他利用你,让镇北王夺了你父皇的皇位,你以为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错了,他就是要南安大乱,好让他们西凉女国入侵南安,灭了南安的国!”花倾染毫不留情的说着,字字如刀。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安乐公主摇着头,不肯相信。 “事实就是如此!他就是利用你!他在这里,不过是找回他作为男人的尊严罢了!因为,他就是西凉女国的附属品!”花倾染冷哼一声,声音更加冰冷。 白羽兮听了,不由得接着说了几句,道:“你还真别不爱听!你的石光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自己想想看,你在这里,他可来过几次……呵呵,现在西凉女国的使者可也在这里哦,好像还有他的人吧?你说,他是不是很忙?”白羽兮虽然不认识石光,但是听花倾染说的,知道这人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便是不动声色的跟着后面折损这人,当然,说得越难听越好。 花倾染微微笑,同情的看了安乐公主一眼。 说起来,这女人也没什么错,唯一的错,就是太傻,太笨,还有,太自私。 命不好,自己不够勇气,有资格怪别人吗? 太可笑了! 安乐公主整个人有些恍惚,见她们不再说话了,缓缓的放下自己的手,抬头看向她们。 经此一闹,她的整个头发都散乱不已,面如死灰,只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便是毫无生气,很显然,她的心已经完全乱了。 “你们就想要我死?是吗?”她看向花倾染,问道。 “是。”花倾染淡漠的回答,“你死了,慕容安当了皇上,便没有后顾之忧。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再去惹事?你们一家人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安乐公主失神的笑了笑,道:“对,慕容安其实也很可怜,比我可怜多了!他的亲人,可是一个都不在了……不仅如此,他还亲眼看着他娘跟姨娘死在他面前,连救的能力都没有呢……呵呵,我至少,还开心活了几年……即使石光心里没我,但是,他多少还是给过我开心快乐的日子的……哈哈……”安乐公主说着,不由得狂笑起来,笑够了,才抬头看向花倾染,笑得灿烂如花,道,“好,你要我的命,我给!” 安乐公主说着,猛地朝着一旁的桌角撞了过去,随后,软软的倒了下去。 静静的躺着,额头鲜血直流,唇角含笑,慢慢的逝去。 白羽兮脸色微变,倾身上前,低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尔后,朝着花倾染,摇了摇头,道:“姐姐,她死了。” 花倾染点了点头,道:“跟师太说下吧!” 白羽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离开雪莲庵的时候,花倾染是松了一口气,却也是惆怅几分。 她虽然没有动手,但是,却是她将安乐公主逼死了。 白羽兮伸手轻轻搭上花倾染的肩,道:“姐姐,你别难过,这事怪不得你的。” 花倾染微笑着摇头,道:“其实……石光未必没有爱过安乐公主。” “啊?爱过啊!”白羽兮皱了皱眉,不解的问道。 “是啊!”花倾染笑得有些惨淡。 这世上,最搞不清楚的便是感情了。 石光的身份,有待查证,但是,不可否认,他定然是西凉女国的人。 且不管他是怎么来到南安,成为南安的侍卫,一路到了御林军统领,他的背景,却切切实实是西凉女国。 既然如此,那么,他一定是为了躲避西凉女国的女人,他可能是西凉女国的某位女子的夫君之一。 他对安乐公主,未必没有爱过。 有那样一个死心塌地的女人爱自己,又怎么能不动心? 可是,石光的经历,让他潜意识里是讨厌女人的,这也是他不肯将安乐公主带出来的缘故。 花倾染与石光短短的接触,却是辨清了石光的身份。 听闻,西凉女国的男人身上都有种奇怪的香味,花倾染素来嗅觉灵敏,自然闻到了这种味道,而这种味道,在西凉女国的驿馆之内她也闻到过,她还确定了一下,到底是男人的味道还是女人的味道。 石光的冷漠,石光潜意识里讨厌女人,这也是她与石光短短交手中所看出来的,所以,在石光与左罗二人中间,她毫不犹豫的怀疑上了石光。 “姐姐,现在,我们回去了吧?”白羽兮问道。 “嗯,回去吧!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了。”花倾染微微叹气,道。 “好,走吧!” 两人牵马下山。 …… 南安皇宫。 御医苑。 朝桐的房间内,有人到了屋顶,掀开上面的瓦砾,朝里面放进了几只奇怪的虫子。 “放了蛊虫便想走了吗?”那人落地之时,便是听见了这样一声。 那人顿了顿脚步,心中暗叫不好,怕是中计了! 顿时,连回头看的功夫都没有了,踏空飞去,而随后,他便是感觉到有人追了上来。 屋顶之上,两人静立。 黑衣,是给朝桐的房间扔蛊虫的人。 白衣,是萧墨离。 萧墨离静静的站在屋顶的一角,任由二月的风拂动他的衣裳,整个人显得那般清冷傲然,绝世风华也不过如此。 “墨王爷,久仰大名!”那人戴着泛黄的人皮面具,看不见面具下面的容颜,说话之时,连嘴唇都不见有动。 萧墨离冷声说了一句:“石统领,又何必再继续装下去了?” 萧墨离自然能肯定,这人定然是石光。 先前,他在这里加强保护,但是,私下却了解到石光将这里的人调走了一部分,而之后,便是有人趁着侍卫换班的时候来对朝桐不利。 这局,原本就是萧墨离为石光而设的。 石光身形一晃,自然是有些惊骇,但是,却是镇定的回道:“不知墨王爷是何意!” “伏诛吧!”萧墨离挑了挑眉,淡漠的说道。 “做梦!”石光忽然一跃而起,朝着萧墨离,一掌劈来。 萧墨离冷冷的瞧着,待石光接近自己之后,他才是微微侧身,顺带拍出了一掌。 看似不经意的侧身,看似缓缓的一击,却是蕴含了无尽的力量。 石光转身,正好撞上了萧墨离的那一掌之上,顿时,整个人有些支撑不住。 石光退出数步,依然立在屋顶上,双拳紧握,眼中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说道:“看不出来……墨王爷内力如此之深,武功如此之高……实在是佩服,佩服!” 萧墨离皱了皱眉,冷淡的看他一眼,道:“石光,你的安乐公主已经死了,你确定还要继续斗下去吗?” “你说什么?”石光身体一僵,刚刚喊他的名字,他还能淡定,可是,一说到安乐公主,他竟是失态了。 “死了。”萧墨离淡淡的重复着这个事实。 他想,倾儿这一回,该是会替慕容安做些事,那么,这安乐公主便不可能再留着。 “谁杀的?”石光追问了一句。 “本王。”萧墨离淡然的说着,毫不为意。 倾儿杀的,自然便是他杀的。 她所造成的一切杀戮,他来抗。 “那我就杀了你!”石光话音刚落,整个人便是癫狂了,拔出绕在腰间的软剑,朝着萧墨离冲来。 软剑以软与快著称,而石光用这软剑便更是一绝。 萧墨离抬眸之时,那把软剑已到了他的面前。 他从来就没有武器,面对别人的武器,他从来都是靠着内力与轻功取胜,他自认为是血肉之躯,还没有到达能跟武器正面对抗的地步。 简而言之,他从不找死。 萧墨离看着石光的攻势,自然也知道,他是彻底激怒石光了,看这样子,八成是要走火入魔了。 既然想走火入魔,他可得要成全石光了。 萧墨离想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轻而易举的避开石光的攻击。 而石光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整个脑子便只剩下杀了。 萧墨离一边躲避着石光的攻击,一边给石光找点乐趣,又或者给石光补上几招,不多一会,石光便是神志不清了…… 萧墨离扬手,掀开了石光脸上的面具,又是一掌,石光从屋顶上摔了下去,便是昏迷不醒了。 “来人!”萧墨离随后飞落地面,出声道。 随后,便有一堆躲在暗处的人跳了出来。 …… 花倾染与白羽兮入了宫,直奔御医苑,自然,也就在第一时间瞧见了萧墨离。 花倾染进来之时,便是瞧见御林军将五花大绑昏迷不醒的石光抬了下去。 “倾儿。”萧墨离瞧见花倾染,顿时,温和的笑着,刚刚与人打斗时有的狠厉霎那间全都消失了。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快步着到了他的面前,扑入他的怀中。 萧墨离伸手揽住她,轻抚她的背,道:“都结束了,倾儿,都结束了。” “嗯。”花倾染低声说道。 都结束了,等这一切结束,他们是该步入下一个故事了。 他们要面对的,还有那么多。 她期待着,可是,却又害怕着。 “走,我们去朝堂上瞧瞧。”萧墨离说着,便是松开她,转而牵起她的手,与她一同离开这御医院。 白羽兮随后跟上,不由得替自家姐姐开心起来。 只要他们好好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朝堂之上,很快,便是聚集了一群人。 新皇的头颅被缝好,尸身放置在朝堂中央的水晶棺内。 石光被五花大绑,扔在水晶棺的前方。 朝臣中紧张兮兮的立于两边,各国使者也都进了宫来。 慕容安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站在那水晶棺的一旁,面无表情,只是,整个人更加冷冽了。 花倾染与萧墨离相谐进殿之时,慕容安难得的投去了目光。 花倾染自然是抬眼坦然接受了慕容安的目光,那目光中,包含着太多太多。 不舍、眷恋、疼痛、忧伤,当一切褪尽之后,剩下的,却是祝福。 “来人,将石光弄醒。”慕容安的目光慢慢的移开,落在地上的石光身上,冰冷的说了一句。 随后,便有两名小太监端着一盆凉水来,直接浇在了石光的身上。 这个时节,很冷的天气,石光被这般泼凉水,自然是醒了过来。 醒过来,石光的浑身先是抖了抖,然后,瞧着瞧着,便是瞧出了不对劲。 随后,他翻身向着慕容安跪了下来,道:“石光见过太子爷。” “哼!”慕容安冷哼一声,道,“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石光不解,请太子爷明示!”石光低头,拒不承认道。 花倾染转头看向萧墨离,萧墨离会意,便是松开了她的手。 花倾染温和的笑了笑,缓缓向着石光走去。 慕容安的眼神就那么定定的落在了花倾染身上。 “相……”慕容安开口,刚想叫她的名字,却猛然想起,她现在已经不是他的萧相思了,便是改口道,“想必墨王妃已经知道了一切,那就让墨王妃为大家解答一下石光的恶行!” 花倾染朝着慕容安微微点头,转向石光,轻启朱唇,道:“石统领,你与安乐公主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石光想也不想的回绝道。 花倾染却是转向人群中的左罗,笑着说道:“左将军,您说呢?” 左罗被当场点名,顿时脸色有些难看,想了想,便是开口道:“石统领与安乐公主……真心相爱……” “左将军不妨再告诉我一声,当年那些人,为什么只剩下你们俩?”花倾染浅浅笑着,问道。 左罗心中有愧,被花倾染这般一逼问,顿时,跪倒在地,对着慕容安道:“太子爷,臣有愧!当年,大家知道了石统领与公主之事,便尽数被石统领与公主所害,而罪臣……” “嗯?你为什么活着?”慕容安冷冷的问了一句。 “罪臣怕死,便是断了自己一根手指头,以此发誓,才换得一命……”左罗惭愧的开口,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居然怕死?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慕容安冷眼看了左罗一眼,继而转向花倾染道:“墨王妃,你可以继续了!” 左罗退到了一边,花倾染便是就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了起来。 “石统领,跟安乐公主相爱,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何必隐瞒?”花倾染冷笑着。 石光却是冷淡着回道:“那又如何?就算我与公主相爱,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难道你就凭这点就要治我的罪么?笑话!” “通敌叛国,你说好不好?”花倾染望向石光,却是勾唇一笑,那笑意落在石光的眼中,却恍若致命的毒药。 花倾染正在一点一滴的瓦解他心底最坚韧的部分。 “我不懂墨王妃在说什么!”即使心中震撼,石光表面却还是镇定不已。 花倾染的目光渐渐转开,自各国使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西凉女国幽雪的身上。 “幽雪大人,您觉得呢?”花倾染目光逼视,幽雪禁不住抖了下。 幽雪迎着花倾染的目光,低低的笑着,摇头道:“幽雪不懂墨王妃在说什么……这个人……与我又没有关系,我怎么会认识呢?” “我有说你认识他吗?”花倾染眨了眨眼,微微笑道。 幽雪心中更是大骇,笑得也有些僵硬,道:“墨王妃这话是何意?既然不是这么想的,为何还要问我?” 花倾染收回目光,只道:“是不是西凉女国的男人,幽雪大人不是很快就能分辨出吗?又何必……浪费时间呢?” “……”幽雪更是郁闷不已。 当然,西凉女国的男人身上都有特定的味道,只要放出蛊虫辨认,即刻便能确认。 可是……她哪里敢去辨认石光……石光可是那个人的男人啊! 花倾染像是看穿了幽雪的想法,便是继续说道:“幽雪大人,若是你今日不当堂验出石光的身份,那么……金雀长老之死,你可脱不了干系……” 幽雪的身子不由得又抖了抖,再次看向花倾染之时,却越发觉得这女人眼中的光芒实在是锐利。 甚至,她可以轻而易举看穿自己的想法,自己想隐瞒的东西,若是再被她这样说着,只怕会功亏一篑了。 “好!”幽雪思索片刻,终是咬牙,从怀中掏出了一只小瓷瓶。 花倾染勾了勾唇,满意的笑了笑。 幽雪拔了瓶塞,便有一只碧绿色的飞虫飞了出来。 场上立刻有些混乱,众人畏畏缩缩,生怕被这只虫子盯上。 “大家不要慌,这蛊虫乃是飞香蛊,只爱我们西凉女国的男儿香,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幽雪开口道,阻止了大家的骚动。 结果,当然不出所料。 那飞香蛊落在石光的身上,便再也不肯离开了。 “石统领,你可还要话说?”花倾染轻慢的问道。 石光怨恨的看了花倾染一眼,道:“无话可说。” 花倾染想了想,却是缓缓靠近石光,低下身子,轻声说道:“我没有把你背后那个人说出来,你是不是应该感激我?” 当然,花倾染说这句话的时候,其他人都离得很远,完全听不清她说的什么。 石光瞳孔不由得放大,然后收缩,诧异的看向花倾染,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花倾染微微勾唇,果然够聪明。 她没有选择将他的背景全部公开,为的,还有一个问题。 “红颜蛊。”花倾染低声问了一句。 石光脸上更是震惊之色,停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除了另一蛊可解,还有一种解法,是要一只更强大的蛊虫……” 石光说着,却是停顿了,缓缓看向花倾染,问道:“你中了蛊?对不对?” 花倾染蹙眉,起身冷淡的说了一句,淡淡扫了他一眼,道:“你不必知道。” 石光却是笑着,道:“反正我活不成了,有个人陪着,也不错!再说,还有安乐,她也会等我……” 花倾染冷冷的望了他一眼,便也知道他不可能再说出红颜蛊的解法了,便是转向慕容安,道:“真相已经在此了,你看着办吧!我走了!” 她当然不想再跟石光有什么交集了,也不想再跟石光说话,免得让萧墨离听出什么端倪。 “嗯。”慕容安微微点头,眼中是浓浓的感激。 让他如何不感激呢?花倾染可是帮他解决了这样的难题! 花倾染便是转身,走到萧墨离身边,挽着他的手,一同离开了这朝堂。 萧墨离眸中闪过几道深意,可是,他知道,她似乎在隐藏着些什么,可是,她不肯说,他便只能自己去查。 他是说过相信她,相信并不能代表什么都不去知道,尤其,知道她隐藏的东西可能是怕他担心。 这一切,都算是结束了。 回到驿馆,才知玉亦楼等人已经在行装什么的都打理好了。 萧墨离吩咐了下去,明天一早回朝。 吃了晚饭,他们便是回了房。 累了一天,花倾染当真是占了床便是睡着了。 萧墨离静静的侧躺在外边,认真的望着她熟睡的容颜,唇角忍不住扯出几道笑容。 这一路,他们走得,实在是太辛苦。 可是,这才只是开始。 他害怕,怕她受到伤害。 两人就这样相对侧卧,一夜无梦,直到天明。 简单的吃了些早饭,他们便是开始出发了。 有花倾染在,萧墨离连马都不骑了,硬拉着花倾染入了马车,并吩咐暗影赶着马车。 没过多久,他们一行人便是出了烟淼城。 “到哪了?”花倾染轻声问道。 “刚出烟淼城。”萧墨离回答。 花倾染微微蹙眉,打开马车一侧的窗户。 外面,是连绵的青山,山中还有些未化开的积雪。 忽然,她心中便有些感慨,在这里呆了半年,她做梦都想着离开这里,可是,今日终于离开了,她心中反倒多了几分惆怅。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欠了慕容安的。 正想着,队伍却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萧墨离皱眉问道。 “主子,有客人来了!”暗影回道。 萧墨离凝眉,打开了马车门,牵着花倾染的手下了马车。 队伍的最前方,慕容安静静的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十多名侍卫。 他们正要走到前方,后面却是传来了声音:“等等我,等等我啊!” 于是,回头看去―― 独孤正骑着头毛驴努力的朝着这边赶…… 花倾染满头黑线,怎么她之前没发现这人还有毛驴呢? 他们便是停住脚步,等着独孤正到了他们面前。 独孤正下了毛驴,气喘吁吁的喊道:“你们……你们出发怎么也不通知一下我?我不是说了,要跟着墨王爷吗?” 花倾染微微笑着,道:“独孤先生你这不是也来了么?” “能一样么?”独孤正气得眉毛一竖,道,“跟你们一起上路,那是代表我是被墨王爷请来的,现在换做我追来了,那就是我死皮赖脸非要跟着你们一起了!你说说,这样能一样吗?” 暗影站在一旁,听着这话,不由得捂嘴偷笑,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萧墨离唇角含笑,并未开口。 花倾染却依然是笑着回道:“独孤先生何必如此在意形式呢?既然来了,我们一起去前面见见南安的太子爷吧?” “嗯?”独孤正这话还没说完,花倾染依然转身,拉着萧墨离往队伍的前方走去。 这条道路,是官道,很是宽阔。 两边是枯萎的植物,一场雪过后,有些植物却已经慢慢的展开新芽了。 这边,什么都好,只是,太干燥了而已。 慕容安静立着,迎着风,整个人显得有些寂寥。 花倾染与萧墨离等人,缓缓的到了慕容安的面前。 慕容安的目光落在他们紧牵的手上,心中一疼,缓缓看向花倾染,道:“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花倾染有些纳闷,迟疑的望向一旁的萧墨离。 慕容安却又接着说了一句:“石光临死前说的,你想听的。” 慕容安这句话说出来,花倾染的手不由得一抖,即使萧墨离,都明显的感觉到了她的心乱。 萧墨离松开她的手,她的手也缓缓松开,转向慕容安,低声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几百步之外的一处山坡之上。 站在这山坡之上,花倾染一眼便是能瞧见远方的村庄,还有,层出不穷的山峦叠嶂,显得大气磅礴,却又有那么几分诗意。 “你中的……是红颜蛊……”慕容安缓缓开口。 花倾染抬眸,睫毛如同栖息的蝶翼般颤动了一下,缓缓转头望向慕容安,问道:“石光告诉你的?” “是。”慕容安点头,道,“他说,若是要解这个,便是要牺牲另外一人,具体,他也没说。他只告诉我,中了红颜蛊便只有一年的生命。” “他是西凉女国的人,是冥火长老的众夫之一。”花倾染轻描淡写,“所以,金雀长老是石光奉冥火长老之命所杀的。你只需将真相告诉幽雪便可,她会将事情压下去的。” 慕容安皱眉,不予说这件事,只继续说道:“相思,你中蛊已经将近四个月的时间了,你还不赶紧想办法吗?” “生死由命。”花倾染淡淡的回了一句。 “他知道吗?”慕容安问道,不由得转头看向萧墨离的方向。 花倾染叹气,道:“不用告诉他,我会在我有生之年,帮他拿到原本该属于他的一切,顺便,再为自己报了仇,便够了。” 慕容安看着花倾染说的这些,一时间,目光有些复杂。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萧墨离,为了萧墨离,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可是,反之,她在他的身边时,她有的,只是浓浓的防备。 她把自己一切的柔情,都给了萧墨离。 留给别人的,便只有冷漠。 “慕容安,南安会好起来的。”花倾染缓缓转向慕容安,微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好皇帝。” 慕容安不由得苦笑,这皇位……他宁愿不要! 为了这个皇位,他失去一切。 现在的他,一无所有,除了这个冰冷的――皇位。 “我会帮你去寻找红颜蛊的解药,找到了便会派人送去天澜。”慕容安看向花倾染,微微笑着,说道。 花倾染望着他,却回以一笑,道:“谢谢,不过不用了,太麻烦了!”顿了顿,花倾染又接着说道,“其实慕容安,我觉得你还是自称‘爷’比较好,那样的你,虽然自大,但是,却很霸气!嗯,真的,很霸气!” 慕容安便是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笑了笑,道:“好,爷听你的。” 花倾染便是笑了,这一刻,她在慕容安面前,才是真正的自己。 一直以来,她对慕容安,都防得太紧,她生怕给了慕容安机会。 如今,她该离开了,她从未给过慕容安机会,那么今后,他们只怕也不会再见了。 “我走了。”花倾染说罢,便是转身,想要离开。 “相思。”慕容安忽然出声。 花倾染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慕容安缓缓转身,问道:“如果……最先遇见你的人是爷而不是萧墨离……你会放下你所有的防备吗?” 花倾染沉默了。 如果最先遇见的人是慕容安,她会不会爱? 说起来,她也不知道。 可是,她最先遇见的人,是萧墨离,这是定数。 花倾染缓缓回头,回给慕容安一个淡淡的笑容,道:“如果,在我开始学会爱的时候,第一个遇见的人是你,我会爱的。” 慕容安触到她的目光,便是笑了。 有了这个答案,他便觉得满足了。 她会爱,如果,最先遇见的人是他,她会爱。 她只是个普通人,她爱萧墨离,是因为,萧墨离最先走进了她的心里,如果换做最先遇见的人是慕容安,她想,她或许也会被感动。 可是,其实她和慕容安有些相似,他们都有着一种执着。 花倾染便是浅浅一笑,道:“所以,我已经有萧墨离了,我便不能再给你任何机会,我不想伤了你。” 这才是她一直以来防备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防备慕容安这个人,她只是不想让慕容安深陷其中,她不想给慕容安任何机会。 回应不了的感情,何必给别人徒增烦恼呢? “嗯,回去吧!”慕容安也便动身,与花倾染一前一后,回到队伍的前方。 花倾染径直到了萧墨离身边,很自然的握住他的手。 慕容安到了萧墨离面前,说道:“萧墨离,可别让爷知道,你伤了她。” 萧墨离迎着慕容安的目光,低低的笑着,道:“不会。” 慕容安眸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又道:“若是你让她伤心了,爷会不顾一切将她抢回来,你也再也不会有机会接近她。” 萧墨离温和的笑着,道:“放心,你不会有那个机会。” 因为,将她视作比生命还重要的自己,又怎么会让自己有机会失去她? “不会便好。你们走吧!”慕容安扬了扬手,一副豁达的模样,道。 “保重。”萧墨离说着,便是揽过花倾染的肩,缓缓转身。 花倾染倒是给了慕容安一个笑容,随着萧墨离离开。 那个笑容,留在慕容安的视线里,从此,便成为慕容安一生中最美的回忆。 几分痴,几分狂,一生念,一世安。 对于慕容安的爱情,便是如此。 曾经痴狂过,可最终,他选择的,却是让她幸福。 重回马车的萧墨离与花倾染二人,却是谁也没有开口。 累的时候,花倾染便是投入萧墨离的怀中熟睡。 萧墨离只是默默的瞧着,温柔的抱着她,看着她,只有她,才是自己生命中的一切存在。 “萧墨离,我很幸运,因为,一直有你。” “嗯,我一直在。” “以后,不论我离开多久,一定会回来的。”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 “那等你看你做的好不好了,你要是对我不好,我一定会离开的。” “你敢!” …… 001 旧地重游 屋中,檀香缭绕。 沐子蓉跪在屋中央,脸色苍白,眼底却满是不甘。 窗前,夜无痕看着窗外,似乎已经看了许久了。 雪,慢慢消融,如今的南安,已经迎来了春天。 南方,总是比较暖和的,每年下过雪之后,几乎直接是跳过春天而进入盛夏,因此,雪天过后,能看见的便是新绿,而这些新绿会以最快的速度成长,变为葱郁。 夜无痕盯着窗外那片嫩绿的草地已经很久了,他猛地出手,隔着窗户,隔着空气,一到掌力袭过,烟雾朦胧,待散去的时候,窗外的草地被掌力重创,已然变成了废墟。 沐子蓉吓得浑身一抖,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阁主……”沐子蓉颤声道,小心翼翼的抬头。 夜无痕转过头看向沐子蓉,黑袍、斗篷、面具,一切的一切,都将他的真实情绪隔绝在外,旁人根本看不见。 “他们到哪了?”夜无痕沉声问道。 “回阁主,他们此刻应当快出南安境内抵达水月镇。”沐子蓉恭敬的回答着,“萧墨离的护卫一直在追查苏家人的下落,阁主您看……” 夜无痕索性坐下,静默片刻,回道:“原本是想利用苏家人来挑拨萧墨离与那丫头之间的感情,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这步棋可一点也不高明!那丫头,怎么就对萧墨离那么死心塌地?就连慕容安都控制不了她,这可不是好兆头……” “阁主,慕容安如今身为南安皇帝,他又对花倾染痴心不悔,我们这一步棋岂不是为自己找了个对手?”沐子蓉细细的分析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夜无痕摆了摆手,道:“你先起来吧!你现在首要任务是要将万蛊之源拿到手,有了万蛊之源,不愁天下蛊毒不为我们所用!” 沐子蓉起身,退到一侧,继续说道:“阁主,你说万蛊之源在萧墨离手里,可是属下之前去试探过,萧墨离似乎对此并不知情,这消息会不会有误啊?” “不会。”夜无痕斩钉截铁的说着,“萧墨离是何许人也,怎么会轻易露出破绽?这万蛊之源,你以为当初是被谁拿走的!” “属下不知。”沐子蓉摇头,思索片刻,并不能理解,“当初属下与子苒一同去往万蛊食天洞府,可是,万蛊之王已死,万蛊之源便不知所踪了。” “当年万蛊之王携万蛊之源入世,被人发现踪迹,本座便派你与子苒去夺万蛊之源,却不料你们却晚了一步。但,万蛊之源是被子苒那丫头藏起来了,你自然不会再寻到。”夜无痕拂了拂衣袖,声音依旧冰冷。 沐子蓉眸色一变,诧异的抬头看向夜无痕,不解的问道:“怎么会是这样?阁主,子苒怎么会藏起万蛊之源,她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既然是她藏的,如何又到了萧墨离手里?” “这个中缘由本座不予你解释,你只要明白,本座说的,是对的,便够了。”夜无痕懒得解释太多,将下一步的计划安排了一下,便是说道,“苏家人留在我们这里也没什么用了,你便将苏家人还给他们吧!” “还给他们?”沐子蓉不由得瞪大眼睛。 “留在梅仙阁做什么?浪费梅仙阁的粮食!”夜无痕随意的说道,“还给他们吧,反正,本座也不指望用苏家人来做什么。” 沐子蓉却是不以为然,道:“阁主,我们为什么不用苏家人的性命来要挟萧墨离?以萧墨离对花倾染的情意,我们不管提什么要求,萧墨离一定会答应的,我们何不……” 夜无痕抬手,阻止了沐子蓉接下来说的话。 “苏家人不过是乡野村民,没什么利用价值。” 沐子蓉惊讶的看着夜无痕,总觉得从夜无痕这里听到这样的话,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这就好比,猛虎忽然有一天说,它要吃素一样! “可是阁主,你之前不还灭了整个花田村吗?”沐子蓉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花田村不也是乡野村民没有利用价值吗? 夜无痕的眸子冷了几分。 屠村虽说是为了嫁祸萧墨离,可是,真正的目的却是不让任何人查到花倾染的过去,在他的目的没到达之前,他绝不允许旁人知道花倾染的真实身份。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夜无痕冰冷的说着,“你还是想办法拿到万蛊之源才是关键,你上次不是捡到一枚棋子吗?为什么不用?” 沐子蓉脸色变了变,拱了拱手,应声道:“属下这就去办。” 夜无痕点头,也不再多言。 沐子蓉想了想,又道:“可是,阁主,苏家人缺了个乔氏,可如何是好?花倾染见不到乔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乔氏失踪与我们无关,没必要管。”夜无痕起身,摆了摆手。 “是。”沐子蓉点头,亦不再说什么了。 夜无痕几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废墟像是在对他招手一般。 “子苒,为师会让你知道,这个世上,唯有为师才是最合适你的人,其他的人,于你而言,全都只是过客。”夜无痕心道,目光却是阴冷的几分。 …… 水月镇。 一行人在水月酒楼前停下,萧墨离先行下了马车,随后,转过身将花倾染扶了下来。 玉婉随后跟来,瞧见萧墨离与花倾染这般亲密,又是忍不住瞪了一眼。 花倾染向前走了几步,停在水月酒楼门口,抬头看着酒楼的牌匾,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酒楼已经关门歇业很久了,就连旁边的匠心铺和天工坊都是如此,看着,越发让人觉得冷清。 想着,花倾染低低的叹气,眼睫微颤,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墨离上前一步,低声劝道:“别胡思乱想了,他们都会没事的,梓木已经有线索了,只是一直在等我们来。” 花倾染点头,不论如何,她对萧墨离,还是极其相信的。 “小染。”正犹豫着的时候,却听见有人唤她。 循声瞧去,花倾染瞧见何长生与荀捕头站在一处,那一声,正是何长生唤的。 花倾染便是朝着他们走近了几步,打了招呼道:“荀捕头……哦,不对,现在应该唤姐夫了,姐夫,长生哥,好久不见。” 荀捕头点头,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道:“小染,好久不见。(..info好看的小说)” 何长生的眼神掠过萧墨离,面上不自觉的多了几分不快。 萧墨离没有理会,只是继续看向花倾染。 花倾染瞧着他们,不由得问道:“对了,乐乐呢?” “乐乐在学堂上学呢,现在没在。”何长生解释道。 花倾染便是了然的点头,没再多言。 一行人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进了水月酒楼,在酒楼里安顿了下来。 也不过是随意问问各自的境况,倒也没再多说别的什么。 只不过,何长生依然对萧墨离有着敌意。 屋里,聊得差不多的时候,萧墨离与花倾染便是起身,准备出门。 玉婉着急的站了起来,着急的唤道:“墨离表哥,你要去哪?” 萧墨离蹙眉,与花倾染一同停了脚步。 白羽兮颇为无语的斜了玉婉一眼,嗤笑一声,道:“很显然,姐姐跟姐夫要去过二人世界啊,你管什么啊!” 玉婉一听,脸色顿时暗了几分。 其他人一时间也静默了片刻,倒是荀捕头轻咳了一声,道:“对了,梓木在药田附近帮你们搭了间茅屋,墨离上次种的药草,应该快成熟了。” “嗯,好。”花倾染微笑着点头,便转身去拉萧墨离的手,拖着他离开。 “哎?墨离表哥……”玉婉还想阻拦,不过,已经没有人搭理她了。 白羽兮则是转过来一把拧过顾桑臣的耳朵,笑得不怀好意,道:“书呆子,咱们也去过过二人世界吧?” “痛……”顾桑臣无限哀怨…… 其他人忍不住轻笑…… 青山如黛,绿意盎然。 药田静静的卧在小山谷中,药草繁茂,一派生机。 花倾染与萧墨离来到药田之外,看着此前盛景,不觉相视一笑。 花倾染松开萧墨离的手,径自走进药田小径,俯身去查看那些成熟了的药草。 萧墨离就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唇角却是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不多久,花倾染手持两株药草自药田走出,到了萧墨离面前,却是什么开心的将那两株药草伸出去给萧墨离看,道:“萧墨离你看,这两种药草我培植成功了!” 萧墨离低头去瞧,只见那两株药草,一株呈红色,一株呈紫色,却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红色药草,叶片浓密而舒展,恍如血色,格外耀眼;紫色药草,枝蔓成半透明状,叶子蜷缩在一起,看不出形状,却是透着十足的魅惑。 “这是……”萧墨离微笑着问道。 花倾染扬了扬唇角,解释道:“这不是你种的吗?不过,这可是我培植出来的,不若你来替它们取个名字吧?嗯,这株紫色的能解上百种简单的毒,这株红色的呢,一般百姓生的小病它都可以医治。” “这么厉害?”萧墨离略微惊讶,伸手接过红色的药草,端详了起来。 花倾染点头,道:“我提炼出上百种药草的精华才培植出来的!现在呢,我倒是可以将它们推广出去了,可以在东临的各地都种上这种药草,就交给顾桑臣去办吧?” “好。”萧墨离宠溺的笑着,心情莫名的愉悦。 花倾染扬了扬书中的紫色药草,道:“你还没有替它们取名字呢!” 萧墨离略微思索一番,学着她的样子,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红色药草,道:“这药草叫‘婆娑’吧!另外一株你取名字!” “月影婆娑,玉树琼霜。”花倾染随口说道,“那这便叫它琼霜好了!” “嗯,不错。”萧墨离微微笑着。 两人说着,不由得相视而笑。 这般一注视,萧墨离不觉的凑近,想亲近她一番。 岂料花倾染直接转身,完全没有领会到萧墨离的意图,只道:“走,我们去看看梓木弄的小茅屋吧?” 萧墨离一阵无语,目光随着她的背影而去,无奈的笑笑,跟了上去。 刚迈出了一步,她却又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这是?”萧墨离担忧的问道。 花倾染摇头,道:“没理由啊,我都回来了,夜无痕怎么还不出现?” “你怎么那么确定他会出现?” 花倾染垂眸,脸上浮现几丝不安,道:“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是,阿娘他们肯定是落在夜无痕的手里。我只是很奇怪,夜无痕怎么可能不来找我?” “也许他正在来的路上,你不知道而已。”萧墨离低声劝道。 花倾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 可是,却也不知道,心里的那股子不安是怎么回事。 “走吧!我们先去看看小茅屋吧!”萧墨离低头,轻轻一吻印在她的额上,转身牵着她的手,说道。 “嗯。”花倾染应声。 好像每次跟萧墨离在一起,她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却也越来越接近平凡,而那种平凡,恰恰是她一直以来渴望的幸福。 小茅屋就在药田的旁边,简简单单的造型,看起来却很温馨。 “我们进去吧!”花倾染将手上的药草递给萧墨离的手中,笑嘻嘻的拉着萧墨离准备去往茅屋的门口。 “嗯。”萧墨离点头。 两人正要进屋时,旁边却有一道嘲讽的女声传来:“一个未出嫁的闺女就跟男人拉拉扯扯,不知名节!”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花倾染与萧墨离停步了。 花倾染缓缓转身,面前立着三个女人,苏二娘、苏大姑,还有个让她十分意外的人――张采莲。 奇怪了,花田村不是成了废墟吗?怎么张采莲还活着? 说她不知名节的自然是二房的苏二娘了。 张采莲?张采莲怎么会跟这两人在一起? 这还真是巧了,这时候遇见的恰恰都是有过节的! 花倾染目光微微转凉,冷淡的扫了她们一眼。 “哟,在这里遇见,当真是缘分不浅啊!”花倾染讥诮着说道,语气里满是嘲讽。 苏二娘瞧着花倾染,越发气愤,道:“你个贱丫头,若不是你,大宝怎么会去了三房?若不是去了三房,又怎么会下落不明了?” “当初,你收了银子,如今,又要不认账了吗?”花倾染冷淡的笑笑,对苏二娘的质问,根本无所谓。(..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苏二娘就更加窝火了! 当初她是收了银子,让苏宝去了三房,可是,银子再多那也是会花完的,可是,他苏宝很快却有了一家铺子,那铺子的生意好得…… 越想她心里越不甘,原本那铺子那可不就是得属于他们家的吗? 所以,她无比怨念!今儿瞧见花倾染,当下就爆发了! 听着花倾染的冷嘲热讽,苏二娘也不甘示弱,指着花倾染数落道:“你这个小贱蹄子,跟你娘一样,还没成亲了,就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那个姓乔的娘,被老三救回来,还没成亲就住在了一起,难道不是不要脸吗?” 花倾染听进耳中,倒也不恼,但她明显的感觉到萧墨离的周身升起了一股寒意。 她轻笑,松开萧墨离的手,反倒是伸手搭在萧墨离的腰上,带着几分笑意对苏二娘道:“拉拉扯扯怎么了?我高兴怎么着,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苏二娘,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你!”苏二娘更是发怒,倒是将目光转向萧墨离,道,“这位公子,老身是小染的二伯母,小染她行为不检,从前就跟村里的少年郎勾三搭四,公子可要三思啊!” 花倾染只差真的笑出声来! 苏二娘竟然蠢得编造她的过去来跟萧墨离告状? 也对,苏二娘又怎么会知道萧墨离如此护短? 别说她没有勾三搭四,就算她过去真的跟谁有些什么,以萧墨离的性子,只怕是谁敢提就收拾谁吧? 萧墨离挑了挑眉,抬手搂住花倾染的肩,偏过头在她额上亲昵的吻了一下,转而眉目带笑的对苏二娘说道:“本公子非倾儿不娶,别说你说的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就算真的有,本公子也不在乎!” 苏二娘听完萧墨离的话,一阵错愕,怔怔的看着萧墨离的动作,被噎住了,然后,老脸羞得通红。 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 这还有外人在呢!怎么就直接又搂又抱还又亲上了? “我们回家。”花倾染转过头对萧墨离道。 萧墨离点头,两人便要转身。 却听见苏大姑的声音传来:“小染!我求你件事,求求你!” 花倾染眉头一皱,转身去看苏大姑,却瞧见苏大姑与张采莲一同跪在地上。 苏大姑眼中含泪,张采莲低头抹泪。 “出什么事了?”花倾染淡然问道。 苏大姑抹着泪,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举着向花倾染,道:“小染,这是抓走我们家立能的那个绑匪送来的信。我找村头的秀才看了,里面说,要你亲自去,他们才会放了立能啊!” 朱立能,朱家的少爷,苏玉的前夫。 花倾染与萧墨离对望一眼,只得松开萧墨离,走向苏大姑面前,拿起那封信,一边拆开信,一边对苏大姑与张采莲道:“你们先起来吧!” 本来真的不想管,可是,说要她亲自去?那只可能是夜无痕才会用的招数了!半年以前,夜无痕已经用过一次了,如今,又换了个人……当真是无聊透顶! 她拆开信封,展开信的内容,只一眼,脸色就变了。 “倾儿,怎么了?”萧墨离担忧的上前几步,问道。 她只是摇了摇头,随手将那封信扔给萧墨离。 信上只有寥寥几句:想救朱立能,唯花倾染一人。 信笺上依然有一朵梅花印记,那朵梅花,只有花倾染明白是何意。 从前,夜无痕要沐子苒画一幅画送他,沐子苒便是照做,画的一副落梅图。 而她画的梅花印记,便成了夜无痕给她传信的标记。 “小染!虽说大姑从前对你们不好,可是立能是我们朱家唯一的独苗,求求你,救救他吧!”苏大姑哀求道。 “我知道了。”花倾染静静的回着,“你们都回去吧!” “小染,谢谢你,从前是我不对,可是我已经改好了,我现在,只想全心全意等相公回来。”张采莲也歉意的说着。 张采莲那么高傲的人居然对朱立能……匪夷所思! 不过,想归想,花倾染却还是点头,拉着萧墨离,转身回屋里。 屋内陈设,虽然简约却颇具格调,家具一应俱全,整体造型温馨大气,格外的吸人眼球。 进了屋里,花倾染关上门,将萧墨离手中的药草全都拿过来,走到屋角摆着的盆栽前,将药草放进那土壤旁,小心的拨弄着。 “又是夜无痕?”萧墨离永远是聪明的,从她的反应看来,便猜出了一半。 花倾染摆弄药草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只低低一笑,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萧墨离走到她身后,将她拉了起来,迫使她面对着自己。 “倾儿,他要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萧墨离低头对她说道。 花倾染摇了摇头。 萧墨离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却被花倾染突然凑过来的吻给堵住了。 萧墨离身子蓦地一僵,不由得搂住她,加深了这缠绵之吻。 原来,吻,永远是一种让人无法言语的温柔。 两人忘情的拥吻着,渐渐的,周身的一切都变得迷离起来。 暧昧的气息缠绕在一起,他们放纵的沉沦在彼此的温柔中。 许久,萧墨离移开了花倾染的唇,手上的动作稍稍松了些,花倾染自觉身子一阵发软,整个人有些无力的向身后的墙壁了靠了靠。萧墨离却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伸手揽住她的腰,给了她支撑。 两人鼻翼相对,呼出的热气也缠绕在一起,暧昧不已。 “萧墨离,相信我。”花倾染扯出一抹笑容,说道。 “好。”萧墨离轻声呢喃,呼出的热气扑在花倾染的脸颊上。 花倾染只觉熟悉而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本就有些发热的脸颊,多了几分痒意,这感觉,却是她喜欢的。 花倾染抬头,很自觉的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随后,移开,扬起脸,试探着说道:“要不然……” “嗯?”萧墨离见她欲言又止,下意识问道。 花倾染无力的靠了靠身后的墙壁,别过脸,只叹了口气,道:“本想说,不如我们先成亲算了。可是想想,你的婚事,你又怎么能做得了主?” 其实,更主要的是,即便她想现在跟萧墨离发生点什么,那红颜蛊在体内,也绝对不会放任的。 想到这里,她只能低低的叹气,不再多言了。 萧墨离抬手将她的脸拨正,面对自己,笑得温柔道:“放心,我的婚事我绝对能做主!不过,现在就这样娶了你太委屈你了!即便是婚礼,那也一定是天下间最好的,现在这样,我就觉得很对不起你了,你跟我在一起,却要受他人非议。” “那有什么?旁人顶多笑话我不知廉耻,我听过也就算了,又不会怎么样!再说了,在我们现代呢,别说未婚同居,就连未婚先孕都多了去了!只不过……”花倾染低声笑着,声音却是略微透着些伤感,看着萧墨离,却是自嘲般的笑笑,道,“萧墨离,我并不是真的不在乎名节,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谁说花倾染不会说动听的情话?她说起来的话,萧墨离想不感动都难。 萧墨离轻轻一吻印在她的额上,温声道:“倾儿,放心,我们会幸福。” “答应我,如果夜无痕真的出现了,真的要带走我,你就回天澜,因为我迟早也是要去天澜的。”花倾染仔细的说着,“不过你放心,夜无痕不会对我怎么样,他身份成谜,可是,他到底是我师父,他对我,始终都手下留情。现在,我们摸不准他背后的力量,也摸不准他到底存的什么心思,但是,毋庸置疑,他的能力,远远超过我们想象,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总之,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好。”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了这一个字。 花倾染点头,复又扑入萧墨离的怀中,紧紧的抱了他一下,尔后松开,眉头一蹙,道,“等等,萧墨离,把信拿过来。” 萧墨离愣了片刻,随后走过去将刚进屋被他扔在一旁的信拿了过来。 花倾染点亮了蜡烛,展开那信,在蜡烛之上烤了一会。 随之,那信便是奇异的变了色,上面竟然出现了一副简易地图。 萧墨离接了过来,指了指几个点,道:“花田村,流沙村,这里,青云山。” 被标注的地方,是青云山。 “夜无痕想让你去青云山。”萧墨离说道。 花倾染蹙眉,想不通,为什么要去青云山? “青云山有个算命的瞎子叫黄半仙,这跟夜无痕有什么关系?”花倾染很是不解。 “或许,夜无痕真的只是见你一面吧!”萧墨离轻声安慰道。 花倾染没好气的道:“见见见,见什么见!上次去见他,结果被带去了南安,谁知道这次又要出现什么状况!去什么青云山!难不成,让我去找那什么瞎子算命么?” 萧墨离忍不住轻笑,这个时候炸毛的花倾染,可真是惹人疼爱。 “听说,那什么半仙挺厉害的……”萧墨离若有所思的开口道,“唔,要不我们去找他算算命,给我们……算算姻缘?” 花倾染白了萧墨离一眼,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别气了!”萧墨离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们去了,说不定正好可以问问你娘他们的下落,嗯?” 花倾染点头,可是,她忽然有些搞不懂了……夜无痕,到底想干嘛? 萧墨离凝眉,夜无痕为什么一定要让花倾染去,他也搞不懂,只是,他的心中也有那么几丝不安的感觉。 “算了算了,我就不跟他计较了,反正,一日为师,我暂时便不与他为敌就是!”花倾染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他也不会再出来惹事,这便够了。但是,如果他再逼我,我不会放过他。” 萧墨离眼中闪过几丝暗芒,有些郁闷,却又有几分无奈。 他们穿过花萤谷,走了不多久,便是到达流沙村附近,随后,绕过流沙村,向着流沙村后方的青云山而去。 “倾儿,等苏家的人都回来之后,我们便四处走走吧?”萧墨离试探着说道。 刚刚路过花萤谷,他们都没有好好的回忆下他们的过去。 花倾染蹙眉,回头看了一眼流沙村,微微一笑,道:“好。” 流沙村,也承载着他们共同的回忆。 “倾儿,那夜在树上……”萧墨离想了想,却又问了一句。 花倾染脸一黑,然后看了看萧墨离,道:“你还记着这事?” “当然……我可忘不了……”萧墨离回了一句。 他是想知道,她到底看见什么了,怎么吓得直接从树上掉下来了,如果他当时不在,她岂不是会摔得很惨? 不过,却也因为如此,他离她更近了一步。 “……”花倾染一阵沉默,想了想,便是开口道,“我只是……” “嗯?”萧墨离转头看她。 她停住脚步,转向萧墨离,轻叹一口气道:“我怕毛毛虫……” “噗……”萧墨离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猜过无数的可能,可是,却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样。 看见萧墨离笑了,花倾染立马黑了脸,道:“笑什么笑啊!那树上本来就有很多毛毛虫啊,我看见毛毛虫爬过来,有些吓到而已。” 她怕毛毛虫,从小到大都怕。 当时,她觉得有些丢人,所以就不肯告诉萧墨离,即便萧墨离问,她也不肯说。 毛毛虫的天敌是鸟类,可是,她都能召唤鸟类,却还害怕毛毛虫! 想到这里,她没由来的一阵挫败。 萧墨离立刻不笑了,轻轻将她揽入怀中,道:“嗯,有害怕的东西也正常啊!没事,我不怕毛毛虫,以后,有我。” 花倾染心情这才好了一些,伏在他的怀中,问了一句:“那你有害怕的东西吗?” “有。”萧墨离整个人微微一颤,不由得搂紧了她,深沉的说道,“我怕失去你,怕哪天清晨醒来看不见你……怕你哪天忘了我……” “不会的。”花倾染立刻松开萧墨离,抬头望着他,不住的摇头,道,“我不会忘记你的,你放心,即使我离开了,我也会回来的,不过,你得等着我,无论我离开多久,你都要等我。” “嗯,等你。”萧墨离微微阖下眼眸,低低的笑着。 花倾染满意的点头,看着他,认真的说道:“嗯,那咱们说好的,你等着我,我会回到你身边,会对你说,萧墨离……你的倾儿,回来了……” “好,我的倾儿。”萧墨离浅浅的笑着,轻轻一吻印上她的额。 有人说,亲吻额头,每吻一下,便是许下一生。 他愿意将生生世世都许下,只要他们彼此,便足以。 青云山。 一片飞沙走石。 这里,分明就是一座荒山,看不到任何生机。 他们俩手牵手,顺着这古怪的山路向山里走去。 一眼瞧去,这山上枯木横生,到处一片枯黄,但,透着荒凉的同时,却又透着几分神秘。 山路崎岖不已,但,却偏偏又像是很多人走过的模样。 来到这里,花倾染只觉四周阴风阵阵,奇怪之际。 “萧墨离,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看上去好眼熟?”花倾染想着,忽然小声问道。 萧墨离点头,道:“和上次我们在紫粥城外的那一次,很相似。” 花倾染没由来的心颤了下,不应该啊!怎么能如此相似?地方相似,就连气氛都如此相似! “萧墨离,你说……这里闹鬼么?”花倾染蹙眉,心情不悦的问道。 萧墨离失笑,听着花倾染的埋怨,只耐心的解释道:“没听说闹鬼,不过,闹半仙啊!” 花倾染撇了撇嘴,道:“那只黄鼠狼,等我见了他,要削了他,肯定是他在帮夜无痕搞鬼!” 什么半仙!听说,还姓黄是吧?黄半仙,黄大仙,可不就是黄鼠狼么? 萧墨离听着花倾染给人家取的“绰号”,倒是低低的笑出声来。 对,黄鼠狼。 沿着这崎岖的山路走了一会,便是到了一处稍微宽阔点的空地了。 山腰之中,竟然有那么一块空地,倒是让人纳闷了。 那块空地,上面覆满了枯黄的树叶,可这四周,明明一棵树都没有。 依然,和上次一样,一模一样! 想着,花倾染又是一阵心惊。 “走,跟上次一样,过去瞧瞧。”花倾染拉着萧墨离,便是朝着那块空地而去。 “嗯,倾儿,那里似乎不太对劲。”萧墨离止步,提醒道。 “就是不太对劲才要过去啊!走吧!”花倾染却心里毛毛的,却是扯着萧墨离朝那边走去。 他们刚踩上那块空地,周围却是疯狂的旋转起来,一时间,他们便像是被什么包围了一般,什么都不见了。 花倾染满头黑线,道:“又是这鬼阵法,说什么是摄魂阵法。听说,被困在这里的人,会丢了魂魄而死亡的。不过,萧墨离,你跟上次一样解了这阵法就好了。” “好。”萧墨离点头,便是按照记忆里花倾染说的,扔石子。 八颗石子扔出去,一切归于宁静。 一块铜镜自花倾染的上空落下,落在花倾染的面前,铜镜中反射出来的光芒洒在花倾染的身上,花倾染一瞬间,精神有些恍惚。 “倾儿你没事吧?”萧墨离伸手将花倾染扶住,着急的问道。 花倾染抬起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使劲摇晃了下自己的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刚刚那一下,她就感觉,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流失了一般。 “没事。”即使心中有些惊骇,但是,她还是不想让萧墨离担忧,只是低低的回了他一句。 萧墨离眉目间满是担忧,即使她说没事,他的心却还是忍不住为之颤抖。 花倾染抱住他的腰,不由得靠他紧了一些,以此来隐藏心底的恐慌。 同样的事,发生两次,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招魂吗?招她的魂? 四周的气氛开始凝结。 天地之间,风云突变。 似是一阵冷风吹过,再一瞬间,夜无痕便是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花倾染放在萧墨离腰间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然后,缓缓的转过头,望向夜无痕。 她若是没有猜错,夜无痕引她前来,只是为了刚刚那摄魂阵。 可是,对她用摄魂阵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看不透。 夜无痕站在他们面前不远处,冷冷的瞧着他们,浑身透不出任何温度。 “我家人呢?”花倾染松开萧墨离,转向夜无痕,不悦的说道。 “你都不问问……我为何要你来?”夜无痕冷声问道,语气中,有那么几分不确定,亦有那么几分试探。 “你想说便说。”花倾染的回答的极其冷淡的。 即使,这个男人是她曾经尊敬的师父,可如今,于她而言,只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过段日子,你自会知道,你们走吧!”夜无痕说罢,便是转过身。 过段日子?自会知道? 夜无痕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她不知道,可是,却也不想知道。 “我家人呢?”花倾染郁闷的重复了一遍。 “他们已经回去了,现在,应当到了水月酒楼了,至于那个姓朱的,本座也放了。”夜无痕冷淡的说着。 这么好说话? 是不是太奇怪了? 花倾染与萧墨离对视一眼,想了想,花倾染便是转向夜无痕,道:“这种事,我不希望再看见。你若针对我,便来找我,别伤及无辜。” “嗯,最后一次,以后,本座再没时间来找你了。”夜无痕低声说了一句,看了花倾染一眼,便是挥袖离开。 花倾染蹙眉,完全摸不准夜无痕在想什么。 什么叫没时间了? 怎么越说她越不懂了? 萧墨离不由得紧了紧她,道:“倾儿,别怕,我们回去吧!” “好。”花倾染舒展了眉,不再胡思乱想了。 无论夜无痕想做什么,但总归是场空。 只要,她的心还在跳着,一切便都是她说了算。 可是,尽管如此,她心中却还是隐隐的不安。 002 乔氏失踪,启程回朝 离开青云山,他们到了流沙村里。(..info无弹窗广告) 村民们认出他们,皆是开心的围了过来,嘘寒问暖,说着感激的话语。 他们只是笑着,回应村民们,继而,两人相携四处走走。 “嗯,这里……我们同床共枕过……”来到他们曾经居住的小屋前,萧墨离低声笑了笑道。 花倾染微微勾起唇。 说来也奇怪,当初在流沙村,村民们以为他们是夫妻,她怎么没有反驳呢?村民们让他们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她怎么那时候没有想到男女有别呢? 难道……冥冥注定,他们便是一开始的缘分吗? 萧墨离牵着她到了屋前,轻轻的推开门,里面陈设丝毫未变,还是当初那般,就连灰尘都没有分毫。 “公子,夫人,这里啊,村长让我们留着,定期派人来打扫的,说什么时候公子和夫人说不定还会来这里呢!”跟在他们身后为他们打开这屋门的村民笑着解释道。 萧墨离温和的笑着,道了谢。 两人在屋中停留了一会,便又是出了门,像当年那个晚上一般,沿着村中的那条路,到了村后的树林里,不过,这一次却是手牵手的走着。 树林里,树枝刚发新芽,万物复苏,不复当时的初夏。 “那棵树还想上去看看吗?”萧墨离指了指不远处当初他们一起呆过的树干,低声问道。 “还是算了吧!”花倾染笑着摇头。 “怕毛毛虫?”萧墨离低头,坏笑着问道。 花倾染脸色一黑,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个人真是有够恶劣的!” 萧墨离好心情的笑了笑,松开她的手,转而搂住她的腰肢,轻轻一跃。 花倾染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身处树干了。 “我现在不会武功,就连内力都没有!从这掉下去可就得残了……”花倾染低头望了望下面,打趣道。 萧墨离失笑:“倾儿啊,你也太小看为夫了吧?会让你掉下去么?” “不会么?”花倾染狡黠的一笑,伸手推了他一把。 萧墨离脚下一滑,整个人便是往下掉,当然,连同花倾染一起滑下来了。 萧墨离忙一把抱住花倾染,在空中旋了几个圈,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倾儿,你这是想要跟为夫殉情么?”萧墨离调笑着。 花倾染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不予回答。 “走吧,我们再出去走走。”萧墨离低笑着,牵起她的手。 他们告别了流沙村的村民,便又是朝着花萤谷的方向而去。 这一路,却是经过他们初遇的那片深潭,还有那片树林,这里,满满都是他们的回忆。 “萧墨离,你说,要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掐死我了怎么办?”来到深潭前,望着深潭里清澈的水面,花倾染忽而眯了眯眼,转向萧墨离问道。 第一次,他在水底抓住她的脚,跳出水面却是掐住了她的脖子。当时,她心里的想法却是:哪里来的疯子? 萧墨离听着花倾染的话,低低的笑着:“那时候啊,我潜在水底疗伤,正到关键时候,却瞧见里水里多出来一条美人鱼,所以,我想抓住她,结果,那条美人鱼居然想逃跑……”接着,他就出了水面了。 花倾染听着,嘴角狂抽不止。 还美人鱼呢?她平常怎么不知道,他这么能扯呢? 萧墨离见花倾染无语了,便是低低的笑道:“逗你呢!其实,不瞒你,开始,我是动了杀机。但是,掐住你脖子的时候,我从你眼中看见了一些与我自己太过相似的东西。我的双手确实也沾满了鲜血,但是,我从不滥杀无辜。所以……看不到你的恶意,我自然不会再对你如何了。” 花倾染若有所思的点头,确实,第一眼瞧见萧墨离的时候,他是满身的杀气,可是说了几句话之后,那股杀气便是消散了。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救我?”萧墨离却是反问了一句。 “因为,你是萧麒想除掉的人,而且,你中了我调配出来的毒。”花倾染坦然说道,“如果不是因为如此,当初,你对我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你死或活着,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呵呵!”听了这话,萧墨离却是笑出了声,道,“真是个心狠的丫头!不过,这是你的心里话,我听了,并不觉得难过。” 花倾染温柔的笑着:“如果是现在,肯定不会这样了。” “那会是怎样?”萧墨离反问。 “嗯……”花倾染低头沉思,道,“如果是现在,你受到伤害,我会倾尽一切医好你,谁敢阻我,我便杀了谁……” 萧墨离浅浅的笑着,将她搂得更紧:“我曾经,很恨他们,恨他们所有人将我抛弃,弃之不顾。可是,现在,我又有多么庆幸,因为,若不是这样,你便不会是我的。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太子皇兄……” “嫉妒他什么?”花倾染不解的问道。 “嫉妒,你曾经为他做的一切。”萧墨离抬手,顺着她的长发缓缓落下,抚着她的背。 花倾染身子微微一颤,却忽然想起来,男人总是会有占有欲的,尽管他再怎么说不在意她的过去,可是,心中却还是有些想法。 “可是,我却是感谢老天爷,把你带到我的身边。”萧墨离说着,便又低低的笑着。 花倾染靠在他的怀中,微微闭上眼,只道:“不用嫉妒他,我对他,从来只有旁人说的使命。他让我救人,我便救人,我于他而言,只是个工具。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了。从前,我还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无法全心全意为他,为什么明知道有些东西他想要,我却不肯交出来,可是现在……我知道了……” “嗯?” “因为,我不爱他。”花倾染低声说着,“我在他身边的那些年,虽然对他唯命是从,但是,始终有着防备。他会除掉我,其实真实原因,恐怕是因为我不受他控制了。” 她忽然开始想着,她死前的那段日子。 她藏起了万蛊之源,却告诉萧麒等人她没有拿到。萧麒想要北夏的五皇子云傲死,她却是救了云傲。 如果,萧麒真的是因为这些事而杀了她,她忽然便没那么伤感了。 不为他所用,死,这是定律,无法更改的。 可是,她似乎也就那么偶尔几次没有听话而已。 “嗯,你爱我。”萧墨离倒是低声的回了一句。 他的倾儿,当然只爱她。 “臭美吧你!”花倾染忍不住轻笑,心中却是别样的喜乐。 生命里多了萧墨离之后,她似乎才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万蛊之源在我这里。”萧墨离忽然说起这事,又接着道,“沐子蓉曾经来找过我要这万蛊之源。” 花倾染额上飘过几道黑线,松开萧墨离抬头望他,道:“我娘亲给你的,对不对?” 萧墨离眨了眨眼,低头看她,道:“对啊!” “当初让娘亲帮我收着,她老追问这是干嘛的,我就告诉她说,这是我抢回来将来送给她女婿的……” “哦,不错,岳母大人送给我了,便是承认我是女婿了,很好啊!” “……” 离了深潭,他们穿过树林,走过每一片拥有共同记忆的地方。 这一路走来,欢笑、泪滴,一切的一切,可最终,都是值得了。 “小染,你回来啦!” 刚到水月酒楼门口,花倾染便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 仔细瞧了瞧,喊她的人,是万芽儿。 此时的万芽儿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不再是记忆里的模样了。 挺着大肚子,母性光环十足,剩下的,满满的都是沉淀过后的朴实无华。 花倾染怔住,他们……真的回来了!夜无痕没有骗他! 花倾染微微笑着,拉着萧墨离到了万芽儿面前。 万芽儿瞧见花倾染,笑得却是发自内心的。 “大嫂,你们回来了!”花倾染略显激动的唤道。 “小染,好久不见了,你越来越漂亮了!”万芽儿笑着说道。 “几个月了?”花倾染却是看着张采莲的肚子,笑问道。 “七个多月了呢!”万芽儿说着,却是朝着身后的屋子里喊道,“相公,相公你快出来,快来看看谁回来了……” 不一会儿,就瞧见苏石从屋里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上面油光满面的。 “啊?小染,墨离,你们回来啦!”苏石搓了搓手,赶紧的走了过来。 “大哥。”花倾染开口,眼中不由得闪烁着泪光。 苏石笑得比较憨厚,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对他们道:“我们这刚回来呢,多亏你们了,将酒楼都打扫干净了,这不,我跟玉儿一起在厨房给大家做饭呢!看见你们都好,大哥就放心了。” 接着,苏玉与苏宝也从酒楼里出来,花倾染就这么瞧着,眼中又是潮湿了几分。 这些,都是她的家人。 “都傻站着干嘛呀?快进屋啊!”秦氏是最后出来的,与万芽儿一样,她也怀着身孕,挺着个大肚子。 “对对对,先进屋,这天气不太好,可别让嫂子和弟妹在这外面呆着,容易着凉的。”苏玉抬头看了看天,微微笑着说道。 初春,是容易着凉的季节。 一行人便是进了酒楼里,齐聚在大厅里。 苏石、万芽儿、苏玉、苏宝、秦氏、欢欢,每一张容颜,都刻在了她的记忆里。 “阿娘呢?”花倾染看过所有人,终究是觉得有些不解,不由得开口问道。 乔氏怎么不在? “阿娘她……”苏石欲言又止。 “阿娘在厨房吗?我去叫她!”花倾染满心喜悦的说道。 “小染,阿娘失踪了!”苏玉忙劝道。 花倾染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身,看向苏玉,眼中闪过几丝诧异,问道:“什么?阿娘失踪了?怎么回事?” 其他人面面相觑,苏石便是开口道:“那一夜,我们都昏过去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就在一个宅子里,被看管了起来,阿娘也是自那之后就没有踪迹了。今日,是梓木去了那宅子里,将我们带回了这里。” 花倾染蹙眉,更是纳闷不已。 乔氏失踪?她怎么会不见呢? 想着,花倾染表情不由得有些黯淡,她应该去问夜无痕的! “小染,你别担心,阿娘会没事的。”苏玉劝道,“我们问过了,那一夜我们这里很安静,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所以,阿娘不会有事的。” 苏宝也接着说道:“是啊,小染,阿娘可能是恢复记忆了,先行离开了,一定会回来的。” 这么一说,花倾染却是明了几分。 乔氏从前是被救回来的,失去了记忆,那一夜受了惊吓恢复记忆也是可能的,但是,为什么非得离开呢? 这一切究竟还有些什么呢? 越想,心中越是不安。 “倾儿,大哥他们刚回来,需要休息。”萧墨离看出花倾染的不安,上前一步,将她拥进怀中,低声说道。 花倾染茫然的点了点头,勉强给大家挤出一个笑容,道:“我去厨房帮忙,晚上大家一起好好聚聚。哦,对了,小哥哥去接一下乐乐放学,顺便再去喊下荀捕头和长生哥,长生哥和乐乐都是住在荀捕头家的。” 苏宝连忙点头,道:“好,好,放心吧!” 花倾染微微勾唇,点了点头,侧头看向萧墨离,微微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晚饭,是喜悦的。 虽说乔氏不在,但大家也算有个大团圆的结局了。 每每想到这里,花倾染便满足的笑了。 看着他们举杯共饮,看着他们笑着跳着,花倾染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也知道,这一次她离开水月镇,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知道,红颜蛊会带给她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吃过晚饭,花倾染与萧墨离却是向药田而去,晚上,他们会居住在药田旁边的小茅屋里。 “大家都有个好结局,一切,似乎就完美了。”花倾染颇为感慨的说道。 “他们完美不完美我管不着,我只要选择让你的生命里没有遗憾便够了。”萧墨离说道,在他心里,旁人如何,本来就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花倾染留给他浅浅的一笑。 其实,想告诉他,现在的她,心中最大的遗憾,恐怕是没有办法陪他到最后。 尽管,她会努力。 可是,凡是都有个万一不是? 若是,她陪不了他那么久,他会不会很伤心很难过? 有时候想想,她或许不该那么自私。 “萧墨离……”花倾染转头看他,忽而唤了他一声。 “嗯?怎么了?”萧墨离有些意外的转头看她,问道。 “玉婉……是喜欢你的吧?”花倾染收回目光,继续走着。 萧墨离一愣,随后跟上她的脚步,说道:“那是她的事。” “那你觉得呢?”花倾染问道。 “什么觉得?我怎么听不懂你的话?”萧墨离这回是真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花倾染低头,却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在她印象里,玉婉虽然有些孩子气,但,还不至于坏心肠。 只是,她在想,如果她这样说了,萧墨离会不会要收拾她…… “如果他们都要你娶玉婉呢?”花倾染问道。 萧墨离松开她的手,顺势搂住她的肩,道:“我上次不是说了么?我只要你,其他人我都不要。” “要是我允许你三妻四妾呢?”花倾染继续问道。 “你疯了!”萧墨离断然的下了结论。 花倾染倒是停住了脚步,诧异的看他,道:“我不介意你三妻四妾,你不是应该高兴吗?反正,当初当未来太子妃的时候,爹娘都教导我,不要争风吃醋……” 萧墨离随之停住脚步,转过花倾染的身子,让她正对自己,认真的开口道:“你不介意?可是我介意怎么办?” “……”花倾染倒是乐了,“你介意什么?” “我嫌脏!”萧墨离黑了脸,然后摇了摇花倾染的身子,有些撒泼的道,“你难道忍心我被那些来历不明的姑娘染指么?” “染指?”花倾染哭笑不得,染指还可以这么用么? 萧墨离顺势将她搂进怀中,道:“倾儿你放心好了,就算他们真的强行塞给我女人,我只会将那些女人晾在一边。除了你,其他人都不会有机会靠近我。” “……”花倾染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她是觉得,如果她活不了那么久,萧墨离一个人该是多么孤独。 可是,她却忘了,萧墨离与她一样,在感情上,容不得多一人。 什么不介意三妻四妾,那都是她鬼扯的。 她是谁啊!她是顾惜然,她怎么会允许自己的男人三妻四妾? 现在萧墨离要是真整个三妻四妾出来,她保不准先杀了萧墨离再自杀呢! “你真不介意我三妻四妾?”萧墨离忽而松开花倾染,狐疑的问道。 花倾染勾起唇角的笑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抬头看向萧墨离,反问道:“你说呢?” 萧墨离自顾自的说道:“其实你说的这个也可以考虑考虑……这样吧,为夫回了天澜之后,就去物色几个……哎哟,痛……” 萧墨离话还没说完,花倾染已经拧上了他的腰,萧墨离立刻夸张的喊痛。 “我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花倾染笑道。 萧墨离甚是委屈:“是你提议的……” “是我提议的啊!”花倾染眨了眨眼,笑道,“可是,你不知道么?女人都是善变的!你要是娶个三妻四妾,那我就先杀了你,然后自杀,好不好?” 萧墨离立马乖了,赶紧将花倾染搂怀里哄道:“跟你开玩笑呢,别当真……我说物色几个,是给你当丫鬟的……” “噗!”花倾染忍不住喷笑,伏在萧墨离怀里,却是无言以对。 笑过后,表情却又泛起几分苦涩。 如果,她可以一直陪着萧墨离该多好! 如果,她可以陪着,她干嘛要别人占她的位置?想都别想! 两人闹腾着,却是到了药田前了。 站在药田外,望着他们当初共同开辟的药田,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倾儿,等我们处理完了所有的事,便来这里隐居吧……”萧墨离搂着花倾染,低声说道。 “嗯?隐居?”花倾染有些诧异。 其实,她也想过隐居,可是,只怕到最后,他们都是身不由己,回不到这里了吧! “是啊!你还记得吗?当时,我在这里说的话。”萧墨离抬头看了看天空,温和的笑问道。 花倾染蹙眉。 记得,她当然记得。 他说,我想要你,只你一人,无论你怎么看我,我说的话,我这一生都会负责。 他说,你现在不必信我,我知道,你不敢信,不过,我可以等,我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你会站在我身边,一直陪着我。 如今,她确实站在了他的身边,也确实想着,要一直陪着他。她选择了相信他,义无反顾,绝不回头,即使受伤,也决不后悔。 命运便是如此,一开始的交织,变成最后的生死相依。 “我记得。”花倾染浅浅的笑着,“萧墨离,谢谢。” 谢谢他给了她一个最美最美却永远也不会醒的梦。 “嗯,我也想说,谢谢。”萧墨离浅笑着回了一句。 谢谢她,入了他的梦,让他爱上,让他相信这世上还有值得留恋的东西。 “那里长了野草了,走,去拔草。”花倾染指着药田里生出来的一些野草,对萧墨离说道。 萧墨离低低的笑着,应声:“好。” …… 在水月镇待的日子,平静而又惬意,只是,日子总归是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在水月镇居住了七日之后,他们便是打算动身返回天澜。 “独孤先生呢?” 出发之日,花倾染忽然想起了独孤正,似乎她就刚出烟淼城那会瞧见独孤正追上来,这都多少天了,她似乎好像也没见到独孤正。 本来,她是觉得,她每天都跟萧墨离呆在一起,除此之外,她便是在屋里炼制丹药,也没机会瞧见旁人,可是,她却后知后觉的发现,独孤正不见了。 不仅独孤正,就连火猫儿都消失了。 马车内,萧墨离却只是低低的笑着,道:“他带着火猫儿从另一条路回天澜去了。” “嗯?为什么?”花倾染这下更不解了。 “你忘了么?他的旧主是玉丞相……虽说玉亦楼与玉婉不认识他,但是,他若长久的与我们在一起,他日见到玉丞相,总归是不好说的。”萧墨离说道。 “所以……他先回天澜,制造拜入你门下的契机?”花倾染算是看出来了。 “对。”萧墨离温和的笑了笑,伸手轻抚她鬓间黑发。 终于,回去了,终于,一切都开始了。 …… 二月底。 行至天都,萧墨离却带着花倾染离开了队伍,同时,也避开了来到皇城外迎接他们归来的玉贵妃等人。 玉贵妃等人均是等候在东门,萧墨离便是带着花倾染,绕到北门。 守城的将士一眼认出萧墨离,自然是热忱的上前来行礼,打开城门。 “天都也是你成长的地方。”入了城,萧墨离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 花倾染不语,只是四下打量一番。 不错,天都是她成长的地方,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生命的开始,却也是终结。 “前尘往事,对我来说,已是过眼云烟。”花倾染淡漠的回道,“我所记住的,除了爹娘以及羽兮,其他的,都不存在了。” 关于过去的一切,她能承认的,便只有沐家的亲人。 “嗯,先跟我回家,然后,我再送你去沐相府。不过……”萧墨离蹙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不过什么?”花倾染微微诧异的问道。 “你得跟我住一起,不许回沐相府居住。”萧墨离态度坚决的说道。 花倾染轻声笑笑,她倒是想回沐相府住着,可是,她现在能有什么身份呢? 她不是沐子苒了。 “好。”花倾染淡淡的笑着,回应道。 她习惯了身边有萧墨离,若他不在,她会不安。 两人并肩,一路走着,经过的地方,花倾染总是会说起一些趣事。 “娘亲喜欢这家的衣裳,她总说,这家衣裳剪裁好,做工好,每次都会让我来这里帮她订做衣裳。” “我记得……这里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哥,羽兮每次出来玩都要买一串糖葫芦带回去给我,酸酸甜甜的,我很喜欢。” “还有这里……有一次,爹爹的马儿失控了,在这里摔了下来,当时爹爹身上都是血,我跟羽兮吓坏了,幸好没什么事……” …… 每到一处,花倾染总是会想起一些关于家人的事,便是开心的说给萧墨离听。 萧墨离也只是默默的听着,其实,说起来,他很羡慕她,因为,她拥有的亲情,他却从未真正拥有过。 他们对他,只有期望,还有深沉的约束。 如果,他没有在东临活下来,那他,便已如棋盘中的一粒弃子了。 “萧墨离,你有我。”许是看出来萧墨离的苦涩,花倾染忽而开口,伸手握住他的手,浅浅的笑着,“我的一切,你都拥有,包括家人,也是你的家人。” 听了花倾染这句话,萧墨离便是释然了。 他无法否认,羽兮对他的依赖,沐相夫妇对他的信任,他们一早就将他当成了家人。 他们的要求其实不高,只是让花倾染幸福而已。 如他一样,要的,不过是倾儿的幸福。 “嗯。”萧墨离微微的笑着,握住她温暖的小手,说道,“走,我们回家了!明天,再出来逛街!” “好。” 两人相视一笑,便是朝着墨王府的方向而去。 他们还未到墨王府,便是瞧见暗影远远的走来,一副着急的样子。 瞧见萧墨离与花倾染,暗影赶紧的小跑过来,说道:“主子,王妃,现在千万别回去啊!” 萧墨离纳闷:“你这是怎么了?” 连花倾染都有些纳闷,暗影的头发有点乱,衣服也有点乱,整个造型……好像有点惨…… 暗影一副憋屈的模样,道:“主子,我们不在的日子里,府里可是翻天覆地了……” 萧墨离眉头微皱,问道:“出什么事了?” 暗影更是一副无语的模样开口道:“还不是主子你……吩咐说只要跟夫人无关的事都不用汇报给你知道,所以,留守在家里的兄弟们就都没吱声了,结果就出事了……” 花倾染看暗影这半天也没说出重点,不由得轻笑道:“暗影,你说了这么半天,好歹说下到底是什么事啊!” 暗影哭丧着脸说:“府里多了俩女人……” “嗯?我母妃来了么?”萧墨离到时不以为意的问道。 暗影委屈的摇头,道:“比这更惨。” “说!”萧墨离顿时没了猜的欲望。 怕是说来说去,是府里多了赐婚的女人吧! 暗影便是开口道:“主子,府里多了两名侧妃,还都是皇上下旨直接扔进去了……还说……” “说什么?”萧墨离眯了眯眼,眼中危险的光芒愈加明显。 暗影叹了口气,每当主子这般,那便是有人要倒霉了。 “皇上圣旨上说,这两位侧妃入住墨王府,只等王爷回来……圆房……”暗影小声的禀告着。 花倾染听着,却是低低的笑出声。 “倾儿啊,你笑什么?”原本有的气愤,被花倾染这一声笑容之后,便是烟消云散了。 花倾染转头看他,眨了眨眼说道:“看来……皇上可迫不及待的想要将你的墨王府充实起来,有没有很开心?” 萧墨离只觉自己的额上冒出一团黑线。 高兴?他该高兴吗?唔,他真的还挺高兴的,高兴得想杀人! 花倾染却是“呵呵”的笑着,伸手轻抚他的脸,说道:“萧墨离,你可得笑,别板着脸,可别让你的两位侧妃难过哦!” 萧墨离无奈的看向花倾染,赶紧抱着她哄道:“倾儿啊,你别气得胡言乱语了啊!父皇和母妃他们不重要啊,真的,一点都不重要!你别这样了……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好委屈……” 暗影瞧着这两人这般,越发想念梦绕了…… 花倾染只是笑着,道:“别闹了,走吧!” 岂料,花倾染刚走一步,却被萧墨离拉住了。 回头看向萧墨离,却见萧墨离满脸的委屈,对她道:“倾儿,我们把她们赶走好不好?我的府里,只能留你一个女主人,什么侧妃根本就不需要啊!当然,如果你喜欢把她们当丫鬟用,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花倾染唇角轻扬,点点头,道:“好啊!不过……”花倾染却是话锋一转,“她们既然进来了,怎么能就这样让她们出去呢?太便宜她们了!” “你想做什么?”萧墨离不由得凑近花倾染,低声问道。 “当然是做想做的事了……你可千万别舍不得……”花倾染对着萧墨离轻笑,眼中闪过几丝不易觉察的冷意。 “好,交给你了,随便你怎么折腾。”萧墨离很肯定的告诉花倾染。 在萧墨离不在的时候往他府里放女人,不用说,肯定是萧麒的主意。 这两个女人必定有一个是萧麒那边的人,至于另外一个么……那就不知道是玉贵妃的人还是玄帝的人了…… “暗影,这两位侧妃都是什么人啊?”花倾染浅笑着问道。 暗影思索一番,便开口道:“一位是兵部尚书柳大人的千金柳如烟,还有一位是主子的表妹玉姝。” “是她们?”花倾染淡淡的回着。 “王妃认识她们?”暗影略感惊讶。 “谈不上认识,听过罢了。”花倾染回道,自然是不可能告诉暗影她曾经是沐子苒的事了。 柳如烟,沐子蓉的表妹,从前与她也是打过照面的,是个有些清高有些心计但是城府不够深的姑娘。 玉姝,玉婉的堂妹,素来与长公主长乐公主的关系不错,花倾染之前倒是没跟玉姝有过什么接触,但是,能得长乐公主的亲睐,又得玉贵妃与玄帝的信任,只怕也是有些手段的。 长乐公主,先帝之女,也更是当今玄帝的侄女,玄帝对长乐公主也是极好的,就连长乐公主不肯嫁人玄帝也只能由着他。 “玉姝?”萧墨离却是提了下这个名字,转向暗影问道,“她该不会是长乐皇姐的人吧?” 暗影点点头,面露难色,道:“属下看应该是的吧……主子,如果是长乐公主送来的,那咱们好像还真的不好退回去啊……” “我会跟皇姐好好沟通一下的,不是说皇姐去了礼佛吗?回来了?”萧墨离皱了皱眉,问道。 暗影叹了口气,道:“是的,回来了,这一回来就送了主子你一个大礼不是……” 花倾染默默的听着,却觉得,萧墨离对这位长乐公主似乎比较尊敬,更应该说,萧墨离似乎把这位长乐公主当亲生姐姐看待。 玄帝有九个儿子,萧墨离是最小的一个,萧麒排第三,其他的七名皇子,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总归是一个不剩了。 而玄帝只有一个女儿,小公主的静轩公主,今年才不过十六岁,一直跟在长乐公主的身边。 看起来,萧墨离跟这长乐公主的感情不错,想必,这个小公主也该是很黏着萧墨离的吧! 暗影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又着急的说道:“对了,主子,还有,刚刚贵妃在东门没瞧见你,又记恨王妃一笔了……贵妃还说,等会跟小公主一起来看您……” 萧墨离伸手按眉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看他?何必要看他啊!太多此一举了! 花倾染低低的笑着,道:“萧墨离,你说,我要不要避开她们?” 玉贵妃她也不是没见过,只是,之前,她一直跟皇后走得近一些,对玉贵妃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可如今,她忽然就变成了玉贵妃的儿媳,心里头总有那么几分恐惧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害怕面对了。 “干嘛要避开?倾儿,别怕,我在这里。”萧墨离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温柔的说道。 他带她回来,不是要征求谁的意见,而是宣誓,是举行大婚,是昭告天下,是告诉整个天下,这,是他的女人,他的妻子,他的唯一。 所以,不管别人有什么想法,他要的,只有她而已。 “好,我们回去吧!”花倾染低低的笑了声,便是打定主意要跟萧墨离共同进退。 别的,都先放放吧!只要在一起,一切都该努力! 没走几步,花倾染却又是忽然停住脚步。 “怎么了?”萧墨离忙问了一句。 花倾染思索片刻,却还是对萧墨离道:“我现在还不想跟你母妃碰面……” 她若跟玉贵妃见面了,势必是将一切都搬到台面上来了,很显然,玉贵妃不喜欢她,而她对玉贵妃也没有好感…… 这样俩人对上,只会让萧墨离夹在中间万分为难…… 为了让萧墨离省心点,她还是不要去见玉贵妃了! “……”萧墨离不由得无语,不过想想,现在她们确实不大适合碰面,玉贵妃一直都觉得他的变化都是因为花倾染,对花倾染的怨恨大着呢! “那倾儿,你说怎么办吧?”萧墨离小声问道。 花倾染眨了眨眼,将所有的事粗略的从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便是对萧墨离道:“你去见你母妃,先别让她来找我就是了!” 萧墨离低眉状似沉思了一下,只好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暗影,送我去王府。”花倾染浅笑,转向暗影道。 萧墨离听着她这句话,眉头一皱,解释道:“是回,不是去!” “有差别么?”花倾染有些纳闷。 萧墨离抗议:“当然!那是我的地盘,当然就是你的家,家不是用来回的还能是去的不成么?” 花倾染忍不住笑了笑,无奈的点点头,道:“好好好,你说的都对,行了吧?我回家,好不好?” 萧墨离这才满意的松开她的手,偷得一吻落在她的眉间,道:“小心些,如果那些女人烦的话就赶出去,别弄得自己心烦!” 花倾染只是在想,既然玄帝直接下旨将两个女人送过来,直接就这么扔出去,会让人觉得萧墨离不近人情,虽然,她也乐意这件事,但是,她还是想亲眼看看这两个什么侧妃到底是怎样的人。 有萧墨离在,她有什么可怕的! “好。”花倾染脸颊微红,便是领着暗影先行离开了。 萧墨离望着面前的大路,低低的叹气,朝着玉贵妃等人会来的方向而去―― 003 大秀恩爱 墨王府。 花倾染刚到府门口,便是瞧见了两位美人带着一堆婢女家丁守在府门口,焦急的张望着。 左边的美人一身桃红色的纱裙,系着一根粉色的腰带,柔顺的柳叶眉,一双秋水般的明眸勾魂摄魄,玉腮嫣红,此时,她的焦急都写在脸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张扬之美。 而右边的美人,美得比较婉约,一身淡绿色的裙衫,如月的凤眉,一双眉目如同梦幻,眼中明明清澈,却又似万种风情,微风轻扬,美人的长发轻柔的扬起,别有一番风味。 花倾染瞧见这两大美人,自然也知道这两位就是玉姝与柳如烟了,不由得感慨,萧墨离的命还真不错。 其实,她没有直接让萧墨离赶人也是有她的思虑的,她想,如果她活不成,而这两人中正好有适合陪伴萧墨离的人,她倒是愿意培养,尽管,她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不到最后一刻,她也不想放弃自己的生命与幸福。 所以,在这期间,这两人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走,她绝不会阻拦。 当然,前提是,她们没有招惹到她,她脾气可真不算好的。 花倾染只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便径直要进府。 “你谁呢?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往王府闯啊?实在太不像话了!”花倾染刚要进府,却有一个丫鬟,趾高气扬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花倾染眉梢轻挑,打量了下这丫鬟。 相貌还算清秀迷人,眉心有一点黑痣,眼睛倒是锐利的,不过,似乎是长久以来的狗仗人势的性子,就连这眼神,都高看得很。 “放肆……”暗影喝了一声,正要开口数落这丫鬟,花倾染却微微抬手,示意身后的暗影先别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花倾染轻勾唇角,低声问道。 “我的名字,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也配知道吗?”那丫鬟不屑一顾的回答。 “你……”暗影再一次不淡定了。 花倾染又一次制止了暗影,回头看了暗影一眼,摇了摇头。 暗影只得噤声,他想,估计王妃是想好好修理这些人一顿吧! 花倾染倒是无视了那丫鬟了,转而看向那两位侧妃,问道:“两位等在这门口是做什么呢?” “关你什么事?”那个嚣张的丫鬟的主人,便是那桃红色衣裳的女子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鄙夷。 花倾染浅浅笑着,想着,这女子该是柳如烟吧? 她也知道,她的衣服从来都算不得华贵,这些人不将她放在眼里也是情有可原的。 暗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个目中无人的“侧妃”,可真是不要命啊!要是得罪了王妃,以后她的日子还有得过吗? 暗影自认为对王妃的性格也算是了解了,虽然王妃心地善良,但是,若是谁得罪了她,她可就难保会作出什么惊人举动了。 “是不关我的事,可是,你站在这里,挡着我的……”花倾染蹙眉,抬头望了望天空,接着轻描淡写的回道,“嗯,挡着我的阳光了。” “你无理取闹!”柳如烟暴跳如雷,一手叉腰,怒喝道,“你这女人谁啊?本侧妃乃是皇上赐给墨王爷的人,是王爷的女人!你这来历不明的女人在这里胡言乱语,等王爷回来,本妃定要你好看!” 柳如烟怒喝着,小脸也因为气愤而有些扭曲。 花倾染依旧笑得浅淡,故作不解道:“王爷?”接着,她故意板起脸,转头看向暗影道,“暗影啊,王爷去哪了?” “回王妃,王爷去见贵妃娘娘去了!”暗影得意的说着,不由得幸灾乐祸的瞧了那俩女人一人。 柳如烟惊骇的看着花倾染。 玉姝却一直是不争不吵,不闹不跳,在暗影报出花倾染名字的时候,玉姝更是适时的上前一步,施施然给花倾染行礼道:“妾身见过王妃姐姐。” 声音婉转动听,气势一分不弱,态度不卑不亢,完美得让人找不出破绽,可是花倾染却不高兴玉姝唤的这一声“姐姐”。 她若是应了,难不成得代表她承认玉姝的身份了么? 没等花倾染开口,柳如烟却是反应过来。 可柳如烟第一反应不是对着花倾染行礼,而是上前一步,一把将玉姝拉了起来,责怪道:“玉姝姐姐啊!你好糊涂啊!这女人,就算她将来是王妃,但是她现在不过是个没名没分跟在王爷身边的侍婢啊!你怎么能给她行礼呢?” 侍婢?花倾染不可置否的笑笑,原来,她就这么像侍婢啊! 暗影看着花倾染唇角古怪的笑,顿时汗颜。 完了完了,王妃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太过淡定,似乎就是真的生气了啊! “如烟妹妹,你切不可胡言乱语啊!”玉姝惊慌失措的回道,“王妃姐姐是墨王爷认定的人,你看,整个天下都在说他们的事,他们虽未成亲,但是早已在一起了……你怎么可以对王妃姐姐不敬呢?” 这玉姝说话还真是高明! 整个天下都在说,未成亲,在一起……而这个在一起,落进别人的耳中会是如何? 会说她不知廉耻,还没成亲便公然与男人同房…… 虽说,萧墨离不在意,可是,这世上那么多张嘴,每人说一句,都够他们受的了。 柳如烟听了玉姝的话,立刻就唾弃的开口道:“她不知廉耻!还未成婚,就勾引王爷,王爷也不见得是真的喜欢她的!” 玉姝忙伸手去堵柳如烟的嘴,状似着急的道:“如烟妹妹,你可别胡说了啊!” “我哪有胡说啊!”柳如烟忙将玉姝的手拿下来,接着说道,“玉姝姐姐啊,你不能对这个冒牌王妃太好啦!王爷若是真喜欢她,为什么不娶她?天天将她带在身边,也没让她怀上孩子啊,说不定,王爷根本就不喜欢她!王爷将她带在身边肯定是掩人耳目,王爷那么出色,这一路,肯定有好多女人想接近王爷呢!”柳如烟说着,双手紧握,放在胸前,一副幻想的模样。 花倾染只觉得脑袋里一群小鸟在叽叽喳喳的吵着,真的不得不佩服这姑娘的想象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暗影看着花倾染似乎很累的样子,不由得出声提醒道:“王妃,你是不是累了?需不需要休息一会?” 花倾染点点头,便是打算跟着暗影进王府。 “你站住!”柳如烟却突然又清醒过来,赶紧的上前拦她。 “我说柳大小姐,你到底还想干嘛?”暗影嘴角一抽,问道。 柳如烟一脸不悦的看着暗影,怒道:“喊本妃柳侧妃!你这个侍卫也大胆!不管如何,本妃现在是王府的半个女主人,你们这没名没分的,不许进我们墨王府!” 花倾染本来还觉得这姑娘估计也就城府不够深,现在,却觉得,她不仅是城府不够深,口才也不怎么样,就连这思想也是有着极大的问题! 柳如烟见他们不说话了,便是得意洋洋的道:“哼,想进去,门儿都没有。” “如烟妹妹,你别这样啊!”玉姝上前来,扯了扯柳如烟的手臂,焦急的道。 “哎呀,玉姝姐姐你就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了!”柳如烟拍胸脯保证道。 暗影看着这个不着边的什么侧妃,嘴角已经僵硬到不行了,若不是王妃拦着,他绝对要将这人扔出王府,管她侧妃不侧妃的! “王妃,现在怎么办啊?”暗影凑过来小声问道。 “等咯!”花倾染淡淡一笑,回了暗影一句。 问她怎么办,她还真是不知道,但是,等,自然是绝对可以的,因为,萧墨离等会可不是就得要回来了么? 哎,她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坏心眼了,甚至,还有些恶劣呢! …… 萧墨离沿着那条大路没走多久便是遇见了玉贵妃的贵妃轿。 路上行人特意的让开中间道路,以供两顶轿子畅通无阻。 这两顶轿子之中自然分别是玉贵妃与小公主静轩公主了。 萧墨离出现,那两顶轿子顷刻间便是停了下来。 周围的百姓见状,不由得纷纷停下来,看看这是什么情况。 轿帘轻掀,玉贵妃倾身下了轿子,两名宫女立刻去扶玉贵妃。 玉贵妃瞧见萧墨离,面露喜色的唤道:“墨离,你来了啊!” “墨离见过母妃。”萧墨离淡淡的低头回答。 后方,静轩公主也下了轿,蹦蹦跳跳的跑到萧墨离边上,扯起萧墨离的手臂,高兴的喊道:“九哥,你是不是知道轩儿要来特地来接轩儿的啊?” 萧墨离不自觉的眉头轻皱,实在是不喜欢旁人靠得这么近,可是,低头瞧见静轩公主的眼神,他却只能应了一声:“嗯。” 静轩公主顿时笑逐颜开。 静轩公主,一身海蓝色的雪缎长裙,整个人明丽照人,配上娇俏而讨喜的外表,总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玉贵妃倒是留意了下萧墨离的身后,确实没见到旁人,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墨离,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啊?母妃正打算亲自去府上瞧瞧呢!也正好瞧瞧,那两位侧妃,你满意不满意呢!”玉贵妃温婉的说道。 萧墨离的眼中顿时闪过几丝不快,他会满意才有鬼! “母妃多虑了,既然人已经送来了,那就放着吧!”萧墨离轻描淡写的回答着。 放着,并不代表他就得用。 要不是倾儿说留着,他立马就叫人将那俩女人轰出府。 玉贵妃见自家儿子似乎不反对自己的安排,心情倒是好了那么一些了。 倒是静轩公主却不高兴了,她摇晃了下萧墨离的手臂,道:“九哥,你不可以有了那两个嫂子就忘了轩儿哦!” “嗯,不会。”萧墨离低低的应声。 对静轩公主,他无法拒绝,因为,静轩公主从小就跟在长乐皇姐的身边。 有着太多太多的纠葛,他说不清,也解不开。 有时候,他都觉得愧对倾儿,因为,一旦回了天都,很多事,他便是身不由己。 即使他想,他也不能。 ――不能将所有的危险带给倾儿,也不能将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倾儿。 他所能做的一切,便是保护好她,亲手给她幸福。 “九哥,这里离你的王府不远了,我们走回去吧?”静轩公主笑嘻嘻的说着,一脸崇拜的看着萧墨离。 萧墨离扫视了下四周,便是指着一旁的一家酒楼道:“我们去酒楼坐坐吧?” 玉贵妃立刻追问道:“为什么不回王府?” 萧墨离低低叹气,道:“母妃,那两个女人堵在王府门口,您这会儿要是去了,那不就得跟她们好好聊了么?那哪里能先跟墨离说说话了呢?” 玉贵妃舒展了眉头,释然了。 是啊,瞧见那俩女人,她指不定得说教一番,现在,儿子刚回来,首要的任务自然是跟自家儿子好好聊聊了才是。 不多一会,他们三人便是一同到了一旁的酒楼里。 萧墨离记得这家酒楼,这酒楼是萧麒的产业,这不,他们刚进酒楼,便有人鬼鬼祟祟的去将消息透露给萧麒了。 萧墨离倒觉得无所谓,他就说,这一路,似乎太平静了,原来,萧麒已经打算跟他正面对抗了么? 这样……似乎也挺不错的! 雅致的房间内,三人落座,静轩公主总算是舍得松开萧墨离的手臂了,萧墨离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玉贵妃摆手,让其他人都先退了下去,屋里很快,便只剩他们三人。 静轩公主心情甚好的说道:“九哥啊,我们都好多年不见了,小时候,你常常给我买糖葫芦,你还记不得啊!” 萧墨离微微笑着,过去并不久远的事,他如何能忘记? 不仅萧墨离,就算是萧麒、萧荣琛等人,都是发自内心对静轩公主好,这个小丫头,就是有那种温暖人心的本事。 只是,经过东临那几年,萧墨离觉得自己的心慢慢的变成了冰霜罢了。 “九哥啊,你什么时候再带轩儿去买糖葫芦好了,我记得,就在北大街那就有个卖糖葫芦的小哥……不过人家现在好像已经成了大叔了呢!”静轩公主说着,不由得“呵呵”的笑了起来。 岁月不饶人啊,当年的小哥,现在都成了大叔了。 萧墨离却是想起了之前花倾染说的那几句:“我记得……这里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哥,羽兮每次出来玩都要买一串糖葫芦带回去给我,酸酸甜甜的,我很喜欢。” 等会,他倒是该去看看,那里卖糖葫芦的小哥在不在,若是在的话,就给倾儿买串糖葫芦带回去好了。 “哎呀,九哥你在想什么啊,你怎么都不理轩儿?”静轩公主见萧墨离半天都没理她,顿时挨到他身边,扯了扯他的手臂,追问道。 萧墨离不由得蹙眉,回过神来,给了静轩公主一个淡淡的微笑,道:“没什么!轩儿若是喜欢,下次九哥带你去便是。” “嗯!”静轩公主欢欣不已,点了点头,松开萧墨离的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喝起茶来。 玉贵妃却是在一旁注视着萧墨离的一言一行,她倒是越发觉得萧墨离已经不再是她记忆里那个儿子了。 “墨离……那个女子,你带回来了吗?”玉贵妃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试探着问道。 萧墨离眉头一拧,这才转头,淡淡的看向玉贵妃,点头道:“带回来了。” “好,那你什么时候让她单独来见我吧!”玉贵妃简而言之。 “没有必要。”萧墨离却直接回绝道,“母妃,你若想见她,儿臣愿意带她去给您请安,但是,你若想单独见她,让她离开儿臣,这绝不可能!” “你……”玉贵妃的心思顷刻间被拆穿,脸色自然也不好了起来,再看萧墨离,脸上也不由得阴晴不定。 而萧墨离的表情,却是冷漠的。 静轩公主感觉到这母子二人之间怪异的气氛,看了看玉贵妃,又看了看萧墨离,不停的眨眼,想着该怎么缓解。 最后,静轩公主看向萧墨离,道:“九哥,你什么时候带轩儿去见见九嫂呗?人家都说,九哥对九嫂好的不得了,就差一个婚礼了呢!”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似开心不已,但是,眼底深处却不自觉的流露出几分深意。 萧墨离并未注意到静轩公主的眼神,不过,语气却是缓和了一些,只道:“好,轩儿想什么时候去,那便什么时候去吧!至于婚礼,应该很快了。” 他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只要倾儿答应,哪怕是现在,对他来说,也绝对没有问题。 静轩公主紧了紧拳头,一脸欢笑的又转向玉贵妃,道:“贵妃娘娘,你别这样嘛!说不定你见到九嫂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呢!能被九哥看上的姑娘,肯定是不错的姑娘啦!” 玉贵妃听着静轩公主的劝解,心情好了那么一点,回了一句:“还是轩儿懂事。”说着之后,便又是不满的说道,“算了,本宫还是不要见那个女子了,免得影响心情!一个不知寡义廉耻的女子,能有多好?她若是在乎一点名节,就不会还没嫁给你就跟你同房了,也就不会当着各国的面说什么委身于你之类的话了,你听听,这是一个姑娘家该说的吗?一点都不像话!” 萧墨离只觉得自己的眉心好疼好疼。 好像,是他一直强行让倾儿跟他同床共枕的吧?到了别人那里,竟然就是她的错了? 他难道真的错了吗? 可是现在已经这样了,那就这样,谁敢再乱说话,他绝对要杀人了! “母妃!”萧墨离耐着性子唤了一声,叹了口气,认真的说道,“母妃,不管你们怎么想,儿臣认定了倾儿,那便是倾儿一人。她不在儿臣身边的那段日子,儿臣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要是弄丢了她,儿臣真的会死的。” “你这叫什么话?”玉贵妃拍桌而起,怒道。 她一手养大的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将生命视作儿戏! 萧墨离缓缓起身,道:“母妃,请别逼儿臣。儿臣先回去了。”萧墨离说着,便是动身离开,想了想,却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玉贵妃,道,“母妃,请您高抬贵手!不要伤害倾儿!儿臣知道,你有很多方法去对付她,但是,儿臣求您,不要伤害她,她若有什么事,儿臣真的不能独活。” 萧墨离这话说得算是决然了。 玉贵妃在宫里平安度过的这么多年,绝不是仅仅靠着玄帝的庇佑,所以,玉贵妃从来就不是弱者,对那些黑暗的事,玉贵妃也绝对做得出来。 萧墨离要防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不希望,连玉贵妃也要跳出来对付倾儿,那他要担心的事便是太多了。 所以,对玉贵妃,这是一场亲情的赌注。 以他的生命为赌注,换花倾染一个相对安稳的世界。 玉贵妃虽然心狠,但是,对萧墨离,始终是存着太多的期望。 可是,期望越高,失望也越大,不是么? 萧墨离走出酒楼的时候,回头看向酒楼,眼中却是满目的悲凉,悲凉过后,却是多了几分隐忍。 原谅他,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 墨王府门口。 花倾染随意的靠在门口的石狮边上,微微闭着眼,一副慵懒的模样。 而柳如烟与玉姝一点也不敢懈怠,静静的站立着,保持着最佳的姿势,就连她们的丫鬟都站得笔挺,生怕等会王爷回来留下不好的印象。 暗影抱剑立在门口,面色冷峻的瞧着其他几人,叫苦不迭,万一王妃着凉了什么的,那他还不得把命都赔了啊! “王妃,这太阳都下山了,还是先进府里吧!”暗影瞧了瞧天色,一脸担忧的说道。 暗影说着,不由得扫了柳如烟与玉姝,心中抑郁啊!都怪这俩不知死活的女人,等主子回来,还不要她们好看?太气人了! 花倾染眼睛都没睁开,只轻声说了一句:“快了。” 快了?什么快了? 暗影默默的望着西边,好吧,太阳真的快下山了。 “王爷回来了!”忽然,有个小丫鬟叫了出来,兴奋的朝着一方指了过去。 暗影定睛一看,果然是萧墨离回来了,顿时放下手,急切的从门口走来,朝着萧墨离的方向而去。 那柳如烟与玉姝却是满面羞色,均是低下头,尽量维持着她们的淑女形象,待萧墨离近了,这俩女人齐齐行礼,异口同声的说道:“妾身给王爷请安!” 不过,萧墨离可就没那么好心情看她们表演了。 萧墨离眼中只看见花倾染一人,瞧见她靠在那石狮边上,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到了她面前,顺手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这石头上凉,你怎么也敢靠这上面睡觉?”萧墨离蹙眉,担忧的说道。 花倾染抬眸,瞧进萧墨离的眼中,不由得浅浅一笑。 “别以为对我笑就不罚你了!”萧墨离板起脸来,教训道。 花倾染眨了眨眼,笑问道:“哦?那你要怎么罚我?” 萧墨离便是一笑,献宝似的拿起一支糖葫芦到了她面前,道:“罚你吃完这个!” 花倾染目光落在那糖葫芦之上,眼中满满的诧异。 “你不是说,喜欢吃那个小哥卖的糖葫芦吗?”萧墨离见她不说话,不由得皱眉,小声问道。 花倾染轻声一笑,道:“当然喜欢!”说着,便是打算顺手接过来,不过又好奇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小哥卖的糖葫芦啊?他的糖葫芦可跟别人的不太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咳咳。”萧墨离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现在当然不能告诉她,要是告诉她说因为从前常常给静轩公主买糖葫芦,花倾染还不得气得扔了糖葫芦啊! “你不是说的北大街么?我就去找啊,后来,发现那小哥已经成了大叔了,而且,他的糖葫芦已经是一家专门的店铺了。”萧墨离解释道。 花倾染不觉被逗笑,点点头道:“也是呢!上一次吃糖葫芦还是五年前的事呢!” 五年,改变了他,自然,也改变了她。 他的身边有了她,她的身边,换成了他。 萧墨离亲昵的在她眼角轻吻一下,将糖葫芦递到她的唇边,轻声说道:“好了,那你现在尝尝,味道变了没。” “嗯。”花倾染眉眼弯弯,给了萧墨离一个笑容,微微张口,轻咬了一下。 “好吃吗?”萧墨离笑问道。 “好吃。”花倾染对着他笑,眼中却隐隐有些泪光。 “那多吃点,说好了,罚你吃完的。”萧墨离得寸进尺。 花倾染嘟了嘟嘴,唇角上残留着嫣红色的糖浆,煞是鲜艳,对萧墨离来说,又是一种诱惑了。 暗影在一旁感慨万千,又忍不住鄙夷的瞧了一眼那两个低身行礼的女人。 瞧瞧,什么叫气氛,什么叫和谐,看看王爷跟王妃就知道了,人家这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不好? 花倾染张嘴,啃了一口刚吃了一点点的糖葫芦,酸酸甜甜的感觉,如同她现在的心情。 酸的是回忆,甜的却是幸福。 “怎么了?莫不是很难吃?”萧墨离皱眉,问道。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花倾染敛起眼中的湿润,笑嘻嘻的回道。 萧墨离再次皱眉,他从不吃甜的。 “怎么?嫌弃我吃剩的?” 花倾染这句话说完,萧墨离立马将被她啃了一半的一颗糖葫芦塞进了嘴里,眉头顿时皱得更深。 暗影在一旁憋着笑:主子,您就说不爱吃甜的,王妃也不会逼迫你的啊! 花倾染微微笑着,却是主动环上萧墨离的脖子,献上自己的吻。 其实知道他不喜欢吃甜的东西,不过是故意逗逗他,也故意让那两个女人瞧瞧。 萧墨离一触到花倾染的唇,便是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伸手便是搂紧了她的腰,恨不得将她整个身子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与之融为一体,怎么也停不下来了,更是化被动于主动,索求无度了。 暗影扭过头,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下去了。 柳如烟与玉姝脸色顿时白了,又气又恼,又羡慕又嫉妒,却又不敢去打断。 “够了啊!”花倾染被吻得喘不过气来,伸手推了推萧墨离,萧墨离这才肯放人,一松开,便是听见花倾染黑着脸埋怨。 萧墨离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满含笑意的望着她,道:“这次可是你主动的。” “萧墨离,你是要找打么?”花倾染挑了挑眉,伸手抢了他手中的糖葫芦,转身便道,“自己玩吧,我先进去了!” 暗影见状,立刻让出一条道路,让花倾染进府,随后也跟了上去。 “倾儿,等我。”萧墨离连忙追上。 柳如烟赶紧起身喊道:“王爷!”好不容易那个女人走了,她哪里能不抓住机会? 从看见萧墨离出现,他的眼中便只有那个女人,着实可恨! 萧墨离停住脚步,冷眼扫过那俩女人,冷声说道:“王妃的话比本王的话更重要,你们若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滚出王府。” 这话说完,萧墨离便是转身离开。 那两个女人不由得心神一晃,身子都站不稳了。 萧墨离自然是心中明了的,若不是那两个女人刁难,倾儿便不会等在府门口,那俩女人想看看倾儿在他心中的位置,而倾儿正好也想给这两个女人一个教训,所以,便有了那么一幕。 想起刚刚,萧墨离的唇角不由得又扬了扬。 可不是,他的倾儿又主动了一回,甚至还有点热情,这是个好征兆。 花倾染进了王府,全然不知道这里的方向,不过,她倒是乐意四处走走。 暗影跟在花倾染的身后,每见到一个下人,他便是给那些人介绍说:“快给王妃请安,这是咱们王妃。” 于是乎,每每遇见下人,下人们都热情洋溢的给花倾染行礼,花倾染皆是微笑着应对。 “咦?王妃回来啦!”突然听见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花倾染循声望去,便是瞧见柳夭与桃艳二人,说话的便是桃艳。 花倾染浅浅一笑,那俩丫头立刻奔了过来,给花倾染行礼。 “起来吧!”花倾染淡淡的抬手,脸上挂着柔和的笑。 桃艳不由得绕着花倾染走了几圈,细细打量一番,高兴的道:“王妃比以前更漂亮了呢!王妃回来了,那就好了,以后,王爷再也不会半夜跑出来吓人了!” “噗!”暗影和桃艳无一例外的都喷笑了。 这丫头,会不会说话啊! 花倾染倒依旧是浅笑,就这般看着桃艳,想着,这丫头还是这个性子,真好。 桃艳见他们俩笑出声,不由得鼓了鼓眼,道:“我说的是真的嘛!王爷他总是失眠,半夜跑出来站在院子里,人家好几次起夜都被吓得不轻!” “你这丫头,在说什么呢?”萧墨离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忍不住问了一声。 “啊!王爷!”桃艳听到异动,立刻躲到柳夭的身后,朝着萧墨离笑了几声,道,“王爷,王妃这都回来了,你就别跟桃艳计较啦!” 萧墨离笑着摇头,当然是不会跟她计较的。 “倾儿,你就这么把我丢在一边?”萧墨离无限哀怨的到了花倾染身边,伸手去握她的手。 花倾染任由他牵着自己,就这般看着他,也不说话。 “你这么看我干嘛?”萧墨离眨了眨眼,不解的问道。 “我是看你还有多少无赖的潜质,我好发掘一下。”花倾染挑眉,回道。 其他三人齐齐的喷笑。 萧墨离扫视他们三人,他们三人立刻若无其事的镇定起来,待他又看向花倾染时,这三人又是齐齐的笑出声来。 萧墨离相当不满,牵着花倾染的手摇晃了一下,说道:“倾儿,他们都欺负我……” “正常点!”花倾染嘴角一抽。 “哦!”萧墨离立马直起身体,换了个话题,道,“走,我带你去参观参观我们现在的家。” 花倾染没有回答,倒是任由萧墨离拉着自己四下走走。 暗影、柳夭、桃艳也跟了上来。 “这里一排海棠不错。”看着那一排排碧绿的海棠,花倾染由衷的开口道。 绿色,总是充满了生机。 她一直很喜欢绿系的颜色,因为,对她而言,绿色象征了生命。 “嗯,我就知道你喜欢。”萧墨离浅浅的笑着。 就连暗影也忍不住为自家主子拍手叫好,似乎上次回来,自家主子就说了这样的话吧?果然,主子深不可测! 花倾染只浅浅的笑着,如今,对她而言,四季常绿的海棠,便是她的心情,充满了希望,可是,却也害怕绝望。 不过,幸好,她有萧墨离。 离开天都,已是一年光景,这一年,对花倾染来说,却是极致的刻骨铭心。 从死到生,从散到聚,一切的一切,最终,却还是回到了这里。 她站在王府门口,望着远处的繁华,勾唇轻笑。 萧麒,沐子蓉,我回来了,你们,就等着接招吧! “倾儿,在想什么呢?”萧墨离走来,顺手将她搂进怀中,低声问道。 “没有。”轻慢的开口,唇角含笑。 夜里,她依旧睡在萧墨离的怀中,一夜无梦。 每次,在萧墨离的身边,她总是能无尽的心安,这种感觉,只有萧墨离才能给她。 翌日。 “走吧!”萧墨离牵起她的手,与她向着沐相府的方向而去。 昨日归来,今日的主要任务,自然是去沐家了。 他们走在街角,便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百姓指指点点,但是,认出萧墨离的时候,百姓也只剩下满满的祝福。 其实,也没有多少人会去质疑墨王妃是不是不知廉耻之类的事,大家都只会认为,墨王妃勇敢,墨王爷深情,他们,是天生一对。 来到沐相府,守门的小厮瞧见萧墨离,连连的叩拜请安,便有人去通报给沐相,而萧墨离牵着花倾染入府,也不会有人阻拦。 花倾染进了沐相府,望着府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眼中满是晶莹。 离了这么久,她终于,是回来了。 “子苒……”沐相急切的唤着,从书房赶了过来,着急的想要见到花倾染。 花倾染听见声音,便是朝着沐相所来的方向瞧去。 沐相自走廊的一侧走来,到了主屋前,便是瞧见阳光下,萧墨离与花倾染站在那里,一时间,停住了脚步。 花倾染看着沐相,露出浅浅的笑,眼泪却是一瞬间滑落。 那个站在那里迈不开脚步的男人,是她的父亲,是疼了她多年的父亲,她瞧着父亲,只觉得,他似乎老了很多,沧桑了很多,心中满满的歉意霎时间涌上心头。 沐相定定的望着花倾染,那容颜,他是陌生的,可又是熟悉的。 且不说,花倾染的容貌像级了她原本的娘亲,她这浑身透出来的气息却是他所熟悉的,是他的子苒。 沐相眼中隐隐有些泪光在闪烁着,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却不能冲动的过去认女,只正了正神色,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墨王爷大驾,臣有失远迎!” “沐大人不必客气!”萧墨离抬手,淡淡一笑,道。 “墨王爷,请!”沐相正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们进屋。 萧墨离点头,便是牵着花倾染,向着沐相而去。 沐相随后跟上,吩咐旁边跟着的仆人道:“通知夫人和二小姐到书房来,不许其他人进来打扰!” “是!”下人们低低的应声。 萧墨离与花倾染先一步进了书房,到了书房之中,花倾染便是松开萧墨离的手,径直走到书桌前,伸手拿起摆在一旁的书册,翻阅了起来。 萧墨离望着她这般模样,只是温柔的瞧着,并未出声打断。 “萧墨离,你瞧,这本书是我抄的。”花倾染微微笑着,对萧墨离说道。 沐相随后进了书房,便是听见花倾染的这句话,便也没有打扰,就站在门口,慈祥的注视着她。 那本书是为《百官策》,说的,都是为官之道。 花倾染松开那本书册,转而到了一旁的书架,踮起脚拿起最上面一格的一尊木雕龙,笑着对萧墨离道:“萧墨离你看,这也是我做的,是不是很好看?” “嗯。”萧墨离温柔的点头。 那木雕,雕的模样便和他怀中那块咏木的龙形一般。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轻轻抚过那木雕龙的身体,略微感伤的说道:“这只龙,是外公教我雕刻的,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教我了。” 萧墨离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木雕龙,放回到原位置,道:“我也会木雕,你想学,我教你。” 花倾染温柔的笑着,看向萧墨离,这时,才发现门口的沐相。 004 沐府温情 “……”她动了动嘴唇,却是不知道该不该喊,毕竟,现在,她已经不再是沐子苒了,也不知道,爹还能不能接受自己。 “子苒……”沐相一开口,一把老泪就落了下来。 “爹……” 花倾染低低的唤着,瞧见沐相这般,顿时泪如雨下。 “子苒……”沐相又是唤了一声,便是朝着花倾染走来。 花倾染朝着沐相奔去,投入他的怀中,更是放声大哭起来。 萧墨离在一旁瞧着,不由得为之动容。 他见过花倾染哭泣,第一次,是因为放弃,第二次,是因为重逢,而这一次,他想,是感动和喜悦吧! “爹的子苒,让爹好好瞧瞧……”沐相松开花倾染,握着她的双肩,仔仔细细的打量起她来。 “好……”花倾染笑着回到,脸颊上是未干的泪痕。 沐相打量一番,心疼的开口道:“这身子比你之前还要瘦弱,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把自己养胖点啊?” 花倾染忍不住笑,打趣般的道:“爹,我身子好得很呢!再说了,胖胖的才不好呢!我要是变胖了,那没人要了怎么办?” 萧墨离忍不住开口道:“不会,我也希望你胖点。” 花倾染白了萧墨离一眼,继续看向沐相,笑呵呵的道:“爹,咱们不哭了,子苒回来了,以后都会在天都了!” “嗯,爹知道,爹是太开心了!”沐相点头,又忍不住落泪。 正说着,却听外面传来白羽兮的声音—— “哎呀,娘亲你慢点啊!姐姐在里面,不会跑掉的……” “不行不行,我得跑快点……” “欸?你慢点,你别摔了啊!”白羽兮焦急的喊着。 “我会武功,哪里会摔!” …… 她们的声音越来越近,花倾染便是朝着门口瞧去。 很快,沐夫人的身影便是出现在了门口。 沐夫人跑得着急不已,可是真的到了门口的时候,却是停住了脚步,望着里面的一切,脚步变得徐缓。 白羽兮随后跟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将沐夫人推进了屋里,顺手关上门,郁闷的说道:“哎哟,娘亲啊,我都说了,姐姐在这里,不会不见的啦!” 沐夫人却是朝着花倾染走了过去,一步一步,眼神复杂,表情哀伤。 花倾染转向她,忍着落泪的冲动,就那么看着她走来。 “子苒……真的是娘亲的子苒回来了吗?”沐夫人喃喃的开口,望着花倾染,迟迟不敢相信。 沐夫人真的是不敢相信,她害怕自己是在做梦。 花倾染张开双臂,上前一步抱住沐夫人,轻声说道:“娘亲,子苒回来了,这一次,真的回来了。” 闭眼,泪滴滑落,湿了眼。 “子苒,子苒……”沐夫人不由得抱住花倾染,积蓄许久的泪彻底崩溃。 白羽兮也不由得在一旁抹着眼泪。 “娘亲,咱们不哭了,好不好?”花倾染松开沐夫人,拿起帕子替沐夫人擦去眼泪,温柔的笑着说道。 “好,好……不哭了……娘亲再也不哭了。”沐夫人吸了吸鼻子,望着花倾染,破涕为笑。 花倾染浅浅的勾起唇角,温和的望着沐夫人。 她回来了,一家团聚,这,是个好的开始,不是么? “对嘛!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不可以哭了哦!”白羽兮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嘟起嘴,不乐意的开口道。 “对对对,不哭,不哭。”沐相也不由得擦去眼泪,说道。 花倾染转向萧墨离,道:“萧墨离,中午你下厨好不好?” 萧墨离点头,走过来,到了她身边,问道:“你想吃什么?” 花倾染眨了眨眼,看向沐夫人,便笑呵呵的道:“我娘亲知道啊!娘亲,让萧墨离陪你去烧饭吧!羽兮,去帮忙!” “嗯。”沐夫人欣然同意。 “好。”白羽兮笑着应声。 萧墨离自然知道花倾染的意思,她是想单独跟沐相谈什么事吧,可是,她谈什么非得要避开他呢? 花倾染似乎是看出来萧墨离的顾忌,便笑着说道:“快去吧!我要跟爹好好商量一下,怎样才能让独孤先生名正言顺的来帮我们。” 萧墨离听了这话,便是释然了,点头道:“好。” 花倾染微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便走过去将门关上。 “子苒说的独孤先生可是独孤正?”待其他人都离开之后,沐相问道。 “正是。”花倾染应声,缓缓转身,便是与沐相各自落座。 沐相表情复杂的看着花倾染,终是感叹一声:“爹的子苒,终归是长大了……” 花倾染知道沐相说的是她性格变了。 从前的沐子苒,很少去关心萧麒的政事,也从不关心哪些人为他用,哪些人不为他用,更不会跟沐相探讨政事。 可如今的她,却学着替萧墨离拉拢势力了。 这便是她的变化,落在沐相的眼中,却让沐相觉得自己的女儿,承受了太多太多。 花倾染只是温柔一笑,道:“爹,子苒是懂了很多,可是,却依然是爹的女儿。” 沐相释然的点头,道:“嗯,爹知道,不过,你想跟爹聊的,应该不仅仅是独孤正的事吧?” 听着沐相的话,花倾染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她说起独孤正,只是让萧墨离不要多想,其实,她想做的,是别的事。 “还是爹懂女儿。”花倾染低低的笑着,回应道,“的确,我确实是还有别的事想请爹帮忙!” “你只管说罢,爹会尽力的。”沐相慈爱的点头。 老天爷能让他的子苒活着,他便是感恩至极了,哪里还能奢望那么多呢? 花倾染倒也不想瞒沐相,便道:“爹,可是,我告诉你的事,你一定不可以告诉别人,就是娘和羽兮也不行!” “嗯,你说。”沐相认真的点头。 花倾染选择将自己的一切告诉沐相,是因为,她需要沐相站在萧墨离的身边,即使现在沐相站在萧墨离这里,可若是她不把事情说清楚,他日她离开萧墨离,以父亲爱女心切的心情,只怕会记恨上萧墨离。 “爹,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不要怪萧墨离,好不好?”花倾染试探着问道。(..info) 沐相眼中闪过几丝异色,他不太懂花倾染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他伤害了你,爹可做不到不怪他。”沐相沉沉的开口。 花倾染惨淡的一笑,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若是她解不了这红颜蛊,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吗? 沐相看花倾染不说话,便是看向花倾染,问道:“子苒,你告诉爹,你对萧墨离……真的用情至深吗?” 花倾染低低的笑着,道:“爹,我爱萧墨离,这种感情,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投进去的。但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所以,除了爱他,我别无选择。”花倾染说着,却是停顿了一会,便又说道,“他爱我,也是一样。我曾经不相信命,可是,遇见萧墨离之后,我真的发现,很多事,似乎真的是命中注定的。我不否认,开始接近他,是想回到天澜,是想找萧麒和沐子蓉算账,可是到后来,一切都偏离了初衷,我对他,是真心的。” 沐相看着花倾染的表情,均是相信了她的情深。 “当初……真的是太子杀了你?”沐相颤抖着声音问道,他怎么也看不出来,萧麒会如此心狠啊! 花倾染点头,道:“是啊,沐子蓉和萧麒合谋,沐子蓉偷了夜无痕的毒药,在合卺酒里下了毒。新婚之夜,我看着他们在我的新房里颠鸾倒凤,毒发身亡。可是,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死。” 花倾染说起来,唇角泛起几丝冷意。 怎么死的,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了。 因为,她只要活着,对他们,就是一种威胁。 沐相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沉痛,怒骂道:“太过分了!这个太子,这个沐子蓉,实在是狼心狗肺,太狠毒了!幸好老天有眼!”沐相骂完之后,又冷静下来,转向花倾染,问道,“那子苒啊,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跟墨王爷这事……天下传闻你们都已经住在一起了,还是尽早完婚的好。你现在不能公开身份,爹禀明皇上,认你为义女,这样,你的身份便不那么低了。” 关于身份,她倒是无所谓。 反正,她之前已经被封为东临的郡主了。 现在,关键的问题,她不能嫁给萧墨离。 能不能活着已经是个问题了,难不成,死了还要占着墨王妃的名号入土么?这样,真的不好…… “爹,这便是我要说的问题。”花倾染沉沉闭眼,默默抬眸,望向沐相,眼中是浓浓的悲伤,她轻叹一声,开口道,“爹,我不能嫁给萧墨离。” “什么?”沐相惊得站起身来,无法接受这个消息,接着,他又按捺住坐下,焦急的问道,“为什么?你不嫁给他你还能嫁给谁?子苒,你不是爱他吗?你们不是两情相悦吗?墨王爷对你也是一往情深啊……” “爹,这跟喜不喜欢是两码事。”花倾染解释道,终是将真相说了出来,道,“爹,我体内有一种古怪的蛊虫,没救了。” “什么?”沐相再一次被震撼了,整个人恍若被雷劈了般,等反应过来,更是满脸的沉痛。 他刚认回女儿,便要失去吗? 花倾染皱了皱眉,接着解释道:“爹,我的生命还剩八个月,我必须要用这八个月的时间帮萧墨离扫清所有障碍,我不能嫁给他,因为若是我们同房,我会立刻毙命,那我就没有时间去帮他做这些事了。” “你……”沐相整个人显得有些颓然,无力的开口道,“这些他知道吗?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呢?你怎么确定那种蛊就没解了?万一可以解呢?” 花倾染摇头,道:“我不能告诉他!爹,我是打算用半年的时间去解决一切,剩下两个月去南疆寻找解蛊之法,若我侥幸活着回来,我会跟他坦白一切,可若是我死了,还是让他认为我变心的好。” 沐相心头一阵疼痛,又心疼又无奈。 “我可怜的女儿,怎么这么命苦!”沐相抹了把老泪,伤心的说道。 “爹,我跟你坦白,可不是让你伤心难过的。”花倾染皱了皱眉,故作轻松的道,“你女儿我福大命大,死了都能重生,那这一次肯定也能逢凶化吉咯!” 沐相想想也是,不过心头还是堵得慌。 “好了,爹!”花倾染伸手过去,摇晃了下沐相搁在桌边的手,有些撒娇意味的开口道,“女儿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帮女儿,你不可以说出去哦!现在,我们来说说别的,说说独孤先生,好不好?” 沐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无奈又怜爱的看着她开口道:“你呀!” 花倾染吐了吐舌头,一脸笑意。 “你们是想让独孤先生入墨王府,但是,又不让玉自韬有闲话可说,是么?”沐相问道。 “对。”花倾染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沐相略微思索一番,随后点头,道:“这件事就交给爹去办,独孤先生现在住在哪里?” “东大街福禄客栈。”花倾染说道。 沐相记于心中,父女俩又接着说了一些事,直到白羽兮来喊他们吃饭。 这顿饭,是萧墨离与沐夫人共同的成果,花倾染自然是吃得最开心的。 白羽兮是最活跃的,沐相与沐夫人是欣慰的。 但是,萧墨离却是不安的。 花倾染表现出来的镇定,太不寻常,让他有些心慌,总觉得她似乎在瞒着他一些什么。 他是足够相信她,但是,如果有可能伤到她,那他绝对不能允许。 “怎么了?好好吃个饭就你心不在焉……”花倾染拐了拐萧墨离,让萧墨离回过神来。 萧墨离侧头看她,低低的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 “来尝尝这个,这肯定是我娘烧的,很好吃的。”花倾染倒是心情好的夹了块辣子鸡块放入萧墨离的碗中,笑呵呵的说道。 萧墨离浅浅的笑着,夹起她给自己夹的鸡块,放入口中。 沐相瞧着他们俩这甜蜜的样子,忍不住眼眶又湿了。 沐夫人瞧见,不由得掐了沐相一把,不满的道:“相公,你哭什么啊!一个大男人,怎么哭得停不下来啊,多丢人!” 沐相摇了摇头,道:“我这不是高兴的么?咱们家子苒现在很幸福,我这是感动的……” 说真的,是挺感动的。 看着萧墨离与花倾染这般,他忽然不怨恨萧麒对花倾染的伤害了,因为,若是当初没有伤害,女儿说不定还没有现在这样的幸福。 只是,一想到可能会死,他这心里就堵得慌,特别难受。 在朝堂之上叱咤风云的沐相,到了自家夫人女儿面前,就活脱脱的变成了个普通的男人,还是会流泪的那种。 沐夫人白了自家相公一眼,道:“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爱哭,丢人!” 白羽兮“呵呵”的笑着,道:“娘亲,爹爹这叫真实好不好?谁说男人就不能哭了呀?我觉得,男人哭的时候,是因为真的在乎啊,对不对啊姐夫?”白羽兮说着,便是转向萧墨离。 萧墨离微微点头,道:“嗯,是的。” 白羽兮一副果然的表情,道:“看吧!姐夫其实也哭过!” 萧墨离默了,他有这样说过么? 不过……他好像真的哭过,应该说是流泪,上一次与倾儿重逢的时候。 那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泪落,那种失而复得喜悦,那种永世不肯放手的执念,说到执念,他想,他比慕容安的那份执念要深得多。 唯独,他比慕容安幸运的是,他得到了回应。 花倾染只是温柔的笑着,萧墨离对她如何,她早就明白了。 “顾桑臣呢?”花倾染忽而问了一句。 “他呀!在客栈!让他来咱们家,他说这样不好,会被人说闲话的。”白羽兮笑嘻嘻的说着,“不过,等他将这边的生意做起来,就来见爹娘啊!” 花倾染倒是有些纳闷的问道:“顾桑臣在做生意?” “对啊!”白羽兮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兴奋的说道。 花倾染勾唇一笑,忽然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我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对付萧麒了。”花倾染浅浅的笑着,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吃过午饭,花倾染自然是高兴的拉着萧墨离去后院,去看她从前居住的地方。 白羽兮一早就将后院的下人全都赶出去了,不许任何人去打扰。 花倾染所居住的地方,是一个四方的院子。 院里,凉亭,荷花池,垂柳、桃树各种植物应有尽有。 此时,二月底,垂柳已经发了些嫩芽了,轻轻柔柔的随风扬起,美入心底。 他们站在一起,融入这风景里,便更是一道独特的风景。 “桃花快开了。”花倾染指了指通向凉亭方向的两排桃树,笑着说道,眼中染满了欣喜。 “快了。”萧墨离应声,远远的瞧着粉色的花苞,唇角含笑。 低头看向花倾染之时,人比花娇,是萧墨离此刻心中想到的词。 “走,萧墨离,我们去凉亭。”花倾染心情很好的拉着萧墨离往凉亭的方向而去。 八角亭内,后方挂上了浅绿的纱帐,亭内,一张琴桌,桌上摆放着一把古琴。 花倾染拉着萧墨离入了亭内,目光落在那把古琴之上,眼中不由得泛起几丝柔意,道:“这是我的琴。” 萧墨离浅笑着点头。 花倾染笑了笑,拉起萧墨离,径直走到那琴桌前,倾身坐下,心情很好的对萧墨离道:“这里,除了羽兮和府里的丫鬟,你可是第一个来的。” 萧墨离没有回答,只是随着花倾染,坐在她的身边,轻柔的撩起她耳畔的发丝,手顺着她柔顺的墨发抚上她的背。 这里,是她居住的地方,除了她和羽兮,不会有旁人来了。 从前,即便是萧麒,也从来都是她在萧麒的太子府,而绝对不是萧麒来到沐相府。 而沐子蓉,她们最大的交集是师父与萧麒,所以,她也不可能带着沐子蓉来这里。 “我给你弹琴。”花倾染转头看向萧墨离。 “好。”萧墨离柔柔的笑着。 花倾染松开萧墨离的手,放入琴上,轻轻的拨动琴弦。 未成曲调先入心。 萧墨离便是这般瞧着她认真的模样,整个世界便只剩下她一人。 乐声悠远,绵绵情意,由此而出。 听着她的琴声,萧墨离不自觉的回想起与她所经历的点点滴滴。 深潭初遇,惊世风华,他们命运交织;药田缱绻,一吻定情,她缓缓卸下心房;回城遇阻,同甘共苦,她为他放弃仇恨。 再有那一次的意乱情迷,再有东临皇帝寿诞之时,他们共同的努力。 还有,她偶尔的主动与热情,每一次都让他忘怀,分开之后,他们彼此坚定自己的心,直等到重逢之日。 那一日的雪地,浑身是伤的她,终于回到他的身边。 隐隐还有些悲伤,但是,最终都该是幸福的。 一曲终了,萧墨离陷在回忆里,久久无法回神。 “回魂啦!”花倾染推了推萧墨离。 “这是什么曲子?”萧墨离伸手搂紧她,一吻印在她的耳畔,轻声问道。 花倾染只觉耳边一阵痒意,微微躲闪,回了他一句:“是我有感而发,临时起意的。” “临时起意?”萧墨离唇角漾着一抹迷人的笑,问道,“是我们的曲子吗?” 他想,他听着这曲子,听见的满满的都是回忆,对她,是不死也是一样。 “自然。”花倾染浅浅的笑着。 萧墨离心中一阵喜悦,不由得板正她的身子,细碎的吻便是铺天盖地的朝她袭来,从眼睛到鼻翼,再到唇角,耳畔,脖颈,一直向下。 花倾染环着他的脖子,任由他胡闹着,呼吸也不由得跟着急促,虽然已经习惯,但是,每次被他弄得很是无奈。 “萧墨离,别闹了……”花倾染嘟囔了一声。 “不行,让我多迷恋一会。”萧墨离说着,便是封住了她的唇,不让她开口了,手是搂着她的背,温柔的摩挲着。 “唔……”花倾染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心中忍不住叹着:我是为你好啊萧墨离,等会难受的是你…… 萧墨离吻着吻着,却觉得这样远远不够,手也不自觉了摸到她的身前。 “萧墨离,你摸哪呢……”花倾染移开唇,红着脸说道,环着他脖子的手不由得在他的背上掐了一下。 “不让吃摸还不让摸么?”萧墨离状似委屈的开口道。 花倾染失笑,倒是主动的一吻落在他的脸颊上,道:“好啊好啊,让你亲让你摸好不好?” 萧墨离的大手在她身前停留了片刻,想了想,却是低低的叹气,转而回来她的后背,不由得将她搂紧,恨不得融进自己身体里了。 “倾儿,让我拿你怎么办好呢?”萧墨离很是无语的开口,“青木姑姑快回来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她,她一定有办法解你体内的蛊。” 花倾染不自然的笑笑,平缓了下呼吸,道:“好啊,不过,暂时我可不能去!我们先做我们的事,蛊的事先放一放。” “好,不过,你得跟我成亲。”萧墨离低头,声音回响在花倾染的耳边。 花倾染的身子蓦地一僵,然后,摇了摇萧墨离的身体,道:“先不要成亲啦!蛊不解我也没办法当你名副其实的王妃,回头大家要是说我生不出孩子该怎么办?反正,我天天在你身边,对你来说,还不是都一样嘛!” “成亲了,你会乖点。”萧墨离说道。 “我现在不乖么?”花倾染松开萧墨离,收回头来,状似不悦的看着他。 “好好好,不成亲不成亲,都听你的,好不好?”萧墨离只能努力的哄着她。 花倾染嘟了嘟嘴,一副“这还差不多”的样子。 萧墨离却又是继续抱住她,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神。 他的眼中闪过几丝黯然,他没有猜错,花倾染的体内不肯去见青木姑姑,不肯成亲,真的是有事瞒着他。 可是,她到底中的是什么蛊呢?真的只是一般的蛊吗? 不行,等回去他一定要让人去把梦绕找回来,梦绕肯定知道一些事。 “萧墨离,你是不是还有事没有告诉我?”花倾染忽而问了一句。 萧墨离身体蓦地一僵,随后,低声说道:“是,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花倾染微微闭眼,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但是,我只有一个请求。” “嗯,我绝对不会伤害沐家。”萧墨离肯定的说出她的心事。 花倾染这才满意的点头,顺势靠到他的怀中,闭眼睡觉。 萧墨离低头看着怀中的花倾染,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迷茫。 很多事,他无法全部告诉花倾染,但是,他却知道,花倾染比他的那些计划更加重要。 “萧墨离。” “嗯?” “我将来可能会离开一段日子。” “不许。” “我很快回来。” “那也不许。” “你怎么这样啊!哼,我走了就不回来了!” “那我一边等,一边找。” “等不到呢,找不到呢?” “这辈子找完,下辈子,下下辈子接着找。”萧墨离说着,停顿了一会,喃喃的说了一句,“总会找到的。” 花倾染动了动嘴唇,不说话了。 等一辈子么? 找一辈子么? 可是,一辈子多长,却又多短啊! “姐姐,姐夫!”白羽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花倾染与萧墨离随后便是起身,看向白羽兮的方向。 白羽兮着急的跑过来,说道:“萧麒跟紫鸢来了。”话音刚落,落在花倾染的衣服上,便是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道,“姐姐,那啥……把衣服整整啊……” 花倾染一低头,瞧见自己的衣服有些不整的样子,顿时脸红不已。 萧墨离侧头看向花倾染,心情很好的伸手给她整理衣裳。 “不用你弄,我自己来。”花倾染想要推开他的手。 “我弄乱的,你就不能当我要补偿下么?”萧墨离不依不饶的说着,用心整理她的衣服。 花倾染黑了脸,这家伙哪里是来给她整理衣服,分明是借机占便宜好吧! 白羽兮忍不住喷笑,道:“姐姐,反正你的便宜就是用来给姐夫占的嘛!没事没事!” 花倾染只觉得自己的脸黑了又白,白了又红,好不精彩。 自家妹妹都彻底被萧墨离收服了…… 白羽兮嘻嘻的笑着,朝着自家姐夫竖起拇指,说道:“姐夫你继续加油,好好培养感情,我先走了哈!” 花倾染脑袋里挂了一排问号,然后,忽然想起来白羽兮刚来说的话,忙喊道:“你等会!” “啊?姐姐,怎么了?”白羽兮回头,眨了眨眼,不解的问道。 花倾染哭笑不得:“你来干嘛的?” 白羽兮皱了皱眉,想了想,恍然大悟,忙道:“哎呀,我给忘了!萧麒带着紫鸢来了呢,现在就在前厅,他们是知道你们来了,特地过来的。” 明明是过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结果,被萧墨离一句话说着,就给忘了,不仅忘了,还转身就准备离开…… “羽兮,你怎么还是这么冒失……”花倾染无奈的开口。 白羽兮吐了吐舌头,道:“哎哟,我这不是看你跟姐夫忙着呢嘛!嘻嘻,爹让我来喊你们的,其实,你们可以不去啦!” 花倾染低笑,道:“当然要去了,萧麒还丢了颗棋子在墨王府,我当然要慢慢的拔了啊!我们走!” 花倾染说着,便是拉着萧墨离出了凉亭,白羽兮随后跟上。 他们相携到了前厅时,萧麒与紫鸢大堂之中,沐相正接待着他们。 萧麒一眼落在花倾染身上时,只觉得,移不开眼。半年不见,他的倾儿似乎更瘦了一些,只是,浑身透着的那种气息,依然那么迷人。 萧墨离牵着花倾染入了书房,沐相立刻起身,拱手笑盈盈的对萧墨离道:“墨王爷。” 萧麒见了,心中不免又是气愤不已。这个老匹夫,刚刚自己来怎么没见他这么热情?倒是萧墨离这个本来就在他家呆着的人他这么客气了? 萧墨离自然也做做样子,回道:“丞相大人有礼了。” 沐相又是做了个“请”的动作,道:“王爷请上座。” “多谢大人。”萧墨离眯了眯眼,笑盈盈的牵着花倾染到了一旁坐下。 萧麒不由得攥紧拳头,慢慢松开,转向沐相道:“岳父大人,看不出来,您对九皇弟这么热情啊!” 沐相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挑了挑眉,对萧麒道:“哎呀,太子殿下,这声‘岳父’就免了,老夫可担当不起啊!倒是墨离么,很快就要娶……”沐相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手向着花倾染的方向,接着说道,“要娶老夫的义女为妻了。” 花倾染与萧墨离落座,白羽兮也在他们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萧麒锐利的眼神扫过花倾染与萧墨离,冷笑一声问沐相道:“倒是看不出来,沐大人也对九皇弟的女人感兴趣了啊!” 沐相脸一白,萧麒这话说起来可就难听了。 花倾染却是先一步嗤笑道:“太子可真爱说笑。” “说笑?”萧麒这回倒是正大光明的目光转向花倾染,唇角含着一抹道不明的微笑,道,“不知花倾染姑娘这话是何意呢?” 花倾染并未抬头,只是伸出自己的手,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指甲,低声回道:“不知道当初在东临与墨王爷争女人的人可是太子?” 萧麒脸色一黑,这女人居然还敢说起这件事!他没争到便已经是很丢脸的事了! “是本宫,但是,那又如何?”萧麒收回目光,冷笑道。 “太子可以不顾伦常,盯上自己的弟妹,可真是因为旁人都跟你一样吗?”花倾染缓缓抬头,看向萧麒,唇角的笑意放大,带着几分狠厉。 沐相看着花倾染那般,心中不由得泛起几丝心疼。 “你!”萧麒顿时语塞,抬头迎着花倾染的目光,不由得心头一颤。 她的眼中,满是讥诮,满是不屑,深处竟然还有浓浓的恨意。 花倾染见他看过来,便是唇角泛起一阵冷笑,继续若无其事的转头看向一旁的萧墨离,与萧墨离对视之时,身上的戾气顷刻消散,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变成了花颜,美丽至极。 萧墨离伸手,轻轻的拨过她额前些许凌乱的发丝。 萧麒死死的盯住他们的动作,紧攥拳头,指甲深深的扣进了掌心里。 “倾舞郡主,你我可是有仇?”萧麒忽而沉沉的问了一句。 刚那个眼神,他看进心底,忽然就觉得一阵后怕。 花倾染脸上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依然看着萧墨离,却是淡淡回了一句:“没有。” “那你为什么……”萧麒耐着性子问道,“为什么都不能尝试着到本王这里来?” 花倾染忍不住轻笑,缓缓转头看向萧麒,道:“因为,别说我与你站在一处,就算对你笑一笑,那都是天理不容。” 语调虽轻,却是字字入心。 萧麒只觉得心中堵得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每次见到花倾染都会失控。 就好似,她的身上有着某种能牵动他魂魄的东西,又熟悉,又陌生。 白羽兮看着这状况,不由得开口道:“哎,有些人啊,总是以为自己是是天,旁人都得对他唯命是从啊!可惜啊可惜……” 萧麒不由得瞪向白羽兮,狠狠剜了一眼。 白羽兮斜了他一眼,不屑一顾的扭头,望天。 萧麒回想着花倾染说的那句话,越发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他一直没有解开,可是,他说不透,也看不透。 “萧麒,你做好准备了吗?”花倾染又继续问了一句。 “什么准备?”萧麒看向花倾染,紧紧的盯着她。 花倾染唇角荡漾起一抹俏丽的笑颜,微微侧头,略作思考般,说道:“你可要管好你的手下,管好你手里的一切,因为,你可能一不小心就永远失去了哦!” “你什么意思?”萧麒阴冷着声音问道。 花倾染低头思考,又是一笑,道:“字面上的意思。”说完,她又是略作思索一番,又道,“对了,你可要叮嘱好柳如烟,让她可得小心着,不然……别把小命都丢了……” 不用说,柳如烟一定是萧麒的人,派到萧墨离的府里,那可不就是个麻烦么? 萧麒眯了眯眼,眼中危险的光芒更甚,可是,他却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实在是难以捉摸。 “怎么?你怕柳如烟抢了你的位置?”萧麒冷笑,道。 花倾染嗤笑,转向萧麒,道:“你觉得她能抢?别说她对付不了我,就是玉姝,她也对付不起吧?不过,说起来,我还真是有点佩服你了……” “什么?”萧麒下意识的问,即使知道这女人给出的答案不会是他要的,但他还是想知道。 “你终于不再用暗杀的手段了。”花倾染冷淡的回道,“终于打算正面交锋了!不错!” 萧麒又是一阵气愤,如果能暗杀,他何须如此折腾?一路派去暗杀的人都被夜无痕给清了,他能怎么办?根本不知道夜无痕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萧麒越发觉得这女人是个危险的人,可是,越是危险,他越想靠近,他甚至能预想,如果这个女人帮助萧墨离,那么,他的麻烦可不是一点点。 “女人,本宫给你个机会好不好?”萧麒忽然敛起所有的表情,倒是一副认真的模样,对花倾染说道。 花倾染不动声色的看着他,道:“你说。” “你到本宫身边,本宫许你皇后之位,如何?”萧麒说道。 花倾染失笑,继续说道:“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答应?” 其他人,便是看着他们俩这样笑里藏刀的对话,也不打断。 萧麒自信的道:“九皇弟没有的,我都有,我有的,他也不见得有。你跟了我,岂不是离成功更近吗?” 若是从前,萧麒对他说这样的话,他或许会感动,可是现在……她是花倾染,怎么可能还会信他的鬼话? “是吗?”花倾染不动声色的回道,“可是,你怎么能确定,萧墨离现在没有的,将来也没有呢?” 萧麒听着她这句话的语气似乎不那么刻薄了,便是好心情的解释道:“至少,本宫是太子,本宫若死于非命,他也名不正言不顺。” “可是,他有的,你可没有哦!”花倾染微笑着说道。 “什么?” “他比你年轻。”花倾染眨了眨眼,道,“他现在才二十岁,你已经二十六了,等到六年后,说不定你不是死于非命,而是自然死亡呢?” “你!”萧麒这回是真的被气到了,这女人居然敢咒他死! 那边,一直未曾开口的紫鸢却开口了。 005 开始行动 所有人的目光皆转向紫鸢的方向,想着紫鸢到底想要说什么。(..info) “殿下,我们前来是为了羽兮的婚事,您可千万别忘记了啊!”紫鸢垂眸,柔柔的说着,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萧麒眉头一皱,虽然心中还是对花倾染生气,不过,经紫鸢提醒,他倒是醒悟过来,因为总算是找到了别的事来激他们。 “什么婚事?”一旁看热闹的白羽兮突然被点名,一头雾水,但是下意识一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赶紧问道,“什么事?赶紧说!” 紫鸢微微笑着,对着白羽兮道:“羽兮,母后给你赐了一门婚事。” “谁?”白羽兮起身,朝着紫鸢走去,眼中危险气息泛滥。 “是楼世子。”紫鸢瞧见白羽兮走来,看似慌张的站到萧麒的身后。 “玉亦楼?”白羽兮嘴角一抽,不悦的开口,“不嫁!跟皇后说,我的婚事还轮不到她来做主!嘁!”白羽兮说着,转身便走,离开前厅。 花倾染心中一动。 照理说,皇后根本就不会这样赐婚,因为如果成了,沐家便是与玉家连成一气,更是萧墨离的强力后盾,皇后是绝对不愿意这样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是,白羽兮是不会同意的,皇后也知道。 所以,皇后这样做,不过是做给玄帝看的,一旦联姻不成,玉家与沐家便会生出嫌隙,加上萧墨离不肯娶玉婉,这一切就比较难解了。 花倾染唇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冷笑,真是不错的算计。 萧麒完全把白羽兮的话抛到脑后,转向沐相道:“丞相大人,恭喜啊!” 沐相僵硬的笑了笑,心中却是在思量着。 “话带到了,你就可以先滚了。”花倾染起身,毫不留情的对萧麒道。 “花倾染,你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萧麒起身指着花倾染,冷喝一声。 花倾染轻笑,扫了萧麒一眼,道:“怎么?难不成……你还需要我请你出去吗?” 紫鸢见萧麒似乎又要发火了,赶紧上前拉了萧麒一下,温声劝道:“殿下,我们先回去吧!” 萧麒压抑着心中的火气,甩袖离开。 萧麒走后,屋里几人眼神都暗了下来。 沐相将目光转向萧墨离,问道:“墨离,你怎么看?” 萧墨离微微皱眉,回道:“这事该由羽兮自己做主。” 沐相点点头,道:“这丫头肯定是不乐意的。但是,她若是嫁给玉亦楼,倒是可以帮你拉拢玉家的势力,所以,这事,你做主吧!如果你跟羽兮说,估计羽兮也是愿意的。” 萧墨离当下拒绝道:“丞相大人,有没有玉家的势力墨离不在乎,羽兮似乎喜欢顾桑臣,关于感情,还是自己做主得好。” 沐相低低的叹气,道:“这老夫也知道,可是,皇后提出来这赐婚,定然知道羽兮不会愿意。老夫若是求皇上,估计皇上也不会答应。而且,你也知道,皇上一直都想扶你上位。” 萧墨离听了,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异色,玄帝的想法,他当然知道,但是,他想要的,其实根本就不是这些。 花倾染想了想,便是开口道:“爹,你别担心,会有办法解决的。若是赐婚圣旨到了,只管接下,剩下的事我们来办。” 沐相听了,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道:“好,那你们俩可就要费心了!” 花倾染微微一笑,道:“放心,爹,我们先回去了,独孤先生的事还要麻烦爹了!” “好。” 出了丞相府,花倾染便对萧墨离道:“我要去找顾桑臣,你……应该也有事要做吧?” 萧墨离眉心一跳,低头看了一眼花倾染,不由得蹙眉。 他的心事有那么明显吗?她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去吧!我走了。”花倾染松开萧墨离的手,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倾儿。”萧墨离手上一空,赶紧伸手,握住了她松开的手。 花倾染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他,纳闷道:“怎么了?” “你……”萧墨离想开口解释,却发现解释不清。 花倾染看他这个模样,不由得“扑哧”一笑,道:“我说了啊,我相信你,我知道有些事现在我还不适合知道,我也不想成为你计划里的负担,所以,你该做什么放手去做好了,别的问题交给我。” “倾儿……”萧墨离不由得叹气,想说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花倾染不觉笑笑,抽回自己的手,道:“快去快去!晚上记得回去给我做饭!” “嗯,好。”萧墨离浅浅的笑着,目送着花倾染转身。 花倾染转身过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敛起。 不是不相信,也不是害怕,只是……心中有些疼。 因为,有些事,她无法替他分担。 背后的萧墨离望着她,直到她的身影完全不见,笑意才慢慢敛起,转身,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回来,该是见见那个人了,否则,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 花倾染来到客栈之时,白羽兮正缠着顾桑臣说个不停,瞧见花倾染来了,白羽兮立马就乖了。 花倾染进了屋,随意的坐下,看着这两人。 “姐姐你看什么啊?看的人家心慌慌的……”白羽兮站在顾桑臣身边,嘟了嘟,对花倾染说了几句,然后,又朝着她身边仔细张望了下,纳闷的道,“咦?姐夫呢?你们俩不是形影不离吗?” 花倾染唇角轻扬,只道:“他有事去忙了,我来找顾桑臣。” 白羽兮表示了解,问道:“那我要不要先避开?” “不用。”花倾染扬了扬手,道,“不过,你去关好门窗,多注意下,别让旁人靠近。” “好!”白羽兮立刻领命,一溜小跑跑去关了门,然后,跑到窗边,静静的坐着,认真的听着四周的动静。 顾桑臣纳闷的看着白羽兮一堆动作,到了花倾染对面的位置坐下,相当无语的看向花倾染,道:“什么事啊倾染?” “你最近在做生意?”花倾染挑了挑眉,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顾桑臣心中一沉,连连点头,道:“对啊!”心中却是在想,这家伙该不会是来黑他钱财的吧?可是,她从来都不缺钱的啊! “唔,感觉怎么样?”花倾染低头,一副无谓的模样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顾桑臣冷汗不已,道:“不怎么样啊!天澜生意不好做,这里的商人比咱们漠北的难缠多了,太讨厌了!” 花倾染低低的笑着,道:“像你这样的书呆子,也就只能在东临做做生意了,那边的人豪爽,没有那么多的坏心眼。可是,天澜可不一样,你随便动下,产业可能都会被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哦!” 顾桑臣额上飘起几道黑线,敢情她是打击自己的积极性的?他还想在天都做起来生意,这样,到时候娶羽兮,岳父也不会嫌弃他了呢! “倾染啊……你到底想说什么啊?”顾桑臣小声问道。 她这个样子真的让人觉得寒碜好不好? 花倾染笑着抬头,望向顾桑臣道:“我想帮你啊!” “帮我?”顾桑臣指了指自己,然后,撇了撇嘴,道,“你需要我做什么,明说吧……”上次看着她坑别人,他心有余悸,所以,她所说的帮忙,通常都是有同等条件来交换。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没什么,为了防止你被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吃了别人……” “啊?”顾桑臣一听,不淡定的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她。 花倾染挑眉,望他一眼,道:“坐下。” 顾桑臣嘴角一抽,乖乖坐下,然后,趴上桌子,小声问道:“你告诉我……谁跟你有这么大的仇恨?” 花倾染浅浅一笑,道:“当然是有深仇大恨了!你不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做生意吗?可是我知道啊,而且,一定会很成功。” “哪里?”顾桑臣来了兴趣,赶紧问道。 “第一,首饰,天都的女人比男人花钱更多!第二,赌场,天都的男人大部分很爱好这个!第三,酒楼,这个不用我说了吧?”花倾染低低的笑着。 顾桑臣皱了皱眉,道:“不行啊倾染!我现在来不及从东临调人过来啊!你想啊,赌场,没有人镇场子哪行啊?还有,酒楼,我哪里去偷个好厨子来啊?再说了,那首饰啊,我对天都的首饰完全不了解啊!”顾桑臣一边说着,一边无奈的摆手。 他本来是打算做些米粮生意,他可以直接从东临弄些货源来,而花倾染说的这些,在东临,女人的首饰大多是从天澜进货的,东临皇帝严令赌博,赌场很难看得到。 “西大街街头有三家卖茶叶的铺子,你去想办法买下来,分别挂上成衣铺、首饰铺和胭脂铺,其他的,我来想办法。”花倾染说道。 顾桑臣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小声问道:“若是他们不肯卖呢?” “那你看你怎么做了啊!”花倾染挑眉,轻笑道,“可别把你东临那一套正规模式拿来用,真的会吃亏的。” 顾桑臣一听傻眼了,道:“你难不成要我去坑他们?” 白羽兮听得实在是无语了,便是插了一句:“书呆子,你想不出来办法我来想办法啊!坑人这回事我最爱做了!我记得,那三家茶叶铺好像一直在竞争来着吧?似乎,有人说,哪一家生意最好,他就收购哪家,对吧?哦,对了,那人幕后似乎是萧麒呢!” 花倾染浅笑着,道:“对,萧麒那里专管商铺的金老板为了想多捞点钱,就随着那三家铺子折腾,想等他们乌烟瘴气的时候以最低价收购。加上那是萧麒看中的,所以,旁人也没那个胆子去抢。” 顾桑臣听得心慌,忙道:“那我莫名的跑去买那铺子,是不是会得罪萧麒?会不会被杀啊?” 白羽兮抹了把冷汗,道:“你能有点出息么书呆子?姐姐,这事交给我了,我有办法!”说着,她朝着顾桑臣眨了眨眼。 花倾染笑着起身,道:“好,这事就交给你们俩了,我先走了。” “姐姐慢点。”白羽兮蹦蹦跳跳的到了花倾染旁边,小心的说道。 花倾染离开客栈,却是去了东大街的一家首饰铺。 “姑娘,买首饰么?需要什么样的?要不要小的给您效劳?”花倾染一进铺子里,热情的女掌柜的便是迎上前来。 花倾染看向那女掌柜,唇边荡漾起一抹温柔的笑。 这女掌柜一身殷红色的长袍,看上去特别喜庆,手执一把粉色羽扇,再配上妖娆的妆容,怎么看都像是青楼的老鸨,而不是小店的掌柜。 “我来这里,当然是来买首饰的……”花倾染望着她,低低的笑着,随后,转身去看这里琳琅满目的首饰。 这里的格局很好,放着几排柜台,台面用的薄薄的琉璃打造,看上去精致无比,而透过那琉璃,顾客们便能看见柜子里的首饰了。 女掌柜的笑盈盈的跟上花倾染,浅浅的笑着:“姑娘您可算是来对地方了,咱们暮色花染首饰铺那可是整个天澜都独一无二的首饰铺哦!” 花倾染轻扬唇角,她当然知道,暮色花染,沐子苒。 听那女掌柜的话,花倾染也不答话,只低头的瞧着那些首饰,就像真的挑选首饰一般。 女掌柜却还嫌不够,紧接着说个不停,可是花倾染依然不回答,只默默的瞧着,看着,翻着。 “欸,我说了啊!我这说了这大半天了,你怎么一句话都没有呢?你好歹同情下我这不停说话的辛苦啊?姑娘啊!”那女掌柜终于忍不住抱怨道。 花倾染唇角轻扬,转向她,道:“怎么?说完了?” 女掌柜微微一愣,点头:“说完了……”这语气,怎么这么熟悉呢? 花倾染便道:“那就换我说了?” 女掌柜表情一僵,茫然点头:“姑娘请说……”怎么能这么像? 花倾染倒是细细打量女掌柜一番,道:“樱姐姐,一年来过得可好?” 女掌柜表情更是僵硬了,望着花倾染。 “你……”女掌柜指着花倾染,半晌未曾回神。 花倾染若有所思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无奈的开口道:“这张脸是变了,人也变了呢!樱姐姐还是能认出来,不是么?” “子、子苒……真的是你?”女掌柜结巴着开口,但是也立刻明白此事非同小可,忙四下瞧瞧,吩咐店里打杂的伙计道,“小四啊,看好了,我有笔大买卖要谈……” “好嘞!”伙计爽快的应声。 女掌柜立马拽起花倾染的手,急冲冲的进了里屋。 罂粟首饰铺掌柜,千月樱,年方二十,南疆人,是沐子苒的合作伙伴,也算是沐子苒的朋友了。 进了屋里,千月樱将所有的门窗都关好,扶着花倾染坐下,仔细打量她一番,依然不敢置信。 “我说樱姐姐,你这是什么表情?”花倾染轻笑道。 千月樱望着望着,眼泪汪汪。 “你个没良心的,也不来告诉我下情况……我说怎么成个亲就把人给成丢了!我还派人去请太子妃来,结果,人家完全不认识我……我这以为你忘了我,还难过着呢……”千月樱说着,不由得抽泣。 花倾染一惊,道:“她来过这里?” 千月樱止住哭声,摇了摇头,道:“这倒没有,我是去的酒楼见到她,扶了她一把,她完全不认识我,还跟我道谢……我问了半天,人家说她失忆了……搞了半天,原来她根本就不是你啊!” 花倾染扯了扯嘴角,微微笑道:“好了,我回来了,别难过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啊?你怎么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了?你该不会跟那女人灵魂对调了吧?我听说这世上真的有这种妖术的……”千月樱心急的说道,一点也不似开始的那种妖娆气息。 灵魂对调?花倾染忍不住轻笑,摇了摇头,道:“我是魂魄归位,并非是什么灵魂对调。”花倾染说着,又是轻笑一声,道,“我跟你说这干嘛?反正你也不理解的,反正就是,我死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花倾染简单的将自己的重生经历说了出来,千月樱整张脸都扭曲了,显然是被惊的,而且,脸上还有浓浓的不可思议。 “所以……是太子跟沐子蓉杀了你?”千月樱整理出来思绪,问道。 花倾染点点头,道:“好了,这事先不说了,我来找你是有事要拜托你。” “你说,我一定照办。”千月樱拍了拍胸脯,特别霸气的说道。 花倾染微笑,便将自己所有的计划说了出来,千月樱听着,忍不住赞叹道:“高,实在是高,这样一来,那岂不是断了太子所有的经济命脉?太好了!交给我了,我现在就去想办法!” 花倾染倒是温和的笑了笑,千月樱出马,那比顾桑臣靠谱多了。 现在她既然回到天都,只要她肯,就没有解决不了的。 相信等萧麒知道的时候已经太迟了,管不好自己的手下,这也算是一大败笔吧! 回到墨王府之时,萧墨离还没有回来,她一个人有些无聊的呆在院子里发呆,桃艳和柳夭默默的陪着她。 院子里,种了一排海棠,倒是没有什么石桌石椅什么的,桃艳便是搬了张摇椅放在廊檐下,让花倾染坐在摇椅上观赏着院中的风景。 “王妃啊,今日那个柳侧妃来找过你。”桃艳小声的禀报着。 “说什么了没?”花倾染淡漠的问道。 柳如烟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她反而更担心那个叫玉姝的。 玉姝是长乐公主的人,长乐公主……没见过,但是,萧墨离似乎挺在乎这个堂姐的,花倾染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但是,隐约觉得,萧墨离对长乐公主似乎有些上心,难道同情长乐公主是个孤女?可是看起来,萧墨离也不像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啊! 花倾染不问,萧墨离不说,但是,她却隐约知道,他们之间似乎有些牵连。 这种牵连……也是萧墨离一直在隐瞒着她的事,她不知道,也猜不出来,更不想猜。 “倒是没说什么,我跟柳夭姐说王妃不在,柳侧妃也便走了。”桃艳皱了皱眉,回道。 花倾染点点头,想了想,便是问她们道:“王爷跟长乐公主关系不错吧?” 桃艳忙点头,道:“当然呀!公主跟我们王爷虽然不同父也不同母,但是,两个人感情很不错的!反正,王爷从小就受尽长乐公主的照顾,因此,对公主也很亲近吧!” 柳夭也跟着说了几句,道:“不瞒王妃,我跟桃艳最开始进宫的时候,就是侍候公主,公主很好相处,跟王妃一样,从不把我们当奴婢看待。不仅我们,就连皇上、贵妃娘娘都很喜欢公主呢!” 花倾染若有所思,这样一个先帝遗女,竟然能得所有人的喜爱,还真是让人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可是,往往表面越简单的东西,内里藏的就越是神秘。 花倾染没再开口,桃艳又接着道:“估计这几天长乐公主就会过来府里了,王爷跟王妃的事世人皆知,公主一定会来看王妃的。” 花倾染眉头微皱,说实在的,她还真不想见这位长乐公主。 凭感觉,她就知道这长乐公主肯定是不待见她的。 花倾染转向西边,瞧见夕阳西下,萧墨离还不回来,顿时心情没那么好了。 正想着,一袭白衣入了她的视线,俨然是萧墨离回来了。 “见过王爷。”桃艳和柳夭齐齐行礼。 萧墨离微微抬手,她们俩便乖乖退出了院子。 萧墨离绕到摇椅的后方,低身双手环住她的身子,脸颊贴着花倾染的脸,却是没有开口说话。 “干嘛?”花倾染被他的亲近弄得有些痒痒,有些躲闪着问道。 “没什么,就想多抱抱你。”萧墨离笑得温柔。 “怎么?是不是……你的皇姐让你休了我?”花倾染半开玩笑的说道。 萧墨离顿时脸一黑,表情更是一僵,问了一句:“你知道?” 花倾染微微叹气,低低笑道:“大概知道。不过,其实我更想知道……” “知道什么?”萧墨离下意识问道。 “知道晚上我能吃什么。”花倾染低低的笑着,将话题转开。 萧墨离侧过头,在她的脸颊上偷得一吻,笑笑道:“吃我好不好?” “你不好吃。”花倾染白了他一眼。 “你都没吃,怎么知道不好吃?”萧墨离轻轻摇晃了下她的身子,说道。 “……”花倾染默然。 萧墨离认真的注视着她,真的害怕她就这样不见了。 “在想什么呢?”花倾染倒是转头看他,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更近了,鼻翼的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 萧墨离稍微靠近一些,在她的红唇上印下一吻,说道:“倾儿,告诉我,你不会离开我,不会消失不见。” 花倾染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如果说了便是承诺了么?可是,承诺她似乎给不起,也给不了呢! “说呀!”萧墨离有些耍赖的推了推她的身子。 花倾染浅笑,挑了挑眉,反问了一句:“倘若我要离开你呢?” “不许。”萧墨离想都不想斩钉截铁的回道。 “如果必须离开呢?”花倾染笑问。 “不许离开!如果你一定要走,我会把你关起来。”萧墨离认真的回道,又重复了一遍,“如果,你一定要离开,我会把你关进黑屋子里,不让任何人见你,那么,你这一辈子都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真是霸道。”花倾染轻声呢喃着一句,却是低低的笑了一声,如果可以,她当然也不愿意离开他,离开他,她的心会痛,离开他,她不会过得比他幸福。 “你真想离开我?你真的打算离开我?为什么?”萧墨离追问。 “……”花倾染不答。 “倾儿,你快告诉我,你不会离开我,不会消失不见。” “……”依旧不答。 “倾儿……” …… 问得太多,花倾染倒是主动凑近,吻上他的唇,吞没了他的话语。 果然,一点火,萧墨离整个人都记得占她的便宜了。 “倾儿,你是我的,永远都是。你绝对不能离开我,一定不能……如果你离开,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就算是伤害,我可能,也没法放手……”一吻过后,萧墨离又提起了这事,一低头,却发现花倾染靠在他的怀里已经睡着了…… 萧墨离无奈的苦笑一声,俯身将她从摇椅上抱了起来,进了房间。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之后的日子里,花倾染都有些忙,应该说,花倾染很忙,萧墨离也很忙,他们都一样,日出晚归。 萧墨离只派了几个人暗中保护她,倒也没有干涉她的自由。 白羽兮派人找上那金老板,给金老板下了套,将金老板的把柄牢牢抢在手里,迫使金老板放弃那三家铺子,而顾桑臣便是趁机买下了那三家铺子,而那三家铺子的所有人却是写了千月樱的名字。 千月樱本是个厉害的角色,买了那三家铺子之后,便是以最快的时间将胭脂铺、首饰铺、成衣铺给经营了起来。 至于顾桑臣,便是按照花倾染所说,继续去物色别的被萧麒盯上但是还未曾下手的铺子。 至于那金老板,是个怕老婆的主,可是,却又不得不依靠老婆家族的势力,也靠着那点关系才攀上了萧麒,可如今,白羽兮死死的攥着他在外面养女人的事,他是敢怒而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抢走他原本要买下的铺子。 不过这金老板心里还是庆幸的,自认为就让给他们几家铺子,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因此,他也不敢将这件事报告给萧麒知道。 千月樱将那些铺子经营起来之后,自然也不可能是亲自经营的,只派了几个靠得住的女人来经营,给她们讲解策略。 花倾染派人将首饰、胭脂什么的赠送给城中最大的酒楼,让他们赠送给来酒楼里消费达到一定银两的客人们,由此一来,不仅促进酒楼的生意,也替他们的首饰、胭脂做了宣传,不愁没有客人上门。 大半个月过后,这三家铺子的生意开始火爆起来。 一大早,花倾染便是先到了首饰铺,这里的摆设,跟罂粟首饰铺几乎没什么差别,唯独不同的,便是老板娘换了一个。 现在的老板娘是个二十多岁的美貌女人,叫楚情,是千月樱的手下,出身青楼,千月樱为她赎身之后,她便是跟定了千月樱,而千月樱早就打过招呼了,楚情也便知道,花倾染是自己半个主人。 “楚情,这几天状况如何?”花倾染进来,瞧见现在还没什么顾客,便是问了一句。 楚情恭敬的走出柜台,到了花倾染身边,回道:“回姑娘,这几天生意都不错,不仅首饰铺,就连隔壁的胭脂铺和成衣铺生意都特别好。” 花倾染点点头,道:“辛苦了。” “不辛苦。”楚情心头涌起几丝感动,忙摇头道。 花倾染微微一笑。 生意火爆是第一步,第二步,则是对付对方的店铺,让他们出点问题什么的,还是很容易的。 “姑娘,要不要去成衣铺和胭脂铺瞧一瞧?”楚情低声问道。 花倾染点头,道:“等会去瞧瞧。”花倾染想着,便是走到柜台前,细细的打量起那些首饰来,问了一句,“楚情,樱姐姐这几天来过么?” “没呢!樱姐姐最近在赶制新样式的首饰,该是没空来的。”楚情解释道。 “若是她来,帮我把这个交给她。”花倾染从袖口拿出一叠画纸,递给楚情。 没办法,千月樱的罂粟首饰铺离这里很远,她懒得跑那么远,而且,千月樱最近也没在铺子里。 楚情小心的接过,放柜台里面的盒子收好,连连点头。 花倾染笑得温和,便是准备离开首饰铺到隔壁去瞧瞧。 刚走到门口,却有个冒冒失失的姑娘闯进来,没等她让开,便是直接撞在了她的手臂上,她有些无奈的扶着门框站稳了身子,回头瞧去。 “你眼睛长哪去了?本姑娘你也敢撞?” “……”花倾染没开口,那撞了人的姑娘倒是先发难了。 花倾染莫名的看着那姑娘,还真是纳了闷了,她还没开口,那姑娘倒是指着她的鼻子骂了起来了。 她打量起那嚣张的姑娘,看这打扮,该是哪家的丫鬟吧!想来,这主人的身份应该不低,不然,这丫鬟也不至于嚣张成这样啊! 楚情赶紧迎过来,忙道:“哎呀,这位姑娘,是您跑得太急啦!” 那丫鬟不乐意的瞪了楚情一眼,道:“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说我冤枉她了,是吗?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小姐是谁啊?说起来吓死你!” 楚情脸色顿时不大好看起来,看了花倾染一眼。 花倾染摇了摇头,示意楚情不要管太多。 楚情会意,也不好说些责怪的话,眼睛咕噜一转,忙拉起那丫鬟,道:“哎呀,姑娘,来,我这里首饰随您挑件如何?和气生财嘛!对不对?” “这还差不多!”那丫鬟一听有这好事,顿时喜笑颜开,也无暇顾及花倾染了。 花倾染这才迈步离开了,到了隔壁的成衣铺。 成衣铺的老板娘叫李兰蔻,二十多岁,是个弃妇,夫家从前也是开的成衣铺,夫君死后,她被赶了出来,幸得千月樱收留。 成衣铺中,各种衣服被自制的木头架子撑起,靠着两面墙整齐的摆放着,各种色彩的衣服,看得人眼花缭乱。 花倾染进来的时候,李兰蔻正在认真的帮一名少女整理试穿的衣服。 “老板娘啊,你这里衣服真漂亮啊!”那少女开心的笑着,不由得夸赞道。 她身上所穿的衣服,是一件湖蓝色的襦裙,衣摆配上月白色的坠子,配上那娇俏的容颜,迷人无比。 李兰蔻微微笑道:“能得小姐喜欢,是小店的荣幸。” 少女很是满意的望了望面前铜镜中的自己,点点头,道:“那就这件了。” “好的。”李兰蔻应声,转头瞧见了花倾染便是露出了微笑。 花倾染点点头,便像其他顾客一般去打量着两边的衣服。 那少女在丫鬟的簇拥下,进了里间换衣服。 李兰蔻便到了花倾染面前,微微行礼道:“倾染姑娘好。” “不必多礼。”花倾染摆了摆手,道,“我来,是有事找你。” 李兰蔻点头,道:“事情等会再说,钏儿倒是有件衣服要给姑娘呢!” 花倾染挑了挑眉,纳闷的道:“我没有要买衣服啊!” “是一位公子订的,我们是按照他的图样所做的,昨天刚做好呢!他可是明白的说了你的名字呢!”李兰蔻低低的笑着,道,“你等着,我去拿。” 公子?花倾染无语了,除了萧墨离,她可真想不出来,谁还有这个本事! 不多一会儿,她便是瞧见李兰蔻捧着一件衣服出来。 到了花倾染面前,李兰蔻将那件衣服展开,衣服的模样便是落进了花倾染的眼中。 浅黄色的丝织品,看上去,便觉得质感很好的模样。月白色的绣边,每一道花纹的,都好似是经过千锤百炼般,做工细致不已。这样展露出来,这衣服上还隐隐发出些流光溢彩的色调,尤为动人。 本来花倾染还不能确定是不是萧墨离,但是看见这件衣服之后,她万分确定了,那些花纹,她曾在萧墨离的画中看见过。 李兰蔻笑着说道:“倾染姑娘,那位公子该是你的心上人吧?对你可真好!我都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衣服呢!对了,那公子的图样上,还给这衣服取了名字呢!” “什么名字?”花倾染接过那衣服,低低的问道。 “缃丝裳。”李兰蔻笑眯眯的说道,“我想,那位公子在画这件衣服的图案之时,心中肯定是满满的相思之情哦!” 缃,浅黄色。缃丝裳,是不是等于相思殇呢?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想想,却是觉得有些伤感了。 花倾染温和的笑了笑,道:“可能吧!” 正说这,那少女却是从屋里走出来,目光一瞬间落在那件衣服上,顿时欣喜的跑过来,喊道:“老板娘,这件衣服好漂亮啊!” 李兰蔻脸色一僵,解释道:“这件衣服是旁人订做的,只有这一件。” 那少女立刻将目光转向花倾染,语气有些强硬的说道:“你……这衣服让给我了,你说,出多少钱?” 花倾染有些纳闷的看了那少女一眼,摇了摇头,将衣服叠好,抱在怀中。 “你听不见我说话吗?”少女怒了,冲花倾染吼道。 花倾染却在想着,这少女会是谁呢?相貌清丽可人,可是,却霸道无比,该是谁家被惯坏的千金小姐吧? 花倾染正要开口,却有一人欣喜的进屋,向着那少女喊道:“小姐小姐,我买回来了呢!你来试一试!” 花倾染眉头一跳,这声音……不就是刚撞她的那个丫鬟么?这下可就不好玩了! “欸?你怎么在这里?”那丫鬟看见少女的脸色不太好,一转头看见花倾染,顿时纳闷的道。 少女狐疑的问了一句:“你认识?” “小姐!”那丫鬟立刻控诉起来,道,“这女人刚撞了我,一句话没说就跑了!小姐,你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少女忙转向花倾染,不悦的说道:“喂,你把这件衣服交出来,本小姐就不追究你撞了小萝的事了!” 花倾染失笑,抬头看向那少女,道:“这是我的东西。” “你的又如何?我看上了!”少女不耐烦的道,“把它给我,多少钱,你开价,我付给你就是了!” 花倾染无奈的笑,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这世上,很多东西哪里是能用金钱买来的? 李兰蔻见状似乎不大妙啊,赶紧劝解道:“哎哟,小姐,这衣服是这位姑娘的意中人专门为她设计的,您这样是不对的!” 少女眼神一冷,狠狠的盯了李兰蔻一眼,怒道:“本小姐看上了那就是本小姐的,管那么多干嘛?老板娘,你这店是不是不想开了?嗯?” 006 长乐公主 李兰蔻听见这少女的威胁,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正要发怒,花倾染却是抬手,制止了她的发难。 花倾染倒显得好脾气的笑了笑,对那少女道:“这位小姐,这是我夫君送我的衣服,就算我穿不上,也不可能将它送给别人的,还请小姐不要为难于我。” 少女脸上一阵白,打量花倾染一番,道:“姑娘,你这个样子像是嫁人了吗?在咱们天澜,已婚的女人都得将头发挽起来哦!” 花倾染确实是披散着长发,因为萧墨离喜欢,说起来,她常常早起的时候还很迷糊,都是萧墨离帮她梳发的。 听这少女说的,花倾染倒没有生气,只道:“这跟小姐没有关系了。” 少女见说了半天,眼前这人依然没有半点表情变化,丝毫没有将衣服让出来的可能,当下便恼了。 “你可知道本小姐是谁?”少女有些鄙夷的看了花倾染一眼,说道,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屑一顾。 “是谁,与我无关。”花倾染冷淡的回道。 少女转向身边的那个叫“小萝”的丫鬟,道:“小萝,九哥就在这附近,去将他请过来!就说,有人对本小姐不敬!” “是!”小萝立刻应声,出了门,不屑的看了花倾染一眼,笑容里满满的幸灾乐祸。 花倾染这下子头疼了。 这姑娘喊的九哥该不会就是萧墨离吧? 那么,若她没猜错,这姑娘该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小公主静轩公主吧?萧墨离就在这附近?那等会萧墨离瞧见,估计也会很头疼。 花倾染虽想着,却是不动声色。 不一会儿,萧墨离便是被小萝请来了这里。 萧墨离刚一踏进去,静轩公主便是笑容满面的扑过去,挽住萧墨离的一只手臂,开心的说道:“九哥,你说的这家成衣铺衣服果然好好看哦!” “轩儿,你喊我来是做什么?”萧墨离皱眉,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问道,目光却是落在一旁的花倾染的背影上,顿时,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 静轩公主顿时一脸愤然,指向花倾染道:“九哥啊,这个女人撞了小萝,还抢了我喜欢的衣服!” 李兰蔻翻了个白眼,她还能再扯一点吗? 倒是花倾染,缓缓转身,看向萧墨离,唇角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瞧瞧吧,你自己看看,该怎么解决吧…… 萧墨离皱眉,舒展了眉头,再皱眉。 目光落在花倾染抱在怀中的衣服上,也大致知道事情的经过了。 “九哥,你说话啊!”静轩公主嘟起小嘴,不满的说道。 萧墨离皱眉,深沉的说了一句:“轩儿,撒谎是不对的。” “撒谎?”静轩公主吞了下口水,向后退了一步,道,“你胡说!我没有撒谎!” 说着,她便是眼泪汪汪的看向萧墨离,道:“九哥,你不疼我了,你居然相信一个陌生女人的话不相信我的话!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漂亮,所以你才这样?呜呜呜……” 花倾染更是瞠目结舌,这小公主是水做的么?瞬间就哭成了这样? 萧墨离却是走到花倾染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转向静轩公主道:“她不是别人,是你九皇嫂。” 静轩公主一惊,吓得赶紧止住了哭泣,愣了愣神,指了指他们俩:“你们……你们……” 萧墨离蹙眉,道:“轩儿,胡闹要有个限度。你说你皇嫂抢了你喜欢的衣服,你是说这件吗?这件是本王托李老板赶制出来送你皇嫂的。” 静轩公主咬了咬唇,满是恨意的看了花倾染一眼,咬牙道:“但是她撞了小萝……” 萧墨离冰凉的目光扫向小萝,冷声问道:“是么?在哪撞的?可有人证?” 小萝接触到萧墨离那目光,顿时吓得浑身直抖,跪倒在地,小心翼翼的道:“奴婢知错!回王爷,是奴婢撞到了这位姑娘,不是她撞奴婢的。” “叫王妃。”萧墨离冷喝一声。 “是……”小萝抖着肩膀,吓得字不成句,“王……王妃……” 萧墨离目光更加冷冽了几分,最后落在静轩公主身上,道:“轩儿,平常是不是大家都太宠你了,你已经目中无人,是非不分了?” “我……我没有!”静轩公主紧咬着唇,却是没有底气的开口,却是打心底恨上了花倾染,若不是花倾染,九哥怎么会这么说她? “算了,她还是个小女孩。”花倾染伸手过来,轻扯了扯萧墨离的衣袖,说道。 萧墨离转向花倾染,目光才温柔了一些,微微笑道:“没事了。” 静轩公主看着他们这般你侬我侬的模样,不由得又是恨意四起。 “你先回去吧轩儿。”萧墨离转向静轩公主,语气沉静得可怕。 “是!”静轩公主狠狠揪了下自己的袖口,带着几个丫鬟离开了。 “你伤了她的心。”花倾染望着静轩公主的背影,清浅的开口,道。 萧墨离微微一笑,道:“只要不伤了你的心,其他人的,无妨。” 花倾染无奈的扫了他一眼,然后,将衣服塞进他怀里,道:“你先拿回家吧!我还有事要跟李老板商量。” “好。”萧墨离倒是爽快的答应了。 花倾染便是松开了花倾染的手,转向李兰蔻道:“兰蔻,我们进里面谈吧!” “嗯,好。”李兰蔻微微笑着,离了柜台,喊了另外一个伙计来照料店里的生意,带着花倾染进了里屋。 花倾染足足跟李兰蔻谈了两个时辰才出来,又接着去了胭脂铺交待了一些事,尔后,却是去了沐相府。 沐相上朝还没回来,花倾染便是去了后院陪着沐夫人聊了会天,也知道,白羽兮最近总是一大早就出门,晚上才回来。 她当然知道,白羽兮是去帮顾桑臣和千月樱做生意去了。 刚到午时,母女俩就瞧见沐相一脸黑气的回来了。 屋里的花倾染连忙起身,问道:“爹,你这是怎么了?” 沐相叹气,道:“皇上果然下旨赐婚了,求了半天也没用。” 沐夫人一下子便着急了起来,跟着起身,焦急的问道:“相公,那怎么办啊?羽兮肯定不愿意嫁的啊!” 沐相摇了摇头,道:“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说着,倒是转向花倾染,道,“不过,子苒啊,独孤先生今天任职。” “是什么职位?”花倾染问道。 “三品大学士,专门辅佐墨王爷。”沐相说到这里,倒是有些欣喜,“按照你说的,独孤先生先是回到了玉自韬的身边为其效力,而今日在朝堂,我与几个文官借机推荐独孤先生,我们一人一句,完全不给玉自韬机会,玉自韬除了同意,别无他法。” “帮萧墨离,玉自韬也是愿意的。”花倾染微笑着开口道。 沐相点头,道:“话是这样讲,但是,玉自韬却跟皇上提出了要求。他说,让玉亦楼娶了羽兮,让玉婉嫁给墨王,否则,他不乐意让独孤先生当官。” “皇上的意思呢?”花倾染问道。 “皇上怕墨王爷反抗得太严重,便先赐了羽兮的婚事,说墨王爷的婚事,等跟墨王爷商量好再做定夺。”沐相解释道。 花倾染无奈的摇摇头,这一切,可真是让人头疼。 萧墨离是肯定不会娶玉婉的,白羽兮也肯定不会嫁给玉亦楼,所以,玉家最终的结局,是什么也得不到。 “爹,萧麒有什么动作吗?”花倾染问道。 沐相摇了摇头,道:“他很安静,就好像这一切跟他没有关系一样。我想,他肯定是在暗地里做些什么手脚。” 花倾染眨了眨眼,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对沐相道:“对了,爹,我从前给你一份名册,还在么?” “在!”沐相连连点头。 那份名册是她从前整理出来的,上面记载着与萧麒有来往的官员名单,交给沐相保管,是为了防止有朝一日萧麒得势而要对沐相不利而弄出来的保命符。 从前,她帮萧麒做了不少事,可是,却也害怕萧麒会对沐家不利,所以,她总是给沐家留了些后路的,只是,没想到,她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爹,将那份名册交给独孤先生,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花倾染轻扬唇角,低声说道。 沐相点头,道:“好。” 花倾染笑得温柔,笑容深处却是森冷的寒意。 对付萧麒,自然是从现在开始,根本就不必等萧麒将暗中的势力部署好,因为在这之前,萧麒定然会被她整垮掉。 沐夫人小声说道:“子苒啊,你别太辛苦了!” “放心吧,娘亲,我很好。”花倾染收回眼底的深意,浅浅一笑,拥抱了下沐夫人,笑得甜蜜。 现在,她其实很幸福,除了……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享受这些幸福罢了! “老爷,夫人,午饭准备好了。”门口传来丫鬟的通报声。 沐夫人连连点头,牵着花倾染的手道:“走,乖女儿,我们去吃午饭,你这么瘦,可要多吃点,好好补补哦!” “知道啦,娘亲!”花倾染吐了吐舌头,跟着沐夫人出去,沐相随后也跟了过去。 下午的时候,萧墨离来到沐相府接花倾染回去。 来到小院里,正瞧见花倾染独自在她从前居住的院子里散步。 此时已经三月中旬,桃花正开得绚烂。 从小院门口到前方凉亭的小路两旁,种满了桃花,风一吹,那些花瓣便是散落一地,别样的诗情画意。 花倾染便是站在那条小路上,若有所思的拨弄着一枝桃花。 眼角的余光瞧见萧墨离到来,她也没有刻意转向萧墨离,倒是等萧墨离到了她的身边。 “倾儿,我来接你回家了。”萧墨离微笑道。 花倾染这才转头看他,笑问道:“你知不知道,绝舞风华是怎么创的?” 萧墨离若有所思,却是摇了摇头。 花倾染指了指这些桃花,笑道:“就是三月桃花给了我灵感。” 以花瓣凝成字,让花瓣跟着她的意念走,舞之魂魄,舞者与花瓣融为一体,这便是绝舞风华的精华所在。 萧墨离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问道:“你是不是去过十里坡的桃花林?” 花倾染有些纳闷的看向他,问道:“你也去过吗?” “六年前,在去东临之前,去过。”萧墨离解释道。 六年前,萧墨离十四岁,而她十三岁。 那年三月,她在桃花林,看着那些飞舞的桃花而有了这舞蹈的灵感,便是随着那些飞舞的桃花舞动起来,继而,“绝舞风华”就此成型。 本来,她差不多忘了,可是,被萧墨离这么一提,她似乎记起来一件事。 在她练舞的时候,有个年纪相仿的少年从桃花林经过,似乎还在边上瞧了一会。 “当初,从那里经过的人,是你?”花倾染挑了挑眉,指了指他,问道。 萧墨离轻柔一笑,道:“对,是我。不过,若不是你今天说起,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那时候我就已经见过你了。” 花倾染收回手,眨了眨眼,却是在想另外一件事。 那年四月萧墨离便去了东临,而三月的时候,他怎么会去了十里坡桃花林? 萧墨离似乎料到花倾染心中所想,便道:“我去那里见师父,师父让我小心萧麒,我当时没放在心上。” 花倾染唇角微扬,只道:“奇怪了,那时候难道我不好看吗?你停下来看了那么久,为什么不来跟我说话呢?” 萧墨离望着花倾染的笑,不由得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说道:“那时候,我可没别的想法,只觉得,那个姑娘应该是落入凡尘的仙子吧,定然是不屑与我等凡人做朋友的……所以,我哪敢上前打招呼。” “呵呵……”花倾染不由得轻笑,道,“原来,你的师父,是国师啊!” 萧墨离皱了皱眉,没有否认。 天澜国师是个奇怪的人,花倾染从前也见过,包括那一次来桃花林,其实也是为了见国师,但是,国师最后却没有见她,只留给她四个字:随心而行。 反正,萧墨离去了东临之后,国师也就云游四海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其实,若是国师回来,花倾染还想去找他问些问题呢,毕竟,花倾染与沐子苒的同时存在就是国师弄出来的。(..info无弹窗广告) 萧墨离轻声说道:“倾儿,我们回家吧!” “这里也是我家啊!”花倾染轻笑。 “可是,那里是我们的家。”萧墨离蹙眉。 花倾染微笑,点头道:“好啊,回家。” 不过,不可否认,她与萧墨离之间,似乎一直都有一个契机,从相遇到相识,一切,都似乎是冥冥注定的。 她甚至在想,这一切,应该都是国师的安排吧? 可是,即便是设计,她心中却也是满满的感激。 感激所有,让她有生之年,能得萧墨离的深情。 日子平静中度过,而几乎是一夜之间,萧麒名下的酒楼、茶肆、店铺都受到了排挤。 李老板一下子慌了,赶紧的去报告给萧麒,萧麒派人细查,查来查去,只查到千月樱的身上。 萧麒派人去请千月樱,千月樱不见,却是让人带回了一句话:“我千月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沐子苒,我会将你名下所有的店铺拿来给子苒陪葬,真的一点都不为过。” 萧麒气愤至极,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紫鸢来到前厅时,正赶上萧麒正愤怒的时候。 紫鸢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被萧麒扔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捡了起来,问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萧麒看了紫鸢一眼,朝她伸出手,道:“你过来。” 紫鸢有些受宠若惊的朝着萧麒走近了几步,刚到萧麒面前,就被萧麒拉入了怀中。 紫鸢撞到萧麒的胸膛,脑袋顿时有些发晕,完全不明所以。 “紫鸢,你告诉本王,千月樱是谁?”萧麒问道。 紫鸢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道:“紫鸢不知。” 萧麒伸手勾住她的下巴,道:“你说,你能知道些什么?本宫在十年前就将你放在子苒的身边,可是,你瞧瞧……她暗中做了那么多事,可是你却一无所知!她现在人都死了,可她埋下的那些棋子却一个个在对这本宫下手,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萧麒说着,嫌恶的将紫鸢推开,紫鸢一个身形不稳,退了几步,摔到了地上。 紫鸢一只手撑着地面,抬头看向萧麒,眸中闪着泪光,沉沉的问了一句:“殿下,你当初为什么要杀小姐?” 为什么要除掉她?为什么要杀了她? 萧麒眼神中闪过几丝茫然,只道:“她心里没本宫,就该死!” 紫鸢轻笑,果然是这个答案么? “她将你当成自己的未来夫君,从来都是。”紫鸢开口道,“可是,你不相信她,你总以为,她跟夜无痕牵扯不清……” “闭嘴!别说了!”萧麒冷瞪紫鸢一眼,不想再听下去了。 他原本是不相信的,可是,他亲眼看见夜无痕抱着她,而她安安静静的靠在夜无痕的怀中,就好像,只有夜无痕才是她的一切。 那幅画面,直到现在想起来,他依然觉得屈辱。 他是堂堂的天澜太子,可是,在她心里,却比不上一个见不得人的杀手! “殿下!那只是你认为!”紫鸢摇了摇头,说道。 “本宫叫你别说了!”萧麒愤怒的将手边的茶杯朝着紫鸢扔了过去。 茶杯在紫鸢的面前开了花,碎片四散,有一片撞上紫鸢的脸,还有些碎片扎在她的身上,顿时,鲜血横流。 紫鸢伸手抹了把自己脸上的血,却是抬头看向萧麒,继续说道:“今天就算属下会死,属下也一定要说!她沐子蓉是什么东西!她自己喜欢夜无痕,非得冤枉小姐!她只是想借你的手除掉小姐!仅仅只是这样!” 紫鸢正说着这话的时候,沐子蓉却是进了屋。 紫鸢回头看了沐子蓉一眼,唇边的讥笑更甚。 “你这个贱人!”沐子蓉伸手,就是朝着紫鸢一鞭子,紫鸢哀嚎一声,整个身子趴了下去,沐子蓉不由得又是几鞭子扔了过去。 萧麒皱了皱眉,看着紫鸢,他辛苦打造出来的沐子苒的模样此时已经完全被破坏了,顿时也就没什么好兴致了。 “蓉儿,本宫的产业都被人整完了!”萧麒皱着眉说道。 沐子蓉红唇轻扬,冷淡的道了一声:“我知道了!千月樱嘛!我还奇怪了,千月樱是怎么知道这贱人是假的太子妃!刚去查了才知道,原来千月樱之前曾经要见这贱人,结果,这贱人根本就不认识她,这才导致了后面的事。”沐子蓉说着,不由得狠狠瞪了紫鸢一眼。 萧麒扬了扬手,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沐子蓉摇头,道:“办法没有,不过,我却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上官花倾染曾去找过千月樱,所以,我担心,这一切不是千月樱弄的,而是花倾染那贱人搞出来的。”沐子蓉阴冷着声音说道。 “是她?”萧麒一听,整个人顿时不好了起来。 如果是她,那么,就等于是萧墨离断了他的经济命脉了! “殿下,不好了,出事了!”忽然,正想着,却又有下人急切的来报。 沐子蓉扫过去一眼,道:“进来,说!” 那侍卫进了屋里,先是扫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女人,不由得一阵心悸,接着小声道:“殿下,黄都尉与李侍郎出事了。” 萧麒拍桌而起,怒道:“到底什么事?” 那侍卫禁不住一抖,道:“今日……李侍郎去黄都尉府里做客,为了一位美人两人起了争执,结果,两人谁也不让谁,闹到司正部,李侍郎怀中发现了一张太子殿下您谋反的亲笔书信……” “谋反?亲笔书信?”萧麒恨不得在这人身上射出两道窟窿。 “是的……”侍卫害怕的开口,“上面说……太子爷授意李侍郎与黄都尉秘密找人制作龙袍……” “荒谬!”萧麒怒而拍案。 “司正部判定是两位大人谋害太子,判了两位大人明日处斩。”那侍卫继续小声的禀报着。 萧麒听着,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他若管了,便是脱不了这罪名,他若不管,其他拥戴他的官员们心中会不安了。 好个栽赃陷害,自相残杀! 萧麒想着,缓缓的坐了下来,他还能说什么? 可是,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 将萧麒的经济命脉掐断之后,花倾染倒是清闲了不少,也不出门了,只每天呆在墨王府,不吵不闹,不悲不喜。 至于朝堂上的事,独孤正暂时也就动了李侍郎与黄都尉二人,来日方长,若是他们对付得太过频繁,只怕会激怒萧麒。 所以,对付萧麒得慢慢来,一下子玩死了,其实也就不好玩了。 现在,就这般看着萧麒还在为他的商铺做垂死挣扎,其实还挺好玩的。 晨起,点香,开窗,随后,去了后院的一处四方亭内。 萧墨离知道她喜欢琴,便是特意为她准备一把琴放在后院的四方亭内,让她闲暇时可以去到那里玩耍,这样,即使他不在,她也不至于那么无聊。 她抚弄了一会琴,倒是觉得无趣了。 萧墨离现在也乖乖去上朝了,花倾染与独孤正在帮他铺路,他也不好说不管之类的事,但他去了朝堂,玄帝是最高兴的。 “王妃,火猫儿来了哦!”桃艳抱着火猫儿跑来找花倾染。 花倾染起身,离了琴案,目光落在桃艳怀中的火猫儿身上,唇角轻扬。 “喵――”你这个女人,猫爷来了,你还不快点来拥抱一下? “火猫儿,独孤先生对你太好了吧?”花倾染挑了挑眉,问道。 火猫儿蹭的一下跳了下来,跑到花倾染的脚边,绕着她,不太乐意的蹭了蹭她的裙摆。 “走吧,回房间去。”花倾染低低的说了一声,便是率先离开,火猫儿赶紧跟上。 其实,火猫儿跑回来的真实原因是,独孤正那里实在是太无聊了,要不是萧墨离吩咐它保护独孤正,它哪里坑呆那么久! 不用火猫儿自个儿解释,花倾染却已经差不多明白了。 似乎,是有这么几个月没见到这只猫儿了。 “王妃,王爷今天要到傍晚才能回来,午饭等会我们直接端过来给您吧?”柳夭跟在花倾染身后,小声说道。 “好,有劳了。”花倾染淡淡的点头。 不多一会,她们便是从后院到了他与萧墨离居住的院子里。 “王妃,咱们院子里好像有人来过。”一进院子,桃艳就发现到了不对劲。 花倾染的嗅觉一直都是极好的,进了院子之后,也第一时间闻到一股腥味。 “喵呜――”猫爷的食物来了! 火猫儿叫了一声,立马快速朝着屋里奔去。 因为萧墨离喜静,因此,一直以来,这小院除了暗影,再也不会有其他人出入了,包括桃艳与柳夭,也是花倾染来了之后她们才能够随意进出这小院。 桃艳的嗅觉也挺好的,花倾染能闻出来的味道,她也能闻出来,继续焦急的道:“有点腥味,好像是鲜奶的味道。我记得早上王妃您出门的时候点的香料啊,哪里能有这腥味啊!”桃艳吸了吸鼻子,解释道。 “是蛇。”花倾染淡淡的说着。 有一种毒蛇,最爱鲜奶的味道,想必是有人将鲜奶放进这院中,引那毒蛇在这里多停留一会吧! “啊?”桃艳和柳夭立刻吓得花容失色。 毒蛇啊,万一咬到了人可得怎么办啊! 她们这想着的时候,火猫儿已经衔着一条蛇出来了。 那条蛇不算大,只比火猫儿的爪子粗一点点,火猫儿咬着它出来的时候,显然还有些费劲。 火猫儿奔来,将那条毒蛇扔在了她们的面前。 “啊!”桃艳和柳夭吓得立刻后退了数步。 那条蛇浑身呈青黑色,此时,并没有死亡,被火猫儿放到地上后,忙扭动身子打算逃跑。 火猫儿怒了,扑上前,猫爪一把按住那条蛇的脑袋,还踩了一下,那条蛇立刻就乖了。 桃艳和柳夭见状,这下倒是淡定了不少。 “王妃,这怎么办?”桃艳担忧的问道。 柳夭接着说道:“我去那边问问,有谁来过这里。” “不用那么麻烦!”花倾染淡淡的制止道,看向四周,微微蹙眉,道,“朝桐。” 话音落,朝桐立刻现身,单膝跪在花倾染面前给花倾染行礼:“属下见过王妃。” “免礼。”花倾染淡淡的说道,“都看见什么了?” “柳侧妃身边的丫鬟巧巧来过。”朝桐回答。 上次朝桐受伤之后,萧墨离便没有让他去执行一些比较危险的任务了,将他派来守在这院子的四周,若有陌生人靠近,要记下来,看来,还是蛮有用的。 花倾染点头,道:“你先下去吧!” 柳如烟身边的巧巧?花倾染自然而然的想起那日她刚回来王府之时,那个趾高气扬的丫头!想必,就是那个丫头吧! “王妃,怎么办?”柳夭小声问道。 花倾染低眉,看向火猫儿,道:“火猫儿,带着你的新宠物,跟我们走一趟吧!” “喵――”说好了,你欠我一个人情了啊! 花倾染唇角微扬,转身,桃艳与柳夭立马跟上。 “王妃,那两位侧妃住在后面的摇曳小筑。”桃艳一边跟在花倾染身后,一边给花倾染介绍起来。 摇曳小筑,位于后院的西北方,算是很偏的位置,基本也就算是王府的冷宫了,连小院子都算不上,没有院门,就只有几间临水的房屋罢了。 反正,萧墨离是断然不会来这里看一眼的。 花倾染顺着书面上修筑的走廊缓缓的走到了前方,到了摇曳小筑的几间屋前。 主屋里,柳如烟和玉姝似乎在说着什么,不时的笑出声,似乎真是很欢畅一般。 花倾染入了主屋,其他人瞧见,立刻吓得不敢说话了。 “妾身给王妃请安。”柳如烟与玉姝瞧见,立刻起身,施施然给花倾染请安。 花倾染站着没动,目光却是落在上次跟自己在王府为难自己的那个丫鬟,冷淡的问了一声:“你是叫巧巧吧?” “回王妃,奴婢正是巧巧。”那丫鬟心中一抖,却是低眉顺从的说道。 花倾染唇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对桃艳道:“桃艳,将她带下去。” 柳如烟一听,顿时慌了,忙道:“王妃,你这是要做什么?瞧瞧是妾身的人啊!你怎么可以将她带走?请问王妃是以何种理由要带走妾身的人?” 花倾染冷笑,道了一声:“火猫儿。” 火猫儿立刻衔着毒蛇,跳进了屋里来。 “啊!蛇!”屋里的女眷顿时吓得大叫起来,不由得后退了好几步。 就连柳如烟,也不由得脸色煞白。 “妾身不明白王妃的意思……”柳如烟有些颤抖的开口。 “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花倾染只是淡漠的问了一句,“忘了告诉你们了,本王妃跟王爷住的那小院,一直都有人暗中监视着,只是你们看不见罢了!所以……不用我说得那么仔细了吧?” 巧巧整个人瘫倒在地,很快便是想了清楚,便是看向花倾染道:“王妃,奴婢一个人做的,跟柳侧妃无关!您要处罚就处罚奴婢一人吧!” 玉姝也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现在,她根本就不能开口。 因为,暗中监视的人是萧墨离的人,他们说是巧巧,那就一定是巧巧,根本容不得他们说不是! 柳如烟泪眼婆娑的望着巧巧,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花倾染冷冷的扫了一眼,道:“桃艳,带下去吧!等王爷回来,让王爷发落。” “是!”桃艳乖乖应声。 桃艳刚要上前,巧巧却是一把挥开桃艳,恶狠狠的向着花倾染道:“王妃,今日奴婢有些话必须要说!” 花倾染看她一眼,淡漠的道:“说!” “王妃,你凭什么独占王爷的宠爱?”巧巧质问道,“这世上,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你为什么要如此善妒,独占王爷一人?我们家小姐……还有玉侧妃都拜你所赐,被王爷如此冷落,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善妒?花倾染很不喜欢听见这个词,但是,她却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善妒。 但是,那又如何? “依你之见呢?”花倾染瞧向巧巧,面无表情。 “王妃应该以宽厚仁爱之心,接受两位侧妃,早日为王爷开枝散叶才对的!奴婢会想害王妃,实在是因为看不惯王妃的所作所为!”巧巧一副忠心为主的模样,不怕死的冲花倾染说道。 花倾染冷冷一笑,道:“本王妃对两位侧妃,算是仁慈了吧?大家相安无事则已,可若是惹出来事,到时候可别怪上本王妃哦!” 对付觊觎萧墨离的女人,她都该以正室自居,她,就是萧墨离唯一的王妃。 巧巧听出花倾染话里的寒意,却还是不肯服软,道:“王妃!知道的喊您一声王妃,可是不知道的呢?您这王妃无名无份,根本无法让人信服!你可知世上的人都怎么说你的?说你根本就是王爷看上的一个侍婢罢了!” “住口!”没等花倾染气愤,柳夭早就冷冽的喝停了巧巧说的话。 桃艳却是在一旁笑嘻嘻的开口道:“你们可别痴人说梦了!别说是王妃同意王爷三妻四妾,关键王爷自己不乐意啊!知道么?从前在东临的时候,东临丞相送的两个侍妾得罪了王妃,你们知道最后是什么下场么?” 说着,桃艳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给了柳夭一个眼神,柳夭无奈的回了她一个笑容。 “什么下场?”巧巧吞了下口水,问道。 “真是好惨哦!”桃艳说着,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一副受惊的模样,道,“她们啊,被王爷卖进了青楼,当天晚上就死了……” “青楼?”巧巧吓得整个人瘫了下来。 花倾染看着这几人脸色都不大好了,便是淡漠的说了一句:“好了,桃艳,将巧巧带下去!” 这不过是小惩大诫罢了! “对了,还有,以后想什么办法来害我的时候,千万不要选择用毒。”花倾染出声告诫道,“因为,我真的不能确定,你们会不会被自己下的毒,毒死!” 花倾染说着,唇角蔓延起一抹冷笑,像是一朵罂粟,妖娆而迷人。 玉姝与柳如烟浑身一僵,就好像心事被戳中了一般。 柳如烟要对付花倾染,首要选择定然是毒,因为沐子蓉是她的表姐。 而玉姝,似乎不会武功,她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但难保以后没有。 “哟,这里还真是挺热闹的嘛!”伴着一道女声,花倾染的心猛地一跳。 这声音……非常威严,有那么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感觉。 玉姝听见声音,忙高兴的迎了出去,喊道:“长乐姐姐,你来了啊!” 长乐?长乐公主来了么?她听见的声音,是长乐公主? 花倾染没由来的一阵心乱,遇见长乐公主,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玉姝一边去迎接长乐公主,一边斜眼看了花倾染一眼,眼中布满了幸灾乐祸。 “阿姝啊!”长乐公主似乎心情不错,带着几个丫鬟,一直走过那长廊,朝着屋内走去。 花倾染缓缓转身,便是与长乐公主打了个照面。 长乐公主,一身暗红色的长袍,整个人透着无尽的端庄秀丽,可明明有着那种平易近人的气息,却又偏偏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着实奇怪。 花倾染打量长乐公主的同时,长乐公主也在打量着花倾染。 长乐公主瞧见花倾染的第一感觉便是,这便是萧墨离看上的女人么?果然是有几分魄力,容貌、气质,似乎,还真的是不错的。 “见过公主。”知道萧墨离对长乐公主还算是比较上心的,花倾染倒是礼貌的低头道。 长乐公主并未回答,只是进了屋里,瞧见这屋里的情况,问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玉姝忙道:“长乐姐姐,王妃姐姐说柳侧妃的丫鬟放了条毒蛇去了她的院子。” 这会儿她喊姐姐倒是喊得亲热了?却是将一切罪责都推在了花倾染身上! 长乐公主低头瞧见屋中央躺着一条死蛇,脸上并未流露出丝毫的害怕,但她却是若有所思的看向花倾染,问了一句:“你就是墨离看上的那个女人?” 007 收复两个女人 她说的,是女人,而不是王妃。 花倾染抬头,看向长乐公主,便是回道:“是。” 算了吧!反正,她是萧墨离的女人,这也是她自己认可的。 长乐公主看她眼中这过分的冷清,心情顿时不大好起来,这样的女子,让人看不透,琢磨不清,实在太过危险! 玉姝忙接着道:“长乐姐姐啊,王爷不喜欢阿姝,可怎么办啊?” 长乐公主看向玉姝,微微笑了笑,道:“阿姝,你别太心急了,让王爷了解你,等了解了,自然就喜欢了。你这不是已经进来了嘛,应该已经得到王爷的临幸了吧?” 玉姝脸色立马暗了下来,默默垂泪道:“长乐姐姐,阿姝进了府里这么久,都还没见到过王爷呢!不仅我,就连柳侧妃也是这样!王爷的宠爱可都让王妃一个人得了……” 长乐公主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扫向花倾染,狠厉的道:“你倒是好啊,将王爷迷得神魂颠倒!” 花倾染看了长乐公主一眼,相当无语,她能辩驳出什么? 玉姝忙道:“还不止呢!长乐姐姐,自从王爷回来,每夜都跟王妃在一起,正因为如此,我们哪里有机会得到王爷的垂青啊!” 长乐公主看着花倾染,不由得冷声讥诮道:“你这妒妇!墨离将来是要当皇帝的,难不成后宫佳丽三千不要,独独宠你一人?” 萧墨离将来当皇帝么?也就长乐公主敢这样直接说出来吧! 被长乐公主这样说,花倾染依然是一言不发,或者该说,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还不想得罪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和静轩公主不一样。 一旁的柳夭和桃艳便是听不下去了。 “公主,请容柳夭说几句。”柳夭冒死开口。 长乐公主目光转向柳夭,柳夭到底是伺候过她的人,她瞧见时,目光也柔和了一些,说道:“柳夭,你说罢!” 柳夭低头,道:“回公主,王妃与王爷之间相亲相爱,并非王妃不允许王爷来找侧妃,而是王爷自个儿不愿意!” 长乐公主脸色一暗,冷声问道:“为什么?” 柳夭依然恭敬的回道:“因为王爷心里只有王妃一人。” “荒谬!”长乐公主顿时就恼了,一个将来要做帝王的人,怎么可以只为一个女人而活? 花倾染却是不动声色,只静静的听着,看着。 她是觉得,没有必要因此得罪长乐公主。 长乐公主便将这份恼怒全都怪在了花倾染身上,总觉得是花倾染红颜祸水,才让萧墨离变成这样。 长乐公主想着,不由得憎恨的看了一眼花倾染。 花倾染心中微微叹气。 柳夭知道自己的解释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让长乐公主更加讨厌王妃了,当下心中无语了,便是找着机会,想尽快去通知萧墨离。 却不料,玉姝看到了柳夭的动作,忙喊道:“柳夭,你想干什么?” 长乐公主见状,忙吩咐几个丫鬟将门口守好,柳夭跟桃艳这下真的欲哭无泪了。 “你叫花倾染?是吧?”沉默片刻,长乐公主向着花倾染走了几步,问道。 “是。”花倾染静静的开口,平静的应对。 长乐公主到了她面前,冷声说道:“你可知罪?” “不知花倾染何罪之有。”花倾染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怨怼。 长乐公主冷笑一声,道:“你将墨王爷迷成这般,你还敢说你无罪?毒酒、白绫、匕首,你选一样吧!” 长乐公主这是要……赐死她? 花倾染忽然很想笑,虽然,她是没多少活头了,但是,还不至于想这么死。 “公主,我若死了,萧墨离也活不了的。”花倾染倒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胡说!”长乐公主甩袖,怒斥道,“他身上的担子重千斤,他有什么资格不活下去?你真的以为,他会为了你,不顾一切吗?” 花倾染勾唇微笑。 她该怎么证明,萧墨离真的会不顾一切呢? 柳如烟在一旁,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可却又很紧张。 玉姝站在长乐公主的身边,一脸的得意,看向花倾染的眼中更是多了几分嘲弄。 就好像,花倾染现在是在垂死挣扎一般。 花倾染倒也不恼,听见长乐公主说的这番话之后,只道:“公主,您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我若死了,你的麻烦真的很多。” “你在威胁我?”长乐公主脸上不由得闪过几丝寒意。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不是威胁,是忠告。” 若是她真死在长乐公主的手里,那不管是来自哪一方的力量都够长乐公主受的,可是,长乐公主也绝对不是说说而已,是确实对她生了杀机。 本来,她心中的猜测还不那么明显,可如今,她却是肯定了心中所想。 长乐公主害怕,怕她成为萧墨离的弱点,怕她成为萧墨离的软肋,怕有了她,萧墨离丧失了斗志。 长乐公主所有的出发点,其实都是为了萧墨离好,或者,该说是为了他们那个计划。 长乐公主冷笑着看着花倾染,道:“本公主与墨离多年的姐弟之情,你觉得,你们之间能比吗?” 爱情和亲情,似乎从来都是难以比较的。 她不会逼着萧墨离做这样的选择,但是,她也知道,萧墨离不会放弃她。 “不用比。”花倾染淡淡的回道,“公主,你就不怕萧墨离难过吗?” “他或许会难过一阵,但是很快就会好。”长乐公主解释道,“毒药、白绫、匕首,你选吧!本公主留你全尸,你还是早些上路吧!” 桃艳与柳夭忙跪了下来,着急的求情。 “公主,您别这样!王妃是无辜的!” “公主,你若杀了王妃,王爷真的会发疯的!” …… “发疯?”长乐公主重复着两个字,狠狠的瞪了桃艳和柳夭一眼,道,“本公主若是不杀了这个贱人,本公主才要发疯!来人!备毒酒,白绫和匕首!” 长乐公主冷喝一声,那边的丫鬟,便有人从袖子里拿出长乐公主需要的这几样东西,呈了上来。 花倾染嘴角一抽,敢情这些人时时刻刻将毒酒、白绫和匕首带在身上,随时可以赐死别人啊! 东西呈了上来,长乐公主将那三件东西都摆在花倾染的面前,居高临下的道:“花倾染,本公主可是给你机会自己选择了,你若不依,可就别怪本公主的人动手了!” 花倾染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三件东西之上,无奈的叹气。 这个时候,萧墨离该到了吧? 早在长乐公主刚到之时,火猫儿就已经识相的跑去找萧墨离了。 长乐公主见花倾染不为所动,便是怒了,冲几个丫鬟吩咐道:“这贱人舍不得死,你们便送她一程吧!” “不!”桃艳与柳夭连连请求,长乐公主不耐的瞪了一眼,便有两人将他们俩制住。 而余下的几名丫鬟,一人拿起一样东西,朝着花倾染走来。 花倾染依然站立纹丝未动,只静静的瞧着他们,眼神冰凉,面色平静。 长乐公主盯着花倾染,心中却隐隐不安起来。 她知道这个女人在萧墨离心中的地位,可是,为了他,这个女人必须死。她绝不能允许萧墨离留下这些弱点,惹来祸端。一旦动情,一切就都会偏离原先的设想。 花倾染则是知道长乐公主对萧墨离来说算是比较重要的人,所以,才没有与长乐公主对抗,就算萧墨离不来,那些人也杀不了她。 玉姝看着那几名丫鬟拿着毒药什么的离花倾染越来越近,眼中不由得迸出激动的光芒,手指也紧紧的绞着帕子,心中不停的叫嚣着:杀了她,杀了她!等她死了,一切就都是自己的了! 柳如烟同样有些激动,但是,却并不像玉姝那般,表现得那么强烈。 花倾染冷眼扫过玉姝,微微勾起唇角,惹得玉姝浑身一颤。 “住手!”伴着门外一声冷喝,众人只觉得一阵风拂过,下一瞬间,便瞧见萧墨离拥着花倾染到了门外十步之外的长廊之上。 长乐公主眼中闪过几丝惊愕,随后追出门外,盯住他们。 萧墨离眼中完全看不见别人,只扶着花倾染的双肩,担忧的问道:“倾儿,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花倾染微笑着摇头,道:“我很好。” “墨离!你在做什么?”长乐公主冷喝一声。 萧墨离这才将目光转向长乐公主,面上隐隐有着几丝怒意,但却是压了下来,只道:“皇姐,上次说得够清楚了,怎么做我都听你的,但是我只有这一个请求,不要伤害倾儿。” 长乐公主眼中愤怒越发明显,转身对身后一群人道:“你们都给本公主退到百步之外,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是!”众人听罢,惶恐的退下。 玉姝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看了萧墨离与花倾染一眼,眼中嫉妒、羡慕、愤怒各种复杂交织。 柳如烟倒是好了那么一些,不过,却是狠狠瞪了花倾染一眼。 待其他人都离开,长乐公主走到他们的面前,说道:“墨离,你当真非要为这女人跟皇姐吵架?” “皇姐!”萧墨离皱眉,“倾儿不是外人,她并不影响我们任何计划。” “那么,她知道得太多了,她必须得死。”长乐公主冷冷的瞪了花倾染一眼,不悦的说道。 “……”萧墨离只觉得真的无法沟通。 花倾染却是不咸不淡的开口,道:“公主,你难道不觉得,你们的计划如果有我加入,会更精彩吗?” 长乐公主心头一颤,缓缓看向花倾染,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花倾染微微笑了笑,松开萧墨离的手,倒是向着长乐公主走近了几步,只道:“萧墨离并未告诉我你们之间的一切,因为我不想知道,但是,我觉得,我们各自所做的一切,并不会有任何冲突。” 长乐公主眉头紧锁,似乎在心中思虑了好一会,缓缓开口道:“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在做些什么?” 萧墨离忙道:“皇姐,萧麒的商铺尽数倒闭,都是因为倾儿在背后的操控。” 长乐公主倒是有些惊讶了,转而看向花倾染,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似乎又不得不信。在她看来,这女人自信得有些可怕! 长乐公主转而看向萧墨离,又问道:“那么,她的底细……你可查清楚了?” “她的出现,是师父安排的。”萧墨离开口,却是说了这样一句。 “国师安排的?”长乐公主更加震撼了。 萧墨离点头,道:“皇姐,真的!当年去东临之前,师父告诉我,天命之女,是我此生的劫,亦是缘。” “天命之女?不是沐子苒吗?怎么会是她?”长乐公主诧异的指向花倾染,眼中满满的不可思议。 关于天命之女的传说,亦是国师所言,但是,更深层的意思,国师并未说出来。 从前,众人都认为沐子苒是天命之女,而沐子苒死去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说起这事了。 但长乐公主与萧墨离都知道国师所说的那句话:天命之女,缘起三国,独步天下,将来能不能成事就看这女子助谁了。 花倾染并不觉得意外,同样的话,圣光大师也说过。 她倒不认为自己真的有什么能力,就算将来真的验证了这句话,那也不过是她运气好罢了! 再说了,她现在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呢! 萧墨离其实根本就不相信这些所谓的命定之说,但是,只要长乐公主相信,就够了。 萧墨离听见长乐公主的疑惑,便道:“没错,皇姐,她是。所以,你更不能伤了她!” 长乐公主缓缓的收回手,怔怔的再打量花倾染一番,想了想,却还是不能相信,便道:“墨离,你该不会是为了让皇姐不伤害她故意编造谎言来骗皇姐吧?天命之女……世人都知道,天命之女乃是沐子苒。” 花倾染却是轻笑一声,说道:“倘若……我就是沐子苒呢?” “你说什么?”长乐公主更是惊诧的看向花倾染,可是,怎么看,这相貌也跟沐子苒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花倾染倒是看向长乐公主,也不打算瞒她,便道:“公主,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瞒你。没错,我就是沐子苒。在我出生的时候,国师让我魂魄分离,分别附身在三个人的身上。最初,顾惜然死了,一魂便回到了沐子苒身上,而之后,沐子苒死了,我的魂魄便归于一处,成为花倾染,得以重生。” “这……”长乐公主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看向萧墨离,眼中满满的不信。 萧墨离接触到长乐公主的目光,点了点头,道:“皇姐,我原本也是不信的,但是,这事沐相与沐夫人都知道。若不是这样,倾儿又怎么会对萧麒名下的产业了若指掌呢?” 长乐公主总算是信了,可是,心中却还是惊诧不已。 花倾染微微一笑,道:“所以,公主,你说,我们的目的是不是一样的?” 长乐公主皱眉,她说的一点不错,如果她是沐子苒,那么,她对付萧麒,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你对萧麒……真的狠得下来心么?”长乐公主有些怀疑的问道,“他曾经是你的夫君……你们之间,说是什么都没有,任谁都无法相信。” 花倾染皱眉,其实,她自己也不信。 萧麒当初虽然对她并不热情,但是,说实在的,对她也算是无微不至了,不然,她也不会到死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她所能确定自己的感觉,那便是,对萧麒,只是旁人说的应该如此,再也没有别的了。 “我对他,没有感情。”心中微微思量了一番,花倾染斩钉截铁的说出了这句。 萧墨离上前一步,揽住花倾染的肩,转向长乐公主道:“皇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一次,我真的不能听你的。倾儿对我而言,太重要!” 长乐公主望着他们,目光也多了几分复杂。 “她曾经是萧麒的人,你也不介意?”长乐公主问道。 “不介意。更何况,她不是。”萧墨离回道。 长乐公主摇了摇头,这个消息对她而言,太难消化。 长乐公主转向花倾染,问道:“好,我只问你一句,你对墨离……究竟是怎样的?” “至死不渝。”花倾染淡淡的说出这样一句。 这四个字虽轻,如同羽毛一般拂过萧墨离的心,但,对萧墨离而言,却是震撼的。 花倾染从未说过爱他之类的话,但她所做的一切,却都是因为爱他。 “好。”长乐公主看着花倾染眸中的坚定,终于点头,算是认同了他们,虽然她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是,总归是国师说的天定缘分,那她还有什么理由去阻止他们? “多谢皇姐!”萧墨离感激的说道。 长乐公主挑了挑眉,又接着说道:“不过,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我不反对,并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去阻止。” 玄帝,玉贵妃……这些人,恐怕都会阻止吧! “什么意思?”萧墨离警惕的问道。 “其实今日前来,是来找你的,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吧?”长乐公主看向萧墨离,说道。 “什么事?”萧墨离不解。 长乐公主唇角微扬,道:“玄帝拟了文书送完各国,为你挑选……王妃,你现在赶去阻止文书的发布,也许还能来得及……” “……”萧墨离一阵无语。 他很后悔,他刚回天都第一时间就该将花倾染娶了,不然,哪里还能惹出这么多的事! “我先进宫!”萧墨离满脸黑气的说道,松开花倾染。 “……”花倾染看他这般郁闷的样子,很想让他别去了,不过,估计也阻止不了,便只能说道,“慢点。” 萧墨离点头,转身赶紧往宫里赶去。 长乐公主上前几步,倒是和花倾染并肩目送萧墨离离开了。 “玉贵妃要见你。”长乐公主忽而开口道。 花倾染微微皱眉,转向长乐公主,并未说话。 长乐公主微微一笑,道:“玉贵妃派来的人被我堵在前厅了,原本,我想弄死你之后就不用让你去见玉贵妃了,可是你既然还活着,还是去下的好。” 长乐公主说罢,便是微微笑着,向前走去。 花倾染望着长乐公主的背影,心中无奈,玉贵妃要见她,她是去呢,还是不去呢? 也罢,反正,总归是要面对的。 …… 皇宫,对花倾染而言,似乎也是某一个过往,一份被封印在深处的记忆。 花倾染随着玉贵妃派来的那名小太监入宫之时,已经过了午时。 从前,她进宫从来都是去皇后或者玄帝那里,与玉贵妃只是打过几次照面罢了,如今,她却是知道,玉贵妃是她必须要降服的人。 从宫门到玉贵妃所居住的宫殿,途中她遇见了皇后。 小太监瞧见皇后走来,赶紧的跪下,恭送皇后经过,而花倾染却是立在一旁,纹丝未动,这不,便是招惹到了皇后了。 皇后原本是该经过的,可是瞧见花倾染,便是停下了脚步,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略微抬高了下颚,对着花倾染道:“这是哪家贵女?见到本宫居然视而不见?” 小太监瑟瑟发抖着,小声说道:“回……回皇后娘娘,这位是……是墨王妃……” 皇后一听,顿时秀眉蹙起,一声冷喝,训斥道:“本宫可不记得墨王爷已经成婚!既没有成婚,哪来的王妃?” 小太监一听,赶紧低头,磕头,整个身子都差不多贴上了地面。 花倾染冷淡的扫了一眼皇后,微微屈身行礼道:“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扬了扬高傲的头,吩咐身后两名嬷嬷道:“你们俩好好教教这这未来墨王妃咱们天澜的礼仪……本宫怎么说都是墨王的长辈,可不是这样行个礼就算完事了的!” 花倾染直起身,看向那两名嬷嬷,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讥诮。 让人来收拾她?教她行礼?也不看看……她们够资格吗?就算是从前的沐子苒,见到玄帝与皇后,也从来就没有行过下跪之礼呢! “皇后娘娘,正因为我救您是长辈,这才礼节性的打声招呼。”花倾染轻启朱唇,冷淡一笑,道,“再说,教我学礼仪,有我们家萧墨离就够了,旁人还是算了吧!” “你放肆!”皇后先是一怔,对这女人的目中无人十分惊骇。 “放肆?”花倾染失笑,皇后这是做什么呢?在她面前摆足长辈的谱,势必要她低头么?可惜,她是花倾染,不是沐子苒,完全没有必要将皇后放在眼里,不是么? 看清花倾染眼中的讥诮与蔑视,皇后当下暴跳如雷,冲那两名嬷嬷吼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是!”那俩嬷嬷吓得浑身一颤抖,连连应声,越过皇后,朝着花倾染走来。 花倾染低头,瞧见她们手中长长的银针。 她知道,宫里这些老嬷嬷身上都随身携带这些银针,用以教训不听话的宫女。银针这种刑具还真是不错,就算扎得人家千穿百孔,其他人也看不见伤口。 两个嬷嬷走到花倾染面前,一左一右便是要夹住花倾染。 花倾染勾起唇角,冷笑一声,一挥衣袖,那两嬷嬷只觉得身上酥麻了一块,定定的站住了。 “你们……”皇后大惊失色,高喊道,“你这妖女,哪里学来的妖术?” 花倾染心中冷笑,简单的药粉就让皇后吓成这样了?这可真是有意思呢! 花倾染想着,冷淡的看了皇后一眼,道:“皇后娘娘,我这浑身上下都是毒,你可要想清楚了,可别不想活了……” 花倾染说着,便是朝着皇后走近了一步。 皇后顿时觉得危险极了,花倾染每走近一步,她便后退一步,颤声指着她,道:“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花倾染轻笑一声,继续逼近,皇后就这样退着,一直退到了荷花池旁。 花倾染停住脚步,眼神落到皇后身后的荷花池,面上不由得盛开起一朵灿烂的花:“皇后娘娘,我的规矩不用你来教,若再有下一次,我不介意送您去洗洗身上的味道。” “你……”皇后牙关打颤,指着她,却是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其实皇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在花倾染面前,竟然能被花倾染的气势吓成这般!明明,她是一国之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啊! 花倾染又是冷笑一声,转身,对那跪地上的小太监说道:“起来吧!带路!” “是!”那小太监颤抖着,赶紧起身,引着花倾染去见玉贵妃。 转身那一刹那,花倾染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散了去。 恐吓皇后,也当作是为自己报了仇吧!她可不认为,与萧麒母子同心的皇后,没有在沐子苒被杀的时候出力! “皇后娘娘,您没事吧?”那些被吓到的小宫女,赶紧去扶皇后。 皇后心有余悸的瞪了她们一眼,怒喝道:“都给本宫滚!” 小宫女们立刻低了头,而那俩被定住的嬷嬷此时恢复了神智,也吓得跪在皇后的面前。 “去,传太子来见本宫,立刻,马上!”皇后敛起慌乱,吩咐了一句。 “是!”小宫女中的一人领命,立刻起身退下。 皇后转向花倾染离开的方向,目光变得尤为怨毒。 墨王妃是吗?哼!咱们走着瞧! …… 花倾染随着那小太监没走多久,便是到了玉贵妃居住的宫殿。 这里,她从前是没有来过的,所以,不是很熟。但是,到底是宫里的格局,地方倒是差不多的。 花倾染进殿时,便是远远瞧见玉贵妃倚在贵妃榻上,一脸的慵懒。 “回贵妃娘娘,奴才将墨王妃请来了。”那小太监跪拜,对着玉贵妃道。 玉贵妃懒懒的看了一眼,微微抬手,说道:“都退下去吧!” “是!”这话一落,不仅那小太监,就连一旁守着的宫女都应声退了下去。 花倾染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她看向玉贵妃,却是没有急于行礼,只是瞧着,一言不发。 玉贵妃缓缓起身,坐在贵妃榻的边缘,远远的打量起花倾染来,尔后,朝她伸手,说道:“你过来,到本宫这里来。” 花倾染微微低头,便是朝着玉贵妃而去。 虽说,玉贵妃住的这里比不过中宫,但却也是豪华至极。 从花倾染所站立的地方,到那高高在上的贵妃榻,却是要走上百步,且需要踏过十几道阶梯,这短短的百步路,也皆是大红地毯铺盖而成,极尽奢华。 花倾染缓缓的走过去,玉贵妃便是一直盯着她,眼中慢慢的染满了一种奇怪的情绪。 花倾染一身素衣,明明淡妆素裹,却偏偏透着一股迷人的色彩,那种朴实无华的光华,却恰恰盖过了玉贵妃这一身艳丽。 玉贵妃很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女人,比她美,而且,比她美得多。 花倾染到了玉贵妃的面前几步,站立,微微低头,道了一声:“见过贵妃娘娘。” 玉贵妃一时间有些恍惚,慢慢起身,倒是打量起花倾染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花倾染。”花倾染冷静的回答道。 “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玉贵妃不由得又是追问。 父母么?沐家算不算?不过想来,也算不了,关于前尘往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知道的,至少,玉贵妃不能。 “自幼长在田园农家。”花倾染回答。 玉贵妃不由得挑眉,来回踱步,再看她之时,眼中便多了几分不屑,道:“这么说来,你的家世很一般了?既然如此,那你还敢跟墨王爷在一起?你难道就不觉得自卑吗?” 呵!玉贵妃这是什么意思?打击她的信心,让她主动离开? 不过,她会离开,可惜不是现在! “贵妃娘娘,冒昧问您一句――”花倾染自觉忽略玉贵妃语气中的瞧不起,淡淡的转了话题,道,“贵妃娘娘是不是想要萧墨离成为太子,有朝一日,君临天下?” 玉贵妃心中一震,看向花倾染的目光中,便是少了几分锐利,转而多了几分审视。 君临天下?谁不愿意啊!尤其,对玉贵妃来说,她的儿子若能君临天下,那她做梦都能笑醒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玉贵妃心中虽然震撼,表面却还是故作不解的问道。 花倾染轻笑:“贵妃娘娘,明人不说暗话,您对萧墨离寄予厚望,希望他帮助皇上掌管这瑰丽江山,而我,我的任务是将萧麒从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您说,我们算不算目标一致?” 但凡,对萧墨离好的,她都尽量去做,至于玉贵妃,不管如何,她对萧墨离是真心爱护着的。 “你……对付萧麒?为何?”玉贵妃不解的问道,心中却是一团疑云。 花倾染低低的笑,道:“个中缘由,很抱歉,不能告诉贵妃娘娘。但是,等我想做的事做完,我会离开。” 玉贵妃听了这句话,更是纳闷不解,指着她,追问道:“你……你要离开?为什么?墨离不会让你走的。” “必须离开。”花倾染浅浅的笑着,看着玉贵妃,淡漠的开口,“反正,你也不喜欢我,不是吗?” 一时间,玉贵妃的眼中满是复杂。 原本,玉贵妃要见花倾染,是想问问花倾染的背景,藉此来羞辱她,好让她离开,可是,面对如此自信的花倾染,玉贵妃竟然有些慌张了,甚至是害怕……这女人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好,你倒是说说,你离开,有什么条件!”玉贵妃挑了挑眉,问道。 花倾染浅笑,道:“我的条件,就是离开。” 在生命没有保障的情况下,离开,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因为,绝对不能让萧墨离承受太多,那样,会累的。 …… 萧墨离赶到御书房的时候,玄帝正认真的批阅着奏折,对于萧墨离这种未经通传便闯入的行为,玄帝丝毫不觉得惊讶。 “皇上……墨王爷这……”御前太监总管十分为难的跟着萧墨离进去,万分无奈的对玄帝说着,深刻的表示着自己拦了,但是没什么用,墨王爷还是闯了进来。 萧墨离面色铁青,隐隐的愤怒,下一刻便是要爆发了。 玄帝停下笔,对其他人说道:“你们都先退下。” “是!”除了惊恐万分的御前太监总管,其他侍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们也齐齐应声退下,御书房的门也顺势关了起来。 萧墨离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玄帝合上奏折,缓缓起身,看着萧墨离,面上并无半点怒意,只道:“墨离,你也不小了,满二十,也该成家立业了!” 萧墨离冷哼一声:“我说过,除了倾儿,我谁都不娶。” 玄帝面上便是多了几分不快,沉声说道:“你现在是喜欢她,那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又或者五十年后呢?” “我爱她,就算白发苍苍,我依然爱她。”萧墨离坚定的说道。 玄帝轻笑,像是看笑话一般看待萧墨离,道:“爱?算什么呢?你还真以为你的爱就至高无上了?你能给她什么?你现在能有什么?身份?你别忘了,你的身份,都是朕给的!” 萧墨离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却只是一闪而过。 “这身份,我可以不要。”萧墨离抬眸,淡然回道。 这什么身份,他何曾在意过? 玄帝面上有些难看,不过,却还是淡定的看着萧墨离,只道:“文书已经送完各国了,你没得选择!这选妃之事必须进行!朕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倘若你想娶她,也不是不可以!那就让她参加你的选妃大典,让她打败所有的女人!那她,就是赢家!” “她不需要打败别人!她根本就不需要跟别人争我!”萧墨离盯着玄帝,狠狠的说出这句,“因为……我从来,就只属于她!” 玄帝摇了摇头,道:“墨离,你现在还小,或许根本不懂什么是爱。爱,是会褪色的,爱情,从来就不会是常开不败。你们的爱情,不过是烟花,虽然璀璨,但是,那绽放之后呢?那便是陨落了,什么都不剩了!” “呵呵……”萧墨离怒极反笑,笑得低低的,语气中更是多了几分偏执,只道,“父皇,如果您一定要认为我与倾儿的爱情是烟花,那么,我情愿我们的生命枯竭在最灿烂的那一瞬间,这样,我们的爱情也就不会凋谢了,不是吗?但是,我跟倾儿之间,永远都停留在烟花绽放那一刻,绝不会像您说的那般,陨落到什么都不剩。” 只要他的心还在,一切就都还存在着。 那便是他们的爱情。 “既然你这么执意,那朕也无话可说了。”玄帝有些颓然的坐下来,无奈的叹气。 萧墨离知道文书发了出去,已经无法追回,但是,话已经说得如此明朗了,其他的,便也不重要了吧! 父子俩相对沉默,沉默了好久。 “主子,王妃被贵妃娘娘宣进宫了。”过了一会,门外传来暗影的声音。 萧墨离脸色顿时变了,赶紧冲出御书房,对着暗影吩咐一声:“走。” 玄帝也略感惊讶,赶紧跟了过去。 “你怎么不拦着?”途中,萧墨离焦急的说着。 暗影紧跟萧墨离的脚步,无奈的说道:“主子,属下不是跟您进宫了么?” “……”萧墨离一时语塞,加快了脚步。 可是,当萧墨离到了玉贵妃的寝宫之时,却是愣住了。 没有他想象中两人掐架的模样,有的只是和睦。 玉贵妃与花倾染相对席地而坐,在大殿中央对弈。 不仅萧墨离,就连暗影都惊呆了,直叹着,王妃好厉害,居然收服了贵妃娘娘! “墨离来了啊!”玉贵妃转头,瞧见萧墨离,微微一笑,执黑子而落。 花倾染缓缓落下一子,倒是并未转头去看萧墨离。 “母妃……你们这是……”萧墨离有些惊魂未定的到了她们跟前,呆呆的问了一句。 花倾染缓缓一笑,转向萧墨离,道:“下棋啊,看不出来?” 萧墨离瞧见她笑了,仔细瞧瞧,又并未瞧见花倾染眼中有什么委屈,顿时放下心来,小心到了花倾染身边,紧挨着她席地而坐,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008 抑郁中爆发 花倾染顿时黑了脸,伸手拍了下他不安分的手,提醒道:“手拿下去!贵妃娘娘还看着呢!” 玉贵妃一抬头,便是瞧见这样一幕,脸上的笑容稍微僵了下,不过,随后便是一笑,道:“看来,墨离可真是很黏王妃的。” 花倾染嘴角一抽,不予回答。 萧墨离却是不管不顾,直接搂着她的腰,下巴也搁在她的肩上,一副累极的模样道:“王妃,本王现在很累,你还是陪本王回去睡觉吧!” 花倾染的脸更黑了,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哪有在长辈面前提出来要回去睡觉的?真的想抽他! “萧墨离!”花倾染咬牙切齿。 萧墨离撒娇似的在花倾染的肩头蹭了蹭,不满的道:“好不好嘛?” 玉贵妃也是惊愕了,抬头看着自家儿子撒娇卖萌,表情千变万化,下棋都忘记了。 花倾染相当的无语,想着萧墨离这回是成功吓到了玉贵妃。 “萧墨离,你别闹了!”花倾染无奈的开口,抬手推了推他。 “回家。”萧墨离重复着这两个字。 “我在陪贵妃娘娘下棋呢!”花倾染看向他,翻了个白眼。 玉贵妃倒是反应过来了,便是挑了挑眉,道:“这棋改日再下便是。” 萧墨离立马顺着玉贵妃的话说道:“好啊好啊,母妃,改日儿臣来陪您好好下棋。” 萧墨离说完,便是起身,不由分说拉着花倾染起身。 花倾染无奈的看了萧墨离一眼,朝着玉贵妃施施然行了个礼,作为道歉了。 玉贵妃微微笑着,随后也便起身,道:“你们俩回去吧,慢点。” “嗯,倾儿,咱们走。”萧墨离浅浅笑着,牵着花倾染离开。 玉贵妃目送他们的背影,目光很是复杂。 刚出殿内,萧墨离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赶紧下命令道:“倾儿,以后我不在,谁要见你,你都不许来见!” “哦。”花倾染低低应声。 萧墨离停住脚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郁闷的道:“你知不知道,每次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花倾染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既然敢来,就代表我有十成的把握。” “话是这样讲,但是……”萧墨离有一种解释不清的无力感,一转头,便是瞧见玄帝朝这边走来。 花倾染见萧墨离有些无语,便是顺着萧墨离的目光瞧了过去,自然也瞧见玄帝。 玄帝,她并不是第一次见,从前,她是沐子苒的时候,说起来,玄帝似乎挺喜欢她与羽兮的,常常赏赐些新鲜玩意给她们姐妹俩,平常没事也喜欢找她们姐妹俩聊聊天,正因为有玄帝的“眷顾”,白羽兮才敢伸张正义,四处捣乱。 因此,对玄帝,花倾染应该算是比较尊敬的。 玄帝瞧见花倾染的时候,目光却是一瞬间停留,表情也是一瞬间的凝滞了。 萧墨离蹙眉,拥着花倾染朝玄帝走近了几步。 “父皇。”萧墨离低低的唤了一声。 “见过皇上。”花倾染低头,倒是礼貌的喊了一声,至于行礼,便是免了。 玄帝似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又是看着花倾染,问了一句:“这便是墨离你喜欢的姑娘?” “是。”萧墨离蹙眉,回了一句,“不仅仅是喜欢,而是挚爱。” 玄帝心头一颤,忍不住又多看了花倾染几眼。 花倾染心中生出几丝疑问,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得算是挺漂亮的,但是,这世上漂亮的姑娘多了去了,她可不认为她有那种让人看了一遍想再多看看几眼的魅力……不过,但凡多看她几眼不肯移开的,都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云溪。 想到这里,花倾染不禁蹙眉,还好她已经知道自己是东临皇帝的女儿,不然,她指不定得怀疑玄帝是她亲爹,那事情就大条了。 玄帝收回目光,转向萧墨离,道:“倒是个漂亮的人儿。” 萧墨离也不知道玄帝到底想表达什么,心中隐隐觉得不该再在宫里停留,便是开口道:“父皇,倾儿刚刚陪母妃下棋,现下有些累了,所以,儿臣便先带倾儿回去了。” “好,好。”玄帝有些茫然的点头,应声。 萧墨离皱起眉,便是拥着花倾染转身,离开。 玄帝瞧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多了几分落寞,无奈,以及,怅然若失,记忆,似乎在一瞬间重回了过去,每每记起,便是刻骨铭心的痛。 当初,只是一念之差,便是造就一生错过。 “倾儿,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要进宫了。”出了皇宫,萧墨离停步,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刚刚玄帝的眼神,他有些害怕了。 “好。”这一次,花倾染倒是答得痛快了。 回去的路上,却是意外撞见一件事。 “站住!别跑!” …… 萧墨离拥着花倾染,眼见前方有一女人没命的朝这边奔跑着,他赶紧将花倾染揽到一旁,以免被伤及无辜,紧接着,便是看见后面一堆彪悍的男人追过来。 花倾染淡淡的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前面跑得慌张的女人背影之上。 那女人,白衣蒙面,衣服上面沾染了很多血迹,看上去格外狼狈。 女人的力量其实很弱小,刚从他们身边穿过去不远,就被那几个男人追上了。 “跑啊,你倒是跑啊!”几个男人将那女人围了起来,不怀好意的笑着。 女人似乎有些慌张,四下张望了下,顿时也知道自己难逃魔爪,身子不由得僵硬,似乎有些绝望了。 “既然入了我们烟柳楼,就别想逃了!小姑娘,容貌都毁了,咱们不嫌弃你就算不错了,你就别逞能了!” “滚!滚开!”女人开口,声音沙哑,语气中满满的愤怒。 花倾染挑了挑眉,这个声音……可真是耳熟! “倾儿,我们走吧!”萧墨离淡淡的瞧了一会,蹙眉,拥着花倾染,说道。 花倾染点了点头,便是随着萧墨离离开。 没走几步,花倾染停下脚步,转头小声对暗影道:“暗影,你去瞧瞧她怎么样了,等会将她带回王府,记得要神不知鬼不觉。.info[]” “是。”暗影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连连应声道。 萧墨离见暗影离开,不由得蹙眉,问花倾染道:“倾儿,你居然还救她?当真是同情心泛滥……” 花倾染唇角微扬,转而看向萧墨离道:“你难道不觉得,她会知道很多东西吗?” “好吧!”萧墨离轻轻吁出一口气,不再追问,拥着花倾染,继续走着。 他们又去附近的街道逛了逛,顺便参观了下顾桑臣在这里开辟的商业天地,等他们慢悠悠回到王府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回府之后,萧墨离打算亲自下厨,花倾染怕累着他,便不让他动手,两人便是随意吃了些东西,之后,暗影回来,告诉他们,人已经带了回来。 昏黄的烛光下,床上躺着的紫鸢容颜更显苍白。 萧墨离、花倾染及暗影进来之时,紫鸢还未醒过来。 花倾染瞧见紫鸢脸上深刻的伤痕,不由得蹙眉,转而问暗影,道:“她怎么成了这样?” 暗影轻咳一声,摇了摇头,道:“我到烟柳楼的时候,她被那几个男人关了起来施暴,不过,那几个男人还没有得逞。至于她的脸,好像被送进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 花倾染扫了一眼紫鸢身上的伤口,眸光一片冰冷,只道:“是沐子蓉下的手。” 那些都是鞭痕,很容易认出来的。 她倒是好奇,紫鸢怎么就失去了利用价值,被送到青楼了? “不……不要……”床上躺着的紫鸢忽然在梦中高叫着,整个人极不安分,不住的摇晃着头,脸上的表情更显无辜与惨烈。 “我不要换脸……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脸……”紫鸢挣扎着,极力的伸手,然后,缩回到自己的脸上,眼泪也顺着眼角哗啦啦的流着。 花倾染心中一颤。 也许……紫鸢也不想失去自己本来的面目。 换脸,对她而言,是个残忍的酷刑。 如果紫鸢并不是存心的,那么,这一切的真相究竟如何? 萧麒又为什么非杀她不可?而现在,为什么他们又要杀紫鸢了? 花倾染带着满腹的疑问,走到了床边,轻唤了一声:“紫鸢。” 紫鸢整个人似乎受了惊吓一般,安静了,尔后,缓缓的睁开眼,对上花倾染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紫鸢整个人瑟瑟发抖,在她眼中,花倾染永远都是萧麒的对手,那么,她睁开眼瞧见花倾染之时,无疑心中是害怕的。 “你醒了。”花倾染平淡的说着,语气中没有半点情感。 紫鸢下意识坐起身,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剧烈的疼痛着。 “你……你救了我?”紫鸢扫视了这四周一眼,便知道这里不再是那个充满着恐怖的烟柳楼,颤抖着声音问花倾染。 花倾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道:“你的脸……怎么了?” 紫鸢苦苦一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没了这张脸,旁人便再也不会认为我是她了……多好啊!反正,我的脸毁了,也没了利用价值,死是早晚的事……” 花倾染皱眉,就因为她的脸毁了,萧麒与沐子蓉便对她赶尽杀绝吗? “你还活着。”花倾染淡淡的开口,提醒她这个事实。 紫鸢翻身想下床,花倾染伸手想去扶她,想了想,却还是停住了。 她现在是花倾染,与紫鸢是陌生人,她为什么要去管紫鸢的事? 紫鸢下了床,却是给花倾染跪下磕了几个头。 花倾染下意识后退一步,低头看她,道:“你这是做什么?” “多谢王妃救命之恩!”紫鸢抬头,望向她,认真的说道,“在将我送去烟柳楼之前,沐子蓉废了我的武功,还对我下了毒,所以,不管您有没有救我,我都必死无疑。” 花倾染想了想,上前一步,将她扶了起来,扶到了床边,扶她坐下,自己也随意的坐在她旁边。 “紫鸢。”花倾染淡淡的说出她的名字,“告诉我,萧麒为什么要杀沐子苒?” 紫鸢眼神一暗,表情更是一僵,缓缓转头,看向花倾染,紧咬嘴唇,缓缓开口,道:“因为他误会了……” “误会什么了?”花倾染追问。 “沐子蓉告诉太子,说小姐喜欢的人是夜无痕。”紫鸢眼中闪着泪光,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都是我不好,当初,太子送我去东临,问我肯不肯为小姐牺牲,换成小姐的脸,这样小姐不在的时候,我便能替小姐完成一些事了。可是……可是他们去接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小姐已经死了……是被他们害死的……” 花倾染眸中微微闪动。 想过无数的答案,可是,最终却想不出来,答案竟然是这样。 “即使是这样,萧麒也不用杀了她吧?”花倾染讥诮的开口,她还真是想不通,萧麒这样做的原因。 “不!”紫鸢摇头,眼泪止不住的流,“你不知道,太子很爱小姐,因为太爱她,所以容不得背叛!就算是小姐临死前,他故意跟沐子蓉做戏,都是为了让小姐记住背叛的疼痛!可是,记住有什么用啊!小姐都死了!”紫鸢说着,泣不成声,恨意四起,又忍不住骂道:“都是沐子蓉这个贱人,她喜欢夜无痕,为什么要拖着我们家小姐下水?我们家小姐几时喜欢过夜无痕了?” 花倾染只觉得脑子一团迷雾。 她喜欢夜无痕?什么时候的事?萧麒又是怎么相信她喜欢夜无痕了?这可真是世上最好笑的事。 想到这里,花倾染不由得看向萧墨离。 萧墨离听着,心中却是感慨颇多。 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似乎仅仅是因为一个误会……如果这个误会解开,他会不会就要失去倾儿了?不,倾儿是他的,绝对不可能会失去。 “你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萧麒派去盯住她的人吗?”花倾染问。 紫鸢摇头,道:“一开始,太子就是让我去保护小姐的,他还说,若是小姐有什么不好开口的难题,让我告诉他。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小姐遇到很多事都不愿意让旁人知道,所以,我也就没有告诉给太子。早知道,我就应该告诉太子的……这样,太子也不会错信沐子蓉的话,酿成这些悲剧了……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紫鸢哭哭啼啼的道。 “你好好休息吧!”花倾染不想再问了,心中一瞬间堵得慌,她不确定自己再问下去会不会崩溃……她起身,淡淡的对紫鸢道,“安心在这里住下,你的脸,我会帮你医好,你的毒我也会帮你解。你若不想要这张脸,我帮你换。” 说罢,她便是动身离开,扯住萧墨离的手,拉着他离开,暗影随后跟上。 回到房间里,花倾染点亮了屋里的几盏灯,伏在窗前,久久无法回神。 尽管,她曾经是萧麒的未婚妻,可是,她却发现,她从来都不了解他,她竟不知道,他杀她,只是因为以为她背叛了他!他什么都不问,就那样给她扣下了一个帽子!想起来,萧麒这人还真是偏执的可怕! 这也便注定了,她永远都不会爱上萧麒! 萧墨离一直坐在屋中央的桌边,静静的看着花倾染,看了许久许久。 看她蹙眉,看她叹气,看她无奈,看她哀伤。 最终,他实在是忍无可忍,直接起身,到了她身边,一声不吭的将窗户关上。 花倾染一愣,纳闷的抬头去看萧墨离。 萧墨离脸色一沉,俯身将她拦腰抱了起来,直接到了床上。 “萧墨离,你干嘛?”花倾染被扔上床,整个人有些晕乎,看着他,有些莫名的问道。 萧墨离却是倾身覆了过来,一言不发,直接封住她的唇―― “萧墨离你……唔……”花倾染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一句话没说完,又被萧墨离封住唇,说不出来话了。 萧墨离吻得很卖力,隐隐带着些怒意,两只手更是不安分的在花倾染身上游移,胡乱的扯着。 “……”花倾染睁眼,近距离望着萧墨离的脸。 他的双目微闭,表情似乎有些陶醉,有些迷离,可是,却也暗藏着一种不安情绪,还有忧伤。 花倾染心中微颤,轻轻眨了眨眼,想看清楚他一些,眸中却莫名的多了些泪光,模糊了视线。 她似乎……让他难过了,可是,一想到她可能陪不了那么久,她的心就不由得痛到失去跳动的能力。 睫毛微微闪动,眼泪便是滑了下来。 萧墨离感觉到了咸味,身体蓦地一僵,移开她的唇,缓缓睁开眼,看着她满眼的泪,看着她被他凌虐得有些肿的红唇上,他的眼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悲凉。 她哭了…… 他忽然不敢去想,她为什么会哭。 他只知道,他失控了,险些伤了她。 萧墨离就那般看着她,什么也没说,缓缓松开她,翻身下床,起身准备离开。 花倾染觉察到他的动作,却是看向他,猛地扑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整个人半跪在床边,贴着他的后背。 “萧墨离,你别走……不要离开我……”花倾染喃喃的开口,却是泣不成声。 萧墨离的身体不由得又是一颤,呆愣的片刻,握住她的手,缓缓转身,坐在床边,将她拥进怀中。 “我不走,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萧墨离不由得搂紧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却满满的坚定。 花倾染靠在他怀中,身子有些发颤,哭声渐歇。 “我已经选了你,别人都跟我没关系了。”花倾染不由得伸手去抱住萧墨离,说道,“所以,你不能怀疑我。” 萧墨离无奈:“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 “你都要将我一个人扔下了,你还狡辩?”花倾染推了推他,扬起脸,看向他,皱眉。 萧墨离苦笑:“我只是想去冲个凉……刚刚我失控了,怕伤了你……” 只是这样吗?花倾染心中疑惑不已,为什么刚刚,她那么害怕他一走了之,明明……她一直在找机会离开他,可是,为什么到了那一刻,她会不顾一切的抱住他,不让他离开?她深刻的明白,她刚刚的动作,是下意识的,她真的无法放开。 萧墨离伸手扶住她的双肩,看着她的双眼,认真的说道:“我说过相信你,那便是不会有怀疑。不过……我还是吃醋了。” 看她沉默不语坐在窗前那么久,说她没在想萧麒……估计她自己都不相信。 “吃什么醋?”花倾染纳闷。 “我在这里看你那么久,你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我!”萧墨离控诉,“一个人坐在窗边想什么心思?别告诉我你没在想萧麒,就是你自己都不相信。” 花倾染抬头看着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得“扑哧”一笑,道:“我确实是在想萧麒。” 萧墨离脸上表情暗了暗,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但是……”花倾染复又开口,“我只是在想,我死得很冤……真的很冤!” 花倾染说着,语气中满满的无奈,原以为,萧麒是觉得她不为他所用,所以要除掉,结果……竟然是因为以为她跟夜无痕有染? 萧墨离挑了挑眉,低头,一吻落在她的眉心,笑了笑道:“哪里冤了?你就是没有爱过他,你现在……难道不是爱我吗?” “……”花倾染一时语塞,抬头看他一眼,不由得轻笑,脸颊微红,却是嘴硬的开口,“才没有!你就只知道气我,欺负我……” 萧墨离低头,盯着她凌乱的衣裳瞧着,懒洋洋的语气缓缓响起:“是么?我欺负你了啊……那不如欺负得彻底点……好不好?” 花倾染看着他火辣辣的目光,又羞又气,一手揪紧了敞开的衣领,另一手扬起一巴掌呼在他的脑门上。 “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色胚了?”花倾染咬牙。 萧墨离揉了揉自己的头,哀怨的看着花倾染,道:“倾儿,你这样拍我,我会变笨的!” “谁让你没个正形……”花倾染无奈。 萧墨离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拨开她揪住衣领的手,覆了上去,笑眯眯的道:“倾儿,我天天这样对着你吃不得本来就很辛苦了,你多少也要稍微满足一下我啊……真的会出问题的……” 花倾染翻了个白眼,拍过他的手,身子往床上移了移,躺下……睡觉! 萧墨离无奈叹气,起身,冲了凉之后才回到床上,安安分分的躺在花倾染身边,不敢乱动了。 …… 日子,不急不缓,慢慢的,一天天的过着。 花倾染数着日子,心中的恐慌,却是越来越浓。 她很少出门,即便是出门,去的地方,也不外乎沐相府与商业街,其他的地方,她不去,即便萧墨离说带她出去走走,她也不愿意。 她想,她需要的,是绝对的安静。 紫鸢伤好之后,便是留在了墨王府,至于她的脸,她不肯让花倾染替她医治,便是戴上半块面具,遮住被毁的部分,安心的做了花倾染的贴身侍女――无忆,再也没有记忆。 眨眼间,便是到了四月。 萧墨离每天早出晚归,忙于政事,不到两月的时间里,他便将萧麒的权力分散开,掌控了整个朝廷的一大半势力。 这其中,除了沐相与独孤正的帮助,更有长乐公主、玄帝、玉贵妃暗中的相助,但,暗中却还有一部分人,是萧墨离自己的实力。 旁人不知道,花倾染却明白,萧墨离……从来就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看得虽透,但却从来没有过问。 “启禀王妃,太子殿下来访!” 花倾染正在院中倚着摇椅看书之时,却听府中下人来报。 花倾染缓缓的将目光从手中书册上移开,转向一旁的无忆,无忆的表情不由得一滞。 虽说,她现在已经不再是紫鸢,但是,萧麒毕竟是她的旧主子,又是将她送到死亡边缘的人,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无忆的心情是复杂的。 “要记住,永远别让人知道,你在想什么,尤其,伤害过你的人,你绝对要做到,心中平静,波澜不惊。”花倾染缓缓收回目光,却是对着无忆说了这样几句。 “是!无忆记住了!”无忆心中震撼,坦然收起脸上所有的不安表情,沉声应道。 花倾染起身,随后将书册扔在摇椅上,说道:“无忆,随我去前厅吧!” 这段日子,来拜访她的人倒是不少,但是,她全都不见,唯独对萧麒,她倒是开了先例。 她倒是好奇,萧麒明知萧墨离不在府里,特意来找她,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罢了,就当是给无忆一个打开心结的机会吧! 前厅,萧麒安然的喝着下人送来的茶,表情清淡,毫无波动,就好似,这一切真的跟他无关似的。 花倾染与无忆进厅之时,萧麒目光投了过来,从花倾染身上扫过,却是落在了无忆的身上。 只怪……沐子苒那张脸实在是有着无尽的光华,即便是无忆现在半张脸毁了,借着这另外半张脸,旁人还是一眼能认出来。 “看来……墨王妃可真是同情心泛滥!”萧麒冷声说了一句,收回目光,低头品茗。 无忆的脸色霎时惨白,面对萧麒,她还真的我无法做到镇定自若。 花倾染却是浅浅一笑,转向萧麒道:“太子殿下可真爱开玩笑……怎么?太子殿下亲自登门拜访,难道是为了……这名侍女?” 萧麒眼眸微微一动,缓缓放下手中茶杯,从袖口里掏出一张请帖,放在一旁的桌上,道:“本宫是替母后送请帖来,四月十五,赏花会,请墨王妃务必参加。” 四月十五?那可不就是后天了? 皇后举办赏花会,萧麒亲自来给她送请帖?有必要吗? “那多谢太子殿下亲自跑这一趟了。”花倾染浅浅笑道,做戏么,谁不会? 萧麒耐心一点点的被耗尽,看着这女人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他真是恨不得扑上前去,拆了她这层假面具,可是,他做不到! 他没有任何立场,去对她有任何举动! 花倾染倒是走了过去,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平常,这个位置都是萧墨离坐的,可既然萧墨离不在,她便是充当下这主人吧! 萧麒默默的看着她的动作,心中抑郁,但是,为了大计,他也不能冲动。 “你跟千月樱,是什么关系?”萧麒捏了捏自己的手心,终是问了这一句。 花倾染挑眉,眼中满含笑意,萧麒终于要问了么? 花倾染看着萧麒,眨了眨眼,故作不解的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麒眼中不由得寒光一闪,这女人根本就是故意的!不过,他虽愤怒,却只能压下心中的火气,语气中带了几分诚恳道:“还请墨王妃……高抬贵手!” 花倾染望着萧麒,眼中满是笑意,心中却是讥诮不已,他这句话说了,便算是对着她服软吗?认输? 她会答应么? 花倾染挑了挑眉,轻笑道:“太子殿下,您恐怕求错人了!听说,您的商铺莫名的受到排挤,尽数倒闭……我也很遗憾,但是……这些可不是我能控制的……您该想想,若不是您的商铺本来就存在着问题,又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花倾染当然明白,萧麒派下来管商铺的金老板是个贪财好赌的人,因为敛财,便是导致手下那些铺子的账目一直存在问题,所以,在遇到千月樱与顾桑臣联合排挤之后,那些铺子的资金周转不灵,便只能倒闭了! 萧麒自然也明白,但是,他却感觉到背后一张大网,正在朝他张来,那张大网的主人,对他的一切都了若指掌,他越是抗拒,得到的打击就越沉重。 他想,如果这人真的是花倾染,那便是太可怕了! 花倾染则是想着,就算萧麒当初是因为误会杀了她,但是,伤害已经造成,而她选择了萧墨离,那便是势必要与萧麒为敌!所以,对付萧麒,她也绝不会手软,再说了,她已经成功了不是吗?剩下的,便是交给萧墨离就好了! “好,本宫知道了。”萧麒缓缓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颓然。 花倾染眨了眨眼,看了无忆一眼,道:“无忆,无论过去如何,现在开始,过去便只能是过去。明白吗?” “无忆明白!”无忆低头,应声道,“无忆谨遵王妃教诲。” 萧麒有些怅然的起身,道:“本宫告辞了。” 花倾染淡淡点头,却是在萧麒起身,转身走到门口那一刹那开口道:“萧麒,我问你一句话。” “你说。”萧麒停住脚步,微微侧头,说道。 “杀了沐子苒,你可曾后悔过?”花倾染淡淡的问着,虽然,这个答案并不重要,但是,她却想知道。她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即便是从未爱过,但至少曾付出过,每每想起临死前的那种痛,她还是觉得心口堵得慌。那是一种难言的感觉,缠绕在她的梦中,许久许久。她不能原谅,绝不能原谅。 萧麒的身体微微一僵,后悔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死了之后,他的梦里满满的都是她,他看见临死前的绝望,那道眼神他铭记到了脑海里,所以,在第一眼见到花倾染的时候,那双相似的眼神触进了他的心底。 他爱她,可是,同样恨她的背叛,同等的爱,同等的恨,他也绝对容忍不了,她不爱他。 “也许后悔过,但是,本宫希望自己不后悔。”萧麒说道,语气中多了几分自嘲。 “没事了。”花倾染淡漠的应了一声。 “不过不要紧,她还会醒过来。一切,还来得及。”萧麒说着,却是轻轻的笑了起来,整个人有些恍惚,离开了。 什么叫还会醒过来?花倾染心中猛地一阵疼痛,手上用力,手指紧紧的嵌在了身后坐的座椅扶手上。 “王妃,您怎么了?”无忆低头,有些担忧的问道。 花倾染摇摇头,看向无忆,道:“无忆,如果你是沐子苒,你会原谅他吗?” 无忆表情有些复杂,却是点了点头,道:“我想我会原谅,但是,仅仅只是原谅,因为,我不会再选择他。” 伤害过一次,便永远不会再有机会去伤害第二次了吧! 花倾染收回目光,原谅或者不原谅,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比较担心的是,萧麒最后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姐姐,姐姐!”正胡思乱想着,白羽兮的喊声打乱了她的思绪。 她连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远远的表瞧见白羽兮朝这边奔跑而来。 虽然,白羽兮这种举动很常见,但是,却鲜少瞧见白羽兮有着不安的表情。 可如今,她这一眼瞧过去,却瞧见白羽兮满脸的不安与焦急,就好似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一般。 “羽兮?怎么了?”花倾染想着,便是朝白羽兮走去,让她少跑些路。 白羽兮奔跑过来,两手一把揪住花倾染的手臂,焦急的摇着她的身子,道:“姐姐,姐姐,不好了!糟糕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花倾染皱眉,问道。 白羽兮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急切的说道:“书呆子又被人抓了。” “什么?”花倾染倒是纳闷了,谁都知道顾桑臣是萧墨离的人,谁还有这个胆子去抓顾桑臣。 白羽兮哭丧着脸,眼睛顿时红了一圈,道:“姐姐,是禁卫军来抓的书呆子,我打不过那禁卫军的首领……我刚想去闯皇宫,可是,那些人跟说好了一样,不放我进去!我回家找爹,发现爹在宫里还没出来,就连娘亲都被接近了宫里……姐姐,怎么办啊?书呆子会不会被用刑啊?他上次就已经很惨了!” 花倾染蹙眉,禁卫军,那可不就是玄帝派人做的了?难怪……除了玄帝,还真是没人敢动顾桑臣了! “你先别急,走,我们进宫!”花倾染冷静下来,劝慰道,牵着白羽兮,吩咐备马车,两人出了王府。 御书房的门缓缓开了,御前太监总管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对着外面说道:“皇上口谕,请羽兮郡主、独孤大人进御书房。” 花倾染眸光微闪,玄帝听见了他们三个的声音,却独独落下她,而宣独孤正与白羽兮进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羽兮听了,忙转向花倾染道:“姐姐,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瞧瞧。” 花倾染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目送白羽兮与独孤正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 玄帝坐在龙案前,一脸的沉郁。 顾桑臣则安静的站在屋中央,面上却是从未有过的沉重表情。 萧墨离静静的坐在顾桑臣左边的位置上,依旧清冷无双,眼中却多了几分深沉。 而顾桑臣的右侧,沐相将沐夫人护在怀中,他们的身边却是围着七八个禁卫军,禁卫军手中的长枪直接架在他们四周,让他们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状况? “爹,娘亲……” 白羽兮一进御书房,瞧见这状况,便是朝着沐相与沐夫人的方向而去。 顾桑臣眸中闪过几分不自然,却只是看向白羽兮,不发一眼。 独孤正也傻眼了,小心的走到萧墨离身边,朝着玄帝行礼:“微臣叩见皇上。” 玄帝摆了摆手,道:“免礼!”便又是转向沐相身边的禁卫军,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那些禁卫军收起手中长枪,齐齐的退了下去。 白羽兮见那些人退下,赶紧去扶自家娘亲,着急的喊道:“娘亲,出什么事了?怎么回事?” 就算那些禁卫军要动手,对象也该是顾桑臣吧!怎么会是自家爹娘? 沐夫人脸色煞白,紧紧抓住白羽兮的手,却也不开口解释。 玄帝倒是开口了:“羽兮丫头,朕为你赐婚,你很不满意么?” 白羽兮这才将目光转向玄帝,眼中暗藏着怒意,道:“是!我不满意!我不愿意!” 玄帝面上闪过几丝深沉,似乎是毫不在意般,只是指向顾桑臣,道:“你想嫁给他?是么?” 白羽兮顺着玄帝指的方向,看向顾桑臣。 顾桑臣触到她的目光,眼中却闪过几丝犹疑,继而低下头,不发一言。 009 怎么可能不喜欢 书呆子……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白羽兮心中一震,却还是肯定的答复玄帝,道:“没错!谁都知道我白羽兮喜欢顾桑臣这个书呆子!” 顾桑臣不由得浑身一震,袖下不由得用力攥紧拳头,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沉痛,更多的,却是无尽的隐忍。 玄帝却是冷笑一声,道:“可是……你是天澜的郡主,朕是绝对不允许你嫁给一个东临的商人!而且,他不喜欢你,他也不愿意娶你!” 白羽兮眼神有些恍惚,缓缓转向顾桑臣,却只是瞧见他低着头,没有反驳,没有言语。 玄帝却又是紧接着说道:“不仅如此,朕要你嫁给玉亦楼,也是为你好。你若不嫁,沐家就陪葬吧!” 沐相连忙应声,说道:“皇上!老臣还是那句话!羽兮的婚事,老臣绝不做主!您若要杀,那便杀吧!” “哼!”玄帝深深剜了沐相一眼,道,“你们两口子骗了朕这么多年,你以为朕还能留你们吗?” 白羽兮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骗什么的,她怎么完全听不懂?还有……顾桑臣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相听了玄帝这句话,动了动嘴唇,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书呆子……”白羽兮忽而松开自家娘子,朝着顾桑臣走了过去。 顾桑臣的身子又是一僵,却是没有动。 白羽兮走到顾桑臣的面前,伸手揪住他的两只手臂,摇晃了下,仰起头看向顾桑臣,哑着声音说道:“书呆子……你告诉我,告诉我你心中不是这样想的……你……” 顾桑臣缓缓抬头,对上白羽兮那双企盼的眸子,所有想说的话便是哽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书呆子,你说话,我要听你亲口说。”白羽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追问了一句。 “小辣椒,你这又是何苦?”顾桑臣开口,声音低哑,与平常说话的方式,天壤之别。 白羽兮不由得勾起一抹无奈的笑,缓缓松开他,似笑非笑道:“你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放在姐夫身边的棋子,对不对?” 顾桑臣想解释,却无法解释。 他是棋子吗?他想,他是!但是,他别无他法。 白羽兮“呵呵”的笑,笑得眼中满是泪光:“顾桑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姐夫那么信任你,还专门派人保护你,可是,你非但不感恩,你还将我们的一举一动告诉给皇上……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做他的棋子,就那么好么?但是,你既然当了棋子,又为什么还要对我们这么好?还事事听我的,还帮姐姐的忙?你说,你这种自相矛盾的做法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顾桑臣动了动嘴唇,却是没有开口。 玄帝每次传来密信,他确实是诚实的解答了,但是,他也并未偷偷摸摸的去做这一切,白羽兮因此看出些眉目也很正常。他跟玄帝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只是希望萧墨离好,别无其他了。 “他不是棋子。”始终未开口的萧墨离却是开口了。 白羽兮有些震撼的看向萧墨离,眼中满满的不解。 “姐夫!他要害你,你为什么还要帮他?”白羽兮追问道,眼中的泪光更甚。 萧墨离浅浅的笑着:“羽兮,相信姐夫,他不是棋子,他也从未做过任何伤害姐夫的事。他之所以将我们的状况告诉给父皇,是因为,他不愿意隐瞒,而且,告诉父皇,也没什么不好。” 顾桑臣不可置信的看向萧墨离,原来,他做得这一切,萧墨离都知道。 白羽兮依然不解,狠狠的瞪了顾桑臣一眼,止住了哭泣,只问道:“书呆子,我再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 “我……”顾桑臣开口,难以回答。 不喜欢吗?可是……天知道看不见她,他心里有多想念。 可是若是喜欢呢?喜欢便能在一起吗?他不敢奢望……因为,他的身份,见不得光。 “过去,就该永远成为过去。”萧墨离适时的出声,“只要你愿意,你永远都是顾桑臣。” 顾桑臣听着,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希翼的光芒,继而,他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了他作为顾桑臣招牌式的笑容。 顾桑臣伸手,扶住白羽兮的双肩,轻声问道:“小辣椒……你愿不愿意……跟我回东临?” “回东临?”白羽兮痴痴的望着顾桑臣,看着他眼中的诚挚,垂眸,泪瞬间滑落,随后,她点头,连声应道,“好,好,你说去哪都好。”说罢,她便是直接投到顾桑臣的怀中。 顾桑臣伸手搂着白羽兮,脸上满是沉静的表情,只要他愿意,他永远都是顾桑臣。 既然……他选择做顾桑臣,那么,白羽兮便是他的唯一,他又怎么能允许自己错过? 玄帝瞧见,顿时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案,怒喝道:“萧荣琛,你想造反吗?” 白羽兮霎时吓得浑身一抖,缓缓抬起头,看着顾桑臣,一脸的不解。 萧荣琛……那不是当初被指认为杀害东临三皇子的五皇子吗?这跟顾桑臣有什么关系? 顾桑臣却是抬手,轻轻拭去白羽兮脸上的泪,浅浅一笑,道:“小辣椒,我永远都是你的书呆子。”末了,顾桑臣才转头看向玄帝,道,“父皇,儿臣这次离开,便不会再回来,还请您保重。” 玄帝气得胸脯起伏不停,怒瞪顾桑臣,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初,东临三皇子被太子害死,廷尉却查到了墨离身上,可你却要让我认罪,后来,墨离作为质子与我一同去往东临,到了东临之后,你又怕我说出实情,坏了你的大计,便又派人暗杀我,我跌落山崖,容貌尽毁,幸亏墨离拼死救下我,为我安排了新身份。我想,我生死不明,你肯定会继续追究,所以,我想办法托人告诉你,东临皇帝暗杀我未遂,墨离救了我,放我离开,我活了下来,换了张脸,作为回报,我会帮助墨离,会听你的命令行事,你也暗中调查过我,确定了我不会对墨离有任何伤害,这才默许了我活着。”顾桑臣平淡的说着这一切的原委,“我是恨你,但是,我欠了墨离一条命,所以,我愿意听你的话,因为,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一样的,是为了墨离好!” 白羽兮听得,不由得脊背一阵发凉,她没想到,顾桑臣的身世居然是如此! 萧墨离听了,也不发一言。 玄帝欠顾桑臣的,只怕是这一生都无法还清了。 玄帝怔了怔,缓缓的坐了下去,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木然。 他这两个儿子,从一开始就合起伙来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一直以为顾桑臣是他的暗棋,可没想到,顾桑臣从一开始便是被萧墨离收服了,顾桑臣就算是听他的命令,可是,却也只是为了萧墨离。 明明,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是,他忽然觉得很沉重,很沉重。 “罢了,你想离开,那便离开吧!此生,休得再踏进天澜半步!”玄帝闭上眼,沉痛了说了一句,蓦地,他又转向萧墨离,眼中更是闪着几丝沉痛,“但是墨离,你绝对不能娶那个叫花倾染的女子。” “非她不娶。”萧墨离毫不犹豫的说道。 “她是你妹妹!”玄帝闭上眼,痛彻心扉的说上这么一句。 “她不是。”萧墨离冷淡的回了一句。 其他人却是齐齐的震撼住了,花倾染会是玄帝之女吗? 玄帝面上闪过几丝沉痛,说道:“墨离,朕知道你不敢相信,但这是事实!朕前些天瞧见你们走在一起,便派人暗中查了下了花倾染的身世,她就是云溪的女儿,云溪,是朕这一生最爱的女子,不会有错的。” 沐相与沐夫人对视一眼,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父皇,倾儿可没有一点像你。”萧墨离眸中微微闪过一道暗芒,淡漠的开口。 说起来,花倾染一点不像玄帝,反倒是有些像东临皇帝吧!可是,即便她真的是玄帝的女儿又如何?他既认定了,别的,便不想再管了! “萧墨离,你这是乱伦!”玄帝起身,按住起伏不定的胸口,沉声说道。 沐相便是转向玄帝,道:“启禀皇上,老臣可以作证,花倾染姑娘并非云姑娘之女。” 玄帝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寒意,转向沐相,怒道:“你个老家伙还敢开口?当初,若不是你们两口子背着朕放走云溪,朕的女儿又怎么会流落民间?现在你还想阻止朕认回女儿,门儿都没有!” 沐相无奈叹气,道:“其实……花倾染姑娘乃是云姑娘的侄女,云姑娘的女儿,其实是子苒……” 沐相眼珠一转,便是开始瞎掰起来,沐夫人连忙附和道:“是啊,皇上,命妇也能做主!当初,命妇诞下死胎,萧姑娘诞下子苒,便将子苒交给我们夫妻抚养,她又怕您发现,便……便接了自己的侄女来,让别人带走了……” 萧墨离听了,眼皮都不由得一跳。 看来,大家都已经同心协力的混淆玄帝的视听了。 玄帝怔怔的跌坐在龙案上,久久无法回神:“你说什么?子苒……” 一般侄女像姑姑,是很正常的事,所以说花倾染是云溪的侄女,玄帝倒是能相信了!再说,说沐子苒是他的女儿,他似乎也能接受,因为,他一直都挺喜欢沐子苒的。 玄帝整个人有些颓然,这所有的真相就这样扑打过来,他根本就难以承受。 “你们都下去吧,朕要好好静一静,静一静……”玄帝无力的挥手,便是让众人离开。 他们退出了御书房,一堆人都若有所思的交换了下眼神,达成了某种共识。 花倾染见他们出来,赶紧迎上前来,萧墨离忙将她搂入怀中。 花倾染倒是扫了一眼众人所有的表情,有些纳闷道:“你们怎么都这么看我?” 白羽兮牵着顾桑臣的手,向着自家姐姐,笑呵呵的道:“姐姐,皇上刚说你是他女儿……” “……”花倾染一阵无语,转向萧墨离。 萧墨离温柔的抚过她的发,道:“放心,你不是。” 白羽兮狡黠一笑,道:“具体情况,回头咱们再议。” 花倾染不免一笑,她可不相信自己会是玄帝的女儿,而且,似乎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东临皇帝了,她可真不愿意玄帝是她爹。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一下子堵得慌。 “好了,各回各家!”独孤正摊摊手,说道。 白羽兮连连点头,道:“姐姐,后天记得来送我跟顾桑臣啊!” “你们要去东临了?”花倾染皱眉,问道。 “是啊!”白羽兮点头,道,“皇上说,让我跟顾桑臣此生不要再踏进天澜一步,所以,我们便走了。” “明天我去沐相府找你们。”花倾染轻声说道。 一行人,四下分散,回到自己的地方。 花倾染与萧墨离,自然是回了王府。 萧墨离牵着花倾染径直回了房间,没待花倾染问上半句话,他就关上门将花倾染抵在门后肆意凌虐,直接将人吻得七荤八素。 “萧墨离!”花倾染好不容易能喘口气,无力的瞪他,道,“有完没完?” 萧墨离松开她,直接拦腰将她抱了起来,转而去了床榻。 花倾染欲哭无泪,这人疯了不成? 萧墨离将她抱上床榻,倒是没再胡作非为了,只让她靠在床头,就这般瞧着她。 “你到底怎么了?”花倾染无奈的问道。 萧墨离缓缓开口,道:“没什么,忽然觉得,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想拆散我们?” 花倾染唇角微扬,只道:“怎么?你也相信我是玄帝的女儿?” “怎么可能?”萧墨离嗤笑。 “万一呢?”花倾染反问,“万一……我真的是你的妹妹呢?” 萧墨离凑过去,一吻落在她的额上,低声说道:“照娶不误。” “乱伦的事你也敢做?”花倾染挑眉。 萧墨离反问道:“你不敢么?” “呵呵!”花倾染顿时便是笑开了,心头所有的阴霾一瞬间消散,笑嘻嘻的回应道,“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敢了,我还怕什么?” 萧墨离这才满意的将她搂进怀中,道:“所以,别说你不是,就算我们真的是兄妹,就算我们真的有血缘关系,我只认定你了,其他的,便不会成为阻碍我们在一起的因素,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都无所谓。.info[]” “萧墨离,你可真是霸道!”花倾染勾起嘴角,低声说道,虽然这样说着,心情却是莫名的好。 “只对你。”萧墨离低头,两人额贴着额,呼吸交缠,旖旎不已。 “顾桑臣……”花倾染忽然提了顾桑臣的名字,道,“他会对羽兮好吧?你们之间,似乎有着些什么……我没说错吧?” “嗯,他是五皇子。”萧墨离坦然说道。 花倾染轻笑。 “你为什么会怀疑我跟他之间有着什么?”萧墨离却是纳闷的问道。 “因为,你不像是爱交朋友的人。”花倾染抬眸,微微笑道。 萧墨离作为质子在东临,他哪里能有那个闲心去交朋友?萧墨离可不是那么容易相信旁人的人…… 萧墨离低低的笑道:“知我者,倾儿也。” 若顾桑臣真的只是个皇商,他只怕是没空搭理的,可顾桑臣的真实身份是萧荣琛,那一切便另当别论了。 不管怎么样,总归是好的。 第二日,他们便是一同去往沐相府,同白羽兮、顾桑臣小聚。 沐相与沐夫人很是不舍,可是,却又没有办法。 比起女儿的幸福,他们倒是愿意分开。 “行李都准备好了吗?”花倾染问道。 白羽兮点头,道:“都准备好了,顾桑臣这边的铺子都交给樱姐姐了,回头,要是再有商铺上的来往,就全都麻烦樱姐姐了呢!” 花倾染点头,只道:“你们去了东临万事小心,我们很快也会去东临的。” 萧墨离站在花倾染身边,不由得眉头一皱。 很快去东临?去东临干嘛?倾儿又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白羽兮狐疑的道:“你去东临干嘛呀姐姐?你不放心乔姨吗?没事,我再继续帮你找她啊,放心啦!” 花倾染轻笑,摇头,道:“我是觉得,估摸着回头玄帝会跟东临皇帝争起女儿来,我得考虑着,我该向着哪边。” 其他人听了,均是“扑哧”笑开了。 两国皇帝争女儿?会不会还来个大战? 顾桑臣皱眉,道:“沐相大人那天瞎编了一下,回头,会不会北夏皇上也来争女儿啊?” 这话一出,沐相的脸色僵了一下。 沐夫人不由得小声道:“哎呀,相公,好像北夏皇上真的丢了个女儿啊,会不会到时候真的要来抢咱们子苒啊?” “哪有那么巧的事?”沐相吹胡子瞪眼,摇了摇头,道,“当时老夫也就那么随口一说……这不就是为了让皇上相信么?要是他非得说子苒是他的女儿,那墨离跟子苒的婚事不就……”沐相这话没说完,却是想起了花倾染说的不能嫁给萧墨离的事,又想起花倾染所说的命不久矣,当下,脸色便暗了下来。 花倾染忙道:“爹,放心吧,就算真的有人来争,我也会好好的。” 沐相不由得叹气,道:“等到墨离掌权之时,老夫便辞官归隐,到时候,就去找咱们家羽兮,安心养老去!” 其他人不由得跟着笑了,不住的附和着。 “那肯定很快了!”顾桑臣连连说道,“那我跟小辣椒到了东临,马上就准备府邸,到时候派人来接上官大人与夫人。” 沐相脸色顿时不好了起来,瞪了顾桑臣一眼,道:“这时候了,还叫什么上官大人啊!改口改口!还有墨离,你也得改口!” 萧墨离与花倾染对视一眼,忙拱手弯腰行礼道:“墨离拜见岳父大人,拜见岳母大人!” 白羽兮赶紧伸手掐了顾桑臣一下,推了推他,示意他:你瞧姐夫都那么主动了,你丫的还不赶紧的? 顾桑臣便是行了个书生礼,脸颊上泛起几丝红晕,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见过岳母大人!” 沐相与沐夫人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啊!”沐相激动的连着说了几个“好”字。 沐夫人也便点头,笑呵呵的道:“咱们最欣慰的,便是两个女儿都有了好的归宿,我们可就把子苒和羽兮交给你们了。” “二老请放心。”这回,萧墨离与顾桑臣倒是异口同声的说了。 花倾染与白羽兮对视一眼,姐妹二人也不由得相视一笑。 幸福,该是从这里开始,从今以后,他们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 四月十五。 一早,花倾染便扯着萧墨离出门,早早的等在北门之外。 日上三竿,顾桑臣与白羽兮的车队终于出了北门,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车队约莫二十多人,顾桑臣与白羽兮坐在马车里,沐相与沐夫人倒是没有亲自来送。 “姐姐,姐夫!”白羽兮打开马车门,远远的瞧见他们,高兴的喊了起来。 待马车停下,白羽兮轻快的跳下了马车,拖着顾桑臣朝着花倾染与萧墨离走了过来。 花倾染与萧墨离对视一笑,倒是向着他们俩走近了一些。 “姐姐,姐夫,你们等很久了吧?”白羽兮浅笑着问道,到了他们面前,便是松开顾桑臣,直接扑到花倾染的怀中。 “还好,也没多久。”花倾染温和的抬手,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拨到了耳后,微微笑着。 萧墨离便是转向顾桑臣,面上透着几分温和,开口却是唤了一声:“五哥。” 顾桑臣咧嘴笑了笑,然后说道:“你还是叫我顾桑臣吧!听着顺耳多了!你心里认我是哥哥就行了,不用喊!” 白羽兮点头道:“对啊对啊,姐夫,不然的话到底是我叫你姐夫好呢,还是你叫我嫂子呢?” 花倾染便也是忍不住笑了笑,这关系,居然已经这么复杂了么? “所以,书呆子永远都是书呆子,姐夫永远都是姐夫!”白羽兮做着总结,伸手握住花倾染的手。 花倾染只是笑得温柔,也没说别的什么。 “羽兮,以后,多听顾桑臣的话,可别再胡闹了,知道吗?”花倾染点了点白羽兮的俏鼻子,笑着说道。 白羽兮嘟了嘟嘴,俏皮的说道:“姐姐,你怎么不叮嘱下书呆子别欺负我啊?” 花倾染不由得微笑,回道:“从来就只有你欺负他的份,他哪里欺负得了你?” 白羽兮转向顾桑臣,笑容中便是多了几分羞赧。 想想看,她是什么时候喜欢顾桑臣的呢?说起来,她也记不太清楚了呢! 第一次见面,她冒充姐姐,调戏顾桑臣,将顾桑臣折腾得惨不忍睹,那之后,她更是以欺负顾桑臣为乐,而顾桑臣,并没有生气,反而,给她取了个别名“小辣椒”,而她,叫他“书呆子”。 她也不明白,这世上被她欺负的人多了去了,她怎么就欺负书呆子上瘾了?从水月镇到临安,途中,她不断的欺负书呆子,可是书呆子看上去有些怕了她,却还是愿意一直陪着她闹,直到她失踪了。 再次见面的时候,她回到那对狗男女的身边,他们相见之时,她看见书呆子眼中浓浓的担忧,那是第一次心动的感觉,那一刻,在他忧心的眼神下,她的心莫名的软了。 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对他的感觉在默默的变化着。 再后来,东临皇帝寿诞,她被沐子蓉抛出去送人,他第一个跳出来要抢下她,那么急切,她当时心中是满足的,因为,她从来没有被他遗忘。 从那之后,她便是刻意的对他好了一些,虽然,他们谁也没有表白心迹,但是,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模式,就是那么轻松自然,什么都不说,但其实,谁都知道。 “花倾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辣椒,会一生一世对她好的。”顾桑臣上前,搂住白羽兮的肩,将她拉回了自己的怀中,认真的说道。 “嗯。”花倾染点头,继而又说道,“还有,不许纳妾!” “绝对不纳妾!”顾桑臣低头看了白羽兮一眼,认真的说道。 再说……有白羽兮在,就算有人想送上门当小妾,那也只有被玩死的下场啊! “等等我们啊!”正说着,后方却传来声音。 众人循声瞧去,便是看见神音婆婆、魔音老怪以及五毒老头一起赶了过来。 一黑一白一灰,格外显然。 “羽兮丫头啊!我们来了啊!”魔音老怪高声喊着,好不容易才赶到了他们面前。 白羽兮又直接投进了神音婆婆的怀中,高兴的喊道:“婆婆,你们来了啊!” 神音婆婆很是慈爱的抚了抚白羽兮的头发,温和的说道:“是啊!看见那道诏书,我这老太婆敢不来吗?” 玄帝诏告天下,剥夺白羽兮郡主的头衔,赐婚东临商人顾桑臣,二人速速离开天澜,终生不得再踏入一步。 说起来,玄帝可真是够狠的! 魔音老怪抹了把老泪,说道:“丫头啊,你去了东临,安顿好了之后要记得告诉老头子我啊,知道么?” “还有我,还有我啊!”五毒老头不由得也喊了起来,急切的指向自己。 “噗!”白羽兮松开神音婆婆,望着他们俩,忍不住笑出声来。 神音婆婆鄙视的看他们一眼,道:“羽兮丫头,别听他们的!我们来这里,就是要护送你们去东临的,若不能将你们送到,我们这几个心里也不踏实。” “护送我们?为什么?”白羽兮不解的问道。 花倾染却是淡淡的出声:“是我传信让婆婆他们来的。” 神音婆婆这才将目光转向花倾染,虽说,这容貌已经完全换了,但是,她还是一眼能认出来。 “子苒丫头……”神音婆婆喃喃道。 花倾染温和一笑,道:“婆婆,好久不见。” 魔音老怪与五毒老头也呆愣了,齐齐的望向花倾染,惊愕了。 神音婆婆声音有些颤抖,更是激动不已,说道:“老天爷总是公平的,太好了,太好了!” 花倾染笑着点头,道:“婆婆,老怪物,五毒前辈,羽兮他们的安全我可就只能拜托你们了。” “放心,一定安全到达东临。”魔音老怪反应过来,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 “就是就是,我们出马,哪有不成功的?”五毒老头也笑了笑道。 神音婆婆也便应声,道:“子苒丫头,等我们将羽兮丫头他们安顿好再来找你,你可还欠着我们一个解释哦!” “好,我等着婆婆。”花倾染扬了扬脸,温柔的笑了笑。 “你现在,可比从前漂亮,从前的你,可总是冷冰冰的,现在,讨喜多了。”神音婆婆又打量她一会,最后转向萧墨离,满意的点头,道,“小子,你不错哟!婆婆比较看好你!赶紧的,娶回家,生俩大胖小子给婆婆当徒弟!” 萧墨离唇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微笑,点头道:“婆婆放心,不会太久的。” 花倾染倒是没说什么。 成亲,生子?简单的事,对吧?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有些遥远?她能不能撑下去,她自己都不知道。 “好了,差不多了,你们赶紧出发吧,迟了可到不了下一个城镇。”花倾染看了看天色,终是催促了一句。 “姐姐。”刚刚还在笑着的白羽兮,却又是朝着花倾染扑了过来,扑进她的怀中,落了泪。 可以笑个不停,可是,真正离别之际,却是悲伤不已的。 花倾染轻轻拍了拍白羽兮的肩,柔声道:“羽兮别哭,放心,姐姐很快会去东临的。” 会去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也许这一别,便是永远了。 她得加快步伐,快些解决掉萧墨离的所有麻烦,这样,便可以让爹娘去羽兮的身边了,这样,一切就都结束了。 白羽兮恋恋不舍,可终究却还是上了马车,哭倒在顾桑臣的怀里。 离开生她养她的地方,终生不得再入,即便她伪装得太好,但是,心中的痛却还是不言而喻。 对顾桑臣而言,天都,也是承载着他所有的回忆,可是,一切过去了,就结束了,回忆,便只能是回忆。 花倾染眸中闪着泪光,目送车队离开,黄沙漫天,慢慢的迷乱了他们的视线。 终于,分别,等待再聚。 “喵――”啊,猫爷来迟了,已经走了么? 火猫儿又不知道是从哪里冒了出来,叫了一声。 花倾染低头,便是瞧见火猫儿趴到了自己的脚边,顿时一阵无语,心头的悲伤不由得散了一些。 萧墨离走来,将花倾染拥进怀中,低声说道:“倾儿,我们回去吧!” 花倾染低低的点头,同萧墨离转身,抬头,却是瞧见远处城楼上,站着一个人。 天气明明很好,可是,那个人身上散发的却是阴霾,还有沉沉的落寞与寂寥,尽管,他们离北门城楼还有些远,却还是深刻的感觉到了一股孤独的悲凉。 “玉亦楼在那里站了很久了吧?”花倾染浅浅的问了一句。 萧墨离点头,道:“去看看吧!” 花倾染应声,便随着萧墨离朝着北门而去,刚进了北门,便是正好看见玉亦楼从城楼上下来,便是落进了他们的视线。 “怎么不跟羽兮说几句?”花倾染轻声问道。 玉亦楼轻笑,摇了摇头,道:“没有必要,反正,她也不会选择我。” 花倾染皱眉,只是说道:“从一开始,你就错了,如今,便是错过。” 玉亦楼眼中闪过几丝奇异的光芒,一开始的事,花倾染怎么会知道? 花倾染只是微微叹气,道:“玉亦楼,忘了羽兮吧,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归宿,羽兮,不适合你。走吧!”花倾染说着,便是拉着萧墨离离开。 玉亦楼眼中顿时复杂起来,若说他错,他最大的错便是喜欢却什么也不说,即使被世人误会打不过她而被剪了衣服扔在大街,他也从未后悔过,可是,感情,从来就不会等着别人良心发现的吧?所以,他就是错过了! 错过,便再也没有机会。 回了王府,花倾染心情略微有些沉重,不过,说起来,这也是一种圆满,想着,她也不再难过了。 萧墨离将花倾染搁在前厅,自己便亲自下厨去了。 花倾染百无聊赖的坐在主位上,无聊至极,倒是无忆走来,问了句:“王妃,未时开始的宫廷赏花宴,要去么?” 皇后举办的赏花宴么?她差点给忘了! “去啊,当然去!”花倾染轻声应道。 无忆皱眉,提醒道:“王妃,其实无忆倒觉得,您没有必要去。” “为什么?”花倾染挑眉,转向一旁的无忆。 无忆皱着眉,便是耐心分析道:“皇后娘娘三月三刚举行了一次宫廷赏花宴,可那一次并没有请王妃前去!这四月十五,根本就没有必要弄这什么赏花宴,皇后这分明是针对你的。” 花倾染轻笑,道:“我当然知道,她是挖了个坑给我跳。” “你知道你还……”无忆更是不解。 花倾染抬手,却是示意无忆稍安勿躁,耐心的解释起来,道:“我若不去,她会说,我这还未过门的儿媳藐视国母,到时候,不知情的百姓们会觉得他们的墨王爷喜欢一个不知礼节的外族女子;可倘若我去了,虽然,她有她的坑,可是,我也会给她准备几口井啊!” 是跳坑惨还是跳井惨?答案显而易见了! 无忆不由得佩服起花倾染来,可是,又忍不住担忧道:“可是,王妃,您怎么知道皇后会准备怎样的坑?” 花倾染浅笑,道:“什么坑不要紧,关键是我能填坑,就够了。” 无忆点头。 花倾染转向无忆,道:“无忆你留守府里,不用跟着进宫,不然,沐子蓉见了你,又想惹什么祸端了。” “那你一个人哪行啊?”无忆顿时担忧起来。 花倾染微笑,摇头,道:“我身边会带着柳夭,然后,暗处会有暗影等人,所以,不用担心。” 再说了,皇后那些小伎俩她能不熟么?可是,用那些伎俩来对付她,她可保不准倒霉是谁! 出门的时候,她只让无忆知会了萧墨离一声,自己便是先出门了。 未时,中宫。 中宫正门前,皇后端坐在那里,皇后面前,便是偌大的中宫大院,院中摆满了各色盆栽鲜花,中间,留出了一大块空地,上面铺上了红地毯,而围绕着这红地毯,便是摆放着两排连在一起的桌案,桌案上摆着些小巧的盆栽鲜花。 “宣贵女们觐见。”中宫太监总管走到皇后的前方,对着中宫门口,高喊道,喊完便又退到了一旁。 随后,便是一群少女进了中宫大院,脚步徐缓,慢慢的到了那红地毯之中,施施然行礼,齐声给皇后请安:“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倒是摆了摆手,道:“姑娘们都请落座吧!” 随后,千金小姐们的侍女也便进了中宫,给皇后行礼过后,便是各自到了自家小姐的身后。 花倾染穿的一身青黄色的衣服,在这些千金小姐中,并不算扎眼,但是由于她本身出众的气质,即使在放在这些人中,还是比较容易出挑的。 萧墨离给她定做的那件缃丝裳她倒是一直没穿过,只安安静静的放在柜子里。 皇后特意留意了下花倾染,瞧见花倾染选择了距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不由得笑了笑,幸好这丫头有自知之明,不然,就算坐在她跟前来,她也能让那丫头坐到角落处。 “好了,本宫今日举办这赏花宴,其实,是为了几个月后墨王爷的选妃大典,自此,本宫想考考诸位小姐的才华,如此一来,便是提前给大家做了些准备了,对吧?”皇后笑盈盈的说道。 “谢皇后娘娘。”众位千金听了,顿时欣喜不已。 只有花倾染,安安静静的坐着,一言不发,倒是站在她身边的柳夭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花倾染只觉得有一道眼神落在她身上,刺得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她抬眸瞧去,却是对上对面静轩公主的眼神。 花倾染微微一笑,不予与静轩公主计较。 宫女们上了些瓜果点心,又都退了下去。 静轩公主看见花倾染的笑,表情不由得一僵,她却是觉得花倾染这是藐视她,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母后,说起来,那位姐姐,可是九哥的挚爱哦!”静轩公主忽地笑了笑,转向皇后,特别天真无邪的说着,指向花倾染。 010 灭了皇后,坑了侧妃 花倾染的眸光轻轻闪了一下,表情却是丝毫未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后点头,道:“轩儿,母后当然知道了,母后可是特地去墨王府请了这位姑娘来呢!” 静轩公主连连点头,故作不解的撒娇道:“对啊!母后啊,轩儿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姐姐还没嫁给九哥,就要住在九哥的府里了呀?听人家说,她每天晚上还要睡在九哥的房里呢!” 花倾染心中冷哼一声,这母女俩,倒是一唱一和编排她,似乎也挺有趣的。 静轩公主这话一出,那些千金小姐们不由得议论开来―― “啊?这难道是真的吗?东临的女子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就是啊!看这女人这狐媚样,不知道给墨王爷灌了什么迷魂汤呢!” “哎哟,看这模样,倒真看不出来骨子里的放荡呢!” “听说她身世不明,会不会是青楼女子啊?” …… 那些千金小姐说着,话便是越来越难听,不停的打击着花倾染。 一旁的柳夭不由得握紧拳头,恨不得上去揍人了。 “柳夭,小不忍则乱大谋。”花倾染若无其事的喝茶,却是小声告诫了一句。 会选择带柳夭,是因为,柳夭一直以来比较沉稳,带着她,可以少些麻烦。 可是,看见这些人这般诋毁花倾染,柳夭都觉得忍不住了! 皇后看着花倾染淡定的模样,心中隐隐多了几分警惕,这女人,实在是镇定得可怕。 花倾染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将茶杯放在桌案上,懒懒的靠上椅背,清淡的说了一句:“议论完了吗?” 明明声音那么轻,可是,那些千金听见了,却是不约而同的闭了嘴。 花倾染再抬头时,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冷,生生的让所有人心中都多了几分压抑。 “不是考才华吗?怎么还不继续?”花倾染抬眸看向皇后,低低的笑了声,道,“皇后娘娘,您觉得呢?” 这问题,是试探,是询问,却也是坚定。 好好的才华不考,都考嚼舌根子了? 皇后心中一慌,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道:“嗯,考才华,今日,我们考诗词,如何?” “好啊!”众千金欣喜至极。 皇后点了点头,道:“咱们就从未来墨王妃的位置开始,每人说一句带‘花’字的诗词,说不出来的,便是淘汰出局,坚持到最后的三名,本宫有赏。” 众千金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花倾染却有异议。 “皇后娘娘,我就不用参加了吧?”花倾染说道。 “不行,你就当陪同一下就是了,说不出来,反正你也是墨王爷心尖上的人。”皇后笑眯眯的说道。 花倾染皱了皱眉,她不是不会,是不想她们输得太难看!沐子苒是个才女,谁不知道?可惜这些人都不知道,都觉得她是东临女子,定然不会什么诗词,说白了,考什么诗词,根本就只是为了看她笑话! “既然如此,那随意吧!嗯,花是吧?溪花与禅意,相对亦忘言。”花倾染正起身,一副思考的模样,开口说道。 皇后点头,道:“那就从这里开始,来吧,诸位小姐们,可要拿出你们的才华哦!” “时有落花至,远闻流水香。” “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 众千金说着说着,便是陆续的被淘汰了,不到时辰,便是只剩下三人。 就连皇后都惊讶了,花倾染居然是最后三人中的一人。 花倾染倒是看了看另外两人。 一是户部尚书千金梅如雪,素有“天澜第一才女”之美名,从前,沐子苒虽负才女盛名,但是却从未与人有过比试;另一人则是沐子莎,沐子蓉的庶妹,养在深闺,刚满十六岁,这一次,也只是第一次参加这些宴会。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花倾染轻声念完,转向皇后道,“皇后娘娘,这已经到最后三名了,便不要再比试了吧?” 皇后狠狠的绞着帕子,却是反对道:“不行啊,这都到了最后了,当然还是分个高低的好,这样,本宫才能公平的奖励嘛!” 皇后的目光转向沐子莎,沐子莎脸色有些难看,努力的想了想,举了举手,道:“我想不出来了,我认输。” 梅如雪脸色也是一片煞白,看见所有人都在瞧着她,心情也不由得沉重起来,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对着。 “古人无复洛城东,今人还对落花风。” “一片桃花水,盈盈送客舟。” “桃花净尽杏花空,开落年年约略同。” “杨柳晓烟情绪乱,梨花暮雨梦魂销。” …… 两人又对了好一会,梅若雪的脸色是越来越白,而花倾染却是怡然自得,但是,似乎越来越没有趣味了呢! “樱花红陌上,柳叶绿池边。” “路旁忽见如花人,独向绿杨阴下歇。” “我认输。” …… 认输? 众千金的目光齐齐的转过来,落在这两人的身上。 梅如雪的脸色一片惨白,额心渗出了点点细汗,表情慌乱,手指更是紧紧的扣在桌案上。 反观花倾染,一脸的风轻云淡,表情自始至终平淡不已,唇角也始终流露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明眼人一看,便自然而然的认为梅如雪会输,但是,说认输的人――却是花倾染! “你认输?”梅如雪不可置信更伴着惊骇的看向花倾染,惊问道。她打心里认为,输的人肯定是自己,因为,她撑不了多久了。 花倾染点头,轻扬唇角的笑意,道:“我想不出来了,所以,我认输。梅小姐不愧是天澜第一才女,花倾染佩服!” 她可不想再耗下去了,对梅如雪,从前倒是有过一些接触,一般才华横溢的女子多少都有着些傲骨不是?梅如雪没有得罪过她,那她便不想折了梅如雪的光环。(..info) 虽然梅如雪赢得不算出彩,才是皇后却觉得满意了。 “啪,啪,啪!”三声拍掌声传来,众人瞧去,便是瞧见皇后心情愉悦的起身,道,“梅小姐果真是咱们天澜第一才女,本宫可算是见识到了。” 梅如雪心神一震,起身,面向皇后,微微屈礼道:“如雪谢过皇后娘娘的夸赞,愧不敢当!” 旁人或许都认为花倾染定力太好,看不出来内心的忐忑,可是梅如雪却深刻的明白,她的才华根本就比不过花倾染,花倾染的认输,只是不想再纠缠罢了。 皇后挑了挑眉,道:“梅小姐就别多礼了,请坐吧!本宫一定会备份大礼赏赐给梅小姐,至于慕容将军家的纱小姐,本宫也不会忘的。” 柳夭鼓眼:不忘记她们,就故意忽视掉我们家王妃了?有没有天理了? 梅如雪看向花倾染一眼,并不急于坐下,只转向皇后说道:“皇后娘娘,那位姑娘的才华,如雪自愧不如,这第一名的奖励,应当赐予她!” 花倾染听了,倒是对这梅如雪莫名的生出几丝好感,这姑娘当真是有趣!有着“天澜第一才女”的盛名,却并未将这盛名看得重要,最重要的是,梅如雪觉得自己比不上,便是连奖励也不肯要了。 梅如雪这话说完,皇后还没开口,静轩公主倒是坐不住了,站起来对皇后说道:“母后,我们这么多人的眼睛看着呢!梅家小姐就是胜了这女人,而她也认输了啊!所以,这第一名的奖励一定要赐给梅小姐才对!” 静轩公主说着,不由得看了花倾染一眼,死命的瞪了花倾染一眼。 花倾染不由得皱眉,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小公主了,这小公主倒是处处针对她了,难道仅仅是为了那件衣服吗?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皇后正要开口,花倾染却接过静轩公主的话来,道:“公主说的不错,这奖励应当是给梅小姐,花倾染技不如人,已经认输了。” 唯独不同的是,她们都起身对皇后说话,而花倾染,却是坐着,纹丝未动。 皇后不由得又是一通火气,但却是敢怒不敢言,便是认同的点头,道:“是啊,梅小姐,那奖励是你的,你就别再谦虚了。” 梅如雪些许震撼的看了花倾染一眼,缓缓的坐了下来,没有再言语。 宴会的气氛一下子有些冷,众人皆是默不作声,四周出奇的寂静。 皇后缓缓开口道:“诸位的才华已经得到了展示,那不如再表演些才艺如何?唱歌、跳舞、弹琴、对弈都未尝不可啊!” 皇后这话一说,众千金又热闹了开来,不少人都有些雀跃了。 皇后看着大家的反应,不免又点点头,对着宫女吩咐道:“来人啊,上些葡萄美酒,顺便,将咱们宫里的乐器还有些道具都搬过来,供贵女们选择。” “是,皇后娘娘!”宫女们屈身应声,一列宫女整齐有序的从一边退出,去往中宫搬东西去了。 不多一会,宫女们便先是给每人的桌案上都备上了美酒,尔后,将诸多乐器等表演用的道具都搬了出来,摆放在中间的红地毯的边缘。 皇后满意的笑笑,点头道:“来,谁愿意先试试?” 静轩公主立马起身,道:“母后,让轩儿先来!” 皇后满意的点头,道:“好啊,轩儿来,就当是抛砖引玉了!” 静轩公主笑嘻嘻的起身,到了那红地毯前,伸手便是拿了一柄看上去并不锋利的长剑,转向皇后,提前作礼道:“母后,轩儿就来跳个剑舞吧!” 皇后微笑着点头,静轩公主便又转向其他千金们,说道:“不知哪位姐姐肯为轩儿抚琴呢?” “我来吧!”梅如雪起身,温和的说道。 反正,她已经不打算再表演了,那么,帮公主抚琴,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那就多谢如雪姐姐了。”静轩公主笑眯眯的说着,转身抱了琴到了梅如雪面前。 梅如雪起身,恭敬的接了过来。 琴声响起的时候,花倾染没由来的一阵恍惚。 这曲子,她很熟悉。 从前,每每宫廷盛宴,她们二人必定是一人一支舞,她的舞偏柔,每次都是萧麒亲自抚琴奏乐,而沐子蓉的舞一般大气不已,带着凛冽的气势,所以,每次是她来抚琴奏乐。 而现在,梅如雪所奏的曲子,恰恰是上一次她给沐子蓉抚琴时所奏。 如今,从别人这里听到自己曾经奏的曲子,那种感觉,还真是不一般。 静轩公主舞剑,剑舞柔中带刚,刚中带柔,刚柔并济,风格独具一格。 花倾染却从静轩公主的剑舞中看出来凛冽的杀气,而且,这杀气是针对她的。 静轩公主一个回旋,却是到了花倾染面前不远处,看似她在认真舞剑,但是,却是时刻在注意着花倾染的方向。 忽地,静轩公主似是脚下一滑,然后,一个转身,长剑朝着花倾染的面目直刺而来。 静轩公主刻意的保持脸上慌乱的表情,配上一声尖叫:“啊!”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门眼,心中更是惊呼这实在是太意外了! 梅如雪也吓得停住了琴声,怔怔的望向这边,焦急的起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花倾染瞧着那把剑直逼自己而来,却是坐怀不乱,静静的瞧着,在最关键的时候,她却是抬手,拿着手中的盛着葡萄酒的银质酒杯挡住了那长剑的攻势,可尽管如此,静轩公主用力过猛,那长剑还是顺着酒杯的边缘滑过,伤了花倾染的手。 血顺着酒杯的杯身洒了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桌案之上,如同盛开的花。 静轩公主的眼神一瞬间的停滞,先是错愕,然后,是装出来的惊慌失措,着急的道:“啊!对不起!母后,我伤了人了!” 没等皇后开口,花倾染却是淡淡的开口,道:“无碍!” 柳夭着急的凑过来,惊叫道:“王妃,你这手都流血了,怎么能没关系呢?我们快回去吧!让王爷瞧见可心疼了!” “柳夭,没事啦!”花倾染转头看向柳夭,眯了眯眼。 柳夭拿出白色的手帕,将花倾染手中染血的酒杯拿了下来,什么也不管,先是将花倾染的整只手都缠了起来。 皇后瞧见,顿时有些“责怪”的看向静轩公主,道:“轩儿啊,你实在是太不小心了!还好你九皇嫂不跟你计较,不然,到时候可有你好受的!” 这个时候……让静轩公主喊她“九皇嫂”了?可当真是有趣呢! 众千金们悬起的一颗心慢慢的放下,当然,有庆幸,也有遗憾,庆幸幸好没出什么事,不然都得倒霉,遗憾怎么就没出点事呢,这样她们就都有机会了。 皇后见花倾染似乎不太想计较,便没再提了,只担忧的看向花倾染,说道:“墨王妃,您这伤不要紧吧?本宫这里有些伤药,不如先去包扎下吧?” 喔……这个时候,她受伤了,又是“墨王妃”又是“九皇嫂”的喊着,可真是态度好啊! 只是,却不知道这态度好的背后还有什么猫腻! “没事,皇后娘娘,可别让我的一点小伤扰了大家的兴致。”花倾染微微笑道,委婉的拒绝了。 她若下去包扎了,估计才会真的出问题吧? 皇后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恼怒之色,很快便是掩饰而过,而转向众位千金道:“算了吧!这才艺就不展示了,咱们来玩些有意思的游戏。” “好啊好啊!”众千金心情愉悦的议论开来。 皇后见大家都不反对,便是满意的点头,说道:“咱们分成两组,玩捉迷藏吧?” “捉迷藏?”众千金不由得议论起来,有说好玩的,也有说无聊的,但总归是皇后提出来的,便是没人敢反对了。 “来,大家就分成两组吧,左边一组右边一组。先是右边一组去躲起来,不可以离开中宫去外面躲着哦,半柱香过后,等在这里的人便去寻找,至于侍女,先去中宫门口等着吧。”皇后吩咐完之后,便有人抬上了香炉。 花倾染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转向皇后轻笑着开口道:“既然玩捉迷藏,那皇后娘娘不妨陪着我们一起玩如何?” 皇后愣了片刻,脸上闪过几丝尴尬道:“本宫一把年纪了,跟你们玩这个……不合礼节啊!” “皇后美貌如花,过谦了!与我们一起玩,是代表跟我们走得近,哪里不合礼节了?”花倾染浅浅笑着。 “对啊,皇后娘娘,一起玩吧!”众千金本来觉得挺无聊的,但是,若能拉着皇后一起玩,那便是有机会跟皇后走得近了,顿时,一个个都支持了起来。 皇后无奈的笑笑,道:“好吧!那本宫就陪着你们一起玩吧!就当是年轻一回!” 花倾染勾唇轻笑,不是要算计吗?那可别把自己算计进去了哦! 花倾染作为第一组,便是先去藏起来,皇后也跟着她们一起去了。 中宫那么大,大家一起到了后院,便是各自找了地方躲起来。 皇后瞧见花倾染,故作亲昵的跟着花倾染一起,很热情的说道:“墨王妃,你去本宫的寝宫附近藏着吧?那里,那些姑娘们肯定找不着!” 花倾染微微笑着,转向皇后,摇头道:“皇后娘娘,这不好吧?” 去皇后的居住的寝宫?等会要是丢了什么东西,不是可以说是她拿的么? 皇后面容一滞,随后微微笑道:“那有什么啊!现在,咱们可是处在同一阵营,本宫还能害你不成?本宫的寝宫比较大,藏人的地方比较多,走,本宫带你去!” 花倾染微微笑着,便是点头道:“好,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便是走在前方,带着花倾染一起,朝着她的寝宫而去。 花倾染看不见皇后的表情,皇后同样也不知道花倾染是怎样的表情。 皇后眼中满含激动与狠厉,心想着,只要除掉这个女人,不愁斗不倒萧墨离!上次,萧麒进宫便是告诉她了,这女人在背地里做了很多事,连萧麒的产业都尽数被她折腾完了!皇后越想着,眼中更是迸发出狠厉,还有疯狂,那种除之而后快的疯狂! 花倾染唇角轻扬,却是一阵阵的冷笑,皇后在打什么主意,她当然清楚了,不过,她来之前,可是做好万全的准备了,有什么可怕的! 不多一会,皇后便是带着花倾染到了寝宫前的小院。 “墨王妃,这里便是本宫的寝宫了,你进去找个地方藏起来吧!”皇后回转身,对着花倾染说道。 花倾染浅笑,抬头看向皇后,恭敬的问道:“那皇后娘娘您呢?” 皇后脸上闪过几丝不自然,却是一笑而过,道:“本宫去隔壁的院子里,你快去躲起来,半柱香可是快到了哦!” 花倾染心中虽是很鄙夷皇后做的这一切,表面却还是柔柔的笑,点了点头,道:“好。”说着,她便是越过皇后,向着那寝宫而去。 皇后转头看向花倾染的背影,唇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幸好这女人提出来让她一起参加捉迷藏,也省得让她还要想办法将这女人哄来这座小院。中宫这么大,她随便说哪个宫殿是自己的寝宫,反正这女人也不会知道。 皇后想着,便是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这小院。 花倾染感觉到皇后转身,便是停住脚步,微微转身看了一眼,唇边漾起不可捉摸的笑容。 这里自然不是皇后的寝宫,皇后将她骗来这里,估计是这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吧? 她想着,走到主屋前,伸手推开了大门,随后,又将门关上―― 半株香之后,留守在中宫大院的众千金便是开始去寻找那些藏起来的千金。 半个时辰之后,那些藏起来的千金尽数被找了出来,独独不见了皇后与花倾染。 静轩公主心中震撼,按照计划,失踪的只该是花倾染一人,何以皇后也不见了踪影呢? 众人想着,便又开始四处找了起来,尔后到了一座偏僻的小院。 “我们去这里找找吧?”有人提议。 静轩公主立马反对道:“不行!这里不可以进来!这是中宫的禁地,若要进来,必须要父皇亲自来才可以!” 静轩公主想,她们进来,若是发现花倾染在这里,花倾染万一有办法脱身就白费苦心了,可是,若是父皇亲自来,那花倾染就算有七哥护着,只怕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私闯禁地,必死无疑。 “那我们去找皇上吧?”梅如雪一脸的担忧,对静轩公主道,“公主,皇后娘娘不见了,此事非同小可,还请公主立刻去禀报皇上。” “是啊,公主,可得赶紧去啊!” “对的,快去吧!” …… 众千金附议。 静轩公主皱眉,心中却是狂喜不已,等到所有人来了,一切就精彩了。 “那……你们在这里再找找,本公主去找父皇!”静轩公主说着,一股烟的赶紧去找玄帝禀报这事去了。 不多一会,玄帝便是带着禁卫军到了中宫,而走过来这一路,静轩公主便是将事情始末告诉给玄帝听,还顺便透露出一个线索,那就是花倾染可能与皇后发生冲突。 玄帝眉头深锁,心中却是气愤不已,这个皇后,竟给他惹事! 静轩公主顺便添油加醋的说着,她们一群人将中宫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唯独剩下禁地没进去找,玄帝听了,便是直接带着禁卫军进了那小院,众千金也跟了过去。 刚到小院门口,便是听见了萧墨离的声音:“父皇!” 众人转身瞧去,便看见萧墨离扶着花倾染朝这边走来,而花倾染走路一些颠簸,似乎是腿受了伤。 静轩公主瞧见花倾染,顿时惊讶不已,脸色也顿时变了。 玄帝纳闷:“墨离?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萧墨离扶着花倾染到了他们面前,便是解释道:“倾儿跟大家玩捉迷藏不小心扭到脚了,火猫儿带着儿臣来了,倾儿怕众千金找不到她会担心,这才硬要儿臣带她来这里。”说着,他又蹙眉看了花倾染一眼,一副心疼的模样。 花倾染嘴角微微抽搐,发现萧墨离装模作样的功夫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玄帝恍然大悟,便道:“没事就好!” 静轩公主忙道:“对啊,没事就好,父皇,那咱们先回去吧!”静轩公主这时候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花倾染在这里,那很可能原本的计划都出了偏差,他们这个时候冲进禁地,只怕倒霉的会是皇后。 玄帝皱眉,道:“进去瞧瞧,皇后还没找到呢!” 静轩公主面上一慌,忙道:“哎呀,父皇!母后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还用这么大费周章的找啊,可别让人家看了笑话啦!” 玄帝看见她这个模样,越发觉得可疑,只沉声吩咐禁卫军,道:“撞门。” “是!”禁卫军领命,撞开了门。 花倾染唇角不由得又是微扬,刚刚这门是大开的,现在可是她特意给锁上的。 萧墨离不由得搂紧花倾染一些,让她整个人都靠着自己,就好像她真的脚伤得走不了路似的。 静轩公主的脸上却是越来越慌,门被撞开,她的心似乎跟着碎了。 院子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玄帝便是朝着主屋走去。 走近了一些,众人便是听见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里面上演的,自然是男欢女爱之类的大戏。 众千金听了,不由得都停住了脚步,脸红不已。 静轩公主更是惊骇不已,怔怔的望着门口,不敢再挪步。 “打开!”玄帝眸色闪过几丝怒意,怒喝道。 禁卫军领命,上前去踹开主屋的门,顿时,里面的场景落入所有人的眼底。 赤身裸体的男人,一丝不挂的女人,毫无节制的进行着最原始的交换,场面混乱不堪。 萧墨离赶紧将花倾染搂进怀中,不让她看到里面的场景。 玄帝面色铁青,怒喝道:“皇后!” 里面那个女人,可不就是皇后么?不过,即便是玄帝这一声怒喝,皇后依然没有清醒过来! 玄帝只觉得无尽的屈辱,一国之母居然做出这种事。 禁卫军们齐齐的立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里面的一切,众千金也是如此,静轩公主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玄帝见没有唤醒皇后,再瞧着,便是发现皇后是昏迷状态的,便是自己进了屋中,抬起一脚踹翻骑在皇后身上的男人。 “将那男人拖下去千刀万剐,再叫几个宫女进来。”玄帝怒喝,甩袖出了主屋,吩咐禁卫军道。 禁卫军小心的领了命,进了屋,不敢看昏迷不醒的皇后,将那男人拖了下去。 宫女进来之后,给皇后穿上衣服,好不容易才叫醒皇后。 “皇后,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玄帝进屋,阴沉着脸,喝道。 萧墨离扶着花倾染跟着玄帝身后,也进了屋来。 皇后醒来,瞧见这一切的状况,慢慢的醒悟过来,满脸的惊慌失措,然后,是绝望,最后,目光转向花倾染,不由得疯狂的吼叫起来:“是你?都是你对不对?你这个贱人!” “皇后!”玄帝怒喝,道,“你……你做出这样的事来,还要将责任怪到别人的身上?朕念在往日夫妻情分上,没有立刻杀了你算是便宜你了!” “皇上!”皇后转向玄帝,顿时大哭了起来,可是,她不敢求情,出了这样的事,即使不是她的设想,可是,她也没有资格去为自己求情! “哼!”玄帝甩袖,“朕留你一命!废黜皇后封号,打入冷宫,终生不得离开寒月居。”玄帝说着,连看都不愿意再看皇后一眼,拂袖而去。 “皇上!皇上!”皇后起身,想追玄帝,却被宫女们按了回去。 皇后见状,不由得又转向花倾染,想朝着花倾染冲过去,又被死死的拉住。 “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心如蛇蝎。你如此设计本宫,你会有报应的!”皇后凄厉的喊了起来。 萧墨离蹙眉,将花倾染护在怀中,冷冷的笑了一声:“害人终害己,不懂吗?” 花倾染靠在萧墨离的怀中,不想回答皇后的问题,只是冷淡的看了皇后一眼,那一眼,饱含了讥诮。 既然要玩,她当然奉陪,不过,她本来就不能保证,最后,是谁玩死了谁啊! 皇后就此倒台,任她怎么叫嚣,反正,是再也翻不起来什么风浪了。 回宫的时候,花倾染倒是心情很好的问萧墨离:“你怎么就知道皇后会选择那里?” 萧墨离低低的笑,道:“猜的。” 花倾染能猜出来皇后会用毒,但是,萧墨离却猜出来皇后所有的手段。 “是你一直派人盯着皇后了吧?”花倾染笑问。 “嗯,是啊,不然,我哪敢放心你一个人去参加什么赏花会?”萧墨离坦然告之。 先前,花倾染入了那间屋子里的时候,便是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以她敏锐的嗅觉,瞬间便知道了皇后在屋里点了催情香,她正打算仔细瞧瞧是什么情况,便瞧见一个男人从里屋跑了出来,她便是拿出袖子里的机关,准备对这人发些银针让他睡着来着。 她还没来得及动作,便是落进了萧墨离的怀中,原来,萧墨离早在这里等着了。 随后,门被推开,暗卫将打昏过去的皇后扔了进来,那饥渴的男人便是扑了过去。 之后,便是这样了。 花倾染只是觉得,像皇后这样的人,该是小心翼翼的才是,怎么也这般心急的来害她了?这下心急可就出问题了,直接把自己搭进去了。 “倾儿,你的光华可真是太耀眼了,连皇后都忍不住冲动了。”萧墨离总结道。 花倾染没有回答,想来,可能她的动作太大了,给皇后危机感了。 萧墨离继续说道:“萧麒进宫,将你所做的一切都告诉了皇后,所以,皇后才弄的这么一出赏花宴,想要置你于死地,不过,可惜没成功,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万劫不复。” 花倾染淡淡的笑着,道:“她自己想死,不成全怎么行?” 在她看来,皇后这一次,是真的自己找死了。 萧墨离想了想,便又道:“对了,府里也有个找死的女人,你说怎么办吧?” “怎么回事?”花倾染问道。 “柳如烟。”萧墨离轻描淡写,“你入宫之后,柳如烟跑到书房找我,还炖了什么汤,汤里也下了药……” “你喝了?”花倾染挑眉,停下脚步,转向萧墨离,问道。 “没喝。”萧墨离很肯定的答复她,道,“我连看她一眼都嫌咯得慌,我还喝她炖的汤?” “嗯,那然后呢?”花倾染便是问道。 “然后,她勾引我……”萧墨离无奈的说道,“我出来了,她昏迷不醒,还在书房吧!” 花倾染勾唇一笑,道:“那咱们回去,我要是怎么收拾这女人,你不会心疼吧?” 萧墨离立马摇头,道:“除了你,别人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花倾染听了他这句话,不由得笑了笑,牵着他的手,便继续往王府而去。 到了王府,便是到了书房。 书房门大开,柳如烟一副羞赧的模样坐在书房里。 花倾染看见柳如烟,顿时嘴角狂抽,这女人是傻掉了? “王爷,您回来啦?”柳如烟一见萧墨离,连连起身,走向萧墨离,施施然行礼,道,“妾身给王爷请安。” 萧墨离眉头微皱,看了花倾染一眼,不搭理柳如烟。 柳如烟便是一副害羞的模样,说道:“王爷,您都临幸了妾身,在王妃面前还有不好意思说呢?” 这个时候,她倒是承认花倾染是王妃了? 花倾染挑了挑眉,状似有兴趣的转向萧墨离,低低的笑道:“是嘛!那可得恭喜王爷了?” 萧墨离眼中闪过几丝狡黠,便是伸手搂住花倾染的肩,亲昵的回道:“王妃,你知道的,本王不需要你的恭喜啊!” “哦?那你需要什么?说来听听……”花倾染好笑的开口。 “本王要是被人染指了,你说你会怎么办?”萧墨离笑嘻嘻的问道。 “嗯,那得看能不能洗干净了啊!若是洗不干净了,那还是扔了好!”花倾染说着,便是不动声色的看了柳如烟一眼,“同样,将你弄脏的人,本王妃肯定也不会放过了!” 柳如烟一听,心一下子提到了嗓门眼,小心翼翼的开口道:“王妃……您……你要做什么?” 花倾染唇角微扬,离开萧墨离的怀抱,朝着柳如烟走近了几步,又上下打量起柳如烟来,和蔼的笑了笑,道:“柳侧妃,告诉本王妃,你是真的被王爷临幸了吗?” “这……当然是真的!怎能作假?”柳如烟脸上闪过几丝不安,却还是镇定的道。 先前,她来书房给王爷送来鸡汤,王爷虽然没喝,但是也没赶走她,还任由她坐在边上陪着,这不就是代表王爷其实不讨厌她么?所以,她猜想,王爷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这女人手里,所以,她只要斗倒了这女人,便是有机会成为王妃了! 殊不知,萧墨离就是故意让她接近,好给花倾染处置她的机会。 花倾染轻笑出声,吩咐一直跟着来到书房门口的柳夭道:“柳夭,去,将府里的侧妃啊嬷嬷啊丫鬟们都喊过来,就说,本王妃要解决一些事。” “是!”柳夭会意,连连应声。 柳如烟不由得心头大喜,把所有人都喊过来,这是要公开她的事了么?那到时候,她岂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守在王爷身边了么? 花倾染目光转向萧墨离,心中有些不大乐意,好你个萧墨离,居然故意要给这女人弄些错处让我来挑!回头再跟你算账! 萧墨离微微笑着,我这是为你树立威信,你要好好发挥,让旁人知道,你的男人是她们谁都无法觊觎的。 花倾染不由得勾唇,她的男人么,确实,谁敢觊觎,无疑的找死。 不一会儿,府里所有的女眷便是到了这里。 其实,墨王府的女眷很少,除了烧饭的几个老嬷嬷,柳夭、桃艳、无忆之外,其他的女眷便都是柳如烟和玉姝带来的了。 “妾身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奴婢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 011 恶人报应来到 玉姝带着众女眷齐齐的行礼。 花倾染淡淡的抬手,道:“都免礼吧!今日叫你们前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玉姝低声回道:“王妃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妾身等一定万死不辞。”这话说得可真够重的,都万死不辞了? 这些女眷们,玉姝算是个侧妃,地位自然比其他人都高了,所以,她便是自认为最有身份跟花倾染说话了。 花倾染挑眉,看了玉姝一眼,只道:“没什么,柳侧妃说,她得了王爷临幸……” “真的吗?”玉姝却是显得很是开心,忙转向一旁的柳如烟道,“柳侧妃,那真的恭喜你了!” 柳如烟一脸的羞红,道:“阿姝姐姐,你迟早也会得到王爷的临幸的。” 柳如烟的丫鬟们不由得都高兴的笑了起来,议论个不停。 花倾染却是冷笑一声,只道:“你们可别高兴得太早了!” 柳如烟原本满是笑容,在听到花倾染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停了一下,愣了愣,看向花倾染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花倾染转了个身,面向柳如烟道,“王爷今儿一下午都跟本王妃在一起,他是分身有术呢,来临幸柳侧妃你?” “你说什么?”柳如烟顿时如同被雷劈过一般,怔怔的望着花倾染,忘记作出反应了。 玉姝一听,也敛起了刚刚的笑容,低头下午,不再说话了。 倒是柳如烟的丫鬟们却是一个个抱不平了。 “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爷都没有否认,你凭什么说我们侧妃没有被临幸?” “就是啊!王妃,你分明是怕侧妃娘娘抢了你的位置吧?真亏你编得出来!” “谁是王妃还说不定呢!皇上现在正在给王爷选王妃,你这个东临来的蛮夷女子算什么啊?” …… 花倾染不动声色的听着她们谩骂,表情却是平淡无波,就好似她们骂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 萧墨离适时的上前,将花倾染揽入怀中,十分深情的说道:“本王与王妃形影不离,又怎么会离开她去临幸柳侧妃呢?柳侧妃莫不是……记错了?” 柳如烟吓得直退了几步,她在书房睡了一觉,醒了之后便是发现落红,也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很多痕迹,怎么会没有被王爷被临幸? 花倾染便是转向那几个老嬷嬷,说道:“你们几个,给柳侧妃验下身子。” “是。”那三个嬷嬷应声。 “不……不!我不要验!”柳如烟吓得连连后退,不停的摇头,不要被验身。 但是花倾染命令已经下达了下去,那几个老嬷嬷哪里敢不听,直接上前便将柳如烟拖进了书房旁边的房间里。 花倾染勾唇,冷眼扫了过去,眼中并无半点同情。 皇后都被整倒了,这柳如烟还是萧麒的人,哪里有必要留着? 玉姝小声问道:“王妃……柳妹妹会有什么下场?” 花倾染看向玉姝,微微一笑,道:“她若非完璧,又不是王爷造成的,你说她能活吗?” “她若依然是完璧之身呢?”玉姝追问。 “呵!”柳夭却是冷笑出声了,只道,“若是柳侧妃还是完璧之身,那她岂不是在逗王爷和本王妃玩?那么……更应该毁了她的完璧之身,再治她个偷人之罪,送去浸猪笼,可一点都不为过!” 想不到平常温温柔柔的柳夭说起话来可一点都不含糊,花倾染不由得赞赏的看了柳夭一眼,就连萧墨离,都不由得唇角微扬。 玉姝不敢再说话了,也知柳如烟必死无疑了! 萧墨离倒是很满意柳夭的这番话,勾唇轻笑之后,却是转向玉姝,说道:“玉小姐,柳如烟的责罚可就交给你主持了!” 玉姝听了,不由得浑身一震,缓缓抬头看向萧墨离。 他喊的,是玉小姐,而不是玉侧妃!在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想过将她们当作侧妃! 而且,萧墨离将惩罚柳如烟的任务交给了玉姝,也就等于无形中借玉姝的手除掉柳如烟! 玉姝想着,心中不由得一阵后怕。 萧墨离敛起笑意,蹙眉,瞧着玉姝,冷冷的说了一句:“你应该不会让本王失望吧?”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却是透着无尽的寒意。 “妾身……”玉姝只觉得自己牙关都在打颤,却还是小心的回道,“妾身遵命!” 花倾染淡淡笑着,倒是牵着萧墨离离开了。 让玉姝出手也是对的,也好让玉姝记清楚自己的身份,可别再弄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来!说起来,柳如烟的心计不够,这玉姝的心计可是深得很,保不准柳如烟这一招都是玉姝教的呢! 回到房间,花倾染不由得轻松了一些。 所有的危险,她正在一点点的拔除,萧墨离的路也只会是越来越好走。 一回到房间,萧墨离便是迫不及待的将花倾染扶到一旁坐下,小心的将她手上缠着的白帕慢慢的拿掉,担忧的问道:“疼吗?” 花倾染微微笑着,道:“不疼。” 萧墨离不由得蹙眉,拧了干净的毛巾,将她手背上的血迹擦了干净,看着那道长长的伤口,心疼万分。 “这个静轩,下手真狠!”萧墨离拧眉,气愤不已。 “她不过是个小女孩,算了吧!”花倾染淡淡的说道。 “小女孩又如何?仗势欺人,实在过分!”萧墨离有些不满,想着回头是不是该教育下这个小妹妹。 花倾染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静轩公主实在是太骄纵了,仗着一堆人宠爱,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可是,能怎么样呢,她到底是个公主,也是萧墨离的妹妹,算起来,萧墨离对静轩公主还是有些纵容的。 说起真正心思纯净的小女孩,只怕也只有素素了! 萧墨离小心的给花倾染上了些,再小心的拿起纱布准备替她包扎,目光,却是落在她掌心的一处伤疤之上。(..info好看的小说) 那道伤疤很小,但却很显眼,那一处的颜色比别的地方暗沉得多。 “这里是怎么伤的?”萧墨离小心的携了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里的伤疤,低声问道。 花倾染低头,瞧着掌心,自然记得起来。 那一次,她激怒了慕容安,慕容安险些毁了她,而她,却是扎伤了自己,掌心的伤疤,便是那一次留了下来。 “没什么。”花倾染淡淡的说着,微微笑着,不想再提这事了。 萧墨离皱眉,道:“这里是你自己扎的吧?旁人是伤不到你的,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要扎伤自己?” 伤在掌心,除了她自己,旁人断然不可能拿着她的手扎了! “那么想知道?”花倾染望向他,微微笑着,问道。 萧墨离一触碰到她的目光,顿时满腹的疑问便是不忍心再问下去了,对她,他总是无奈的。 花倾染却是低低的笑,道:“是我自己扎的,用的你送的那根簪子。” 萧墨离微微一震,目光转向她的发上,便是瞧见那根簪子。 那是他送她的,说起来,这么久以前,他倒是没有送给她一件像样的东西,可真是惭愧了。 萧墨离小心伸手过去,将簪子拿了下来,端详了片刻,发现,即便是这簪子上缺了一朵珠花,这簪子的整体倒也不怎么受影响。 “那一次,我原本是想拿簪子扎慕容安的,结果后来扎了自己。”花倾染轻描淡写,“反正都过去了,就不想再提了。” 萧墨离不由得伸手抱住她,道:“倾儿,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别的不重要,真的,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而已。” “嗯。”花倾染低低应声,心中却越发觉得,时间还有没有那么久,如今,已是四月中旬,她便只有……半年的时间吗?好快! “快给我包扎伤口啦,疼!”见萧墨离完全没有松开她的想法,她不由得伸手推了推萧墨离,说道。 萧墨离无奈,只好松开她,先是将簪子重新点缀到她的发上,尔后,才来替她包扎伤口。 晚点的时候,柳夭来告诉他们,说玉姝已经将柳如烟浸猪笼了,至于那验身的结果,本就不重要,便也没说了,反正,柳如烟总归是死了。 花倾染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倒是觉得,玉姝果真是个厉害的主,下手也毫不含糊。 算算日子,差不多两个月后,玄帝给萧墨离选妃的各国千金便会到达天都,而她必须要在这两个月内,将一切都搞定,然后,动身去西凉女国。 梦绕去了这么久,却一直没有动静,想必,是遇到些问题了吧,想来,她还是亲自去趟比较好,可是,该怎么离开萧墨离,这个难解的问题。 虽说,两人殉情之类的事是很凄美,可是,她自认为是个俗人,能活着,她便不希望萧墨离陪着她承受死亡的痛苦,若真要死,她一个人便够了,绝对不会让萧墨离陪葬。 “明天,我要去见皇后一面。”歇息的时候,花倾染却是对身边的萧墨离说了一句。 “不能去,她会发疯伤了你的。”萧墨离担忧的说道,不许她去。 “她还没疯,但是,我想要她疯。”花倾染淡淡的说着,“她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不过,她手里其实还有些朝中大臣的把柄,这些证据能帮萧麒掌控一些大臣,所以,我要断了萧麒这条后路。” “那带着无忆去吧,她武功不错。”萧墨离回道,毕竟无忆曾经跟了她那么多年,对她或者对皇后都比较了解了。 “好。” “睡吧!”萧墨离伸手搂过她入自己的怀中,一吻轻轻落在她的额上,轻如羽毛,却温暖了她的心。 第二日一早,花倾染便是带着无忆入宫。 寒月宫外,花倾染最先遇到的人,不是皇后,而是玉贵妃。 玉贵妃瞧见花倾染,显然很是惊讶,但却是微笑着走来,都没等花倾染打招呼,便是直接说道:“花倾染你是来看皇后的吗?本宫刚去了,她可是谁也不肯理呢!不如你陪着本宫走走吧,回本宫的寝宫下下棋之类的也好啊!” 花倾染微笑着摇头,道:“贵妃娘娘,花倾染改日一定去陪娘娘下棋,但是今日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玉贵妃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指了指寒月宫紧闭的院门,问道:“这……不会也是你的杰作吧?” 花倾染勾唇浅笑,只道:“恭喜娘娘,很快便能入住中宫了。” 玉贵妃听了这话,心情自然愉悦不已,不由得浅笑,道:“那本宫就不打扰你办正事了,本宫先走了。” “恭送娘娘。”花倾染微微屈礼,柔声说道。 玉贵妃虽然不喜欢花倾染,但是,花倾染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有怎么会不明白?加上,花倾染之前说的,她都记在心里,她便是愿意等,等着花倾染自己离开,反正,对萧墨离有利的人和事,她都能接受。 玉贵妃这一生,所期望的,不过只是萧墨离的前途罢了。 待玉贵妃的背影消失在花倾染的视线之时,花倾染这才转回目光,看向寒月宫的大门。 “王妃,玉贵妃应该不会对付你吧?”无忆担忧的问道。 “不会。”花倾染微微笑着,“因为,她在乎的是萧墨离,所以,我一直在做什么,她不会看不见。” 无忆点头,转向寒月宫门口,道:“那我们还进去吗?” “进去,当然要进去了!”花倾染低低一笑,上前一步,推门而今,无忆赶紧跟上。 院子里,荒凉不已,明明是四月天,这院里却是无尽的枯草,说不清的寂寥。 踏进院里,便是觉得这里阴风阵阵,煞是恐怖。 花倾染与无忆便是朝着寒月宫的主宫殿而去,说这里是宫殿,其实实在是抬举了这里,这院中,是能看见一座宫殿,不过,宫殿的外身都爬满了绿绿的青苔,镶着“寒月宫”这几个字的牌匾更是破败不堪。 花倾染与无忆走着,到了殿前,无忆便是直接推开了门。 大殿里,一片空旷,什么家具都没有,地面潮湿不已,墙角摆放着几床破被,皇后便是蜷缩在那里。 瞧见这状况,无忆不由得唏嘘一片,昔日光华绝伦的皇后,居然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皇后听见门口的声音,不由得朝她们这边看来,看见是花倾染,皇后顿时发疯似的站了起来,指向花倾染,朝花倾染冲过来。 无忆见状,上前一步,一伸手将皇后挡了开去。 “你个贱人!都是你!都是你!你个贱人!”皇后发疯似的骂道。 皇后又蹦又跳,无奈抵不过无忆的力气。 无忆蹙眉,只道:“你现在已经不是皇后了,见到我们王妃,还敢这么嚣张?” 皇后微微愣了愣,转向无忆,看了一眼,不由得指着无忆,向后退去,口中喃喃的说着:“你是那个假的太子妃?你也要来杀本宫?你也来看本宫的笑话?” 无忆冷笑不已,她冒充假的太子妃之时,不知道被皇后刁难了多少次,不过,如今,她心中已无爱恨,所以,她根本无所谓。 倒是花倾染,看向皇后,缓缓勾唇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见你吗?” 为什么要来见她?为什么? 皇后听见花倾染的声音,不由得转向花倾染,忘记了倒退,只那般看着她,透过她的眼睛,她看见了浓浓的讥诮。 “你……你是为了萧墨离!你为了玉贵妃那个贱人!”皇后指着花倾染,不由得又破口大骂道,“你们都是贱人,都是贱人!” “闭嘴!”花倾染冷喝一声,冷冷的瞪了皇后一眼,讥诮的笑道,“皇后娘娘,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若不是急于对付我,又怎么会把自己算计进去?本来,我也会留着你,慢慢玩,可是,既然你那么心急,那我不妨送你一程!” 皇后被花倾染这一喝,吓得有些发懵,慢慢的退了一步,只道:“你早就知道?你故意的,你都是故意的!你就是为了陷害本宫……” 花倾染温柔的笑着,可是,那笑容落在皇后眼中,却是无尽的嘲讽。 “反正,你从来就讨厌我,如今,你拜在我手里,那估计算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了……”花倾染低声说道。 “你又不是本宫的儿媳妇,本宫为什么不能讨厌你?”皇后睁着猩红的眼睛,对着花倾染说道,“你是萧墨离那个贱种的心上人,你是玉贵妃那个贱人的儿媳妇,与本宫何干!” 无忆却是讥诮的笑道:“是么?皇后似乎对自己的儿媳妇也不怎么样啊!当年,是谁说的,沐子苒不配做太子妃?若不是我们家小姐有着‘天命之女’的身份,你只怕早就回绝了这门婚事了吧?” “不要跟本宫提沐子苒那个贱人!”皇后又是一阵冷喝。 花倾染又是纳闷了,怎么自己之前得罪了皇后么?她怎么不知道? 无忆眼中更是深深的怒意,道:“你们合伙害死她,现在还敢骂她!还要脸么?你个老刁妇,你才是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皇后“呵呵”的笑着,转向无忆,说道:“本宫是皇后,岂是你们这群人可以骂的?沐子苒水性杨花,她本来就该死!本宫跟太子亲眼看见,看见她被那个男人抱进了房间里,一夜都没有出来!你以为本宫跟太子都是瞎子吗?你这个贱人,太子派你去监视沐子苒,你倒好,报喜不报忧,你说,太子养你做什么?” 无忆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 花倾染却更是纳闷,她什么时候被人抱进房间里一夜没出来了? 她皱眉思考着,却是慢慢想了起来。 那一次,她替夜无痕作画,画的那副落梅图,后来体力不支晕倒了,昏睡了一夜,似乎是夜无痕守了她一夜……难不成就是那次被萧麒等人看见了?这……这就成了她死的理由? 想到这里,花倾染真的是哭笑不得,她这都叫什么事! 不过,想着,她也忽然释然了。 “不管过去如何,反正你害过我们小姐,现在,也算是你报应了!”无忆冷眼看了皇后一眼,一副不想再提的模样。 花倾染勾唇,对无忆说道:“无忆,去门口守着,别让旁人靠近。” 无忆一听,忙道:“王妃,这疯婆子会伤到你的,你跟她单独相处,不好吧?” 花倾染摇头,看向无忆,眼中闪过几丝温柔,只道:“我身上都是毒,她靠近不了的,去吧!” “好。”无忆听了,便是领了命,离开这里,顺便关上门。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向着皇后,走近了几步。 皇后看着她的笑,只觉得脊梁骨一阵冰凉,吓得退后了几步。 “你……你要干什么?”皇后下意识问道。 现在,萧麒还没来得及见皇后,所以,很多事萧麒还不清楚,她所该做的,便是在萧麒到来之前,解决皇后这个大麻烦。 想必,萧麒昨夜就收到消息了,但是,这事毕竟牵涉得有些复杂,萧麒也不敢轻举妄动,免得给玄帝留下什么把柄。 花倾染看着皇后,只道:“皇后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帮萧墨离吗?” “你……你为什么要帮他?”皇后狐疑的问着,尽量保持着清醒。 花倾染勾唇浅笑,道:“放心,我会全都告诉给皇后听,因为,等我离开之后,你也不会记得我说过什么了。” “你什么意思?”皇后下意识问道,心中却是疑惑不已。 “我,是沐子苒。”花倾染缓缓开口,目光转向皇后,一副讥诮的模样开口道。 “你说什么?”皇后顿觉心脏提到了嗓门眼,惊愕的问道。 花倾染勾唇,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是沐子苒。” “你胡说!”皇后大惊失色,拼命的摆手,连着后退几步。 “记得吗?有一次,你的一串珍珠链丢了,你让我踩在那些莲叶上找了一夜,我生病了,你却告诉萧麒,我是贪玩病了;还有一次,你赐给萧麒侍妾,萧麒不收,你却说,是因为我善妒,你禀告玄帝,让我去佛堂念了一个月的经文……你知道,不能逼我太紧,也不能让我身体上受到任何伤害,所以,你便是变着法的折磨我,不是吗?”花倾染冷笑着说起过去的一些事,眸光却是清冷一片。 皇后震撼的看着花倾染,不由自主的又退了几步,怔怔的说道:“你?真的是你……你是回来复仇的……你是回来报仇的!” 花倾染浅浅勾唇,说道:“不错啊,我确实是回来报仇的,而且,我已经成功了不是吗?当初不是如你们愿了吗?你们可不就是杀了我嘛!只是,都说了,我是‘天命之女’,哪里会那么容易死呢?” “不,不……不!”皇后看着花倾染朝她走近,不由得吓得连着后退几步,直接到了铺着被子的墙角边,顿时,身形一个不稳,摔倒在自己的被子里。 花倾染停住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皇后,讥诮的说道:“你做过那么多的坏事,现在也该还回来了吧?你还在等萧麒吗?好将你手中那些大臣们的把柄交给萧麒吗?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皇后被吓得一抖,转而翻身,对着花倾染跪了下来,磕头道:“子苒,对不起,对不起,看在你跟麒儿曾夫妻一场的份上,你饶了他吧?子苒,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都是我的错,当年都是我的错……” 皇后的声音,凄厉无比,眼泪更是狂流不止,就好似真的认错一般。 可是,花倾染却知道,她只是害怕了,只是怕萧麒一无所有。 “夫妻?”花倾染冷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跟萧麒成夫妻了,我怎么不知道!不管当初是谁的错,现在我回来了,我就绝对不会允许这些错误再发生一次!” 既然她回来了,当初的错便永远是错,拿什么来弥补? 皇后停住了磕头,怔怔的抬头,看着花倾染眼中的冷漠,心中更是慌乱不已。 求饶,或者示弱,已经完全不可能打动花倾染的心了! “你想要做什么?”皇后停住了眼泪,看着花倾染,出声问道,这一声,有些冷静,冷静之下,却是无尽的颤抖。 花倾染看着皇后的眼睛,缓缓露出笑容,道:“我别的本事没有,不过这针灸之法用得不错,皇后要试试么?” “不!”皇后一听,脸上那种惊恐的表情又一次露了出来,更是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 花倾染正犹疑着,无忆却是推门而进,说道:“王妃,太子马上就到门口了!” 花倾染听罢,眼中寒光一闪,一伸手,两根银针便是入了皇后的额心。 皇后惊骇的睁大眼睛,看着花倾染,然后,眼睛闭上,缓缓的倒了下来。 花倾染上前,将那两根银针拔了出来,随后,无忆赶紧的到了花倾染身边,跟花倾染交换了个眼色,两人便是若无其事的站在皇后身边,看着皇后。 “母后!”萧麒进了院中,便是先高喊道,随后,瞧见大门敞开,便赶紧的冲了进来。 屋中的一切,便是映入萧麒的眼中。 “母后!”萧麒着急的到了墙边,紧张的抱起皇后,着急的唤道。 喊了几声,皇后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萧麒缓缓抬头看向花倾染,道:“你对母后做了什么?” 花倾染秀眉微蹙,道:“我能对她做什么?不过说了几句,她就气晕过去了!” 花倾染说着,还不忘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萧麒死死的盯着花倾染,试图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可是,她的眸光实在是太过清冷,什么也看不出来。 花倾染略显无辜,转向一旁的无忆,道:“无忆,咱们回去吧!” “是!王妃!”无忆微微屈身,便是要随着花倾染转身。 “站住!”萧麒冷喝道,放开皇后,便是起身,对她们说道,“母后若有什么事,你们便等着陪葬吧!” 花倾染浅浅一笑,道:“陪葬?呵呵,好啊,那我可等着!” 萧麒正要开口,昏迷的皇后却是有了些动静。 “母后,母后!”萧麒赶紧的蹲下身去扶皇后。 “滚开!滚开!”皇后却是猛地推开萧麒,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般护住自己的身体,防备的看着萧麒,眼珠转个不停,满眼的惊恐,口中不住的喊着,“滚开,滚开……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母后,你怎么了?”萧麒着急的问道。 皇后看见萧麒伸过来的手,却是拼命反抗,几下乱舞,便是几巴掌呼在了萧麒的脸上。 花倾染讥诮道:“看不出来吗?皇后受不得刺激,疯了!” 皇后,疯了! 萧麒怔住,缓缓转头,看向花倾染,花倾染却是坦然的接受他的注视,同时,也看进了他的眼底。 她的眼中,清冷无双,更有着深深的讥诮。 萧麒心中大骇,他深刻的知道,母后会疯跟这女人脱不了干系,可是,他问不出来。 没有证据,什么都没有了,他的一切都白费了! 花倾染转向无忆,吩咐了一声:“无忆,我们出来得久了,该回去了!” “是!”无忆低头应声,跟着花倾染离开,只不过,离开之际,却是有些同情的看了萧麒一眼。 “怎么?心疼了?”离开院子之后,花倾染低低的问了一句。 无忆摇头,道:“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无忆不会心疼。” 再说,花倾染给了她新的生命,她便不会再有别的想法了。 “去中宫吧!”花倾染低声说道。 无忆不解的问道:“中宫现在空下来了,我们还过去做什么?” 花倾染浅笑,道:“中宫还有些东西,我们必须要拿到,若是被萧麒拿来,我们做的一切可就都白费了。” 无忆点头,便是跟着花倾染到了中宫。 偌大的中宫,今日却是空空荡荡。 昨天傍晚发生那件事之后,玄帝便是将中宫所有宫女太监全都调到了别的地方,而那些亲眼目睹皇后丑事的宫女太监却是被处死了。 不过,玄帝也只能这样发泄一些愤怒,因为,还有那么多的贵女们都瞧见了,总不能将所有人都杀了吧! 花倾染与无忆到了中宫之时,守在宫门外的禁卫军自然是不放他们进去了。 无忆便是出示萧墨离给的令牌,说道:“昨日我们王妃在这里丢了一串佛珠,那佛珠可是特地求来给王爷的,你们这样挡着,要是出了什么事,担待得起吗?” 禁卫军便是不好再说了,只能放花倾染进去。 进了中宫,无忆便是犯了愁,道:“王妃,这里这么大,我们从哪里找起呢?估计真的很难哦!” “花倾染!”无忆这话音刚落,便是听到了一道声音响起。 她们转头,便去瞧见一身红衣的沐子蓉站在大殿门口,手中拿着鞭子,冷漠的看着她们。 “沐子蓉?”无忆有些惊讶,下意识的心中升起几分惧意。 花倾染倒没说什么,只是向着沐子蓉走近了一些,微微笑道:“好久不见。” 说起来,她跟沐子蓉是有一段日子不见了,每次见到的,都是萧麒,而现在沐子蓉似乎并没有常常跟萧麒混在一起。 沐子蓉目光却是落在无忆的身上,不由得冷笑,道:“我当是谁救了这贱人啊,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墨王妃!” 花倾染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倒也不跟她计较,只道:“她是无忆,与你无关。怎么?来找东西?”花倾染说着,微微侧头,一副轻淡的模样,开口道。 “哼!”沐子蓉冷哼一声,道,“本郡主找不找东西与你何干?倒是你,来这中宫做什么?” “哦,佛珠丢了,来找找。”花倾染淡淡的说着,状似无意的回头看了看宫门口,若有所思的问道,“却不知道郡主是以什么理由进了这中宫?” 沐子蓉冷笑一声,道:“本郡主来中宫还需要理由?” “嗯,也对,翻墙确实不需要理由。”花倾染灿然一笑,“无忆,走,咱们去找佛珠。” “你!”沐子蓉听出花倾染话里的讥诮,不由得发怒,可是,她又无言以对,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花倾染离开,拳头不由得攒紧,心中却是发了狠。 就让你再逍遥几天,等萧麒带来了消息,等我拿走了东西,我再要你好看! 她深刻的明白,若是她现在动手,必定会激动禁卫军,那她等在这里,便是白费心机了!刚刚她已经翻了一遍,可是始终没有找到皇后收藏的那些大臣的证据,她不由得愤怒不已:这个老太婆到底把那些东西藏哪去了! 花倾染带着无忆,很快便是绕到了中宫后面的皇后寝宫前。 “王妃,你知道东西在哪里吗?”无忆皱眉,问道,“这里是皇后的寝宫,若是真在这里没理由沐子蓉不来找啊!” “她已经找过了,可是没找到。”花倾染淡笑,道,“她不会阻拦我们的,她还得在那里等着萧麒呢!我们可得在萧麒到来之前将东西带走哦!沐子蓉不知道东西在哪,可是萧麒肯定会知道。” 无忆认真的点头,越发觉得,怎么王妃什么都知道? 皇后的寝宫,华丽不已,不过,此时她们可就没什么心情去看着屋里的繁华了,正事要紧。 花倾染直接屋中央的地毯前,便是将地毯掀了起来。 无忆不解的走了过来,看着地面上完全一样的地砖,不明所以。 “王妃,该不会这些东西都在这下面吧?”无忆问道。 花倾染点头,她当然知道。 虽然东西藏在这地砖下面,但是,这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开的,抛却上面的地毯,这里要是乱走,绝对会死人。 无忆好奇的走来,准备到上面瞧瞧,花倾染赶紧出声,道:“别过来!” 无忆一惊,停住了脚步,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有机关。”花倾染回答了她一句,却是踏上了中间的位置。 地毯之下,是整齐的地砖铺砌而成,而设机关的位置,便是最中央连在一起的三排三列的九格。 这机关,便是按照九宫格的阵形而设,一步走错,便是会死于非命。 无忆惊异的看着花倾染,看着她走来走去,不多一会,九宫格的旁边,便有一块地砖被撑了起来。 无忆当下惊喜不已,赶紧走过来,高兴的道:“王妃,你是怎么知道的?好厉害!” 花倾染微微笑着,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将里面的一个小木箱抱了出来。 她总不能告诉无忆,这个机关是她设的吧?她在想,会不会皇后想除掉她,其实也跟这个有关,因为,她掌握了太多的秘密? 花倾染将木箱交给无忆,说道:“无忆,你先翻墙出去将这箱子交给暗影,再进来与我会合。” 无忆接过木箱,慎重的点头。 看着无忆离开,花倾染便是将地毯还原到原来位置,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没一会,便瞧见无忆回来了,无忆的手中还果真拿了一串佛珠。 “走吧!”花倾染微笑。 木箱里都是萧麒手下一些大臣的把柄,如今,落在了萧墨离的手里,便是等于帮萧墨离掌握了一部分的力量,如果萧麒知道,估计会哭死吧? 花倾染忽然便觉得好累,这一切,终于快结束了。 下一步,她是不是该考虑着,找机会离开萧墨离了? “王妃,你怎么了?好像心事重重啊!”无忆小心的问道。 “没事,我很好。”花倾染浅笑,安慰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无忆,还是在安慰自己。 出了宫,回了王府。 012 从头到脚的洗礼 刚进王府,便看见前厅的院子里站着萧墨离与静轩公主,无忆正要出声打断,花倾染却是阻止了她,两人便是隔着一排海棠树,远远的瞧着。(..info) 静轩公主哭成了泪人般站在萧墨离面前,萧墨离背对着花倾染,因此,花倾染并看不见他的表情。 “九哥,母后被打入冷宫了,以后我怎么办啊!”静轩公主抬袖,一边擦眼泪,一边哭着说道。 “没事,你永远都是小公主。”萧墨离淡淡的回着。 “你骗人!”静轩公主斥责他道,“你这个大骗子!小时候,你还总给我买糖葫芦,可是自从你回来之后,你变了!你再也不给我买糖葫芦了!你的心里就只有那个女人……” “轩儿,别无理取闹!”萧墨离的语气隐隐有些不耐烦。 “我才没有无理取闹!”静轩公主吸了吸鼻子,道,“你完全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有你,可是,你还不理我,你这个坏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了我的母后,都是你们,呜呜……” 萧墨离真的有些无奈,只耐心劝道:“不管如何,你永远都是小公主,但是,你九皇嫂是唯一的,也是你该尊敬的人。” “我不要九皇嫂!”静轩公主忽地上前投进萧墨离的怀中,哭诉道,“九哥,轩儿只要你一个人,不要九皇嫂!九哥,轩儿这么多年来,只喜欢你一个人,你不要九皇嫂,只要轩儿好不好?” 萧墨离想推开静轩公主,无奈她抱得太紧,他又怕太用力伤到她,只能无奈的说道:“轩儿,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没有胡说!”静轩公主连着重复两边,惨兮兮的说道,“九哥,轩儿一直喜欢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的,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九哥,你不要扔下轩儿……” “我们是兄妹,你不明白吗?”萧墨离耐着性子说了一句,可是,仔细听便知道,他的耐心已经到极致了。 “我不明白,不明白!”静轩公主疯狂的喊着,“我永远都不要明白!我就是要喜欢你,我就是要当你的妻子,我不要什么九皇嫂,永远都不要!” 花倾染听着,本想出去阻止,却是下意识一想,她不正在寻找离开王府的契机吗?如今,不正好有了这样一个机会吗? 静轩公主喜欢萧墨离,萧墨离任由静轩公主抱着,没有推开静轩公主……她是不是可以无理取闹一回,认为萧墨离在背叛她? 想到这里,花倾染便是生生的停住了准备上前的脚步,转而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朝着王府门口跑去。 无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了,又瞧见花倾染离开,赶紧喊着追了出去:“王妃,王妃!” 萧墨离自然听见的无忆的声音,脸色一白,赶紧转身,正好瞧见无忆的背影,当下什么也不想了,只追了上去。 “王妃,王妃……”无忆跑了出去,一眨眼就没瞧见花倾染的身影了,顿时慌了神了,站在大陆中央,一脸的焦急。 萧墨离很快便追了过来,着急的问道:“倾儿呢?” 无忆转向萧墨离,摇了摇头。 其实,无忆也有些不理解,萧墨离被静轩公主缠上,以王妃的性子应该是去教训静轩公主才是,何以王妃临时退缩了,不出面,反而转身就走了呢? 难道,是因为静轩公主对萧墨离来说不一般,所以,王妃吃醋了? “王爷,您跟小公主……”无忆有些担忧的说道,“你为什么不推开她?” 萧墨离一脸的无奈,道:“无忆,你先回府吧。” 他为什么不推开静轩公主?因为静轩公主是他们一直宠着的妹妹,她现在误入歧途,他想引导她回到正途上,而不是直接伤害。 这下好了,是没直接伤害静轩公主,反倒是惹花倾染生气了。 想到这里,萧墨离的脸色便是惨白一片,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他好像离花倾染有些远了。 在这天都,花倾染也没的地方可去,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沐相府了。 他想着,赶紧往沐相府的地方而去。 “王爷,小姐有令,不许王爷进府。” “还请王爷不要为难小人。” 萧墨离来到沐相府门口,得到的便是两个守卫的话。 所以,花倾染是真的回了沐相府,可是,她也真的是要离开他了。 想到这里,他没由来的心口一阵疼痛。 望了望沐相府的大门,他低低的叹气。 他知道,倾儿或许有些生气,但是,他却知道,拿这件事当幌子,借机离开他才是真的吧! …… 沐相府里。 书房之中,花倾染与沐相相对而坐。 看着花倾染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沐相终究忍不住了。 “子苒啊,你真的想好了吗?”沐相沉声问道。 “嗯,想好了。”花倾染微微一笑,看向沐相,道,“爹,等我把萧麒的势力拆得差不多了,我就动身去南疆,顺道去西凉。” 沐相低低的叹气,道:“可是,你这样躲着也不是个事啊!墨离他……他不会舍得让你离开的。” “爹……”花倾染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沐相,语气也不由得有些哀伤,“爹,我不想他陪着我死,虽说,同生共死是很美,但是,能活着,我便不想让他陪着我死。爹,我只是个俗人,我做不到的。” “他不会死心的。”沐相摇了摇头,心情有些沉重,自从知道花倾染说身上蛊毒的事,他就没有哪一天能安心,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事。 “大人,王爷一直等在府门口,怎么办?”府中家丁敲响门,着急的说道。 花倾染不由得与沐相对视一眼,心情更是抑郁。 萧墨离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出来她是在借机离开?可是,既然知道,又何苦再这样纠缠不清呢? 想到这里,花倾染只是觉得好累好累,要她面对萧墨离,亲口说那些狠话,她说不出来。 “爹,这事就麻烦您了,无论怎么编,只要他相信了,那就好了。”花倾染看向沐相,道。 沐相只能点头。 花倾染便是走到门口,开了门出去。 她现在是什么状况,没有人比沐相更明白了,沐相自然也明白,她决定的事,便是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花倾染走出来,家丁立刻退到一边,恭敬的目送花倾染离开。 沐相吩咐道:“去请墨王爷来书房。” “是。”家丁立刻着手去办了。 沐相望着花倾染离开的方向,眼中的伤感更甚,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不由得叹气,低低的说道:“老天爷,你就不能对子苒公平一点吗?” …… 不多一会儿,萧墨离便是到了这里,一眼便是瞧见了等在书房门口的沐相。 萧墨离急切的疾步到了沐相面前,着急的问道:“岳父大人,倾儿呢?” 沐相面上闪过几丝沉痛,只道:“先进来吧!” 萧墨离身体不由得一僵,听这话,他便是知道花倾染可能还想躲着他,没由来的,他又是一阵心慌。 进了书房里,沐相坐下,便是语气平缓的说道:“坐吧!” 萧墨离缓缓走到沐相面前,两人隔着一张书桌,坐下。 “倾儿她……”萧墨离开口,却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沐相拧眉,只道:“她很好,在府里,她会好好的,你放心吧!” “为什么?”萧墨离看向沐相,不解的问道。 他跟花倾染一直都很好,花倾染究竟是为了什么离开他,还有,她一直隐瞒的事到底是什么?他不问,她不说,而她不问,他也不说…… 他在想,他是不是不够坦白?他是不是该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告诉给花倾染听才是?可是,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花倾染说了,不需要告诉她。 想到这里,他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脑子混乱了,十分的乱,一种很糟糕的感觉袭上心头。 “子苒什么也没说,她只说,她需要时间静一静。”沐相叹气,道,“墨离,你就给她一段时间吧!” “她怎么了?”萧墨离更是担忧的问道。 沐相摇头,道:“墨离,子苒现在做的一切,其实她心里也是矛盾的,你明白吗?” 萧墨离蹙眉,沐相说的,他似乎有点明白,可是,却又不是那么明白。 沐相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便是说了起来:“她确实是帮了你,帮你对付萧墨离,也可以说,她是在帮自己出气。但是,她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她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她自己,换句话来说,她需要时间理一理,想清楚自己对你究竟是什么感觉,她对你,或许只是利用。” 萧墨离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花倾染对她只是利用。 沐相看见萧墨离的表情,也知道他不相信,不过,既然是编造谎言,那怎么着也得编造得真实一点,其实,依他对萧墨离的了解,估计萧墨离是不会相信的,然后,估计萧墨离会更加努力的追寻真相去了。 “墨离,你也知道。子苒曾是太子的未婚妻,她跟在太子身边近十年,说她对太子一点感情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她这孩子,心地纯良,为太子付出那么多,结果还落得那样的下场,所以,即便是有情,到最后就只剩下恨了吧!”沐相便是一副深沉的模样耐心的解释道,“她对你好,是因为,你们有着同样的恨,其他的……可能从来都没有。” 沐相这样说着,自己心里都不太好受,心口一阵一阵的疼,疼得窒息,心中直叹着,自己女儿怎么就那么命苦呢? 萧墨离听着,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相信倾儿爱萧麒?他怎么可能会相信!倾儿是他的,谁也无法夺走。可是,他就是不明白,倾儿到底在避开什么? 陪着萧麒十年?不对,她在萧麒身边顶多只有四五年,在那之前,她是顾惜然。 “我说了这么多,你明白了吗?”沐相看萧墨离一直未答话,不由得看向萧墨离,语重心长的问道。 “墨离明白。”萧墨离看向沐相,温和的笑了笑,道,“岳父大人,不管这些是真是假,墨离还是维持初衷,倾儿,墨离是一定会娶的,无论如何,她只能嫁我。” “你这孩子……”沐相颇为无奈的说道。 萧墨离起身,对着沐相道:“岳父大人,墨离先告辞了!烦请岳父大人转告倾儿,我等着她,也请她等着我。” 沐相随后起身,慎重的点了点头。 目送萧墨离离开,沐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这都是何苦呢? 萧墨离回到王府的时候,静轩公主依然等在王府。 瞧见萧墨离一个人回来的时候,静轩公主欣喜的扑过去,一把挽住萧墨离的手臂,笑得甜腻腻的道:“九哥,你回来啦!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轩儿的!” 萧墨离一脸反感的抽回自己的手,离静轩公主几步,说道:“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九哥,你说什么?”静轩公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墨离。 萧墨离表情冷淡,只道:“出去。” “九哥,她生气了,不肯跟你回来,所以,你生气了?你为了那个贱人……你要赶我走?”静轩公主气得双眼通红,眼泪下一刻便要决堤了。 “住口!”一听到静轩公主骂出难听的话,萧墨离便是冷喝了一声,再看向静轩公主一眼,眼中更是冰冷至极,“皇后为什么会被打入冷宫,你不知道吗?你以为,你跟皇后的那些心思我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静轩公主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指着萧墨离,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眼泪更是哗啦啦直流。 萧墨离冷淡的道:“以后不要来墨王府了,你若再有半点对倾儿不利的举动,我便没有你这个妹妹。” 说罢,萧墨离便是拂袖离开,留下静轩公主哭成了泪人儿。 萧墨离到了前厅之时,无忆赶紧走了过来,着急的问道:“王爷,王妃呢?” 萧墨离拧眉,心情有些不悦,只道:“无忆,你去将摇曳居里的那些女人全都打发出去。” “啊?什么?”无忆一头雾水。 “去办吧。”萧墨离吩咐了一句。 无忆纳闷,便只好应声:“是!” 摇曳居居住的也就只有玉姝一个侧妃,剩下的,都只是些丫鬟。 无忆心中猜测着,难道是因为王妃吃醋吃得太狠?王爷连这些摆设都要清除掉了? 无忆刚离开,暗影便是抱着木箱子过来了,说道:“主子,这是王妃今天去中宫拿回来的,您看,放在哪?” 萧墨离看着那木箱子,却是一点喜悦的心情都没有。 丢了花倾染,他的心都空了,而那份不安,正慢慢的扩大,逐渐的吞噬了他的心魂。 他知道,这样的日子,如果久了,他一定会疯掉。 “暗影,梦绕有消息了吗?”萧墨离没有回答木箱子的问题,反倒是问起了梦绕。 暗影的脸色不由得变了,透着难言的哀伤,低低的叹气:“梦绕失去联系了,梓木一直在找,可是,每回穿回来的消息,都说找不到……主子,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梦绕失去联系,最紧张的莫过于暗影了吧! 萧墨离蹙眉,只道:“暗影,动用暗处的力量吧!” 暗影听了,脸色不由得一变,忙道:“可是主子……若是动用组织,很容易就被夜无痕与萧麒发现了,你确定这样没事吗?” 萧墨离微微笑道:“暗影,现在,也该是时候了,萧麒已经不成什么气候了,至于夜无痕……他翻不出来什么浪。” 也就是说,一切将要尘埃落定了,他现在要的,不过是一份平和罢了。 暗影低头应声,道:“是,属下今夜就去联系他们。” 萧墨离不由得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这一切,是否真的快结束了?为什么,越到这里,他越觉得累了呢?他似乎,是真的很想,很想就那么平平凡凡的跟倾儿过一辈子,其他的,好像真的都不重要了。 “主子?王妃……”暗影想了半天,还是有些惆怅的提起花倾染来。 萧墨离面上闪过几丝不自然,只道:“她回沐相府了。” 暗影小心翼翼的说道:“属下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萧墨离淡淡的说道。 暗影便是小心的回忆着,说道:“属下有几次瞧见王妃半夜从你们的房间里出来。” 萧墨离皱眉,说道:“你半夜不睡觉特地跑过来看王妃?”说着,不由得看向暗影,一脸的不悦。 “……”暗影一脸黑线,这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主子这吃醋的功夫也太那啥了吧?暗影轻叹一口气,道,“主子,我半夜不会守在你门外的,但是,王妃离开你们居住的那座院子之后,正好到了附近的小竹林里嘛!主子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即便睡觉也很警觉,自然就听见了。” “什么意思?”萧墨离继续追问道。 暗影便是说道:“开始看见过的两次,我没怎么在意,第三次的时候,我就跟了进去啊。” “倾儿去做什么?”萧墨离不由得焦急的问道。 倾儿有时候半夜起来,他当然是知道,不过,倾儿只说是起夜,他自然也不好跟着了,如今,听暗影这么一说,他顿时着急起来。 起夜是该去茅房,又怎么可能去小竹林呢? “我看见王妃扶着一棵竹子,手捂着心口的位置,脸色苍白,似乎在抗拒着什么疼痛。我当时就吓到了,赶紧去扶王妃,结果王妃警告我,不许告诉你……”暗影说着,摸了摸鼻子,早知道会这样,他应该早就告诉主子的。 “这么严重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萧墨离顿时就怒了。 花倾染果然是有事忙着他,估计,她是中了那什么蛊,蛊发作的时候,她刻意避开他,不让他知道! 暗影皱了皱眉,他也很冤枉好吧,当时,王妃苦苦哀求,他一时心软才答应了下来。 暗影想着,忽然又着急的道:“哎呀坏了,王妃每次发作的时候都是十六,今天正好是四月十六啊!” 萧墨离一听,整张脸的表情都垮了起来,狠狠瞪了暗影一眼,一把抢了他怀中的木箱子,冷喝了一声:“回头再找你算账!” “……”暗影无比哀怨的看着萧墨离离开的背影,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脸,将自己的嘴角扯得微微上扬,告诉自己,会好好的。 花倾染早早的跟爹娘吃过晚饭,便是独自回了小院,不需任何人服侍。 沐夫人对花倾染的回府比较开心,可是,又很担忧,沐相也只是告诉她,花倾染是回来待嫁的,沐夫人立马就开心了。 回到小院的时候,天还未黑。 桃花谢了,留下满地的花瓣,有的慢慢的入了泥土之中,而桃树上便是结了一些果实,看上去,赋予了无限的生机。 花倾染走进亭子里,坐在琴案前,伸手去拨动琴弦。 一弹琴,便是再也停不下来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萧墨离的容颜。 若说她不爱萧墨离,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可是,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的。 是为她开辟药田的那一次?还是不顾危险千里迢迢救她的那一次?又或者是为她挡去南宫双那一鞭的时候? 或者,就是那一点一滴之中,萧墨离入了她的心,铭刻进了她的灵魂,与她的一切,化为一体。 她从来就只是个单纯的女子,懂的东西原本就少,所以,在学会爱的时间里,萧墨离给了她爱,同时,也教会了她爱。 因此,除了爱他,她别无选择。 她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些什么,总之,一滴泪落下之事,琴声也缓缓停止了。 她有些木然的伸手,拭去自己的眼泪。 摊开掌心,手上缠着的纱布还在,因着擦拭眼泪,倒是湿了一小块。 想着,她不由得敛眉浅笑,其实,她还是很幸福的,不是吗? 天已经黑了下来,一轮月圆映照在这个小院中。 她缓缓起身,顺着那石阶下去,再顺着石子路,绕过那一排桃花,转而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她没有开灯,只是选择将西窗打开,随后,点了一炷香,顿时,屋子里便是萦绕出一阵檀香味,很好闻。 她伸手扯下自己的腰带,脱下外衣,随意的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静静的走到床边,躺了下去。 她似乎是下意识的往里面蹭了蹭,继而,又是不由得笑出声来。 自己跑出来,哪里还有萧墨离的怀抱可以蹭呢? 她知道自己睡不着,所以特地点了沉睡香,这样,她自然可以睡到天亮。 待她熟睡之后,萧墨离便是越窗而入,一直到了她的床边,黑暗中,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不由得好受了那么一些。 他伸手,轻抚过她粉嫩的脸颊,唇角不由得泛起一抹苦笑。 “倾儿,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呢?一个人承受,不累么?”萧墨离低声说着。 花倾染在梦里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安。 萧墨离看见,不由得伸手抚平了她的眉头。 “嗯……”花倾染忽而一声闷哼。 萧墨离一惊,再仔细瞧了一眼,便是瞧见花倾染眉头一皱,双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胸口,整个人侧翻了个身,蜷缩到了一起。 “倾儿?”萧墨离慌张的唤了一声。 不过,花倾染一点知觉都没有,她只是捂住自己的心口,浑身有些颤抖着,表情有些痛苦的模样,很疼的模样。 “倾儿?”萧墨离紧张的伸手过去,却发现她的额头很烫,浑身都冒着热汗。 “萧墨离……我好疼……”迷乱之中,她说的断断续续的话来,眼睛却还没有睁开,只这样喃喃的说着梦话。 萧墨离一瞬间便是心痛到了极致。 她知道自己今夜蛊毒会发作,因此点了沉睡香,这样,即使蛊毒发作,她恐怕也不会醒过来,不能清醒的疼痛,似乎也是一种减轻疼痛的方式。 “倾儿,我在这里。”萧墨离凑了过去,小心的轻拍她的肩膀。 花倾染似乎安静了一些,可是,四肢依然疼得有些抽搐,表情更是痛苦万分,萧墨离伸手抚着她的脸,多想替她承受这疼痛。 “萧墨离……”她迷迷糊糊的喊着,似乎这样喊着,疼痛会好那么一些。 萧墨离低头,轻轻的吻上她的唇,希望这样能减轻她的痛苦。 萧墨离吻得很深入,细密的吻慢慢的落下来,从额心到眉心,从眼睛到鼻翼,从唇角到耳畔,从脖子到锁骨,一点点的吻着。 花倾染虽然没有清醒,但却是慢慢安静了下来,下意识的回应萧墨离的吻。 萧墨离感受到她的回应,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欣喜,便是缓缓解开她的衣服,在她的全身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虽说,她中了蛊,不能同房,但是,亲吻总是没事的吧? 面对萧墨离的撩拨,即使是无意识状态的花倾染也是抗拒不了,不住的发出呜咽与轻吟的声音,不过,却一直没有醒过来,就这样,接受了萧墨离对她从头到脚的洗礼。 …… 花倾染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过来的时候,她有些迷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下意识瞧了瞧窗外,外面好亮,心中想着,估计是自己睡得太沉了吧!想来,昨夜点的那香还是有些用的。 正想着,却觉得露出来的手臂有些微凉,她便是努力的睁开眼,瞧着自己光裸的手臂,一下子惊醒了,惊坐起,被子顺着胸口滑了下来,她下意识的抓紧薄被将自己遮住。 她努力回想着,昨晚似乎做了个梦……敢情,那不是梦么? 她微微扯开一点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留下的各种吻痕,顿时哭笑不得。 “萧墨离!”她郁闷的喊了一声,脸上表情更是哭笑不得了,除了他,谁还能对她作出这种事! 这家伙也太无赖了,这下好了,又被他占尽便宜了。知道她醒来会炸毛,人直接跑掉了,真是够可以的! 她这避开萧墨离不见,可是,萧墨离却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然后半夜来爬墙,可真是够可以的。 花倾染虽然很郁闷,但是,倒也不生气,反正,估计是习惯萧墨离了。 要问她为什么会毫不怀疑的认为是萧墨离,那是因为,除了萧墨离谁还能知道她在这里,再说,若不是萧墨离,即便她无意识,也绝不会允许别人靠近,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抗拒能力。 她转头瞧去,看见自己的衣服都被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在床头柜上了,无奈的伸手,缓缓将衣服拿过来,一件件穿好。 对萧墨离,她好像……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她足不出户,只安静的帮沐相分析一些问题,自己并不出面,也不出府。 而萧墨离几乎每夜都会过来,知道她似乎在躲着他,他也不恼,就这样天天夜里守在她身边,常常对她做出些亲密的事,但是,却也知道分寸。 花倾染习惯性每夜点上沉睡香,反正,醒不过来无意识的对萧墨离做出什么举动也无所谓,总归不需要清醒的面对,免得被他问得无言以对。 因为,她跟他纠结什么问题就没有赢过。 “子苒这段日子似乎养好了一些了。”偏厅里,沐夫人瞧见花倾染这样子,不由得温和的笑了笑,走过来,将花倾染扶到了桌边。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当然也没说什么了。 萧墨离晚上来找她的时候,占她便宜还不够,还总是给她抹些什么药,或者喂些什么补药,反正,总归是把她养胖了一些。 沐相刚下了朝,走进了偏厅,正好听见沐夫人这句话,不由得笑呵呵的说道:“是啊,子苒似乎是胖了一些,不过这样可比之前好多了。” 花倾染微微笑着,道:“那还不是因为娘亲烧的菜越来越好吃的,子苒都给吃胖了。” 沐夫人听了,不由得笑得合不拢嘴,说道:“你这丫头,就知道逗娘亲开心,来,老爷,快坐下,咱们吃饭。” 沐相便是走过来,一家三口围在一桌,其乐融融。 基本上,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便是遣退所有下人,也不用下人服侍着。 “子苒,来,吃几块红烧肉,好好补补。”沐夫人给花倾染夹菜,温柔的说道。 “谢谢娘亲。”花倾染微微笑着,心里却是暖暖的。 沐夫人却又是问道:“对了,子苒,你都回家一个多月了,墨离怎么也不来提亲啊?他也没来看过你啊,你们俩没什么问题吧?” 花倾染表情微微僵硬了下,随后笑笑,道:“娘亲,我跟他之间能有什么问题啊?他白天忙,没空来,但是……几乎每天晚上都跑来找我了……” 沐夫人表示了然的点了点头,又着急的道:“虽然,娘亲不反对你们俩现在这个样子,但是,这婚毕竟还没结,万一你怀孕了怎么办?那到时候,不知道的乱传,你可得要受委屈了。” “咳咳……”花倾染喝的一口汤,直接被自家娘亲这句话给呛着了。 怀孕……他们还没到最后一步,怎么可能会怀孕? “哎哟,慢点啊,你这孩子……”沐夫人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背,道,“娘亲也只是担心你,你别吓成这样啊!其实怀了身孕也没什么不好,你们也可以早点成亲,娘亲觉得墨离是个负责任的好孩子,不会委屈你的。” 花倾染冷汗,听着自家娘亲的这话,似乎是特别相信萧墨离啊? “娘亲,你放心,我们暂时还不会有小孩。”花倾染微微笑着。 沐夫人不由得蹙眉,着急的道:“怎么了?他不肯让你怀上他的小孩?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不能这么无名无份的一直跟着他啊,这样不行的……不行,娘亲回头一定要去找墨离好好问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花倾染动了动嘴唇,发现无言以对了,自家娘亲这也太心急了吧,而且,完全曲解了她的意思。 沐相轻咳了一声,道:“夫人,你别这样冲动。” “我一点都不冲动啊!相公,咱们子苒跟了墨离这么久了,怎么会一直没有身孕呢?墨离是不是不想娶子苒啊,他是不是……”沐夫人急切的问着,着急的道,“相公,你去找皇上,让皇上做主,让他们成亲,好不好?” 这一下子扯到哪里去了? “娘亲,你误会了……”花倾染欲哭无泪,道,“娘亲,我没有怀孕,那是因为……我还是女儿身,当然不可能怀孕了!” “什么?”沐夫人更加惊讶了,愣愣的看着自家女儿,怔了半天,追问道,“可是……不都是说你跟墨离夜夜同房吗?你也说了,他最近晚上都来找你,你们怎么可能没发生点什么?难道……墨离不愿意碰你或者他的身体有些问题?” 花倾染再一次呛住了,这一次,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萧墨离的身体有问题?他身体要是有问题这世上估计没人的身体好了…… “咳咳,娘亲,你想太多了!”花倾染黑着脸解释,一边用手比划着,道,“我们……我们只是没有到最后一步,娘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沐夫人有些迷茫的点头,又摇头,道:“不是很明白。” 花倾染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熟透了,跟自己的爹娘解释她跟萧墨离的问题,还真是麻烦得很。 “总之……萧墨离很爱我,愿意为我禁欲,就是这样。”花倾染无奈摊手,说道,“反正,他说,我的清白之身得留到我们的洞房花烛,对,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们之间有过很亲密的举动,但是,没有到最后一步,他憋着。” 沐夫人和沐相对视一眼,慢慢的才放下心来。 沐夫人这才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道:“吓死我了,娘亲还以为墨离跟你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着沐夫人这个模样,花倾染不禁伸手握住沐夫人的手,微微笑道:“娘亲,你放心,我们会很好的。” 沐相看见这个模样,心中不由得涌起几分伤感。 正说着,却有下人领着一人进来,那人,是独孤正的门人。 “启禀相爷,南城涌进一批难民,先生想禀告皇上,却无奈一直见不到皇上,所以先生恳请相爷过府一叙,商榷此事。” 沐相蹙眉,花倾染也跟着皱眉。 难民入境?这又是怎么回事? “夫人,你们在府里呆着,我去找独孤先生。”沐相随后起身。 沐夫人温柔的点头,道:“老爷,您去吧,府里有我。” 花倾染也便朝着沐相点头,在有外人的情况下,他们都不会以父女相称,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待沐相离开,花倾染与沐夫人胡乱的吃了些,便也出了偏厅。 花倾染看看天色,这时候,才不过午时,想来,难民入境,估计是有些什么事吧!独孤先生见不到玄帝,只怕也是有人从中阻拦,想将这事压下来。 想到这里,花倾染便是转身对沐夫人道:“娘亲,我出去走走。” 沐夫人点头,道:“好,带几个护卫吧,你一个人出去,我可不放心。” 花倾染温柔一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说着,她便是动身出了沐相府,向着南城的方向而去。 南城附近的街道,已完全被难民占领了,百姓们见到难民,都不由得绕道走,官兵们将难民们围在一处,不许难民离开,静静的等待着上面的吩咐。 花倾染倒是远远的瞧了瞧那些难民,发现基本上都是些老弱妇孺,花倾染在他们的脸上,看见的是愤怒与绝望。 他们,似乎有着一些什么说不出来的理由。 花倾染正想着,却有一名将军打扮的男子策马而来,对那些官兵说道:“上面有令,将这些人带到城西朝西村安顿下来。” “是!”那些官兵领命,立马转身,去催促那些难民,要将他们送出去。 花倾染心中却是一片冰凉,朝西村?朝西村曾闹过一次鼠疫,如今,就剩下几户常住的人家了吧?将这些难民安置在朝西村?只怕,安置是假,斩草除根才是真的吧! 想到这里,花倾染便是远远的跟着这些人,往朝西村而去。 013 渣男面对面 朝西村,位于天都南城之外十里的地方,花倾染方向感虽然不太好,但是,对天都乃至天都附近的一草一木倒是熟悉得很,因此,跟着那些人倒也不怕跟丢了。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 难民大概五十人左右,衣衫褴褛,头发散乱,面黄肌瘦,在花倾染看来,他们保持这个状态最起码有大一个月以上了。 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让这些人从东临与天澜的边缘之地走来天都了,可是,却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天澜与东临边缘的居民。 很快,官兵们便是将这些难民押送到了朝西村,奇怪的是,朝西村原本有的居民竟然都不见了。 花倾染躲在朝西村前面不远处的树林里,远远的瞧着,却发现朝西村似乎提前被清空了,这下,便是更加证实她心中的想法了,这些官兵将难民赶来这里,并非安置,而是劫杀。 “莫将军,我们是要留几个人下来看管这些难民吗?”先前守着那些难民的官兵之中的小队长问那后来传口谕的小将。 那姓莫的小将沉沉一笑,到了那小队长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道:“你不错啊!回头告诉太子,嘉奖你!” “这倒不用!”那小队长微微弓着身子,对莫将军很是恭敬的道,“小人为太子做事那是心甘情愿的,不用嘉奖,不用呢!” 莫将军了然的点头,忽而,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凑近小队长说道,“那太子殿下若是要这些人的命,你也会帮忙了?” 小队长身子不由得一颤,抬头看向莫将军,担忧的问道:“为什么?这些人……只是难民啊,为什么要杀啊?” 莫将军顿时满脸的不高兴:“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小人越矩了,小人不问了,小人遵命。”小队长脸色一白,赶紧的低下头道。 莫将军从腰间掏出一个药瓶,递给小队长,道:“你,把这个下到给他们准备的食物里,之后,再一把火烧了这里,神不知鬼不觉的。” “这……”小队长颤巍巍的接过药瓶,额头不停的冒着冷汗,却还是点头应声,道,“小人领命。” 花倾染的目光落在那药瓶之上,远远的看着那小队长转身,而那莫将军脸上却是浮现一丝冷意。 那姓莫的将军她自然是认识的,亦是萧麒的亲信。 花倾染缓缓走过去,一直走到那莫将军的面前。 莫将军原本是在村外等着小队长的消息,却猛然看见花倾染走来,顿时吓得一跳,一把握上腰间的佩刀刀柄,厉声对花倾染道:“什么人?来做什么?” 花倾染冷眼扫了他一眼,只道:“让我猜猜,这些难民是从哪里来的……” “你……”莫将军看着她风轻云淡的模样,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开口。 “从南边来的,该不会……萧麒抓了这些难民的丈夫或者儿子吧?”花倾染轻笑着猜测道,“抓去做什么呢?让我猜猜……萧麒在镜湖的南边造了一座宫殿吧?” “你是什么人?”莫将军警惕的问道。 花倾染自然是瞎猜的,但是,却也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这些难民有着天大的冤屈,无非是他们的丈夫或者儿子被莫名的征走,再也没有回来,他们心中有愤怒,有不甘,便是想着来天都讨个公道。 可是,他们这一路,已经走了一个月了,萧麒的人不可能没有半点感觉,所以,很可能有旁人在暗中帮助这些难民,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天都,于是,萧麒慌了,恼了,便是派人来斩草除根,殊不知,这样只会让他暴露得更快。 花倾染低低的笑着,心中却是叹着,萧麒果然已经慌乱了。 莫将军见花倾染半天不说话,不由得恼了,一把拔出佩刀朝着花倾染砍来。 花倾染眸中冷光一闪,伸手,几道银针便是顺着手中那小机关发出,扎入莫将军的身体里面。 莫将军生生的停住了脚步,手上的佩刀也落在了地上,手捂上自己的腰部,却发现上面是三根银针,又不好伸手去按。 “你……你用暗器?”莫将军声音跟着有些颤抖。 花倾染冷笑,道:“这银针有毒,你若想活,便去请萧麒过来,就说,我在等他。” “你……你是谁?”莫将军怔怔的问道。 “嗯,告诉他,是故人。”花倾染冷冷的看着莫将军一眼,转身便是朝着朝西村里而去。 如她所料,进去朝西村之后,她便是直接去找小队长。 朝西村中的房屋大多是些木屋或者茅草屋,有的都已经荒废多时了,难民们便找到中间那几家看上去相对还比较新的木屋,一个个的都呆在那几间屋里。 花倾染的到来,让官兵们略感惊讶,他们正要开口赶人,花倾染却是出示了御赐金牌。 官兵们齐齐跪倒,就连那小队长都赶了过来,着急的跪了下来。 花倾染也不想跟他们做什么解释,只径直走到那小队长面前,朝他伸出手,说了两个字:“拿来!” 小队长浑身一颤,却还是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拿出那个药瓶,递给了花倾染。 花倾染接过药瓶,打开瓶塞,轻嗅了下,眸色不由得一凉,这东西,吃死人之后,能让人直接化成水……看来,沐子蓉还真狠,连这种毒都贡献出来了。 不过,现在就算沐子蓉把毕生所学的毒都搬了出来,也救不了萧麒,萧麒的一切,已经无力回天了。 她重新将瓶塞塞上,冷眼看了那小队长一眼,说道:“看在你动作没那么快的份上,先饶了你,带着你的人,站在这附近,好好守着。” “是!”小队长紧张的应声着,让其他十几名官兵都起身了,齐齐的将难民们所居住的房子都守好了。 花倾染走到其中一间屋子里,那些难民纷纷抬头,用企盼的目光看着她。 花倾染到了这屋里,看着这些老人、妇人、孩子,心中不由得柔和了一些。 “你是素素姑娘?”花倾染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道柔弱的女声。 花倾染循声瞧去,便是瞧见一个身材干瘪的少女站起了身,不可置信的看向花倾染。 “你……”花倾染看着那少女,有些纳闷,但是,却也是很快就想起来了。 这少女,是她曾在独孤正的鬼楼救出来的,最开始那个得了病被医好的那姑娘,可是,才没多少日子不见,她怎么瘦成这样了? “素素姑娘,你又救了楚翘一次,楚翘感激不尽!”少女说着,便是对着花倾染跪了下来。 “快起来。”花倾染上前,将楚翘扶了起来。 楚翘的脸色很是苍白,但是,却是布满尘土,憔悴不已,昔日那个清丽的模样,也再也看不见了。 楚翘泪流满面,看见花倾染,不免又是很激动。 花倾染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楚翘便是一边哭泣,一边说道:“我们是天澜边疆白云镇苍柏村的百姓,一年前,我爹跟我大哥被一队官兵强行抓去做工了,再也没有回来。我上次之所以会去南安,就是因为听见旁人说爹爹和大哥去了南安我才去的。上次蒙素素姑娘相救,我好不容易回家,没过多久,却忽然有人要来烧村,要将我们赶紧杀绝,幸好几位壮士救了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后来,听那几位壮士说,我们的家人是被朝廷的大官抓走了的,我们若想讨回公道,就必须要来天都告御状……” 花倾染听了,便是安慰了几句:“楚翘,你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素素姑娘,能看见你就太好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帮我们的,你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楚翘哭着便是朝着花倾染跪了起来。 其他的难免见楚翘跪下,也都跟着跪下,对着花倾染磕头。 “姑娘行行好,帮帮我们吧!” “姑娘要为我们做主啊!” …… 花倾染心中不由得一阵难受。 她知道,这些人千里迢迢来了天都,却从来就只是他们的工具。 她不知道是不是萧墨离的人护送他们来了天都,但是,显而易见,护送他们的人乐于见他们被萧麒的人杀死,然后,好利用这一点,让萧麒彻底垮掉。 萧麒现在是毫无退路了么?必须要杀死这些难民么?可是,不管他杀还是不杀,他已经注定是输家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都起来吧,这件事,我会管的。”花倾染最终做了让步,对难民们说道。 “多谢姑娘。” 花倾染皱了皱眉,心事重重的转了身,走到了屋外。 然而,隔着小院,她却瞧见那些被她吩咐守在门外的官兵们全都不见了。 她有些心慌的朝着小院门口而去,刚出小院,便是瞧见那些官兵都倒在血泊之中,脖子上均是一道明显的伤痕,显然是被人一剑封喉。 是谁?杀人居然如此无声无息? 最主要,这杀人手法,竟然如此眼熟。 花倾染正想着,却觉得身后一阵冰凉的气息传来,紧接着,一只手掐上了她的脖子。 冰凉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越来越紧。 花倾染瞧了过去,唇角不由得蔓延起一抹讥诮的笑容。 “你这女人,几次三番坏本宫的事,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萧麒怒气冲冲的说着,面色铁青,眼中更是冒着火,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加重。 不错啊,掐住花倾染的人,正是萧麒。 “你以为,你杀了他们,一切就都结束了吗?”花倾染冷笑着说道。 “不,本宫忽然觉得,如果本宫杀了你,萧墨离是不是就会痛不欲生?这样……他该是什么都不会在意了吧?”萧麒忽而笑了笑,似乎在思虑着某件比较划得来的买卖。 他是对花倾染有几分好感,但那不过是因着花倾染眼中流露出来的与沐子苒相似的气质罢了!除去这些,花倾染只能是他的敌人。 “哦,是吗?”花倾染轻声的说着,脖子上不舒服的感觉倒没有让她生出任何害怕,反而,让她的笑容更加灿烂。 “你都快死了,你还笑!”萧麒发怒,不由得加重力气,想迫使花倾染的求饶。 花倾染只是皱眉,望着他眼中的怒火,不由得轻笑,咳出了几声,却是说道:“想杀我么?好啊,就像……当初在新婚之夜一样,再杀我一回吧!” 就像……当初在新婚之夜一样,再杀我一回吧! 萧麒听到这句话,整个人蓦地僵硬了,瞳孔不由得放大,怔怔的盯着花倾染。 花倾染感觉到脖子上的手似乎松了,不由得急促了呼吸了几下,一把推开萧麒。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萧麒,却是猛地上前,一把抓住花倾染的双肩,不停的抖着她,追问道。 花倾染讥诮的看他一眼,“呵呵”笑着,说道:“怎么?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与你为敌吗?现在知道答案了,你不是应该心满意足吗?” 萧麒浑身颤抖得厉害,不由自主的松开花倾染,后退了几步,脸上满上惊恐,指着她,不住的摇头,道:“你撒谎!你撒谎!夜无痕说你会醒过来,但是不是现在!你怎么可能会是子苒?子苒不会这样对我……” 花倾染看着萧麒崩溃的样子,心中却是愈发的冰凉。 不会这样对他?那么她呢?她就活该被他那么对待吗? “萧麒你够了!”花倾染冷喝一声,道,“我已经不是沐子苒了,前尘往事对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我怎么对你,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萧麒却是大受打击,听不见花倾染说的这些,只是看着花倾染,不停的摇头,口中不停的说着:“你不是她,你不是她,不是……不是……” 花倾染淡漠的看着他,不悲不喜。(..info好看的小说) 原以为,这句话是多么难说出口,可如今,居然也可以说得这么简单。 看萧麒自责,看他发疯,看他如此不敢相信,她的心,却是一片坦然。 她曾经还以为自己若是当着萧麒的面承认自己的过去,自己会痛,可如今看来,自己一点都不痛,可是,却也没有什么开心的感觉,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平淡,就仿佛,他在她的记忆里已经消失了一般。 她知道,那是因为,萧墨离在她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所以,她的心,再也装不了别人的一切了。 看着萧麒,她便是动身,准备离开。 “子苒!”萧麒却是猛地上前,一把抓住花倾染的手腕。 花倾染不由得皱眉,很是反感的拽回自己的手,冷声回头看向他,说道:“萧麒,你现在对我而言,只是个陌生人,所以,不要来烦我!” “子苒,你变了。”萧麒说着,眼中却是闪过几丝忧伤。 花倾染心情陡然变得很差,她不想死,不想萧墨离因为她而受到伤害,所以,她赌了一回,说出自己的身份,让萧麒知道。 可是,她现在却又觉得自己似乎错了。 “我确实变了,我的脸,我的性子,全都变了,再说,这不都是拜你所赐吗?”花倾染索性转过身,面对萧麒,直接说道,语气中,慢慢的都是对萧麒的讽刺。 “所以,那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为了报复我而做的?”萧麒却是苦笑一声,说道。 “我做过的事太多,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花倾染冷眼瞧了他一眼,是啊,她为萧墨离做了那么多,针对萧麒的事就更多了,她那记得清楚是哪一件? “子苒,放下仇恨好吗?我们可以回到过去的……”萧麒悲伤的看着花倾染,有些哀求的语气说道。 他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花倾染却是失笑,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看向萧麒,继而是冷冷的说道:“回到过去?我们有什么过去?你别开玩笑了!过去,你认为我跟夜无痕之间有见不得人的关系,问都不问我,就用那样的方式杀了我……你现在跟我谈过去?你是不是太好笑了?你对我……从来就没有信任可言,你叫我,还怎么相信你?” 萧麒听着,眼神不由得一黯,缓缓开口道:“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我愿意弥补。可是,当初,我是亲眼看见你被夜无痕抱进了房间一夜没出来,加上沐子蓉不停的说着,你让我怎么想?” 花倾染只觉得有些累,很累很累,她不想再去纠结这些过去,因为这些,她根本就不在乎了。 应该说,所有与萧麒有关的过去,她都不在乎了。 “子苒,本宫一直那么爱你,所以……容不得背叛……对不起,本宫真的不是故意的,本宫也没想杀了你的,是沐子蓉……是她换了毒药……”萧麒低着头,有些无助的说着。 花倾染轻嗤一声,只道:“过去怎么样,我不想问,也不想管。但是,现在,我告诉你,我爱萧墨离,为了他,我愿意做一切事,包括毁了你。” 萧麒听着,不由得浑身一颤,心中更是满满的震撼,缓缓抬起头,看向她,道:“你骗人,你跟着萧墨离,只是为了报复我,难道不是吗?” “报复你,根本就不需要跟着他!我只要回了天都,想收拾你,根本手到擒来,用不着萧墨离!”花倾染想也不想的回道。 她对他了若指掌,根本不用萧墨离就能毁了他了! 萧麒不可置信的摇头,眼中原本的神采奕奕,一瞬间变成了沧桑。 就好似,原本的意气风发,忽然变成了笑话一场。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一个她。 “你别执迷不悟了!”萧麒眼中忽然多了几分寒冷,说道,“子苒,你真的以为萧墨离就那么好吗?萧墨离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别说本宫,就算是父皇都根本无法掌握他,你觉得你真的可以吗?本宫原本以为可以操控他,所以放任他在东临自生自灭,可是,真实情况根本不是这样!他人在东临,可是,他暗处的力量早已渗透整个天澜了!” 花倾染眸光中只是闪过一抹讶然,但她只是一笑,道:“那又如何?他对我好,倾尽一切,都只为我,这便够了!” “本宫对你难道不好吗?本宫事事依着你,可你呢?你对本宫只有冷冰冰的顺从,没有笑容,就像是一个木偶,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本宫,是不是?你是本宫的妻子,可是,你背叛了本宫!”萧麒说起过去的一切,想着想着,却是问了这样一句。 没有爱过,她确实,是没有爱过。 “当我是沐子苒的时候,我没有爱上你,但是,却也没有背叛过你。”花倾染冷笑,道,“如今,我已经不是沐子苒了。所以,你凭什么说我背叛你?” “你就不怕,本宫公开你的身份,天下人都耻笑萧墨离霸占兄嫂吗?”萧麒忽然发了狠,说了这样一句。 花倾染微微眯了眯眼,看向萧麒,浅笑道:“你觉得,谁会相信?沐子苒已经死了,谁会相信重生之说?萧麒,你别天真了!你已经一败涂地了,无论你做出什么努力都是白费。” “是吗?”萧麒低低的说着,许久没有再开口。 而花倾染,倒是扫了一眼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官兵,看这伤口,倒不像是萧麒动的手,那么,难道说,萧麒的身边还有一个高手? 那人……她应该很熟悉。 “子苒……”萧萧麒麒忽而出声。 “我叫花倾染。”花倾染冷冷的回了一句,转过头,却发现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又像从前那般,阴冷中带着几分沉着。 花倾染不由得挑眉,看来,萧麒这适应能力还真是不错。 “好,花倾染。”应了她的话,喊了她的名字。 花倾染偏过头去,冷冷的问了一句:“你想说什么,便说吧!不过,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我对你……最多留你一条命而已。” 她还活着,其他人死不死活不活跟她就没什么关系。 萧麒眼中闪过几丝不易觉察的疼痛,只道:“难怪夜无痕那么肯定你会醒过来,原来,他早就知道你活着了。” 提到夜无痕,花倾染的心情又好不起来了,夜无痕虽是她师父,可是,他杀了外公,她原谅不了。 “夜无痕,是仇人,虽然,我不会找他报仇,但是,他永远都是仇人。”花倾染冷哼道。 “你就那么爱萧墨离吗?”萧麒沉声问了一句。 “与你无关。”花倾染冷冷的回了一句。 抬头,瞧了瞧这天色,已是黄昏了,她似乎该回家了,不然,爹娘该担心了。 “这些难民是无辜的,即便你杀了他们,很快也会有人查到你头上。”花倾染冷冷的说道,“我走了。” 说着,她便是转身,打算离开。 迎面,走来的是萧墨离。 “倾儿。”萧墨离瞧见她,不由得欣喜的唤道,眼中,满是担忧。 他听到暗卫们的禀报说是看见花倾染跟着难民离开,他不知道有多着急,出了宫便是马不停蹄的往这里赶,生怕花倾染出什么状况。 花倾染瞧见萧墨离,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抬头看着萧墨离,明明知道自己心中有着思念,眼中也有着不舍,她却不敢应。 她害怕,再次回到萧墨离的身边,就再也没有机会离开,然后,将所有的悲伤留给他。 她做不出来,她害怕。 一个多月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清醒的面对萧墨离。 她就那般立在那里,尽量保持着脸上的平静,清冷无双。 “倾儿。”萧墨离又唤了一声,直接走到她的面前,伸手将她搂进怀中。 花倾染浑身一颤,却是没有动。 “倾儿,你怎么了?受伤了吗?哪里不舒服?”萧墨离见她没有动作,不由得松开她,焦急的问下,上下打量她,满脸的担忧。 花倾染心中苦笑不已,她该怎么回答呢? “萧墨离。”花倾染缓缓开口,唤了他的名字。 “嗯?”萧墨离有些茫然的应声。 花倾染抬头,对上他的眸,忽然便是轻蔑出声,道:“我要走了,利用你,已经利用完了,该结束了。” “什么意思?”萧墨离蹙眉,怔怔的望着花倾染,缓缓又抬眼去看萧麒。 萧麒凝眉,也略感惊讶。 花倾染轻慢的笑笑,推开萧墨离,缓缓走出他的禁锢,只道:“结束了,我该做的,都做完了,留下来,实在太多余了。” “你胡说!”萧墨离想也不想的回道,“倾儿,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为什么总是一个人躲起来?”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一连串的问题,花倾染眸中闪过几分不自然,但她却是低头,轻而易举的掩饰过去,继而,微微一笑,道:“能有什么呢?你是说每月十六的疼痛吗?那只是旧疾罢了,从前还是沐子苒的时候就有这病痛了……不想看见,是不想你多心罢了。真的,萧墨离,我利用完你了,所以,我要离开了。” “你要离开?”萧墨离眯了眯眼,仔细盯着她,想从她眼中找到些残留的信息,可惜,她伪装得太好,他找不到破绽。 “是,离开。”花倾染轻声叹气。 “你记得,你上次问我的话吗?我说过,如果你离开,我会……”萧墨离说着,却是停了下来,观察着花倾染的表情。 花倾染表情果然僵了一下。 他说的一切,她都记得。 他说,若她离开,他会将她锁起来,关起来,让她这辈子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不管怎么样……”花倾染忽而急切的说着,抬头看向萧墨离,停了一下,说道,“萧墨离,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替我自己出气,我不爱你,所以,就算你锁住我也没有用,你不要逼我,不要为难我,我自认为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你现在提出要离开,你觉得对得起我了?”萧墨离蹙眉,语气里没有愤怒,眼中,却含着沉沉的悲伤。 他知道,她有着一个非离开不可的理由,但是,却不是不爱他。 “再说,你说,你不爱我,你自己相信吗?”萧墨离忽而又低低的问了一句。 “……”花倾染不由得缴械投降,怎么说,他完全不会相信。 “萧墨离!”花倾染再唤着他的名字的时候,语气中是深深的无奈,她知道,他从来都不会逼她,而不管她说什么,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撼动她的心,同时,也读懂她的心。所以,她害怕,害怕与他说太多的话,害怕自己好不容易藏好的情绪,在关键时候崩溃。 “在。”萧墨离就像从前一样,就这样应了她一句。 花倾染咬了咬唇,却是无言以对。 萧墨离上前一步,将离开自己几步之外的花倾染又一次搂进了自己怀中,抬手轻抚她的脸,手指划过她的唇角,温柔的说道:“别咬唇,万一咬破了怎么办?” 花倾染张口,对着他的手指狠狠咬了下去。 “嘶……”萧墨离装作很疼的模样,皱了皱眉,直叹道,“真是个心狠的丫头。” 花倾染缓缓松开,没好气的回道:“我要回家了,爹娘会担心我,萧墨离,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想再回到你身边。” “理由?”萧墨离倒也不恼,问道。 “嗯,我想想。”花倾染低头状似沉思,道,“等你的王妃选完再说吧!” 再过一段日子,各国千金便会到天都来了,那时候,也是她最有机会离开的时候。 花倾染说着,推开萧墨离一些,绕过他,从他身边离开。 她觉得自己没救了,对萧墨离,她完全无奈,说不出狠话也就罢了,就连自己的情绪都轻易的被他带动了。 若她说她不爱他了,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萧墨离不再拦她,只是转头看着花倾染的背影,唇角的笑意变得格外温柔。 “倾儿,晚上等我。”萧墨离又补上一句。 花倾染的身子蓦地僵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今晚,她要考虑着多点几种香,最好,将他一并迷倒了! 萧麒看着他们这般,心中却是难言的痛,可是,此时他却想不出来任何阻止的话,因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萧墨离一直看到花倾染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转向萧麒,微微笑道:“太子皇兄特地来了这里,可真是煞费苦心。” “说道苦心……”萧麒冷冷的回道,盯着萧墨离的眸子,道,“将这些难民引来这里当成工具,难道不是你的杰作吗?萧墨离,说起来,你的心可比我的心狠多了。” 萧墨离只是笑笑,不回答这个问题。 是不是他引过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保证这些人活得好好的。 “太子皇兄,若不是你曾伤倾儿那么深,我还真不会愿意将事情做得这么绝。”萧墨离再开口的时候,却是说了这样一句。 萧墨离将萧麒外地的势力全部切断,几乎是断了萧麒所有的后路。 萧麒面上闪过几丝震撼,随后却是一笑,道:“你就不怕,皇兄将子苒的身份公开,到时候,整个天下都会知道我们兄弟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的事了。” “她是倾儿,不是沐子苒。”萧墨离皱眉,很平淡的叙述这样一个事实。 萧麒面上一僵,只道:“你还真是天真,本宫若是这样说,旁人没有理由不相信,而且,你且等着吧,花倾染终究会变回沐子苒的。” 萧墨离脸上一阵冰冷,盯着萧麒,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暗芒。 “墨离,你可要想好了。”萧麒看着萧墨离,故意笑得很隐晦,道,“皇兄上次就告诉过你,不要跟皇兄争,别说天下,就连女人,你也争不过!你看……你现在深爱的女人,还不是皇兄用剩下的?” 萧墨离依旧没有回答。 无论旁人眼里的花倾染如何,但是他眼中的倾儿是独一无二的,便够了。 “倾儿是我的一个人的,这就足够了。”萧墨离忽而轻笑了一声,将萧麒所说的一切很自然的抛到了脑后。 “刚刚她在说利用你,你聋了吗?”萧麒怒道,“她是我的妻子,她只是恨我,她只是恨我杀死她,她爱的人,是我!” 萧墨离风轻云淡的看了萧麒一眼,只道:“你错了,她从未爱过你,她曾为你付出,但是,却一直有所保留。若不是如此,你以为,现在我能轻易将你的力量清除干净吗?” 本来,他真的不想打击萧麒的,可是,这人真的很欠打击!居然不要脸的认为倾儿爱她?倾儿是他一个人的,除了他,倾儿怎么可能会爱别人? “她不爱你,你就这样挑拨我们吗?”萧麒不甘示弱的回道。 “我的太子皇兄,你还是别天真了!”萧墨离无所谓的笑笑道,“万蛊之源在我这里,是倾儿给我的;太子阵营的大臣名单,亦是倾儿给我的。她收起万蛊之源,是不想帮你杀更多的人,她保留名单,是为了替沐家留条后路。” “你说什么?”萧麒禁不住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 萧墨离轻哼一声,道:“她从来都对你有所防备,她跟千月樱的商业来往,她也瞒着你,她原本以为,你们大婚之后,她可以对你卸下这些防备,不过,可惜,是你自己毁掉了那唯一的机会。不过,我却是要感谢你,因为,若不是你的不珍惜,便没有我跟她的相遇,直至相知相许。” “不……怎么会这样?”萧麒不由得捂住自己的胸口,只觉得,胸口蔓延着无尽的疼痛。 萧墨离冷淡的瞧了他一眼,只留下几丝悲悯,转身,离开。 难民被安置在朝西村,迎接他们的新生。 玄帝派萧墨离前往边疆湖矿山一带清查难民一事,两个月后,萧墨离归来,揭露真相。 当地府衙于湖矿山挖出金矿,上报朝廷,却被朝中大官拦截,那名大官派人前去湖矿山,就近抓了壮丁私下开采金矿,金矿尽数开采完毕,但那些被抓的壮丁却是被残忍的深埋在山中,无一生还。 那名大官自然也被挖了出来,俨然是当朝国舅,继皇后被废疯癫之后,国舅的势力大不如前,加上这一次私开金矿的打击,国舅自然是彻底倒台了,而象征着太子的势力,是彻底没落了。 自从萧墨离去了湖矿山,花倾染的日子越发清闲了,她倒是想趁着萧墨离离开的时候也跟着离开,无奈一出沐相府就会被一群人盯上,几次走到了城门,暗卫们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要她回去,她很郁闷。 本来她还想靠着自家爹离开天都,结果,萧墨离此行直接将沐相跟独孤正都一起带走了,就连千月樱,这段时间都莫名其妙不见人影了,她这想找个能帮忙的人都找不到!那其他的人,她哪里敢去招惹? 所以,即便是萧墨离即便是人不在,也将她看得死死的。 楚翘入了沐相府,成为花倾染的贴身侍女,花倾染本是不愿的,但是楚翘坚持,她也便随楚翘了。 014 摆脱,离开 千月樱来的时候,花倾染正在后院里喂鱼,看似很惬意的样子。 “子苒,看起来,你心情不错啊!”千月樱在花倾染面前,永远都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远远的瞧见她,便是高喊着。 花倾染听见,便是将玉盘随意放到荷花池旁的护栏之上,拍了拍手,转向千月樱,笑着看她走来。 “樱姐姐可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了?”花倾染浅笑。 “墨王爷回来了!”千月樱略显激动的说道。 花倾染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去了两个月,也该回来了。 “哎,子苒你不知道,墨王爷这次回来那可是太震撼了,直接把国舅给整倒了。”千月樱甩了甩手,一副痛快的模样说道。 整倒国舅?那就是……放了萧麒一马,但是,却将萧麒的势力全都掐断了,现在的萧麒,岂不是一无所有了? 不待花倾染开口,千月樱心情大好继续说着:“这下好了,萧麒彻底完蛋了,咱们啊,也就轻松许多了。” 花倾染唇角微扬,心中叹着,确实,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唯有她的心,却始终定不下来。 “哎哟,我说了这么多,你倒是说句话啊!”千月樱见花倾染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不由得双手叉腰,一副无奈的模样,说道。 花倾染转头,目光转向那荷花池,浅浅一笑,道:“樱姐姐,你看,我养的锦鲤不错。” “……”千月樱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敲她几下,让她这么淡定。 跟在花倾染身边的楚翘,这两个月以来,她对花倾染的一切也算是了解了,不由得小声对千月樱说道:“樱姐姐,小姐最近都是这样,只关心她的锦鲤了……” 千月樱听完,狐疑的看向花倾染,不由得走了几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起她来,尔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蹙着眉,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子苒这是害了相思病吧?明明两个月不见,应该是想念得不得了才是……却装作这般不在意,难不成你是失忆了?你该不会是忘了墨王爷吧?”千月樱说完,刚刚的犹疑完全不见,整一副惊恐的模样看着花倾染。 “……”花倾染无语的看了千月樱一眼,得,她这是被自己得出来的结论惊得体无完肤了么? “樱姐姐,你真的想太多了!”花倾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忘了萧墨离?她若是真的忘记萧墨离,萧墨离会放了她才怪!她觉得……她好像不敢忘记萧墨离,确实,也不想忘记。 “那你知道吗?”千月樱故作神秘的凑过来,笑了笑,道,“各国千金基本都入了天都了,萧墨离的选妃大典……可近在咫尺了……” 花倾染眸色微微转浓,缓缓转向千月樱,说道:“樱姐姐,你能帮我个忙吗?” “嗯?帮你去抢人么?没问题!抢男人这回事我最爱干了!”千月樱打了个响指,一副自豪的模样说道。 花倾染嘴角不由得抽了下,她的男人,她需要去抢吗?想完之后,她不由得又是皱眉,她这是潜意识里一直把萧墨离当成她自己的男人了,看来,这真的是忘不掉了。 “樱姐姐,等到选妃那天,你能来帮我引开暗处的人,让我离开天都么?”花倾染低低的问道。 “啊?”千月樱洋溢着满脸的笑容瞬间僵硬了,恢复过来之后,她却是着急的问道,“为什么?你不是很爱他吗?他也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离开天都?你们俩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面对千月樱这一连串的问题,花倾染有些沉默,她不知道从何说起,只道:“樱姐姐,我有我的理由,不能告诉你。” “……”千月樱默了一下,说道,“好嘛,不说就不说,我尽量帮忙了!我找独孤帮你吧!” “独孤……”花倾染一阵纳闷,“樱姐姐你什么时候跟独孤先生关系那么好了?” 千月樱脸颊微红了一下,笑嘻嘻的说道:“也没多好啦!之前我不是对付萧麒的商铺么,那独孤正好对付萧麒的朝中力量嘛!我就去找他,跟他合作了几次,里应外合,拔了萧麒几颗毒牙,所以就熟了。” 花倾染注意了下千月樱的表情,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千月樱与独孤正,似乎……挺般配的。 “不说独孤了,反正,你要走可以,我得派人跟着你,免得你丢了。”千月樱摆了摆手,一副“绝不讲价”的模样说道。 花倾染微笑,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千月樱的人脉广,帮她避开那些人倒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正说着,沐相却是回来了,且直接来了后院寻她。 这一路风尘仆仆,沐相面容有些憔悴,眼神还算清明,这番回府,想必是跟着萧墨离去办了国舅,将一切都办好了吧! “爹。”沐相走来,花倾染微微笑了笑,唤道。 这个时候,正是炎炎夏日,沐相的额头挂着汗水,但是,眼中却是浓浓的慈爱。 “丞相大人好。”千月樱和楚翘纷纷行礼。 沐相摆了摆手,道:“不用多礼了。” 花倾染拿起帕子,给沐相擦汗,有些心疼的道:“爹,你跑这么急干嘛?现在正是盛夏,你这样很容易中暑的。” “哎哟,爹没事,爹急着回来,是担心你啊!”沐相着急的说道。 “嗯?担心我?怎么了?”花倾染不解。 沐相一脸的惆怅,道:“各国都派了不少千金来,这下,墨离的麻烦大了啊!” 又是萧墨离…… 花倾染不由得蹙眉,明明想避开萧墨离,可是,萧墨离的一切却一直萦绕在她的四周,让她连呼吸的时候都满满的染着伤感。 “爹,萧墨离的事……你不用告诉我啊!”花倾染皱眉,无奈的说道。 “不行!”沐相立马拒绝,道,“墨离让我回来告诉你,今晚来找你。至于他自己,估摸着明后天选妃大典有得忙了。” “忙不好吗?爹,各国的千金,不管是选了谁总归是代表一份力量,其实不错啊!”花倾染故作淡定的回道。 心中却是记上了一笔,若是她侥幸活着回来,萧墨离真娶了别人,她怎么着也要把墨王府拆了! “真不错么?”沐相凑近了一些,看着自家女儿的表情,追问了一句。 花倾染脸上闪过几丝不自然,被看穿了么? “爹!”花倾染无奈的唤了一声,“我这段日子一直想找机会去南疆的,可是……萧墨离他把我看得好紧……每次都到了南门了,又被暗卫们赶回来了,太郁闷了!” “你去南疆干嘛?”千月樱听见了,立马追问了一句。 花倾染看了千月樱一眼,只叹了口气道:“非去不可,暂时不能告诉你哦樱姐姐。” “……”千月樱摆了摆手,道,“算了,我先回去了!选妃大典那天,我来找你。” “好。”花倾染顿时欣喜的回着。 沐相不由得蹙眉,问道:“你这是让樱姑娘帮你离开天都?” 花倾染点头,道:“是啊,除了她,没人能帮我了。现在已经七月了,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 十一月种下红颜蛊,到如今,已经快九个月了,按照着南宫炎钰说的,确实是有一年的生命,中蛊之人每月发作一次,经历十二次蛊发之后,蛊虫会死,宿主也会死,可是,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明白,她根本就撑不了一年的时间,再说了,她体内的红颜蛊已经发作了十次了,等七月十六再发作一次,她就只剩下一个月的生命了。 关于时间,她根本就等不起,所以,离开,是必然的。 …… 夜里,雷电交加,风雨大作,将积累的炎热之气冲散了不少。 屋中,并未点灯,花倾染披着一件外衣,静静的坐在桌边,沉思了许久。 这一切,似乎都到了尽头,她觉得她应该会觉得轻松,可是,事实上,她却觉得很累。 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将她的长发高高扬起。 这么大的雨,想来,萧墨离是不会来了。 她伸手,想将展开的两扇窗合上,刚伸手出去,手腕却是被人握住。 再一看,萧墨离便是出现在窗外,温情脉脉的看着她。 “倾儿,一直在等我么?”萧墨离笑得温柔。 黑暗中,明明一切都那么模糊,可是,萧墨离的容颜落在她的眼中,却是那么清晰。 此时,萧墨离的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外衫却也被雨水浸透,衬着他完美的身材,对着花倾染说话之际,唇角笑意温柔,眼中更是温柔,而温柔深处,却是无尽的思念。 花倾染瞧着他这模样,心中不由得疼了一下,下这么大的雨,他居然还跑来! 不过,心疼归心疼,感动归感动,她的动作却还是抽回自己的手,理也不理他,转身便走。 萧墨离的脸上闪过几丝落寞,伸手撑了下窗台,跃进了屋里,展开的窗随后合上。 花倾染才不过走了几步,萧墨离之前上前,从后面直接将花倾染搂进了怀中,贴着她的背,贴着他的心。 “倾儿,我很想你。”萧墨离的唇轻柔的落在她的耳后,温柔的亲吻了一下,低低的说道。 花倾染禁不住身子一颤,可是却又懊恼自己身体的一切反应完全被萧墨离掌控了。 “不是叫你别来找我了么?”花倾染皱眉,没有动,只是说了一句。 “嗯?什么时候?”萧墨离直接装傻,她是说的上次难民事件那次么?那天晚上他是没来,是因为他出远门调查难民事件去了,再说,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不记得了,也很正常。 所以,他觉得,他是真的不记得了。 花倾染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萧墨离的记性有多好她哪会不知道,可是,他说不记得,她就算再说一遍,他还会是说不记得。 “萧墨离,我不是在开玩笑!”花倾染闭上眼,声音有些低沉,更有些无奈。 萧墨离目光中多了几分暗沉,几分伤感,还有几分惆怅,可是,他却是沉默了,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微微闭上眼,享受这宁静的一刻。 花倾染微微侧头,看着他的侧脸,心中升起浓浓的悲凉。 如果可以,谁愿意离开,而将自己的爱人拱手让人呢? “萧墨离,对不起。”她低低的说了一声,“我真的……不想骗你……我、我……”说她不爱他吗?她说不出口!就算说出口了,她自己都不相信,还能指望他相信吗? “倾儿,你的衣服被我弄湿了,我帮你脱掉!”萧墨离睁开眼,松开她,完全无视她的话,伸手便将她的外衫脱了下来。 这还不够,他顺手将她的外衫扔在一旁,又是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抬手将她的中衣也解开了一些,顷刻间,她的锁骨之上便是映入他的视线,就连贴身的肚兜也露了出来。 花倾染身子不由得一凉,抬头看他,哭笑不得。 他分明是故意的,转话题是假,占她便宜才是真! “萧墨离!”花倾染抬手便想敲人,平常她睡着了被占便宜也就算了,如今她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他也敢明目张胆的对她胡来! “在。”萧墨离眼中含笑,抬头看她,温柔的应声。 “你找死吗?”花倾染的手指轻叩在他的额上,脸色已黑成一片,尽管,这是黑夜,看不真切。 “若是死在倾儿手里,那可真是求之不得。”萧墨离欠扁的笑笑,继续说道。 “嗯,好,那今天就送你一种死法。”花倾染挑了挑眉,沉声说了一句,却是上前剥他的衣服。 “倾儿你干嘛?”萧墨离虽然不阻止,可是,却很疑惑。 “你不是想死在我手里么?等会给你下点药,让你欲火焚身而死,开不开心?”花倾染阴恻恻的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萧墨离心中不由得暖了起来,这丫头,分明是怕他着凉而已。 “下这么大雨,你不打伞到处跑,是有多想死?”花倾染一边扯掉他的衣服,一边心情抑郁的数落。 她就知道,她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既然如此,她不想装得过头了,装得太累。 萧墨离温柔的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说道:“倾儿,我想你了。” 她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他的胸口,她感觉到他的心跳,感觉到他的想念,感觉到他的一切,可愈是这样,心中的疼就愈明显。 如果……如果她死了,他该怎么办? “萧墨离……”她抬头看向萧墨离,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 “别哭。”萧墨离眉头一蹙,便是低下头来,吻去她的眼泪,再慢慢往下,攫取她的红唇,告慰两个月来的思念。 他的吻,对她来说,亦是毒,是瘾,明明知道,却解不开,戒不掉。 她缓缓抬手,环上他的腰,卖力的回应着,蚀骨,沉沦。 一番温存过后,两人便是半躺在床上。 花倾染懒懒的窝在萧墨离的臂弯之中,微微闭眼,一副倦极的模样。 “明天带你去见青木姑姑。”萧墨离说了一句。 花倾染缓缓睁开眼,却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你就这么忍心我天天这样?”萧墨离皱眉,低头看她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 “呵呵……”花倾染低笑,往他怀里蹭了蹭,说道,“你这是怪我了?” 萧墨离相当无语的道:“不许动!好不容易安静了,又要被你撩火了。” “你这是嫌我的便宜没被你占得彻底么?”花倾染轻描淡写,继续闭眼。 虽说,他们之间是有很多过分亲密的动作,但是,萧墨离始终顾忌着她体内的蛊,因此,最后一步一直没有跨越。 “倾儿,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你答应过我的,等事情解决完你就跟我去见青木姑姑的,你又想反悔?”萧墨离颇为无奈的说道,“你体内到底是什么蛊?真的只是普通的蛊吗?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不是说了吗?除了不能跟人同房,没有其他的问题了,你个笨蛋怎么不相信?”花倾染撇了撇嘴,眼睛也不睁,直接回道,“好好好,我答应你,去跟你见青木姑姑,好了吧?” “好。”萧墨离低头一吻落下,温柔的说道,“明天是那什么选妃大典,不过,我不会去的。” 花倾染心中一颤,睁开眼,问道:“为什么不去?” “只要你一个。”萧墨离说着,“那些女人,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倾儿,明天我们去找青木姑姑,回来咱们就定婚期,就算他们不同意,这婚,我们也成定了。” 花倾染没有回答,她知道,萧墨离说的,都是绝对的,容不得半点差错。 “萧墨离。”花倾染轻声开口。 “在。”一直都在。 “别再让人监视我了好么?”花倾染不由得往他胸口蹭了蹭,多少有些撒娇的意味。 “好。”派人跟在她身边,是怕她离开,同时,也怕她遇到危险。 “明天选妃大典还是去一下吧!我也会去。”花倾染说道。 “你去干嘛?”萧墨离蹙眉,问道。 “看热闹。”花倾染淡淡的回答。 “那明天我来接你。” “不用,我明早跟爹一起进宫,会很早,所以,你别来了。”花倾染拒绝。 只有萧墨离入了宫,她才有机会脱身。 “那好吧!”萧墨离最终是妥协了。 “萧墨离。”花倾染又唤了一声。 “在。” “萧墨离,你以后不要皱眉了,你皱眉的样子,不好看。”花倾染低低的笑道。 萧墨离不由得又是皱眉,花倾染却是抬手,抚上他的眉心,说道:“说了,不许皱眉。” “好,不皱眉,不皱眉……”萧墨离无奈,舒展了眉头。 花倾染满足的笑了笑,继而又问道:“萧墨离,我有没有说过……” “嗯?”萧墨离是想皱眉来着,想起她刚说的话,不由得化作淡淡一笑,问道,“说过什么?” “说过,我很爱你。”花倾染唇角微扬,扬起脸,看向他。 萧墨离沉思片刻,很诚实的摇头,说道:“没有。” 她从未说过,但是她从来都是在做着爱他的事,该说,行动便是代表了一切。 “嗯,那萧墨离,你听好了,我这辈子,只说一次。”花倾染浅浅的笑着,撑起了自己的身子,认真的看着萧墨离。 萧墨离温柔的眨了眨眼,唇边含着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我爱你。”花倾染说着,笑容慢慢的灿烂了起来,脸颊也有些泛红。 萧墨离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愈来愈浓,深处,却是满满的感动。 听最爱的人说最美的情话,显然是最幸福的事,无疑,他是最幸运的人。 “倾儿,如果我没听清,你可以再说一次吗?”震撼过后,萧墨离却是说了这样一句。 “你找死么?”花倾染敛起笑意,回了一句。 萧墨离心情大好的笑笑,翻了个身,将花倾染压在自己的身下,贴近她的脸庞,认真的说了一句:“我只爱你。”尔后,便是虔诚的落下热切的吻,一点一点,染尽缱绻与旖旎…… 翌日,七月十六,选妃大典。 一早,住在各国使馆里的千金们便在内廷总管的带领下入了天澜皇宫。 各国经过层层筛选而来的千金再加上天澜的贵女,总数居然有一百多人,这所谓的选妃,当真得算得上百里挑一了。 选妃的流程共分四轮。 第一轮,贵女们于琴、棋、书、画、骑、射、舞、绣之中选五种才艺进行挑战,答不出来或者表现不出来的,淘汰。 第二轮,贵女表演自己最独特的才艺,按照优劣选出前十名。 第三轮,两两对决,胜者进入下一轮。 第四轮,皇上、皇后亲自来出题考察,选出最满意的两人,等墨王爷自己来挑。 花倾染自然是没有跟着沐相入宫,她只是这样说,好让萧墨离入宫。 萧墨离入宫,到处找花倾染,却是一直没有发现花倾染的身影,心中更是烦闷不已。 “王爷,选妃大典都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路过朝殿附近的时候,独孤正的声音传来。 萧墨离站立,看向独孤正,便是追问了一句:“先生,有没有看见倾儿?” 独孤正眸色一闪,便是朝着萧墨离走近了几步,问道:“王爷没有带着王妃一起吗?” 萧墨离蹙眉,又想起花倾染昨晚的话,默默的又舒展眉头,只道:“她不让我去接她,说她会跟岳父大人一起进宫。” 独孤正颇感无奈的道:“那我也不知道了,我这一早都还没见着丞相大人呢!” “哦,那他们可能还在路上,我再等等。”萧墨离有些惆怅的说道。 独孤正也点头,道:“说的也对。王爷,竟然进宫了,不妨就去看看那选妃大典如何?” “没什么可看的。”萧墨离半点兴趣都没有。 “看看也是可以的嘛!”独孤正劝道,“说不定等会王妃来了,临时起意也要上去表演一个呢?” 萧墨离沉默了,他原本是可以让花倾染也参加,但是,他却想到,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必要理那些人去争什么啊! “王妃来了,肯定会去选妃大典找你的。”独孤正见萧墨离不说话,不由得又补上了一句。 心中想着千月樱的话:“不管你今天用什么办法,你一定得把墨王爷给我稳住了,稳在那里安安分分的看选妃大典,明白没?” 独孤正只觉得自己的头顶高悬着两把刀,一把名叫萧墨离,一把名叫千月樱,稍有不慎,丢命的人,是他啊! 他这大清早的就在这里等萧墨离,还要上来搭讪,瞎编,他容易么他! 萧墨离与独孤正来到朝殿之前时,发现这里早就挤满了人。 玄帝远远的看见萧墨离来,顿时欣喜不已,赶紧让御前总管将萧墨离领到了前方专门为他准备的位置之上。 萧墨离想着,既然来都来了,坐哪反正也一样,便是跟着去了。 朝殿前,广阔的广场,最中间的地方,却是一处搭建起来的高台,上面挂上了薄薄的轻纱,台上更摆放着绚烂的鲜花,环绕这高台的,是被隔成了九个差不多大的区域,这九片区域的地面铺满了红地毯,相邻的地方却还隔着一排矮木桩。 区域之外,便是整齐有序的摆放着桌椅,桌子上摆满美酒佳肴,便是千金贵女们以及各国使臣或者天澜百官的座位。 玄帝的龙椅摆放在出了朝殿的正中位置,玉皇后居左,萧墨离居右。 萧墨离自始至终都心不在焉,对下面的情况,也丝毫不在意,反正,不管选出来的人是谁,他都只要倾儿一个人。 “墨离,你若是等会看中了那位千金,朕可以单独让她留下来,给你当个侧妃什么的都可以。”玄帝转向萧墨离,温和的说道。 “哦。”萧墨离面无表情的应了声,拿起酒杯,喝了一杯酒。 侧妃?他可不想要什么侧妃了,他的府里,最好只有倾儿一个女人,他最多能容忍几个嬷嬷婢女,其他人,还是趁早扔出去吧! “皇上,贵女们都到了,咱们还是开始吧!”玉皇后转过头来,浅浅的笑着,对着玄帝说道。 废后疯了之后,国舅不久跟着倒台,玉贵妃自然而然的成为新皇后。 “嗯,皇后所言极是。”玄帝说着,便是吩咐御前总管道,“德公公,开始吧!” “是!”御前总管德公公立马尖声尖气的应声,恭恭敬敬的起身,转了个身,面向高台,以及众位贵女。 “选妃大典,现在开始!”德公公高喊道,“请贵女们出列。” 紧接着,便是瞧见贵女们从坐着的人群中缓缓起身,整齐有序的朝着中间走来,停在那九片区域中的一个区域里。 “参见皇上!”众女齐齐的屈身行礼。 “免礼!”玄帝微微笑着,抬手道。 德公公便又是开口,高喊道:“请诸位出题试官入场!” 出题试官,便是那八项才艺的主考官,贵女们均是拿着自己的名册去见试官,试官出题,贵女们能不能答出来名册上都会记上一笔,选其中五项,但只要有任何一次不过,便是直接淘汰出局。 玄帝为了公平起见,便不仅仅只任用天澜人担任试官,更有别国的使臣来担任试官。 比如:负责骑射的,是东临的太子南宫戬与董佳将军;负责画功的,是北夏的云臻;负责棋艺的,是南安的使臣;负责舞蹈的,是西凉的幻蝶。而负责诗书的,是独孤正;负责绣工的,是长乐公主;负责琴艺的,是梅若雪。 原本,梅如雪也该是墨王妃候选人,可她自认为比不上花倾染,因此,她选择了退出,玄帝也不想强求,便让她也以别的身份参与到其中来。 八位试官出场,也朝着玄帝行了礼。 接下来,便是各就各位,开始了这一轮的比试。 萧墨离瞧着,不由得撑着自己的头,打着瞌睡。 玄帝侧头,看向萧墨离,无奈的摇头,轻咳了几声。 萧墨离缓缓睁开眼,心中却是蔓延着一股难言的不安感。 “父皇,沐相今日怎么没来?”萧墨离忽而侧脸,转向玄帝,问道。 “哦,沐相昨日告假,说今日有事,便不来了。”玄帝倒是回答了萧墨离一句。 “什么?”萧墨离猛地清醒过来,眼中闪过几丝震撼。 沐相不来,那不就是代表,花倾染也不会来了? 那么,她为什么要那么说?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后来说的那几句话,是情话,可是,似乎也有些伤感,就好像,在交代什么一样…… 想到这里,他胸口的痛愈来愈强烈,倾儿想离开他?她还是想离开! “墨离,你怎么了?”玄帝看他这模样,不由得担忧的问道。 萧墨离什么也不答,猛地起身,绕过桌子,朝着一边,疾步离开。 倾儿,你绝对绝对不可以离开! 015 编啊,你再接着编 此时的花倾染,已在千月樱的帮助下成功的避开了萧墨离的耳目,向着南城而去。 “子苒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往南城走去的路上,千月樱忍不住问道,跟在她们身后的,还有李兰蔻。 李兰蔻背着包袱,默默的跟着,她的目的,便是帮千月樱照顾花倾染。 “嗯,应该很快吧!”花倾染胡乱的应着。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的确是会很快回来,倘若不顺利,那便是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但是,总该往好的方面去想,不是么? “估计墨王爷知道之后,我跟独孤都会跟着倒霉。”千月樱无奈的摇头,道,“子苒,你可要快点回来,不然我们就惨了。” “他不会为难你们的。”花倾染倒是很自信的说道,“萧墨离不会做让我不高兴的事,这点你就放心吧!” “既然他那么好,你为什么要离开?又为什么要瞒着他?”千月樱真的有些不理解。 花倾染一瞬间沉默了,离开是为了长久,也为了他能好好活着。 李兰蔻也忍不住说道:“对啊,倾染姑娘,我也觉得墨王爷很爱你。他为你设计出那件缃丝裳便代表了一切了,我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 花倾染浅浅一笑,只道:“你们都想太多了,我从来没有否认过他爱我,而且,我也没有否认过我爱他,我去一趟南疆,只是去一趟罢了!这个理由,现在还不能说。” “那好吧!”千月樱耸耸肩,摊摊手,脸上浮现几丝伤感。 花倾染又何尝想离开?若不是情非得已,她怎么舍得离萧墨离而去?可是,她真的,真的不能让萧墨离陪着她死,她不能。 “南门到了。”千月樱指了指城门,出声提醒道。 “嗯。”花倾染低低的应声。 “走吧,早去早回啊!”千月樱停住脚步,对着花倾染说道,“我就不送你出城了。” “樱姐姐。”花倾染浅浅一笑,忽而张开双臂给了千月樱一个拥抱,然后,没等千月樱反应过来,她已然松开,转身对着李兰蔻说了一句,“兰蔻,我们走吧!” “好,樱姐姐保重。”李兰蔻对着千月樱摆了摆手,跟上了花倾染的脚步。 她不敢回头,因为,若是回头再看一眼,她会舍不得。 这一次离开,也许,再也不会有机会回来了,想着,她的心不由得沉重了几分。 “姑娘明明不想走,为什么非走不可呢?”李兰蔻好奇的问了一声。 她的脚步微微停了下,却又继续前进着,脚步有些迟缓。 为什么非走不可吗? 走了,结果可能还会有些改变,可若不走,那结果就一定不会改变。 “我们会回来的。”她没有明白的回答李兰蔻的话,却是说了这样一句。 她相信,她会回来。 李兰蔻便不再问了,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出了南城,选了条小路,一路向南,出发。(..info好看的小说) “姑娘,你看!” 顺着小路一直走,翻过一座山,眼看着便要出了山路到官道之时,李兰蔻忽然出声,指向了前方官道。 心不在焉的花倾染缓缓抬头,便是瞧见了萧墨离。 此处,已是天都南郊,再顺着官道走半个时辰,便能出天都了。 萧墨离站在她们脚下那山路尽头的官道之上,白衣翩然,一身清冷,似乎等了很久。 花倾染瞧见,心中陡然的升起几丝慌乱,他既然来了,她就没可能再离开。 李兰蔻紧张的缩回手,吞了下口水,一副紧张的模样。 花倾染微微蹙眉,转想李兰蔻道:“兰蔻,你从大路回去吧!那里有马!”她指的是萧墨离身后的马,俨然是萧墨离骑来的。 李兰蔻立马摇头,道:“我还是走回去吧!”墨王爷的马,她哪里敢骑? 花倾染没再说话,转回了身,向着萧墨离的方向,继续向前走着。 萧墨离没动,只定定的看着她,看着她一步步的朝着他走来。 他不能理解,不理解她为什么总想着离开他,她又是为什么什么也不肯说,她到底在瞒着他些什么? 花倾染缓缓走来,到了他的面前,低头,不言不语,安安静静。 萧墨离出声问道:“你要去哪?”声音平静,语气不怒不躁,但却隐隐的有些悲伤的意味。 “离开你。”花倾染抬头,凝视他的眸子,回答。 萧墨离上前,双手扶过她的双肩,往自己怀中一带,迫使她近距离面对自己,问道:“你昨夜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方便你今天离开?是不是?” “是。”她回答,眼中平淡无波,就好似她真的完全不在乎他似的。 “你明知道,我会难过,你还是要选择离开?”萧墨离盯着她,深深的看进她的眼底。 花倾染的眼底一闪而过的悲哀,却还是强作镇定,回了一个字:“是。” “理由?”他想,他真的需要一个理由。 “我早说过了,是你自己自欺欺人,不要相信。”花倾染面无表情的说着,眼中尽量的维持着淡漠。 “骗人!”萧墨离低低的笑了笑,伸手将她搂入怀中,手轻抚她的发,低声说道,“倾儿,不要骗人好不好?” “……”她再一次沉默了,无论她说什么,萧墨离根本不相信。 可是,留下来又能怎么样?她明白的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可那又如何? “萧墨离,让我离开,好不好?”她低声说道。 萧墨离缓缓松开她,捏住她的肩膀,不由得用了些力气,紧紧的盯着她,沉沉的问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走?” “是,非走不可。”花倾染阖上眼眸,不敢再看他,只是坚定着自己的想法。.info[] “想都别想!”萧墨离回绝道,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眼中不由得多了几分决然,只道,“倾儿,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萧墨离,你困住我,有意思么?”花倾染猛地睁开眼,索性坦然面对他,极力的将自己心中的不舍全部隐藏下去,问道。 “反正,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一步。”萧墨离还是坚持着说了这样一句。 花倾染轻笑,扭过头,脱离他的禁锢,道:“萧墨离,别犯傻了,我对你,从来就只有利用,现在,萧麒完蛋了,我不想再骗你,不想再留在你身边,你会成为一个好皇帝,会有你的佳丽三千,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生命里的过客……不要说什么你只要我一个之类的话,承诺,从来就不可信。” 她平常不爱解释,萧墨离一直信她,从未怀疑,那如今,她若是解释多了,说的多了,萧墨离是不是也能相信她了呢? 他若信了,她便能离开,即便不能离开,他的心也会动摇。 “你不相信我?”萧墨离却是问了一句,“你不相信我……这一辈子都只会有你一个人?” 花倾染轻嗤一声,只道:“我相不相信……不重要!真的,不重要!萧墨离,我们其实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从地狱里走出来,只是为了复仇,而你……你的一切都藏在暗处,我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你。” “……”萧墨离面对这样的花倾染,深刻的觉得自己的头很疼。 “倾儿,你想知道什么,只要你问我都会告诉你,上次我想对你坦白的,可是,你不想听。”萧墨离耐着性子解释道,他很想生气,可是,他气不起来,面对她,他除了耐心还是耐心。 “可是……”花倾染沉默了片刻,却又缓缓开口,道,“萧墨离,我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你这样留下我,又有什么用呢?我老实告诉你吧,从来,我确实不爱萧麒,也不爱夜无痕,可是,我心里却是真的有一个人,在我还是顾惜然的时候我就喜欢他……我跟他……”花倾染这样随口说着,可是发现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再一抬头,看见萧墨离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顿时无语了。 “编啊,你再接着编。”萧墨离挑了挑眉,轻扬唇角。 花倾染不开心了,额上不自觉的跳出了几条黑线。 话说多了,一切都是浪费! “反正,我不管你怎么想,我说离开你,就一定要离开你,无论你怎么阻止,我会离开都是迟早的事,你又何必……”剩下的话她还来不及说出来,就已经被萧墨离的吻给吞没了。 “无论什么理由,都不可以离开,想都别想。”萧墨离一边吻着,一边狠狠的告诫。 他吻得很用力,几乎是用咬的,多少带了几分惩罚的意味。 花倾染伸手想推开他,手却禁锢在他胸口的位置,默默承受着他的热情。 等觉得惩罚得差不多够了,萧墨离才缓缓松开她,两人共骑,花倾染依然被他禁锢在怀中。 “倾儿,你不乖,这回,我要惩罚你。”萧墨离拉起缰绳,低头,在花倾染的耳畔轻声说了一句。 花倾染没有回答,但是,却知道,自己恐怕是离不开了,既然如此,那便顺其自然吧! “我不会再让你回沐相府了。”萧墨离说着,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语气,只道,“我说真的,会将你锁起来,你这辈子,再也不可能看得见其他人了。” “……”花倾染依旧是沉默。 这辈子,总归是没多久了,也没有必要看见其他人了,她也累了。 “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进宫的好!你不是想看选妃大典吗?那我们就看看,你若非要我选一个,那我让你选一个,如何?”萧墨离浅笑着问着,笑容深处,却是透着几分寒意。 “斗倒了萧麒,下一个目标,便是玄帝了,是么?”花倾染低低的笑了一声,没有转头去看他,却是平静的说着,“即使没有我,萧麒也会在你们的计划里成为一枚废子,是不是?” 萧墨离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其实有的时候,她真是聪明的可怕。 “你的仇,我想你会愿意自己了结。”萧墨离回答着,原本他早就可以对付萧麒了,只不过,他想让花倾染亲手了结这一切,这样,她才能真正走出来,所以,在他准备回天澜的前夕,在萧麒屡次对他出手之时,他都选择了隐忍。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在花倾染的暗中操控之下,萧麒的一切被毁得更加彻底,结果更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萧墨离忽而凝眉,有些疑惑的说道,“倾儿,我比较不理解的是,你居然会放过沐子蓉?你毫不留情的对付萧麒,可是,怎么会对沐子蓉不闻不问?” 花倾染眼中闪过几丝暗芒。 沐子蓉么?她只是明着没有对付而已! 她想过了,若她能活着,那便等将来对付沐子蓉,可若是她死了,她会让人告诉夜无痕她是死在沐子蓉的手里,到那时候,沐子蓉的日子会好过么? 被心爱之人杀死,这种滋味应该不错吧? “有那么多的心思关心我,还不如去关心一下,怎么名正言顺的让玄帝退位吧!”花倾染轻嗤了一声,不回答萧墨离这个问题。 “你最重要,别的,都可以不要。”萧墨离温柔的说了一句,低头一吻落在她耳畔,惹得她一阵颤栗。 “色心不改!”花倾染没好气的躲了躲,回道。 “怎么办呢?面对你,色心自然而然的就上来了……就这样,你还想着离开我,这天底下也就你这么狠心对我了!” “你可以找不狠心的女人去!” “绝不!只要你一个!” “……” 花倾染被萧墨离带进宫的时候,选妃大典第一轮已经结束了,第二轮尚未开始。 萧墨离才不管别人怎么看,直接将花倾染带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发的坐下,并让花倾染坐在他的身边,而他的手,自始至终都搂在她的腰间。 玄帝见到这个情景,自然是有些愤怒的,但是,却也不好发作。 萧皇后见状,多看了花倾染几眼,眼中也有了几分不悦。 花倾染在心中叫苦连跌,她有什么错啊,怎么一个个都生她的气了?想着,她的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心情跟着抑郁了。 “不许皱眉。”萧墨离侧过头,端着一杯酒到了她的唇边,说道,“喝了。” 花倾染闻着酒味,便是有些无语的抬头看他,他绝对是故意的,因为,她沾酒就醉,她若是将这酒喝了下去,只怕等会就直接迷迷糊糊被萧墨离带走了。 想着,她摇了摇头,道:“我不会喝酒。” “我知道。”萧墨离低低的笑着,关于这点,他自然早就知道,是花倾染自己说的,虽然没试验过。 萧墨离笑过之后,便是问道:“倾儿,你醉了是不是就会乖了?” 花倾染翻了个白眼,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就想灌她! 花倾染抬手,从他手中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咳了起来,喝得太急,被呛着了。 萧墨离忙去拍她的背,担忧的说道:“你没事吧?” 花倾染只瞪了他一眼,不搭理。 在场的人看着他们的举动,是又羡慕又嫉恨,千金们更是在心中低骂着花倾染不识好歹,她们有多么希望自己才是那最幸运的人。 萧墨离见花倾染似乎有些生气,倒也不恼,只是像是来了什么兴致一般,笑盈盈的问道:“倾儿,你要不要也参加一下选妃大典?” 花倾染听了,只是看了萧墨离一眼,不答话。 参加选妃大典?她来打败那些女人?她可没什么兴致! 萧墨离却是低低的笑道:“倾儿,你若是出手,赢的人一定是你,对吧!” “我为什么要参加?没兴趣!”花倾染撇了撇嘴,“再说了,若是她们之中选出了墨王妃,那你正好可以去陪她们了,我也好离开了,对不对?” 萧墨离脸色不由得黑了几分,道:“你还想走?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共度良宵的山洞里没有什么?” 花倾染脸颊不由得微红,什么共度良宵,他可真会胡扯!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宫女太监都不自觉的投来惊讶的目光,就连玄帝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萧墨离,你胡说八道什么!”花倾染可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看,当下有几分不乐意了。 萧墨离勾唇轻笑,道:“我说倾儿,我又没有说谎,怎么不能说了啊!记得么?我们曾两次在山洞过夜……那山洞,都是没有门的。所以,你想离开我,门儿都没有!” “……”花倾染再一次的无语,可以说,这人已经脸皮厚到一定境界了么? 没门……原来还可以这样用! 正想着,御前总管却是高喊道:“选妃大赛第二轮,现在开始!请抽到一号签的贵女上台表演!” 021 此情不渝,此爱不灭 花倾染赶紧拽了拽萧墨离的袖子,转了话题,道:“喂,开始了,看表演吧!” 经过第一轮的筛选过后,还剩下三十一人,第二轮会直接从这三十一人中选择十名进入第三轮,然后,再是第四轮……听起来,很麻烦的样子。.info[] 第一个上场的,是来自北夏国的某位郡主,她上台,表演的是琴艺。 琴声响起,花倾染听着,倒也觉得这位郡主是个懂琴之人,不过,可惜是她琴声中的情意并不够,因为,琴声虽美,虽动听,但却少了灵魂,无法深刻打动众人的心。 花倾染一边听着,一边往远处人群里看去,这一看,倒是看见了不少熟人。 她最先瞧见的人是素素,素素的眼力也不错,见花倾染看过来,赶紧朝着花倾染挥了挥手,花倾染禁不住笑笑。说起来,她见过最单纯的姑娘便是素素了,而素素,也确实是真正的不染世俗。 尔后,花倾染瞧见的,是南宫双,想来,萧墨离选妃,南宫双没可能不来。此时,南宫双完全没心情听着上面的琴声,一双眼睛只朝着萧墨离这边盯着,花倾染看见她的时候,她自然也看见了花倾染,便是狠狠的瞪了花倾染一眼,眼中警告意味甚浓。 有点意外,南宫双的脸居然恢复了! 花倾染低低的笑着,对南宫双,她谈不上什么讨厌之类的感觉,反正,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不过,让花倾染比较意外的是,她居然看见了幽雪。有些奇怪,像她们西凉女国的女人,又怎么甘心来给别人当妃子?就算是喜欢谁,只怕想的也是怎么把男人拐回西凉去吧! 想到这里,花倾染不由得看了一眼萧墨离。 萧墨离究竟是哪里惹来这些人的喜欢呢?长得好看么?嗯,长得是还不错,可是,南宫炎钰长得也很好看,云臻也很好看,怎么他们就没被这么多姑娘喜欢呢?性子好么?嗯,对她来言,萧墨离的性子是不错,可是,萧墨离对旁人从来都是冷若冰霜,根本连搭理都没有……想来,这些姑娘们也都是有些古怪的性子,总认为,得不到的才更好吧! “一个人在想些什么?”萧墨离忽而问了一句。 “没什么。”花倾染淡漠的回答,即使有,暂时也不想开口。 那边,琴声已经结束了,接着,又有几个贵女上前来表演,素素、南宫双、幽雪竟然都是第一轮胜出的人,花倾染倒是觉得有些意外,看不出来,素素与世隔绝,居然是如此的才华横溢。 “素素是想打败他们,来帮我们清楚障碍。”萧墨离忽而凑到花倾染耳畔,小声的说了一句。 花倾染有些惊讶,转过头来看向萧墨离,满脸的不解。 萧墨离轻笑,道:“你也觉得,素素不错,对吧?” 花倾染便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台前。 台上,素素表现的是南安舞蹈,带着几分神秘的气息,与天澜的歌舞风格迥异,但是,就是这样神秘的姿态中,却清晰的展现出一股蚀骨的完美感,直接将周围的观众都带入了她的舞蹈之中。 “惊鸿舞。”花倾染浅笑着说道,“素素的舞蹈,可真不错。” 萧墨离表现得平平,只道:“其实,我更喜欢你跳的舞。” 在他眼中,她跳舞的时候,她的整个人都是舞的一部分,那种人和舞蹈合而为一的境界,放眼这世间,只怕都少见。 “以前轻功不错,跳舞自然也不错。”花倾染淡漠的说道,言下之意是,现在没有武功了,舞蹈再好,也跳不出从前的感觉了,又或者,她根本已经过了跳舞的年纪了。 “现在也很好。”萧墨离不由得将她搂紧了一些,轻声说道。 花倾染不语了,看着他将自己抱得这么紧,也不好再说什么,被这么人瞧着,她怎么着都感觉有些不自在。 素素的舞蹈过后,南宫双上场了,她表演的,却是她的鞭法。 表演武功,也算是才华的一部分。 南宫双的鞭法如何,花倾染早就见识过了,此番见她在舞台,倒是重新认识了下南宫双的鞭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鞭法展现得那般出神入化,倒也算是厉害不已了。 “南宫双千里迢迢为你而来,你就不能感动一下么?”花倾染笑问。 “感动她然后你又有机会离开了?”萧墨离轻慢的开口。 花倾染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 “想都别想!”萧墨离瞪她一眼,肯定的告诉她。 花倾染皱了皱鼻子,他这样困住自己,可真是没意思了!可是,她无法激怒他,无法离开她,什么事都做不了,她还能怎么着? “那我帮你选王妃好了!”花倾染想着,说了一句,又继续认真的去看那些千金的表演去了。 萧墨离不由得脸色暗沉,听她这话里的意思,好像不是开玩笑的? 玄帝在一旁,听了花倾染的话,倒是赞赏的说道:“墨离,你看,倾染都肯为你选妃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都不介意,你还在介意什么?” “……”萧墨离瞪了玄帝一眼,只道,“父皇若喜欢,可以自己娶了。” 反正,想要他娶,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墨离,你上次就那么将玉姝赶出府,朕都替你担了下来,这一回,你可不能再让朕难堪了!”玄帝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看,你喜欢花倾染,朕没有反对,但是,朕给你选个最完美的王妃,有什么不对?” 花倾染却是一阵纳闷,萧墨离把玉姝赶出府了?她怎么不知道? 萧墨离皱了皱眉,只道:“完美的王妃已经在这里了,这里面所有的女人,没一个能比上她的,因为,她在我心里。” 萧墨离这话说了,旁边侍候的宫女都忍不住朝花倾染投来钦羡的目光,心中直感叹,这个女人好幸福啊! 玄帝更是郁闷不已,他这还怕着呢,万一,这女人选了出来,萧墨离还坚持选花倾染,那这事情可就难办了!总不能选好的女人再让人家从哪来回哪去吧? 玄帝想着,便是在心中思量着对策。 花倾染倒是继续看着那些表演,看着看着,不由得犯困,不知不觉,竟是靠在萧墨离怀中睡着了,脑袋里有点糊,俨然是刚刚那杯酒开始挥发了。 她能面无表情的将一杯酒喝下去,可是,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支撑不住。 萧墨离唇角不由得泛起几丝温柔,轻轻的将她搂进怀中,温柔的吻落在她的发上,心情忽地有些好。 虽说,她总想着离开,他会生气,会很介意,但是,面对她,他总是发不起来火,对她,他仿佛就是有无尽的耐心用不完似的。 她现在,总算是乖了。 第二轮很快就结束,留下来的人,素素、幽雪、南宫双、沐子莎,还有北夏廷尉千金水魅儿,东临的大将军千金董佳筎,余下的,便都是天澜的女子了。 第三轮的抽签很快就出来了,与素素同组的是幽雪,南宫双、沐子莎、水魅儿、董佳筎分别对抗四名天澜的女子。 幽雪与素素面对面站立的时候,不由得轻蔑的笑了笑,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居然妄图胜她,简直是做梦! 素素看着幽雪对她的轻蔑笑意,倒也不恼,眼中笑依然纯净。 来之前,安哥哥就说了,她来的任务是要帮相思姐姐打败所有的对手,所以,她有绝对的信心可以赢这位叫幽雪的女人。 虽说,安哥哥不能娶相思姐姐,但是,相思姐姐能跟墨王爷在一起,也是会幸福的。 她的心中便是怀着如此简单的想法,所以,她才来了天澜,与旁人争着墨王妃之位。 “小丫头,给你个机会,你要比什么!”幽雪斜眼看素素一眼,很是不耐的问了一句,继而,又说道,“我们比骑射好不好?” 素素嘟了嘟嘴,说道:“我不会。” 先前八种,她选的是琴棋书画与绣工,现在幽雪居然说要比骑射,摆明是欺负她啊!还说什么给她个机会,分明是借机打击她! 幽雪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点笑意,这小丫头不会最好了,那等会出现点什么意外,反正这小丫头也不会明白了。 素素却是一派天真的问道:“姐姐,你的蛊很厉害吧?你该不会对我下蛊吧?” 幽雪心神一凝,冷眼瞧了素素几眼,这小丫头眼光这么好么?居然知道她有蛊虫,那么,等会她若是对这小丫头下蛊,那岂不是会落人口实了? 幽雪想了想,便是笑盈盈的说道:“当然不会了,你想太多了!” 素素轻轻笑着,心中却是鄙视不已,果然安哥哥说的对,这世上的女人,除了云姨、相思姐姐,还有羽兮姐姐,其他的都是坏的。 素素虽然单纯,但是,却还是一眼瞧出了幽雪的恶意。 不过,最终的结果却不是她们自行选择比什么,而是让她们抽签选题,而题目,恰恰也是从那八种才艺中选,所以,这真的得看运气,一不小心可能就选到了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御前总管将一个锦盒端到她们的面前,对她们说道:“各位小姐,现在,你们就从这里选出你们的题目吧!你们自行商量,你们每组让谁来抽题。” 素素没动,让幽雪去选,其他几组,也纷纷派了人来选。 最终,素素跟幽雪一组选到的是“绣”,南宫双那组选到了“骑”,沐子莎那组选到了“书”,而水魅儿和董佳筎的组分别选到了“棋”和“舞”。 幽雪顿时笑不出来了,她们西凉女国,做刺绣的,都是男人,哪有女人会刺绣的!她即便是心有不甘,却也只能主动退场,只能怪她运气不好!她若现在不走,等跟素素比完之后,才真是丢尽颜面! 幽雪退场之时,又忍不住去看萧墨离一眼,眼中有着不甘,却是无能为力。 萧墨离此时抱着花倾染,也跟着打瞌睡,场下的表演完全不能吸引他! 第三轮很快便结束了,胜出的人分别是素素、南宫双、沐子莎、水魅儿以及董佳筎。 “请五位贵女上前觐见!”御前总管高喊道。 这一声,倒是惊醒了萧墨离。 萧墨离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花倾染,见她没被干扰,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五位千金上前,到了距离玄帝很近的距离,微微施礼,齐声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嗯,不错!”玄帝很满意的点头,抬手道,“起身吧!” “谢皇上!” 玄帝转头看向一旁玉皇后,温柔的说道:“皇后啊,你看,这些孩子之中,你可有中意的啊!” 玉皇后娴雅的笑笑,转头先是不动声色的看了萧墨离一眼,见他一直低头只在看花倾染,她的眼中自然闪过几丝不自然,可是,她却还只是笑笑,对玄帝道:“皇上,这五位姑娘可都是不错的!要让臣妾选两个,臣妾这一时之间还真是难以抉择呢!” 玄帝点头,道:“皇后说的是,要不,这第四轮咱们就不选了,让墨王爷自己选吧!” 玉皇后表示认可,可是一转头看见萧墨离的模样,又是担忧不已。 “墨离。”玄帝唤道。 萧墨离缓缓转头,看向玄帝,有些不明所以的道:“父皇,什么事?” 玄帝脸色一黑,他在这说了半天,萧墨离居然问什么事? “咳咳……”玄帝轻咳一声,便说道,“墨离,这五位美人都选了出来了,现在,可是你定王妃人选的时候了……” 萧墨离顺着玄帝指的方向,看向那五人。 最先看见的是素素,素素算是花倾染的朋友,那他看见素素,自然表情是有些温柔的,而素素看见萧墨离,更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随后,萧墨离看见了南宫双,对南宫双,他当然是无感的,南宫双当初险些害死花倾染的事,他可一直记恨着,只是,看在东临皇帝的面子上,才没有追究到底。 然后,是董佳筎,萧墨离倒是有些纳闷了,董佳筎当初害死自己的姐姐,居然还能活着,还能来参加这什么选妃大典?可真是让人意外! 沐子莎,没有什么印象,但是,是沐子蓉的妹妹,他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好的印象。 水魅儿,没见过。 玄帝看着萧墨离打量着这五位美人,不由得心头大喜,看来,这选妃还是比较有戏的! “墨离,这五位美人个个身份尊贵,你选谁都好啊!”玄帝忙接着夸赞起五位美人来,“墨离,无论她们中的谁,都会成为你的左膀右臂,这些,你也明白,不是吗?” 萧墨离不语,只是低头看向花倾染,继而轻摇了下花倾染,唤了一声:“倾儿。” “嗯?”花倾染有些迷糊的睁开眼,茫然的看向萧墨离,眼神凄迷,满脸的朦胧,呼吸出来的气息并着几缕酒香,直直的入了萧墨离的心魂。 “倾儿,来!”萧墨离起身,便是牵着花倾染跟着起身。 “萧墨离,你干嘛呢?”花倾染思绪不算清明,皱着眉,有些不悦的问道,困意四起,阖上眼眸,又缓缓睁开,如此反复几次,依然是脑袋昏沉。 萧墨离不语,只是拉着花倾染到了素素等人的旁边。 “倾儿,你看,选她们谁好?”萧墨离低声问道。 花倾染眨了眨眼,努力想睁开眼看清素素等人,可是,眼前却一直是一片模糊。 场下的众人便窃窃私语起来,都在猜测着萧墨离要做什么。 “萧墨离,你要我做什么啊?我看不清……”花倾染不由自主往萧墨离怀里蹭,拽着他的手臂,扯了扯,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萧墨离笑得特别温柔,再低头看向花倾染时,却是认真的说道:“倾儿,我们成亲,好不好?” “好。”花倾染也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只听得清楚他说的“好不好”。 可是,潜意识里,他所有的“好不好”,她都会说“好”。 萧墨离得到这个满意的答案,便是转向玄帝,说道:“父皇,儿臣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墨王妃人选,非花倾染不可!” 玄帝气得拍桌,怒道:“你说什么?朕花费这么大的功夫替你选妃,你现在这样是要闹哪样?你非要让朕丢这个脸吗?” 萧墨离不以为意的笑笑,道:“父皇,儿臣当时就说了,可是您坚持,所以,这结果,您得承受着。” 玄帝指着萧墨离,更是怒了起来,玉皇后忙起身到了玄帝身边,着急的道:“皇上,您别动怒啊!墨离他只是一时糊涂啊!”玉皇后说着,便是转向萧墨离道,“墨离啊,你别这样气你父皇!你要娶花倾染,娶就是啊,你再选一个两个侧妃什么的,想必,这些姑娘也不会觉得委屈的!” 萧墨离却是转向了众人,只决然的开口,道:“当初在东临皇帝宫,本王说得不够清楚!那今日,请各国使臣做个见证,我萧墨离在此发誓,此生此世,只娶花倾染一人,此情不渝,此爱不灭,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你!”玄帝气得无言以对,就连玉皇后也是怔怔的看着萧墨离。 花倾染揪着他的衣服,原本思绪有些迷蒙,却被他的话震得有些清醒,缓缓抬头,对上萧墨离的眸子,眼中瞬间染上了雾气,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倾儿,是不是感动得要以身相许了?”萧墨离低头,调笑道。 玄帝怒道:“萧墨离!你太放肆了!朕绝对不会同意你们俩的婚事!她一介农女,配不上你!” “她是东临的郡主,她娘亲更是北夏的公主,她的身份,怎么配不上了?”萧墨离敛起笑意,转向玄帝,有些不悦的开口。 “她娘若是云溪,那你们就更不能在一起了!”玄帝先是震撼萧墨离说的花倾染的娘亲是北夏的公主,很快便是反应了过来。 “不错,倾儿的娘亲的确是云溪。”萧墨离索性认了。 “那你们根本就是亲兄妹,你想乱伦吗?”玄帝暴躁的吼出了一句。 众人一片哗然—— “亲兄妹吗?不会吧?” “那听说他们已经同房许久了,岂不是早就乱伦了?” “哎呀,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 听着下面的议论,萧墨离的脸色顷刻黑了几分。 花倾染心里也不太舒服,她倒是转向玄帝,轻描淡写道:“你弄错了,我不是你的女儿。” 萧墨离听着花倾染这句话,心中莫名的好受了一些。 玄帝再这样胡说八道,他难保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素素开心拍手,说道:“相思姐姐,我带了一道我们南安的册封圣旨哦!你是咱们南安的相思公主,身份跟我一样,谁敢说你配不上墨王爷!” 花倾染不由得有些感触,慕容安居然会封她当南安的公主?这未免太离谱了吧! 水魅儿也施施然行礼道:“我们北夏的主上也让三皇子殿下带了一道圣旨前来,倾染姑娘如今是我们北夏的倾城公主。” 花倾染更是纳闷了,北夏也封她为公主? 玄帝震惊不已,起身,指向素素与水魅儿,说道:“你们……你们参加选妃是为了什么?” 素素耸耸肩,道:“我当然是为了帮相思姐姐打败所有的对手啊!” 水魅儿浅浅一笑,道:“水魅儿亦是奉了皇命,帮公主拿到墨王妃之位。”与其说是皇命,倒不如说,是云臻的嘱咐。 玄帝更是惊诧不已,一个小小的农家女,竟然牵连这么多!实在是让人意外! 正想着,董佳筎却也开口说道:“玄帝陛下,其实……我们东临也有礼物要送。” 董佳筎话音落了之后,南宫双都是不可思议的看向董佳筎。 “董佳筎,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也是来帮助那个贱人的?”南宫双怒道,指向了花倾染。 董佳筎面无表情,只道:“公主,我只是奉了东临皇帝陛下的命令。” 当初,她杀死自己的姐姐董佳筠,原本是死路一条,是东临皇帝格外开恩,饶了她一命,再度活了一回,她便是觉得这条命是欠了东临皇帝的。 花倾染心中一惊,大抵猜出来东临皇帝要送的是什么,但是,她潜意识里不想让董佳筎拿出来。 “不要拿出来!”所以,没等南宫双发怒,花倾染已经先出声制止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董佳姑娘,多谢了!” 董佳筎心中一惊,看向花倾染,有些迟疑,但最后,却还是摇了摇头,道:“东临皇帝陛下说,这是他欠你的,他欠了你……整整十八年……他还说,这些,是送给你跟墨王爷大婚之礼,他不能亲自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南宫双一阵狐疑,焦急的问道:“到底是什么?” 董佳筎转头,看向人群之中的董佳将军。 董佳将军慎重的平端着一只木盒,缓缓朝着玄帝的方向而来。 花倾染紧紧的盯着那木盒,就连萧墨离,也瞧着那木箱。 那里面的一切,在此时,显得格外沉重。 花倾染知道,即便她拥有着南安与北夏给她的身份,但是,玄帝的话已然抛下,所有人都在说着萧墨离与她是兄妹乱伦,即便他们解释,即便最终玄帝也为他们赐婚,但是,玄帝说出的话,依然会成为一根刺,永远的挂在她与萧墨离的心中。 而东临皇帝给出的礼物,若她猜的不错,该也是一道圣旨,一道证明她身份的圣旨,而这道圣旨一出,旁人就会联想到当初东临皇帝寿诞之时东临皇帝的赐婚,难保这些人不去猜测南宫戬与南宫炎钰的身世了…… 光是想到这里,花倾染便是不寒而栗。 她不想,不想因为公开自己的身份而给东临皇帝引来灾祸! 萧墨离看出花倾染的担忧,不由得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别紧张,别害怕,因为,一切有他。 木盒的盖子被打开,再由御前总管接手,缓缓递到到玄帝的面前。 玄帝展开明黄色的卷轴,看着里面的内容,脸色慢慢的变了。 玉皇后担忧的问道:“皇上,是什么内容?” 玄帝颤声道:“花倾染……花倾染是东临皇帝的亲生女儿……原来云溪爱的人,是他……”玄帝说着,表情有些凄苦起来,就好似受了什么打击一般。 “你胡说!”南宫双听了,顿时跳了出来,向着玄帝,怒骂道,“你胡说你胡说!这个贱人怎么可能是我父皇的女儿?只有我才是,只有我才是!” “大胆!竟敢对我们皇上大呼小叫,实在不知礼数!”御前总管怒斥道。 南宫双说着,眼泪哗啦啦直流,不停的摇头,道:“不,你们撒谎,你们撒谎!我父皇只有我一个女儿,再也不会有其他人了,你们都是骗子!不行,我要自己看看,我要自己看看!” 南宫双说着,便是冲上前去抢过玄帝手中的卷轴。 玄帝精神有些恍惚,便是没计较南宫双的无礼。 倒是南宫双瞧见那卷轴上的内容,不由得瞪大眼睛,喃喃自语道:“父皇竟然……父皇竟然奉上镜花城与凤归城的城池玉印给她做嫁妆……那我呢?我怎么办?父皇,你怎么这么偏心?” 花倾染听了,脸色不由得一白。 城池玉印,象征城池的归属,东临皇帝为了她,居然送出了两座城池! 萧墨离不由得皱眉,东临皇帝是爱女情深,但是,为也为此将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董佳筎接着开口,道:“玄帝陛下,我们东临皇帝陛下的诚意,您也看见了,还请您尽早下定论,为我们东临的倾舞公主与天澜的墨王爷,定下婚期!” “是啊,玄帝陛下,还请定下倾城公主与墨王爷的婚事。”水魅儿也跟着请命道。 南宫双听了,不由得一呆,怔怔的看向萧墨离与花倾染,越发得觉得他们很幸福,而自己,很凄惨,想着,整个人便不好了起来。 玄帝听了董佳筎的话,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两座城池,对他而言,确实是个巨大的诱惑。 “今日,当着各国使臣的面,朕,为吾天澜墨王爷萧墨离与东临倾舞公主花倾染赐婚,婚期定为八月初八!”玄帝说着,不由得看了花倾染与萧墨离一眼,眼中满是的落寞与惆怅。 萧墨离却是说道:“父皇,八月初八太久了,依儿臣看,就七月二十吧!” 花倾染默,今天都已经十六了,离二十,可不就只剩下四天了? 玄帝无奈点头,道:“好,七月二十,各位使臣不妨多留几日,喝完喜酒再启程回国也不迟。” “多谢玄帝陛下。”众人高呼。 她这折腾了这么多,可是,最终的结局,却还是要嫁给萧墨离。 过了今夜蛊虫发作,便只剩下一个月了。 想起来,可真是无奈。 罢了! “倾儿,我们回家了。”事情差不多都按照他的设想进行,已经得到了结果,他又怎么肯再继续留下。 花倾染想要推开他自己走几步,刚迈一步,便觉得脚步虚浮,下一刻,便又是落进了萧墨离的怀里。 “你别忘了,你的酒还没醒,这就想着自己走了?”萧墨离轻笑一声,众目睽睽之下,便是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萧墨离,你干什么?”花倾染不由得有些慌,着急的问道。 “带你回家,还能干什么?”萧墨离低低的笑着,“再说,我倒是想让你自己走,可是,你有力气吗?” 花倾染心下明白,这人就是故意的。 而且,他虽然不管不顾,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花倾染搂着萧墨离的脖子,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总有那么几分不真实感。 她凭什么……凭什么霸占他的温柔一辈子呢? 她又凭什么……得他的深情?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口隐隐作疼。 “倾儿,别胡思乱想。”萧墨离忽而低头,说了一句,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萧墨离,你早就知道……东临皇帝会这样做?”花倾染忽而问了一句。 “倾儿,你该叫他一声‘父皇’。”萧墨离回了一句,“我这一生很少有尊敬的人,但是,对东临皇帝,却是真的很钦佩。” “因为你们都是谋略家,而且都是成功的谋略家,所以,你佩服他。”花倾染淡漠的开口,说道。 “东临皇帝曾派人送了密函给我,他说……你中了蛊,他很担心,所以,希望我们尽早成亲。”萧墨离说道,“他还说,他欠了你很多年,所以,这一次绝不会让你受到委屈。”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花倾染蹙眉,问道,“你明知道,一旦我的身份公开……世人不会不去怀疑当初他坚持的赐婚,如果南宫戬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他……会有事的。” 萧墨离应声,道:“这些,我都回信告诉东临皇帝了,可是今日结局你也见到了,他并没有听。倾儿,如今,一切都成了定局,改变不了了。你放心,我让千面他们暗中保护东临皇帝,东临皇帝不会有事的。” 花倾染眼中闪过几分犹疑,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懒懒的靠在了萧墨离的怀中。 她想,她是真的有些醉了,有些迷了,又或者,其实这世上最清醒的是她,最迷糊的人,同样也是她。 她不知道,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是对的,她似乎已经彻底到了边缘,挣扎着,爬不起来,可是,却也落不下去。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她说不好。 可是,她唯独能记住,那就是萧墨离对她的点点滴滴。 那一切的一切,她永远都无法忘记! 事到如今,她还能坚持些什么呢? 017 玩真的?真关着? 花倾染醒过来时,已是过了一夜。 醒来,身边已没有萧墨离的身影,但是,这里她很熟悉,正是王府他们居住的地方。 花倾染懒懒的起身,披上外衣,下床,刚迈了一步,却有些纳闷了,昨天不是十六吗?她不是应该蛊虫发作了么?怎么会……完全没有印象? 她也没多想,倒是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门被敲响,传来无忆的声音:“王妃,你醒了吧?” “进来。”花倾染应声。 无忆推门而进,端着一盆温水进来,放在桌上,小心的说道:“这是王爷吩咐的,王爷说你这个时辰会醒,让我这个时候进来。” 花倾染点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她基本都是这个时候睡醒,萧墨离知道,也很正常。 无忆便是瞧着花倾染,眼睛都不眨的瞧着。 花倾染洗完脸,见无忆这么瞧她,不由得纳闷了起来。 “无忆,我脸上有什么吗?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瞧呢?”花倾染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无忆轻笑,摇头,道:“没什么,无忆只是觉得,王妃是这个世上最美丽的女子了……” “……”花倾染更是纳闷,无忆可不像是会夸人的人啊! “到底什么事,说吧!”花倾染拧起毛巾,追问了一句。 无忆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王妃,你跟王爷……怎么了?” “我们?”花倾染皱了皱眉,走过去将毛巾挂在墙角的木架上,有些纳闷的转头看向无忆,道:“我跟王爷像有问题的样子吗?我们似乎好得很啊!” 无忆摇头,道:“可是,王爷现在将整座小院都围了起来,说是要将你关起来。” “什么?”花倾染这下子无语了,“他玩真的?真关我?” 无忆很诚实的点头,说道:“王爷让我守在门口,陪你说说话之类的,但是,绝对不许你出这个小院。王爷还说,如果你离开小院,就让我们所有人陪葬……” 花倾染顿时哭笑不得,萧墨离这家伙可真是……他还防着她离开呢! 低低叹气,她倒是想离开,关键这回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便呆着吧! 可是,该怎么告诉他……红颜蛊的事? 嗯,这是个问题。 “王妃,你在想什么?”无忆看着花倾染阴晴不定的样子,好奇的问道。 花倾染摇头,道:“没事,只是,若是萧墨离来了,跟他说,我乖乖的呆在这里,让他另寻他处睡觉!”花倾染说着,不由得皱眉。 既然他真敢关她,她当然也得给他定点规矩。 “啊?”无忆顿时面露难色,忙道,“这……王妃,这不好吧?” 花倾染撇了撇嘴,道:“有什么不好的?他若问,就说,大婚之前还是不要见面的好!不吉利!” 无忆掰了掰手指算了下,然后皱眉,提醒道:“可是王妃,距离你们大婚就只有三天了哎!”人家说未婚男女不能见面,是一个月都不能见面好吧!他们这昨天还在一起呢,还用这么顾忌么? 花倾染虎着脸,不乐意的道:“就这么定了!我的规矩就是这样!萧墨离,他真是可以了,居然敢关我!”花倾染说到后面,隐隐有些不高兴了。 无忆无语的开口,道:“王妃,你该知足了,王爷说,原本打算让你只见他一个人,现在还能放你在小院子里走走,其实不错了……”真的,反正无忆觉得,真的不错了,王爷对王妃可谓是忍让得不能再忍让了。 “……”花倾染更加无语,只道,“可是,他关我,他就是不对。” “我的王妃娘娘啊,谁让你想着逃跑呢!”无忆无奈的摇头,道,“那天的事,咱们都看见啦,根本只是那小公主自作多情嘛!你看,王爷对你还是痴心一片的嘛!你怎么能想那么多呢?对吧!” 那天的事么?花倾染嘴角抽了一下,那天的事,根本就是个幌子,她想离开,根本就不可能是因为那么小的事!可就是因为萧墨离那么爱她,她才更加舍不得……舍不得就这么死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乖乖呆这院子里好了。”花倾染有些挫败的开口,走到床边坐下,表情有些颓然。 无忆笑了笑,道:“嗯哪,好,我这就去给你端早饭来,说起来,你的早饭都是王爷亲自做好的,王爷对你可真好。”无忆说着,便是转身出去了。 花倾染望着无忆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慢慢的褪去了。 没有悲凉,没有喜乐,就是那么平静,那么冷淡。 事到如今,她还能怎么办?只是顺其自然了吧!又能怎么样呢? 她想着,不由得摊开掌心,看着掌心的伤疤,心情有些低落。 当初,为了萧墨离,她伤害自己在所不惜,可是,如今,她怎么就忍心伤害萧墨离呢?可是,不管怎样,结果都会是伤吧? 她忽然觉得很苦恼,她到底该不该坦诚相告。 花倾染就这样,在房间里呆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萧墨离还是来了,即使无忆将花倾染的话转达到了,萧墨离还是推门而今。 屋里,点了不少的烛火,看起来,比较明亮。 花倾染站在窗边,发着呆,即使知道身后的萧墨离进了屋,她也没有回过头给他一个眼神。 萧墨离就那么看着她,忽然觉得,此时,她给他的感觉怎么就那么孤寂了呢?明明,他一直都在,她为什么还有那么一身的悲凉?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不得升起了几分不安。 “在想什么呢?”萧墨离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低低的问了一声。 “开心了?”花倾染不冷不热的问了一句。 说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他问都没问,就这样关了自己,这点,让她觉得有些不高兴。 可是,她却又是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关她,是因为,他真的在乎吧! 这种被困住的感觉,和当初被慕容安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萧墨离扳过她的身子,低头看她,她却只是垂着眼眸,并未抬头看他。 “很快就大婚了,你还要这样吗?”萧墨离看她这般不冷不热,心中不由得堵得慌。 “我怎么样了?”花倾染抬头,看向萧墨离,不明意味的笑了笑,摇了摇头,道,“萧墨离,你就那么想困住我?大婚又如何?我若是不愿意,即便是成婚之后,我照样可以走!” “说了半天,你还是想走?”萧墨离拧眉,问道。 “是!我要走!”花倾染索性心一横,眼睛有些潮湿,别过脸去,却是狠下心来说道,“我要走,可是,你果真将我关了起来!为什么我说了这么多遍,你都不相信?我是真的,真的要离开你!” “你再说一遍。”萧墨离蹙眉。 “我说……”花倾染说了两个字,缓缓的转过头对上萧墨离的眸子,唇边荡漾开来一抹笑容,道,“我是真的要离开你,不是开玩笑!” 萧墨离只觉得心中一紧窒,一时间,痛得不能自已。 他从她的眼中,看见的是坚定,还有些许的愤怒,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那我也告诉你,你要离开,永远都不可能!”萧墨离脸上的表情变得冰凉,却是说了这样一句。 花倾染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时候的萧墨离,她根本就不认识。 果然,她似乎挑起他的怒火了,他此时的冰冷,是她以往都没有见到过的。 花倾染觉得,自然已经生气了,那不如气得更彻底点,便是继续笑道:“好啊,那你就关着我好了!当初,慕容安关了我,我为了让他死心,扎了自己的手心。你说,你若是关我,我该不该扎自己的心脏?”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会放了你吗?”萧墨离沉声问道,却是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眸。 她的脸上,满是笑意,就连眼中,也满满的都是笑。 “呵呵,不放又能如何?”花倾染依然在笑,笑得很灿烂,可是这笑,落在萧墨离的眼中,却多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萧墨离忽地一把扯起她的手腕,将她往床边拽去。 “萧墨离,你干什么?”她只觉得手腕处多了几丝疼痛的感觉,隐隐知道,萧墨离这回是真的动怒了,因为,从前,他没有这么粗鲁的待过她。 “你不是问,不放你又能如何吗?”萧墨离反问了一句,已然到了床边,停下。 花倾染不解的看着萧墨离,完全不知道他这是闹的哪一出。 萧墨离却是先伸手拔下来她头上的发簪,往旁边一扔,继而,便是伸手扯她的腰带。 “你做什么?”花倾染长发散乱了下来,觉察到萧墨离的动作,不由得后退一步,想躲开萧墨离,无奈身后就是床,撞了下床沿,直接跌坐到了床上。 “做什么?”萧墨离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下,只道,“当然要做了你。” “……”花倾染一阵无语,莫名的看着他,他这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萧墨离低声笑了笑,道:“倾儿,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样子,我真的很不喜欢。” 花倾染心中“咯噔”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再次看向萧墨离。 她在撒谎,萧墨离知道,可是,萧墨离还是生气了。 即便是知道她在说谎,可是,谎话说多了,还是很让人生气的。 花倾染想着,看着萧墨离,便是不再说话了。 萧墨离朝着花倾染靠了过来,封住她的唇,手也不自觉的在她身上游移着。 “你现在,还要告诉我,你要离开吗?”萧墨离移开她的唇,一手支着自己的头,一半身体覆在她身上,看着她,低低的问了一句。 “……”她倒是想说要离开,可是,只怕这话说完之后,又要被欺负得惨不忍睹了吧! 即便是他们没到最后一步,但是,每次被他这样折腾,也够惨了…… “你知不知道?你口是心非的时候,笑得真是好灿烂。”萧墨离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身子,低哑着声音笑道,“你越是骗人,笑得就越动人……可是,你明知道你自己骗不了我,为什么还要一次一次的说谎?实话……就那么难说出口吗?” 花倾染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她不想说谎,可是,她真的不想让他陪她死!像她,死过一回了,终于知道,能活着,多好!所以,她不能让萧墨离陪着她死。 萧墨离见她这般,心不由得又开始疼了起来。 到底要怎样,她才肯说出实话?她这样……实在让他觉得心痛到不能自已! 萧墨离低头,轻轻吻去她的眼泪,只哄着她道:“好好好,我不问了,我也不说了,别哭了。” 花倾染缓缓睁开眼,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由得又想流泪,便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靠近他一些,低低的问道:“萧墨离,你不想要我吗?” 看她这么主动,萧墨离当然有些触动,不过,他还是顾着她的身体,只道:“算了,等见过青木姑姑再说吧!” “萧墨离,我可以的。那蛊虫,只不过会痛一些,应该不会有别的问题。”花倾染皱了皱眉,回答着萧墨离,“再说了,你每次都这么忍着,我怕你回头忍出问题来。” “三天后就大婚了,这么久都忍了,还在乎这么几天么?”萧墨离说罢,便又是低头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花倾染还想说什么,心口之处却是蔓延开来疼痛,俨然是那蛊虫又开始发作了,还以为昨晚不知不觉发作过了呢,原来竟然是推迟了! 萧墨离明显的感觉到了花倾染身子的微颤,不由得担忧的问道:“倾儿,你怎么了?” 花倾染缓缓的松开萧墨离的脖子,无力的躺下,咬了咬唇,只道:“我的旧疾……似乎发作了……” 萧墨离慌忙松开她,着急的问道:“哪里痛?” 花倾染缓缓是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那股疼痛顺着心口朝着四肢蔓延,痛得蚀骨,让她连说句话都觉得吃力。 这一次,蛊虫似乎比以往都要凶猛,想必是知道大限将至了吧! “倾儿!”萧墨离见状,更是慌乱不已。 上一次见她这个模样,是在她熟睡中瞧见的,而这一次,是她在清醒的状态承受的,而他似乎帮不了什么忙。 “萧墨离,你出去……”花倾染虚弱的开口,却是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萧墨离。 “不,我不走!”萧墨离断然拒绝。 花倾染的额心渗出细密的汗珠来,萧墨离瞧见,赶紧下了床,拎了凉毛巾来替她擦去汗珠,更加担忧的守着她,而她,除了那几声闷哼之外,便再也不肯叫出声了。 即便是疼痛,她也不想让他跟着痛。 一个时辰之后,疼痛缓缓褪去,而她,却是昏睡了过去。 萧墨离却隐约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旧疾。 出了房间门,萧墨离问守在一旁的无忆道:“无忆,本王问你件事。” “王爷请说!”无忆拱手作礼,回道。 “沐子苒以前有没有心绞痛之类的毛病?”萧墨离问道。 无忆蹙眉,有些纳闷萧墨离怎么会关心起小姐来,但却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们小姐身子一直不好,只是因为体质偏弱,但是,并没有什么心绞痛的毛病啊!” 萧墨离便没有再问了,只道:“知道了,你也下去休息吧!王妃这里,本王迟些自己来。” “是。”无忆应声。 萧墨离离开小院,却是去了书房。 他点亮了不少灯,翻看医书,查找有关心绞痛的书籍,可是,找了半宿,却是一点线索也找不出来。 他想着,明日便去找青木姑姑,问问可有什么蛊能导致心绞痛。 正想着,门却被敲响,暗影的声音传来:“主子,梦绕回来了!” 萧墨离听了,心头不由得一喜,梦绕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进来。”萧墨离忙道。 门开了,暗影与梦绕一同进了书房,暗影转身将门重新关上。 梦绕穿的一身黑衣,面容有些憔悴,脸色更是有些惨白,整个人都有些风尘仆仆的味道。 梦绕进屋,便是朝着萧墨离跪下,道:“梦绕给主子请罪!” 萧墨离见梦绕这个模样,越发觉得梦绕是有事瞒着她,便问道:“梦绕,倾儿到底让你做什么去了?” 梦绕自觉不该隐瞒,只道:“夫人让属下去西凉寻找红颜蛊的解法。” “红颜蛊?”萧墨离重复着,心中不由得一冷,手上一松,书本也落了地上。 关于红颜蛊,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忽然想起来,最开始说蛊虫的时候,倾儿似乎问到了红颜蛊,而他,只当是她是好奇……他怎么就没发现倾儿的古怪之处?原来,她中的是红颜蛊…… 梦绕应道:“属下这大半年来,与东临二皇子一同在南疆以及西凉女国寻找解法,可是,却一直没能找到对应的白发蛊。” 他们当然找不到了,白发蛊早就被青木姑姑烧死了,怎么可能还有?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本王?”萧墨离沉声问道。 梦绕的头压得更低,只道:“是夫人不许属下透露。” 萧墨离想起梦绕说的东临二皇子,不由得问道:“南宫炎钰?你怎么跟南宫炎钰一起?” “红颜蛊是夫人请东临二皇子种下的,所以,东临二皇子陪着属下一同去找白发蛊。”梦绕解释道。 萧墨离再次挫败,当初,花倾染是说慕容安给的,弄了半天,原来是南宫炎钰给的。 “……”暗影也十分担忧的看了梦绕一眼,生怕主子一个生气要杀了梦绕…… 梦绕想了想,便又开口道:“我们查到,红颜蛊还有另外一种解法,但是……” “什么解法?但是什么?”萧墨离忙追问道。 “西凉女国还有一种‘子母蛊’,可以杀死天下所有的蛊虫,但是,子母蛊也要以一人的躯体为引,而且,子母蛊只有一只,现如今,已经下落不明了。”梦绕小心翼翼的说着。 “……”说了不等于没说么? 萧墨离心情烦躁的挥手,道:“你们俩退下吧!” 他需要安静一下,他的头忽然很疼。 原来,倾儿中的红颜蛊,所以,她早就知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他……这才是她的真实想法,她非走不可的理由,只是不想他陪她死罢了。 萧墨离吹灭了所有的烛火,坐在书桌前,愣愣的出神,想着,明日去找青木姑姑,再瞧瞧,还能不能有些新的转机。 总归是下定决心了,她若有什么事,他必定,生死相随。 起身,回到小院中,屋中的烛火依然闪耀个不停。 他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睡梦中的花倾染,唇边的笑意不由得又柔了几分。 他伸手,指腹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低低的笑了一声:“我的傻倾儿,就算你真的离开了,又能如何?你难不成……还想瞒我一辈子吗?你也不想想,你能瞒得了吗?” 花倾染蹙眉,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他这句话,还是因为梦见了什么。 萧墨离俯身,一吻落在她的眉心,只道:“不管是什么事,都不可能分开我们。再多的痛,我来抗,我绝对不允许你受到任何伤害。” 他起身,去将所有的烛火都吹灭,关上窗户,安静的在她的身边躺下,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不管是什么事,他们都将一起面对,对他而言,无论什么事,其实都不算什么,因为,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了。 花倾染醒来的时候,瞧见萧墨离。难得,她今天睡醒,不那么迷糊。 她一低头,瞧见自己又是半裸着,顿时脸红不已,使劲推了推萧墨离,郁闷的说道:“快起床!” 萧墨离睁开迷蒙的眼睛,听了她的话,不由得又抱了抱她,嘟囔了一句:“倾儿,我昨晚睡得很晚,我要再睡一会。” “……”花倾染无语,萧墨离什么时候也学会赖床了? 想起来,昨夜萧墨离不是很生气吗?她后来蛊虫发作,什么都记不住了!可如今,看萧墨离这般,哪里有生气的模样?倒像个睡不好的小孩…… 难不成……她昨天疼得太厉害,折腾了萧墨离? 想着,她不由得老实缩在他怀里,不乱动了。 “倾儿……”萧墨离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 “干嘛?”花倾染问道。 “不能离开我……”萧墨离又说了一句。 “……” 花倾染无语,他怎么天天就记着这事了? 018 转机 萧墨离也不过再睡了一小会,便起身离开了。 离开小院之前,他还是叮嘱了花倾染几句,不许离开之类的话,花倾染没有一定答应,但是,也无法拒绝不是么? 终于,萧墨离还是满意的离开了。 上午,便有很多人来了小院,只不过,都是花倾染所不认识的,而这些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装点这小院,想来,萧墨离还是觉得新房用这小院比较好吧! 如今,天都有多热闹,反正她是不知道,被萧墨离丢在这小院里,她才当真是觉得自己与世隔绝了。 吃过早饭,花倾染在院子里看别人忙了一会,便有些累了,转身便回了房间,倒是将守在她身边的无忆一并喊进了屋里。 “王妃,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是要我帮你离开之类的事,你还是不要为难我了……”无忆弱弱的开口,皱着眉看向花倾染。 花倾染无语,难不成,她一喊人都是为了离开了? 不过,也怪不得无忆警惕,因为,花倾染将萧墨离折腾得太惨了。 若是花倾染知道无忆的想法,指不定要抗议了,因为,明明被折腾的那个人是她而不是萧墨离! 花倾染打开自己的药箱,给了无忆一瓶药,道:“这个,你每天抹三次,七天之后,你的脸会恢复到从前的模样。” 无忆有些怔怔的接过那药瓶,不太理解的看着花倾染。 花倾染继而解释道:“我研究过东临那御医的换脸术,不过是用一张人皮面具贴上,敷上药物,久而久之,那张人皮面具便是贴着本来的脸而不能被拿下来了……那根本算不得换脸,只是另类的易容术罢了!所以,你若想恢复,涂上这药便好。” “多谢王妃。”无忆连连感激的道,再看花倾染,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敬佩的意味。 “无忆,以后我若不在……不在王府了,你也就离开王府吧,遇上喜欢的人,让王爷做主就行了……”花倾染将药箱收好,微微笑着,对无忆说道。 无忆不由得皱眉,她从王妃的话里听出来一种忧伤的味道,不由得又追问道:“王妃,你还是想离开吗?你真的不能离开啊,王爷会疯掉的!” 花倾染微笑着摇头,道:“说不清楚,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我的话你记住就行了。” 算起来,从前的紫鸢虽是萧麒的人,但是,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她也不想去追究这其中的是是非非,真真假假,总归,对她好过的人,她不会忘记。 恩怨分明,想来,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性子吧! 无忆皱起眉头,看着王妃这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心头的疑问却也只能硬生生压下,默默的看着,不再言语了。 花倾染却是看向无忆,忽而轻笑道:“紫鸢,别这样。”她唤的名字,不是“无忆”,而是“紫鸢”。 无忆的瞳孔不由得缩紧,她不明白,为什么王妃唤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会让她觉得那么熟悉。 花倾染低低的说了声,只道:“别这样看我,别露出这么伤感的表情,我真的……好得很。” “……”无忆动了动嘴唇,终究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花倾染唇边只浅浅的笑着,想着,后天便是大婚,她和萧墨离是不是也算是圆满了? 当然,如果没有红颜蛊的话,就更圆满了。 只是,人哪,果然不能太贪心吧!像她,又想跟萧墨离在一起,又想报仇,又想去解决很多很多的事……可最终,却还是什么都不剩。 低低的叹了口气,还是顺其自然吧! 照如今这个状态来看,就算不顺其自然也不行了。 正想着,柳夭和桃艳一同进了屋里,柳夭捧着凤冠霞帔,桃艳则是捧着很多的饰品,两人均是满脸的笑意。(..info好看的小说) “王妃,我们给你送凤冠霞帔和珠宝首饰来咯!”桃艳笑嘻嘻的说道,脸上洋溢这喜悦的笑容。 花倾染随后便是起身,而柳夭将凤冠霞帔平整的放在桌上,桃艳也将怀中的整盒首饰放在了一旁。 柳夭缓缓转身,温柔的说道:“王妃,嫁衣你要不要试一下?” “不用了。”花倾染微微笑了下,回道。 柳夭倒不觉得意外,只道:“这嫁衣的样式是王爷亲自选的,而且,王爷也让人改了一些。而且,王爷对王妃衣服的尺寸也清楚明白,所以,即便王妃不试也都是可以的。” 花倾染只是微微笑了笑,走到桌面,轻轻抚过凤冠霞帔。 想来,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萧墨离肯为她做到这一步了吧?心中明明满满都是感动,可是,却还是觉得有些沉重。 他越是深情,她越是怕离开,怕伤害。 想着,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怎么就湿了。 “王妃,你知道吗?现在,全天下的女子都在羡慕着你呢!这几天,好多女子都在王府门口驻足,想进来瞧瞧呢,不过,王爷可下令了,不许旁人进府,尤其不许别人来打扰你!”桃艳笑嘻嘻的说着,一脸钦羡的模样看向花倾染。 “哦,是么?”花倾染转头看向桃艳,微微笑了笑,觉得自己的泪快落了下来,又慌忙抬袖拭去了自己的眼泪。 “王妃,你怎么了?”柳夭比较敏感,一眼就看出她心里的不安,忙追问道。 桃艳莫名的眨了眨眼,道:“王妃,你是太开心了吗?” “嗯,我很开心。”花倾染缓缓勾起嘴角,回答道,“我真的,很幸福。” “就是嘛!”桃艳拍了拍手,笑嘻嘻的说着,“王妃,王爷那么爱你,你一定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看着你们一路走过来,如今,终于要大婚了,我真是好感动好感动……” 桃艳说着,禁不住落泪,顺便擦了把眼泪,感动得无以复加。 “你这傻丫头!”花倾染看着桃艳这模样,不由得低低的笑了声。 柳夭看着桃艳这样,禁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有些宠溺的开口道:“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羞不羞!” 桃艳直接抱了柳夭一把,往她怀里蹭了蹭,说道:“才不羞呢!嘻嘻,柳夭姐,你就让我抱一会吧!” 柳夭翻了个白眼,又被桃艳弄得身上发痒,顿时“咯咯”笑着,一边推开桃艳,一边说道:“死丫头,快放手,不知道我怕痒么?” “就是知道怕痒才要挠的嘛!”桃艳说着,便是伸手去挠柳夭的腰。 柳夭赶紧躲开,两人便是在屋里打闹开来。 花倾染看着她们这般,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好了好了,你们俩可就别闹了!”无忆不由得出声提醒,桃艳和柳夭才停止了打闹。 桃艳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忙道:“啊!我差点忘了!王妃,南安的那个素素公主来了呢,我们来的时候,她跟王爷进了书房呢,你可要提防着哦!” 花倾染不觉一笑,素素来了么? 柳夭听见桃艳这样一惊一乍的,不由得扯了扯桃艳,转而对花倾染道:“王妃,别听桃艳瞎说,素素公主是带着人一起进去的。” 花倾染浅浅一笑,道:“素素很好,你们若是认识了,也会喜欢的。” 素素,集这世上的所有的美好于一身,单纯如水,没有人会不喜欢。 “王妃你跟那素素公主很熟吗?”桃艳不由得问道。 花倾染点头,道:“当然,而且,她来找的,肯定是我,可是,萧墨离肯定不会让她见我。.info[]” 萧墨离现在是所有人都防着,最多让她见见府里几个女眷了,怎么可能会让素素来见她呢! 桃艳听了,还想再问,柳夭赶紧扯了扯桃艳的手臂,对花倾染道:“王妃,你先歇着吧,我们先去前厅了。” “嗯,好。”花倾染浅笑着应声。 …… 墨王府书房内。 萧墨离不动如山的坐着,素素心情不好的站着,叶曲行万份无语的看着,相当的无语。 “我要见相思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见啊!”素素沉默许久,走到萧墨离的书桌前,再一次问道。 萧墨离耐着性子,再回了一句:“马上要大婚了,倾儿很忙,没空的。” 素素皱起好看的眉头,看着萧墨离平静的脸,很难不相信,但是……但是这话本来就很难让人相信的嘛! “我就见她一面,我不会打扰到她的啊!”素素再次抗议。 “你要见她做什么?”萧墨离反问。 “我不是说了吗?我想她了啊!”素素重复了一遍。 “那等到大婚,也就是后天,你就能见到她了。”萧墨离微微笑着,温和的说着。 素素要见花倾染,八成是慕容安有什么话要带到,他才不要让慕容安的事烦到倾儿呢!所以,大婚之前,为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要折腾了。 “……”素素再次挫败,不由得将目光投向叶曲行,嘟了嘟嘴,很是哀怨。 叶曲行低头,皱眉,似乎是思虑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道:“素素,算了吧,就将子母蛊给墨王爷吧!” 子母蛊?萧墨离听了,不由得眼前一亮,看向素素与叶曲行。 素素嘟了嘟嘴,不太乐意的从腰间掏出一只小瓷瓶,搁在萧墨离的面前,说道:“呶,就是这个了,安哥哥说这是子母蛊,能解相思姐姐体内的红颜蛊,不过,至于怎么解,安哥哥没说。” 叶曲行走过来,将素素往身后拉了一点,笑了笑道:“素素,别这样,反正,总归是希望你相思姐姐好的对吧?” 素素皱起眉头,点点头,道:“对啊,就是希望相思姐姐好,不然的话,谁要来天澜啊,一点都不好玩!” “谢谢你们。”萧墨离轻轻拿起那银白的小瓷瓶,真诚的对他们说道。 素素摆了摆手,道:“不用谢我们了,反正,我们也不过是跑这一趟而已。你若真要谢谢我们,那就对相思姐姐好点就是了。” “放心。”萧墨离微微笑了笑,这点,毋庸置疑。 倾儿对他而言有多重要,他自然是知道。 素素没再说什么了,只道:“好了,我跟阿行哥哥回去了,后天你们大婚我也会来的。” 萧墨离点点头,道:“好。” 叶曲行看了看萧墨离,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素素离开。 “等等。”萧墨离忽然出声。 “嗯?怎么了?”素素回过头来,问道。 “帮我谢谢慕容安。”萧墨离说着,忽而又低头笑了笑,道,“算了,他也不需要我的感激。” 素素倒是认真的点头,道:“安哥哥只是希望相思姐姐能幸福而已,从前,他希望相思姐姐的幸福他能亲手给,不过,可惜相思姐姐最先遇上的人,是你。不过,你的谢谢我会带到的。阿行哥哥,我们走吧!” 素素说着,便是拉着叶曲行离开。 萧墨离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由得微微笑了笑。 说的不错,他比慕容安幸运。因为,他最先遇到倾儿。如果,倾儿最先遇到的人是慕容安,未必不会选择爱上。 他的目光转向那子母蛊的瓷瓶,笑意慢慢的敛了起来。 他得去问问青木姑姑,问问这东西,到底是有什么作用。 想着,他便是将小瓷瓶收到了袖子里,快步的离开了王府。 七月十九,距离他们成婚的日子,便只剩下一天了。 对花倾染而言。萧墨离这两天有些奇怪,昨天一天没看见人影,晚上回来,也一言不发,就只是抱着她。等到早上她醒来,发现又瞧不见他的影子了。 花倾染问无忆,无忆只说,估计王爷还生着王妃的气,谁让王妃老想着离开呢?花倾染便没有再问,只不过,她还是准备了点迷药。 想着,大婚之日估计一切都比较混乱,她若是迷倒了萧墨离,再离开,似乎也不那么难了。 不过,想是这样想的,真正实施还得走一步算一步。 柳夭与桃艳来摆设新房的时候,花倾染便带着无忆出了房间,在小院中闲逛着。 无奈,这小院实在太小,走来走去,其实并没有可玩的。 昨天,那些下人将小院整个的装饰了一番,现在,入目的全是五彩斑斓的色彩。 那一排海棠树上都摆满了彩绸,就连院中那棵高高的梧桐树,都挂满了彩带,整座小院中,每隔一些路,就摆放这一盏花灯,而等到夜间,这些花灯被点亮的时候,整座小院都会被映照得五颜六色,绚烂夺目。 花倾染到了小院门口的时候,正听见长乐公主与门口的守卫发生争执。 “公主,请别为难小人。” “放肆!本公主见一下王妃都不可以?” “王爷有令,不许任何人进入小院。” “你个死奴才,放肆!” …… 花倾染走到小院前,无忆会议,便将小院门打开了。 守卫们听见身后的声音,齐齐的转过身,对着花倾染行礼,说道:“王妃,王爷有令,您不能离开小院半步,还请您回去!” 花倾染心情顿时有些不好,只冷淡的回道:“让公主进来。” “这……”守卫们更加的无奈。 无忆便道:“放心吧,公主不是外人,让公主进来,王爷不会怪罪的。” “那好吧!公主,请!”守卫便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长乐公主进小院。 长乐公主冷冷的瞪了那守卫一眼,甩了甩袖,从花倾染身边经过,进了小院。 “无忆,你也在这里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花倾染吩咐无忆。 “是!”无忆自然领命,出了小院,将门关上。 花倾染跟上长乐公主的脚步,两人便是顺着那一排海棠,走到院中那棵梧桐树下。 长乐公主打量这小院片刻,问道:“这里是用来做新房的吗?” 花倾染应声道:“是。” 长乐公主点点头,道:“看来,墨离对你,是真的很上心。” 花倾染没有回答,萧墨离对她如何,她当然知道。 长乐公主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锐利的眼神或者厌恶的表情,整个人倒是透着些难言的温和,看向花倾染,温柔的笑了笑,道:“花倾染,本公主开始是不太喜欢你,不过现在,是真的想通了。若是你真有什么意外,墨离会做出什么,我这个当姐姐的还真是难以预料。” 花倾染默默的听着,没有急着回答。 长乐公主却是从腰间拿出来一只玉镯,牵过花倾染的手,替她戴上,温声说道:“这是母后曾给我的,她说,这是给墨离的媳妇的,让我代为保管,现在,我替母后,转交给你了。” 花倾染有些发愣,长乐公主这是在告诉她,萧墨离的身世。 那只玉镯,泛着莹白色的光,带着些许绿色,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更吓得灿烂无比。最主要的是,那玉镯之上隐隐闪动着一道光影,似是凤凰起舞。 若她没记错,这该是天澜历代皇后所佩戴的凤舞镯。 长乐公主也不管花倾染是否能不能接受,只道:“我知道。墨离不一定将他的一切都告诉你,你也不在乎,但是,事到如今了,我也不想瞒你,墨离根本就不是玄帝的儿子,玄帝……他夺了我们父皇的皇位,害死父皇母后……” 长乐公主说着,似乎是想起了过去,眼中不由得闪过几分悲怆。 花倾染只是说道:“公主,我记住了。” 记住萧墨离的身世,记住萧墨离的隐忍,记得,他所有的一切。 “以后,跟墨离一样吧,叫我姐姐就行了。”长乐公主微微笑了笑。道,“其实,说真的,开始,我真的很讨厌你。因为,你占据了墨离的心,你让他丧失了斗志。” 长乐公主说了,便又停了下,继续道:“可是,我没资格讨厌你,也没资格怪你,你为墨离做得不少,连我都自叹不如。墨离在乎你,为了你,万死不辞,所以,我不会再反对你们,我能给的,只有支持。因为,只有这样,墨离才会幸福。” 不得不说,长乐公主是个称职的姐姐,她对萧墨离的关爱,从来就是发自内心的,这么多年来,他们姐弟如履薄冰,一边隐藏着身份,一边暗中部署一切,说起来,为萧墨离做得最多的,其实该是长乐公主。 “谢谢长乐姐姐。”花倾染看着长乐公主,莞尔一笑。 长乐公主满意的点点头,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先走了,免得墨离回来,说我坏了他的规矩。我想,他这不让你见任何人,只是只是害怕你离开吧!可真是个傻孩子!” 长乐公主说着,不由得摇了摇头,随后,朝着院门走去。 长乐公主离开,无忆回到小院的时候,花倾染依然站在梧桐树下愣着神。 “王妃,你怎么了?公主说了你什么吗?”无忆担忧的问道,不由得又回头看了看长乐公主离开的方向。 花倾染摇头,道:“没有,你想太多了!”长乐公主说的,都是为了她跟萧墨离的好,并未再有半点反对,反而,多了那份嘱咐,还有,那一份沉沉的交付。 花倾染的手轻轻抚在那凤舞镯上,心中却是隐隐的不安。 这份责任,太重,她似乎承受不住。 可是,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显然没有呢! 花倾染想着,不由得低低叹了口气。 “王妃,你别胡思乱想了,明天就是大婚了,哪有新娘子闷闷不乐的!”无忆劝说道。 花倾染勾唇轻笑,点了点头,道:“嗯,对啊,明天大婚了,哪有新娘子像我这样的!真是不好!来,无忆,我们进屋里,帮着柳夭和桃艳一起布置新房。” “好啊!”无忆忙点头,开心的随着花倾染一同回了房间。 房间中,柳夭与桃艳已经将大红色的装饰挂得差不多了。 因着王爷的吩咐,这屋里的摆设几乎没动,只是,添了些喜庆的红色罢了,别的倒是没有了。 花倾染与无忆一起帮忙,将红花系满了各个角落,于是,整个屋子到处都透着艳丽的红。 晚些的时候,萧墨离回来了,他进了这屋中,居然对满屋的红色视若无睹,只一心瞧着靠在床头的花倾染。 花倾染睁开眼,看向他。 萧墨离什么也没说,只是到了她身边,抱住她,紧紧的抱住。 “萧墨离,你怎么了?”花倾染纳闷的问道。 “没有,只是想抱一下你。”萧墨离低低的笑了笑,道,“真好,明天,我终于能娶到你了。” 花倾染往他怀里靠了靠,没再问了,只隐隐约约觉得,萧墨离好像有心事。 别的,她不想问了,只等着,明日的大婚。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19 大婚 七月二十。 整个天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的气氛之中,百姓们争相奔走,将墨王爷的婚事传得更是沸沸扬扬,每每说起墨王爷与墨王妃的故事,百姓更是激动不已。 一大早,柳夭带着桃艳已经喜娘喜婆一堆人来的时候,却直接被萧墨离堵在了门外。因为,作为新郎的萧墨离偏要亲自给新娘穿衣服,众人无语,哪有这样的新郎啊? 花倾染被萧墨离喊醒的时候,还挺迷糊的,看着萧墨离替自己穿衣服,也没有动,不过,等衣服被穿好的时候,她倒是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还没等她开口问什么,萧墨离已经去开了门,让柳夭等人进了屋。 “给王爷、王妃请安。”众人齐齐的行礼。 萧墨离摆手,道:“免礼。” 众人起身,便是各自的忙了起来。 喜婆将他们睡过的床收拾了一番,将被单什么的都换成全新的大红色,随后,将花生、红枣、桂圆、百合等之类的东西洒上了床铺之上。 柳夭走到花倾染身边,扶着花倾染到了妆台前坐下,开始给花倾染上妆。 花倾染瞧着镜中的自己,表情一直平淡,心情却是感慨万千。 有激动,有紧张,有害怕,当然,其实更多的,也真的是喜悦。 这嫁衣无疑是最合身的,袖口绣着一朵朵粉红色的百合,示意着百年好合,而嫁衣的本身,绣样却是“流素”、“婆娑”以及“琼影”的花形,所以,她能肯定,这嫁衣的设计必定是出自萧墨离之手。 萧墨离凑近花倾染的耳畔,低声说道:“倾儿。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先去换了喜服去准备一下,等会来接你。” “好。”花倾染点头。声音有些温柔。 萧墨离轻轻一吻落在她的耳畔,那一吻很浅。很温柔,花倾染只觉耳畔传来一股痒意,整个耳根乃至脸颊都跟着红了起来。 “王爷与王妃真是恩爱。” “对啊,世人都说王爷与王妃乃是天定的姻缘,会幸福一世的。” 萧墨离走出屋子之后,喜娘喜婆们不由得赞美着。 花倾染望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勾唇。 幸福。她想,他们是拥有的吧! 今天的墨王府很热闹,一早府里下人便将王府的前门和后门都打开,准许宾客自由出入。 好在,今天天气不错,虽然还有些炎热,但总归是个好天气。 前厅的院子里,整齐的摆放着桌椅,是为露天酒席。而除此之外,前院的不少房间内都摆上了酒席,只等宾客们入座。 原本,萧墨离的结婚仪式是该在宫里进行的,但是。萧墨离不乐意在宫里折腾,便是不顾玄帝等人的反对,将婚礼的地点安在了这墨王府内。 至于大婚的一切事宜,萧墨离其实并不需要操心,他只需要陪好花倾染就行了。 萧墨离来前厅也不过是晃了一下,尔后换上喜服,便又是回到小院里。 “王爷吉祥。” 萧墨离进屋的时候,众人齐齐的行礼。 萧墨离摆了摆手,没有开口,目光只是认真的看向花倾染。 花倾染安安静静的坐在妆台前,听见萧墨离的声音,她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尔后,缓缓起身,转身看向萧墨离。 花倾染本就生得极好,平常,也从未真正打理过自己的妆容,端的是天生丽质。而如今,盛装之下,更是让人移不开眼,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香,每一抹都恰到好处,将她的一切美好都展现了出来。 “王妃,凤冠还没戴上呢,您怎么就起身了?”喜婆捧过来凤冠,有些焦急的说道。 萧墨离走了过来,拿起那凤冠,只道:“本王来替王妃戴上。” “是!”喜婆忙小心的退了下去。 萧墨离穿的一身喜服,浑身透着喜庆,加上他本来就出尘的气质,怎么看怎么迷人,他的袖口绣着的是与花倾染的嫁衣一致的花纹,他与花倾染在一起,就算是衣服,也怎么看怎么般配。 花倾染从未见过萧墨离穿过深颜色的衣服,如今瞧见萧墨离穿的一身红色,忽然觉得,“妖孽”这两个字是用以形容萧墨离的。 萧墨离浅浅的笑着,将凤冠高高举起,小心的给花倾染戴上。 花倾染就那般看着他,不由得蹙眉,说道:“这东西好重。” “我已经改得很轻了。”萧墨离将凤冠前的流苏坠儿慢慢的放了下来,浅浅笑着,回了一句。 “……”花倾染便不再有意见了,反正,这凤冠确实比她从前戴过的那次要轻。 萧墨离牵起她的手,道:“走,我们去闹街吧!” 原本,花倾染该从沐相府里嫁过来,萧墨离该亲自上门迎亲,不过,萧墨离怕花倾染又出状况,愣是不肯让花倾染回沐相府,因此,原本的迎亲便被改成闹街。 所谓闹街,就是夫妻二人一同自最热闹的街道走过,接受百姓们的祝福,同时,也宣告整个天下,他们成亲,相亲相爱。 花倾染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爷,这盖头……”喜婆捧过来盖头,问道。 “闹街时间有些长,会闷坏倾儿的。”萧墨离微微笑着,说道。 “是。”众人应声。 萧墨离牵着花倾染,从小院到前厅,再到前门。迎接众人祝福的目光。 花倾染站在萧墨离的身边,显得格外的小鸟依人,平常看她个性挺要强的,也挺独立的,但是与萧墨离站在一起之后,越发的显得她与萧墨离是密不可分的,此时,她脚步轻盈,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身上透着这世间所有一切的纯净与美好。 萧墨离牵着花倾染,一直走上了特制的彩舆,两人并肩而坐,仪仗队伍缓缓出发,开始闹街。 萧墨离温柔的搂着她的肩。轻声问道:“倾儿,开心么?” 花倾染一直低着头,听见萧墨离的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只道:“萧墨离,谢谢你。” 萧墨离微微的笑着,回道:“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花倾染微微闭上眼,只觉得,现在这样。便够了。 一路走过闹街,花倾染听见的,都是赞美,百姓们纷纷夸赞他们天生一对,祝福他们幸福永远,白头到老,她默默的听着,唇角微扬。 如果可以,她当然也希望这样。 闹街过后,再回来王府的时候,宾客们差不多都来齐了。 萧墨离牵着花倾染下了彩舆,走到王府门口的时候,萧墨离却是直接将花倾染横抱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抱着花倾染入了王府,走过前院中间的红地毯,一直向着前厅而去。 宾客们不由得鼓起掌来,一个个高兴的喊了起来。 入了前厅,花倾染被萧墨离放了下来,只觉得这前厅似乎都不是她所见过的地方了。 这里,正中的是两个高堂主位,而最最中间,却是光华四射的夜明珠映衬着复古的香案,整个前厅,都挂满了红绸,红绸的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而红绸的末端,更是系着各色夜明珠,因此,这前厅内,却是耀眼无比。 花倾染只觉得,云白光洁的厅里,倒映着清澈的水晶珠光,光怪陆离,明明清楚明白,却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处在这其中,让人分辨不清何处是实景。 她觉得,她似乎真的很幸福,很幸运。 玄帝与萧皇后觉得是在墨王府办婚礼,为免大家还要分心关心玄帝的安危,便没有亲自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因此,高台主位之上,坐着的是沐相与沐夫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旁人只认为花倾染是沐相的义女,玄帝不能来,便由德高望重的沐相来主持婚礼也是无可厚非的,但知情人却是知道,沐相其实比玄帝更有资格坐在这主位之上。 时辰到,作为司仪的独孤正开始来为他们主持大婚仪式。 “一拜天地。”萧墨离牵着花倾染转身,拜天地。 从此,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天地皆为证。 “二拜高堂。”沐相欢喜的点头,沐夫人却是感动的抹泪。 从此,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夫妻对拜。”不肯让她盖上盖头,便是想时刻清晰的看见她的眼睛。只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心安。相视,夫妻对拜,那一刻,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的,只有安心。 从此,生死同心,不离不弃,他绝对不会允许,她丢下他一个人离去。 “礼成,送入洞房。”礼成,她终于,成为他的妻子,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他与她,结为夫妻。 从此,他和她,便是一体,灵魂交融,拥有彼此。 掌声不由得再一次响起,比先前更猛烈,众人见证着他们的幸福,同样也为他们欢欣。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 他们的婚礼,圆满落幕,余下的,只有甜蜜的幸福。 拜堂完毕之后,前厅的宾客完全的交给了沐相与独孤正负责了,萧墨离自然是跟着花倾染“入洞房”了。 在众人的拥簇下,萧墨离与花倾染到了新房所在的小院。 此时,小院中的花灯已尽数点亮,整座小院都笼罩在一片迷人的色彩之中。 他们相携,走到新房门口,先瞧见的便是门口贴着喜庆的喜联,而这小院其他房间的门上或者窗户上都贴着大红双喜字。 进了新房之后,发现屋内早已点燃了大红花烛,不仅如此,高墙之上还挂着一盏灯烛,据说是通宵不灭的“长命灯”。 想必,他们闹街去之后,柳夭等人又将这里重新装饰了一下。 萧墨离便是牵着花倾染坐在床沿,萧墨离还特地动手将床沿边上的花生红枣之类的东西往里面拨了拨,免得花倾染坐下不舒服。 喜婆上前,将花倾染的衣角系在了萧墨离袍襟之上,说着:“王爷王妃,从此,永结同心。” 萧墨离浅浅笑着,转头看了花倾染一眼,笑得温和。 喜娘端上来喜盒,盒子上摆放的是一把玉梳。 “请王爷为王妃梳发,从此,白头偕老。”喜婆指了指那把玉梳,笑着说道。 萧墨离便是拿起那把玉梳,象征地给花倾染梳几下头发,又放回了原处。 喜娘又端来合卺酒,到了他们的面前。 “王爷王妃请喝合卺酒,从此,合而为一,百年好合。” 萧墨离伸手,将两杯酒都拿了过来,花倾染自然而然的伸过手,接了其中一杯酒。凝眸对视,浅浅一笑,双臂交缠,将这杯酒饮尽。 空酒杯放回了喜盒之上,几位喜娘恭恭敬敬的拿着喜盒退了下去。 柳夭与桃艳等人不由得拍起掌来,一脸钦羡的望着萧墨离与花倾染。 萧墨离看她们一眼,她们立马识趣的乖乖闪人。 好不容易礼节都完了,接下来该是王爷王妃的二人世界了,她们哪里敢打扰! 终于,一切都清静了,这屋里,除了跳跃的烛火。便只剩下他们俩了。 萧墨离侧身,伸手搂过花倾染,唇贴着她的额,低声问道:“累了么?” “嗯。有点。”花倾染轻声说了一句,脸颊绯红,都快要滴出水来了。 “我好开心,终于娶到你了。”萧墨离说着,不由得搂紧了她一些。 花倾染抬手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凤冠。说道:“能帮我拿下来么?很重!” 萧墨离低低的笑着,松开花倾染,小心的替她将凤冠取下来,刚起身想将凤冠放到妆台边上,却忘了自己的衣服跟她的衣服被系在了一起。顿时,一起身便感觉到一股力道,便随手将凤冠扔在了一旁,又回到了花倾染身边。 花倾染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色,问道:“天还没黑,你不需要去招待宾客吗?” 萧墨离倒是好心情的贴近花倾染,认真的看着她,说道:“有岳父大人跟独孤先生就够了,为夫只需要好好陪娘子就行了。” 花倾染只觉得脸颊一红,虽说成亲已是事实,但是,听萧墨离这样说,她还是觉得有些羞赧的感觉。 萧墨离心情大好的低头,在她的红唇之上印了一下,只道:“倾儿,别害羞,现在,再也不会有人说我们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了,你是我的妻子,也是唯一的妻子。” 花倾染抬眼看他,只觉得,心头是浓浓的甜蜜与幸福。 想着,便是勾唇一笑,抬手勾住萧墨离的脖子,笑着问道:“假若将来你喜欢上别人呢?” “那不可能。”萧墨离断然回道。 “假如有呢?”花倾染追问。 “那你便杀了我。”萧墨离认真的看着她,回道。 花倾染清浅一笑,摇了摇头,道:“我舍不得。” 如果舍得萧墨离死,她就不会纠结这么多了。 没等萧墨离再开口,花倾染便是吻上了萧墨离的唇,发挥着她的本事,主动撩拨着。 花倾染的吻,萧墨离一向甘之如饴,不多一会,萧墨离便是反客为主,成功的将花倾染压倒在床上。 衣服虽然都还在身上,但是,都不太整齐了,可见,这场面是多么的火热。 萧墨离停下的时候,两指夹着一块小药包,挑了挑眉,对花倾染道:“倾儿,告诉我,这是什么?” 花倾染迷蒙的睁开眼,看着那块小药包,不由得皱眉,再皱眉,动了动嘴唇,却是不肯开口。 “藏在耳后,是想着找机会迷倒为夫?嗯?”萧墨离邪魅的笑了笑,贴她近了一些,低声问道。 “嗯。”既然被发现了,不承认又能如何?她确实想着迷倒萧墨离,这样好趁乱离开,可是,她却忘了,她在萧墨离面前,永远处于弱势,不管是哪一方面,她都争不过萧墨离。 萧墨离倒是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弹指将那小药包扔了出去,继而,手指落在她的衣襟之间,随意的将衣襟拉开了些,好脾气的笑笑,道:“倾儿,你不乖,为夫可得要好好惩罚你。” 花倾染无语的望着他,不发一言,他的惩罚,反正无非是那几种,她习惯了。 萧墨离见花倾染不语,心中便有些不满意了,不由得恶劣的伸手探入她的衣襟之内,朝着她的敏感处揉捏了一下,手上力道稍重了一些,惹得花倾染不自觉的颤栗,更是“嘤咛”了一声。 “你……”花倾染看着他,又羞又气,可是,却又说不出话来。 “嗯,为夫得检查下,你身上是不是还有迷药之类的东西……”萧墨离说着,手不由得向下游移着,一边熟练的解着她的衣裳,一边在她的身上各种敏感处撩拨着。 花倾染伸手想敲人,不过,刚伸出的手,便又是被萧墨离给按了下去。不一会儿,便是不着寸缕的又被萧墨离看了个从里到外。 平常,被萧墨离占便宜,要么是受伤,要么是迷糊,而这一次,却是在清醒的状态下。 她挺纳闷的,她不是沾酒就醉么?为什么合卺酒喝了一大杯,她现在一点迷糊的状态都没有?现在面对萧墨离,她真的好希望自己状态不佳。 “别想了,今天的合卺酒换成了果酒,你就算喝一壶都不会迷糊。”仿佛是看出花倾染的想法,萧墨离不由得出声提醒道,略感同情的又补上了一句,“倾儿,你今天,得保持清醒,因为,为夫要你记着。” 花倾染无辜的看着萧墨离,现在自己这个状态,实在是不适宜忤逆他,跟他过不去,比较惨的是自己。 萧墨离看着她的眼神,心头不由得多了几分怜爱,伸手抚了抚她的脸,轻柔的说道:“倾儿,别这么看着我,会让我下不了口。” 花倾染依然不言不语,就那么看着他,终究在心中叹了一声,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萧墨离看她这个模样,如果说刚刚他还有些怒气,那么现在,却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动手。 反正,花倾染脱他的衣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花倾染扯了扯,萧墨离却是半点不动,就那么看着她,让她这脱衣的工程完全没有进展,感觉到他的不配合,花倾染心情抑郁,皱眉瞪他一眼,道:“你到底脱不脱啊,不脱就自己出去睡觉!” “呵呵……”萧墨离不由得笑了起来,笑得自己的眼中都多了一分酸涩,他知道,她心里是害怕的,她知道红颜蛊带来的一切后果,可是,她却还装作镇定的模样来取悦他,这让他又惊慌,又感动,又无奈。 这个傻丫头,为什么就不能坦白呢?原本想着,今晚她会不会老实坦白一切,可结果,她还是什么都不说,甚至还准备了迷药来对付她,除了离开,她就不能想到些别的东西吗? 想到这里,萧墨离没由来的一阵挫败!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花倾染有一百种一千种的办法折腾他,让他气不得怨不得,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不许笑。”炸了毛的花倾染心情本来就不好,听见萧墨离的笑,心情更加抑郁,黑着脸回道。 她被剥光了放在这里,接受他的折腾,她这想主动一回脱他的衣服,他完全不配合,太过分了额! “脱,当然脱。”萧墨离笑够了,便是回答道,微微离开花倾染一些,动手将喜服脱掉,扔在了地上,正与先前被自己脱掉的嫁衣扔在了一处。 喜服里面,只是一件薄薄的里衣,隔着里衣,花倾染差不多能隐约看见萧墨离的身体了。 “嗯,还需要脱么?”萧墨离脱完喜服,回头看向花倾染,低低的问了一句。 花倾染咬牙,回了一句:“当然要脱,脱光!” 她这躺这里一件衣服都没穿,他还每件衣服都在身上,没理由每次都是他看光她啊,她怎么着也要赚回来一次吧? “哦,脱光啊,那好,你可别后悔。”萧墨离倒是低低的笑了笑,继续脱衣服。 花倾染嘴角微微抽了下,黑着脸回道:“后悔的是小狗!” 她才不会后悔,她这明明是赚的,因为,可能这一辈子就只能看一次了,反正,她豁出去了,不管如何,今晚洞房估计是跑不掉了,然后,她会死吧,再然后,他们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在一起了。 所以,既然已知结果,其他的又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事实上,等萧墨离一丝不挂的时候,花倾染真的后悔了…… 看到不该看的地方,花倾染的脸蓦地就红了,瞬间一句话都没有了。 虽然未经人事,但是……也不是全然无知,看完萧墨离,她觉得,估计自己没中红颜蛊也差不多要去了半条命了…… 两人第一次裸呈相见,萧墨离迫不及待的扑了过来,覆在她的身上,却没有急着做出什么动作,只是一手支着自己的头,伸出另一手拨弄了下她的耳垂,将她的脸轻托过,迫使她面对自己,直视自己的眼神,有些哀伤,更有些无奈,低声说道:“你说,你还想……瞒我多久?” 花倾染听了,不由得浑身一颤,呼吸也一瞬间停滞,看向萧墨离,眼中满满的都是惊讶。 020 各种被折腾 “怎么?你还不肯说实话?”萧墨离将花倾染的不安表情收入眼底,挑了挑眉,低下头,认真的开着她,问道。 “萧墨离你……”花倾染开口,一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说实话么?现在说实话还有什么用?临死挣扎么? 萧墨离唇角轻扬,也没有要她一定说出来,只是,向她靠近了一些,低声说了一句:“倾儿,骗人是不对的。你现在,还想告诉我,你离开,是因为不爱我?” 此时,他们都是一丝不挂,萧墨离贴得她这么紧,她只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某种奇怪的热度正从身下传来,向着四肢蔓延,一如当日中了“女儿娇”的那种感觉。 她看着萧墨离,不敢开口,只是看着他,眼中笼起了一团雾气。 萧墨离不由得又心软了,面对她,他狠不下来心。 他伸手搂住她的背,想离她更近一些,整个人贴着她,低低的叹了口气。 “萧墨离,我要是死了,你就忘了我吧!”花倾染伸手,搂着他的脖子,小声的说了一句,声音已然有些哽咽了。 萧墨离的身体一僵,随后不乐意的道:“我还没死,你怎么能死在我前头?” “可是……”花倾染还想解释什么,剩下的话,再一次被萧墨离吞没了。 萧墨离浅浅一笑,移开她的唇,只道:“倾儿,你相信我吗?” 花倾染不知道萧墨离问的是什么,但却还是点了点头。 她对萧墨离,从来都是相信的。 “嗯,所以,你今天只要安心的当好你的新娘就可以了。”萧墨离微微笑着,一只手搂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的拨过她额前些许凌乱的发丝。 “好。”花倾染莫名的心安了一些,回答了一个字。 “安心的将你自己交给我,就够了。”萧墨离轻笑着,说完之后,他的吻再一次细密的落下。 花倾染除了感受,还有承受,因为,萧墨离的吻每落下来一些,她的身子随之悸动,而体内的蛊虫却也跟着蠢蠢欲动,就好似,极致的欢愉与极致的痛苦并存着,那种感觉,她说不清。 不一会儿,花倾染的额上便是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到底是情动还是蛊动。只怕她自己都不知道。 萧墨离尽量温柔,虔诚的细吻在,在她的身下留下专属于他的味道。 即便知道她在与蛊虫对抗,他也不敢冲动,他必须要她完全情动才敢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不然,她承受的痛只怕会更多。 她却感觉到了,红颜蛊带来的痛倒是越来越弱,取而代之的,只剩他留给她的一切感觉。 她隐约觉察出了点什么,萧墨离既然已经知道红颜蛊的事,他是不是已经知道破解之法了?到底是什么办法?会不会对他有伤害? 想到这里,她猛地清醒了一些,睁开眼,看向埋头在自己胸前的萧墨离,轻轻揉了揉萧墨离的头发,问道:“萧墨离,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 萧墨离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她,轻笑着反问道:“你以为我会学你?”出了事就想离开,一个理由都没有,实在是惹人恼! “……”花倾染默了,他又提起来她瞒着他的事了,真是讨厌! 萧墨离看她语塞的模样,不由得低低笑了笑,道:“好了,不逗你了。放心,你会没事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所以,不要担心那些了,你现在,该想着如何喂饱你的好夫君。” 花倾染白了他一眼,脸颊又红了几分,话从他这里说出来,怎么听起来就那么流氓了? 萧墨离却是觉得花倾染这个模样很是可爱,不由得向上来了一些,凑近她的脸,调笑着说道:“倾儿,来,喊声‘夫君’听听。” “……”花倾染继续瞪他一眼,这混蛋,得寸进尺! 萧墨离见她不肯开口,低笑了一声,手不由得游移着,顺着她的腹部往下,轻轻撩拨,惹得花倾染又是一声惊叫。 “萧墨离!”花倾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羞又气。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萧墨离阻止了她下意识的动作,倾身来覆上她的唇,低声说了一句:“倾儿,夫妻之间,这些事都是必然的,你要习惯我。” 花倾染狐疑的看他一眼,不舒服的扭动了下身子,不乐意的回道:“你好像有很经验?” 萧墨离语塞了,轻咳了一声,道:“我没经验。” “可是,你好像很熟的样子……”花倾染不满。 “大婚之前,皇姐丢了一堆书啊图啊的什么给我看来着……”萧墨离弱弱的回了一句。 花倾染一巴掌呼上他的脑门,哼了一声:“那种书你也看?” “……”萧墨离无语,“不看我怎么知道怎么取悦你?虽然我知道,男人总是有天赋的。” 这是天赋吗?明明是天生好色好吧? 花倾染白了他一眼,不言不语,直接将他的头拉了下来,主动吻上了。 她也什么都不会……但是,她会接吻……嗯嗯,虽然也是萧墨离教的。 之后的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 萧墨离觉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的进入到最后一步。 花倾染觉得疼的时候,倒是毫不留情的啃了萧墨离一口,萧墨离的左肩上多了一道深刻的牙印。 萧墨离完全没有感觉到被咬的疼,只是,被花倾染咬着,但是有些清醒了,看着花倾染皱着眉,看着她眼泪都流了下来,他便是低头吻去她的眼泪,也不敢再动了。 花倾染只觉得左臂一阵疼痛,不由得伸手出去,很快,便是瞧见一道微弱的白光从她的左肩开始,一直顺着左臂往下划去,划到了指尖,然后直接划出了体外。随即,便有一直浑身泛着白光的蛊虫落在了地上,光芒慢慢的弱了下去,变成了一只死虫。 萧墨离这时才松了一口气,这只蛊虫终于从花倾染的身体里出来了。 花倾染侧头。自然也瞧见了那只蛊虫,不由得又转向萧墨离,问道:“你用了什么方法?” 萧墨离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不过,他这动了一下,又让花倾染不由得掐紧了他,萧墨离皱了皱眉。唇角微扬,道:“反正我有我的办法就对了,算了,反正蛊虫已经出来了。我们还是先结束吧,不折腾你了。” 觉察到萧墨离的动作,花倾染伸手抱住他,看着他,摇了摇头。道:“萧墨离,我已经嫁给你了,这是必须经历的。” “笨蛋,我会在意这些吗?”萧墨离眉头再一次皱起,道。“早知道你会这么疼,我会想别的办法来清除红颜蛊。” “萧墨离。”花倾染认真的唤了他一声,看着他的眼睛。 “在。”和从前一样,他很快应声。 花倾染忽而便是笑了出来,看着他道:“萧墨离,我们继续吧!” 没等萧墨离回话,花倾染再一次拉下他的脑袋,吻上他的唇,脸颊羞红的说了一句:“我想要你。” 萧墨离不由得加深这个吻,也不再压抑着自己的欲,循循渐进,总归是彻底的拥有了最心爱的人。 男欢女爱,缱绻缠绵,销魂蚀骨,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最终的结果,是花倾染不知道被折腾了多少次,而萧墨离更是特无耻的让她改口叫“夫君”了。 花倾染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禁欲的男人,一旦不用禁欲了……那肯定都是可怕的…… 于是,花倾染又忧伤了,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让萧墨离继续的,这只不知餍足的大色狼根本是想要她去掉半条命,可偏偏……她还很享受,想到这里,她又得深刻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荡漾了? 可不管如何,反正,洞房花烛夜,终究,圆满落幕。 倾城花嫁,一响贪欢。 他们这一觉睡得有些长,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都不止,折腾了大半宿,多睡一会也是无可厚非的。 萧墨离自然是比花倾染醒得早,望着怀中熟睡的人儿,萧墨离唇边不由得泛起温柔的笑,低头轻轻一吻,落在她的额心之中。 花倾染似乎是感觉到了萧墨离的接近,却只是皱了皱眉,并未醒转。 萧墨离不由得抱紧花倾染,眼中有着无尽的温柔,眼底深处,却隐隐有些落寞,而更多的,却是坚定。 他不会后悔,不会质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决定。 花倾染睁眼的时候,习惯性的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继续闭眼。 “倾儿?”萧墨离试探着唤了一声。 “嗯……”花倾染皱了皱眉,缓缓的睁开眼,先是有些呆愣的看了一会,继而,眸色一点点的清明起来,俨然是记起昨晚的一切了。 “清醒了没?”萧墨离低头,没有瞧见她的眸子,瞧得清楚的是她的睫毛,她的睫毛微颤,轻如蝶翼般微微颤抖着。 花倾染脸上一红,头也不抬,不乐意的回了一句:“没有。” “是么?那……”萧墨离说着,便是不安分的伸手过去。 花倾染伸手拍开他的手,警告了一句:“别动了!” 萧墨离心情很好的笑笑,抬手抚上她的脸,道:“今天得进宫。” 玄帝昨天没来参加婚礼,今天,他们自然得入宫请安。 “我不去。”花倾染不乐意了,她很委屈,真的想骂他,知道今天要出门,还那么不要命的折腾她,她哪里还有力气起床! “怎么了?”萧墨离低头看她,纳闷的问道。 “我疼。”花倾染撇了撇嘴。 “哪里疼?”萧墨离着急了,忙往旁边移了移,起身掀开被子小心检查她的身子。 “哪里都疼……”花倾染哭笑不得,伸手拽回被子。 她是真的动一下都觉得无比吃力,罪魁祸首,自然是萧墨离。 看着她浑身上下都留下了自己的“杰作”,萧墨离脸上微微红了一下,继而,是多了几分懊恼,自然也知道都是他造成的,他应该深刻反省。 “好,那不去了。”萧墨离重新躺下,微微笑了笑,继续去抱她。 花倾染嘟囔了一声,窝在他的怀中,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萧墨离瞧着她,表情不自觉柔和了下来,看来,昨夜是真的太累着她了,以后,还是节制一些的好。 新婚第二日,花倾染一天都没有出门――没有出新房门。 这第二天,王府依然热闹不已,萧墨离说了,大婚三日之内,墨王府不设门禁,王府准许外人自由出入,只要不到后院打扰到花倾染就可以了。 素素跑来王府,见不着花倾染,更是郁闷不已。 “墨王爷是骗子,他不是说等到新婚我就能见到相思姐姐了吗?还是见不到啊!”素素嘟了嘟嘴,站在前厅附近,瞧着院中忙忙碌碌的人,不由得对叶曲行抱怨了起来。 叶曲行轻轻拍下她的肩,道:“墨王爷现在不在府里,咱们等会吧!” 素素无奈的点头,正瞧见柳夭、桃艳以及无忆三人走来,顿觉眼前一亮,忙松开叶曲行,跑她们几个面前,高兴的问着:“你们知不知道相思姐姐……呃,不对,是墨王妃在哪里呀!” 桃艳忙道:“哎哟,王妃现在可没空见你哦!” 素素皱眉,挠头,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啊?” 柳夭回答道:“王妃在休息,昨天累着了。” 素素依然不解,说道:“怎么会累着了呢?昨天他们成亲,不是没什么事吗?是不是墨王爷给相思姐姐安排了什么难做的事啊?” 桃艳等人听着素素问的话,不由得掩口偷笑。 叶曲行脸上一红,轻咳了一声,上前轻拍素素的背,说道:“素素,不是你理解的这事,你别问了!” “怎么不能问了啊!相思姐姐这才刚嫁给他,他怎么能就让相思姐姐辛苦了呢?这样是不对的!不行,我要去找墨王爷,不能让他欺负相思姐姐。”素素说着,便是站都站不住了。 桃艳“噗”的笑出声来,道:“素素公主,你别去啦!王妃只是侍候王爷有些累着了。”桃艳原本是不喜欢素素的,还以为素素对萧墨离有什么想法,可如今看来,却越发明白,原来,素素真的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为什么不去?墨王爷也太过分了吧!相思姐姐才刚嫁给他,他就把相思姐姐当丫鬟用了,还伺候他!太过分了!”素素忿忿不平。 桃艳的脸也跟着红了下,那些话她们这些未婚女子哪里好意思说出来。 “咳咳,素素……”叶曲行拽了拽她,解释道,“素素,这不是你想的那种伺候,你别错怪人了。” “不是?那是什么?”素素转向叶曲行,追问道。 叶曲行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然后,镇定的告诉素素:“就是生孩子。” 素素恍然大悟的点头,道:“就是云姨说的,成亲了,就能脱光衣服一起睡觉,然后玩亲亲,然后就能生孩子吗?” “……”叶曲行当真觉得无法解释,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桃艳等人依然不住的笑着,只觉得,这素素公主当真是天真无邪的少女情怀。 素素忙转向桃艳等人,兴致勃勃的问道:“哎?相思姐姐会不会有小孩了呀?他们昨晚是不是很努力的生孩子呀?” 桃艳忍住笑,点了点头,道:“对啊对啊,很努力!反正,王妃到现在都还没醒,我跟柳夭姐被王爷叫进去的时候,瞧见地上都是他们的衣服……可见战况有多激烈了。” 柳夭忍不住拽了拽桃艳,这个桃艳都在说些什么啊,也不怕教坏人家素素公主! “真的啊?原来生孩子也需要这么努力啊!那等我回去我要跟安哥哥说,安哥哥肯定也会很高兴!”素素欣喜的说着。 叶曲行听了,嘴角更是一抽一抽的,赶紧拽了拽素素,脸色僵硬的说道:“素素,这件事回去之后千万不要告诉爷。” “为什么?”素素又不解了。 叶曲行耐心的解释道:“你想啊,爷也喜欢相思,你这回去跟他说墨王爷跟墨王妃的房中事,你不是往爷伤口上撒盐吗?” 素素忙点头,道:“对哦对哦,阿行哥哥你是对的,我怎么给忘了呀!肯定是我太开心了!”素素说着,不由得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众人齐齐的黑线。 “不知廉耻,果然是贱人!”静轩公主随着长乐公主来了王府的时候,正好听见她们说的这些,恨恨的骂了一句。 他们几个便是齐齐的瞧过去。 长乐公主在前,身后跟着静轩公主与玉姝二人,正将他们的话听了进去。 静轩公主出口的时候,长乐公主脸色一凝,转头看了静轩公主一眼,总归是不太高兴。 素素皱了皱眉,问桃艳道:“那是谁啊?她在骂谁?” 桃艳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答素素,倒是柳夭领着桃艳,恭恭敬敬的上前给长乐公主请安。 长乐公主回过神来看向她们抬手道:“免礼。” 静轩公主却是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意思:“成婚第一天,连床都下不了了,不是不知廉耻是什么,真不知道九哥是什么眼光。” 无忆眼色一冷,拔剑便想冲上前来。 柳夭赶紧将人拉住,道:“无忆,别冲动。” 无忆脸色冰冷一片,盯着静轩公主。 静轩公主状似紧张的看着无忆一眼,躲在长乐公主的身后,很是害怕的开口,道:“皇姐,你看,那女人的婢女都要动手杀轩儿了……” 长乐公主眉心跳了一下,心情很是不悦,只低声说了一句:“轩儿,你是公主,说话注意影响。”动不动出口成脏,是一个公主该有的品味吗? 素素虽然秉性纯良,但却也是极聪明的,瞧见这模样,不由得出声道:“这也是位公主吗?怎么本公主看她倒像是乱嚼舌根子的村姑啊!” “你!”静轩公主的目光很容易便被素素吸引过去了,气急败坏,朝着素素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素素一番,冷嗤一声,“本公主当是谁呢!原来是南安的素公主!可惜啊,却是个血统不正的野种,居然敢在本公主面前耀武扬威!” “呵!”素素不由得轻笑,尽管她是血统不正,但是那又如何?她才不会在意这公主身份呢!素素也向着静轩公主走近几步,丝毫不退让,只道:“本公主不需要纯正的血统,依然是我们家安哥哥唯一的妹妹,可是你算什么呢!人家墨王爷现在估计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开口闭口骂脏话的人,你还真以为你的人格高尚到哪里去了吗?” “你根本就是心虚!”静轩公主双手叉腰,冲着素素吼道。 无忆在一旁不冷不热的出声道:“说起心虚,小公主对墨王爷告白那一幕我可深刻的记住了!说什么爱上自己的哥哥,也不怕遭雷劈!” “你!”静轩公主指向无忆,顿时双目变得猩红,怒吼道,“岂有此理,你这该死的奴才,你该死!本公主要杀了你!” “轩儿!”长乐公主终于怒了,喝了一声。 “……皇姐!”静轩公主委屈的转身,唤了一声,又指向无忆,说道,“皇姐,她血口喷人!她……” “够了!”长乐公主阴沉着脸喝了一句,静轩公主立马吓得噤声。 长乐公主本就是个聪明人,满腹经纶,冷静睿智,无忆说的,有多少是真的,她瞬间就能分辨清楚,看向静轩公主,长乐公主的眼神不由得冷了几分。 这个静轩公主,果然是被宠坏了。 “皇姐……”静轩公主嘟了嘟嘴,眼眶立刻红了一圈。 玉姝倒是乖乖的,一句话都没有,自从上次被萧墨离赶出了王府,她是觉得颜面扫地,整个玉家族也觉得她为玉家蒙羞了,倒是长乐公主并未因此嫌弃她,反而待她更好,这才让她在玉家有着继续立足的余地。 所以,玉姝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一定要耐得住性子,慢慢来,千万不要心急而露出马脚,那柳如烟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长乐公主有些不耐烦的看了静轩公主一眼,只道:“轩儿,以后你还是不要来墨王府了。” “皇姐,不要啊……”静轩公主立刻哭着去拽长乐公主的衣袖。 长乐公主冷淡的看她一眼,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吩咐身后几名婢女道:“来人,送小公主回宫。” “是!”有两名婢女立刻上前来。 “皇姐,不要啊!皇姐……”静轩公主忙喊了起来。 长乐公主眼神冰冷,挥了挥袖,示意那两名婢女将人带走。 在长乐公主这里,从来容不得出现状况,静轩公主既然对萧墨离动了心思,她断然不会再给静轩公主有一丝一毫接触萧墨离的机会。 若是静轩公主真缠上了萧墨离,那才是真正的兄妹乱伦,传出去,只会对萧墨离的名声造成影响,更会贻笑大方。 素素看着长乐公主这般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不由得万分崇拜的朝着长乐公主竖起拇指,说道:“姐姐,你真是位厉害的公主,素素佩服你!” 长乐公主看向素素,看着她一脸天真的表情,不由得微微笑了笑。说起来,静轩公主与素素年纪相仿,同样是公主,但是,静轩公主怎么就没有素素这样的感染力呢? 想必,都是跟本来的心性有关吧! 此时,萧墨离却是刚从外面回到了王府,正好遇上这一群聚集在前厅门口的人。 “王爷回来了。”桃艳最先瞧见,忙欣喜的喊了起来。 长乐公主便是转身看过去,先前因着静轩公主而生气的脸色慢慢的缓和了一些。 萧墨离的身后,跟着暗影与梦绕二人,瞧见长乐公主,暗影与梦绕齐齐的行礼。 长乐公主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己人,没有外人就不用行礼了。” 萧墨离看长乐公主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便是开口问道:“皇姐这是怎么了?脸色有点差……” 长乐公主摇头,道:“没事,你从宫里回来?” “是。”萧墨离点头。 新婚第一天,去面见玄帝与玉皇后也是必然的,只不过,他没有带花倾染一起去而已。 “见皇上跟皇后,怎么也不带倾染?”长乐公主皱了皱眉,问道,“你就不怕他们有意见吗?” 萧墨离面上镇定,只道:“是我让倾儿别去的,让她好好休息。” “你呀!”长乐公主抬手指了指萧墨离,无奈的笑了笑,回道,“她身子骨不算好,你也不知道心疼一下!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啊!” 萧墨离轻咳了一声,脸上不由得红了一下。 其他人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长乐公主这话说得也算隐晦了,不过,大家都听得懂。 萧墨离见大家都在笑,禁不住故作镇定的瞪了他们一眼,一群人齐齐的憋住笑,放下手来。 “皇姐,我知道了。”萧墨离这才转向长乐公主,点头应声。 长乐公主笑着摇了摇头,道:“来,跟皇姐来书房,皇姐有事要跟你单独聊聊。” “好。”萧墨离点头,转向梦绕道,“梦绕,你去看看王妃。” “是!”梦绕立刻应声,自梦绕回来,花倾染都还没见到过她。 “我也要去!”素素忙跳起来说道。 “素素,你明天过来吧,明天肯定能见到倾儿。”萧墨离蹙眉,提醒了一句。 素素嘟了嘟嘴,只道:“那好吧!那我跟阿行哥哥先回去了!” 萧墨离随着长乐公主进了书房,其他人便是各忙各的去了。 021 好久不见的故人 梦绕来到小院的时候,花倾染已经醒了。.info[] 日已偏西,花倾染穿着薄薄的里衣,披着一件外套,长发随意飘散下来,坐在窗边,整个人伏在窗台上,安静的望着窗外,这模样,像极了了一只栖息花蕊的蝴蝶。 梦绕轻轻叩响房门,花倾染回过神来,回头看了过去,说了一句:“进来。” 梦绕推门而进,温柔一笑,道:“王妃。” “梦绕?”花倾染有些惊喜的唤道,手扶着窗台,便是想起身,结果,刚站起来,便觉得有些腿软,又无奈的坐了下去。 梦绕浅浅的笑着,赶紧说道:“王妃,您别动,我过来了。” 梦绕说着,便是几步走到花倾染身边,双手轻轻的落在花倾染的肩上,替她捏捏肩膀。 “什么时候回来的?”花倾染微笑着问道。 “有几天了。”梦绕回答道,“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说王爷跟王妃大婚,我正好赶上了呢!” 花倾染点点头,道:“这一次辛苦你了。对了,你能告诉我吗?红颜蛊是怎么解的?是你带回来的办法吧?” 梦绕脸上表情僵了一下,随后浅浅一笑,道:“对啊,是我告诉王爷方法的。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啊,不就是白发蛊吗?当初青木姑姑根本没有把那只白发蛊烧死呢,而是让人带回了西凉女国,我正好给带回来了。” “不对啊,我怎么没有看见白发蛊出来呢?”花倾染皱眉,昨夜,红颜蛊离了她的身体,但是,她并没有看见什么白发蛊啊! 梦绕忙解释道:“你肯定没注意啦!白发蛊出来的时间很慢,你昨晚被主子折腾得……咳咳,一定很累,哪里能看得那么仔细嘛!” 梦绕这话一出,花倾染的脸蓦地的红了,说的也对,反正昨晚到后来,她就没怎么清醒过了,眼里心里身体里都只剩下萧墨离,哪里还有力气看到些别的。 “王妃这是害羞了么?”梦绕低头,看见花倾染的脸色,不由得低低的笑道,“哎哟,这没什么好害羞的啦,因为这说明咱们家王爷神勇无比啊……” “梦绕,别瞎说了。”花倾染无奈的摇头。 梦绕依然笑着,说道:“现在雨过天晴,一切都好了!对了,王妃,过几天王爷可是还有一份大礼要给你,你可要好好期待着。” 花倾染眨了眨眼,看向梦绕,道:“什么东西啊?怎么神秘?” 梦绕摇头,道:“暂且保密。” 看着梦绕神秘兮兮的模样,花倾染只是微微笑了笑。 其实,最重要的是萧墨离,别的什么她并不怎么在乎。 梦绕又陪着花倾染说了会儿话,之后,瞧着太阳落山,梦绕便先离开了,不多一会,萧墨离便是回来了。 花倾染回头看他,自然而然就想起昨夜的事,脸色瞬间千变万化。 她回头,夕阳的余晖在她的背后笼罩,将她整个人突显得格外的柔和。 萧墨离将药膳放在桌上,表情温柔的走到她的身边。 花倾染抬头看他,却是没有开口。 或者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先来吃些粥吧!”萧墨离俯身,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尔后,走到了桌边,小心将她放下,让她坐着,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 花倾染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这人是不是过于体贴了? 萧墨离端过药膳,拿起勺子搅了搅,说道:“喝点粥吧!” 花倾染闻到一股药味,顿时不乐意的嘟了嘟嘴,道:“不喝。” “补血补气的,为夫亲自炖的,你敢不喝?”萧墨离挑了挑眉,笑眯眯的说道。 花倾染看着他,怎么觉得那笑容有那么多的不怀好意呢? “讨厌药膳。”花倾染皱眉。 作为一个大夫,会替别人看病,会帮别人开药,可是自己却从来都不肯吃药,这算是什么逻辑? 萧墨离浅浅的笑着,舀了一勺,递到她的嘴边,道:“乖,吃一点吧!没有直接给你熬药喝就很不错了!” 花倾染依旧皱眉,躲了躲。 萧墨离敛起笑意,看着花倾染,很认真的道:“倾儿,为夫很郑重的告诉你,如果你不吃下这碗粥,明天也出不了门的。” 花倾染心中一抖,怒视他,脸上随之飞起红霞,这家伙居然敢威胁她! 花倾染郁闷,咬咬牙,伸手夺过他手里的勺子,搬过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碗药膳粥,一言不发的吃了起来。 萧墨离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手肘顺势搁在桌面上,随意的撑着自己的下颚,认真的看着她的举动。 明明只是一碗粥,花倾染全完全把粥当成萧墨离来咬的,吃得咬牙切齿,直惹得萧墨离忍不住发笑。 “笑什么笑!”花倾染瞪了他一眼,口中的粥还没咽下去,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可这个样子落进萧墨离眼中,却觉得可爱至极。 “倾儿,你也不怕这样说话有损形象……”萧墨离打趣般的说道。 “怕什么,大不了喷你一脸粥……”花倾染斜了他一眼,继续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鼓了鼓眼,完全不顾形象了。 萧墨离失笑,道:“嗯,好,反正,如果被你喷一脸粥,乐意之至。” 花倾染险些噎住,萧墨离什么时候变这么无赖了?虽然……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挺无赖的。 好不容易等花倾染吃完粥,萧墨离又让人送来了晚饭。 望着桌上摆着的五六盘佳肴,花倾染哭笑不得,看着萧墨离,问道:“你喂猪吗?” “喂你啊!”萧墨离笑盈盈的说着,顺便给她夹菜。 “……”花倾染语塞,憋了半天,怒回了一句,“你才是猪!” “嗯,我是猪,你是猪夫人。”萧墨离笑着回答,继续给她夹菜。 “……”花倾染这下是真的不肯再说一句话了。 “碗里的,都要吃完。”萧墨离又说了一句。 花倾染低头望着堆成小山的碗,无语的望向萧墨离。 “吃不完晚上可就……”萧墨离坏坏的笑了一笑。 花倾染嘴角随之一抽,恨不得摔筷子砸萧墨离,不过,有句话不是叫忍一时风平浪静么?所以,她扔了,恨恨的瞪了萧墨离一眼,埋头苦吃。 心中却是郁闷的想着,回头一定要好好收拾萧墨离! 萧墨离却是温柔的笑着,曼斯条理的吃着饭菜,然后眼睛不转的注视着那边吃得正郁闷的花倾染。 不管是药膳还是晚饭的各种配菜,其实,都是他特地为她做的,知道她昨天实在是累着了,而且,她的身子本身就不大好,所以,补是肯定要补的。 等到吃完,花倾染更是心情不好的瞪着正吃得文雅的萧墨离,捧着自己吃撑的肚子,恨不得跳起来揍萧墨离,可是,无奈的是,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娘子,千万不要生气,对身体不好。”萧墨离低低的笑了一声。 花倾染满头黑线,怒瞪他一眼,道:“我就是生气了又怎么样?” “嗯……”萧墨离看着他,拧眉作出思考的模样,然后一副很牺牲的模样说道,“生气了啊,那……今晚让你在上面好不好?” “……”花倾染随手拿起筷子朝着萧墨离扔过去,这人还能再无耻点么? 萧墨离笑着躲开,顺手接住那两根筷子,心情愉悦的看向花倾染,道:“逗你的,新婚第二天,你就对为夫使用家暴了么?” “谁让你没个正经?”花倾染揉着发痛的额头,无奈的说道。 萧墨离笑笑,道:“因为,我想多看你一会,无论是怎样表情的你,都好看。” 花倾染心中微微颤抖了一下,为什么萧墨离这句话明明是在笑着,却隐约有那么一些伤感呢? 花倾染想着,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萧墨离朝她挪了挪,伸手抚平她的眉头,道:“倾儿,你不是说,不许我皱眉吗?那你自己,也不许皱眉哦!” 花倾染透过他的指缝看向他,总觉得他的表情里隐隐的有些伤感。 “你老实告诉我,有什么事没跟我坦白?”花倾染伸手将他的手拿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真的没有,你在想什么呢?”萧墨离抬手在她的额心轻弹了一下,低低的笑道,瞬间将自己眼底的伤感藏了过去。 “不要骗我。”花倾染心中一动,伸手搂过他的腰,靠进了他的怀中。 萧墨离的手僵了一下,伸手紧紧将她搂住了,随后,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不管有什么,只要他们还在一起,一切就都会过去的。 等到了晚上,花倾染还是难逃被折腾的命运,虽然萧墨离稍微节制了那么一点,花倾染依然累得不行,最后,连沐浴都是萧墨离帮她的了。 花倾染心想着,明天怎么着也要把萧墨离赶出去,当然,这只是个设想。 再睡醒的时候,花倾染觉得身上似乎不那么疼了,原想被萧墨离折腾得估计又得在房间呆上一天了,幸好。 想必是昨晚上萧墨离用内力替她缓解了下各种酸痛吧! 花倾染瞧着外面已经大亮了,可是萧墨离居然还睡得很是安稳,禁不住伸手轻拍了下他的脸,喊道:“喂,萧墨离,起床了!” 萧墨离困倦的睁开眼,看了花倾染一眼,下意识的伸手抱她,道:“没什么事多睡一会啊!” “你不用早朝的吗?”花倾染被他拉的一下撞入他的胸膛,有些无语的抬头看他,问道。 萧墨离摇了摇头,看着她低低的笑道:“早朝有什么好上的,不上了!陪你睡觉比较重要!” 花倾染脸一红,羞的还是气的也不知道,总归是伸手揪了下他的脸,怒道:“萧墨离,我发现你越来越没个正形了。” 萧墨离笑着搂紧她,只道:“不是说了嘛,在你面前,要那么一本正经做什么?天天跟冰块一下跟你说话,你不闷么?” 花倾染狐疑的看他一眼,不说话了,只是动了动,直接趴他胸口睡觉了。 “今天你家三表哥要启程回北夏了。”萧墨离说了一句。 花倾染立马离了他的胸膛,坐起身来,黑着脸说道:“你不早说!” “你又没问!”萧墨离委屈的回了一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花倾染一低头,下意识抓起被子裹在了身上,脸上更羞红了几分,只道:“不许看!” 忘了,他们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萧墨离天天这两天都这么折腾她,怎么会还让她身上能留着一丝半缕呢? 萧墨离低低的笑着,道:“倾儿,看都看过了,你遮有用吗?” 花倾染翻了个身,侧身向里转去,回了一句:“快起床,你先去穿衣服!” “哦。”萧墨离轻笑着应声,缓缓起身,再慢慢穿衣服。 一番整顿,两人便是一同出了小院。 花倾染这隔了几天没出来,便觉得墨王府怎地热闹了这么多? 萧墨离告诉她,那是因为最近王府准许外人自由出入,因此,不少人都特地来王府参观一番,同时,也膜拜下他们的墨王妃。(..info无弹窗广告) “王爷,王妃。”到了前厅,柳夭和桃艳并肩走了过来,笑嘻嘻的对着他们行礼。 花倾染微笑,道:“你们俩就别那么多礼了,累不累!” 桃艳侧了侧身,笑嘻嘻的回答道:“才不累呢,这叫由衷的折服!王妃,素素公主来找了你好几次了呢!你说的对,她可真是个惹人喜欢的公主。” “找我几次?”花倾染转头,看向萧墨离。 萧墨离懊恼的瞪了桃艳一眼,然后伸手扶住花倾染的肩,浅浅笑着,道:“倾儿啊,不让你见……这不是你这几天都下不了床么?” 柳夭和桃艳齐齐的喷笑。 花倾染的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瞪了萧墨离一眼,只道:“我只记得我昨天是这样,大婚之前可不是!你总不能告诉我,素素都是昨天来找我的吧?” 萧墨离轻咳的一声,轻轻拍了拍花倾染的肩,笑呵呵的道:“哎呀,倾儿啊,素素来找你,估计也没什么大事,迟一些见也没事的嘛!”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你是怕素素会告诉我一些关于慕容安的事吧?” 萧墨离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下,他的心思,自然是不想花倾染听到关于慕容安的什么事了,便是默不作声,不回答了。 花倾染无奈的笑,道:“慕容安既然已经放手了,就不会再有什么想法了,小气鬼!” “必须小气。”萧墨离回答。 柳夭和桃艳依然笑个不停,她们只觉得,这样的王爷实在是太可爱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啊!”正走来的梦绕禁不住问道。 花倾染看向梦绕,忙道:“梦绕,正好有事找你。” “嗯?怎么啦?”梦绕走来,问道。 “陪我出去一趟。”花倾染说道。 梦绕迟疑的望向萧墨离,萧墨离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梦绕,好好保护王妃。现在,王妃说的话比本王的话要重要得多。” “是!”梦绕提剑领命。 不多时,花倾染便是带着梦绕出门了。 不知不觉,她竟然是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出过王府了,之前,萧墨离怕她离开,将她关了起来,她居然都没怎么生气过。 当初,慕容安也关起她,可是,她却只会惹恼慕容安。 如今,换成萧墨离了,她忽然发觉,她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可不管怎么样,他们结为夫妻已是事实,她担忧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那么,她还能有什么奢望呢?不过是希望努力的陪伴萧墨离,然后,拥有他们的幸福,这就足够了。 在去往北夏驿馆的途中,花倾染却先遇上了水魅儿。 水魅儿正从胭脂铺走了出来,身后的婢女倒是抱了一堆物品跟着出来。 水魅儿上次帮过她,她自然记得,便是率先打了招呼,唤了一声:“水姑娘。” 水魅儿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不由得停住脚步,循声望去,瞧见是花倾染,顿时欣喜不已,忙道:“墨王妃!”说着,便是走向花倾染。 花倾染浅笑着,走到水魅儿面前,看了看她身后的胭脂铺,笑问道:“水姑娘喜欢这里的胭脂吗?” 水魅儿笑着点头,道:“对呢,这里的胭脂不错……”顿了一会,又看了看胭脂铺旁边的首饰铺与成衣铺,不由得又说道,“这几家店铺都不错,咱们北夏都没有呢!” 花倾染微微笑着,扫了几眼那几家店铺,可不就是楚情与李兰蔻当掌柜的铺子么? 花倾染正待开口,楚情正好从首饰铺里走出来,很意外的道:“哎?姑娘……啊!不对,现在该改口叫‘墨王妃’了。” 花倾染看了过去,不由得微微笑了笑,转而向水魅儿说道:“来,水姑娘,我们去看看首饰吧!” 水魅儿有些意外,却还是欣然点头,随着花倾染向隔壁首饰铺而去。 楚情恭敬的让开了路,待她们都进屋之后,她才跟上了花倾染。 花倾染转身对楚情道:“楚情,将上次那一套‘轻梦恋华’拿过来。” “是。”楚情应声,去柜台里翻那一套轻梦恋华。 水魅儿诧异的看向花倾染,花倾染只是微微笑了笑,道:“水姑娘,这几家铺子是我一个好朋友开的。” 水魅儿点了点头,心中想着,难怪了。 很快,楚情便将装着轻梦恋华的盒子拿了出来,花倾染接了过来,直接递给水魅儿,微微笑道:“水姑娘,打开看看吧!” 盒子,是银白色,上面的绣样很是精致。 水魅儿心念一动,便是一手托着盒子,一手小心的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整套首饰。 步摇、发簪、花钿、项链、耳坠、手镯等等,一应俱全。 打开之时,水魅儿只觉得,这所有的首饰都笼罩着一种别样的雾气,如云如梦,迷人无比,真不愧应了这名字――轻梦恋华。 “这……”水魅儿有些惊慌的看向花倾染。 花倾染浅浅一笑,道:“水姑娘,这是送你的,你可以当作是我这个当妹妹的送给你跟三表哥的大婚之礼。” 提起云臻,水魅儿的脸不由得红了红,只道:“这太贵重了……” 花倾染帮她合上盖子,浅笑着道:“东西再贵重,也比不上一对有情人。再说,轻梦恋华是我设计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哦!” 水魅儿略感惊讶的看着花倾染,她倒是瞧不出来,花倾染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那……多谢墨王妃了。”水魅儿收下,便是感激的道。 花倾染笑着摇头,道:“不用客气,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水魅儿不由得又是脸红。 花倾染瞧了瞧天色,问道:“对了,听说你们今天就要返回北夏了啊?” 水魅儿点头,道:“是啊,还有一个时辰就出发了。三殿下看我喜欢这里的东西,便派人来陪我买些带回去。” “嗯,我陪你一起回去吧,我就是来送你们的。”花倾染笑答。 水魅儿点头,便是与花倾染并肩,一同出了这首饰铺。 沿着这街道没走多远,便是到了北夏驿馆的门前,此时,队伍已经整顿完毕,等在这里了。 花倾染走来之时,云臻很是欣喜,忙走了过来,道:“表妹。” 水魅儿看着云臻对花倾染这般熟络,脸色禁不住一暗。 花倾染眼神极好,自然瞧出来水魅儿的脸色,便是浅浅一笑,道:“三表哥,我在路上碰上水姑娘,说起来,三表哥可真有福气呢!可别错过了哦!” 云臻看向水魅儿,水魅儿不由得低头,脸色有些不自然。 云臻伸手,将水魅儿的手牵了过来,牵到了自己的身边,水魅儿瞧见云臻对自己的举动,心头更是狂跳不止。虽然她最近都在云臻身边,可是,云臻从来不会对她有任何亲密的举动。可如今,他居然主动了……想到这里,水魅儿不由得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云臻。 云臻只是对着水魅儿浅浅的一笑,转而对花倾染道:“表妹倒是提醒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嗯?怎么就你一人?表妹夫呢?” “他应该是进宫了吧!”听云臻提到萧墨离,花倾染便是浅笑着回答道。 这几日,萧墨离都起得有些迟,安顿好她之后,他才会进宫。 上次听长乐公主说的那番话之后,花倾染倒是认真了起来,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暗地里却也让无忆与千月樱留意着一些事,免得出现什么问题。 云臻点头,道:“嗯,下次,表哥大婚,你可得要来哦!” “一定。”花倾染笑着点头,不由得又看了水魅儿一眼。 水魅儿禁不住脸颊羞红,头垂得更低。 前些日子,在选妃大典之中,水魅儿表现得可不像这样,果然,女人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总是会显得有些弱小的。 云臻侧头看了水魅儿一眼,微微笑了笑,转向花倾染,道:“表妹,说起来,你大婚,表哥连句祝福的话都来不及说上。” “呃?”花倾染一阵错愕。 云臻接着说道:“表妹夫那一整天都用来陪你了,我们这些宾客完全被无视了!就只能在一起……借酒消愁了!” 花倾染忍不住轻笑,道:“表哥明明是在把酒言欢,怎么就成借酒消愁了?再说了,为了祝福我们,你已经帮了我们不少了。” 云臻笑了笑,没有否认。 从第一次见到云臻,他便是以一位好兄长的姿态出现,尽力的帮助她,即便见面的机会很少,但在花倾染眼中,云臻与苏石一样,都是她的兄长。 他们又接着随便聊了一会,之后,花倾染便是带着梦绕一同送他们出了东门。 临行之前,水魅儿忍不住直掉泪。 花倾染没有说什么,只是目送他们离开,午后的阳光,忽然变得有些寂寥。 花倾染伸手抚了下自己有些潮湿的眼眶,低低的摇头。 原来,离别的时候,再怎么淡然,也是有些难过。 “王妃是不是舍不得啊?”回去的路上,梦绕低低的问了一句。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离别,有时候是必须要经历的事。” 梦绕点点头,道:“对,有时候,确实如此。” “梦绕,你跟暗影也该成亲了。”花倾染浅浅的笑着,转向梦绕道。 梦绕脸一红,不过,却是自信的说道:“等王爷的大业完成,我跟暗影才会考虑成亲,这是我们一早就说好的。” 花倾染笑了笑,点头,道:“嗯,应该很快了。” 以他们的能力,不快也不大可能。 不过,她却觉得,他们的动作,玄帝应该不至于一点也不知道,想到这里,她莫名的心中有些不安。 玄帝是怎样的人,她不是很了解,但是,她可以肯定,玄帝绝对不是昏君,但是,他也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如今,萧麒的势力已尽数倒戈,玄帝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也什么都不管,放任他们兄弟之间相互争斗,即便萧墨离赢了,他也没有改立萧墨离为太子。 玄帝似乎在等待,至于等待什么,没有人知道。 “王妃。”花倾染正蹙眉想着,忽然,被梦绕唤的这一声,直接打乱了思绪,便是有些纳闷的侧头看向梦绕。 梦绕递了个眼色,花倾染便顺着梦绕的眼神看过去。 南宫戬、南宫双。 花倾染无语望天,今日肯定不是什么好日子。 没等花倾染开口,南宫双就冷声讥诮道:“别以为我们会承认你是我们东临的公主,想都别想!” 花倾染看向南宫双,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 她的身份,需要她承认么?她根本就不在意! 南宫戬看着花倾染,目光中却是多了几分复杂。 明明是自己的意中人,忽然变成了自己的妹妹,那种滋味,可真是不好受!当时,玄帝说萧墨离与花倾染是兄妹的时候,他的心里还真是挺高兴的,因为,若是萧墨离与花倾染不可能的时候,那么,所有人都可以再次竞争了不是么? 可偏偏……萧墨离与花倾染不是兄妹,而他却成了花倾染的兄长!这到底是有多么讽刺呢! 南宫双说着,便是走到花倾染面前,仔细打量她一番,不由得脸一红,骂道:“不知廉耻!” “……”花倾染一阵无语,她怎么就不知廉耻了? 梦绕脸色更是黑透了,直接怒骂道:“我们家王妃正大光明,你凭什么骂人?怎么了?你是瞧见我们家王妃脖子上的吻痕嫉妒了吧?那又如何,这就是我们家王爷留下来的,你能怎么着?” 梦绕说完,花倾染跟着脸红,原来,南宫双是盯着这吻痕骂的啊! 南宫戬瞧见,脸上更是一阵僵硬。 当初在东临的街道,他们第一次的冲突便是因为一块吻痕,现在想来,只怕那时候都是萧墨离留下的。 南宫双被梦绕骂了一通,脸色立刻就变了,指着梦绕就骂了起来:“你个小小的婢女都敢跟本公主叫板?简直过分!贱人就是贱人,就连丫鬟一样!” 梦绕脾气也不太好,被南宫双这样一骂,气得剑都拔出来了。 “今天,我这个小小的丫鬟就要好好教训你这个不要脸的公主!” “看谁教训谁!”南宫双拽出了自己的鞭子,凶狠的道。 一看到南宫双的鞭子,梦绕更是咬牙切齿,说起来,她还吃过这鞭子的亏。 “梦绕!”花倾染出声想要阻止,却发现这两人已经打了起来,顿时无语的扶额。 这两人打到了一起,街上顿时鸡飞狗跳起来。 小贩们赶紧的搬了东西就跑,跑不掉的东西也不要了,连滚带爬的闪人,以免被误伤。 花倾染瞧着这两人争斗不休,相当的无奈。 南宫戬走到花倾染身边,低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东临?” “嗯?”花倾染一阵纳闷,回东临么?她现在……似乎根本不需要回东临了,即便是看苏家人,那镜花城现在也属于天澜了。 南宫戬拧眉,道:“父皇会想你。” 亲眼瞧着东临皇帝将两座城池算作她的嫁妆,南宫戬不傻,自然知道花倾染在东临皇帝心中的地位。 “他……”花倾染故作淡定的说道,“他只是觉得欠了我。” 南宫戬挑了挑眉,问道:“只是这样吗?不过,本宫倒是在想一件事,父皇既然知道你是他的女儿,为什么还要你在我们兄弟之间选一个?” 花倾染眉心跳了一下,随后淡漠一笑,道:“这难道不简单吗?当时,东临皇帝在演戏,为了逼出裕亲王,难道不是吗?场面越混乱,越有利,不是么?” 南宫戬心中会意,算是默认了花倾染的这个解释。 花倾染不自觉的又看向那打架的两人,看她们打得真欢腾,更是无语。 “什么情况?”随着声音,一身红衣的南宫炎钰来了花倾染身边,惊诧的看着梦绕与南宫双。 花倾染侧头,看了南宫炎钰一眼,解释道:“一言不合,打起来了。” “……”南宫炎钰一阵无语,扭头看了花倾染一眼,这一眼好巧不巧的看见了花倾染的脖子,顿时,脸上有几分尴尬的说道,“哎,也难怪啊,带着幸福的记号出门,的确会招惹情敌的杀气。” “……”花倾染瞪了南宫炎钰一眼。 南宫炎钰轻咳几声,移开目光,转向前方,低声问了一句:“你还好吧?发作多少次了?” 花倾染听了这话,心中一阵狐疑,问道:“南宫炎钰,你老实告诉我,红颜蛊除了白发蛊,还有别的方法可解吗?” 南宫炎钰有些错愕的看向花倾染,纳闷的问道:“难道你的蛊解了?” 花倾染便是了然了,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带回什么白发蛊,那么,她体内的红颜蛊萧墨离到底是怎么解的? 南宫炎钰追问了一句:“你们已经……那啥了?” 花倾染点头,道:“而且,红颜蛊已经解了。你跟梦绕根本没有拿到白发蛊,是不是?” 南宫炎钰轻咳一声,正身偏过头去,道:“你就当是我们拿回来的,你感谢我一下好了。” “南宫炎钰!”花倾染咬牙,说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南宫炎钰皱眉,苦着脸看向花倾染,道:“哎呀,我只知道,西凉女国历代圣女啊女王啊都能拥有一种名叫烛影摇红的东西,可解万蛊,可是,我们试图去偷,结果说,那装烛影摇红的盒子只能用女王子女的血为引才能打开。所以……你的蛊怎么解的,你问萧墨离吧,我真不知道。” 南宫戬听了半天,一头雾水,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南宫炎钰皱眉,看了南宫戬一眼,三言两语的解释道:“大哥,我给花倾染种了蛊,萧墨离帮她解了。” 南宫戬一把拎起南宫炎钰的衣襟,怒道:“你疯了么?你对她下蛊?” 花倾染抹了把冷汗,看着这兄弟两人……似乎也要打一架啊? 南宫炎钰哭笑不得,他这怎么解释的?怎么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花倾染忙道:“南宫戬,你快放开!那蛊是我自己找南宫炎钰拿的,跟他没关系,你们俩别闹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南宫戬松开南宫炎钰,冷声说了一句:“南宫炎钰,你给本王解释清楚!” “我……”南宫炎钰欲哭无泪。 022 最是无情帝王家 花倾染可没心情听这兄弟俩闹腾,指向南宫双与梦绕的方向,道:“你们俩在这里说这么多,还不如先让他们停下来啊!真是郁闷!” 南宫戬与南宫炎钰会意,两人便是上前,总算将闹腾的两个女人给拦了下来。 “你这个贱人,不要以为本公主打不过你!” “……公主,麻烦你脑子里装点干净的词,好不好?” …… 两人停手,又是开骂了起来。 “梦绕!”花倾染唤了一声,“咱们回去了!” 梦绕朝着南宫双冷哼一声,乖乖的随着花倾染离开。 花倾染满心都是萧墨离怎么替她解除红颜蛊的事,可是,她却不知道该从何查起,问梦绕,别说梦绕不知道,就算知道,肯定也不肯告诉她。 萧墨离肯定早早的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根本就不怕她追问或者追查。 可是,就是这样,她才担忧无比。 回了王府的时候,萧墨离已经回来了。 前厅里,一阵热闹,花倾染刚踏进王府,素素便是扑了过来。 花倾染微微笑着,伸手扶过素素,倒是任由她到自己怀里撒娇。 “相思姐姐,我终于见到你了!墨王爷天天都不让我见你呢!”素素在花倾染怀里蹭了蹭之后,便是开心的对着花倾染笑,顺便控告萧墨离。 萧墨离站在前厅主屋的门口,与叶曲行站在一起,听见素素的控告,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 花倾染浅浅的笑了笑,伸手牵了素素的手,带着她进了前厅。 萧墨离与叶曲行也随后跟了进去。 前厅里,花倾染坐在右侧的位子上,素素搬了张凳子坐在花倾染的面前,特亲密的黏着她。 花倾染却只是淡淡的微笑着,反正,对素素的亲近,她早就习惯了。 “素素,我之前身子不太好,所以,都没有出门。”花倾染先是解释了这样一句,免得素素觉得萧墨离故意不让她们见面。 素素若有所思的点头,继而,忍不住追问道:“相思姐姐,是不是你们生孩子太辛苦了啊?如果太辛苦,对身子不好,就不要生了嘛!” 这话一出,萧墨离嘴角一抽,花倾染一阵纳闷,而桃艳、柳夭、梦绕齐齐喷笑,就连一向淡定的无忆也忍不住笑了,倒是暗影,很艰难的憋住了,没有笑出声。 素素皱眉看他们,纳闷不解的问道:“相思姐姐,为什么每次我说生孩子什么的,他们都要笑啊!” 花倾染很无辜的看了萧墨离一眼,又看向叶曲行,给了叶曲行一个警告的表情。 叶曲行表示委屈,轻咳一声开口道:“素素啊,这些事你现在还不懂。” “啊?为什么?”素素好孩子状转头看向叶曲行,问道。 叶曲行认真的道:“等我们成亲了,你就明白了。” 素素恍若了解的点头,迟疑的转头,看向花倾染道:“相思姐姐,等我跟阿行哥哥回去就成亲,你要不要去参加我们的婚礼啊?” 花倾染浅浅一笑,道:“好呀,你们大婚记得给我送请帖,我有空就会去的。” 素素开心的抓住花倾染的手,道:“好呀好呀,等我们大婚一定让安哥哥派人送请帖过来。” 花倾染点头,反手握住素素的手。 素素干净得像是一张未着半点的白纸,很难让人不喜欢。 不过,有些人心性便是天生的,即便是后来经历世俗的一切,但最终,也不会变。她想,素素便是这样一类人。 有慕容安与叶曲行的保护,她相信素素这辈子都会幸福,没有疾苦。 素素笑着,又想起来慕容安,忙道:“安哥哥让我送子母蛊过来的时候,还让我告诉你,要是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尽管告诉他!” “子母蛊?”花倾染皱了皱眉,问了一下。 素素点头,道:“安哥哥说是用来治病的,说你知道怎么用的,我给墨王爷了啊!”素素说着,便是转向萧墨离。 萧墨离面色淡定,瞧见花倾染的目光,他也只是淡淡一笑。 花倾染收回目光,心中却是有些明白了,想必,就是这子母蛊解了红颜蛊吧? 她记得慕容安说过石光临死前说的话,若是要解红颜蛊,便是要牺牲另外一人,这种牺牲,到底指的是什么? 越想,花倾染的心情就越不好,她实在是太担忧了。 “相思姐姐,你怎么了?”素素看着花倾染有些疲惫的眼神,不由得担忧的问道。 花倾染看向素素,抽回自己的手,轻轻的抚在素素的脸上,道:“我没事,素素,以后好好照顾你安哥哥,帮我谢谢他。” 素素点点头,道:“好。虽然,我是很希望你能成为安哥哥的妻子,但是,我跟安哥哥一样,还是希望你幸福的。只不过,自从你离开,安哥哥越发的憔悴了。” 花倾染有些感伤的开口,道:“素素,对不起。” 素素忙摇头,道:“没有啦,这种事哪里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啊!安哥哥自己都知道,是他自己的执念呀!我上次都问过了,安哥哥是打心里希望你好好的!对了,相思姐姐,你知道吗?你从前居住的那个小院啊,就是之前被火烧掉的那里啊,长了一株雪莲花哦!” “是吗?”花倾染浅浅的笑着,那里她记得,那时候,她常常拿着水壶给那些雪莲花浇水,慕容安有几次进去的时候,都在她的身后默默的瞧着。 素素笑着点头,道:“对呀,安哥哥将那株雪莲从废墟里挖了出来,放到了寝宫的院子里,隔着雕花护栏,就能看见了!我常常看见,安哥哥就靠着那护栏对着那株雪莲花发呆,估计是在想你吧!” 花倾染心中不自觉的有了几分心疼,不论怎么样,慕容安是真心待她,而她,却只能辜负。 她所希望的,不过是慕容安早些走出,对自己好些才是应该的。 叶曲行出声道:“素素啊,别说这些了。” 素素得了叶曲行的提醒,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些,顿时有些懊恼,忙对花倾染道:“相思姐姐,我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你不要放在心上啦!安哥哥真的放开了,他不过是愿意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念里罢了!” 花倾染点点头,露出淡淡的微笑,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南安?” 素素笑嘻嘻的回答道:“八月初一回去呢!本来我们想早点回去啦,不过,桃艳说,过几天会有个很好看的节目,我想看看啊!” “节目?”花倾染皱眉,不由得看向桃艳。 桃艳立刻低头,脸上浮现几丝笑意。 花倾染又是看向萧墨离,萧墨离却表现的很是淡定。 素素双手合十,十分憧憬的道:“一定很漂亮,天澜比咱们南安的天气好很多呢,南安这个时候已经很冷了,天澜还是夏天,真好!”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道:“你若喜欢,住下来都可以。” 素素脸色立马黯淡了下来,道:“不行,要是常住下来,那安哥哥就孤单了!安哥哥现在就我一个人亲人了,所以,我跟阿行哥哥不能抛弃他!” 花倾染忍不住笑了笑。 真是个善良的小丫头! 素素又闹了一会,叶曲行才将她带了回去。 暗影、梦绕过二人世界去了,柳夭、桃艳、无忆也乖乖退下了,顺便将门带上了,屋子里,瞬间便只剩下萧墨离与花倾染两人。.info[] 主位上的萧墨离起身,走到花倾染身边,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花倾染看着萧墨离,问道:“萧墨离,子母蛊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萧墨离微微笑着,道:“告诉你做什么?反正……你体内的红颜蛊已经解了。再说了,你之前都一直瞒着我。” “……”这事能一样吗?花倾染翻了个白眼,瞪着他,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萧墨离揉了揉她的手,笑得温和,说道:“倾儿,最近可能会有些事发生,你平常没事就别出门了。” “嗯?你要做什么呢?”花倾染着急的问道。 萧墨离摇了摇头,道:“我没要做什么,是皇姐的暗卫被玄帝抓了几个,玄帝正在追查这件事,虽然,他查不到皇姐的头上,但是,总归得防着点。” 花倾染点点头,抬起另一只手替他整了整衣服,说道:“玄帝好像在等着些什么,他不废萧麒,也不立你,我倒是挺好奇的,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萧墨离浅笑着分析道:“他想自己掌握皇权,最初,他拿到皇位,靠的是皇后的势力。皇后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便开始想着培养玉贵妃的势力,可如今,皇后倒了,我的势力却跟着起来,他忽然觉醒了,觉得,他是除掉了一只狼,却引来了猛虎,所以,他现在如履薄冰,正小心翼翼的对付我。” 花倾染忍不住冷笑,道:“果然是帝王无情。” 让自己的儿子们互相争斗,他只默默的旁观,最后,还要动手去除掉对自己不利的哪一个,当初,是怎么对待顾桑臣的,如今,又故技重施,用来对付萧墨离。 他藏得多好啊,明着说一切都是为了萧墨离,可是,关键时候又会卡住萧墨离,那么,他为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真的是他自己吗?他也不想想,百年之后,他的江山该交给谁!想到这里,花倾染便是有些理出头绪来,玄帝必定还有一个他真正为的人,不是萧麒,不是萧墨离。 更或者,玄帝只为了他自己。 之后的几日,花倾染一直呆在王府很少出门,期间,除了去了沐相府几次,然后,素素来过几次,独孤正来过几次,便再也没有见过旁人了。 萧墨离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去上朝,回来之后,总是第一时间来找花倾染。 花倾染时常在想,其实,一生幸福,一世心安,便是如此了。 七月三十。 难得萧墨离起了个大早,去上早朝,花倾染一个人没睡多久,也便起床了,刚起床没一会,便瞧见无忆带了老朋友来。 “婆婆?”花倾染听见小院里的声音,不由得出了房门去看,便是瞧见神音婆婆等人,顿时意外的走了出去。 “丫头,婆婆来了!”神音婆婆欣喜的喊了起来。 花倾染笑着,便是走到了神音婆婆等人面前,继而转身道:“先进屋吧!” 神音婆婆慈爱的笑了笑,看向一旁的无忆,纳闷的道:“这不是紫鸢丫头吗?不是说她……” 此时,无忆已经恢复了本来相貌,神音婆婆等人自然能认出来。 无忆脸上不由得闪过几丝愧疚之意,倒是花倾染清浅一笑,道:“婆婆,无忆现在是我的人,与过去的紫鸢没有关系了。” 神音婆婆倒是没再说什么,与魔音老怪与五毒老头一起,随着花倾染进屋。 “哇,这屋里摆设不错啊!”魔音老怪瞧见,顿时欣喜的在屋里走动着,伸手想要去碰这里的物品。 神音婆婆一记白眼扔过去,怒喝道:“不许碰!” 魔音老怪被吓得一抖,无比委屈的看向神音婆婆。 花倾染忍不住轻笑,只道:“这里的东西都是萧墨离弄的,从前,这里便是他的卧房,里面摆设很简单,后来我住了进来,他才在这屋里摆放了些别的东西。” 妆台明镜是后来放的,花草摆设也是后来放的,总归,这里一切相对柔和的东西都是后来加的,为了花倾染喜欢。 神音婆婆将屋中央的桌子底下的几张凳子拽了出来,对那两个老头说道:“你们俩,过来坐下,敢乱动,仔细了你们的皮!” 那俩老头齐齐的低头,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乖乖的走过来,坐了下来。 无忆瞧见,不由得一笑,说道:“王妃,你们聊着,我去院门口守着。” 花倾染微微点头,无忆便退了下去。 神音婆婆目送无忆离开,不由得担忧的问道:“子苒丫头,这丫头靠得住吗?她曾经可是那样对你的,你居然还用她?” 花倾染微微笑着,一边替他们倒茶,一边低低的笑道:“婆婆,你放心吧!我相信她,而且,她并没有让我失望。从前的事,我便当作是萧麒的错吧!即便,她曾经迷恋过萧麒,也该觉悟了。” 神音婆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说道:“回来的时候,听说你们成亲了,我们都好开心。对了,羽兮丫头已经安顿好了,他们现下居住在静安城,顾桑臣毕竟是东临的皇商,不会委屈羽兮丫头的。” 花倾染感激的道:“多谢几位前辈了。”若是没有他们保护,白羽兮能不能到东临还不一定呢,玄帝那么无情的人,怎么会放任他们离开? 神音婆婆接着说道:“不过,有一点你没有料错!这一路,的确有人追杀他们,而这些人,是天澜的黑羽箭队。” “黑羽箭队?”花倾染重复着,目光有些闪烁。 关于这黑羽箭队,她早就有所耳闻,早在萧麒的身边时,就听萧麒提过。黑羽箭队,可以说是天澜皇家的绝杀,只听命于天澜皇帝,但凡黑羽箭队出击,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黑羽箭阵,从来都是所向披靡,无懈可击。 神音婆婆点头,道:“所幸我们都是些江湖中人,最会些歪门邪道的玩意,光是音杀都够那些人找的了,虽然,这一路绕了不少路,也耽搁了不少时间,但总归是到了东临。” 花倾染点头,若是没有神音婆婆等人的帮助,以顾桑臣与白羽兮的能力,是绝对到不了东临的。 “玄帝可真是本事,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了狠手,实在让人刮目相看。”花倾染低声说着。 “是啊,幸好,顾桑臣那书呆子不放在心上,总归是放弃了这个父亲了,倒也不错了,反正,玄帝这个老匹夫,可真不是什么好人。”神音婆婆忍不住谩骂道,“我老太婆恨不得直接杀进宫去!” 神音婆婆这边还没吐槽完,无忆却是走了过来,到了门口,对这里面说道:“王妃,宫里派了人来,皇上请你入宫一趟。” 神音婆婆立马蹦了起来,道:“我这刚说到要杀了他,他就派人来了?丫头,你不能去啊,八成没什么好事!” 花倾染起身,温和的笑道:“婆婆,没事的,你别太激动了,你们随便在府里玩玩吧,我去一下。” 玄帝找她,无外乎试探之类的事,他虽然对萧墨离心存芥蒂,但是,还不至于直接对她动手。 神音婆婆也觉得自己太激动了点,便是点头,道:“嗯,那子苒丫头,你要小心一些。” 花倾染微笑,道:“嗯,我去了。”花倾染说着,便动身走了出去,顺便吩咐无忆道,“无忆,婆婆他们就交给你了,好好招待。” “是,王妃。”无忆抬头,目送花倾染离开,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复杂。 花倾染来到前厅,瞧见传旨的公公,本想带着梦绕一起,不料那传旨公公说玄帝只宣她一人,她便只能独自随着那传旨公公入宫,其他人瞧见,立刻便有人赶进宫报告给萧墨离知道。 花倾染瞧了瞧天色,已过了午时了,想必,萧墨离也该回府了才是,也不知道玄帝找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传旨公公一直带着她到了后宫,一直到了芳华殿前。 关于这芳华殿,她倒是有些印象,这里,离御花园最近,能看见御花园的一草一木,当初,皇后常常在这里摆宴。 花倾染走来,便是瞧见玄帝端坐在中间位置,两边倒是有几名妃嫔陪同,却没有见到玉皇后。 “见过皇上。”花倾染微微屈身,礼貌的行礼,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玄帝抬了抬手,道:“免礼,坐吧!” 花倾染微微低头,走到一侧空置的位置上坐下。 花倾染再扫过这些妃嫔一眼,便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些妃嫔看上去都很年轻,也差不多就是她这个年纪。 花倾染看向玄帝,问道:“不知皇上宣倾染前来,有什么事?” 玄帝眯了眯眼,看似和蔼的笑了笑,道:“也没什么事,朕只是看你们成婚之后,墨离一直没有带你进宫来见朕,朕便只能派人去请了,如今看来,你气色不错,朕也就放心了。” “多谢皇上挂念。”花倾染淡淡的回答道。 玄帝倒是打量她一番,问道:“花倾染啊,你告诉朕,为什么之前不肯来见朕?说起来,朕是长辈,你怎么的也该主动来给朕请安啊!” 花倾染低着头,朝着玄帝的方向,不卑不亢的开口道:“新婚过后没能进宫是花倾染的错,那之后……是王爷说不吉利,便没有让花倾染入宫了。” “那今日为什么就能进宫了?就不怕不吉利了?”玄帝继续问道。 “今日是皇上宣花倾染进宫,与花倾染自己进宫的意义不同,自然也谈不上吉利不吉利了。”花倾染冷静应答。 玄帝笑了一声,道:“倒是生了一张巧嘴,那你倒是说说,新婚过后第一天,为什么没能与墨离一起来见朕与皇后呢?” 花倾染看向玄帝,眼中带笑,问道:“皇上想听实话吗?” “自然!”玄帝回给花倾染一个笑容,他倒是想听听,这丫头是不是真敢说实话,虽然,他一直认为,她不来,是萧墨离故意的。 花倾染便是平静的说道:“其实,大婚之前,倾染虽与墨王爷同房,但是,并未有过夫妻之实,所以,大婚之夜,王爷……有些过了,导致倾染昏睡一天,自然无法出门了。”花倾染说着,眼中依然是淡淡的笑,脸上更是适宜的闪过几抹羞红,既然他们想听,她当然不怕说出来。 花倾染的话说完,玄帝的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尴尬之色,即便是那些妃嫔,也禁不住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玄帝故作镇定的点头,道:“原来如此!” 花倾染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再回答。 玄帝倒是好奇的问了一句:“难道墨离就没有要求你做什么事吗?” “皇上是指什么事?”花倾染故作不解的问道。 她当然知道玄帝问的话,是想知道萧墨离有没有让她做出对玄帝不敬的事吧!很显然,玄帝已经开始猜忌萧墨离了,就算花倾染没能来见玄帝,他也记在了萧墨离的头上。 “就是说,他有没有很想做成的事?”玄帝问道。 花倾染似乎是努力思考着,然后看向玄帝,道:“当然有。” “是什么事?”玄帝忙追问道。 花倾染若有所思的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腹部,浅笑着回答道:“他想让我早些怀上孩子啊!” “……”玄帝语塞。 023 转花灯,无限温情 离开皇宫的时候,花倾染还记着玄帝那张千变万化的脸,他还指望着能从花倾染这里套到些有用的消息,结果,花倾染给他摆了一堆的坑。.info[] 反正,她胡乱的回答着玄帝的问题,最终的最终,玄帝只能无奈的放她出宫。 她看似淡定,心中却是在揣测着玄帝的想法。 玄帝倒也没为难她,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可是,到底等着些什么呢?她想不出来。 “哟,这不是墨王妃吗?”出了宫,走在街角,她听见了一个相对熟悉的声音。 她停住脚步,抬头,便是瞧见了幽雪。 幽雪的姿态还是那般高高在上,瞧见花倾染,她倒是走近了几步,居高临下的道:“墨王妃,好久不见啊!” 花倾染看她一眼,只道:“是有几天不见了。” 幽雪冷笑一声,道:“今日怎么就你一人?难不成成亲才几天墨王爷就厌倦你了?” “多谢挂心。”花倾染并不在意她说的什么,只淡淡的回答道。 幽雪左瞧右瞧,反正是怎么看花倾染怎么不顺眼。 花倾染倒是挺平和的,反正,她跟萧墨离在一起,倒是习惯了这些女人的敌视了,所以,幽雪怎么折腾,她也完全不在意。 幽雪高傲的看了花倾染一眼,只道:“你别高兴太早了,现在墨王爷怎么爱你算什么,等到你老了,人老珠黄了,墨王爷可就得变心了。” “真的多谢挂念。”花倾染淡漠的回答道,“不过,幽雪姑娘,本王妃真的提醒你一句,等到本王妃人老珠黄的时候,你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你!”幽雪气急败坏,不过,花倾染已经摇了摇头,跃过了她,向前走去。 “你找死!”幽雪怒骂道,便是出掌袭向花倾染。 花倾染转身,伸手,发射银针的机关便握于掌心,幽雪见状,忙停了手。 “你没有武功,靠这暗器想伤我?”幽雪鄙夷的道。 “可你到底是停手了,不是么?”花倾染轻笑。 “那就看看,到底是你的暗器快还是我的武功快!”幽雪说着,便又打算冲上前来,不过,刚迈了一步,另一只手却被人扯住了。 幽雪有些纳闷的转头看去,便是瞧见了幻蝶。 幻蝶,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身暗黑色的长袍与过分苍白的肤色相映衬,透着一种奇怪的蛊惑力。 若说幻蝶是巫师之类的职业,花倾染绝对相信,可是,她偏偏是将军。 “将军?”幽雪有些纳闷的唤了一声,皱了皱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幽雪,不可无礼。”幻蝶低声说道,声音里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幽雪不解的看向幻蝶,道:“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无礼了吗?你也不瞧瞧,这个女人都快得瑟到天上去了!” 幻蝶冷冷的说道:“就算她再怎么无礼,也轮不到你来管,而且,你根本就不够资格。” 幽雪恨恨的收回手,怒瞪花倾染一眼,不觉再一次转向幻蝶,道:“将军,你为什么要护着这个女人?” 幻蝶冷眼扫过幽雪,道:“很快,你就会知道。” 花倾染看了幻蝶一眼,没有道谢,倒是转身离开了。 幻蝶目送花倾染离开,转向幽雪,问道:“幽雪,我问你,有没有可能让他们感情破裂?” 幽雪眼中寒光一闪,讶然的看向幻蝶,道:“你要让他们感情破裂?” 幻蝶点头,眼中是不能言明的深意。 幽雪虽然很高兴幻蝶与她站在同一战线,但是,事实也总归是事实。 “将军,这不太可能。”幽雪低低的叹气,说道。 幻蝶皱了皱眉,问道:“哦?为什么?你居然也能这么肯定?” 幽雪点头,道:“我与他们有过几次交集,他们之间,不是任何人能插足的,虽然,我看上了墨王爷,但是,我也知道,没有可能。你想让他们分开,但是,理由永远都不可能会是感情破裂!” 幻蝶若有所思的点头,道:“那我会再想别的办法。” “将军……”幽雪看见幻蝶转身,连忙追上,问道,“将军,能告诉幽雪,为什么要让他们分开吗?” “还不是时候。”幻蝶冷冷的回答。 回来王府的时候,萧墨离还没有回来。 她倒是心情很好的进了书房,柳夭随后给她送了一杯茶进去。 “王妃,你怎么没跟王爷一起回来呢?”柳夭将茶水放在书桌上,笑问道。 花倾染走到书桌前坐下,百无聊赖的翻起上面的书,说道:“他好像不在宫里吧,反正,是没有来找我。” 柳夭若有所思的点头,只道:“王爷最近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花倾染听了,心中一动,问道:“怎么神神秘秘了?” 柳夭蹙眉,道:“反正,他最近都没有上朝呢!” 没有上朝?那是去了哪里? 花倾染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柳夭看着花倾染的表情,当下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道:“王妃,我随口说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花倾染勉强笑了笑,摇头道:“没事。” 心中却是在想着,萧墨离究竟在做些什么,是否跟子母蛊有关系呢? 她越是想着,就越是害怕。 她胡乱的翻着书桌上的书,借此来转移注意力,不自觉的翻出来基本卷轴,她好奇的展开,发现这卷轴里都是画的她。 柳夭忙道:“王妃,这些都是你不在的时候王爷画的,还特地装裱成卷轴,这样就可以随时带在身上了。” 花倾染看了柳夭一眼,禁不住微微笑着,目光落在那些画上,不由得温柔了一些。 第一幅,画的初见的场景,她上岸,转头看见他时,一脸的高傲与清冷。而画中的他,只堪堪有个背影罢了。 第二幅,是那一日,漫天的萤火虫飞舞,而他们,在药田里热吻的场景。 第三幅,她见过,是他画的,她在东临皇帝宫跳的舞。[..info超多好看小说] 瞧着,花倾染只觉得自己的眼眶忍不住湿了,他的深情,尽数入画。 她忽然觉得,他们的昨天,就近在咫尺。 正想着,萧墨离却是回来了。 “王爷吉祥。”柳夭忙笑着行礼,十分识趣的退了出去,顺便带上门,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萧墨离走了过来,到了她身后,温和的笑着,说道:“怎么了?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花倾染起身,顺从的靠在他的怀中,手指轻轻抚过画中的萧墨离,说道:“没什么,我只是看着这几幅画,觉得有些感慨罢了。” 萧墨离低了低身,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手抚过那第一幅画,淡淡的解释道:“这一幅画,画的是第一眼之下的你,高傲,清冷,不可一世,我记得,你当时说,你敢说,这个天下,除了你,便没有人再能解我的毒了。我当时记住的,就是这样一句话。现在,我才知道,确实,除了你,没有人能解我的毒了,这种毒,叫情毒。” 花倾染失笑,道:“情毒,蚀骨情毒,这世上还真的是有的。” 萧墨离又是看向第二幅画,说道:“这一幅画,其实,我想画的是我自己,因为,这是我这一生中,第一个承诺,更是我这一生唯一一次自己的选择。那时候,我只知道,我选了你,那就是你。” “你那时候占我便宜,你就不怕,我赏你一巴掌?”花倾染侧头看向萧墨离。 萧墨离笑得开心,低头凑过去一吻落在她的眼角,道:“其实,你可别否认,那时候,你已经对我动心了,否则,你真的不会那么淡定的让我吻你。” 这话倒也是,如果,她当时讨厌萧墨离,别说一巴掌,就算一刀下去,她也毫不犹豫。 虽然当时的情况是这样,但是,花倾染却还是嘴硬的开口道:“胡扯!我那是因为没被别人吻过,所以,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 萧墨离顿时被她的话逗笑了,只道:“真的吗?那我们不如再来试下当初的感觉?你再仔细想想,你要不要考虑赏我一耳光?” “……”花倾染转而怒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萧墨离的吻已然落了下来。 她瞪大眼睛,就那么看着萧墨离,忘了做出回应。 萧墨离闭着眼,很是享受的模样,一手紧紧搂着她的腰肢,另一手抬起阖上她的双眼,抽空说了一句:“你要学会感受。” 花倾染抬手,本想着真的赏他一巴掌,不过,最后,却是不自觉的环住了他的脖子,继续深吻下去。 “倾儿,我忍不住了。”明明是接吻,到最后,却吻到了脖子上,继续向下。 花倾染哭笑不得,伸手拽了拽他的耳朵,道:“这里是书房!” “又没人敢进来打扰……”萧墨离不管不顾,直接将花倾染抱了起来,放到了一旁休息的长椅上。 “喂!你……”花倾染还来不及作出反应,萧墨离又是倾身压了过来,直接封住了她一切的抗议。 花倾染无语望天,自从成亲,萧墨离是越来越不知餍足了,而她,除了顺从,还是顺从,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就算偶尔反抗一下,最后,还是投降了。 温存过后,花倾染靠在长椅上,再一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倾儿,我们去沐浴,然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萧墨离小声的说了一句,而花倾染,没有什么反应。 见她没有动静,萧墨离便是动手替她将衣服尽数穿好,然后,整理好自己,抱起她回小院。 小院里,他们房间的隔壁,有个专门的浴池,每天都会准备好热水。 他抱着花倾染到了浴池的时候,花倾染依然熟睡,他只能动手将花倾染的衣服脱下,将她放入浴池之中,随后跟着下来,耐心的替她清洗全身。 反正,成亲十天,他也不知道替她洗过多少次了,当然,清醒状态下的花倾染,就算是在沐浴的时候,也没少被萧墨离折腾。 “倾儿。”萧墨离替她清洗得差不多的时候,便是唤她一声。 “嗯。”花倾染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的应着,本能的伸手,整个人都靠进萧墨离的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而且又是主动靠上去,萧墨离哪里受得了?再说,现在又不用忍了,于是,花倾染又免不了被折腾的命运,只不过,萧墨离趁机给了她一些内力,倒让她挥散了倦意,清醒了过来。 “萧墨离!”清醒过后的花倾染自然是咬牙切齿。 萧墨离倒是笑着抱住她,只道:“倾儿,我们得努力一些,早些怀上宝宝。” “这样频繁,是怀不上的……”花倾染磨牙。 “那正好啊,我们还年轻,迟些要宝宝也好啊,再说了,有了宝宝就不能这样了。” “……”敢情怎么着他都有礼了? “起来吧,带你去个地方。” …… 沐浴完毕,萧墨离便是抱着花倾染回了房间,从衣柜里拿出当初那件“缃丝裳”。 萧墨离此时也不过是披了件月白色的外裳,衣襟敞开,落入花倾染的眼中,倒也是道诱人的风景。 花倾染唇角含笑,就那般瞧着萧墨离的动作,成亲以来,她似乎常常这般瞧着萧墨离,看着萧墨离替她忙前忙后,似乎也挺享受。 萧墨离捧着衣服到了花倾染面前,说道:“倾儿,换这件……说起来,你都没有穿过给我看。” 花倾染点头,道:“好。” 每次看见这衣服,她总是想起静轩公主,想起静轩公主为这件衣服而起的争执,心情总是有些怪怪的,而如今,更知道静轩公主对萧墨离存了不一样的心思,她这心里就更不舒坦了。 萧墨离看着花倾染的表情,不由得低低的笑道:“你在想什么呢?” 花倾染接过衣服,只是摇头,道:“没什么。” 萧墨离低笑,道:“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花倾染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瞪了他一眼,道:“哪有!” “好了好了,来,我帮你换上。”萧墨离说着便要动手帮忙。 花倾染赶紧推开他,道:“边上去!我自己来!” 反正,刚萧墨离传了不少内力给她,几乎缓解了她身上所有的酸疼,她现在随便怎么动都没事!说到这点,花倾染更觉得萧墨离很可恶,因为。明明他每次有办法让她下不了床,但是,也有办法让她完全没事,但是,这家伙偏偏要让她动不了才罢休! 花倾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纱,不由得又抬头对萧墨离道:“你先出去。” 萧墨离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道:“为什么要出去?又不是没看过?” 花倾染的脸蓦地又红了一半。看向他,不由得咬牙:“让你出去就出去!” 萧墨离低低的笑着,忽地倾身前来,一吻落在她的额上,说道:“好好好,你说出去那我便出去吧!”说完之后,去衣柜里拿了自己的衣服,果真是出去了。 花倾染望着他的背影,唇角不由得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片刻之后,萧墨离进屋,花倾染已然换好了衣服。 缃色丝裳,轻盈水袖,精致缀边,每一处都有着巧妙的设计。而这衣服本就是为花倾染所设计,穿在她的身上,更显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萧墨离不由得赞叹道:“看来,我这努力没有白费,果然是最适合你的。” 花倾染倒是看了萧墨离一眼,有些纳闷,他居然没有穿那身月白色的衣裳了?反而是换上了跟她身上这件衣服同色系的衣服,看上去,颇有几分帝王之感,说起来。这种颜色是有些接近龙袍的颜色呢! 萧墨离走过来,牵起花倾染的手,道:“走吧,我们出发吧!” 被萧墨离牵着,她忽然又是莫名的心安,走出小院,花倾染却发现,天已经黑了。 “天黑了,我们要去哪?”花倾染纳闷的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萧墨离神秘的一笑。并未回答。 出了王府,便是暗卫赶着马车而来,萧墨离便是牵着花倾染上了马车。 一路上,萧墨离也不肯说究竟去哪。花倾染方向感也不大好,自然也记不清楚这马车会经过哪些地方。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马车便是停了下来。 “倾儿,闭上眼睛,等到了地方才可以睁开眼哦!”萧墨离凑过来,在她的耳畔说了一句。 “闭眼?”花倾染眨了眨眼,有些纳闷。 萧墨离的吻轻轻落在她的眼皮上,低低的笑道:“对啊,闭上眼睛,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 花倾染轻轻笑着,果真乖乖的闭上眼。 萧墨离牵着花倾染下了马车,然后,向前走着。 花倾染只觉得,走了没多少路,便有一股花香扑鼻而来,而那花香,绝对不止一种。 她的嗅觉很好,但是,实在猜不出来这是什么地方。 走了不远,萧墨离忽然停下,说道:“倾儿,可以睁开眼睛了。” 花倾染听了,缓缓的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药田。 山谷之中,溪涧之间,是一块全新的药田,药田的上空,飞着无数只萤火虫,幽幽绿光,一点一点的融入了她的眼中。 药田的四周,摆上了几盏小灯,朦朦胧胧中,花倾染便能看见药田里的药草,看起来,这些药草才刚刚有些生长的迹象,该是才移过来的吧! 花倾染就这么瞧着,只觉得眼睛多了几分酸涩。 他为她重新开辟了一块药田,这,便是他带给她的惊喜。 “你什么时候弄的?”感动过后,花倾染转头看向萧墨离,问道。 萧墨离温柔的笑着,道:“很早就看上了这里,便让人将这里开辟成了药田,知道你会喜欢。” “嗯,我很喜欢。”花倾染轻轻笑着,目光再一次转向那药田,神情也别样的温柔。 药田,对她与萧墨离意味着什么,他们一直都知道,药田外的缠绵与承诺,是他们一生的选择。 萧墨离指着那些萤火虫,说道:“这些萤火虫,是暗影他们分头去抓来的。” 花倾染轻笑,现在已是七月底了,萤火虫是很少看见了,想必,暗影他们也是花了心思的。 萧墨离又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指了过去,温声道:“还有,药田的另一端,是一片村庄,叫花田村,从南边来的那些难民便被安顿在那里。” 花倾染再一次震撼了。 花田村?萧墨离为她重新开辟了花田村? “萧墨离,你为什么总是让我这么感动呢?”花倾染似是自语又似是在对他说,语气别样的温柔。 “你是我唯一爱的人,是我的妻子,为你做一切,都是应该的。”萧墨离伸手,抚在她的脸颊上,凑近她。轻声说道,湿热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脸颊,只是,黑暗之中,看不见她的脸色。 “萧墨离你个笨蛋!”花倾染说了一句,却是扑在他怀中。 “说了多少遍了,改口改口……”萧墨离无奈的道。 “不改!”花倾染嘀咕了一声。 萧墨离却也只是无奈的笑,道:“好。好,都依你。” “夫君。”花倾染如他所愿,喊了一声,接着说道,“萧墨离,你要记住了,你是我的夫君,是我一个人的。” “傻瓜!我会忘记吗?”萧墨离低低的笑着,不由得抱紧了她。 他才不会忘记,他会将她,铭入灵魂,永生永世。 “哇,真的来了,真的来了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花倾染一跳,赶紧离了萧墨离怀里,循声望去。 千月樱提着一盏花灯朝着这边走来,笑着说道:“我来了哦!” “樱姐姐?”花倾染一阵纳闷。 “还有我们哦!”说话间,神音婆婆也提着灯笼走了出来。 “婆婆?”花倾染更是纳闷。 再转向萧墨离,却见萧墨离是满脸的淡定。 “丫头,我们都来了!” “丫头丫头,还有老怪物我!” 神音婆婆背后窜出魔音老怪和五毒老头,一人提着一盏灯笼,冲着花倾染“呵呵”直笑。 花倾染更是不解了。怎么他们都来了呢? 而且,不仅他们,还有花田村的新居民都来了呢! 萧墨离微微笑着,只道:“嗯,都来了。” 倒是梦绕走出来解释道:“王妃,大家都说,该亲眼见证一下王爷对您的深情,所以,我们大家就约好了一起来看热闹。” 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接着,不仅梦绕,就连独孤正、素素、叶曲行、桃艳、柳夭、无忆、暗影等人都来了,着实是让人觉得意外。 “相思姐姐,我也有帮忙哦!”素素献宝似的喊道,“我跟阿行哥哥一起去抓的萤火虫,然后,我们还帮忙做了花灯。” 花倾染忍不住笑了笑,道:“辛苦素素了。” 素素赶紧摇头,道:“不辛苦不辛苦,墨王爷才辛苦呢!他准备这药田可是准备了好久了哦!” 花倾染心头涌起难言的感动,只是又看了萧墨离一眼,想起来,他可是真的很用心。 其实,他对她,一直都很用心。 桃艳忍不住拍手,道:“王爷,不是还有吗?快些带王妃去啦!我们也等着看呀!” 花倾染一阵纳闷,还有什么? 萧墨离只是低低的笑着,没有回话。 柳夭带着几人,将药田四周的花灯全都点上,顿时,原本有些黑暗的地方,一瞬变得有些明亮起来。 药田之间,居然还有一条小路通向山涧的另一头。 这里,药田处在两座小山丘的中间,而药田中间那条小路,便是一直延伸到山谷深处,透着几分神秘的感觉。 其他人倒是整齐有序的排成两排,跟在他们身后。 “王爷,我们这都等着看热闹呢,你还不赶紧的?”独孤正轻咳一声,说道。 “你们神神秘秘搞什么鬼呢?”花倾染忍不住皱眉。 萧墨离微微一笑,牵着花倾染,朝着药田深处走去。 花倾染有些纳闷,但却是随着萧墨离走着,走过药田,走向山谷深处。 而他们走过的地方,两边的花灯便是随即亮了起来,花倾染有些感触的停住脚步,回身望去。 众人还停在药田之外,没有跟来,而他们刚刚走过的路,一片明亮,灯火、药草与萤火虫一起缠绕成一片绚烂的世界。 那一幕,沉入她的心底,让她永远铭记着。 “倾儿,你只要知道,我一直在,便好。”萧墨离侧过头来,温柔的说了一句。 只要他在,便好! 花倾染有些震撼的转过头,看向萧墨离,浅浅一笑:“好。” 他们走过去的一路,便是光明,而未来,即使有再多的黑暗,只要他们还在一起,一切都没有什么可怕的。 花倾染望着,忽然释然的笑了,回过头来,对萧墨离说道:“走吧。” 向前,她想,还会有很多惊喜等着她。 萧墨离笑着点头,牵着她,继续向前走。 尽头,是一处湖泊。 身后的灯光映照在那湖面之上,波光粼粼,随着微风荡漾,一股清新的微凉之意扑面而来,却是她喜欢的。 湖边,停着一只小船,有着后面那些灯光的映照,花倾染倒是能看见那小船的模样,宛如弦月,通体银白色的光芒,闪耀着别样的光环。 “倾儿,来。”萧墨离牵着花倾染,朝着月亮船而去。 他们一同上了那月亮船,萧墨离便是扶着花倾染坐在月亮船的中间。 月亮船,上面倒是挂了些帷幔,像是乌篷船的模样,看上去小巧,却别有洞天。 花倾染靠在萧墨离的怀里,朝着药田的方向看去,不多一会儿,便是瞧见众人从那边走了过来。 月亮船却是开始离开岸边,朝着湖心而去。 “嗯?要去哪?”花倾染有些纳闷,好奇的问道。 萧墨离微微笑了笑,道:“哪里也不去,只是,往中间走走。” 小船在湖面荡开了重重涟漪,激起微弱的浪花,宁静中多了几分灵动。 花倾染瞧着,不由得有些惊讶,这条船居然可以自己行驶,真的是太神奇了。 “倾儿,闭眼。”萧墨离忽而凑过来,说道。 花倾染看着萧墨离,微微一笑,闭上眼。 萧墨离将她圈在怀里,双手抬起,轻轻的盖在她的眼上,低低的笑着:“很快了!”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花倾染低低的笑着。 萧墨离笑而不答,等到月亮船荡到了湖心,萧墨离放下手,说道:“睁眼。” 花倾染听话的睁开眼,而在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瞧见一排的水上花灯很有规律的一盏接着一盏,却又好似是瞬间全都亮了起来,那种绚烂夺目的感觉,在那一瞬间揪紧了她的心。 花灯距离月亮船很近,错落有致,整齐有序,不停的转动的灯身,花倾染知道,这是转花灯。 这些花灯要比一般的花灯大上一些,亮起的时候,月亮船也跟着亮了起来,灯光与湖水相映,旖旎不已,惑人至极。 萧墨离看着花倾染目瞪口呆的模样,不由得笑问道:“好看吗?” “嗯。”花倾染低低的应声道。 萧墨离却道:“你再仔细看。” 花倾染不解的看了萧墨离一眼,又继续转向那些花灯,然后,她再一次震撼了。 那些花灯上的图,全都是萧墨离画出来的,而且,画的,是他们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水上花灯,一盏接一盏的转动着,一盏接一盏的离月亮船近了一些,又慢慢飘远,可是,那一幕接着一幕的灯面上的图画,让她的思绪跟着翻转。 深潭初遇,一起在山洞过夜,流沙村之行,开辟药田,紫粥城再见,被追杀的假戏惹火,临安府里那一次的亲近,东临皇帝寿辰上的彼此宣誓…… 再到后来的雪地重逢,日夜相伴,一路携手,历尽酸甜,终于喜结连理。 这中间的一幕幕,翻转着,连同她的回忆,一时间陷入了深处。 瞧着,眼泪不由得轻落,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们经历的竟然已经有这么多了。 萧墨离低头,轻轻捧起她的脸,温柔的吻去她的眼泪,低声说道:“倾儿,以后,再也不许流泪。” “好。”花倾染低低的应了一声,靠近他的怀中,这个时候,除了她自己,再也没有人能体会她心中的震撼。 紧接着,四周传来燃放焰火的声音,花倾染不由得瞧了过去。 夜空中,烟花齐放,五颜六色,绚烂无比,绽放出最耀眼的光华。 湖岸边的素素等人不由得高兴得跳了起来,他们的喜悦之声,自然也传进了花倾染的耳中。 花倾染正愣神,萧墨离却是抬手,替她戴上一支发簪。 “这是我新做的发簪。”萧墨离温声道。 她怔怔的望着萧墨离,看着萧墨离的动作,不由得勾唇微笑。 萧墨离给她的温柔,她一直都知道,正因为如此,她才越发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人。 有着最纯粹的幸福,有着最爱她的人,现在拥有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来之不易的,她该知足,也该珍惜。 今夜,萧墨离带她重温了他们所有的过去,还为她重新开辟了一块药田,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过震撼。 “帮你买了个铺子,知道你天天在府里也觉得无聊,不如就去药铺吧!”萧墨离抬手,轻轻的拨开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温声说道。 花倾染不由得低笑,点点头,道:“好。” 有了药铺,她至少可以帮人看看病什么的,空有这一身医术,也该用在正途上了。 萧墨离回转身,掀开身后的帷幔,从里面拿来一只精致的食盒,递给花倾染道:“这里有点心,来吃点吧!” 花倾染点头,接了过来,打开了上面的盖子。 里面都是些精致的糕点,是她平常比较爱吃的点心。 “桂花香糕?”花倾染伸手拿了一块糕点出来,狐疑的问道。 萧墨离眯了眯眼,道:“还能认出来?那说明为夫做糕点的手艺也还是不错的!” 花倾染忍不住想笑,萧墨离不爱吃甜的,几乎是从来不吃的,所以,他能做出些糕点,她都觉得很神奇了! 花倾染尝了一口,继而递给萧墨离,道:“要不要尝尝?” 萧墨离轻咳一声,道:“还是算了吧!” “好吧,那没你的份了!”花倾染挑了挑眉,拿了回来,自己吃。 “你慢点吃,别噎着。”萧墨离看她吃得欢脱的样子,不由得出声提醒着。 “你又不吃,你管我!”花倾染虎着脸瞪他一眼。 反正,每种糕点也就一块,不多,撑不死她,比起平常给她吃的药膳什么的可好吃多了。 萧墨离状似无意的支起自己的下颚,眯了眯眼,道:“我当然不会告诉你,其实,我也加了些药味……” 花倾染顿时停住了吃的动作,看向他,紧盯着他的眼,说道:“你想死么?” 萧墨离眼中含笑,放下手,向着她凑近了几分,说道:“娘子,你还活得好好的,为夫怎么舍得死啊!” 花倾染看着他这欠扁的模样,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抬手就将手中剩下的半块糕点塞进了他的嘴里,拍了拍手,用一种柔得能化开蜜的声音说道:“来,王爷,乖乖吃下吧,你总不会介意是本王妃吃剩的吧?” 萧墨离愣愣的望着她,颇为无语,然后,细细品尝,眼神却不离开她半分。 他抬手,抚上她的嘴角,替她抹去嘴边的碎末。 花倾染就那般看着他,想着,原来,看他吃东西也挺不错的,他连吃东西都那么优雅。 花倾染将食盒推到了一边,伸手去搂他的脖子,再一次靠近了他。 “萧墨离,有你真好。”她轻笑着说道,眼中满是笑意,却也有几分潮湿,生命中有了萧墨离,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萧墨离不由得抱紧了她,紧紧贴着她,轻声回道:“自从有了你,我的生命才变得完整。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到时候,我们便离开吧!” “嗯?去哪?”花倾染不解的问道。 “随便去哪,只要你在就好。”萧墨离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轻柔的抚过,每一下都似乎用尽了所有的温柔。 花倾染松开他一些,抬头看他,问道:“可是,若是玄帝倒了,你不需要当皇帝吗?” 萧墨离不由得皱眉,只道:“让皇姐当,我不当皇帝。” “皇姐不会答应的。”花倾染蹙眉。 “你希望我当皇帝吗?”萧墨离反问。 花倾染下意识摇摇头,当皇帝,能有什么好啊! 萧墨离微微笑着,回道:“当了皇帝,能给你的时间会少很多。遇上你之后,我便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想,安排好一切,然后,其他的都留给你,这就够了。” 只要她,便够了么? 花倾染不禁抱紧了他,只说道:“萧墨离,你最近总是有些伤感,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萧墨离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轻声抚过她的后背,温柔的说道:“哪有什么事!你想太多了……我怎么可能会有事瞒着你呢?” “但愿是我多心了。”花倾染轻声叹了一句,“可能……成亲过后的女人总会有些敏感吧!”最终,花倾染也只能这样总结。 萧墨离低低的笑着,转移了话题,说道:“倾儿啊,你刚吃了点心,可是我饿了怎么办?” “谁让你不爱吃甜食的,饿了活该!”花倾染翻了个白眼。 萧墨离却是扶正她,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为夫喂饱了你,你当然得负责喂饱为夫了……” 花倾染先是愣了一下,很快便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禁不住脸颊一红,开口道:“你的脑子里能不能记点好事?” “跟娘子生孩子,不算好事?”萧墨离促狭的笑,抱着花倾染进了帷幔之内…… 岸边的人远远瞧着湖心的月亮船晃动幅度有点大,了然的偷笑去了。 此乃船震―― 024 我有的,从来都是最好的 八月初一,素素随着叶曲行踏上了回南安的路,那天,花倾染与萧墨离等人便是亲自来送他们。.info[] 素素抱着花倾染,哭得眼泪汪汪,久久不肯放手,最后还是被叶曲行给硬拉走了。 素素离开,别说花倾染,就连桃艳等人都深深的舍不得。 送完素素之后,萧墨离便是带着花倾染去看新立的药铺。 药铺位于天都南大街的街头,距离王府还有一段路。 萧墨离将花倾染送到药铺附近的时候,便吩咐桃艳与柳夭陪着花倾染,他倒是带着暗影、梦绕先行离开了。 药铺的名字叫“灵犀药庄”,掌柜的也是个女人,名叫泊雁,同样是千月樱的人。 瞧见花倾染的时候,泊雁便是认了出来,忙走出药铺给花倾染行礼。 花倾染随泊雁进了铺子里,泊雁便是细心的给花倾染讲解这药铺的一切事宜,花倾染便也只是默默的听着。 药铺的外间与别家药铺无异,倒是里面还有间比较宽广的内室,是专门用来替人看病的地方,不仅如此,还有一间专门为她准备的休息室,那里面所有的陈设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不用说,定然是萧墨离的手笔。 “王妃,可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泊雁见花倾染半天没有开口说话,只在细细的瞧着,不由得追问了一句。 花倾染浅笑着,道:“没有,挺好的。” 泊雁听花倾染这般说,也便放心了下来。 之后的一段日子,白天,萧墨离入宫,她便是来了这家药铺,至于晚上,自然还是陪着萧墨离的。 没多久,墨王妃的名声便是在整个天都传开了。 当然,花倾染的所有善举都会为萧墨离赢来民心,自然而然的也招来一些人的猜忌。 一个月之后,花倾染便是让人买下隔壁几家铺子改成一家大医馆,重金请了些大夫过来给百姓们看病,而那些患上奇难杂症的,才会送来药庄让花倾染来医。 “王妃。”忙完之后,泊雁进了内室来喊花倾染,替她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只等柳夭与桃艳过来接她。 “嗯,辛苦了。”花倾染起身,将针包收好之后,懒懒的晃了晃自己的手腕,给人扎了一天针,其实还是有些累的。 正想着,却听桃艳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王妃!出事啦!” 花倾染有些纳闷,不由得看向泊雁,泊雁却是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花倾染便是走过去,掀开布帘,便是瞧见一脸焦急的桃艳。 “出什么事了?”花倾染淡淡的问了一句。 桃艳看见花倾染,顿时像看见救星一般,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揪住花倾染的衣袖,道:“隔壁医馆出事了,那个蓉郡主,非得说我们医死了人,带了人来砸医馆!而且,太子也来了!” 花倾染不由得皱了皱眉,沐子蓉和萧麒?他们怎么会找上门来? 心中虽想着,表面却是冷静不已,只道:“走,我们去瞧瞧,到底是什么情况。” 医馆大厅之内,大夫们跪成一排,摆在大夫面前的是一具尸体,而萧麒与沐子蓉带着几个下人便是背对着门口静静的站立着。 花倾染踏了进去,萧麒回头看向她,眼神有些闪躲,倒是沐子蓉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挑衅。 花倾染扫过那具尸体,她可以确定,那死者她没有见过,而且,看样子已经死了几天了,也不知道这死者跟萧麒有什么关系。 花倾染走了过去,对那些大夫道:“都起来!” 那些大夫不住的擦着冷汗,却是谁也不敢起来,毕竟太子也不能得罪。 花倾染不由得皱眉,冷喝了一声:“让你们起来就起来!” 沐子蓉冷笑道:“哟?墨王妃这是多大的架子啊?比太子还要厉害?太子都没开口,你倒是敢出声了啊?” 花倾染冷眼扫过去,与沐子蓉对视,眼中满满的不屑,继而化作唇边一抹冷意,只道:“难道蓉郡主就该出声了吗?说起来,你不过是个小小的郡主,就算嫁给太子,也不过是个侧妃!凭你的资格……也能跟本王妃说话?” “花倾染!”沐子蓉指着花倾染,顿时就要上前来。 萧麒伸出手,拦住了沐子蓉,一贯的淡漠表情,转向花倾染,道:“墨王妃,本王今日来,是为了这名死者伸冤,其他的事还请先放放。” 花倾染挑了挑眉,便在转向萧麒,讥诮的开口:“那太子殿下倒是说说,什么冤?” 萧麒指了指那名死者,说道:“本王今日路过这死者家,瞧见死者家属情绪过于激烈,哭闹不休,细问之下,才知道死者前几日来医馆医病,吃了药就死了。死者家属觉得医馆是墨王妃的,他们不敢得罪权贵,所以,不敢来!” 花倾染倒是好笑的看向萧麒,只道:“怎么?意思就是,本王妃这里的药医死了人?” 萧麒应声,道:“正是。” “哦?那敢问太子……死者的家属呢?”花倾染问道,“哭得那么伤心,又有太子出头,他们没理由不跟着来才是啊!” 萧麒笑着摇头,道:“他的家属只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和一个八岁的儿子,你觉得,能过来吗?” “那不知,他们的家人可有说他是什么时候死的?”花倾染问道。 萧麒不由得皱眉,看向沐子蓉,沐子蓉满脸的黑气,回了一句:“前天死的。” 花倾染低低的笑了笑,转而看向那几名大夫,问道:“你们倒是说说,可认识这死者?” 便有一名大夫抬头,小心翼翼的说道:“回王妃,这是白云坊张木匠,五天前来过咱们医馆。” 花倾染唇角浮过几丝冷意,只道:“太子殿下若要闹,麻烦先弄清楚常识!这张木匠明明是得了病死的,而且,死了已经三天了,你抬来这里,是为什么?”花倾染说着,不由得朝萧麒走近了几步,冷笑道,“栽赃嫁祸么?手段未免太拙劣了点吧?你是觉得……本王妃的医术不怎么样?可是,本王妃的医术如何,你不是最清楚不过吗?” 萧麒的脸色慢慢的变了,她的医术如何,他自然知道。 他也不是故意想来害她,只是,她最近的名声实在太响了,他正好路过,便是随便生出了这样的心思,自然也知道,这肯定不能将她怎么样。 可是,他就是想看见她,哪怕是招她烦也好! 沐子蓉看着萧麒这般模样,心中更是恨意四起,看起来,萧麒根本是被这个女人迷住了! 桃艳忙对那些大夫说道:“你们快起来,该干嘛干嘛去,跪在这里像什么样!” 那些大夫赶紧的起身,转身各忙各的去了,直接全部交给了花倾染。 花倾染见萧麒不再开口,便是看向沐子蓉,不由得冷笑道:“沐子蓉,你也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是不是?” 沐子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扬了扬手中鞭子,只阴冷的回道:“我知道,我之前用毒阵,你也没死,你的能力不错,可是如今,萧墨离不在,就连紫鸢那臭丫头都不在,你好像没武功吧?你说,我要是杀了你,会怎样?萧墨离……应该会很难受吧?” 桃艳忙扑过来,将花倾染护在身后,冲沐子蓉吼道:“你这个贱人!刚伤害我们王妃,我桃艳会诅咒你下地狱!” “哈哈哈,小姑娘,你可不要太搞笑!”沐子蓉不由得笑道,随后,声音更是冰冷,只冷冷的剜了桃艳一眼,道,“诅咒我下地狱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花倾染不是早该死了吗?如今,本郡主不过是成全她罢了!” 花倾染却一直淡淡的表情,淡淡的瞧着。 她虽然没了武功,可是沐子蓉若想杀她,却还是有些难度的。 成亲之后,萧墨离给了她不少内力,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传些内力替她缓解身上的酸疼,自然而然,不少内力也被她吸收了,虽然她不能练成上乘的武功,但是,运用自如还是可以的。 萧麒只是看着,并未阻拦。 沐子蓉见状,便是一鞭挥扫了过来。 花倾染赶紧将桃艳拉到了一旁,轻轻的闪身,躲过了那一鞭。 桃艳有些惊讶的捂住嘴,纳闷了,王妃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武功了? 其实,花倾染武功是真的不怎么样,但是,她常年练舞,身体比较轻盈,有了内力护体之后,身手更加敏捷,躲开别人的攻击还是挺容易的。 沐子蓉倒也有些纳闷,不是说这女人没有武功了吗?怎么,身手还是挺不错的? 沐子蓉的鞭子再挥过来的时候,花倾染这回却是没有躲,反而是迎着沐子蓉而上,却恰恰是避开了那一鞭子,直接窜到了沐子蓉的面前,一只手伸了过去,掐在了沐子蓉的脖子上,低低的笑了一声:“堂姐,我早就说过,你这种打法……是打不到我的……” 沐子蓉整个人恍若被雷劈过,手中的鞭子随之而落,瞳孔不由得放大,惊恐的盯着花倾染。 这女人……和沐子苒一样,完全一致的避开之法。 “堂姐,你这样的打法,是打不到我的……” “堂姐,这样不够快,你不能给别人近身的机会啊!” “堂姐,这样不行哦!” …… 耳畔,不停的回荡着少女的声音,一声一声,入了她的脑海,撞入她的耳膜,她只觉得,一切变得那么可怕,再看向花倾染的时候,眼中更是满满的恐惧。 花倾染勾唇轻笑,缓缓松开沐子蓉,只道:“怎么?我才说一句……你就吓到了?嗯?”这一声,说得很轻,可是,却是深刻的印在了沐子蓉的耳中。 “你……”沐子蓉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抬手指着花倾染,不肯相信。 花倾染依然笑得浅淡,忽然觉得,在他们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可真是件……痛快的事! 尤其,看着他们从惊讶到惊恐,那种痛快的心情……可真是太舒畅了! 长久以来,她还觉得自己心中压抑着很深的怨气,可如今,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得到了抒发,她曾经的痛,如今双倍回报在他们的身上,从此,他们久等双倍承受着她当时的痛。 “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们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败了吧?因为……我真的太了解你们了!”花倾染低低的笑了一声,“是不是很讽刺啊?你那么努力,只是为了夜无痕,可是,到头来,你什么都没得到,而我……从来都只拥有最好的。” 是的,从前,她虽然对萧麒没有爱,但是,她身边的人,个个都对她很好,即使,那些与爱情无关。 就连萧麒会杀她,也只是因为受了蒙蔽罢了! 即便她死了,她还能遇见萧墨离,而萧墨离给她的,所有一切都是最好的!对她而言,这一生已经没什么遗憾了,所以,关于别的东西,她都可以坦荡的忘掉,即便是沐子苒的一切,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一份记忆罢了! “你……你居然……”沐子蓉不可置信的再次后退了一步,满脸的震撼,还有……心如死灰。 花倾染讥诮的看她一眼,只道:“你在乎的,我从来就不在乎,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即便我真的死了又如何?你当真以为……你毁了我,你就能得到一切了?呵呵,真是好笑呢!萧麒,你说,是吗?”花倾染说着,不由得转向萧麒,眼中更是无尽的冷意。 萧麒看向她,眼中多了几分复杂。 他从来就不想与她为敌,原本还想与她,可是,在知道她真实身份之后,他便是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就当是一次性将欠她的都还了吧! 带沐子蓉来,其实,他只不过是想瞧瞧,她肯不肯告诉沐子蓉自己的身份,他也想知道,沐子蓉是不是只是嫉妒才乱说的……即便,他心中知道自己错怪了她,但是,他还是想亲眼看一看真相……可如今,真是没必要问了,从沐子蓉的表情中便能看出了,从一开始,他就错了,错得很离谱。 可是,他回不了头了,他能给的,不过是退让,其他的,都交给老天吧! “走吧!”萧麒脸色暗了下来,冷冷的看了沐子蓉一眼,说了一句。 沐子蓉满面的震撼看着萧麒,看着他的表情,不由得怔怔的问道:“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 “沐子蓉,以后,本宫与你没有半点瓜葛,带着你的嫉妒……去找夜无痕吧!”萧麒冷冷的看了沐子蓉一眼,毫不留情的抛下她,离开这医馆。 “萧麒!”沐子蓉怒喝一句,萧麒没有回头,沐子蓉双眼直冒火,俯身捡起地上的鞭子朝着医馆外砸了过去。 “啊!”不过,没扔到萧麒,倒是砸中了一个正要进医馆的女子。 “小姐!”紧接着,就听见另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花倾染瞪了沐子蓉一眼,赶紧奔出去瞧情况,这一看便是傻眼了,沐子蓉那一鞭子,扔中了一个熟人――梅如雪。 “你这医馆怎么回事啊?怎么乱丢东西啊!砸中我家小姐了!”梅如雪的婢女不由得怒喝道。 梅如雪的衣服沾上了黑紫色的粉末,鞭子落在她的脚边,而她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就变得有些黑。 花倾染看了,顿时有些着急,直接上前几步,顺手封住了梅如雪肩上几处穴道。 “哎?你这女人干嘛呢?你做什么啊!”梅如雪的婢女不由得高喊着。 花倾染没空理她,只是转向医馆里面,喊道:“桃艳,快来帮忙!”今日,柳夭留在府里处理府里的事,无忆留下来帮忙,她便是只能带着桃艳一个人出门。 桃艳赶紧跟了出来,瞧见这情况,顿时着急的说道:“哎呀,泊雁姐,你也快些出来帮忙啊!梅小姐这没事吧?” 泊雁也赶紧出来了,跟着桃艳赶紧去扶梅如雪。 沐子蓉的鞭子本就沾满了毒,她自己碰没事,但是,别人碰到了就立刻会染上毒,梅如雪这没立刻毙命都算万幸了。 梅如雪的婢女看着自家小姐似乎陷入了昏迷,顿时也吓坏了,哪里还敢阻拦他们。 见桃艳和泊雁将梅如雪扶走,花倾染才转向沐子蓉,冷声道:“蓉郡主,没事还请不要拿着鞭子到处晃悠,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起你的毒!” “蓉郡主?”梅如雪的婢女瞧见沐子蓉,顿时吓得小心肝直抖,她不认识花倾染,但是,绝对认识沐子蓉。 这天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沐子蓉是个惹不起的毒女啊!想起这鞭子是沐子蓉扔的,梅如雪的婢女倒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花倾染快步进了要庄之类,让泊雁在外面守着,不让旁人闯进来,自己便是解开梅如雪的衣服,替她针灸排毒,所幸只是沾了一点毒,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毒清除之后,梅如雪倒是悠悠醒转了。 “梅小姐,真的对不起,害你受伤了。”花倾染见她醒来,倒是诚恳的道歉道。 梅如雪先是瞧见自己衣衫不整吓得一跳,赶紧将自己的衣服整整,然后瞧见花倾染,不觉一笑,忙道:“墨王妃这是说的哪的话,是如雪自己不小心罢了!” 这梅如雪一直都是个不错的姑娘,不管是品性还是别的什么,都没有一般千金大小姐的毛病,倒也是很难得的。 站在一旁的桃艳不由得嘟了嘟嘴,说道:“说起来,也是梅小姐你倒霉,正好碰上了发疯的蓉大郡主!谁不知道她的鞭子上沾的满满的毒,就那么随便扔出去,被砸中的人不死就算不错了!哎!” 梅如雪听得不由得皱眉,看了桃艳一眼,继而又转向花倾染,有些担忧的问道:“墨王妃,你没事吧?这蓉郡主是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啊?你要不要派人去告诉墨王爷啊?这蓉郡主向来是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你可要小心了!” 花倾染温和的笑了笑,道:“你放心,我没事。鸾郡主不过是跟太子吵架,拿鞭子扔太子,结果一不小心扔到你了。” “哦!我说呢!怎么看见太子脸色那么差的走出来!”梅如雪不由得恍然大悟道。 花倾染想着,梅如雪特地来医馆,只怕是找她有什么事,便又接着问道:“对了,梅小姐,你来医馆是找我吗?” 梅如雪顿时想起这件事,忙点头,道:“对对,差点忘了!是这样的,我大嫂想让我来帮她买些药,觉得我认识墨王妃你,应该好开口一些。” 花倾染点头,道:“是什么药?” 梅如雪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说道:“浣花草。” 花倾染自然也有些纳闷,浣花草是避孕之类的药草。 梅如雪又怕花倾染多想,不由得补上几句,说道:“是这样的,我大哥生病了,还没有全好,这个时候大嫂若是怀上,孩子估计会不好。” 花倾染点点头,道:“不过,这浣花草对身体有些影响,你等等,这里应该有作为补药的安然花,但是,跟浣花草有同样的功效,我去问问。” “多谢墨王妃。”梅如雪不由得欣喜的说道。 花倾染起身,出了内室,到了前面,对泊雁道:“泊雁,安然花有吗?” 泊雁点头,转身去找,将装着安然花的盒子找了出来,递给花倾染,说道:“之前在东街的时候,我也是开药铺的,这安然花本来是没有的,这种补药虽然好,可是很贵的。” “嗯?那后来怎么有了?”花倾染随后问问,打开了盒子,便是瞧见一堆朱红色的花瓣静静的躺在里面。 泊雁回答道:“安然花是补药呀!但是,是墨王爷托樱姐姐买来的啊,说起来,应该是特地买给王妃你的吧!王爷对你可真好!” 花倾染听了,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萧墨离买安然花?为什么?说起来,安然花还是她培植出来的,旁人只道这安然花是补药,用得也比较少,自然也不会知道安然花其他的功效了,可是……萧墨离是知道的,既然如此,那么,萧墨离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到将安然花递给梅如雪的时候,花倾染依然在考虑这个问题。 萧墨离……为什么不想让她怀上他的孩子?他究竟在瞒着她些什么?为什么想起来……她会觉得那么沉重呢? 她当然知道,萧墨离绝对不会是因为不爱她,他都肯为她做那么多事了,怎么可能不爱她?她无法相信,可是,这安然花却也是真的。 安然花无色无味,萧墨离每日都会给她准备早饭与晚饭,给她吃下安然花,她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可是,她就是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紧张,她真的,很害怕。 “墨王妃,你怎么了?怎么好像……有心事?”梅如雪小声问道。 花倾染脸色白了白,看向梅如雪,勉强的笑了笑,道:“我没事啊!现在不早了,我准备回家了,梅小姐,我让人送下你吧!” 梅如雪忙摇头,道:“不用,我没事的。” 花倾染看着梅如雪这般,微微笑了笑,道:“毒刚清出来,你身子会有些无力,还是找人送下比较好。”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出了后堂,正好就有人送上门来。 玉亦楼进了药庄,对泊雁道:“泊掌柜,我昨天订的药准备好了么?” “好了。”泊雁忙应声道,从下面柜子里拿出一大包药材,递给玉亦楼,细心叮嘱道,“这些药你拿回去要注意一些哦,玉夫人身子骨不太好,这些药两天熬一次就可以了。” “多谢。”玉亦楼接过药包,感激的说道,一偏头,便是瞧见花倾染与梅如雪。 花倾染微微一笑,先打了个招呼,说道:“楼世子好啊!” 玉亦楼微微点头,道:“墨王妃好久不见!” 玉亦楼似乎不认识梅如雪,平常,玉亦楼也很少出席宫廷活动,只怕听过梅如雪的名号,倒也没有机会亲自见识。 花倾染浅浅笑着,对玉亦楼道:“这位是梅如雪,梅小姐。” 玉亦楼有些纳闷,便是看向梅如雪,礼貌的说道:“梅小姐好。” “楼世子有礼。”梅如雪微微点头。 花倾染便是毫不客气的对玉亦楼道:“对了,楼世子,梅小姐刚来此,不小心中了毒,如今,毒已清,但是,本王妃比较担心梅小姐回府的路上会有毒发的可能,所以,能不能麻烦楼世子送一下梅小姐?” 玉亦楼面上一僵,但是,也不好拒绝花倾染,便点头道:“没问题。” 花倾染温和的回道:“那便麻烦楼世子了!本王妃这可就将梅小姐交给楼世子了!” “这……”梅如雪脸颊不由得泛红,只道,“王妃,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花倾染摆了摆手,道:“不麻烦,你家与玉府正好顺路,我想,楼世子会乐意的。” 玉亦楼只能顺着花倾染的话接了下去:“嗯,很顺路,梅小姐,请吧!”其实,他真的想说,哪里顺路了,一个东边,一个西边,完全不在一个方向好吧?但是,花倾染既然开口了,他哪里还有拒绝的借口?还不如欢喜的应了声去! 梅如雪的婢女这时候也进了药庄,瞧见自家小姐没事了,顿时感动得要死。 花倾染很是无语的让他们出门了。 桃艳站在花倾染身边,看着那离去的几个背影,不由得好奇的问道:“王妃,你是想撮合楼世子与梅小姐吗?” 花倾染温和一笑,道:“你难道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 桃艳皱眉,想了半天,回答道:“可是,他们都不认识啊!” 花倾染低低的笑了笑,说道:“才女,武将,一文一武,难道不好吗?” 最主要,是性格比较般配,他们都是相对安静的一类。玉亦楼习惯了安静,习惯了等待,而梅如雪也很安静,但却是个绝对大胆绝对知性的女子,她若是喜欢上了,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而玉亦楼,从前喜欢白羽兮,不过是年少的迷恋罢了。 花倾染想着,忽然觉得,只要梅如雪看上玉亦楼,这两个,就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是一种……气息之间的吸引力。 “我还是觉得他们不熟。”桃艳闷了半天,还是回了一句。 花倾染轻声笑着,说道:“说起来,不熟算什么?我跟你们王爷,第一次见面,他还要杀我呢!然后呢,却是一起在山洞过了一夜。” “哇!”桃艳忍不住惊叹。 泊雁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笑道:“桃艳,你就别纳闷了,缘分这东西很奇怪的!” 桃艳不由得转向泊雁,道:“咦?泊雁姐有经验吗?” 泊雁脸颊微红,倒是毫不吝啬的回答道:“我明年会成亲,我跟我的未婚夫,第一次见面吵架吵到掉湖里了呢,结果,还不是在一起了。” “噗!”桃艳忍不住喷笑,吵架吵到湖里去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花倾染也忍不住笑了笑,只道:“桃艳,太阳下山了,我们回去吧!泊雁,我们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好的,王妃慢些走。”泊雁低头应道。 花倾染便是领着桃艳离开,两人刚走没多远,却是遇见了宫里传旨的公公。 花倾染纳闷不已,那传旨公公却是直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只道:“王妃,皇后要见你。” 花倾染当然认识这人,上一次,皇后还是玉贵妃的时候,就是这个传旨公公来请的她!说起啦,那一天她真是经历不少,先是险些被长乐公主处死,后来又差点被玉贵妃杀了,若不是她还有些用,只怕一百条命也不够她死的。 桃艳皱眉,有些担忧的道:“王妃,我们要不要先回府告诉王爷啊?” 花倾染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只道:“你觉得我还能等你去见王爷吗?” 桃艳无奈:“那怎么办?” “你先回去吧!我进宫去!”花倾染无奈的摇头。 桃艳脸黑成一片,死死的盯了那传旨公公一眼,心中恨不得把他抽筋剥皮,愤恨的走了,还不忘叮嘱花倾染道:“王妃,你放心,我马上告诉王爷,让王爷去救你。” 花倾染低低的叹了口气,对那传旨公公道:“走吧。” 传旨公公也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王妃,您这也不能怪老奴,老奴也是奉命行事!” “没有怪你。”花倾染轻声回道。 说的对,不过是奉命行事的奴才而已,她能有什么可怪的,在这宫里,听话的就活着,不听话的就得死,谁不想好好的活着呢? 想着,花倾染不由得轻声笑了笑。 来到中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站在中宫门口的时候,她只觉得一阵恍惚,脑海里闪过过去很多场景,说起来,这中宫留给她太多不好的回忆了。 “王妃,请!皇后娘娘在大殿等您!”传旨公公说道。 “嗯。”花倾染低低的声音。 几名宫女走来,掌着灯,护送着花倾染走向前殿。 到了殿前,便是听见玉皇后的声音:“让墨王妃进来,你们其他人都下去吧!不许任何人来打扰!” “是!”宫女们听话的退了下去。 花倾染踏进了殿里,远远的,便是瞧见了玉皇后。 屋里,灯火辉煌,一切都显得格外清晰。 玉皇后坐在屋中央,摆好了棋局,只等着花倾染前来。 “过来吧!”玉皇后听见门口的声音,却是低声说了一句。 花倾染心中一跳,总觉得,玉皇后有些奇怪。 花倾染缓缓的走了过去,一直走到玉皇后面前。 “坐下吧!”玉皇后说道,慢慢抬头,看向花倾染。 花倾染迎着玉皇后的目光,镇定的坐了下来。 只不过,平常,她瞧见的玉皇后总是那么意气风发,可今日,她在玉皇后的眼中看出来的,是无尽的落寞,还有深深的无奈。 玉皇后勾唇一笑,道:“来,陪本宫下盘棋吧?” 花倾染点头,道:“好。” 虽然不清楚玉皇后的意图,但是表面功夫还是得做下的,玉皇后想下棋,她陪着就是。 若说从前,她当玉皇后是萧墨离的生母,便处处恭敬着,而如今,却发现……原来根本就不是,就连玉皇后,只怕也是满身的秘密吧! 两人倒是认真的对弈起来,半天都没有说话。 很快,玉皇后便是落了下风,于是,玉皇后落子的速度也越来越慢,终究是开口说道:“墨王妃,你可知道……本宫唤你来的意图?” “请皇后明说。”花倾染清浅的问道,她也不愿意猜来猜去,太累了。 玉皇后手倒是一抖,继而冷冷的问道:“你曾经告诉本宫,待成功帮了墨离扫除障碍之后,会离开,为什么现在还在这里?” 花倾染轻笑一声,道:“皇后,你该知道,我是想离开,但是,萧墨离哪里有给我机会?如果有机会,你也不会在我们成亲这么久才来找我说起这事,不是吗?” 玉皇后眸色不由得一冷,她说的对啊,自从萧墨离决定要跟她成亲之后,便将她软禁在墨王府,而玉皇后,无论派多少人去请她来觐见,却都被萧墨离的人堵住了,也就是说,玉皇后完全没有机会见到花倾染,而一拖再拖,便是拖到了现在。 玉皇后挑了挑眉,道:“本宫不管那么多,本宫今日,也不是要赶你走的。” “所以,请皇后明言。”花倾染淡淡的笑了笑。 025 不想要孩子,那就分房睡!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玉皇后愣了愣,抬头看向花倾染,越发觉得这女人冷静得让人觉得可怕!可是,她不能害怕,有些话,她必须要说! “让玉婉嫁给墨离。”玉皇后开口说道,声音里,满满的坚定。 花倾染执白子的手,微微停了停,继而,便是落了子,抬头看向玉皇后,微微一笑,道:“皇后觉得,萧墨离会答应吗?” 说到这里,玉皇后便是一肚子火气,闷闷的说道:“他若是答应,本宫就不会找你了!”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所以,你需要我帮你?将玉婉硬塞给萧墨离?” 玉皇后肯定的回答道:“是的,婉儿必须嫁给墨离,而且,将来墨离登基,必须要封婉儿的儿子为‘太子’。” “呵呵。”花倾染低低的笑了声,随意的撑起自己的脸,看向玉皇后,道,“皇后,你怎么这么激动?玉婉……为什么非要嫁给萧墨离?就算我帮你,就算玉婉真的进了王府,萧墨离也不会碰的,她进府,没有任何意义。” 玉皇后不满的道:“你善妒!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你凭什么对墨离定下这么苛刻的条件?” 花倾染无奈的摇头,道:“皇后,你自己想想,我什么时候逼迫萧墨离做任何事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发那样的毒誓,不就是为了讨你的欢心吗?”玉皇后受不了的起身,怒骂道,“你当本宫不知道吗?你那天都准备离开了,可是,墨离还是知道了,他将你抓回来,为了不让你再离开,他才会发那样的毒誓!本宫没想到,你居然是一国公主,你居然有东临皇帝给你撑腰!所以,本宫可以委屈婉儿给墨离当侧妃,但是,本宫……” “决不允许我的儿子成为太子,成为天澜未来的帝王?”花倾染冷淡的将玉皇后的话接过,随后缓缓起身,低低的笑着。 玉皇后看向花倾染,狠狠的应声,道:“是!本宫,绝不允许!” “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花倾染轻声笑着,状似不经意的说道,“玉婉才是你的女儿,而萧墨离……是玉自韬的儿子,所以,你非要他们成亲,是为了天澜血统的纯正?” 玉皇后听了,更是不可置信的看向花倾染,怔怔的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花倾染勾唇微笑,只道:“我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呢?因为玉皇后对玉婉过分的好么? 还是,正巧有一次,她瞧见玉皇后在劝说玉婉…… 在她还是沐子苒的时候,玉婉被别的郡主欺负,她听见玉皇后劝说玉婉,让玉婉安心等待萧墨离回朝,到时候,萧墨离一定会成为太子,而玉婉一定会成为太子妃。玉皇后说,这世上除了玉婉,不可能再有别人能成为萧墨离的妃,因为,只有玉婉才是金枝玉叶。 她那时候只是觉得,玉皇后真是异想天开,她虽然记住了这件事,但是,却是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她觉得与她无关。 即便那时候,她还是萧麒身边的人,但是,这些女人的事,她是自动选择遗忘的。 可如今不一样,她居然成为了萧墨离的妻子,那么,别的一切,她不能不在意了,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关系着她与萧墨离的未来。 玉皇后看着花倾染,着急的问道:“墨离知道吗?” “应当是不知道的吧。”花倾染诚实的摇了摇头,萧墨离肯定是不知道的,这件事她也是自己猜测的,因为,玉皇后对玉婉实在过分的好。 而萧墨离,他原本就不是玄帝与玉皇后的儿子,那么,玉婉是谁的女儿,又有什么关系呢? 玉皇后放心下来,只道:“你不能告诉他,他若知道了,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扔下他的身份跟你走的,本宫请你,不要告诉他。” 花倾染眼眸微动,点头,道:“好,不告诉。” “花倾染,本宫……本宫也是迫不得已的,若是皇上知道,一切都完了……”玉皇后有些怅然若失。 花倾染的眸光却是转向门口,看着那透过来的淡淡声音,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不能让他知道吗?可是,似乎一切都晚了呢!已经……全部听了进去了! “皇后娘娘,我得回去了,天色晚了。”花倾染开口道。 玉皇后恢复了冷静的表情,看向花倾染,应声道:“好,你回去吧!本宫……本宫跟你说的事……” “我会考虑的。”花倾染应声。 这事,已经容不得她考虑了,因为,一切都来不及了。 花倾染离开之后,玉皇后不由自主的双腿一软,跌坐了下来,随后,目光中闪过几丝狠意,更并着几分冰凉,她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所以,花倾染必须得死。 花倾染离开中宫的时候,微微侧头看了看之前那身影投过来的地方,低低的摇了摇头,这表面的平静,便由她开始打破吧! …… 御书房。 玄帝听着侍卫的报告,气得将桌子上的奏折扔得一地的,幸好,这屋里没有旁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玄帝怒指那黑衣侍卫,怒喝道。 那黑衣侍卫跪在地上,身子不由得瑟瑟发抖,颤巍巍的禀告道:“皇后娘娘说……墨王爷与婉郡主身份被互换了……” “朕不相信!”玄帝直接被火气冲昏了头。 他好不容易才将萧麒打了下去,好不容易才将一切慢慢的往自己手里收,却发现,他这努力培养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儿子!原以为,他刚压制住了废后的势力,而萧墨离的势力,他相对的压制一下就好了,反正,将来这江山还是要交给他的,可如今……他才知道,这一切根本就是玉皇后的阴谋,他真的好恨! 玄帝想着,心中却是恨极了,想着,一定要将这件事查清楚。 正在此时,似是一阵风吹过,烛火一瞬间闪烁了一下,玄帝一惊,再一看,却有一道玄影飘过,随后,那名跪在地上的黑衣侍卫便是倒地而亡。 “来――”玄帝刚想开口,却觉得脖子上一阵冰凉,吓得他赶紧闭了嘴。 “我的父皇,你这是要喊谁?”来人的声音,阴森至极,伴着浓浓的恐怖感。 玄帝睁大眼睛,莫名的看着来人,只见来人,玄色衣衫,罩着黑色面巾,银发闪耀,别样的魅惑。 “你……你……”玄帝指着他,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来人冷笑着,道:“你瞧瞧,没了我的帮助,你这江山都成了什么样了?你不是一直好奇给你消息的人是谁吗?现在瞧见我了,很开心吧!你看看,萧麒你玩不过,萧墨离你更玩不过……萧麒好歹还是你儿子,可是,萧墨离却根本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啧啧啧,我的好父皇,现在看见我,你后悔了么?” 玄帝先是震撼,随后,却是从震撼中醒悟过来,一把抓住来人的手,老泪纵横,道:“父皇知错了,父皇真的知错了!你回来吧,你回来吧!这皇位,父皇传给你,父皇留给你,好不好?父皇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回来帮父皇吧!反正,你已经帮了父皇不少了,对不对?” 玄帝忽然就想通了,为什么之前,他去查萧墨离的一切查不到,却莫名的有人告诉他萧墨离的消息,开始,他以为是顾桑臣,可是后来,他知道不是。如今,一切都有了答案! “哼!”来人冷笑,只道,“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当年,你为了扶老三上位,毫不犹豫的排除了我,现在,你不觉得你求我,很讽刺吗?” “你……”玄帝一阵后怕,问道,“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来人低低的笑了声,“我不想怎么样!杀了萧墨离,你退位,皇位,给我!你瞧,我这一头银发,可都拜你所赐!” 玄帝不由得抖了抖,思索再三,却是点头,道:“好,好,朕答应你,皇位给你!只要不给萧墨离,给你,朕答应你!”他努力为萧墨离铺上了路,可是,萧墨离却根本不是他的儿子,这让他如何能接受,他不敢相信,可是,却又不得不相信。 来人满意的点头,道:“现在,你去见玉皇后吧!去仔细问问她,免得冤枉了她!” 玄帝觉得有理,道:“对,对,朕要去问问皇后,朕一定要问个清楚!”他想问问,玉皇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对她那么好,即便是她当时没能生下儿子,以后还是有机会的啊,她为什么非要混淆皇族的血统?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来人又接着说道:“其实,萧墨离也未必是玉自韬的儿子,萧墨离小的时候,曾碰毁了脸,等恢复容貌之后,却是变了模样,这里,怎么有那么多的疑点呢?” 玄帝不由得又是一抖,转而看他,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意思!我的好父皇,这些我去查,你的任务,便是除掉玉皇后,然后……除掉萧墨离!”来人阴冷的说着,声音满满的冰凉,更带着嗜血的恶毒。 玄帝瞧着,不由得又是抖了抖,太可怕了! …… 花倾染刚出皇宫的时候,便瞧见了等在宫门口的萧墨离,昏黄的路灯之下,她依然能看清萧墨离的笑颜,那一瞬间,温暖在心田流淌而过,留下点点余韵。 萧墨离走过来,自然而然的牵她的手,一起回家。 花倾染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黑暗中的皇宫,心头逐渐笼罩起了一阵阴霾,低声说了一句:“要变天了。” 萧墨离顺着她的目光瞧了过去,唇边依然是淡淡的笑意,只道:“倾儿,不用管他们。” 他的倾儿不用管别的,只要管他就好了。 相携,一路走回去,两人便没有再开口,一直回到王府。 小院的偏厅内,灯光耀眼,餐桌上早已摆上了菜肴,虽然都有些凉了。 萧墨离牵着花倾染坐下,只道:“这些菜,凉了吃也没事,知道你回来得会有些迟。” 花倾染点头,坐了下来,拿起碗筷,缓缓开口道:“玉皇后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萧墨离准备替她夹菜的手不由得一顿,抬头看向花倾染,问道:“为什么?” “玄帝一直派人监视我,就算我进了中宫,也一直有人守在宫外听着。”花倾染轻描淡写,只道,“我想,你应该不知道吧,其实,就算你不是先帝的儿子,也不会是玄帝的儿子。” “什么意思?”萧墨离果然是不知道。 花倾染轻笑,道:“玉皇后要我接纳玉婉为侧妃,她还说,必须要立玉婉的儿子为太子,她太心急,加上我从前看到过一些事,所以,难免猜出来了,玉婉才是玉皇后的女儿。” 萧墨离面上不由得闪过几丝惊愕,这件事,他是真的不知道。 花倾染看向萧墨离,眼眸微微闪动,低声说道:“我猜,你是七岁的时候跟了玉贵妃吧!当年,一场大火,九皇子容貌尽毁,国师出手相救,收九皇子为徒,为九皇子改了姓名,从那时候起,你便是萧墨离了,对不对?” 萧墨离低头轻笑,替花倾染夹了些菜,只道:“倾儿,你怎么就那么聪明呢?” 事实上,的确如此,当年,他出生,父皇遇害,除了皇姐和国师和一批死士,这世上根本就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长乐公主那年不过八岁,亲眼目睹先帝遇害,却还要装作毫不知情。 玄帝为平人心,留了长乐公主一命,长乐公主继续当她的公主。 而萧墨离,自幼长在国师府,无人知晓,是国师一点点的教导于他,之后,用那样的方式将他送到了玄帝的身边,让他忍辱负重,一步步瓦解玄帝的势力,只等他日,给予玄帝致命一击。 十四岁那年,萧墨离去往东临为质子,国师也失去了踪迹。 花倾染夹了点菜放入口中,只问了一句:“萧墨离,你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 “不跟你商量,对玉皇后下手。”花倾染顿了顿。 不管如何,即使是假的,萧墨离也做了玉皇后十多年的儿子,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混淆皇族血统,迟早会出事,再说了,她会这样做,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萧墨离淡淡的说道,语气中有那么一丝伤感,但,并不明显。 花倾染伸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说道:“若是不开心,就骂我一顿吧!” 萧墨离瞧向她,低低的笑着,抬起另外一只手,按在她的手背之上,低声说道:“这样正好省了我的事,我狠不下来心,你帮了我,不正好么?明天不要出门,知道吗?” 花倾染有些迟疑,点了点头。 “来,吃饭吧!”萧墨离温柔一笑,又一次动手给她夹菜。 花倾染没再说什么,只默默的吃了起来,几次,她停了下来,想开口,却又生生的咽了下去,没再问了。 她想问他,为什么要给她吃安然花,为什么……不肯让她怀上他的孩子……他为什么不肯对她坦白…… “倾儿,你有心事……”萧墨离一直默默的注视着她,终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花倾染沉默了一会,低着头,一边吃饭,一边缓缓开口道,“为什么每天都要给我做饭?” “因为你喜欢啊!”萧墨离颇为无语,回答道。 “可是……”花倾染欲言又止,索性放下碗筷,抬头看向萧墨离,说道,“萧墨离,告诉我,为什么要给我吃安然花?” 萧墨离脸色不由得僵了一下,表情更是一瞬间的空白,随后,他低低的笑着,说道:“倾儿,这有什么问题吗?安然花本就是补血补气的,你现在的身子并不好,不适合怀上孩子。怎么?难不成……你想快些怀上?嗯?” 花倾染黑了脸,回答个问题,最后,变成了调戏了! 虽然他说的有理,但是……花倾染也知道,这不是真实原因。 萧墨离总是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可是,她却猜不透他的心思。 除了能肯定,他对自己的爱深沉刻骨,其他的,她什么也猜不出来。 萧墨离放下碗筷,索性挪到了花倾染身边,将她搂入怀中,耐心的哄道:“倾儿,别把这事放在心上了,我答应你,等事情解决完了,我们就生孩子,好不好?” “……”花倾染无语的看了萧墨离一眼,这不是关键好吧!她只是比较郁闷,他为什么一声不吭? “我不想吃安然花,以后不要吃了。”花倾染伏在他怀里,纠结的说了一句,“现在不想要孩子,简单啊,分房睡!” 萧墨离一听,赶紧把花倾染抱得更紧了,一副忏悔的模样说道:“亲爱的娘子大人,为夫真的知错了!分房睡……这个惩罚太严重了!为夫……为夫想要孩子啊,哪里不想要了?” 花倾染听着他颇为滑稽的道歉语气,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是想要孩子?”花倾染没好气的回答道,“你只是色心难平罢了!” “嗯,娘子正解!现在就去平色心去!”萧墨离说着便是抱着花倾染起身。 “喂!萧墨离你做什么!”花倾染吓得一跳,想蹦下来的时候已经迟了,顿时,脸黑成一片。 这个混蛋!不折腾会死啊是怎么回事! 萧墨离低头看她,邪魅的笑笑,回答道:“做什么?当然是做你了!” 花倾染的脸色是黑了又红,红了又黑,郁闷到不行,这混蛋说话也越来越混账了! 想着,花倾染脸上又是一片绯红,一巴掌呼萧墨离额上,咬牙道:“放我下来,我要吃饭!没吃饱!” 萧墨离低低的笑着,凑近她的耳畔,低语了一声:“没事啊,我喂饱你就是了!” 花倾染的脸瞬间爆红,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已经被萧墨离抱了出去。 萧墨离这厮……越来越没有节操了! 花倾染这一觉,又是睡到了日上三竿,只不过,醒来并没有瞧见萧墨离。 她逐渐清醒,便是回忆起昨夜的事,反正,就跟平常一样,没少被折腾,最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现在,她自己也有些内力护身,即便是陪着萧墨离闹腾,萧墨离最后没给她内力舒缓,她也不至于下不了床了。 她穿好衣服,整理好自己,便是朝着门外喊道:“无忆!” 无忆推门而进,应声道:“王妃,你醒了。” 她点点头,问道:“王爷呢?” 无忆便是回道:“玉皇后薨了,寅时三刻王爷便进宫去了。” 即便知道皇后会死,但这个消息真正传来的时候,花倾染还是觉得心口震了一下。 无忆转身去隔壁端了洗漱用的东西来,让花倾染洗漱,之后,又将早饭端了过来。 “今天的早饭是我做的,王妃你就将就着吃些吧!”无忆说道。 花倾染点头,道:“辛苦了。” 无忆微笑着摇头,道:“不辛苦,这都是我该做的。” 等吃过早餐,花倾染便是动身去往前厅,发现,府里所有的下人都在头上绑上了白色的布条,以此来哀悼皇后。 花倾染本就穿的一身素色衣裳,自然也不用再特地去绑什么布条了。 前厅,暗影、梦绕、桃艳以及柳夭都在,花倾染不由得纳闷了,问道:“你们都在这里,没有人陪着王爷吗?” 暗影摇头,回答道:“王爷说此事非同小可,我们不能跟着。” 花倾染若有所思,便道:“暗影,你去查查,王爷现在在哪。” “好。”暗影应声,便是动身离开王府。 萧墨离特地什么人都不带,是想引玄帝下手?花倾染忍不住担忧起来,只觉得,萧墨离此举,实在是太危险了! 正想着,却听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花倾染蹙眉,吩咐无忆道:“去瞧瞧是什么事。” 无忆点头,便朝着门口走去,片刻之后回来了,禀告花倾染:“王妃,是医馆的小厮,说是有名急症病人需要立刻医治。” 柳夭忙道:“不行!王妃,王爷吩咐过了,今日不可出门。” 花倾染不由得回头看下门口,只道:“平常这种情况也挺常见的,想必,是真的遇上了什么疑难杂症吧!” 平常,花倾染若是没去药庄,特别急的情况下,有些医不好的病人,大夫是会派人来请她的,所以,这并不奇怪,只是,正好赶上了今天,她也有些为难,到底该不该去。 桃艳也忍不住担忧的道:“王妃,还是别去了吧!让大夫将那病人先拖着吧!”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还是去吧!若是病人出了事,百姓又得说王爷的事了,无忆,你陪我去。” “是。”无忆应声。 026 生死一线 街上,百姓纷纷绑起白色布条,毕竟,皇后薨了,举国都该哀悼。 从王府到药庄,差不多半个时辰的路程,可是今日,花倾染却觉得这条路真的很漫长。 今日,依然是艳阳高照,只不过,慢慢的已经有了些秋意,并不炎热。 “王妃,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街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啊?”无忆皱着眉,小声问道。 花倾染蹙眉,关于这点,她早就感觉到了。 四周的气氛,过于沉重了。 照理说,皇后薨了,百姓的生活照旧啊,即便百姓绑上白色布条表示哀悼,可也不该有那么沉重的气氛啊! 花倾染想着,不由得停住脚步,看向四周的百姓。 街上百姓并不多,比平日里少得多,他们如往常一样,卖东西,买东西,逛街……并无半点异常……可是,为什么从他们的方向传来的,却有着森森的冷意呢? 这里,正好是南街比较狭窄的地方,两边酒肆林立,但街道并不宽广,相对还有些封闭的感觉。 花倾染顺着百姓的身后,向着几重楼阙看去,目光瞬间变得冰凉。 那些沉重的气息并非来自百姓,而是来自……这些楼阙……楼阙里藏着很多人。 “王妃?怎么了?”无忆见花倾染停住脚步,不由得担忧的问道。 花倾染眼神一冷,催促道:“无忆,你们快走!立刻!” 无忆被花倾染突如其来冷意吓得一抖,不由得担心的问道:“什么事?怎么了?王妃……” 花倾染摇摇头,道:“快走!” 那些人没有动手,是顾忌到无辜的百姓还有很多,他们在等待最佳时机,只怕花倾染再走几步路,即将离开这狭窄的街道之际,那些人便是不会再等了。 无忆一惊,不由得注视起那两边的楼阙,脸色更是泛白。 无忆一把拎起那小厮,怒喝道:“说!谁派你来的?说!” 那小厮吓得一抖,忙道:“每次不都是小人去通知王妃的吗?这是真的啊!” “无忆,让他走!先去稳定那病人的病情,本王妃现在去不了了!”花倾染沉声说道,她现在站立着,不能再往前了,若是往前,只怕那些无辜的百姓都要枉死了。 “滚!”无忆一把推开那小厮,恶狠狠的说道,继而转向花倾染,焦急的问道,“王妃,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些人……似乎在等人一声令下便要动手了,怎么办?” “先疏散所有人,然后,你也离开。”花倾染说道。 她不能……不能让无忆陪着她死!这四周的气息,若是她没感受错的话,该是黑衣箭队……凭她们俩的能力,哪里能对抗得了黑衣箭队?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倒不如,将伤亡降到最低,若是死,也只死她一个人。 无忆咬咬牙,没有回话,倒是动身去赶那些百姓离开。 很快,这里便是空了下来,独独剩下花倾染与无忆两人。 花倾染眸色一冷,道:“无忆,快走!他们是目标是我!” 无忆站到花倾染身侧,摇了摇头,冷声回道:“我不会离开的。王妃……不,小姐……紫鸢曾背叛过你,你却选择原谅,从今以后,紫鸢绝对不会弃你于不顾,一条命而已,紫鸢不怕!” 她的声音清丽,语气坚定,更含着几丝深沉而无奈的笑意。 自从上次听见神音婆婆叫出“子苒丫头”,她便是隐约知道,王妃就是过去的小姐,不管这中间发生过什么,对她而言,小姐活着,对她而言,这便弥足珍贵。 “无忆……”花倾染开口,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叫无忆离开吗?现在,无忆是绝对不会离开的,难不成就陪着她等死? 花倾染正想着,却听见了一道急促而嘹亮的哨声,她来不及思考那哨声的来源,铺天盖地的箭雨便是自两边朝着她们的方向而来。 “无忆,快闪开!”花倾染着急的喊道,伸手推出一道内力,做成一道屏障,将她和无忆护在这内力阵之中,阻拦着那些利箭的深入。 可是,她的内力毕竟浅薄,而且,都是萧墨离给的,她能作出最快的反应抵抗住这一些已经是很难得了,照这样下去,她根本撑不了多久。 无忆顿时也有些心焦,看着花倾染这般努力,看着她额心冒出来的细汗,眼中不由得染上了湿意,无忆便是将心一横,猛地用尽全身力气,将花倾染震到了数步之外,直接出了这狭窄的街道。 花倾染落地,不由得后退几步,再瞧过去的时候,便是亲眼目睹无忆被万箭穿心的场景。 “无忆!”花倾染惊叫道,满眼的震撼。 无忆只来得及说一句:“快走!” 花倾染的眼中蓄满泪水,她就那样瞧着无忆倒了下来,心口不由得蔓延起一股剧烈的痛。 无忆……是为她而死的! 那些黑衣箭队很快便是发现了花倾染被无忆推了出来,疾速从酒楼里窜了出来,整齐有序,瞬间便是拿着弓弩朝着花倾染的方向而来。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群身穿黑衣的女子从花倾染的身后冒出,直接将花倾染挡在了身后,与那些黑衣箭队正面冲突。 花倾染更是一愣,回头瞧去,却是瞧见幽雪。 这些女人……都是西凉女国的人,而且,是幽雪带来的。 她想不通,这个时候,幽雪怎么会来救她?幽雪……不是很希望她死的么? 幽雪只是看了花倾染一眼,继而冲自己的人吩咐道:“保护墨王妃!” 那些女人们应了声,齐齐的向着黑衣箭队冲了过去。 虽然黑衣箭队弓弩术厉害无比,但是,对于近战经验却有些匮乏,而这些女人,身手矫捷,几乎是一瞬间便冲到了他们的面前,与他们展开激烈的厮杀。 花倾染震住,默默的看着那场厮杀,忽地,又听见了之前的哨声,不由得浑身一僵。 这哨声……真的有些耳熟。 哨声过后,黑衣箭队纷纷退却,并无伤亡,死的人,只有无忆。 花倾染缓缓的走到无忆的身边,那些女子纷纷让开道路。 无忆静静的躺在那里,胸口插着几支利箭,身下蔓延着一片鲜红。 花倾染缓缓蹲下身,伸手轻轻抚在她的脸上,低声哽咽着:“紫鸢,对不起。” 是她不够强大,所以害了无忆的性命;是她没有意识到危险,所以害了无忆的性命……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幽雪走了过来,只道:“墨王妃,我派姐妹们将她送回王府吧!” 花倾染猛地自悲伤中醒悟过来,抬手擦干自己的眼泪,起身转向幽雪,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幽雪看她的目光有几分复杂,最终,却是别过脸,说道:“是幻蝶将军的意思。” 幻蝶?花倾染更是不解,幻蝶与她……能有什么联系? 幽雪只道:“黑衣箭队是玄帝派来的,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刺杀时机,不能成功,便不会再有机会了。” 花倾染当然知道,过了那个狭窄的街道,黑衣箭队再想对她下手,确实是没有机会了。 “多谢。”花倾染还是开口感激幽雪,不管如何,幽雪也算是救了她,虽然,即便幽雪没有来,她也能离开了,因为,那是无忆用命为她换来的生路。 曾经练武的时候,常常带着无忆,无忆那最后一招,还是当年她交给无忆的,如今……无忆是在用这种方式还给她恩情吗? 幽雪看着花倾染,眼神透着几分诡谲莫测,只道:“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比较感兴趣。” “什么事?”花倾染不由得皱眉。 幽雪微微一笑,道:“墨王府里的不少人,都去了皇陵。” “去皇陵?为什么?”花倾染追问道。 “墨王爷为皇后守灵,刚刚派人到王府宣旨,让墨王府派人将墨王爷的生活用品带过去。正因为如此,玄帝知道你没在王府,便是派了黑衣箭队来刺杀你……”幽雪轻描淡写,却是将所有的一切都交代了清楚。 花倾染心头一颤,继续追问道:“你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幽雪勾唇,看向花倾染,只道:“现在不能告诉你,不过,相信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因为,到时候,你会心甘情愿的来找我们。” “你什么意思?”花倾染追问道。 幽雪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意思!你应该是要去皇陵吧?我派两个人送你去,你自己去,并不安全。” 花倾染当然知道,皇陵也是一定要去的。 玄帝让萧墨离守皇陵,谁知道会怎么做! 玉皇后死了,玄帝必定是知道了所有真相,他是不会留着萧墨离的命的!可是,玄帝又必须要抓住萧墨离的弱点,不然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所以,这个时候,玄帝便想到了她……因为,她若是死了,萧墨离必定会心如死灰…… 花倾染想着,心中不由得一阵焦急,对幽雪道:“麻烦你将无忆送到王府,多谢了!”说着,她便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奔去。 幽雪忙吩咐身边两个女子,说道:“你们俩,去跟着她,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是!” 沐相府。 自从白羽兮离开之后,沐相便一直告假中,不参与任何政事,这个丞相的名号也是徒有其名了,因此,即便是玉皇后薨了,想必也跟沐相没什么关系,沐相必定是还在府里。 花倾染急冲冲闯来的时候,沐相正与沐夫人在前厅闲聊着,这玉皇后昨夜薨了,沐相虽不用进宫吊唁,心中却总是有那么几分不安,不由得跟自家夫人好好聊聊,然后,就瞧见了花倾染。 “子苒?你怎么了?”沐相瞧见花倾染闯来,顿时起立,惊愕的问道。 “爹,我有事找你。”花倾染来不及考虑别的,着急的唤了一声。 沐相看她急成这样,想来八成是与萧墨离有关,忙点头,道:“来,去书房谈。夫人,你让人守着门口,别让人靠近。” “好。”沐夫人忙点头,不由得看向花倾染,着急的道,“子苒,你先别急,有什么事,跟你爹慢慢说,知道么?” “好的,娘亲。”花倾染点头,忙是转身随着沐相进了书房。 到了书房里,花倾染忙对着沐相跪了下来,惹得沐相更是惊讶至极。 “子苒,你这是做什么?”沐相忙上前,准备扶花倾染起身。 花倾染摇头,道:“爹,子苒没办法了,玄帝让萧墨离去皇陵为皇后守灵,其实,根本就是想将萧墨离困在皇陵里,他不想让萧墨离活着。不仅如此,他让墨王府大部分的人都去了皇陵,根本就是为了断了墨王府一切的生路。” “怎么回事?”沐相听了心下一凛,忙道,“子苒你先起来,起来慢慢说。” 花倾染起身,忙道:“爹,玄帝派了黑衣箭队去追杀羽兮跟顾桑臣,若不是婆婆他们相救,只怕羽兮也活不了了。(..info)如今,玄帝一边困住萧墨离,一边派人从王府请我去皇陵,发现我不在王府,他便是派了黑衣箭队去杀我,若不是紫鸢拼死相救,我也来不了沐相府。” 沐相更是心惊,想不到他才没参与政事一段日子,就出了这么多的事了,可是,他却不知道玄帝怎么会开始对付萧墨离了? “子苒,这中间还有什么事?皇上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墨离,怎么会要杀墨离呢?”沐相不解。 花倾染摇头,道:“爹,玉皇后当年生的是女儿,她换下了玉自韬的儿子,但是,萧墨离其实是先帝的儿子,是国师换了当年的九皇子,先帝的死不是意外,只是现在,玄帝还并不知道萧墨离真正的身世。” 沐相被花倾染的话震得半天没有回应过来,他默默的抬手,道:“你等等,让爹好好理下头绪……”沐相半天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墨离是先帝的儿子?” “是!” “皇上以为墨离是玉自韬的儿子所以现在要除掉他?” “是的。爹,我们该怎么办?玄帝现在连皇陵都不要了,就为了对付萧墨离,怎么办啊?”花倾染说着,不由得又急躁了起来。 “你先别急!”沐相理清了似乎,很快冷静了下来,不由得在屋中踱了几步,转而看向花倾染,问道,“皇上现在对付墨离,是认为墨离是玉自韬的儿子,所以,长乐公主应该不会被皇上当成敌人吧?” 花倾染心中一惊,忙点头,道:“是的,爹,你想怎么做?” 沐相拧眉,走到花倾染面前,抬手说道:“子苒,你听爹说,你现在要赶往皇陵,阻止皇上毁掉皇陵。你若出现,皇上必定会以你做人质逼墨离从皇陵出来,你要尽量拖延时间,等爹去搬长乐公主前来。爹记得,长乐公主有着先帝的令牌,可以调令黑衣箭队和禁卫军。” “先帝的令牌可以调令黑衣箭队?那……那玄帝怎么可能任由皇姐拿着?”花倾染更加着急的问道。 沐相摇头,道:“皇上并不知道先帝还有一块令牌,只当是遗失了,但这块令牌,爹曾经见过,若是先帝的死不是意外,那这一次,正好一并解决了……不过,子苒,你万事小心,一定要沉得住气,知道吗?” 花倾染闭上眼,努力的调匀呼吸,睁开眼,冷静的点头,道:“好,爹,我知道了,我会努力。” 花倾染说着,便是转身离开了书房。 沐相目送花倾染离开,立刻将几个心腹侍卫喊来,按照他的计划,一点点的吩咐下去。 花倾染出了沐相府,瞧见等在门口两个西凉女国的女人,扬了扬手,道:“你们俩回去吧!” “不行!幽雪圣姑有令,保护墨王妃的安全。” 那俩女人死活不肯走,一副护主心切的模样。 花倾染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当真是头疼不止。 她直接从下人手里牵过马,也不管那俩女人了,翻身上马,朝着皇陵的方向而去。 天都就是好,毕竟是她长大的地方,尽管她的方向感不好,但是,一切重要的地方,她还是认识的。 皇陵位于天都东边的卧龙山,是天澜历代帝王帝后百年之后的归处。 皇陵里面如何,她是没机会瞧见,也没有瞧见过,她能瞧见的,而今,她到来,瞧见的也自然不过是恢宏的皇家军队。 萧墨离显然已经进了皇陵,而这些军队,却是玄帝为萧墨离而设。 玄帝面色冷静的瞧着,萧麒陪在他的身边,而他们的四周,更是围着众多禁卫军。 “启禀皇上,所有炸药已经埋好。”禁卫军统领上前来报。 玄帝面色沉重的点点头,炸毁皇陵,并非他所愿,但是,只有这种办法,才能除掉萧墨离,而让萧墨离深埋皇陵,也算是对得起他抚养萧墨离这么多年的恩情吧!至少,这些年,他是真的把萧墨离当成是自己的儿子看待! 萧麒一言不发,只冷漠的瞧着,他只是有些不解,为什么玄帝努力削弱他,最终,却也没有给萧墨离最好的? “启禀皇上,墨王妃来了!”忽然,又有一名禁卫军来报。 玄帝眸色不由得一滞,循声瞧了过去。 围着的禁卫军迅速的让到了两边,给花倾染让开了一条道路。 花倾染缓缓的自路的那一头一直朝着这边走来。 萧麒瞧见花倾染,心头不由得一震,可是,此时,他的心情却根本没有办法表露出来。 玄帝眸色不由得一冷,他派去了黑衣箭队,居然没能要了她的命? 花倾染缓缓走了过来,到了玄帝面前,轻笑道:“皇上是不是很意外,我居然……还能活着走来了这里。” 玄帝眼中是闪过几分意外,不过,随后他只是一笑,道:“怎么?你是想陪着墨离一起死?” 萧麒忙道:“父皇,留着她还有用,何必杀了呢?” 玄帝转向萧麒,问道:“怎么?麒儿,你也看上她了?” 萧麒笑着,掩盖了自己的真实的想法,只道:“父皇,儿臣只是觉得,杀了她太可惜了!如今,她又弄了一个药铺,在这天都可谓是享誉盛名,您与其杀了她,倒不如想办法让她为您所用!” 玄帝听了,顿觉有理,转向花倾染,道:“花倾染,你毕竟是东临的公主,朕不会杀你,但是,你必须要离开萧墨离。” “皇上这是何意?”花倾染微微笑着,走近,问道。 玄帝蹙眉,说道:“事到如今,朕实话告诉你们!萧墨离,是玉皇后那个贱人换来的,他根本就不是朕的儿子,他是玉自韬的儿子!玉家那对兄妹企图混淆皇家血脉,这罪名足够他们死千万遍了!你们倒是说说,萧墨离……他还能活着吗?” 这话一出,连萧麒都颇为震撼。 花倾染淡漠的笑着,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玄帝看着花倾染这般轻淡的表情,不由得追问道:“花倾染,你意下如何?” 花倾染轻蔑的笑了笑,转而看向玄帝,只道:“皇上,我已经嫁给萧墨离了,是他的人,无论他是什么人,我都是他的妻子。所以,你还是送我到皇陵吧,我陪他死,葬身皇陵,也不错。” “你!”玄帝怒了,“冥顽不灵!” 花倾染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她知道,有萧麒在这里,便不会让她入皇陵。 玄帝听见花倾染的笑,只觉得讽刺万分,怒喝道:“来人――” 萧麒听了,忙出声阻止道:“父皇,等等――” “你还有什么话说?”玄帝语气很重,显然是对花倾染的怒气全都转到萧麒身上了。 萧麒微微一笑,道:“父皇请息怒!既然墨王妃来了,就不应该送她到皇陵,该做些别的事才是。” “你什么意思?”玄帝眉头一拧,问道。 萧麒看了花倾染一眼,缓缓开口道:“父皇,皇陵毕竟是祖宗们的栖息之地,我们是迫不得已才要炸毁皇陵,可如今,墨王妃在我们手里,咱们,便不愁他萧墨离不乖乖出来受死……不是吗?” 玄帝听了,眼前不由得一亮,无论做什么,他要的不过是达到目的,不是么? …… 皇陵之内,阴暗潮湿,众人举着火把,围在一处。 先前,玄帝派人去往墨王府,让众人前来皇陵陪着萧墨离为玉皇后守灵,众人只当主子一个人可能会有危险,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赶来了皇陵,岂料,刚入皇陵,皇陵的大门便是紧闭了起来。 “主子,糟了!”去往门口探查消息的梓木急冲冲的赶了进来,其他人纷纷让开道路,让那名暗卫来到萧墨离的面前。 萧墨离皱眉,回头看向那暗卫。 梓木拱手作礼,着急的说道:“主子,我们从门口的缝隙往外看,发现外面有很多禁卫军,石门已经被封死了。” 萧墨离面色极淡,只道:“不仅如此,他还准备炸毁皇陵,这四周都有着硫磺的味道。” “啊?”众人一惊。 梦绕有些担忧的问道:“主子,现在怎么办?是不是你的身份被这皇帝知道了?” 萧墨离摇头,道:“他以为本王是玉自韬的儿子。” 梦绕不由得蹙眉,心中也是一片冰凉,存着一丝侥幸的心思说道:“但愿暗影能很快知道我们的处境,快些告诉公主,说不定还能有转机。” 暗影当时被花倾染派去查探消息去了,没能跟梦绕等人一起被骗了进来,也算是一条生路了。 站在萧墨离身边的桃艳也忍不住说道:“幸好,王妃去了医馆,不然只怕也得陪着我们死了。” 萧墨离心中却更是担忧,若是花倾染在他身边,说不定还好一些,偏偏不在,依玄帝的性子,断然不会留着花倾染的性命。 “主子!大事不妙!”又有一名暗卫急冲冲跑来,着急的说道。 “怎么了?”萧墨离蹙眉。 “王妃来了。”那暗卫上前,低着头禀报道。 萧墨离眸中顿时一紧,上前一步,急切的抓住那暗卫的衣襟,急冲冲的道:“王妃怎么会来?到底怎么回事?” 暗卫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属下等听到外面的情况……似乎皇帝要用王妃当人质要挟你出皇陵。” 萧墨离不由得松开那暗卫,脸色不由得冰冷了几分。 他很快便猜出来,倾儿绝对是故意的,如果皇陵炸毁,他们是绝对没有生路的,所以,她这是在拖延时间,为他们寻求最好的时机。 正想着,他们所在的地面却是传来了一阵古怪的声音。 众人同时低头瞧去,纷纷的往后退了几步。 地面的一块石板被顶开,一人露出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 萧墨离随意打了个手势,立马有两名暗卫上前,将那块石板给翻了过来,便有两人一前一后从地底下窜了出来。 这两人相貌几乎一致,身高都不过六尺,均是带着坚硬的斗笠,手中拿着钻头和锄头,显然就是专门挖地洞的。 “见过墨王爷。”那两人齐声说道。 “免礼。”萧墨离大致猜出他们的身份了,能在短时间内开辟一条地道穿透皇陵的地底下,除了遁地双鼠,还能有谁? “奉子苒姑娘之命,前来营救王爷,幸不辱命!”双鼠说道。 “多谢。”萧墨离感激。 不过,萧墨离也真的是很意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的倾儿居然能作出这么多的反应,实在是令他惊讶无比。 “事不宜迟,还请王爷等人随我们先行离开。”双鼠认真的说着。 萧墨离点头,但心中却是念着在外面拖延时间的花倾染。 正想着,却又有几名暗卫赶来,着急的道:“主子,属下等都回来了,玄帝正在派人将皇陵的门重新打开,要您亲自出去!” 萧墨离眼神不由得一暗,玄帝这是要他出去受死,就省了炸皇陵了。 “王爷,不能出去!”柳夭忙道,“若是出去就真的难逃一死了,现在,我们先行离开,若是皇帝喊不出来你,便会下令炸了皇陵,不会伤害王妃的。” 萧墨离却不敢赌,玄帝性格多疑,若是他不肯出去,玄帝只怕立刻就知道了他们可能找到了生路,到时候,别说他们,只怕是倾儿都凶多吉少了。 所以,他真的不敢赌。 可以输了天下,也可以赔了天下,但是,却独独不能失去她。 “梦绕!”萧墨离立即下令道。 “是!”梦绕脸色一凝,立刻应声。 “带着大家,随着两位前辈,立刻离开!”萧墨离吩咐道。 “是!”梦绕领命,可是又不免担忧的问道,“那王爷您呢?” 萧墨离摇头,道:“本王出去,若是不去,别说王妃,就连你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王爷,不可啊!”柳夭忙道。 萧墨离却是坚定了信念,说道:“这一次,听本王的!玄帝喊不出来本王,必定会下令炸毁皇陵,皇陵若是毁了,地道便会坍塌,我们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明白吗?” “王爷说的有理。”双鼠中的一人说道,“我们之所以这么快到来,那是因为皇陵的地下本就有一条密道,可若是炸毁了皇陵,密道都会顷刻间封死,任我们遁地之术再怎么高明,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离开皇陵,届时,就只有等死。” “王爷不走,我也不走!”柳夭倔强的说道。 “我们也不走!”其他的暗卫们纷纷表忠心。 萧墨离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感受,这些年来,他待手下其实都挺冷漠的,但是,他们却是绝对的忠心。 这一路走来,他们为他牺牲过多少,他不是不知道,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让他们陪着他枉死。 “梦绕,带人离开!”萧墨离冷下了脸,吩咐了一句,动身便朝着皇陵门口走去。 其他人想追上,梦绕伸手阻拦了他们,说道:“都给我回来,我们要以最快的时间离开皇陵,去接应主子。” “柳夭姐!”桃艳猛地叫道,伸手去抓,手上却是一空,梦绕瞧了过去,却见柳夭已经追了出去。 “算了!随她吧!我们走!”梦绕摆了摆手,吩咐众人,随着双鼠,离开皇陵。 萧墨离到了皇陵门口之际,皇陵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花倾染此时被玄帝亲自劫持着,一把匕首对准了她的脖子。 先前,萧麒提出的建议玄帝采纳了,萧麒点了花倾染的穴道,玄帝便是一把拽过花倾染,亲自劫持她。 花倾染便是瞧着他们去砸皇陵的门,更是瞧着他们对着里面喊话,她想着,她到沐相府之后,一边去见沐相,一边给遁地双鼠传信,想来,这个时候双鼠应该到了,怎么着也该带着他们离开才是,她只要拖延时间,不让玄帝炸毁皇陵就好,可是,皇陵门被打开的时候,她却是瞧见了萧墨离。 “萧墨离……”花倾染开口,声音立刻就哽咽住了,他……他怎么没走? 玄帝的手上用了些力气,匕首离花倾染又近了几分。 “萧墨离,出来受死吧!”玄帝冷酷的说着,如今这模样,哪里还有平常对萧墨离慈爱的模样。 萧墨离踏出皇陵,一眼便是瞧见花倾染,顿时,心乱如麻。 “放开她!”萧墨离眸光中满是急切,看着花倾染,更是浓浓的担忧。 花倾染微弱的摇摇头,不想让他冲动,却更是无奈,他为什么不走,为什么要出来送死!她可以拖延时间,她可以的,可是,萧墨离为什么就出来了呢? 玄帝冷喝一声:“黑衣箭队何在!兹有萧墨离,非吾萧家血脉,冒充皇家子嗣,罪大恶极,其心可诛!黑衣箭队听令,立刻诛杀此逆贼!” 瞬间,黑衣箭队便是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拉好弓弩,对准了萧墨离的方向。 “萧墨离,你若不束手就擒,就为你心爱的女人收尸吧!”玄帝恶狠狠的说着,匕首紧了紧,花倾染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印。 “你要杀就杀,哪那么多废话!”花倾染眼中隐隐有些泪光,声音却是异常的坚定,她才不会输呢! “贱人!跟你娘一样!”玄帝另一手出掌,打在花倾染的左肩上,花倾染疼得皱眉,可是却是一声不吭。 “你得不到我娘的心,凭什么骂她?”花倾染冷道。 玄帝眼中泛着火红的光芒,怒道:“哼!你娘说得倒好,她所嫁的男人必定只有她一个女人,可结果呢?他选的南宫昊……南宫昊难道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吗?你娘她根本就是贱性,南宫昊哪里比得上朕?” “呵,我爹就是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花倾染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即便,她现在还没有亲口喊东临皇帝一声“父亲”,但是,在心里,她早就承认了的! “贱丫头!”玄帝被花倾染的话刺激得发狂,朝着她的左肩又是一掌。 花倾染不由得闷哼一声,可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服软,更不能叫疼。她现在就在萧墨离的面前,即便离得很远,她的痛,萧墨离都知道,她不能……不能让萧墨离为她分心,绝对不能! “倾儿……”萧墨离低声唤道,看着她的伤口,心疼无比,更是焦急万分。 萧麒见状,身体也不由得一僵,看向花倾染,眼中更是浓浓的不舍。 “黑衣箭队,放箭!”玄帝怒喝一声。 027 帝位争夺,真相大白 “住手!” 黑衣箭队蓄势待发之际,人群之外,却是传来了一阵冷喝。 玄帝抬手,黑衣箭队暂停攻势,众人便是朝着声音的来源瞧了过去。 来人,是玉自韬,他正押着玉婉朝着这边走来。 玄帝的眸色中闪过几丝暗芒,这个老匹夫,正要找他算账呢,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玉自韬带着一队护卫,一直走到了玄帝面前不远处,正好挡在萧墨离的前方。 玉婉眼睛通红,哭得惨不忍睹,满脸的惊慌失措。 “皇上,请放了墨王爷!”玉自韬出声,声音里满是坚定。 玄帝冷笑一声,只道:“玉自韬,你凭什么跟朕谈条件?” 玉自韬不由得将玉婉往前面一推,恨恨的道:“婉儿是你的亲生女儿,用你女儿的命换我儿子的命!” 玄帝冷漠的笑了笑,道:“朕的女儿?朕的女儿若活着今年该是二十岁了,玉婉才多大?” 玉自韬目光一凝,回答道:“皇上,那是老臣特地将婉儿藏起来几年,谎报了婉儿的年龄,其实,婉儿已经二十岁了,只比墨王爷小上几天。” 玄帝依旧不为所动,只道:“朕的女儿,只有轩儿一人,玉婉,她是你的女儿。” “皇上!”玉自韬心中大骇,道,“皇上当真如此绝情?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 玉婉看了看玄帝,又看了看玉自韬,眼泪掉得更加汹涌,她想不透,她这一生怎么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玄帝将花倾染推到了萧麒的身边,从一旁的黑衣箭队手里拿过弓弩,对着玉婉发了一箭,玉自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瞧着那支利箭穿透了玉婉的胸口。 “婉儿……婉儿!”玉自韬一把抱住玉婉,大声喊道。 即便玉婉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这些年来的父女情却绝对不是假的,若不是情非得已,他又怎么舍得这样做? 玄帝收回弓弩,扔给一旁的黑衣箭队,背过手,向着玉自韬道:“玉自韬,你舍不得杀,朕帮你一把,怎么样?还满意吧?” “你……你……”玉自韬指着玄帝,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玉婉还剩下最后一口气,猛地伸手,紧紧抓住玉自韬的衣服,道:“爹……爹,婉儿不怪你……” “婉儿……”玉自韬一低头,赶紧抱住玉婉,顿时,老泪纵横。 “爹,你救救墨离表哥吧……爹……”玉婉微弱的摇了摇玉自韬的衣服,气息慢慢的弱了下去。 “都是爹害了你,婉儿……”玉自韬悔不当初。 “呵呵……”玉婉低低的笑了一声,努力的朝着玉自韬的身后看去。 她想瞧见的是萧墨离,即便,萧墨离从未正眼瞧过她,但是,她却一直深爱着萧墨离。 从前,她等待萧墨离,可是,她等会了萧墨离,却等不到自己的爱情。 在爱情的世界里,她有过蛮横,有过娇纵,却从未有过什么强迫,她也没有任何设计,就那么,远远的爱着,瞧着。 谁能知道,萧墨离大婚之日,她哭了多久,哭得多么伤心……可是最终呢,她选择的,也只有默默的等待。 她的墨离表哥,她从来就不后悔爱着,即便,什么也得不到。 那些个护卫便是知道玉婉的心思,便是纷纷让开一条路,让玉婉可以看见萧墨离。 可是,萧墨离的眼中,依然只有花倾染。 玉婉临死,萧墨离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投过来。 玉婉笑了笑,即便他没有朝她看过来,但是,临死之前,能看他一眼,这一生,便也足够了。 玉婉便是留着那最后一抹笑容,缓缓的闭上眼,攥紧玉自韬衣服的手,也默默的松开了,滑了下来…… “婉儿!”玉自韬更是受了刺激,高声喊道。 萧墨离瞧了过来,眼中也多了几分复杂。 即便,他与玉自韬毫无血缘关系,但,事到如今,玉婉为他而死,他心中多少都是有些触动的。 可他,却也只能投过来眼神,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黑衣箭队,动手!”玄帝看足了戏,心情大好的下令道。 玉自韬一惊,将玉婉往旁边一放,怒喝一声:“保护墨王爷!”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箭雨朝着这边砸来,玉自韬等人便是与这些利箭作着生死较量。 萧墨离凝起内力,将所有接近他的利箭都挡在身外,但他不敢使用内力反弹这些利箭,他怕伤到花倾染。 “萧墨离……”花倾染开口唤道,却苦于被点了穴道,根本动不了。 萧麒手扶在她的肩上,低低的说道:“子苒,别挣扎了,萧墨离必死无疑。” “他不会死……他不会死!”花倾染喃喃的说着,声音里却是透着坚定。 玄帝转头,看向花倾染,眼中更是泛起浓浓的怒火。 猛地,玄帝一把捏住花倾染的肩膀,往自己身边一拉,萧麒只觉得怀中一空,呼吸更有一瞬间停滞,赶紧的瞧了过去。 “萧墨离,束手就擒!否则……”玄帝死死的掐住花倾染的右肩,朝着萧墨离喊道。 “萧墨离!我不许你死!”花倾染跟着说道,声音有些弱,但是萧墨离却是绝对听见了。 玄帝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阴狠,抬起左手,按到花倾染的左肩之上,猛地用力,直接撕开了花倾染左肩上的衣服,顿时,花倾染的左肩便是裸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萧麒身体一僵,上前一步,可是瞧见满是怒火的玄帝,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咽下了想说的话。 没事,不要紧,她死过一次都能活过来,这一次,一定也不会死的! 花倾染感觉到左肩一凉,愤怒与羞耻顿时袭上了心头,不过又有什么关系,露个肩而已,现代露得更多!只可恨她现在根本就动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有种就杀了我!”花倾染阴冷着声音,说道。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玄帝说着,猛地抬起左手,朝着她的左肩一按,将两颗穿骨钉钉入她的左肩胛骨之中。 她的左肩,顿时鲜血淋漓,血顺着有些破碎的衣服向下流着,瞬间,染红了一大块。 “啊!”花倾染不由得痛呼一声,脸色霎时苍白不已,冷汗瞬间滴落下来,表情也一瞬间痛苦万分。 “倾儿!”萧墨离这下是真的慌了。 花倾染微微低头,又缓缓抬头,朝着人群之外的萧墨离,微微笑着,微弱的摇了摇头。 不可以,萧墨离,你不可以认输,不可以死!绝对不可以!你要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玄帝瞧见花倾染这般,更是凶狠无比,手指不由得捏了下她的左肩,令她疼得闷哼了一声。 即便她努力控制,尽量让自己发出的声音变得微弱,可是,萧墨离却都能听得到。 玉自韬等人已经战死,而萧墨离,却还勉强撑着。 以他的内力,再撑个一两个时辰还是可以的,但是,他现在满心都是花倾染的伤,心思早已乱了。 玄帝见状,早已失去了耐心。 “萧墨离,你确定你还要做困兽之斗么?你的女人……你当真是不想要了?”玄帝阴冷的说着。 “玄帝,我知道你的秘密。”花倾染惨白的脸上忽而泛起一抹优雅的笑,虽笑得微弱,却透着格外的魅惑。 “什么秘密?”玄帝眸色一凝,低头看向花倾染。 “你……呵呵,先帝的死不是意外……”花倾染无法回头看玄帝的脸色,但是,她却也知道,玄帝的脸色肯定不会好看。 果然,玄帝整张脸都变了颜色,不由得捏紧花倾染的肩,冷喝一声:“贱人,你在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你找死么?” 花倾染一阵闷哼,微微闭上眼,缓缓睁开,笑盈盈的说道:“我胡说吗?玄帝,你一定不知道吧?当年除了长乐公主……先帝可是还留下了一条血脉哦……你猜……你猜他在哪?” 玄帝心神一下子乱了,一把转过花倾染的身子,面向她,阴冷着声音问道:“说!说,他在哪!你说出来,朕就饶你不死,朕也会让你跟萧墨离走,只要你说出来!” 花倾染不语,又似是在沉思的模样。 “说!快说啊!”玄帝更是崩溃,着急的问道。 花倾染闭上眼,整个人有些恍惚,可是,这半梦半醒之际,她却听见愈来愈近的马蹄声,便是一笑,道:“你相信了?我逗你玩儿呢!” “贱人!”玄帝怒喝一声,一掌打上花倾染的左肩,花倾染整个人便摇摇欲坠,倒了下去。 这一幕,自然也被萧墨离看了过去,萧墨离瞧着,痛入骨髓,真气顿时散了开去,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玄帝看着花倾染,更是发了狠,吩咐身后几个禁卫军道:“你们几个!扒光她!朕倒是想瞧瞧,墨王妃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萧墨离是不是还能无动于衷!” 玄帝说着,目光之中更是多了几分狠厉,更是怨毒的看向萧墨离的方向。 花倾染整个人都有些昏沉,身边有过些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只是似乎,有些人,有些气息,离她越来越近―― “啊――”萧墨离猛地一掌震开,无数的利箭按照原路返回而去,很多人便是中箭而亡。 “保护皇上!”禁卫军高喊一声,忙将玄帝护在身后。 玄帝更是目瞪口呆,他完全无法想象,萧墨离竟然有这样的能力! 萧墨离双目透着红光,墨发飘扬,散乱了下来,整个人……似乎是走火入魔了! 那接近花倾染的几个禁卫军,还没挨着花倾染的边,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直接将他们抛上了高空,再落下来时,直接砸成了肉酱。 黑衣箭队一波波的换过,利箭不停歇的朝着萧墨离袭击而来。 萧墨离满目的杀意,所有袭击而来的利箭更是被他挡了回去。 玄帝大惊失色,看着地上躺着的花倾染,赶紧指了过去,吩咐道:“快,快把墨王妃抓过来!” 离得最近的禁卫军忙上前,想将花倾染拖回来。 萧墨离的身形却是极快的,直接到了花倾染面前,一伸手,便拧断了那靠近的禁卫军的脖子。 “倾儿……”萧墨离眼中满是杀意,但是,将花倾染抱进怀中的那一刻,他的眼中顷刻之间又布满了柔意。 玄帝等人惊慌失措的后退数步,黑衣箭队也停住了攻击。 萧墨离紧紧的抱着花倾染,不停的唤着她的名字,而花倾染,却是陷入了昏迷,未能醒过来。 玄帝很快便是瞧出了端倪,看萧墨离这般,便是吩咐身边的禁卫军,道:“去,小心点靠近,杀了他!” 几名禁卫军接过命令,便有两个绕到萧墨离的后方,几个人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萧墨离接近。 萧墨离沉浸在只有花倾染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接近。 “王爷,小心啊!”柳夭猛地一声高喊,从皇陵的门里闯了出来。 萧墨离回过神来,一掌挥过,那几名禁卫军立刻受到重击,倒地而亡。 玄帝眸光一沉,怒喝道:“放箭,一个不留!” 黑衣箭队听命,又是万箭齐发。 柳夭不会武功,来不及闪躲,便是中箭而亡。(..info好看的小说) 萧墨离一心系着花倾染,将花倾染护在怀中,躲着哪些利箭,虽没有中箭,但身上多处都被那些箭擦伤。 先前消耗内力太多,此时的萧墨离,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而此时,花倾染却是缓缓睁开眼了。 萧墨离浑身散发着古怪的气息,这种气息,阴冷,残酷,更是逼得她不得不醒过来。 “萧墨离……你怎么了?”花倾染颤声回道,声音中隐隐有着几分害怕。 “倾儿,你醒了?”萧墨离惊喜的道,身上的戾气也消散了几分。 花倾染勾唇轻笑,转头瞧着铺天盖地的箭雨,缓缓笑了笑。 他们死在这里么?怎么可能?她还想好好活着呢! 花倾染低声哼出一首歌的曲调,声音轻缓,带着几许迷茫,可却又是极其动听的。 萧墨离不解,可很快,却明白了! 各种飞鸟从四面八方朝着这边飞来,在黑衣箭队的面前飞来窜去,直接打乱了局面。 “皇上,这些不知名的飞鸟打扰到我们了。”黑衣箭队高喊道。 “杀,杀,杀了!”玄帝怒喝道。 花倾染轻笑着,继续轻哼,聚集而来的飞鸟却是越来越多。 召唤术……可不就是这么用的? 萧墨离的衣服上满是血迹,他受了多少伤,他自己都不知道,而如今,他才真的是轻松了下来。 他的倾儿,果然是最厉害的。 正当这时,长乐公主带着各路人马赶来了这里。 “先帝令牌在此,黑衣箭队与禁卫军听令,立刻停止攻击!”长乐公主闯到了人群前头,翻身下马,高高举起了先帝的御赐金牌。 花倾染勾唇轻笑,停住了召唤术,对萧墨离道:“萧墨离,你听见了吗?皇姐来了!” 萧墨离点头,看着花倾染,满目温柔,满面笑意,整个人却是慢慢的往下坠去。 “萧墨离!”花倾染慌了,尽管她抱得他很紧,可还是随着他缓缓的跪倒在地上。 飞鸟尽散,黑衣箭队也纷纷放下手中弓弩,朝着长乐公主的方向跪了下去。 玄帝震惊的看了看四周,继而看向长乐公主,怒喝道:“长乐,你在做什么?” 长乐公主冷冷的看了玄帝一眼,冰冷的说道:“擅自利用黑衣箭队与禁卫军,还想炸毁皇陵,罪无可恕!” 玄帝看着长乐公主手中的先帝令牌,不由得一阵后怕,先帝是有多大的号召力,他不是不知道,他若是心急,只怕会逼反所有人,他便是软语道:“长乐,你误会了,朕是为了抓萧墨离,萧墨离……他是玉自韬的儿子!他血统不正!” 长乐公主却是大笑一声,道:“血统不正?萧正铭,这世上血统不正的人……是你吧!” “你什么意思?”玄帝眸色一紧,狠狠的瞪向长乐公主,怒道。 长乐公主冷笑一声,道:“本公主没有胡说!你萧正铭根本不是皇爷爷的儿子!你根本就是当年的赵妃与他的哥哥乱伦所生出来的孽种!当初,父皇疼惜你,替你隐瞒下来这个真相,可是,你恩将仇报,毒杀父皇,火烧母后……简直丧尽天良!”长乐公主说着,声音里满满的悲愤,忍了这么多年,今日,她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 “长乐公主!你胡说八道什么!”玄帝恼羞成怒道。 长乐公主仰天长笑,好不容易才停住了笑声,只道:“我胡说了吗?所有的证据,我都有呢!现在,已经交给刑部尚书了。” 正说着,沐相带着几名元老却是自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沐相在最短的时间里,集结了本朝所有元老,而暗影,在长乐公主的授意下,更是将所有的证物拿给他们看,更是让他们相信了萧墨离的身份。 “萧正铭身为外宗,妄图窃取我天澜萧家的天下,实乃罪大恶极!”沐相冷声说道。 “是的,老臣也看见了所有的证据,皇……萧正铭确实可恶至极!”朝中元老附和着说道。 …… “你们――”玄帝指向他们,却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长乐公主扬起另外一道圣旨,说道:“诸位若是不信,本公主这里还有父皇所立的遗诏,父皇被毒杀的时候,写下这遗诏,上面说了,他若不幸身亡,传位于母后腹中孩儿,若是母后腹中孩儿未能降世或者是个女孩,那皇位便交由本公主继承!” 众人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玄帝恢复了镇定,冷笑道:“你是个女人,你凭什么继位?” “是啊,本公主凭什么继位!但是,墨王爷却可以,因为,萧墨离正是当年母后所生下的皇子!”长乐公主勾唇轻笑。 “你胡说!”玄帝更加崩溃了,不由得退后几步,指着长乐公主,道,“萧墨离是玉自韬的儿子,他混淆我萧家血脉,他……” “住口!”长乐公主冷冷的打断道,“玉贵妃确实换了玉家的儿子,不过,墨离七岁那年,国师便将他换成了九皇子,让他在你的眼皮底下成长……国师的信也在本公主这里,还有谁不信吗?” 玄帝不由得再次后退,不住的摇头,不敢相信,可是,却又不得不信。 九皇子七岁那年,大火灼伤了脸,烧伤了喉咙,大劫过后,国师卜卦,说九皇子乃是天降福星,浴火重生,自此,便提议给九皇子改名,他当时听了,自此,九皇子便改叫萧墨离,而所谓“火伤”痊愈之后,萧墨离更是脱胎换骨,脸变了,声音变了……他还真的是傻乎乎的相信了什么天命之说!如今想想,可真是笑死人了! “禁卫军何在!”长乐公主冷喝了一声。 “在!”禁卫军齐齐的跪了下来。 “捉拿萧正铭,若有反抗,杀无赦!”长乐公主下令道。 “是!” “放开朕,放开朕……”玄帝高喊着,可此时,他的一切都变成了徒劳,而原本在他身边的萧麒,早就跑得没影了。 长乐公主将手中的遗诏等东西都扔给了旁边的人,赶紧的朝着萧墨离与花倾染身边跑去。 花倾染抱着萧墨离,眼眶一片红,可是,却怎么也不肯放手。 她的左手几乎动不了了,可是,即便只有一只手,她也要死死的抓住萧墨离。 “倾染。”长乐公主缓缓的蹲下身来,看着他们俩浑身的伤,眼眶不由得红了。 “皇姐……”花倾染抬头看向长乐公主,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长乐公主哽咽着,伸手抚了抚她的脸,替她擦去眼泪,说道:“没事了,皇姐来了,都过去了。” “萧墨离受伤了,伤得很重。”花倾染低头看着怀中的萧墨离,不由得说道,语气里满满的担忧。 长乐公主点头,道:“没事,咱们不怕,现在就带墨离去治伤,好不好?” “嗯。”花倾染连连点头。 长乐公主朝着身后的打了个手势,立刻就有人过来,抬着萧墨离离开。 长乐公主瞧见花倾染肩上一片血肉模糊,心疼万分,赶紧解下自己的披风给花倾染披上,着急的道:“墨离会没事的,我们一起回去,你也要赶紧医治你的伤。” “我没事。”花倾染应声道,一转头,却是看见不远处躺着的柳夭,禁不住眼眶又红了,只道,“皇姐,还有柳夭……” 长乐公主看了过去,眼眶不由得跟着红了,点头道:“嗯,皇姐知道了,你放心吧!” 这一仗,他们赢了,可是,却也付出了代价! 萧墨离这一次昏迷了很久,花倾染更是不眠不休的照顾着他。 穿骨钉钉入肩胛骨,她自己没有办法取出来,又不愿意找人帮忙,更害怕自己晕倒过后没有人照顾萧墨离,所以,她一直强撑着,只简单的止了血,将伤口隐藏起来,每日守在萧墨离的身边,等着萧墨离醒来。 萧墨离这一次伤得很重,花倾染细心查着,可是,却什么也查不出来。 “王妃,吃些东西吧?”桃艳端着食物进屋,看着花倾染这憔悴的模样,不免担忧起来。 花倾染只是摇头,低声说了一句:“放着吧!” 十天以来,她都是这样,吃的东西很少,照她的体力,应该早就晕过去了才是,可是,就有那么奇怪,她明明已经憔悴不堪,可是,却还撑着,而且,撑得很好。 因为担忧,因为不安,因为害怕。 桃艳低低的叹气,将一托盘的饭菜放在了桌子之上。 花倾染静静的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萧墨离。 那些箭伤,对他而言不过是皮外伤,但,萧墨离却受了重伤,而且,全都是内伤,这些伤,像是压抑着什么而造成的。 当日,萧墨离几近疯狂,那……绝不是简单的走火入魔,花倾染也努力在他身上寻找子母蛊的痕迹,可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医术简直就是个笑话,怎么可能什么也查不出来呢? 可越是这样,她才越担忧。 子母蛊,究竟是怎样的蛊毒,她想,她回头得找机会去问问,哪怕……是问问幽雪也好啊…… 幽雪似乎说过,她会回去找她们的,难道是她们早就知道萧墨离中蛊的事吗? 越想,心中不安便是莫名的被放大,她真的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又要遭逢劫难,真的不想。 桃艳看着花倾染这般,只能摇摇头,转身退了出去。 “萧墨离……你快醒过来好不好?”花倾染低声说着,伏在床边,看着萧墨离,眼中满是泪光,却不由得低低的笑了笑,“你怎么舍得让我等你这么久……怎么舍得……” 伏的时间久了,抬起头来的时候,左手僵了,几乎动不了了。 穿骨钉依然留在她的肩胛骨里,她的左臂,几乎残废。 她低着头瞧着自己的左手,不由得伸出右手去按自己的左肩,疼得蹙眉,眼泪霎那间蓄满了眼眶。 她真的好疼…… “倾儿……”萧墨离喃喃出声。 沉睡了十多天,终于有了反应,第一声,喊的却是她的名字。 “萧墨离!”花倾染浑身一震,忙抬头看向萧墨离。 萧墨离并未醒过来,只是低低的唤着花倾染的名字。 花倾染起身,伸出右手轻放在他的额上,确定没有发热,才放下心来。 准备收回手的时候,萧墨离却是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尔后,缓缓睁开眼来―― “萧墨离,你……你醒了?”花倾染不由得一阵激动,欣喜的喊道。 萧墨离的眸中慢慢清明,浅浅一笑,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一下,随后,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 花倾染不由得自主的坐在床边,正对他,一瞬间泪眼婆娑。 “小笨蛋,我都醒了,你还哭什么?”萧墨离心疼的抬手,帮她擦去眼泪。 花倾染却是哭得更加汹涌,直接投进了他的怀中,一直哭,一直哭。 这十天的等待,对她而言,实在是太煎熬了。 萧墨离轻轻抚过她的背,低声说道:“倾儿,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可是,我怎么舍得让你等我那么久呢?” 花倾染只是哭,也不跟他说话。 萧墨离却是猛然想起她的伤,不由得扶过她的身子,低头问道:“倾儿,你的伤怎么样了?” 花倾染的目光落在萧墨离的手上,看他的手按在她的左肩上,不由得皱眉,道:“萧墨离,你弄疼我了……” 萧墨离一惊,赶紧松手,着急的问道:“你哪里疼?” “还有两颗穿骨钉在肩胛骨里,你说哪里疼……”花倾染委屈不已。 萧墨离眸光不由得一冷,赶紧伸手去脱她的衣服。 “你不会把这穿骨钉取出来么?耽误了会出事的!”萧墨离又心疼又无奈。 花倾染摇头,道:“我不想让别人碰我。” 萧墨离的手顿了一下,满是无奈,将她的衣服褪之肩头,便是瞧见了伤口。 两颗骨钉直接钉入了肩胛骨里,他能看见的,只有留在外面一丁点的末端,还有,骨钉附近泛红的皮肉。 这得多疼啊…… 萧墨离不由得低头下去,轻轻一吻落在伤口的边缘,心跟着抽痛起来。 “很丑……是不是?”花倾染蹙眉,因着他的吻,身子禁不住僵了一下。 萧墨离低笑,道:“取了那两根钉子就好了。” 花倾染低低的叹气,道:“即使取下来,也会留下疤痕,而且,这只手,骨头受创,是好不了了……” “哪怕你只有一只手,也是我的倾儿,我当你的左手就好。”萧墨离伸手,从另外一边揽住她,温柔的说着。 “嗯,帮我取出来吧!”花倾染低声说着。 “会很疼吧?怎么取出来?”萧墨离担忧的问道。 “用你的内力,震出来便好!”花倾染说道。 即使,她知道会痛,但是,此时,她只能镇定,她若不镇定,萧墨离更不敢下手了。 萧墨离一手拉过她的头,让她贴上自己的肩头,另一手便是轻轻抚在她的左肩之上。 “倾儿,痛的话便咬我吧,这样,你便不痛了。”萧墨离说道。 花倾染轻笑着,回了一句:“你都躺了十天了,浑身臭死了,才不咬你!” 萧墨离微微笑着摇头,轻轻的按在她的左肩上,传输内力给她。 花倾染只觉得肩头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满满的,左肩又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一阵阵的灼热传来。 萧墨离猛地一用力,两颗骨钉霎时离体,直接飞了出去。 花倾染一张口,便是咬了萧墨离一口,她有多痛,咬得便有多用力。 鲜血瞬间染红了花倾染的左肩,顺着左肩往下流,染红了她的衣服。 “倾儿?”萧墨离看着那么多的血,顿时心急的唤了一声。 花倾染松开他,茫然的看他一眼,额心满是虚汗,可是,也只来得及看他一眼,便是陷入了昏迷。 “倾儿,倾儿……”萧墨离着急的喊道。 一直等在外面的桃艳忙推门而进,先是一喜,道:“王爷你醒了?”然后却是一忧,忙道,“王妃怎么了?” “快去拿伤药,准备热水。”萧墨离忙吩咐道。 桃艳点头,立刻着手去办。 萧墨离点了花倾染肩头的几处穴道,翻身下床,将花倾染平放在床榻之上。 待桃艳端了热水什么的来,他便是耐心替花倾染清洗伤口,止了血,帮她上了药,包扎了起来。 桃艳去衣柜里帮花倾染拿了件干净的衣服,递给了萧墨离,看着花倾染这般,不由得心疼万分。 “王妃这十天来都没吃什么东西,天天就这样守着王爷……”桃艳忍不住抹泪。 萧墨离心中疼了疼,点了点头,道:“桃艳,你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本王就够了。” 桃艳微微欠身,退了下去。 萧墨离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安静的花倾染,眼神蓦地温柔了起来。 现在,该算是雨过天晴了吧? 只是,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子母蛊是不是已经在脱离他的掌控了? 他想着,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心中却是坚定,想要控制他么?绝不可能! 花倾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空空,不过,却留下萧墨离的气息。 她挣扎着起身,左臂似乎不那么疼痛了。 茫然的望了望屋中的一切,依旧是他们居住的地方,此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正想着萧墨离去哪里的时候,萧墨离却是端着早饭进了屋来。 “倾儿,还疼么?”萧墨离将早饭放到桌子上,走到她身边,温声问道。 花倾染摇了摇头,只要看见他就好了,哪里还会记得疼呢? “那起来吧,我给你做了早饭。”萧墨离说着,便是小心扶过她。 花倾染便是乖乖顺着萧墨离的动作,起身,扯到伤口的时候,便是不由得皱眉,但是,却也什么都没说。 “最近都是皇姐在处理政事。”花倾染走到一旁准备的温水旁边,一边洗漱,一边说道。 萧墨离顿了顿,帮她拧了毛巾,却并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不想当皇帝,但是……你没得选择。”花倾染轻声说着,就任由萧墨离替她擦脸。 “让皇姐当皇帝,挺好的。”萧墨离微微笑着。 花倾染没有再开口,任由萧墨离扶她到桌边。 让长乐公主当皇帝么?谈何容易!别说长乐公主不会同意,就算她同意,文武百官也绝对不会同意的,天澜历代,哪里有女皇帝的先例! “倾儿,来,尝尝这个,特地给你煮的甜枣粥。”萧墨离知她左手动不了,便是亲手喂她。 “放安然花了没?”花倾染瞄了一眼,低低的问了一声。 萧墨离手不由得一抖,却是轻笑一声,道:“不会再放安然花了。” “王爷,公主来了。”正说着,桃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028 帝后传奇 长乐公主是昨天就收到萧墨离醒来的消息,只是,没有立刻过来,想给他们留点单独相处的时间。 可是,玄帝已经倒下了,天澜不可能一直没有人主持,不管怎么样,萧墨离都是唯一的继承人。 听到桃艳的禀报,花倾染倒是没说什么,早饭也不想吃了,催促着萧墨离去见长乐公主。 萧墨离显然不太愿意,可是,拗不过花倾染,最终只好起身,牵着花倾染一起,去书房见长乐公主。 书房里,长乐公主静静的立在窗前,迎着日光,显得格外柔和,而柔和中更多了几分坚毅。 听见身后的响声,长乐公主缓缓转身,瞧见他们,便只是温和一笑,问道:“你们俩没事吧?” 萧墨离摇头,牵着花倾染朝着长乐公主走近了几步,说道:“皇姐,我倒是没事,只是,倾儿的左肩上的两颗穿骨钉昨天才取出来,耽误了,只怕她这只手暂时都动不了了。” 长乐公主一听,不由得蹙眉,忙转向花倾染,有些担忧的问道:“倾染,你怎么不早说?穿骨钉可不是闹着玩的!” 花倾染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道:“皇姐,我没事的。” 长乐公主低低的叹气,道:“也对,即便是你告诉我们也没用。我们没有墨离的内力,即便是帮你取出了穿骨钉,你的左臂只怕更是没用了。” 萧墨离不由得沉默了,就连花倾染,也只能沉默。 长乐公主看他们这般,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墨离,皇姐知道你不愿意继位,但是,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如今,玄帝已死,天澜也是时候该整顿一番了,皇姐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 萧墨离不由得蹙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继位。 花倾染轻轻扯了扯萧墨离的手,道:“继位吧!” 萧墨离转向花倾染,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 长乐公主也跟着说道:“墨离,继位吧!你们一起,天澜的帝君与帝后。” 花倾染不由得蹙眉,摇了摇头,道:“皇姐,我就不用了。我若为后,只怕朝臣又有话说了。” 她只会成为世人口中的妖后,祸国殃民罢了!即便,萧墨离坚持,那些朝臣也会说她体内流着外族的血,根本不配为后。 与其面对那么多的麻烦,倒不如直接放弃,免得找罪受。 萧墨离不由得握紧花倾染的手,转头看向花倾染,低声笑了笑,道:“倾儿,这一路我们都这么走过来了,你还有什么可怕的?我若为帝,你不为后……那,我又何必当这个皇帝?” 花倾染心中一震,缓缓看向萧墨离。 她知道萧墨离说的是认真的,可是,她真的不想招惹那个麻烦。 长乐公主看他们这般,便也是赞同道:“花倾染,墨离说的对,帝后的位置,非你莫属!虽说,后宫无妃会让那些朝臣说个不停,但我们天澜也不是没有这种先例!我们父皇母后便是如此!所以,如今看见你们这样为彼此,我是不会反对墨离为你作出任何决定的!当然,除了不当这个皇帝……因为,他若不当,这世上便没有人了!” “怎么没有人?皇姐你当这个皇帝不就好了?”萧墨离轻笑。 长乐公主笑得无奈,看着萧墨离摇了摇头,道:“我当皇帝就算了,我可不想跟那些朝臣吵个不停,不过,你若真是累了,皇姐自然是可以帮你处理下政事。或者,你真不想当,也行!你们哪,就早些给皇姐生个皇侄儿,等你们的儿子长大了,来当这天澜的帝王便是。” 萧墨离侧头看向花倾染,一瞬间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弄什么安然花了,不然的话现在搞不好就可以等儿子出生了……现在,可迟多了…… 花倾染倒是没什么想法,反正,都一样。 即使她现在不再服用安然花,也最起码要一个月之后才有可能怀上,反正,她也不急,趁着还清闲的日子,她还想早些知道萧墨离到底在搞什么鬼。 萧墨离低低的叹气,只觉得,这个皇位太沉重了。 长乐公主回了一句:“别叹气了!就这么定了!再给你一天时间专心陪花倾染,明天进宫来处理政事!这个天澜要忙的事实在太多了,若不是有独孤先生和沐相帮忙,十个皇姐也不顶用了!皇姐回去得去找钦天监算算日子,看看哪天登基最合适,我再瞬间将宫里稍微修整一下,回头你们瞧瞧住哪里好。” 萧墨离无奈的与花倾染对视一眼,花倾染只是淡淡的笑着,什么话也没说。 长乐公主也不问萧墨离的意见了,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然后,动身,出门,回宫―― 萧墨离伸手抱住花倾染,十分委屈的道:“倾儿,我们私奔吧?” 花倾染看着他,哭笑不得。 “现在才想着私奔?太迟了!”花倾染埋头在他的胸膛,低低的回了一句。 “唉!”萧墨离松开花倾染,看着花倾染,道,“这天下,实在是太没趣味了!我要是当了皇帝,岂不是都没时间陪你了?” 花倾染眨了眨眼,说道:“难不成我会飞了吗?我不是每天都会在府里或者宫里吗?” 萧墨离想了想,点点头,道:“嗯,那就这么定了,以后,白天忙政事,晚上的时间都给你,其他的事,全都靠边!” 花倾染禁不住摇头,道:“我怎么发现你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萧墨离不由得再次重重的叹气,忍不住抱紧花倾染,低头轻吻她的发丝,有些惆怅的开口,道:“倾儿,人生在世,不过尔尔,功名利禄,过往烟云罢了,只有你,才是最该珍惜的,也是最珍贵的。(..info好看的小说)” “我可以理解为你胸无大志贪图女色吗?”花倾染轻笑。 “嗯,我真的只是这样一个……居家小男人罢了!贪图女色什么的,还是算了,我只要贪图你的色就可以了。”萧墨离低低的笑着。 花倾染无语,难道她算不得女色么? 萧墨离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只是用力抱紧着花倾染,生怕失去什么一样。 “你弄疼我了。”花倾染提醒道。 萧墨离感激松开,着急的看向她的左肩,低声问道:“还疼么?都怪我,我忘了!忘了你受伤了……”萧墨离满脸的歉意,不由得伸手轻轻抚过,轻如风过。 花倾染无奈的笑,摇了摇头。 现在的她,再怎么疼,也疼不过当初离开他的时候,所以,现在拥有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显得是那么的弥足珍贵。 “我们去看看无忆和柳夭吧!”花倾染提出来。 萧墨离点头,道:“好。” 无忆与柳夭,是为了他们牺牲的。 他们上了马车,暗影帮他们驾车,送他们到了药田附近。 这是白日里,花倾染第一次来到药田,阳光下,药田更显得格外浓郁,明明,已是秋天了。 花倾染指了指那旁边的小山,说道:“我让他们将无忆与柳夭葬在那里,这样,她们可以看到药田,可以看见花田村的忙碌,也可以看见湖面。” “嗯。”萧墨离只是应了声。 花倾染牵着萧墨离朝着那边的小山而去。 小山不高,即便是走到山顶,估计也才半个时辰的时间。 山顶,添上两座新坟,墓碑的旁边,放着不少野花。 “梦绕和桃艳最近天天都来,这些花都是她们放的。”站在他们身后的暗影出声道。 花倾染点了点头,自从萧墨离昏迷,她每天都守在萧墨离床边,也没有来过这里,这一切事宜都是暗影与梦绕着手办的。 “无忆,柳夭,谢谢你们。”花倾染看着前方,低声说了一句。 除了感激,她说不出来别的。 说抱歉么?人都不在了,抱歉有什么用呢? “无忆,我没有怪过你,真的。”花倾染忽而浅浅的笑着,“记不记得,那时候,我便说过,你的未来你可以自己选择。所以,即便是后来,我依然没有怪过你,要说怪,我只怪你从一开始就是萧麒的人,我们有着不同的立场。可是,你是对的,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将我所有的事告诉给萧麒,否则,我的下场远远不止那样的死亡。所以,无忆,谢谢你。” 萧墨离听着,不由得伸手揽过花倾染。 “柳夭,下辈子,为你自己活吧!这样,真的好累!”花倾染望着柳夭的墓碑,不由得低低的笑了声,脸上却满是忧伤。 柳夭原本可以不用死的,可是,她却还是选择了轰轰烈烈的死亡,她最后一刻,记挂的也是他们的安危。 萧墨离倒是没有开口,可是,花倾染说的一切,他都听了进去。 除了她们的牺牲,还有……玉家的人,他们也付出了生命,独留玉亦楼一人。 “萧墨离,当年被换下来的九皇子还活着么?”花倾染忽而转向萧墨离,问道。 萧墨离摇头,道:“真的葬身火海了!那把火不是我们放的,而是那时的皇后!我的出现,不过是个契机罢了!” 花倾染若有所思,是啊,国师那样的人,真的太会算计了,他算出一切的契机,也为他们的相遇找到了所有的契机。 “当初你会出现在东临边境,会与我相遇,也是国师的意思么?”花倾染想了想,忽然问道。 “这不是师父说的。”萧墨离回答道,“倾儿,你别胡思乱想了。师父是给了不少契机,但是,跟我们的相遇无关。” 如果有关,那也是萧麒派的杀手派得实在太是时候了……说起来,该是萧麒促进了他们的一切。 钦天监很快就定下了登基大典的日子,九月初九。 黄道吉日,更是意味着永久,天澜,经久不衰。 登基大典之前,萧墨离每日被长乐公主抓过去处理政事,即便心不甘情不愿,却也只能乖乖的入宫,只等晚上回王府陪花倾染。 一晃,便是到了九月初九这日,花倾染肩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她的左手却也使不上什么力气,里面的骨头伤了,再怎么复原,都会留下些病根。 花倾染倒也无所谓了,反正她不学武,也不做什么重活,这只手即便是废了,也无所谓了。 早在前几日,他们便是被接近了宫里,萧墨离不愿意让花倾染住进中宫,只让花倾染住在他的寝宫,离朝殿很近的位置,即便朝臣反对,他也一概不理。 九月初九,天还有些灰蒙,明亮的启明星才刚刚落下,太阳也尚未升起,萧墨离与花倾染却被宫人吵醒,换上金黄色的龙袍和凤袍,安静的坐在床榻边上,等待钦天监宣布最佳时辰。 整个宫殿安静得可怕,久了,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偶尔,还有些他们身上珠串相碰的声音。 花倾染有些郁闷,她一点也不喜欢身上的衣服,穿得这样,活像只金色的鸟,怎么看怎么别扭。 萧墨离看她这般,不由得低笑,道:“就这么讨厌这身衣服?” “很讨厌。(..info)”花倾染很诚实的说着。 当什么皇后啊,她可记得……玄帝的两个皇后都被她给弄没了…… 萧墨离倒是伸手搂过她的肩,温和的说道:“别怕,有我在呢!” “怕什么怕!”花倾染咕哝了一句,她有什么可怕的,她只是讨厌,讨厌这皇宫罢了!总觉得,皇宫就是一个牢笼,将所有人的翅膀都折断了! “皇上与皇后娘娘可真是恩爱呢!”一旁的宫女忍不住叹道。 花倾染看了那宫女一眼,有些无奈。 她跟萧墨离恩爱,这也是事实。 可是,自古以来,哪有帝王与帝后恩爱能到白头的?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觉得有些挫败! 今日的寝宫已经被宫人们整理打扫得焕然一新,但是室内的众多摆设都没有变动。说起这些摆设,还都是他亲自弄的,基本都是照着他们之前居住的小院的格局来。 这寝宫很是空荡,比他们居住的小院,大了几倍,可对他而言,无论什么样的环境,只要有她就好。 从今天开始,他们,会成为这座皇宫的主人。 萧墨离想着,不由得又看向花倾染,心中更是隐隐的不安。 他也有害怕的时候,他最害怕……最后不能陪着她,就像当初她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时候一样,可是,他不想离开,哪怕到最后,他也绝不离开。 洪亮的钟鼓鸣声打破了整座皇宫的安宁,也唤醒了萧墨离的沉思与花倾染的失神。 他们听到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之后便是宫人的通报声:“皇上,时辰到了!” “知道了!”萧墨离应了一声,起身,牵着花倾染起身。 两人并肩,浑身上下便没有了先前的无奈,取而代之的,只有坚定。 他们拉开大门走出寝宫的时候,钟鼓声已经鸣了三响,那意味着钦天监的官员们已经结束了各种祭祀,盛大而隆重的登基仪式即将要拉开序幕。 朝殿外,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早已等待多时,在他们的翘首以盼中萧墨离的天子仪仗终于在城楼前停下。 皇宫中张灯结彩,而此时,太阳也正冉冉升起,日光与灯光相互映照,整出一片七彩之色,格外迷人,而登基仪式也是在一片欢快而轻松的气氛进行着。 步辇在朝殿城楼前停下,萧墨离牵着花倾染的手,缓缓的顺着朝殿门口的石阶向上走着,一直到了顶端,缓缓登上朝殿门口的城楼。 官员们的视线全部都落在这一对帝王与帝后的身上。 在官员们的眼中新帝的相貌恍若天人,一身金黄色的龙袍高贵逼人,龙袍上绣着的九条五爪金龙显得尊贵而威仪,他的步伐均匀,每一步都坚定沉着,数万人的视线与注目仿佛对他没有一丝影响,光是这种气质,就深深的令众人折服了。 再看帝后,容貌倾城,金黄色的凤袍,更是雍容华贵,明明有着逼人的气质,但在新帝身边,怎么看都像是为新帝而生一般,尽管官员们都认为帝后血统不正,但此刻,他们不得不认同,这两人站在一起,当真是般配至极。 天造地设,如玉璧人,也不过如此。 随着萧墨离与花倾染对天焚香,进行祷告祭天,与天地沟通,官员们不安的心也渐渐的安定了下来,萧墨离各种的表现都让他们对未来开始充满信心。 祭天完毕,萧墨离便又是牵着花倾染的手下了城楼,沿着高高的台阶一路向上,一直进入朝殿就座。 花倾染想要站到一边去,萧墨离完全不给她机会,硬拉着她一起坐上了相对宽大的龙椅上。 花倾染真是哭笑不得,等会那些官员们进来,还不得拿眼神杀死她啊! 等他们坐定之后,在城楼前等待许久的文武百官才依官阶高低鱼贯进入大殿上表道贺。 官员们看见萧墨离与花倾染这般,脸上表情大多是一瞬间的空白,不过,他们敢怒不敢言,新帝登基,他们哪里敢有意见。 随后,司礼监开始宣读诏书,官员们齐齐跪下,安静的听着,并高呼几声:“吾皇万岁!” 读完诏书之后,萧墨离的皇帝身份便算是正式确认了下来,接着身穿大红色的长乐公主便是捧着一方木匣进了殿。 长乐公主脸上表情平和,带着几分圣洁的感觉,一直走到萧墨离面前,恭敬的将那一方木匣递到了萧墨离面前。 “打开它。”长乐公主微微笑着,平静的说道。 萧墨离有些迟疑,却是伸手过去,小心翼翼的将木匣上面的盖子打开,虽然知道是什么,但是此时这个场景,他还是显得格外庄重。 木匣中放着一方雕刻着盘龙的玉玺,旁边放着一根金符,萧墨离自然知道,玉玺与兵符,是天澜皇权的集中体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长乐公主高高举起玉玺与兵符,跪了下来,高声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齐声高呼道。 萧墨离牵着花倾染起身,然后,松开花倾染的手,转而扶起长乐公主,说道:“皇姐请起!” 长乐公主被扶了起来,自然的站在萧墨离的另一边,与花倾染一左一右静静立着。 萧墨离看向跪的一地的文武百官,抬手,平缓的道:“平身!” “谢皇上!”文武百官又是高呼一声。 接下来的话,也不过就是些礼节上的话,大多都是恭喜之类的话,倒也没说什么别的,不过,即便是花倾染一直在他身边,也没有人敢提出半点意见。 登基大典便是在一片祥和的状态下结束了,花倾染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待文武百官退下,朝殿里便只剩下几人了。 长乐公主转头看向萧墨离,打量一番,不由得叹道:“嗯,这龙袍穿在你身上可好看多了,皇姐第一次发现,龙袍也可以穿得这么好看。” “公主,龙袍应该说威严,怎么能说好看呢?”朝殿中,独孤正忍不住笑道。 长乐公主忍不住瞪了独孤正一眼,道:“就你知道威严,本公主就不知道了么?” 独孤正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他没说错什么啊! 倒是花倾染,越发觉得长乐公主和独孤正之间……怎么好像也有些情况? 沐相倒是拱手行礼笑道:“皇上,现在雨过天晴,老臣想辞官归故里了,还请恩准哪!” 花倾染看了看沐相,转头看向萧墨离,道:“我爹想羽兮了。” 萧墨离点头,道:“好,岳父大人!官就不用辞了,不过墨离自会派人送二老去往东临!” “那就多谢皇上了!”沐相笑了笑道,再看花倾染一眼,只觉得眼睛都有些涩,不容易啊,总算可以一家团聚了。 花倾染淡淡笑着,道:“爹,我们现在你们就当去东临玩一段日子,回头,等东临的生意引到天澜来,你们就一起回来。” 现在让顾桑臣回来,不是时机,顾桑臣也不一定愿意,他们必须先要将生意引到天澜来,这样,才会再度形成一个商业王国。 “好。”沐相笑得温暖,此时,再看萧墨离和花倾染,沐相依旧是满心的感动。 花倾染凑到萧墨离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萧墨离脸色千变万化,然后笑了笑。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长乐公主好奇的问道。 萧墨离忙摇头,道:“皇姐,没什么。我跟倾儿……” 萧墨离话还未说完,长乐公主脸色黑了一下,提醒道:“墨离,你现在是皇帝了,要自称‘朕’,你这样随意像什么样子?” 萧墨离有些无语,嘴角微微僵了一下,然后,默默转向独孤正,一本正经道:“嗯,独孤丞相,你跟朕来御书房一趟……” “嗯?我……”独孤正默默的指向自己,一头雾水。 萧墨离十分平静的点头,牵着花倾染往御书房而去。 独孤正莫名的跟上,忍不住又回头瞧了长乐公主一眼。 独孤正一头雾水的跟着萧墨离、花倾染这两口子进了御书房,今天的天气真的不错啊,但是为什么他会觉得周身寒冷呢? 独孤正进来之后,御书房的门随之关上,吓得独孤正不由得一抖。 独孤正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前面这两人,小心问道:“不知皇上跟皇后娘娘见微臣有什么事?” 萧墨离径自坐在龙案前,并拉着花倾染坐在自己腿上,很是关心的问道:“倾儿,是不是累了?没事,等会我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花倾染笑着点头,道:“还好。” 独孤正看着这两人,越发怀疑自己刚是不是听错了,他们喊他来干嘛?看他们秀恩爱?独孤正想着,越发的疑惑了。 倒是花倾染转向独孤正,笑眯眯的问道:“冒昧问下,独孤先生今年贵庚?” 独孤正又是一愣,抬头看向花倾染,然后,诚恳的回答道:“三十有一。” 花倾染状似无意的问道:“独孤先生与樱姐姐是……” “嗯?月樱?”独孤正又是一愣,纳闷不已,“月樱怎么了?” “那独孤先生跟皇姐……”花倾染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独孤正瞪了瞪眼,不解,“又关公主什么事了?” 花倾染低低的笑着,说道:“独孤先生如今三十有一,也该考虑终生大事了。” 独孤正顿时醒悟了过来,忙拱手道:“微臣多谢皇后娘娘好意,但是……微臣尚无成家的念头,劳皇后娘娘费心了。” 花倾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独孤先生,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底是喜欢樱姐姐呢还是喜欢公主姐姐?” “……”这一下直接把独孤正给问住了,因为,他从未往这上面想啊! 花倾染忍不住笑了笑,道:“逗你呢!不过,独孤先生,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可别到时候两个都伤害了!” “多谢皇后娘娘提醒。”独孤正思索再三,终究是拱手作礼,回道。 花倾染缓缓起身,先前走了几步,道:“独孤先生,过去,该永远成为过去,没必要让那些成为你一生的束缚。谁说,被伤害过就不能再爱了?所以,惜取眼前人,别等到失去才来后悔。” “多谢皇后娘娘教诲!微臣会考虑清楚的,微臣告退!”独孤正若有所思,退了下去。 萧墨离起身,从花倾染身后环住她,低声问道:“倾儿,你越发像个红娘了。” “独孤先生胸怀天下,可是……却对感情很是迟钝!”花倾染若有所思的开口道。 萧墨离挑了挑眉,问道:“倾儿,你说……独孤丞相会选择谁?” “你觉得呢?”花倾染反问。 “该是樱姑娘吧!”萧墨离回答道,“先入为主吧!” 花倾染微笑着摇头,道:“我倒觉得会是皇姐,因为,像皇姐这般的女子,才更能吸引独孤先生的目光。” “嗯,那咱们打个赌?”萧墨离说着,偷得一吻落在她的脸颊。 “我说你……”花倾染侧了侧脸,没有避过,顿时无奈至极。 “好不好?”萧墨离亲昵的问道。 “好。”花倾染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她,道,“如果你赢了,随便你怎样,倘若我赢了,我要求不高,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够了。” 萧墨离纳闷,道:“好像我一直不老实一样……” 花倾染勾唇浅笑,道:“你什么时候老实过?” “嗯,说得也对!”萧墨离干脆就不要脸的认了,开始耍赖,道,“最近你受伤,都没有好好的喂饱为夫了,如今,为夫也确实不应该太老实了……” “……”花倾染满头黑线,抬手,一巴掌随意扔后面,打在他的额上。 又开始找抽了! “痛……”萧墨离皱眉,委屈的低头看她。 “该!”花倾染回了他一句,说道。 萧墨离却是将她抱得更紧,笑呵呵的说道:“倾儿,你难道不知道吗?在你面前,为夫没必要装得那么一本正经啊!” “嗯,我知道,你内心本来就很荡漾。”花倾染无奈的摇头。 “还是倾儿了解为夫啊!”萧墨离说着,便是乐呵呵的将花倾染抱了起来。 花倾染一脸抑郁的推了推他,道:“大白天的你干嘛呢?你难道想让百官瞧见,说你不思朝政,不知进取……” “白日宣淫……”萧墨离很诚实的接过她的话,倒是一本正经的看向她。 “……”花倾染顿时哭笑不得,这家伙倒是把她的话都说了。 萧墨离面上含着笑,只道:“跟你闹着玩的,你还当真了啊!我只是看看,能不能抱动你,因为,我真的很久没有这样抱着你了。” 萧墨离说着,不由得凑过去,在她的唇上轻啄一下。 他这话倒是真的,自从她的左肩手上,他都不敢这样抱她,生怕她伸手搂他脖子的时候会扯到伤口。 花倾染不由得轻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缩了缩。 “萧墨离,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花倾染贴着他的胸膛,低低的说了一句。 萧墨离脸色僵了僵,随后笑了笑,道:“你个小傻瓜,在想什么呢?你怎么会没有我?” “萧墨离,你不知道,那天……你发了狂,真的很吓人。”花倾染低低的诉说着,“我没有亲眼瞧见,可是,你不知道,我会醒过来,真的是被你吓的。你不肯告诉我,所以,我才更害怕。” 萧墨离不由得抱紧了她一些,道:“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子母蛊还在你身体里对不对?”花倾染忽而抬头,看向萧墨离的眼睛,问道。 萧墨离下意识的想移过目光,花倾染却抢先一步开口道:“看着我,不许看别的地方,然后,回答我,告诉我……不要骗我……” 萧墨离无奈的叹气,道:“好,好,我告诉你。” 花倾染便是认真的看着萧墨离,等待萧墨离的回答。 萧墨离闭了闭眼,缓缓睁开,道:“子母蛊确实在我身体里,但是,被我控制住了,只有真气逆流的时候才会失去控制,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 “真的只是这样吗?”花倾染喃喃的问道。 “真的。”萧墨离很肯定的告诉她。 可是,花倾染并不敢相信。 能杀死红颜蛊,说明子母蛊有着别样的能力,怎么可能像萧墨离说的那般,简单的就能被控制住呢? 只是,萧墨离既然还是不想说,只怕是怕她担心吧,她也就不想再追问了。 在一起一刻,便珍惜一刻,便足够了。 “放我下来吧!”花倾染想着,忽然便是想开了,低低的笑了笑。 萧墨离有些沉默,却还是小心的放花倾染落地。 “对了,西凉女国的那些人还在天都吗?”花倾染转头看向萧墨离,问道。 萧墨离点头,道:“幻蝶说她们在等青木姑姑,所以,我也不好赶人。” “等青木姑姑?”花倾染倒是有些纳闷。 萧墨离便是告诉花倾染道:“青木姑姑是六大长老之一,她们等青木姑姑也情有可原。不过,倾儿,你不能去跟幻蝶接触。” “为什么?”花倾染倒是好奇了。 “幻蝶对你别有所图。”萧墨离认真的说着,牵着花倾染,让她站在自己的面前,看着她,眼中满是忧虑,道,“无论她说什么,你都不可以相信。” 花倾染看萧墨离如此认真的模样,心中有些疑虑,便是点了点头。 萧墨离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不由得又一次搂住了花倾染。 花倾染越发觉得,萧墨离怎么这么奇怪呢? 之后,他们便是一同回了寝宫,这一天,算是相对轻松的,因为,从第二天开始,萧墨离便要上朝,处理政事,几乎说得上是日理万机。 不过,他再怎么忙,晚上的时间都是留给花倾染的。 沐相与沐夫人是在九月十一动身去往东临的,临行的时候,花倾染亲自去送的,沐夫人哭成了泪人儿,拉着花倾染不肯松手。 花倾染只好努力的劝着,因为,他们此去,待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029 萧墨离,你真是个傻瓜 送完爹娘,回来的时候,花倾染便是去了灵犀药庄,桃艳一直相伴左右。 药庄像从前一样,与隔壁的医馆一样,即便没了花倾染在,照样运转不休。 倒是其他人瞧见花倾染,诚惶诚恐的下跪行礼,倒惹得花倾染有些感触,她越发觉得,自己成了皇后,反倒是没了自由,而且,身份上无形之中压制了其他人。 回到皇宫之后的日子,她便是再也不愿意出门了。 越发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成了萧墨离的附属品,可是,萧墨离给了她绝对的自由,她自己却自由不起来。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桃艳,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办个什么赏花宴什么的?”寝宫院中的池塘边,花倾染倚在阑干前,有些无聊的开口问站在自己身后的桃艳。 桃艳立刻反对,道:“不行啊!娘娘,你说,你要是办个什么赏花宴,那些什么千金小姐指不定认为你想替皇上选妃呢,这种事要不得!” “……”替萧墨离选妃?她会么? “皇后娘娘!糟了!”正想着,朝殿中一名小太监着急的走过来。 花倾染不由得转向来人的方向,有些不解。 能有什么事,还需要过来找她? “跑什么啊!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到底什么事啊!”桃艳倒是替花倾染问了一句。 那小太监扑过来,直接跪倒在花倾染面前,着急的道:“皇后娘娘,皇上他……” 一听到有关萧墨离的事,花倾染心中便是焦急不已,忙上前一步,问道:“皇上怎么了?” “皇上在御书房发了好大的火,总管大人看皇上似乎有些不对劲,让奴才赶紧来禀报皇后娘娘啊!”那小太监五体投地,耐心的说着。 花倾染心中不由得一震,萧墨离不对劲?是不是子母蛊发作了? 一想到上次皇陵前萧墨离的发狂,她的心跟着揪紧了,也来不及问这小太监是什么情况了,直接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奔跑而去。 “娘娘!”桃艳忙追了上去,不忘回头对那小太监说了一句,“别跪了,快点起来跟上!” “来了!”小太监吓得赶紧起身,跟着一起过去。 昨夜刚下过一场雨,如今,这阳光下,周围红墙绿瓦象洗过一样,格外清晰,而她的心,却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迷蒙。 如果,萧墨离真的是子母蛊发作了,那她,绝对不能再等了。 她不能再给萧墨离丝毫的时间来隐瞒他,她真的不能失去萧墨离,所以,不管是用什么办法,她一定要努力。 幽雪不是说,她会亲自找上门吗?那么,她就去一趟又能如何! 花倾染奔跑着,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跑这么快,就算是上次南安的雪地里,她也没能跑得这么快。 御书房的门口虚掩,萧墨离的声音就那么传了出来。 “朕说过,后宫只要皇后一人便够了!” “皇上!天澜历代后宫都是佳丽三千,皇上刚登基,尚无子嗣,应当充溢后宫,云露均沾,尽早留下血脉。” “绝不可能!”萧墨离狠厉的回道。 花倾染站在门口,却是有些纠结。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些闲的发慌的礼部官员来劝萧墨离扩充后宫来着,所以,萧墨离发怒了,那御前总管许是上次在皇陵前看见萧墨离发狂的模样,有些吓到了吧! “皇上!”礼部尚书痛彻心扉的高呼一声,“皇上,忠言逆耳啊!皇后娘娘是东临公主,是外族人,吾天澜的江山绝对不能落入外族的后人手中啊!” 萧墨离这回是真的努力,猛地一拍龙案,桌上堆叠着高高的奏折被震了一下,洒得满地都是。 “朕的皇后轮不到你来评判!”萧墨离目光中闪着莫名的火气,旁人说他也就算了,可偏偏要说花倾染。 他的倾儿,岂容旁人说三道四! “皇上!”礼部尚书重重的磕了个头,道,“老臣是为了天澜的未来啊皇上!皇上若不充盈后宫,老臣宁愿长跪不起!” “你威胁朕?”萧墨离敛了眸色,眸中更是闪过意味不明的怒意。 “皇上,郭尚书所言甚是啊!” “是啊!皇上,后宫尽早充盈起来才是主要的!” …… 跟着那礼部尚书的其他礼部官员跟着附和道。 “住口!”萧墨离怒火更甚,只道,“朕告诉你们,皇后对朕来说是唯一的,是谁也无法取代的!后宫?你们是不是有女儿往宫里送?你们要是愿意,那就都送进来吧!但是,朕可以告诉你们,她们一定会孤独终老,到死都不会有半点名分!” “皇上!”礼部尚书老泪纵横,抬眼看向萧墨离,高呼道,“皇上,您已经完全被那妖女迷惑了,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皇上!” 萧墨离眼中闪过几丝暗芒,紧紧盯着那礼部尚书,冷冷的说道:“你说什么?” “老臣……”礼部尚书深深的磕了个头,坚持说道,“皇后是祸国妖后,是来荼毒天澜的江山的啊皇上!皇上请三思!” 萧墨离狠踹了一下龙案的桌角,顿时,龙案便是塌了,上面的东西全都落在了地上,一时间,整个御书房都显得有些支离破碎。 花倾染听见里面的声音,吓得一抖,赶紧推开虚掩的门,进了屋来。 萧墨离脸色一片黑,眼中满是愤怒,没有一点清明的模样。 花倾染进来,萧墨离也没有瞧见,只狠狠的盯着那礼部尚书,朝着那礼部尚书而去,看这样子,是动了杀机了! 花倾染扫了一眼,很快便知道萧墨离的不对劲,赶紧上前,扑过去,到了萧墨离的面前,一把抱住萧墨离的腰,着急的道:“萧墨离,你干什么?” “大胆!皇后娘娘,你怎么能直呼皇上的名讳?”那礼部尚书一听,顿时抬头指向花倾染,十分不平的道。 花倾染真是万般无奈,这个时候,这礼部尚书还能管得了这些?花倾染摇了摇头,侧转头看向礼部尚书,冷声说道:“快走!再不走,你们就只能等死了!” 萧墨离被花倾染抱着,思绪很快清明了过来,看向花倾染,不由得抱紧她,喃喃道:“倾儿……倾儿……你不能离开我,倾儿……” “我在这里呢,不离开你!”花倾染忙回道,像哄小孩一样哄着萧墨离。 他刚刚又一次失控了,她若不进来,他真的会动手杀了那礼部尚书。 花倾染虽然没有认真留意萧墨离的模样,但是,她也知道,萧墨离刚刚是完全无意识了,也可以说,是被愤怒冲昏了头。 那子母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礼部尚书那些人骤然发现萧墨离有些不对劲,不由得擦着冷汗,小心的退了下去。 “倾儿,我不要什么后妃,只要你一个人就行了。”萧墨离不由得又是喃喃开口道。 刚刚,那些礼部的官员非要让他纳后妃,他只觉得,他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很难受。 花倾染只是努力的搂紧他的腰,无奈,她现在左手用不了太大的力气,再怎么用力也抱不紧他,于是,只能乖乖的靠在他怀里,心中却是思索着别的事。 桃艳跟那小太监赶来的时候,瞧见的便只有这样一副惬意的画面了。 倒是御前总管很是无语的看着被毁得乱七八糟的龙案,心中直呼:我的皇上哎,您这是何苦啊! 许久,萧墨离才松开花倾染,花倾染转而看着那支离破碎的龙案,无奈的指了过去,说道:“你看你……怎么办呢?” 萧墨离蹙眉,想了想,似乎是被自己踹翻的,便转向御前总管道:“付公公,麻烦你让人将那些奏折送到寝宫去吧!” “是!”御前总管小心翼翼的回应道。 花倾染环视了御书房一圈,牵住萧墨离的手,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萧墨离忙点头应声。 自从登基以来,他们还真是没有白天在一起过了。 每天清晨,萧墨离会起得很早,会帮她做好早饭,再去上朝,之后,一呆便是一天,等到处理完政事以后,萧墨离又会回到寝宫做好晚饭。 日复一日的生活,竟然也过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花倾染总是觉得萧墨离会累,不让他去做饭,可是,他不听,他说,每天为她准备一切,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享受。 花倾染每天醒来都很迟,由于身子不算好,加上晚上常常陪着萧墨离折腾,她是没有哪一天能醒得早的,久而久之,这也成了一种习惯。 她想,若是有哪一天,醒来吃不到萧墨离为她准备的早饭,她会很不习惯吧! “已经十一月了,深秋了呢!”花倾染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御花园,秋意甚浓,已经没有盛开的花了,唯独留下一点绿意的,便是只有那些海棠。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在遥远的南安思念着他,每天,对着那些雪莲花,或者,对着满院的萧条,一遍遍的想着,想着重逢,想着关于他的一切。 只为了一遍遍的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萧墨离的点点滴滴! 其实,有时候她也想过,为什么在跟慕容安对抗的日子里,她始终忘不了萧墨离,说起来,那时候她与萧墨离的相处时间,或许真的没有与慕容安在一起的时间久,可是,她的心……却满满都是萧墨离,无法抹去,也无法给慕容安一点一滴的好,给慕容安的就只有伤害。 她想,也许,第一个入心的人,应该就是一辈子的事吧! 所以,她努力的记住,努力的爱着,然后,融入骨髓。 萧墨离不由得伸手搂着她的肩,轻声的说道:“最近天有些转凉了,没什么事就不要出来了,容易着凉的。” 花倾染笑了笑,萧墨离在她面前,永远都不会变,而他的温柔永远都只会对她。 “嗯,明天,我想出宫一趟。”花倾染转而对萧墨离道,“很久没见到樱姐姐了,想去找她。” 萧墨离点了点头,道:“让梦绕陪你出门。” 梦绕武功高,陪着她,他也能放心一些。 花倾染应声:“好,我知道了。” 萧墨离牵着花倾染到了御花园的凉亭,陪着她静坐了一会,却是一直拥着她,不肯放手,不知不觉,萧墨离居然睡着了。 花倾染就那么看着萧墨离的睡颜,眼中更是无尽的温柔。 最近,萧墨离是累了吧!不过不要紧,以后换她来守护他! 第二天一早,萧墨离去上早朝,花倾染也便醒了过来。 反正,萧墨离昨天那么折腾过后,礼部的那些官员谁也不敢再提什么充盈后宫之类的事了。 花倾染心情有些沉重,可是,又不愿意说出来,很多事,她只能自己去印证。 “桃艳,你让人去通知梦绕来见我,有事找她。” 花倾染一边吃着萧墨离给她准备的早饭,一边吩咐桃艳道。 桃艳领了命,没一会,梦绕便来了这里。 最近,梦绕都跟暗影呆在一起,暗影当起了禁卫军统领,梦绕也是禁卫军的一员。 “属下见过皇后娘娘!”见到花倾染,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 花倾染吃得差不多了,起身,摆了摆手,道:“没有外人,就别那么多的礼了。梦绕,带我去见青木姑姑吧!” 梦绕听了,暗叫不好,忙跪了下来,说道:“娘娘,没有皇上的吩咐,属下不能带您去见青木姑姑。” 花倾染看着梦绕,其实,她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萧墨离既然打定主意要瞒她,又怎么会再让她去见青木姑姑寻求真相呢? 花倾染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梦绕,看了许久,缓缓开口道:“梦绕,你知道的……知道我为什么要见青木姑姑……先前你帮着他瞒着我也就算了,如今,你还想继续帮他隐瞒吗?” 梦绕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花倾染,摇了摇头,道:“娘娘,皇上他……” “我知道!”花倾染打断了梦绕的话,接着说道,“我知道,他都是为了我,可是,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想天天这样提心吊胆!我去见青木姑姑,寻求一个答案,只有这样,我才能去思考解决的办法。” “可是……”梦绕很是为难。 “必须去!”花倾染只说了这样一句。 梦绕低低的叹气,点头,道:“好。” 随后,梦绕起身,面对花倾染,有些事,也是该有一个结果了。 出宫的途中,梦绕倒是提了一些事,不过,对于子母蛊的事,梦绕也不清楚,不过,反正萧墨离是吩咐过她,不许带花倾染去见青木姑姑。 青木姑姑住在东郊的桃花庵,正在那片桃花林的深处。 不过,这个季节,桃树只是萧条的模样,整片桃花林也没有多少生机。 桃花庵里香火很是鼎盛,百姓都说这里的观音很是灵验,每日来上香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花倾染进了桃花庵,先是跟百姓们一样,虔诚的焚香祷告,就算有祈愿,那也不过是祈愿萧墨离能好好的,祈愿整个天澜……国泰民安。 如今,身份也是不一般了,她好歹也是一国之母了,虽然,她不喜欢这个身份,可是,为了萧墨离,怎么样她都认了。 从观音殿出来之后,梦绕便带着她去后院见青木姑姑。 院中,一片碧绿的小竹林,竹林之外,放着一张石桌,桌边,一名女子背对着她们静静站立着,似乎是在观看着那片竹林。 只见,那人身穿灰色的纹路便袍,身段苗条,仪态万方,轻拢慢拈的云鬓里简单的插着一支木簪,站在竹林边,整个人好似与那片碧绿融为一体了般。 “青木姑姑!”梦绕低唤了一声。 青木姑姑身子微微颤了下,缓缓转过身来。 花倾染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眸光闪烁,肤色胜雪,仙姿玉色,虽然能看出来她差不多有三十岁了,但却还是有着一种逼人的气质,格外惑人。 青木姑姑的目光自然是落在了花倾染的身上,打量她一番,便是笑问了一句:“这位该是皇后娘娘吧?” “见过青木姑姑。”花倾染微微欠身,行礼道。 青木姑姑倒是笑了笑,道:“本来,该是我给你行礼才对,不过,你既然是墨离的媳妇,那你这一拜,姑姑就受了。” 花倾染微微的笑着,起身,面向青木姑姑道:“青木姑姑,倾染前来,是有些事想请教青木姑姑。” 青木姑姑一眼便看出了花倾染的想法,便是点头,道:“好,你跟我进屋,梦绕,你在外面守着。” “好的,青木姑姑。”梦绕忙应声。 花倾染随着青木姑姑进了禅房,关上了门。 禅房里,只有简单的家具,陈设也十分简单,青木姑姑一直表现得淡淡的,似乎是知道花倾染的来意,但是,却又不开口问。 花倾染看着青木姑姑走到屋中央,看着青木姑姑倒了香茶,终究是开口问道:“青木姑姑,倾染想知道,关于子母蛊的事。” 青木姑姑微微顿了一下,将一杯香茶放在一旁,转而去倒另外一杯,提醒道:“来,先过来坐吧!喝杯茶!这茶很香,是新上市的。” 花倾染见青木姑姑没有回答,心中自然多了几分焦急,不过,她也耐得住性子,便是上前几步,走到桌边,坐下,听了青木姑姑的话,喝了一口茶。 茶是很香,可是,喝下去却觉得很苦。 花倾染皱了皱眉,却并未说话。 “很苦?对不对?”青木姑姑放下茶壶,顺势坐了下来,也品了一口。 “有一点,不过不要紧。”花倾染微微一笑,回答道。 是啊,她平常会吃些甜的东西,萧墨离在她的饮食这一块,一直处理得很好。 花倾染想着,心中自嘲的笑笑,怎么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能想起萧墨离呢?她无法忘记萧墨离。 青木姑姑放下茶杯,看向花倾染,道:“你该知道,子母蛊是墨离自己选的路,虽然他不说,我也知道,他是为了你。” 花倾染看向青木姑姑,目光中透着殷切,说道:“青木姑姑,告诉我,子母蛊究竟会怎样?萧墨离他不肯告诉我……他什么都不肯说……” 说到这里,花倾染禁不住摇头。 他什么都不肯说,所以,她才更加担心。 “会死……”青木姑姑别过脸,目光中多了几分凄迷,缓缓说道,“他当时来见我的时候,我便劝过,可是他说……如果没了你,即使没有这子母蛊他也活不了……因为,没有灵魂的人又怎么能活着呢?” 花倾染听了,眼泪禁不住湿了眼眶。 因为知道他舍不得她,她才会选择隐瞒,可是,他终究还是知道了。 然后,他和她一样,也选择了隐瞒。 他们都一样,都在为对方付出,可是,又不愿意说出来。 “青木姑姑,中了子母蛊……会如何?”花倾染问道。 青木姑姑低头,缓缓开口道:“子母蛊是万蛊之源,可以压制其他的蛊,但一旦入体,便会逐渐操控宿主,即便反抗,也撑不过半年的时间。墨离的意志力很强,子母蛊该是控制不了他,但如此半年过后,子母蛊必定爆体而亡,到时墨离也会跟着死亡。” 半年么?那么现在,岂不是已经有四个月了么?还剩两个月,只剩下两个月了…… 他就那么控制着体内的子母蛊,一言不发,就连告诉她,说的都只是些让她心安的话。 一时间,心慌、心痛袭上心头,她只恨自己太无能。 萧墨离,你真是个傻瓜! 青木姑姑看着花倾染,看着她的眼泪落了下来,不由得叹气,道:“你也别想太多了,这是墨离的选择。” “有办法可解吗?”花倾染忙追问道。 “有,但是,抱歉,我不能告诉你。”青木姑姑迟疑一番,终究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花倾染一听有办法可解,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希翼,忙追问道,“青木姑姑,我求您,告诉我好不好?” 青木姑姑想了想,终究还是摇头,看着花倾染,伸手过来,替她擦去眼泪,有些哀伤的说道:“如果我还愿意去当西凉的长老,我一定会告诉你。可是,现在,我答应过墨离,不能告诉你。你们俩只能活一个,墨离已经把活的机会给了你,所以,你只能承受,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才是要紧的。” “他……”她不由得落泪。 心却是慢慢的的变凉,只珍惜现在就好吗?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好疼,这种疼远比自己中红颜蛊的时候要痛的多。 她宁愿,中蛊的人是她自己。 可事到如今,她还能怎么办?认命吗? 一直到离开桃花庵,花倾染都还是浑浑噩噩的状态,梦绕跟着她,更是替他们心疼起来。 “娘娘,您别太担心了,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梦绕只能小心的劝慰着。 花倾染也不答话,吉人自有天相么?她从来都不相信,她信的只有他们自己的努力! “梦绕,南宫炎钰说……烛影摇红可化解一切蛊虫,是吗?”花倾染忽然想起了这回事便是停下脚步,问道。 幽雪总是在跟她打哑谜,就连那什么幻蝶也在算计着她,她们似乎笃定她会去找她们,是不是……她们知道萧墨离中子母蛊的事? 如果是这样,她还真是要考虑见见她们。 梦绕停在花倾染身边,点头,道:“是啊,但是,烛影摇红已经被封印了,没有人能够打开。” “走,我们去西凉驿馆。”花倾染眸中闪过几丝清明,说完便是率先离开。 既然她们已经算到她会有求于她们,那是不是代表她们有办法?如今,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可能,她也绝对会全力以赴。 “娘娘,皇上让我们避开西凉女国的人啊!”梦绕忍不住提醒道,可是看花倾染已经走出了好远,只能无奈的追了上去。 西凉驿馆。 明明是天澜的建筑风格,但是,一接近便觉出些古怪的氛围,更多了几分诡异。 西凉女国,与南疆几乎是一体的,或蛊或毒,无处不在。 花倾染与梦绕到了驿馆门前时,便有侍女上前行礼,并说道:“见过天澜皇后,幻蝶将军恭候多时了!” 花倾染停住脚步,身形不由得一颤。 果然,幻蝶是知道一切的,她在默默的等着,等着她主动送上门来。 “带本宫去见幻蝶将军。”花倾染表情一冷,漠然回道。 “皇后娘娘,请!”那侍女立于一旁,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花倾染便是并未说什么,便是领着梦绕随着那名侍女向着驿馆内走去。 驿馆的院子里,倒是种了几株四季常青的植物,看上去,别有一番生机。 花倾染静静的随着那名侍女走着,穿过前院,到达前厅。 这里的摆设也大多是天澜的格局,只是,西凉女国的人在屋子里摆了些奇奇怪怪的雕塑,一时间,便多了几分南疆风情了。 幻蝶坐在大厅的主位上,侧着身子,拿着把小刻刀,很是惬意的刻着手里的木雕,眼角的余光瞧见了花倾染的身影。 “皇后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幻蝶轻轻的说着,状似不经意的扫过手中的木雕,随后,转头看向花倾染,浅浅一笑,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很随意的起身。 花倾染站着没有动,只是抬头看向幻蝶。 幻蝶看着花倾染,就像是看待自己的猎物一般,眼中的玩味格外明显,她起身之际,便是向着花倾染而来,下了面前的几道台阶。 花倾染只觉得,幻蝶的身上透着几分古怪,抑或是几分压抑,她并不害怕这种感觉,可是,却也隐隐觉得幻蝶似乎……不怀好意。 幻蝶到了花倾染面前,勾唇浅笑着在她面前来回走了几步,细细的打量着她。 “果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也难怪天澜的皇帝如此迷恋……为了你,发毒誓,空置后宫……可当真是个痴情人……”幻蝶啧啧称赞道。 花倾染并不想听幻蝶说这些有的没的,只开门见山说道:“幻蝶将军,本宫只想知道,子母蛊……如何解?” 幻蝶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尔后,笑得更加灿烂,说道:“你就笃定本将军一定会告诉你吗?” “本宫并不确定!”花倾染挑了挑眉,冷冷的看着幻蝶,轻慢的说道,“但是,本宫知道,你既然等了这么久,就一定有你的目的。不如让本宫猜一猜……想必,南宫炎钰与梦绕去西凉女国的事你知道的吧?正因为如此……慕容安派人去西凉女国的时候,你将子母蛊交了出来……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其实,不过是针对本宫,对不对?” 幻蝶慢慢的敛起笑意,认真的看着花倾染,继而赞赏的点点头,道:“不错!本将军确实是针对你,原本想着,该不该破坏你们的感情而让你们分开,可是后来想想,这实在是太难了。所以,不如让你们心甘情愿分开的好!” 一旁的梦绕早就忍不住了,动手拔剑道:“你有什么资格分开他们?” “梦绕!”花倾染伸手,阻拦了梦绕的动作。 梦绕火气直冒,道:“娘娘!这女人根本就是故意的!我跟东临二皇子去往西凉,她还动手救了我们,还告诉我们关于‘烛影摇红’的事,但是……原来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一开始就想破坏你们!” 幻蝶轻蔑的看了梦绕一眼,冷声道:“小丫头,你可别不识抬举!本将军是看你护主心切,这才放任你们在西凉自由行走,你若是再胡乱折腾,本将军可不会再留你的命!” 这倒是真话,她若是想要梦绕的命,早在西凉的时候,梦绕就得死上千百回了! “梦绕,你先出去。”花倾染轻声说道。 “不行!”梦绕断然拒绝。 “快去!”花倾染摇了摇头,吩咐道。 梦绕恨恨的瞪了幻蝶一眼,转身随着幻蝶的侍女离开,门被带上,屋里便只剩花倾染与幻蝶二人。 花倾染看向幻蝶,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幻蝶满意的笑了笑,道:“可真聪明,知道本将军想单独跟你好好聊聊。” 花倾染只问道,“南宫炎钰的红颜蛊是你给的,是不是?” 幻蝶轻声笑道:“对,你说的都不错!应该说,从东临皇帝寿辰之后,本将军就一直派人跟着你了!是本将军让顾相那个老匹夫派顾心恬去对付慕容安,其实,那是因为本将军知道你落在了慕容安的手里。顾心恬喜欢萧墨离,她知道你的身份之后,一定会想办法用女儿娇害你失身,所以,我给了南宫炎钰红颜蛊,我还告诉南宫炎钰……他若想医治他的心上人,就必须要去找圣光大师……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在算计的。” “为什么?”花倾染只关心这个问题,她兜了这一圈,到底是为了什么。 幻蝶轻笑,道:“很简单,我要你跟萧墨离相爱,而且,爱得越深越好。” “这样分开……你才会觉得开心么?”花倾染失笑。 幻蝶看向花倾染,挑了挑眉,扬了扬手,道:“也不全是。开始,想分开你们,可是,知道分不开你们,那便要你们相爱,因为你们越相爱,就越会为对方牺牲,这样,你自然会乖乖跟我走!” “跟你走?凭什么?”花倾染质问道。 幻蝶看向花倾染,摇了摇头,道:“傻丫头,你没得选择!如果……你不跟我走,你怎么能拿到‘烛影摇红’呢?你难道……希望萧墨离死吗?我想,你不会忍心的吧!如果是从前,你还会愿意跟他一起死,可是现在……他是天澜的君主,他的生死关乎天澜的未来,你肯让他死吗?” 花倾染怔住,幻蝶说的一切都对。 如果是从前,萧墨离若是活不成了,她一个心软说不定就陪着萧墨离共赴黄泉了,可是现在,萧墨离是天澜的皇帝,他一个人牵动着整个天澜,只要有机会,她怎么能让萧墨离有任何意外? 幻蝶看着花倾染的表情,不免轻笑,道:“看吧!我没说错吧!我们西凉女国伟大的圣女……” 030 决定 “你说什么?”花倾染猛地一震,抬头看向幻蝶。 幻蝶认真的看着花倾染的眼睛,浅浅的笑着,道:“你是我们西凉女国的圣女,是我们西凉未来的女王!不然……你觉得我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你胡说!”花倾染更加不能接受。 她怎么可能会是西凉女国的圣女?云溪不是北夏公主吗? 幻蝶看着她的怒意,倒也没有恼,只道:“不管你接不接受,这都是事实!你以为我做这么多是为什么?当真只是为了分开你们大费周章吗?若不是因为你是我们西凉的圣女,是我们西凉的希望,你是中女儿娇也好,红颜蛊也罢,与我何干?” 幻蝶说着,顿了顿,看了看花倾染的表情,又接着说道:“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乖乖跟我回去,接受身份,接受祝福,然后,继承女王之位!只有这样,几大长老的争斗才会结束,我们西凉也才会有未来!” “我不相信!”花倾染怔怔的看着幻蝶,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她不敢相信,她也不想相信,这一定不是真的! 幻蝶上前,到了她的面前,不顾她的反抗,伸手过去,蛮横的一把扯开她的衣襟,直接露到她的左肩处,说道:“你别告诉我,你自己左肩上的圣巫印记你都没有见过!” 花倾染揪着自己身前的衣襟,缓缓的转头,顺着幻蝶所指的方向瞧去。 左肩的奇怪印记她见过,那印记是在她跟萧墨离大婚之后才出现的,萧墨离亲吻她身上每一处的时候,曾告诉过她这印记的存在,她并未留心,只以为这是简单的痕迹罢了。 被幻蝶这样盯着裸肩,花倾染有些不自在,抬起右手将左肩的衣服拉上,只道:“我没见过。” 幻蝶淡漠的解释道:“圣女交出了处子之身,圣巫印就会出现,而圣巫印出现之后,便距离圣女继位不远了。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你是我们西凉女国的圣女,所以,我才等你大婚,等你拥有这个记号。” 花倾染真的觉得心情糟糕,可是……转念一想,她的心情又陡然变得复杂复杂,她想,她又是高兴的,因为,若她是西凉女国的圣女,那不就是代表她能拿到烛影摇红了吗?那么,萧墨离就有救了……不是么?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花倾染冷静下来,问道。 “因为你跟你娘长得太像了!”幻蝶淡淡的说着,“旁人可能不知道云溪就是洛溪,但是,我只道。所以,为了我们西凉的未来,我不得不这样做,伤害了你,伤害了你在乎的人,我也很抱歉。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你跟我回西凉,萧墨离就有救了。” 花倾染思虑再三,终究同意了,只道:“给我几天时间。” 幻蝶倒也爽快,只点头,道:“可以,萧墨离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你需要陪他多久,你自己决定。” “等我安排好了,自会来找你。”花倾染说着,便是动身离开。 幻蝶看着花倾染的背影,勾唇浅笑,只要圣女肯回去,别的都不重要,因为,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永生再无在一起的可能。 花倾染走出大厅时,梦绕忙跟了过来,着急的问道:“娘娘,没事吧?她有为难你吗?” 花倾染有些疲惫,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放心吧!” 梦绕看她这样,便也不好再问,乖乖的退到了一边。 “梦绕,我们回宫吧!”花倾染说道。 “是!”梦绕应声,随着花倾染离开。 回去的一路,花倾染都显得心事重重。 她好像听萧墨离说过,西凉六大长老,现在依然留在西凉的几大长老争权夺利,争论不休,之前的金雀长老就是这样被害死了呢! 她若是回去西凉,还不知道要面对怎样的局势呢! 想起来,她还真是觉得头疼。 原来,圣光大师说的牵连三国是这样来的么?她一个人,身上流着三国的血……真的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说起来,萧墨离似乎早就知道吧?上一次,他欲言又止,就代表他早就知道了,可是,并没有选择告诉她,也不过是怕她烦恼罢了! 萧墨离还杜绝她去见幻蝶,并要她避开幻蝶,想必是早就知道一切了吧! 她的男人,还真是执拗得可怕,恨不得扼杀一切可能会让她离开的因素! 花倾染想着,不由得重重的叹了口气。 梦绕小声问道:“娘娘,没事吧?” “真的没事!”花倾染轻笑着,说道,“梦绕,不过,可能过几天又得麻烦你跟我去一趟西凉了!” “啊?去西凉?为什么?”梦绕着急的问道。 “去拿解药!”花倾染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梦绕一眼,低低的笑了笑。 梦绕看着花倾染的表情,只觉得一切都变得有些奇怪,可是,她并没有问出来,她想,一切总是有办法可解的吧! “娘娘,你要小心那个玉姝啊!”梦绕说道,“虽然,她已经被我们赶出去了,但是,她对皇上还存着心思呢!” “她是皇姐的人,不会伤害你们皇上的。”花倾染摇了摇头,说道。 玉姝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长乐公主给的,她怎么敢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梦绕嘟了嘟嘴,大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势对花倾染说道:“娘娘,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当然知道她不会伤害皇上,但是,她对皇上有想法,她想当皇上的女人啊!你怎么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啊?” “能被抢走的,便不是我要的。”花倾染轻笑着回了梦绕一句。 梦绕翻了个白眼,道:“关键人家手段厉害啊!万一皇上不愿意,被强了呢?” 花倾染忍不住喷笑,道:“梦绕,你想太多了吧!” “真的啊!”梦绕提醒道,“现在各种毒药都有啊,随便整点,估计就得出事了!” 说到毒药,花倾染倒是想起来沐子蓉,便问道:“对了梦绕,沐子蓉哪去了?” 梦绕忙道:“不见了!沐家其他人倒是顺应了皇上,叫兵符尽数上交,换来一家平安。但是,沐子蓉却是不知所踪,不仅如此,就连萧麒也没了踪迹。还有,独孤先生发现,他们的身后似乎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花倾染有些不解。 梦绕点头,道:“对,玄帝也不是我们处死的,我们公布了玄帝的身份之后,玄帝莫名的就死在了天牢!好像是杀人灭口!” 花倾染想起之前在朝西村的时候,萧麒与她对决的时候,她看见地上躺着的所有人都是被一击而死,想必,萧麒身后真的还有这样一个人吧! 其实,她猜可能是夜无痕,可是,自从她的身份被夜无痕知道之后,夜无痕好像真的没有再帮萧麒多少了,相反,萧麒派出来的人,常常被夜无痕解决了。 所以,花倾染也不清楚,究竟暗处的人会是谁。 算了,既然想不到就不要想了,想得真的有些头疼。 两人走着走着,便是不知不觉回了宫。 看了看天色,日已西斜,想必萧墨离也该回寝宫了吧! 花倾染就这么想着,便是回了寝宫。 桃艳一见花倾染,一颗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哎哟,我的皇后娘娘哎,您可算是回来了!”桃艳哭丧着脸。 “怎么了这是?这小脸苦的……”花倾染纳闷的问道。 桃艳赶紧的走到花倾染身边,忿忿不平的控诉道:“还不是那个小公主?她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跑我们这来乱发一通火……” 梦绕脸色不由得一黑,怒道:“这静轩公主当真是不识好歹!如今,她都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了,公主好心留给她一个身份,她还如此猖狂,敢闹到寝宫来,当真是活腻了吧!” 花倾染倒觉得无所谓,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小丫头罢了。 “她说了什么?”花倾染淡漠的问道。 “她说娘娘你独霸后宫,不许皇上纳后妃,实在是可恶啊怎么的……就是发疯了,跑我们这闹腾了一番。”桃艳无奈的摊手。 “她还真当自己还是金枝玉叶啊!”梦绕忍不住骂道。 “好了,别跟她一般计较了!”花倾染微微笑着劝慰她们俩道,“对了,桃艳,皇上还没回来么?” 桃艳摇头,道:“我也纳闷呢,平常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呢,今天好奇怪,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梦绕忙道:“娘娘,你要不要去御书房瞧一瞧?”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算了,太麻烦了!梦绕,你先回禁卫营吧!桃艳,你陪我去小厨房。” 寝宫里设的小厨房,是萧墨离专门用来给她做饭的地方,可是今天,花倾染想自己动手了。 自从遇见萧墨离,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自己动手做饭了,她忽然想动下手了,每次被萧墨离这么宠着,她似乎已经懒到极致了。 其实,好都是相互的才是,萧墨离为她做了这么多,这回怎么也该换她来照顾他一回,不是么? 花倾染到了小厨房,看少了哪些食材便是让人去御膳房拿了,自己则是动手烧饭了。 虽说很久不动手,技艺是有些生疏,说起啦,她的厨艺应该比不上萧墨离,不过,她还是觉得看萧墨离吃一回她做的菜会很开心。 “咦?娘娘,平常没见你烧过饭,可看样子,你很熟练啊……”桃艳纳闷不已。 花倾染只是笑了笑,道:“嗯,一般般。” 以前白羽兮是只小馋猫,每次都要她做好吃的来着,所以,久而久之,厨艺便是有了些长进罢了! 但愿,她的厨艺退步得不要太多。 御书房。 萧墨离批阅那些奏折,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头疼万分,命人点了香之后,更是觉得昏昏欲睡。 不知不觉,他便是一手支着自己的脑袋打起盹来。 御书房的门开了,盛装打扮的玉姝端着一碗汤小心的走了进来。 御前总管瞧见玉姝,赶紧走过去,让她赶紧离开。 玉姝小声道:“没事,你先出去吧!这碗汤是公主殿下熬的,特命我送来的。” 御前总管一听是公主派人送来的,顿时不阻止了,小心翼翼的出去了。 出去之前,御前总管还有些同情的看了玉姝一眼,谁知道呢,等会皇上醒了,这姑娘不被拖出去砍了才怪! 不过,想来是公主也觉得后宫太冷清了,有意将这女人放进宫来吧! 见御前总管离开,玉姝这才放心的朝着萧墨离身边走了过去。 她先是将手中的汤小心的放在萧墨离的龙案之上,然后,走到香案旁边,小心的掐灭了香,这香炉里的香是加了料的,而且,是她偷偷让人加的,她得先毁了这香,不然等会出事,自己肯定会被发现。 处理完香炉之后,她便是小心翼翼走到萧墨离的身边,低低的唤了几声:“皇上?” 萧墨离没有反应。 玉姝不由得大胆起来,绕过龙案,走到萧墨离身边,正经的打量起萧墨离来。 这个男人……长得可真是迷人……就有那么一种魅惑世人的感觉,可是偏偏,他的一切都不属于她。 玉姝看着,想着,心中不由得一痛。 她曾是这个男人的侧妃,可是,他对她毫不留情,一个温柔都没给过,还被那样随随便便的赶出了府,想起来,她只觉得妒意横生,都怪那个女人! 玉姝想着,不由得伸手,轻轻抚摸了下萧墨离的脸,一下一下的,抚摸得很仔细,因为激动,她的脸都跟着羞红了起来。 她终于……终于可以拥有这个男人了! 玉姝想着,索性一咬牙,颤巍巍的伸手过去,动手去解萧墨离的衣服。 “倾儿……”萧墨离一阵呢喃,却没有丝毫动作。 玉姝吓得一僵,抬头看看萧墨离,见他还是一副睡梦中的模样,顿时放下心来。 那香里含着迷幻粉,会让人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而现实中,若有人接近,他也不会有什么知觉,只会卸下一切心防,接近来人。 玉姝不由得向萧墨离靠近了一些,紧紧的抱住了他,企图用自己的体温唤醒萧墨离梦境里的温柔。 萧墨离却是感觉到了不同以往的气息,猛地睁开眼睛,一低头,看见自己被人紧紧抱着,顿时脸色一冷。 这边,他还没来得及推开怀中人,那边,御书房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花倾染做好晚饭,瞧着太阳已经落山,可是萧墨离却迟迟没有归来。(..info好看的小说) 她心里有些害怕,担忧他会不会又是子母蛊发作了,便是亲自来御书房巧巧,哪知道一推门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如果换做是一般的女人,瞧见自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衣裳不整拥抱一团,八成掉头就跑了,可是,花倾染却偏偏不是那一类,她瞧见,不仅没有掉头就跑,反而还踏了进去。 倒是萧墨离,一转头看见花倾染进了御书房,顿时懵了。 然后,下意识就推开紧抱着自己的女人,看都没看那女人一眼,只着急的对着花倾染唤了一声:“倾儿!” 花倾染走了过来,饶有兴趣的打量他一番,眼中含笑,道:“皇上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萧墨离内心顿时下起了倾盆大雨,忙起身,随后,腰带落了地,他这才发现自己衣裳不整,脸瞬间黑沉了几分。 萧墨离一低头,转向玉姝。 玉姝亦是衣裳不整的跪倒在一旁,显得格外的楚楚可怜。 可落进萧墨离的眼中,没有半分可怜,只有无尽的可恨。 萧墨离再看向花倾染的时候,眼中流露着满满的委屈,咬着手指道:“皇后,你要替朕做主!” 花倾染不动声色的瞧了玉姝一眼,转向萧墨离,道:“皇上要本宫怎么做主?” 萧墨离也顾不得自己衣裳不整了,一溜烟跑到花倾染身后,特殷勤的给她捶着背,说道:“皇后啊,有人意图染指朕,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呢?” 花倾染眼中含笑,转头看向萧墨离,道:“谁知道是不是你自愿的?” “没有,绝对没有!朕……对天发誓!”萧墨离信誓旦旦。 “你发的誓太多了,老天爷不会信的!”花倾染淡淡的打击道,向着香案旁走去。 萧墨离却是懵了一下,停住了,努力思考:他发过很多誓吗?他怎么不记得?果然,估计是花倾染想多了!他才没有发过多少誓! 花倾染倒了香案前,看了一眼那香炉,转而看向玉姝,冷淡的说道:“玉姝,你究竟是有多想成为萧墨离的人啊?” 玉姝心中一怔,索性一咬牙,朝着花倾染,磕了个头,道:“皇后娘娘,臣女原本就是皇上的人,被皇上遣散之后,更是无颜面对家人!还请皇后娘娘念在臣女一片痴心的份上,给臣女一个名分吧!” 萧墨离的眼中不由得闪过几分暗芒,几步走到花倾染面前,冷淡的说道:“倾儿,别理她!” 玉姝咬了咬唇,她果然还是被萧墨离嫌弃了么? “皇上!”玉姝便又朝着萧墨离磕了个头,道,“皇上,玉姝别无所求,玉姝深爱皇上,求皇上成全!” 萧墨离的耐心早就被磨尽了,或者说,除了对花倾染,其他人他都懒得理。 花倾染并未开口,倒是萧墨离继续无视了玉姝,转向她,道:“倾儿,我饿了……我被下药了……你得喂饱我!” 花倾染禁不住黑了脸,瞪了萧墨离一眼。 萧墨离不依不饶的扯了扯花倾染的袖子,道:“你来得太迟了,还害我被吃豆腐了,你得赔我!很简单的,把你赔给我就行了!” “萧墨离!”花倾染看向萧墨离,禁不住磨牙,伸手拍在他的脑门上。 这货时不时的抽一回,太无耻了! 萧墨离哭丧着脸,势要将无耻坚持到底,摸了摸被打的头,继续撒娇卖萌,道:“倾儿,你家暴……” 玉姝吃惊的看着这两人,她完全无法将现在这个赖皮小孩的模样跟英明神武的皇上扯在一起,这实在是太惊人了! 花倾染看出玉姝眼中的惊愕,不由得淡淡的笑了笑,转向萧墨离,道:“萧墨离,你能正常点么?” 萧墨离立刻恢复了原本的表情,一贯的清冷,拂了拂衣袖,镇定的问花倾染,道:“倾儿,你说吧,她怎么处置?都随你!” “若是让她进宫为妃也随我了?”花倾染挑眉。 萧墨离一伸手,赶紧将花倾染抱住,道:“不许!我的女人,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花倾染被他这抱一下,差点没背过气去,无奈的开口道:“松开点!快被你勒死了!” 萧墨离松开她,却是转而将她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花倾染黑了脸。 “……”萧墨离理所当然的挑眉,道,“不是说了吗?我饿了,需要你来喂……” “这里是御书房!”花倾染黑着脸磨牙。 萧墨离看了看御书房后方,低低的笑了一声,道:“后面有休息的地方,还有浴池……” “萧墨离!”花倾染恼火了,脸跟着红到了耳根。 “在!”萧墨离嬉皮笑脸的回道,“现在太阳下山了,所以,我没有白日宣淫,所以,你没得拒绝。” “回寝宫,晚饭我做好了,你吃饭去!”花倾染无语的抗议。 “先吃你,再吃饭!”萧墨离完全无视,直接抱着她入了御书房的里间。 玉姝跪在那里,是动也不敢动,可是,却又不敢离开,然后,听着里面传来的羞人声音,玉姝不由得掐紧了自己的手,她好恨,为什么里面那个承欢的女人不是自己,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属于她? 许久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御前总管进了御书房,点亮了御书房里的灯,玉姝还跪在龙案的旁边,满脸的死灰色,可是,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都记不清楚自己跪在这里听了多久,她只知道,他们很享受,而她,很折磨。 花倾染与萧墨离从里间出来的时候,均是换上了便服。 萧墨离又穿回了他的月白色长衫,而花倾染,也只是穿着青白色的长裙,只不过,萧墨离一直拥着花倾染,也更像是在扶着花倾染走。 “来,倾儿小心!”萧墨离一边牵着她出来,一边极尽温柔的呵护着。 “……”花倾染翻了个白眼看他一眼,这家伙永远都有那么好的体力,折腾她折腾得让她想哭想咬人,可是,最后,都是求饶。 玉姝的脸色惨白一片,刚刚她什么都听到了,可是,越是这样,她越恨,恨自己的命怎么就那么苦! 萧墨离冷眼扫了玉姝一眼,道:“看在皇姐的面子上,朕才留了你一命,包括之前在墨王府,朕也是为了皇姐来留了你的命,你最好识趣,不要再进宫了!倘若再有下次,你便自行了断吧!” 玉姝吓得一抖,随后眼泪汪汪的伏在地上,小声抽泣道:“臣女听旨!”经过今天的教训,她当真是再也不敢对萧墨离肖想了。 因为,她终于明白,萧墨离所有的柔情都给了花倾染,旁人,什么都不剩。 花倾染略微同情的看了玉姝一眼,只觉得,这女人倒是有几分心计的,不过可惜,玉姝遇见的是无坚不摧的她,所以,就只能落败了! 玉姝离开之后,萧墨离便是问花倾染,道:“倾儿,你当时瞧见那样的画面,心里是怎么想的?吃醋么?” “吃醋?”花倾染有些纳闷的重复了这两个字。 吃醋了?好像……她从来没吃醋过!萧墨离完全没给她吃醋的机会! 花倾染想着,诚恳的摇了摇头。 萧墨离顿时脸垮了下来,愤慨道:“你怎么能不吃醋呢?我都被人占了便宜了!” 花倾染眨了眨眼,莫名的看向萧墨离,道:“可是,你只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吃醋?” 萧墨离满头黑线:“你也只喜欢我,可为什么我总是吃醋?” 吃慕容安的醋,吃南宫炎钰的醋……基本上,哪个男人离她近了,他都得吃醋了! 花倾染忍不住轻笑,道:“难道是因为你不放心我?” “瞎说!我一直很放心你!”萧墨离忙道。 花倾染无奈的摇头,道:“别说这个了,走吧!回寝宫,我真的饿了。” “呃,好!”萧墨离应声,忙拥着她往寝宫的方向而去。 偏厅里,桃艳等人将点了满屋子的灯,让他们吃晚饭也不至于摸黑。 萧墨离扶着花倾染坐下,自己也在花倾染身边坐下,然后瞧着一桌子丰富的菜肴,有些懵了。 “这些都是你做的?”萧墨离指了指那些菜肴,纳闷的问道。 花倾染微微一笑,道:“当然。” 萧墨离忍不住赞叹道:“看来,我平常实在太委屈你了!每天都只给你做几个菜,而且,我还只会做那几个菜!” 花倾染低笑,并未回答。 萧墨离会做的菜确实不多,但是,他每次都想尽一切办法变换菜式,也可能是同样的菜换几种方式来做,在她看来,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萧墨离想着,又觉得这不意外,便道:“也对,羽兮丫头是个吃货,没理由不让你给她做饭。” 花倾染点头,道:“对。不过,我很久没动手了。” 她重生第二天,便是遇见萧墨离,之后,即便是离开萧墨离,做饭的也是苏玉和乔氏,而回到萧墨离身边之后,便一直是萧墨离照顾着她,说起来,她根本就没有尝试过动手。 萧墨离忍不住拿起筷子尝了起来,忍不住赞叹道:“倾儿做的菜就是好吃。” 花倾染看着萧墨离这般,不由得笑了笑。 说起来,她知道萧墨离不爱吃甜的,可是萧墨离喜欢吃什么,她却一概不知。 想着,她不由得有些愣了,她到底是有多不关心萧墨离? 对萧墨离而言,品尝爱妻的手艺,绝对是幸福的事,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在厨艺上,他的倾儿比他有天赋多了。 花倾染倒只是笑笑,反正最近她很闲,萧墨离日理万机,她为萧墨离下厨,也是应该的。 萧墨离有心事,可花倾染也一样的心事重重,只是面对萧墨离的时候,她再一次很好的将自己伪装了起来。 数着日子,离子母蛊彻底爆发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也终是不能再等了。 花倾染先是去了公主府,却被告知长乐公主去了独孤正的府邸,无奈之下,她只好又带着桃艳去往独孤府。 独孤府的下人也认得花倾染,花倾染这才靠近,那些人就急切的行礼。 花倾染便让人带路,去找独孤正与长乐公主。 好巧不巧的,她来的似乎有些不是时候…… 带她前来的下人正想出声,她却伸手阻止了,挥了挥手,那下人弱弱的退了下去。 前院里,独孤正站在中间,左边是千月樱,右边是长乐公主,花倾染所站的位置正处在他们视线的死角。 千月樱指着独孤正,不满的道:“独孤,你说说,你到底是选我还是选她?” 独孤正夹在中间,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真的是很无奈。 “独孤正,虽然我是公主,但是,我也不会逼你,你自己看着办吧!”长乐公主很霸气的说着,别过脸,脸色却是一阵阴郁。 “嗬!”千月樱一手叉着腰,几步走到长乐公主的面前,十分傲慢的说道,“你说的倒好听!你不逼独孤,你不就是仗着你是公主吗?不逼他,反倒逼得他更狠!” “那是你!”长乐公主无奈的摇头,她有逼迫吗?她逼迫独孤正什么了? 千月樱索性转向独孤正,朝着独孤正走近了几步,追问道:“独孤,你说!你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她多一点?我不管,你今天必须要选一个!” 独孤正无语望天……今天的天气怎么也这么差呢?乌云蔽日的,一点好的迹象都没有! 长乐公主冷冷的拂袖,只道:“本公主不跟你这个野蛮的丫头计较,本公主回去了!” “你给我站住!”千月樱快步的拦到了长乐公主的身边,阻止了她的转身,拽着她的袖子,有些咄咄逼人的道,“你这是要退出了吗?你若是退出,那你倒是说清楚啊!免得独孤惦记!” “我说你……”长乐公主简直哭笑不得,冲千月樱,脸色也不由得黑了下来,“千月樱姑娘,你能不能不要再莫名其妙了?本公主跟你不熟,你犯得着这样么?再说了,独孤正怎么想的,那是他的事,你找他好了!” 长乐公主说着,不由得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扯回被千月樱紧拽的衣袖,禁不住又摇了摇头。 独孤正无奈的说道:“月樱啊,你别闹了!公主来见我,是有重要的事,你看你在这搅和得……” “你怪我?”千月樱本来心情就不好了,被独孤正这样一说,心情更不好了,直接转向独孤正,一股脑的朝独孤正骂了过去,“姑奶奶伺候你这么久容易吗?天天帮你这帮你那的,如今有了公主,你就嫌弃我了?你倒是说说!我千月樱哪里不好了?” 独孤正看着千月樱,顿时无语至极,这都哪跟哪啊,扯哪去了? “说话啊!”千月樱见独孤正不开口,终是耗尽了耐心,红着眼吼了一句。 独孤正看看千月樱,又看了看长乐公主,终是无奈的叹气,道:“月樱,我对你……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千月樱追问道。 独孤正只觉得那句话哽在喉咙,真的很难受,可是,他若不说,伤害的便是他们三个人。 “月樱,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独孤正闭眼,终究说出了这句话。 兄妹之情?好一个兄妹之情! 千月樱破天荒的没有闹,反倒是笑了笑,只道:“你早说不就完事了!” 独孤正一愣,包括长乐公主也有些纳闷了。 千月樱揉了揉眼睛,将仅有的眼泪擦干,只道:“正视自己的心就那么难吗?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喜欢上公主了,可是,你不肯说,藏在心里,你不难受吗?” “……”看着千月樱,独孤正反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走了。”千月樱潇洒的说着,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 长乐公主和独孤正或许没看见,可是花倾染却瞧见了。 千月樱转过身的那一刻,却早已是泪流满面,可是,她却什么也没说。 千月樱从来都是骄傲的,即便是输,她也输得有骨气,她才不会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丝毫的软弱呢! 桃艳看着千月樱,不由得有些同情。 长乐公主看着千月樱的背影,眼中隐隐有了几分担忧,只道:“你伤了她。” 独孤正无奈的摊手,道:“伤害在所难免,我没有办法。” 长乐公主便没有再问了,只是看向独孤正,指了指自己,问道:“你当真喜欢我?” 独孤正微微一笑,点头,道:“当然,你不相信?” 长乐公主轻笑,道:“相信?你们男人的话有几句可信的?当然,墨离除外。” 独孤正大窘,他有那么不可信么? 长乐公主继续笑笑,道:“说起来,本公主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驸马了!独孤丞相各方面都还不错,那本公主就考虑考虑吧!” “还……还要考虑?”独孤正再一次无语了。 长乐公主低低的笑了笑,转而抬头看了看天,叹了一声,道:“看来,今天要下雨了。” “未必,今天没有雨,要到明天才会下雨呢!”独孤正跟着抬头,静静的说道。 那边花倾染看得差不多了,自然是带着桃艳走了出来。 “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独孤正惊骇不已。 长乐公主也不由得看了过去,很是纳闷,问道:“倾染,你今天怎么有空出宫来了?” “皇姐,我来找你。”花倾染直接对长乐公主说道。 长乐公主一愣,但看花倾染的脸色,并不像是开玩笑,便转向独孤正道:“独孤正,书房借下。” 独孤正忙点头,领着她们去往书房。 到了书房门口,桃艳便自觉的守在了门外,独孤正也被花倾染喊了进去。 长乐公主看花倾染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不由得有些担忧的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此时,他们是围着书房之中的小圆桌而坐, 花倾染听见长乐公主这般问,只是叹了口气,道:“皇姐,这次需要你帮忙。” “你说。”长乐公主看她冷静至此的模样,便是冷静的问道。 “大婚前,我中了红颜蛊,萧墨离用子母蛊帮我解了,可是那子母蛊却留在他的体内,如今,便只剩下一个多月的生命了。”花倾染蹙眉,说道。 “什么?”长乐公主一听,不由得激动的站了起来。 独孤正倒不觉得意外,只道:“原来你之前问我红颜蛊的事,真的是因为自己中了蛊!” “皇姐,你先坐下!”花倾染看长乐公主那么激动,不由得伸手拉了拉她,道,“皇姐,正因为如此,我需要你的帮助。” 长乐公主缓缓坐了下来,很快便是镇定下来,转向花倾染,问:“你要我怎么帮你们?还有,墨离的蛊怎么办?” “我要去一趟西凉女国,只要我去了西凉女国,萧墨离就有救了。”花倾染低低的说道。 “你要我帮你软禁墨离,是不是?”长乐公主到底是聪明至极,很快便明白了花倾染的意图。 花倾染点头,看向长乐公主,说道:“是的!皇姐,我今晚会让萧墨离昏迷七天,等她醒来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到西凉了!我会让梦绕将‘烛影摇红’送回来,在这之前,皇姐你一定不能让萧墨离离开。” 长乐公主听了,不由得点头,道:“好,你放心,可是,你去西凉女国……不会有问题吗?” 独孤正更是接着说道:“娘娘,烛影摇红是西凉女国的至宝,可洗尽一切蛊虫,能被你轻易拿走吗?” 花倾染低低的笑了笑,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她们从一开始就盯上我了,她们说……我娘云溪根本就是西凉女国的圣女洛溪,我不相信,可是,我的身上有圣巫印记,容不得我不信。” 独孤正倒是愣了愣,道:“圣巫印记是圣女成亲之后才会出现,她们就是等你跟皇上大婚,让你无从抗拒……” 长乐公主听得一头雾水,只担忧的问道:“那圣巫印记能作假么?” 独孤正摇头,道:“西凉女国每代圣女是做不了假的,圣巫印记只有母女的血一同交融才能刻下印记。” 花倾染只能叹气,道:“所以,我的身份已经确定了。” 独孤正不由得提醒道:“可是,你现在去西凉,只怕也是成了被她们利用的工具。”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花倾染耸耸肩,一脸的无奈。 她再怎么不想去,可是,萧墨离总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031 这一次,换我为你 “倾染,你什么时候回来?”长乐公主虽是答应了花倾染,可是,她更关心这个问题。 若是她回不来,那萧墨离就算活着,只怕也变成了行尸走肉吧! 花倾染眼中闪过几丝灰暗,可是,她却又是坚定不已,只道:“皇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我可不想,白救萧墨离一场。” 长乐公主这才舒展了拧起的眉头,点了点头,伸手按在花倾染的手背上,道:“早日回来。” 花倾染微微一笑,看了看他们俩,不由得说道:“嗯,我还想回来喝皇姐跟独孤先生的喜酒呢!” 长乐公主不由自主的脸红了红,独孤正倒还好,面上带着几分喜色。 花倾染缓缓起身,道:“我先回宫了。” 长乐公主与独孤正随后跟着起身,长乐公主点头,道:“倾染,万事小心。” “嗯。”花倾染低低的点了点头。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如今,一切的迷雾似乎都在慢慢散开了,她还能有什么想法! 寝宫之内,花倾染继续为萧墨离准备晚餐,然后,等待萧墨离归来,这似乎也成了一种习惯。 这天气果真像独孤正说的那般,并没有下雨,到了下午的时候,反而是放了晴,今日,是十二月十五,夜里,会有皎洁的明月吧! 萧墨离回来的时候,太阳才刚下山。 萧墨离踏入偏厅的时候,瞧着满桌的美味佳肴,禁不住愣了愣。 “倾儿,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怎么烧这么多的好吃的?”萧墨离一边问,一边坐到了花倾染身边,顺其自然的伸出左手环抱他。 花倾染微微笑着,道:“我太闲了。” 萧墨离低笑,侧头看她,轻轻一吻落过,说道:“你的左手用不了多大力气,还这么忙,不怕累着吗?” 花倾染顺势靠近萧墨离的怀中,很是抱歉的说道:“说起来,从来都是你记得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可是,我却从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能做的便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多做些菜,让萧墨离尝尝便好。 萧墨离轻拍她的肩,心里却是美美的,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花倾染眼中满是笑意,眼底,却是浓浓的哀伤。 “萧墨离,来,尝尝吧!”花倾染笑嘻嘻的松开萧墨离,拿起筷子准备给萧墨离夹菜。 萧墨离看着她如此热情,不由得有些纳闷,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花倾染纳闷的看向萧墨离,放下筷子,不由得皱眉,转向萧墨离道,“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我这刚对你好点,你就那么多意见?不想吃啊?不想吃那就别吃了!” 萧墨离一听,赶紧的捧起自己的碗,对着花倾染晃了晃自己的空碗,哀怨的道:“娘子大人,为夫错了,赏口吃的吧!” 花倾染看着萧墨离这模样,顿时笑出了声来。 “我说萧墨离,你现在好歹也是当皇帝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一点形象都没有!”花倾染颇为无奈。 萧墨离笑嘻嘻的放下空碗,敛起笑意,抬手轻拨她的长发,指腹温柔的划过她的脸颊,轻声说道:“倾儿,在你面前,我需要什么形象?” 花倾染面上不由得一红,眼珠转了转,看向萧墨离,道:“你输了哦!” “嗯?什么?”萧墨离被她这个转话题带得有些懵,下意识问道。 “独孤先生选了皇姐。”花倾染轻轻的笑着,不忘的做了下手势,顺带将萧墨离的手拿了下来,笑嘻嘻的道,“所以,你输了。” 萧墨离不由得蹙眉,心里想着,这个独孤正如此不坚定,居然没有选先认识的千月樱? 花倾染伸手勾了下萧墨离的脖子,温柔的一吻落在他的额上,笑嘻嘻的道:“说了,不许皱眉!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独孤先生没有选先认识的樱姐姐?嗯……这就关系到独孤先生的过去了……因为樱姐姐啊,是不适合独孤先生的。” “为什么?”萧墨离还是不解。 花倾染重新坐回位置下,拿起筷子给萧墨离夹菜,一边布菜,一边说道:“樱姐姐在某些方面是比较强势的,独孤先生驾驭不了的。皇姐虽然出身皇家,也很强势,但是,皇姐骨子里是温柔的,成熟的,冷静的,独孤先生年轻的时候曾为感情所伤,如今么,他需要的自然是成熟一点的感情。对待樱姐姐,他只能抱歉了!” 萧墨离若有所思,不由得又一次追问道:“那……倾儿,你开始选择我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花倾染顿了顿,仔细思考着,然后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很迷茫,刚死过一回,我谁也无法相信,对你,也不过是利用。但是,你却在我最不敢相信任何人的时候,慢慢的打动我,说起来,你这个人,可真是执着。” 萧墨离低低的笑了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认定了你。可能,是我太孤独了吧!而你,你跟我一样,你也很孤独。所以,当我们两个素不相识的人靠在一起在山洞里度过第一个晚上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们会在一起吧!” 花倾染笑笑,她想,这也是原因。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莫名的在一起过夜,没有男女之防,没有爱恨情仇,这本身便是成就了一种缘分。 “倾儿,我若是死在你前头,你就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萧墨离忽而笑了笑,说道。 花倾染只觉得心口不由得疼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僵,继而是淡淡一笑,道:“怎么?现在把我娶到手了,就想着什么时候抛开了?告诉你,想都别想!” 萧墨离无奈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翼,微微笑道:“我说的是万一嘛!” “嗯,你若死在我前头,记得在黄泉路等我。”花倾染半开玩笑道。 萧墨离伸手抱住她,道:“好。” “吃饭吧!菜都凉了!”花倾染推了推萧墨离,转向满桌的美味佳肴。 萧墨离点头,便是认真的尝起了花倾染的手艺来。 待他们吃完饭从偏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只是,圆月高高挂起,寝宫前的院子里都被蒙上了一层层淡淡的薄雾,格外迷人。 “萧墨离,我们去拿箫吧!”花倾染牵着萧墨离的手,看了看月色,不由得出声道。 “你要吹箫?” “不是,是给你拿的。”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拉着萧墨离进了寝宫,先是换了那件缃丝裳,之后,便又是拿着箫,拖着萧墨离来了院子里。 “倾儿,你要干嘛呀?”萧墨离有些纳闷的接过箫,不解的道。 花倾染无奈的说道:“我只是忽然想跳舞罢了!” 萧墨离担忧的看着她的左肩,道:“你的左手……” “没事。”花倾染说着,不由得将左手抬高了一些,很快,便是觉出了几分疼痛,不过,她得忍着。 萧墨离看她这般模样,倒也不拆穿她,只是说道:“要是疼,就别跳了。” “我都很久没跳舞了!我怕,再不好好练练,回头我就不会跳舞了呢!”花倾染说道,“说起来,跳舞可是我的最爱,我怎么能不会呢?” 萧墨离无奈,道:“好,好,听你的,我替你吹箫。” 花倾染笑着点头,向前走去,一直走到了空荡的院子中央才停下,月光下,她的笑容越发的温柔,温柔到让萧墨离觉出了几分惆怅,还有几分不可思议。 箫声低起,呜咽着,如泣如诉,却格外动人,萧墨离吹的曲子,正是花倾染上一次即兴而作他们的曲子。 花倾染听着那曲子,心中却不由得又是一痛,连动都不想动了。 她站在月光下,听着箫声,脑海里一瞬间的空白,也自然忘了舞动。 “倾儿?你怎么了?”萧墨离瞧见,忙停住了,着急的问道。 花倾染转头看他,道:“不许停!我在想,这是我们的曲子,我该怎么舞才最好看!” 萧墨离无语,只能重头吹起这首曲子。 花倾染不由得捏紧了袖子下面的手,认真的听着箫声,尔后,随箫声而舞。 她的每一步,都是那么小心翼翼,她一个人,却将他们的故事舞了出来。 似翩飞的蝶,似飘零的叶,一点点的,随风而起,随风而舞。 沐浴在宁静的月光下,她整个人显得圣洁无双,整个夜色都似乎陪着她低低的诉说着,她用她的舞,似乎又在告诉萧墨离,即便是来世,她也只要他,相遇相识,相知相许,相依相伴! 萧墨离看着她的舞,心中也有些伤怀。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久的日子,可是,余生能有她相伴,已经足够了。 箫声辗转,慢慢的变了原本的曲调,变得悠远,变得忧伤,更有着,对爱情对未来无尽的憧憬。 他想,他们会幸福,会永远永远在一起。 花倾染沉浸在箫声中,同时,也沉浸在他们的世界里。 渐渐的,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只有他和她…… 这一曲舞罢,便是诉尽了他们对彼此的牵念。 “萧墨离,我忽然想再说一遍,我真的好爱你。”花倾染站在月光下,忽而回眸一笑,对着萧墨离道。 萧墨离轻轻的笑着,将玉箫扣上腰间,上前来将花倾染横抱起来,转身回了寝宫。 这一夜,自然是―― 一室旖旎,缱绻缠绵。 雨天,冬雷震震,天气转变得似乎让人有些适应不过来。 天透着些微弱光亮的时候,花倾染便醒了过来,这也是第一次,她醒得比萧墨离早,或者说,她这一夜几乎都没怎么睡。 她披着外衣,静坐在一旁,透过窗棂,看着迷蒙的天色,从灰色到明亮,思绪也从凌乱到了清明。 她低头,看着萧墨离的睡颜,不由得伸手过去,轻抚他的脸,俯下身去,一吻轻轻点过他的唇,随着那一吻,她的眼泪也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info[] 不管她心中如何坚定信念,可是,她还是无法不害怕,来自内心的那抹恐惧,她无法忽视。 她起床,换上衣服,整理好自己,尔后,倒是也帮昏睡中的萧墨离穿好衣服。 等萧墨离醒来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到了西凉女国了吧! “萧墨离,你不能怪我,这一次,换我为你。”花倾染半蹲在床边,看着萧墨离,不由得低低的说了一句。 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满脸的伤感,忽然又变成了低低的笑容。 “只要你没事,其他的都没关系。”花倾染笑着说道,缓缓起身,留恋的看了一眼,终是拿起包袱,朝着门口而去。 寝宫的门打开,梦绕早已等在了门外。 “走吧!”花倾染随手关上了门,对梦绕说道。 梦绕为她撑起一把油纸伞,不由得又回头看了一眼寝宫的大门,心中感慨万千。 烟雨之中,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留下满地的寂寥。 南城门口,幻蝶等人早早的便等在了那里。 花倾染出现之际,幻蝶便是上前,恭恭敬敬的道:“圣女,请上马车。” 花倾染没有回答,却是领着花倾染去往她们所准备的马车。 幻蝶对她恭敬是不假,但是,她也不傻,幻蝶是什么心思,她又怎会不知?幻蝶……不过是利用她的身份来掌控整个西凉罢了! 梦绕却很是惊讶,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直接随着花倾染上了马车。 很快,队伍便是出发了,迎着风雨,向着西凉,出发。 感觉到马车动了的时候,花倾染终是忍不住回头看去,哪怕是打开后车窗远远的瞧下也是好的。 她很怕,怕再也没机会回来了。 她心中总有那么一个强烈的感觉,她这一走,只怕想回来也回不到曾经了。 可是,她没得选择。 望着望着,她不自觉的便是泪流满面,她不由得伸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梦绕拿出手帕,递了过去,自己也忍不住跟着流泪。 “夫人,我们会回来的。”梦绕小声劝道。 花倾染点了点头,接过手帕,紧紧的攥住,像是坚定了什么,可是,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西凉的政局如何,她一无所知,未来,等着她的又是什么,她也不知道,她所能坚持的,不过是自己的信念。 她不停的告诉自己,只有亲自去,才能打开烛影摇红,才能救萧墨离。 这一路,也格外宁静,幻蝶与幽雪都没有来打扰她,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 不知不觉,却也过了六天,再有一天的路程,便可入西凉的境内了。 花倾染算了算,六天过去了,再有一天,萧墨离也该醒了吧!离开之前,她在自己的身上涂了些特制的药粉,萧墨离亲吻她全身的时候,自然会沾到那些药粉,而那时候,咏木也必定不会在他身上,所以,她就这样成功的让萧墨离昏迷不醒了。 他醒来,一定会很生气吧!可是,长乐公主会派人将寝宫团团守住,他就算想出来,也完全没有办法。 “圣女,将军让属下给您送食物来了!” 郊外,她们的队伍原地休息,花倾染站在一片松树林旁边,望着遥远的北方,心绪有些不宁,侍女送食物来的时候,正打乱了她的思绪。 梦绕从那侍女手中接过,顺带替花倾染谢过,道:“多谢姑娘。” “不客气,属下应该的。”那侍女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尔后,转身离开。 花倾染顺着那侍女的方向看过去,便是瞧见幻蝶正与幽雪面对面,好像在说着些什么。 不管幻蝶对她是有怎样的企图,但是,这同行的人倒个个都对她毕恭毕敬,毕竟,都知道她是圣女。 花倾染知道,在西凉女国,圣女的身份实在是高贵得很,尽管,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需要这种高贵。 梦绕将手中的水囊递给花倾染,小声道:“夫人,先喝点水吧?” 花倾染蹙眉,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忙道:“梦绕,屏住呼吸。” “啊?”梦绕有些愣道,随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花倾染眼中闪过几丝暗芒,想着,是谁来了呢! 她还没想出什么,那边幻蝶便是高喊了一声:“大家快屏住呼吸!” 话音刚落,便已经有一部分人软软的倒下了。 这一个队伍,差不多百来人,这一倒下,便是少了二三十人,战斗力也瞬间降了很多。 花倾染瞧见,赶紧从怀中拿出手帕,帮梦绕遮住口鼻,以免她吸入更多的迷烟,她自己倒是闻惯了这些味道,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向面前的松树林,那迷烟就是从松树林里传过来的,因为,刮的北风,所以,从这里慢慢吹出来,旁人也不会那么容易有感觉。 幻蝶一边高喊着,一边带了几个人到了花倾染身边,着急的问道:“圣女,你没事吧?” 花倾染微微摇头,指了指那松树林,说道:“这里传来的。” 幻蝶目光投向那松树林,眼中闪过几丝暗芒,怒道:“有种就出来,躲躲藏藏搞什么幺蛾子!” 幻蝶话还未完,那松树林却是猛地整体一阵晃动,接着,随着劲风,万道利箭便是飞窜而出。 “保护圣女!”幻蝶一声冷喝,拔剑便是与那些利箭对抗。 幽雪瞧见,便也是跟了过来,将花倾染与梦绕护在保护圈里。 梦绕见状,赶紧拔剑,一边拉着花倾染往后退,免得被误伤,一边挥剑断接近的利箭。 “幻蝶,把圣女交出来便饶你一命!”松树林,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幻蝶冷笑一声,回道:“别做梦了!你个老巫婆,别再做你的女王梦了!” “那你们全都去死吧!”那苍老的声音狂笑道,而那些射出的利箭反倒是更加密集了。 梦绕不由得冷汗,道:“夫人,你这都还没到西凉境内呢,就有人要来杀你了,那等你去了还得了啊!” 花倾染面无表情,只道:“我早预料到了!” 一个几大长老争权不休的朝政,能放任她进去么?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她才是!只是,她得看着,最后的赢家会是谁! 反正,她以拿到烛影摇红为最终目的,等拿到了烛影摇红,这个国家想怎么折腾就这么折腾,与她无关。 虽说,她是西凉女国的圣女,是正宗的继承人,可是,既然她娘都放弃了这个国家,她又何必自找麻烦呢? 再说了,她想,等她送回了烛影摇红,而她没能回去,萧墨离是绝对不会放过西凉的……说不定灭了西凉女国也不一定呢! 幻蝶一定会认为,只要控制了她,只要她接受了西凉女国的帝位,那么,天澜与东临势必都会认同西凉的地位,可幻蝶太不了解萧墨离了,当然,也不了解她。 萧墨离只会觉得西凉女国锁住了她,为了打破这个禁锢,萧墨离一定会出兵攻打西凉,会毁了西凉…… 此时,花倾染有梦绕保护,加上她自己也有些功夫,倒是没有受伤,倒是幻蝶的那些手下,死伤不少。 花倾染瞧着,想了想,却是从腰间拿出一瓶药扔给幻蝶,高喊了一声:“幻蝶,接着!” 幻蝶先是一愣,转身伸手接了过来,又伸手挥剑挡开利箭。 “打开,这药会往上风口而去!”花倾染解释道。 幻蝶一惊,赶紧打开,丢入了空中。 瓷瓶里冒出了一股青烟,朝着松树林而去,时局变幻,很快,那些箭明显的少了,到了最后,更是没有了。 幻蝶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什么危险了,便是下令道:“死者就地焚化,骨灰带回去,伤者皆送上马车,带回去医治。” 其他人领命退了下去。 幻蝶带着幽雪走到花倾染面前,真心实意的感激道:“圣女,多谢出手相救。” “我是在救我自己。”花倾染浅笑,道,“我听见了,她是要我的命嘛!不过,幻蝶,我倒是好奇了,刚刚那位是谁呢?” “是水鱼长老。”幻蝶老实告诉花倾染。 花倾染若有所思的点头,笑了笑道:“这是不是那水鱼长老的考验?她是不是想瞧瞧……我能不能活着来到西凉?” 幻蝶心中一沉,缓缓点头,道:“应该是这样吧!” “松林传箭,当真是幼稚。”花倾染冷淡的说道,“应该告诉她,想杀我,千万不要用毒。” 因为,她真的不知道,她的药真的每一种都克毒的,谁对她下毒……都只有害死自己! 幻蝶心中更是一震,正想回答,花倾染却浅浅笑着,转身对梦绕道:“梦绕,咱们回马车吧,我有些累了。” “是!”梦绕点头,上前来,小心的扶着花倾染,去往马车的方向。 …… 点点萤光,绕成一片缱绻的世界。 十指相扣,青丝交缠。 他觉得,他似乎睡了很久,一直沉浸在梦境里,很美,很甜蜜,可是,却也很飘渺。 醒过来的时候,他似乎还有些不适应,这也是第一次,他睡醒的时候觉得有些迷糊了。 他想,他是不是被他的倾儿传染了? 他起身,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迫使自己清醒一些。 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床里边,没有看见花倾染,顿时心头生出了几分不安。 “来人!”萧墨离冷声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桃艳进了屋,瞧见萧墨离醒来,不由得欣喜道:“皇上您醒了!” “皇后呢?”萧墨离越发觉得不对劲,门开的一刻,他瞧见外面大亮,也就是说,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桃艳脸上的笑意瞬间暗了下去,停住了脚步,低着头,不敢回答。 “桃艳,说!”萧墨离追问道,眸色已经不能用冰冷来形容了,简直是彻骨的寒冷。 “皇后娘娘……走了!”桃艳小声回答。 “去哪了?” “西凉女国。”桃艳只能如实回答。 萧墨离心中一慌,不由得闭上眼,一股难言的悲伤袭上心头。 她到底……还是知道了。 “皇上,近日朝政都由公主与独孤丞相打理,您且安心在寝宫休养。”桃艳再一次说道。 “朕睡了多久?”萧墨离转头看向桃艳,问道。 “七天。” “七天……已经到了西凉境内了,即使去追也来不及了……”萧墨离收回目光,沉沉的说着,不由得深叹一口气。 “皇上,您放心,皇后娘娘一定会回来的。” “你下去吧!”萧墨离随意的摆了摆手,让桃艳下去,他真的,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待桃艳离开,萧墨离有些屋里的靠上床头,表情不觉间有些木讷。 他为了她,而她为了他,他们就这样,为了彼此不停的追逐,可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不行,他绝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等着,哪怕是已经过了七天,他也一定要亲自去将她带回来。 寝宫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萧墨离踏了出去,桃艳一惊,随后,便有禁卫军上前,拦住了萧墨离的出路。 “皇上,您不得踏出寝宫半步!” 萧墨离脸色一沉,道:“你们这是要软禁朕?” 禁卫军不敢说话了,齐齐的低着头,拦在萧墨离面前,尽管萧墨离发怒,他们也没有半点要让开的意思。 萧墨离看着他们,只差直接动手了。 正僵持着的时候,长乐公主款款而来。 “是本公主让他们守着这里的。”长乐公主一边走来,一边开口,目光中多了几分锐利。 萧墨离怔了怔,看向长乐公主,原本满脸的怒意,却是慢慢消散而去。 长乐公主冷着脸走过来,走到寝宫门口之际,停了下几步,微微转头,道:“跟我进来!” 萧墨离不答话,但却是跟着长乐公主进了寝宫,桃艳忙上前关上了寝宫的门。 长乐公主背对着萧墨离,走到屋中央才停下了脚步。 “皇姐,让我去找倾儿,求你了!”萧墨离不由得放低了姿态,站在长乐公主的身后,有些着急的开口。 长乐公主缓缓转身,表情有些复杂,只道:“墨离,皇姐已经不反对你为倾染做什么,但是,这一次,皇姐不能听你的。” “皇姐!倾儿去了西凉女国,我若不去,她回不来的。”萧墨离摇着头,一脸的担忧。 “我知道!但是,在解药没拿回来之前,我不会放你离开!”长乐公主冷静的告诉他,道,“皇姐只能答应你,待梦绕拿回了解药,你吃下解药之后,你便可以动身去往西凉女国,届时,皇姐不会阻拦你。” “可是……” 萧墨离还想说什么,长乐公主却是抬手,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墨离,皇姐都不怪你为了倾染弃自己的性命于不顾了,你还要逼着皇姐看着你送死?你的生命只剩下一个月了,皇姐不能冒这个险!你倒是好啊,你为了倾染种下子母蛊,瞒过我们所有人……”长乐公主看着他,说着,眼中隐隐含着些泪光。 萧墨离心一沉,没有再开口。 长乐公主轻笑,说道:“墨离,你要相信倾染,至少,皇姐相信她。” “皇姐,幻蝶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从红颜蛊到子母蛊,全都是幻蝶在操控!”萧墨离沉声说道,“她就是要倾儿走投无路,心甘情愿回到西凉当她们的圣女!西凉是什么样的地方,是遍布蛊虫的地方,幻蝶想控制倾儿,她不会让倾儿就这样当上圣女的。皇姐,若是我现在不去找倾儿,一切就来不及了。” 长乐公主眸色微闪,不过,她还是坚持初衷,只道:“墨离,你就安心等着吧,时间不会很长的。你现在去,也无济于事啊!” “皇姐……”萧墨离心绪凌乱。 长乐公主道:“别再说了,最近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皇姐走了!倾染给你下了些药,你昏迷了七天之外,内力也需要一天天的恢复,所以,你别妄想偷溜出去,寝宫内外早就被禁卫军围了十几层,你出不去的。” 萧墨离默然无语,各种想说的话只能缄口沉默了,而长乐公主说完这些便是起身离开了。 留下萧墨离一个人……除了郁闷还是郁闷。 他只求……倾儿能等他,一定要等他。 而他自己,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032 黑羽长老 花倾染等人此时已然入了西凉女国的境内,又行了一日,便到了西凉女国的都城――雪泪城。 入了西凉的境内,花倾染一路瞧见的,大多是女子,西凉女国的男子极少抛头露面,就像别国的深闺女子一般。 刚入雪泪城,花倾染便被迎接她的阵仗给吓到了。 两大长老亲领门人与西凉的官员,等在城中,一瞧见花倾染等人的队伍,便是高呼:“圣女万岁!” 马车内的花倾染有些纳闷,正想着,幻蝶却是上前来,给她打开了马车门。 “圣女,请!”幻蝶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花倾染怔了怔,便是领着梦绕下了马车。 面前,跪拜的女子,少说也有两百人吧! 平常,她倒是没见过这么多的女人,这一回,算是开眼了。 幻蝶倒是给花倾染介绍道:“圣女,这两位是冥火长老与醉土长老。” 花倾染微微点头,道:“两位长老请起。” “多谢圣女。”那两位长老恭恭敬敬的出声,起了身,抬头看向花倾染。 冥火,眉宇间有几分阴霾,很显然她是不满花倾染的,不过,对花倾染而言,这早已预料,毕竟,冥火当初可是派了石光杀死了金雀,而冥火,倒是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野心。 醉土,一身褐色长袍,身材消瘦,容貌俏丽,眉宇间多了几分恬淡,她似乎并不在意花倾染的到来,但她的眼中却隐约透着几分深沉,就好似,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一样。 六大长老,除了青木姑姑和死去的金雀,加上面前这两个,再加上之前松树林劫杀的那位水鱼长老,还有一个……会是谁呢? “各位都请起吧!”花倾染没有再多想什么,只是对余下的人说道。 “多谢圣女!”众人齐呼。 幻蝶看向冥火与醉土,问道:“黑羽长老跟水鱼长老呢?” “黑羽长老未出关,水鱼长老不见人影。”冥火回答道,“说起来,这一路可辛苦幻蝶将军了!” 幻蝶缓缓一笑,看向冥火道:“冥火长老说哪的话,这都是本将军应该做的!圣女回国,皆大欢喜嘛!” 醉土不由得接过了话头,说道:“将军说得对,圣女回归,我们也不用费心选什么圣女了!” 毕竟,选新圣女很麻烦,又要改变血统,又要经受各种惩罚,几乎没有人能经受得住。 花倾染听着她们的对话,并未多言,反正,她是看出来了,这些人的内部问题多多。 “师父。”幽雪小心翼翼的到了冥火身边,轻唤了一声。 “哼!没出息!”冥火一瞧见幽雪,便是脸一黑,忍不住骂道,“让你去参加选妃,成为萧墨离的人,你看你,你连一个名分拿不到!能做什么事?这么点事都办不好!白养你了!” 幽雪低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为师骂错你了?”冥火挑了挑眉,怒气更甚,“枉你身经百战,连个男人都搞不定,废物!” “师父教训的是,弟子……知错。”幽雪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花倾染倒是第一次瞧见如此弱势的幽雪,在冥火面前,幽雪只差卑微到尘土里了。 幻蝶瞧见,便是轻咳一声,道:“冥火长老,若要教训弟子,还是回府教训得好。现在,我等应该送圣女回宫!” “嗯,对。”冥火收回目光,转向幻蝶,又不露声色的打量了花倾染一眼。 醉土轻笑,道:“冥火啊,如今,我们的圣女同时也是天澜的皇后,你们家幽雪有没有拿到名分重要吗?” 这一句话,便是重重的打了冥火一巴掌。 冥火脸色一白,勉强的挤出几丝笑意,道:“醉土所言甚是,是冥火失礼了!圣女,请吧!” 花倾染没心情看她们勾心斗角,只是随着幻蝶等人,向着西凉的王宫而去。 众女官们整齐的排成一排,跟在她们的身后,恭敬相送。 西凉的王宫,只有一座宫殿,位于城中央。 远远的瞧去,她只觉得这座宫殿恍若泪滴般垂立着,通体发着浅蓝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更是耀眼无比。 这宫殿,起码有十几层的高度,高耸入云,让人有一种望尘莫及的感觉。 “圣女,王宫只有这一座宫殿,宫殿共十一层,第一层是为朝殿,第二、三层是官员们处理政事的地方,第四、五层是司膳房,第六、七层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第八层是女王子女的居处,第九层是后妃们所居,第十层是密室,第十一层是女王与圣女的居处。”站在宫殿前,幻蝶倒是耐心的给花倾染介绍了起来。 花倾染抬头,看向高处,只觉得有那么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想必,住在这里的人……从来都是孤独的吧! 也对,若不是孤独,若不是惆怅,她的娘亲云溪也不会逃,而她的外婆也不会一生只有一个男人了。 她忽然想起,其实那一次萧墨离就想告诉她关于她的身世吧!只是,她不喜欢西凉女国,所以萧墨离便没有说出来。 “圣女,请!”幻蝶介绍完毕之后,便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花倾染没有回答,倒是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一步步的走着,入了那宫殿。 宫殿里,到处放置着发光的水晶石,整个大殿空前的明亮。 这里当真是奢华至极……不过,再怎么奢华,却也入不了她的心。 凤座前,摆放着七把交椅,想必,这些便是六大长老与圣女的位置吧! “圣女,那是您的位子!等您当了女王,凤座便是您的位子了。”幻蝶指向七把交椅最中间的位置,说道。 花倾染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并未回答。 女官们随后也陆陆续续的进了殿,很快,便将整个大殿挤得水泄不通。 “这位便是前任圣女的女儿,同样,也是我们西凉新一任的圣女。”幻蝶等众人进来之后,便是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继而给众人介绍起花倾染来。 花倾染站在最前方,冷淡的瞧着面前的一切,梦绕站在她的身边,同她一样,对眼前的一切很是冷淡。 “圣女万岁!”待幻蝶说完,众人又一次高呼起来。 幻蝶笑得很是灿烂,对众女官道:“从此,我们西凉将会在新圣女的带领之下,走向新的时代!诸位,便与本将军一起,誓死为西凉效忠!为圣女效忠!” “效忠!效忠!”女官们不由得高喊起来。 花倾染默默的瞧着,心里却是一阵冰凉。 说实在的,她对这……根本没有兴趣!虽然,她是西凉女国的圣女,但是原谅她,真的没有半点热爱西凉的感觉。 “我反对!”正闹得欢腾的时候,忽然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 花倾染眉头一跳,看了过去。 而女官们也停住了喊声,齐齐的朝着门口看去,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来。 一名灰色长袍的女人从门口缓缓走了过来,眼中是逼人的气势,紧紧的盯着花倾染。 花倾染只是看向她,微微眨了下眼,若是没猜错,这……应该就是那水鱼长老了? 幻蝶脸上闪过几丝不快,上前一步道:“水鱼长老这是何意?” 水鱼一直走到人群前方,看向幻蝶,抬手指向花倾染,道:“幻蝶将军,你说……这个女人是新圣女?那请问,有何凭证啊!” 幻蝶挑了挑眉,回道:“凭证?你想要什么凭证?在座各位,见过洛溪圣女的应该都知道,新圣女跟洛溪圣女相貌极为相似,根本就是洛溪圣女的后代!” “相貌?”水鱼讥诮的重复着,冷笑一声,道,“相貌算什么?这世上长的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你说她是洛溪圣女的女儿,她就是了吗?” 幻蝶轻嗤一声,道:“想证明她是不是圣女还不简单吗?她若能拿得出来烛影摇红,那不就是圣女了?” 一听烛影摇红,花倾染的心陡然狂跳了一下,她此行,可不就是为了烛影摇红么? 水鱼深思一番,眼中只差迸出了火来,可既然幻蝶这般说了,她更要印证一番了。 “好呀,那便让圣女打开圣蛊盒,让我等见识一番!”水鱼伸手,十分傲慢的开口道。 幻蝶便是转向花倾染,道:“圣女,请吧!” 花倾染一想跟烛影摇红有关,便是随着幻蝶向着凤座旁边而去,梦绕随后跟上。 幻蝶到了凤座旁边的石雕前,伸手轻拍,石雕发出古怪的声音,往一边移开了一些。 幻蝶从里面拿出来一只玉质的四方盒子,托于掌心中,对花倾染道:“圣女,请滴一滴您的血入玉盒的锁眼。” 花倾染抬起右手,放入口中咬破,朝着正对自己的锁眼滴了一滴。 紧接着,那玉盒便是发出一道奇特的红光,那光芒闪烁,直接与殿内所有的水晶石的光芒相互映照着,美得奇特。 幻蝶将玉盒打开,花倾染便瞧见里面摆放着一只通体明澈的玉瓶。 “圣女,这便是烛影摇红,它归你了。”幻蝶浅浅笑着。 幻蝶自然知道花倾染此来便是为了这烛影摇红,不给烛影摇红,她的心安不了。 花倾染伸手过去,将烛影摇红拿了出来,递给梦绕,只道:“梦绕,你立刻返回天澜。” “是!”梦绕应声,不免担忧的道,“可是夫人你……” “不用管我,快走!”花倾染冷淡的回答道。 现在这个状况,她是不可能走得了的。 幻蝶唇角一直是淡淡的笑,对花倾染,她倒是多了几分赞赏,她觉得,花倾染的确是够胆识,够气魄。 梦绕离开,花倾染这才放下心来,至少,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幻蝶看着花倾染的目光,不由得浅浅笑道:“你放心,我不会派人追杀那小丫头,也不会让别人动她,我也不希望天澜帝君有事。” 因为,萧墨离一旦出事,她就白控制花倾染了,而且,若是萧墨离出事,天澜必定会攻打西凉女国。 反之,只要萧墨离活着,便会一直受制西凉,因为,花倾染还在西凉女国,萧墨离必定不会轻举妄动。 可是花倾染却不以为然,因为,她太了解萧墨离,萧墨离是绝对不会让西凉女国的人控制他们。 东西已经拿到了,其他的,她便不在意了。 她微微笑了笑,转向幻蝶,轻声说了一句:“但愿……幻蝶将军梦想成真。” 幻蝶不动声色的笑笑,转向水鱼,道:“水鱼长老,现在,您还有什么意见吗?” 水鱼咬了咬唇,别过脸,道:“没有了!本长老认同了圣女的血统!来人!” 水鱼高呼一声,便有人领着几个男子上前来。 水鱼指了指那几个男子,道:“早就听说圣女归来,本长老也没什么可送的,便为圣女准备了几位妃嫔,还请圣女笑纳。” 花倾染的脸色不由得一白,西凉女国的一妻多夫制,她早就有所耳闻,可是,如今亲自送到她面前,她只有反感。 水鱼见花倾染不说话,便笑了笑,又接着说道:“圣女可别小看这几名男子,他们可都是身经百战,绝对能满足圣女的……说起来,听说圣女是天澜的皇后,那么,想必就只尝过天澜帝君一个男人吧?如今,本长老送你几个妃嫔,您难道不开心吗?” “水鱼长老的好意,花倾染心领了。”花倾染冷淡的回答道,“至于男人,您还是自己享用吧!” “怎么?圣女这是嫌弃?怕这些男人满足不了你么?”水鱼不怀好意的开口道。 花倾染由内到外的开始憎恶这个地方,别说这里的男人她看着厌烦,就连这里的女人她都看着头疼。 幻蝶见状,忙道:“水鱼长老,您还是别这么费心了!圣女现如今有孕在身,怕是无法消受您送的妃嫔们了!” 开什么玩笑!虽然圣女有很多男人没什么,但是,这位圣女可没习惯这里的模式!而且,天下谁人不知萧墨离与花倾染的深情?她敢给花倾染找男人……那不是成心要逼萧墨离发疯么?她可没胆子这么做!即使非得这样,那也要花倾染心甘情愿才是! 水鱼眼中闪过几丝暗芒,目光掠过花倾染的腹部,低笑了一声,道:“是么?那还真是双喜临门呢!不过,圣女肚子里可别怀着个男丁,那样……命运可就凄惨了!” 看够了热闹的醉土冷冰冰的出声:“水鱼,你闹也闹够了,也该歇了吧!” 冥火冷眼扫了那几个男子一眼,道:“你们还不滚下去!” 那些男子一听,抖着身板,弱弱的应了一声,赶紧退了下去。 水鱼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嗤之以鼻,这些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水鱼想着,不由得又冷冷的瞪了花倾染一眼,这女人,完全不了解西凉,有什么资格成为西凉的主导者? 幻蝶见下面闹腾得差不多了,便道:“现在,本将军宣布,花倾染成为我们西凉女国第二十二代圣女,下个月便登基为王,现在,请诸位朝拜我们西凉女国的主人。” “慢着――” 好熟悉的声音! 这是花倾染的想法,当然,光是听见了这声音,她便是记起来了。 这女人,便是当初在东临皇帝寿诞之上要杀东临皇帝的那黑衣女人,原来,她竟然是西凉女国的长老之一,黑羽。 不是说黑羽未出关吗?难不成……是因为她来了,所以,黑羽也迫不及待要来瞧瞧了? 花倾染循声瞧去,只见女官们比先前更加恭敬,继续将中间的路让得更加宽敞,方便黑羽穿过。 黑羽依然是一身黑衣,容貌算不得绝美,却也有一股特别的惊艳之感,她的皮肤格外的白,被那黑衣映衬之后,更多了几分诡异。 跟着黑羽一起过来的,还有玄华,亦是当日所见的那名侍女。 黑羽一步步走来,停在水鱼的身边,抬头看向花倾染,继而转向幻蝶,道:“她……经过七七之劫了吗?” 花倾染这么瞧着黑羽长老,总觉得,黑羽给她的感觉特别熟悉,可是,到底是哪里熟悉呢,她又说不上来,总之,很奇怪很奇怪。 幻蝶心一沉,道:“长老,七七之劫九死一生,你确定要圣女去承受?” 黑羽嗤之以鼻,道:“九死一生?她若活不下来,我会承认她吗?只怕……就连洛溪圣女在世,也不承认她的身份吧?” “可是长老,我们现在是非常时期!”幻蝶耐心的解释道。 “什么非常时期,也不能不按规矩来!自古以来,凡是经受过外界诱惑的圣女,都该经受七七之劫的洗礼,否则,她又有什么资格继承圣女之位?”黑羽冷傲的回答道。 花倾染便是看向黑羽道:“那么请问,我可以不当这个圣女吗?其实,我也觉得我不够资格,也不适合。” 黑羽厉色扫向花倾染,冷喝一声,道:“怎么?你人都来了西凉还想反悔?七七之劫,你必须要受!” “……”花倾染一阵沉默,她似乎无从抵抗。 不过,对于什么七七之劫,她怎么听都没听过? 幻蝶转向花倾染,问道:“圣女,你意下如何?” “七七之劫是什么?”花倾染蹙眉,问道。 “是圣女继位的洗礼,但凡圣女继位前离开过西凉,都得去经受七七之劫。七七之劫过后,圣女的力量会提升,能更好的为西凉服务,而且,经历七七之劫之后,圣女可以解万蛊,且蛊虫都会退避三舍。”幻蝶说着,目光有些闪烁。 有些话,她现在不能说,比如,经历七七之劫,会忘记前尘往事……她若是说了,花倾染只怕怎么也不肯去接受吧! 原本,她还想对花倾染下点蛊什么的控制花倾染,可如今看来,若是花倾染接受了七七之劫,那她的一切蛊可就都没效果了,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幻蝶是不希望花倾染去接受七七之劫的。 黑羽冷笑一声,道:“未来圣女,你还是去接受七七之劫比较好,否则……以你的体质,这些长老将军们随便对你下点什么蛊,你就只能做她们的木偶了……你觉得呢?” 花倾染眼皮跳了跳,关于幻蝶的用心,她早就知道了。 只不过,即便她防备着,可毕竟她对蛊不了解,难免会着了道。 其他的长老听见黑羽这样说,也跟着附和起来。 “黑羽长老所言甚是,是应该让圣女接受七七之劫。”醉土道。 “对,还是黑羽长老高明,我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冥火道。 “也是,免得有些人啊,不知天高地厚,总以为有了圣女,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水鱼说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幻蝶。 “你!”幻蝶气得面色铁青,可是,却一句话都没有。 她以为,黑羽在闭关,其他人便不会这么折腾,可是,万万没有想到,黑羽居然提前出关了!打乱了她一切的计划! 她恨,可是,她又不能说,不能告诉花倾染七七之劫的后果,因为说了,花倾染想离开,黑羽也一定会帮花倾染离开,到时候,那她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花倾染辨不清这里的一切,脑子里一片混乱,她也不知道该信谁,她一下子觉得很迷茫很迷茫。 不过,很显然,这几大长老中,黑羽是绝对的强势,就连幻蝶,似乎都很敬畏黑羽。 黑羽冷眼扫过花倾染,说道:“你意下如何?接受?还是拒绝?” “我可以拒绝吗?”花倾染看向黑羽,问道。 黑羽抿唇而笑,道:“当然可以!但是,你若拒绝,我会送你回去,先前被你拿走的烛影摇红,我自然也要追回来。” 花倾染衣袖下的手不由得握紧,黑羽说的轻描淡写,其实,还不是为了逼她吗? “好,我答应。”花倾染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闭上眼,终是应了声。 黑羽并不觉得意外,只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其他人便散了吧!” 花倾染便是跟着黑羽,从这宫殿踏了出去。 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不敢想象,可是,这一切,她又抗拒不了……她忽然开始恨起自己来,如果她够强大,又怎么会受到这些要挟呢?所以,要怪只能怪她自己! 如今,站在西凉的国土,她才真正的举目无亲,比那时候的刚重生的感觉要更糟糕。 绕过宫殿,向后方又走了不少路,尔后,到了一处诡异的石室前。 黑羽停住,花倾染亦停住,三大长老以及幻蝶也停了下来。 石室门前,两尊石像,似乎是各种蛊虫组合在一起的模样,一眼看过去,便让人生出几分恶心的感觉。 这四周,寸草不生,大约隔了几百步,才有几处屋子,是城中百姓所居住的地方。 黑羽指了指石室,说道:“这里,便是练蛊洞,你若进去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花倾染冷淡的看了黑羽一眼,没有开口。 后悔么?即便她后悔又能如何?她既然选择了这里,她还能怎么办! “对了……”黑羽忽而笑笑,道,“还有一点,我真的要提醒你!你进去这里,会呆上七七四十九天,等你出来的时候,你可能会忘记你的心上人。” “我不会忘记他。”花倾染轻嗤一声,回道。 “嗯,那你进去吧!”黑羽挑了挑眉,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只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剩下的你自己把握好了!” “我是不是认识你?”花倾染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黑羽眸中微微闪了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花倾染没再说什么,只是朝着石室门口走去。 她接近的时候,那道石门自然的打开了,而当她进去之后,那石头再一次自动关闭了。 待花倾染入了练蛊洞之内,黑羽的脸色逐渐的黑沉了下来。 “长老?”玄华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哼!”黑羽冷哼一身,一转身,猛地一挥手,一巴掌呼在幻蝶的脸上,幻蝶根本来不及思考,便是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 “是谁给你的胆子?”没等幻蝶反应过来,黑羽便是冷冷瞧向幻蝶,说道。 幻蝶摸着发痛的脸,有些惧怕的向着黑羽,低声开口道:“长老,怎么了?幻蝶做错什么了?” 黑羽眼中闪过几丝狠厉,一伸手,直接拎过幻蝶的衣襟,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冷道:“做错什么?你别告诉我,她现在身上的忘情蛊不是你下的!怎么?你希望她忘了自己,然后,任由你的摆布?” 幻蝶眼中的神色复杂不已,忘情蛊是一点点的入心,她才刚对花倾染下了蛊,黑羽怎么就看出来了? 黑羽眼中的冰凉更甚,只道:“我警告你们,今日我让她入了这七七之劫,洗去她身上所有的蛊,等她出来的时候,她想当圣女便当,不愿当谁也不许留!谁再敢耍什么花招,我绝不轻娆!” 黑羽说着,不由得用力一推,松开了幻蝶。 幻蝶连着后退几步,脸色白了又白,上前道:“长老,现在我们西凉需要一个圣女来主持,您怎么能……” “闭嘴!”黑羽冷淡的打断,道,“她已经没有资格当我们西凉的圣女,她的心是不可能向着我们西凉的!你以为,你带她回来是明智的吗?我告诉你,你带她回来,是要送我们西凉去覆灭!” “怎么会?”幻蝶失笑。 黑羽沉声道:“怎么不会?你以为她在你手里,萧墨离就不会将西凉怎么样吗?你未免太天真了!萧墨离是谁,他会任由你控制花倾染?” “他难道不担心……圣女的安危吗?”幻蝶追问道。 “即便是担心,他也绝不会让你利用花倾染作为筹码!”黑羽冷笑道,虽然,她并不了解他们,但是,以种种事迹来印证,萧墨离绝对会让整个西凉变成废墟。 黑羽想着,看了看天空,一片阴霾,似乎都快结束了。 罢了,这个西凉,该如何便如何吧!当初,她答应的事,到如今也算完成了,她不过只是个凡人,能做的,也不过如此。 洛溪啊洛溪,我帮你守了这么多年,如今,到底还是交给了你女儿,说起来,这一切可都是缘分。 东临,也快乱了,这天下……如你当初所言,真的要一统了。 “黑羽长老,圣女既然回了西凉,再经受七七之劫,便只能是我们的圣女了,你又何必再骂幻蝶将军了呢?”醉土不由得出声道。 黑羽冷淡的看了醉土一眼,不予回答。 冥火也接着说道:“对啊,黑羽长老,圣女归位,也省的我们在这里想着该让谁当圣女的事了对吧!正好也省心了,省得我们斗来斗去!”冥火说着,不由得看了看其他人。 黑羽依旧没有回答她们,只是转向石室的石门之上,目光一瞬间变得有些沉静。 但愿,一切都不会偏离她的初衷。 石室大门合上的那一刹那,一切都变得黑暗,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光。 花倾染停住了脚步,闭上眼,静静的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 四周变得寂静不已,那种死一般的沉寂仿佛要吞噬万物一般,让人觉出由内到外彻骨的寒。 许久之后,花倾染缓缓的睁开眼,努力的看清四周,却除了微弱的颜色,别的都看不见,左边是绿色,那是生命的色彩,象征着生机,右边却是红色,仿佛跳跃的火焰般,滴入血滴的鲜红,那是死劫。 她的脑海里一瞬间变得茫然,她就这样向前走着,从这两种颜色的中间,向前走着。 这练蛊洞就像有着某种奇特的效应一般,她每走一步,灵魂就像是被抽空了一寸般,扯出生生的疼痛。 一路走过去,四周慢慢的变了模样,能看见的颜色,慢慢的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继续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凉风袭来,阵阵刺骨,花倾染下意识伸手抱住了自己。 滴,滴,滴…… 似乎,有水的声音传来,一滴一滴的,有规律有节奏的滴落着,这是黑暗中唯一听见的声音。 花倾染不由得转向水滴声的来源之处,黑暗中,她便只能看到一些微弱的水光,她完全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模样。 水声还在继续着的时候,她却又听到些“咝咝”的声音,像是蛇吐着芯子的声音,顿时,恐惧一瞬间蔓延至心脏的位置。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觉得脚底一片柔软,像是踩上了一团棉花,可是,她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是棉花,她顿时吓得收回了脚。 紧接着,四周传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由小转大,直直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不由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想听这些声音,可是,这些声音就像是魔咒一般,一直往她的耳中钻入,再直直的传递到她的脑海。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想要将她吞噬了一般。 “啊――” 她从来都不知道,她会发出那样凄厉的惨叫声,这一声,就像是将她的记忆撕裂成碎片一般,慢慢的远离着。 “不,不要……” 她抱住自己的头,不住的低声说着。 “萧墨离……” 她不要忘记萧墨离,她不能忘记萧墨离。 猛地,四周在一瞬间变得明亮,光芒从四周闪了过来,就像是夏日午时的阳光般,灼热而刺眼。 花倾染先是伸手挡住自己的眼,努力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然后,慢慢睁开眼,再不由得瞪大眼睛,面前有座很大的十字架,十字架的四周交织着数道闪电,噼里啪啦的发出巨大的响声。 流光四射,电闪雷鸣,自然中的天气变化,此刻在她的面前绽放。 她无声的后退一步,岂料,面前那十字架像是生出眼睛一般,忽地朝着她伸出几道藤蔓。 她伸手去挡,那藤蔓却是柔软的缠绕在她的右手腕之上。 她抬高自己的手,想要逃避,那藤蔓却是径直的带动着她的身子,她只觉得一股力量袭来,令她不得已转了个身,再一瞬间,另外几道藤蔓分别缠住她的四肢与腰部,向后收缩,将她禁锢在那十字架之上。 “嗯……”她不由得闷哼一声,四肢透过那藤蔓传来的疼痛充斥到了脑海之中。 她剧烈的挣扎着,可那藤蔓却越来越紧,容不得她半点反抗。 闪电交错,直直击在她的身上。 “啊――” 这种痛,比先前所受的痛要痛得多,每被击中一次,她的思绪便是远离一分。 她的四周,到处都是这种电光。 除了闪电,她还看见蛇虫鼠蚁,各种奇珍异兽,一个个张牙舞爪的看着她,想要接近她,却又被上空的闪电所阻拦着。 所以,这里的一切,透着的便只有恐怖。 花倾染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透过这漫无止境的恐惧,她渐渐的沉睡过去,而那些闪电,却丝毫没有停止攻击。 只是,她闭眼的那一刹那,这里的一切又在疯狂的变幻着。 春夏秋冬,季节更替,幻境交错,姹紫嫣红。 …… 梦绕花了五天五夜的时间,总算的赶回了天都。 到达宫门口的时候,她只来得及说上几句话,便是陷入了昏迷。 很快便有人将这事禀告给暗影,暗影来的时候,赶紧抱着她进宫,瞧见她憔悴至此,暗影更加心疼。 “暗影,解药……快拿去给主子……”还在暗影怀中的时候,梦绕迷迷糊糊的醒来,艰难的说着。 暗影眉头一蹙,就近抱着她进了一间屋子,从她怀中找出玉瓶,问道:“是这个吗?” “嗯……”梦绕点了点头,整个人莫名的轻松了一些。 她终于做到了,终于在最短的时间赶了回来,但愿,一切都来得及。 暗影点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见主子。” 暗影说着,便是起身,到了屋外,便吩咐几名宫女照顾梦绕,顺带请御医来给梦绕检查下身体。 几名宫女恭恭敬敬的应声。 暗影很快便拿着解药赶到了寝宫,此时,萧墨离正在院中看着雪。 是的,十二月底了,下雪了。 天都的雪天,他还没有和倾儿一起看过呢! “主子!”暗影焦急的喊着,一路走过来,在雪地里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站在亭廊前的萧墨离循声望去,眸中一派冰凉,这五天来,他都是如此,清冷绝然,与世隔绝。 “主子,解药!”暗影着急的奔走过来,将玉瓶递了过来。 “皇后娘娘真的拿回解药了,太好了!”一旁的桃艳不由得高兴的蹦了起来。 “倾儿回来了吗?”萧墨离倒不急着接那瓶子,只问道。 暗影摇了摇头,道:“只有梦绕一个人回来。” 萧墨离眼中闪过几丝落寞,他早就知道会是如此,可是,却还是希翼的问了一句。 他伸手,接过那瓶药,吩咐门前的护卫道:“请公主来此,朕要见她。” “是!”守在门口的护卫立马领了命下去。 萧墨离低头瞧了瞧手中的玉佩,眼中的阴霾却更甚,就是为了这解药,倾儿才离开他,如今,拿到解药了,便再也不会有人阻拦他离开了吧? 想着,他不由得握紧了玉瓶。 长乐公主很快便来了,来的时候,萧墨离已经入了殿内,静静的坐着,暗影与桃艳各站一边。 “墨离,解药拿回来了,是吗?”长乐公主还未入殿内,声音便远远的传了过来。 萧墨离起身,看着长乐公主进来,便是微微笑着点头,将玉瓶摆了出来,道:“对,拿回来了。” 长乐公主这才放心的点头,心情也愉悦了一些,可是一看这气氛,便又觉得不对劲,追问道:“倾染没回来,对吗?” 暗影点头应声道:“只有梦绕回来了,她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现在昏睡了过去。” 长乐公主不由得蹙眉,看向萧墨离,问道:“墨离,你打算怎么做?” 萧墨离表情淡淡的,说道:“西凉确实是太多余了。” “倾染现在在西凉,你不能冲动。”长乐公主忙道。 “冲动吗?”萧墨离轻嗤一声,转过身,冷淡的回道,“皇姐,这一次,墨离不能听你的。她们想拿倾儿当工具,保她们西凉不乱,利用倾儿,是要付出代价的。” 长乐公主走到萧墨离的身边,提醒道:“墨离,西凉以蛊为名,没那么容易被灭国的。你这样冒险入境,只怕会害了花倾染啊!” “皇姐,我不能等了!”萧墨离打断长乐公主的思绪,看向长乐公主,摇了摇头,道,“皇姐,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看着倾儿在西凉却不去寻她,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你不会不明白!青木姑姑为什么不肯回去?还不是因为不愿意去跟她们争权夺利?倾儿……即便她是拥有着正宗血统的西凉圣女,在那些人眼中,也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工具罢了!” 长乐公主心中一沉,这些她自然都懂。 一个国家内部的争权夺利究竟会黑暗到什么地步,花倾染可能不懂,但他们这些身在皇家的人,却是再清楚不过了,花倾染再怎么聪明,再怎么强大,也难以抵抗那些人对皇权的渴望而带来的杀戮。 “倾儿入西凉已经有五天了,我现在去,说不定还能来得及,等去迟了,倾儿若是中了蛊,就会彻底被她们控制,我很担心倾儿,真的很担心。”萧墨离说到后来,声音中隐隐有了几丝沉痛。 他是真的很担心,他真的害怕,他寻不回来她。 长乐公主终究点了点头,道:“好,你先把你的体内的蛊虫解了,这朝政,交给皇姐便是。你带着隐族的门人去往西凉,先弄清楚一切再动手,你要答应皇姐,一定要小心行事。” 萧墨离看着长乐公主,应了声:“好,只要隐族便够了。” 一个江湖门派,灭一个国家,胜算能有几分,那得看他怎么去部署了。 可不管怎么样,西凉既然有胆子算计他的倾儿,那就该承受住这个后果! 萧墨离想着,眼中的锐利再一次浮现,一点点的变凉,变冷…… 033 滔天怒火 门被推开,暗影领着两名护卫进了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主子,我们翻遍城中,并未有夫人的下落,只怕真的入了练蛊洞吧!”暗影禀报道,“可是,很奇怪,就连王宫之中,我们也没查到任何关于练蛊洞的线索。” 萧墨离转身,看向他们。 这段日子,他不好受,暗影等人跟着也并不好受。 此时,他们居住的地方乃是城中的民居,这里的主人是隐族的门人,因此,他们藏匿如此,也绝不会被别人发现。 “去查幻蝶的将军府。”萧墨离淡淡的说着,“等等,先让忘楼来一趟。” “是!”暗影身后的暗卫便有一人应声,退了下去。 忘楼,便是这里的主人。 不多一会儿,身披紫色披风的清丽女子便是进了屋中。 “尊主,您找我?”忘楼进屋,随意的抖了抖披风上的雪花,问道。 萧墨离点头,随意坐下,问道:“忘楼,幻蝶的男宠有多少?” 忘楼有些纳闷的看向萧墨离,心中嘀咕不已,尊主怎么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不过,心中虽想着,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幻蝶将军似乎有十位夫人,不过,这些男夫均是深居简出,并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来。” “可是,若本座希望她的后院着火呢?”萧墨离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忘楼挑了挑眉,瞬间就明白了萧墨离的想法,忙道:“属下懂尊主的意思!若要对付幻蝶,只要在她的十夫人身上下功夫就可以了!这十夫人是幻蝶抢来的,对幻蝶可谓是深恶痛绝!” 萧墨离点头,便看向暗影道:“暗影,你去将这位‘十夫人’请过来吧!” “是!”暗影应声,便是带着两名暗卫退了下去。 忘楼接着道:“对了,尊主,还有一个人,也该受点惩罚!” “说。”萧墨离随意抬眸,淡漠的说道。 “水鱼长老!”忘楼说道,“当日,夫人前来,这水鱼长老将自己的男宠献上,还要夫人享用,属下觉得,这水鱼长老应该受些惩罚。” “依你看呢?”萧墨离问道。 忘楼勾唇轻笑,道:“反正雪泪城的男人们早就想反抗了,尊主何不成全他们?属下想,如果尊主肯出手,这些男人,立刻就会成为尊主的帮手。” 萧墨离眸中自是一派清明,便道:“你说的对,不过,也不必急于一时,既然夫人现在入了练蛊洞,那我们就好好陪着这些人玩玩,让她们无时无刻处在恐惧中总比一刀解决了好吧?” “尊主英明!”忘楼连连点头,道。 萧墨离想了想,又问道:“忘楼,练蛊洞是什么地方?” 忘楼深深思考了一番,最后摇了摇头,道:“属下不太清楚!听说,只有历代圣女才需要进入练蛊洞,而且,进去之后必须要待够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出来,据属下所管的史书上记载,上一次入练蛊洞的圣女,还是百年前的事。” “七七之劫?”萧墨离有些沉默,早知道,他应该带青木姑姑一起来的,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做什么的,会不会有伤害? 他忽然有些讨厌自己,若不是自己无能,倾儿便不用承受这么多了。 忘楼又接着道:“尊主,您别太担心了,据说练蛊洞可以让人重塑筋骨,而且,七七之劫过后,就连西凉所有的蛊虫都会退避三舍了……说起来,应该是好事吧?” 萧墨离没有回答,但是,他想,所有的好,都该是同等的代价的。 他其实真的很希望,好的给她,至于代价,他来承受便好。 四十九天,如今,才过去十多天,还有剩下的日子,他该怎么办才好! 忘楼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退了出去。 而接下来的日子,雪泪城都有些不太平啊! 先是幻蝶将军的各位夫人们在大街上聚众斗殴,衣服都撕成了碎片,丢尽了幻蝶的脸,幻蝶一气之下,将夫人们全都囚禁了起来。 然后,是水鱼长老的府上,水鱼长老的男宠们齐齐的生了病,一个个脸上都长起了脓疮,水鱼长老很是火大,将男宠们都赶出了府里,然后,再继续招新男宠,结果,刚招了一个新男宠,府里却失火了,险些被烧死。 冥火长老也跟着倒霉了,说是家里闹了鬼…… 醉土长老与黑羽长老倒是平平安安。 当然,这些事是萧墨离派人操纵的,而且,这些算是轻的了。 等闹腾得差不多的时候,便是雪泪城变的时候。 黑羽长老自从花倾染进入练蛊洞之后,也开始闭关了。 男人们聚集在一起,要反抗女人的统治,女人们镇压不动的时候,终于开始慌了。 女人们平常除了争权之外,疏忽了平日里的操练,再说了,女人的体力,又怎么能比得上男人? 很快,男人们便控制住了整个雪泪城。 当幻蝶、冥火、醉土、水鱼被围在一处时,终于意识到了女权的末日到了! 她们皆中了毒,枉她们蛊术无双,武功无敌,最后,却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毒,而这些毒,直接让她们内力尽失,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平常,她们勾心斗角,闹个不停,可到最后的最后,居然只剩下她们几个一起抵抗了。 “司空,本将军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反本将军?”幻蝶指着离她最近的男人,问道。 那男人是她的十夫人,可如今,居然是这批男人中的主力! “待我不薄?”司空冷笑,道,“杀了我的家人,抢了我入将军府,这就是你的不薄?幻蝶,别开玩笑了!如今,风水轮流转,你该死了!” 幻蝶惊愕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她其实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你们……”水鱼指着他们,离她们最近的这些男人,几乎都是她们的男宠,如今,逼她们最狠的也是她们的男宠。 “怎么?你们是不是很意外?你们怎么会就这么一败涂地了?” “你们对我们下毒!”冥火恨恨的骂道,“卑鄙!” “呵呵!你们为什么会中毒?还不是因为你们不知餍足,贪图我们的身体……否则,又怎么会中毒呢?” 忘楼给他们的毒,是一种只会对女人造成伤害的毒,而且,必定是通过交欢才能传染,所以,这些女人中毒……都是活该! “是谁帮了你们?”醉土冷声问道。 “是我帮了他们!”随着忘楼的声音,其他人都循声瞧去,男人们还给忘楼让出了一条道路。 “是你!”幻蝶惊叫道。 忘楼背着手,笑盈盈的走上前来。 “哎呀,幻蝶姐姐,好久不见,你可好啊?”来到她们面前,忘楼眯了眯眼,笑问道。 “你个贱人!”幻蝶指着她,怒骂道,“你也是我们西凉女国的女人,被这些男人骑在头上,你觉得很开心吗?你枉为女人,你枉为女人!” 忘楼伸手,掏了掏耳朵,听完之后,看向幻蝶,继续轻笑,道:“第一,我不是西凉人,你们都知道的啊!第二,即便我是西凉人,我觉得,男女应该平等,咱们不需要像男尊国,但是,也没必要一定要女尊啊!” “你!”忘楼的话成功的噎住了幻蝶。 幻蝶的脸色千变万化,可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冥火也忍不住怒骂道:“哼!忘楼是吧?不过是小小的史官而已,居然敢这样对我们,你等着,本长老不会放过你的!” “算了吧!”忘楼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六大长老,除了黑羽长老的威信不可动摇之外,再加上离开的白长老与死去的金雀长老之外,剩下你们三个……哪有什么名声可言呢?所以,真的别逗了!” “你!”水鱼更是气愤,破口大骂道,“你个贱人!你对我们下毒,有种单打独斗啊!呵,你斗倒了我们又能如何?怎么?你来当这个女王吗?你配吗?” 忘楼轻嗤一声,无限同情的看了水鱼一眼,摇了摇头,道:“怎么跟你说呢?咱们这西凉女国啊,实在是太多余了!天下一统,都归天澜,你们觉得如何呢?” 幻蝶这下才真是反应过来了,她怎么没有想到,忘楼怎么可能有这个能耐呢?说白了……原来还是萧墨离在背后操纵的! “你通敌叛国!你……你毁了我们西凉……”幻蝶指着忘楼,眼中含泪,不住的摇头,可是,却又说不出来更好的话来。 忘楼好笑的看着她,道:“毁了西凉的人到底是谁呢?哎,你不知道吗?如果,一开始没有人帮顾相,给顾相出谋划策,那么,就没有顾心恬的出现,那么,我们家夫人就不会有红颜蛊这一难,没有红颜蛊,又何来子母蛊的事……” 幻蝶的脸色顿白,再看向忘楼的时候,更多了几分复杂。 忘楼却又是话锋一转―― “哎!如果这些事都没有,那么,西凉还好好的存在着,大家各过各的日子,真的是很皆大欢喜啊!可是偏偏有人要去折腾,可怎么办呢?” 忘楼说着,又无限同情的看向幻蝶,惹得幻蝶更是气愤。 其他几位长老听到忘楼这样说,不由得都转向幻蝶。 “幻蝶,她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是存了这个心思?”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引回圣女就是想灭了我们西凉吗?” “幻蝶,你太过分了!” 三人齐齐的冲幻蝶吼了起来。 忘楼摇了摇头,道:“现在,识相的话就快点告诉我,怎么进练蛊洞,否则,你们的小命可就难保咯!” 一听练蛊洞,她们竟是齐齐的沉默了。 幻蝶更是气愤无比,一开始,黑羽长老从来不管她们之间的闹腾,可是,自从她将花倾染带回来之后,黑羽便开始插手了! 说到如今的下场,说白了,其实最大的原因该是黑羽才是! 如果不是黑羽,现在花倾染必定在她手里,必定已经被她蛊毒控制了,那么,萧墨离再有本事,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如今,一切都毁了,她还变成了灭国的罪魁祸首! 幻蝶想着,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哎!有些人啊,就别再胡思乱想了!”忘楼看出幻蝶的动作,不由得又是冷声打击道,“瞧瞧,我们主子这还没现身呢,你们就已经被自己的后院给弄起了火,等我们主子现身,你们还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么?” 事到如今,西凉灭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雪泪城变,周边的城镇必定跟着变,然后,天澜大军压境,一切……水到渠成! 西凉离澜苍城挺近的,这个时候,澜苍城已经从东边朝这边压过来了,西凉女国这一回当真是兵败如山倒。 或者,更应该说,西凉女国早就该倒了,只是,一直没人动手罢了! 醉土看向忘楼,开口道:“忘楼,练蛊洞不到时间是出不来的,也进不去!还是告诉天澜帝君吧,让他死了这条心!除了等,别无他法!” 忘楼不由得蹙眉,等么?这都等了一个月了,再等下去,她怕尊主会发疯!哎,可是除了等,还有别的办法吗?显然没有! 幻蝶随之冷笑,道:“杀了我们好啊,反正有圣女给我们陪葬,我们怕什么!哼!杀吧杀吧!” 司空早已忍受不住了,提剑上前就想了结幻蝶。 “司空,别冲动!”忘楼连忙阻止道。 司空忍不住解释道:“忘楼,这女人狡猾之极,别让她有耍花样的机会!” 忘楼摇了摇头,道:“放心吧!她不会再有机会耍什么花招的!” 司空想了想,还是收回了剑。 忘楼拧眉,吩咐道:“你们,将她们关进蛊牢去!记得,慢慢的折磨,一定要把你们的恨啊全都折磨到底啊明白了么?” “是!” 不管如何,先关起来总是对的。 “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忘楼,你会有报应的!” …… 听着她们的谩骂与诅咒,忘楼撇了撇嘴,她会怕被诅咒?笑话! 其实,在西凉女国,也就只有雪泪城的女尊现象严重一些,其他的地方,虽然也是女人当家,但相对而言,男人的地位还是不错的。 待她们被送下去之后,忘楼转向司空,问道:“对了,黑羽长老在哪?” “还未出关。(..info好看的小说)”司空回答道。 忘楼点点头,道:“嗯,黑羽长老送我们夫人入的练蛊洞,那她肯定知道怎么出来了?走,我们去找黑羽长老!” 司空面露难色,不由得提醒道:“忘楼,这样不好吧?” “嗯?怎么了?”忘楼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司空,纳闷问道。 司空忙道:“黑羽长老最恨别人打扰她了,你这样过去……八成是送死啊!” 忘楼想了想,似乎是啊! 不管怎么样,黑羽长老的威信还是在的,即便这些人反抗成功了,对黑羽长老也有着深深的敬畏。 还有就是……黑羽长老根本就没有男宠!没有弱点! “那好吧,我便不找她了。”忘楼摆了摆手,道,“你们先去城里盘点下,把事情做得漂亮一点!然后,带着所有的人,全都离开雪泪城!我先走了!” “好。”司空点头,目送忘楼离开。 忘楼自然是回去找萧墨离了。 雪泪城变,萧墨离背后默默策划,似乎只是随便动了动手指,加上隐族的人出手,根本毫不费力。 忘楼回来的时候,欣喜的说道:“尊主,如您所料,一切都搞定了!很快,这整座雪泪城就会变成一座空城了!” 萧墨离只是点了点头。 暗影站在一边,无语的打量了忘楼一眼。 这姑娘好歹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吧,一点留恋都没有,灭这国家眼睛都不眨一下!由此可见,女人……真的不好惹! 忘楼又有些无奈的说道:“可是,尊主,我问过了,她们说练蛊洞除了等还是等!而且,黑羽长老没有出关哦!” 萧墨离应声,道:“她已经知道了,没有出来阻止罢了!” “嗯?你怎么知道?”忘楼不解。 萧墨离没有说话,他怎么会知道?他当然知道! 最初,在东临皇的寿宴上出现的那黑衣女人开始,萧墨离便开始着手调查那黑衣女人的身份,所以,才知道那黑衣女人就是黑羽长老。 他派隐族的人去打探了下黑羽的一切背景,然后,他意外的发现了花倾染的身世。 花倾染失踪的那段日子,他没有派隐族的人大肆查探,那是因为,隐族主要在西南方活动,在南安,若是太猖狂,只怕会引来麻烦,所以,那时候,他选择了等待,也选择了花倾染说的――以自己的事为主。 现在想来,那是他这一生中唯一一次错误的选择!那时候,他若是选择了花倾染,他们就不会吃这么多的苦,也不会兜这么大的一个圈子!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黑羽对花倾染不会有恶意,因为,黑羽之所以会留在西凉,完全是为了花倾染的娘亲! 想到这里,他倒是放松了一些。 现在,他所需要做的,便是去见黑羽,然后,去接花倾染。 “走,忘楼,带路,去找黑羽长老。”萧墨离理清思绪之后,便是说道。 “啊?见黑羽长老啊?主子,你还是别去了,大家都说黑羽长老脾气不好!”忘楼担忧的说道。 “走!”萧墨离没有解释,只是给了这样一个字。 “好吧!”忘楼无奈,忙在前面带路。 不多一会儿,忘楼便是带着萧墨离与暗影到了黑羽的府邸之外。 “这里有一股阴风吹来,你们感觉到了吗?”忘楼嘴角抽了抽,停住脚步,回头对他们说道。 这府邸,通体发黑,大门紧闭,确实是阴风阵阵的感觉。 暗影无语的看了萧墨离一眼,再看忘楼,只觉得,这姑娘真的好厉害!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主子发火直接灭了她! 见这两人没反应,忘楼耸耸肩,小心上前叩门。 “有人在家吗?”忘楼一边敲门,一边吆喝式的喊道。 暗影又忍不住想笑了,哪有人像她这样喊门的? “有――”忘楼继续喊着,门忽然开了,忘楼的声音直直的停住了。 “你找死吗?”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忘楼定睛一看,便瞧见了玄华。 “哎呀,玄华呀!我们来找黑羽长老呢!”忘楼顺势双手叉着腰,对玄华说道。 玄华表情冰冷,扫了忘楼以及萧墨离、暗影一眼,只道:“长老未出关,不见客!” “闭什么关啊!雪泪城现在都成了一座空城了,黑羽长老还有心思闭关?别开玩笑了!”忘楼摆了摆手,好笑的模样说道。 “哼!”玄华冷哼一声,作势便要关门。 “喂!”忘楼伸脚,直接将门踹了开来。 玄华怒而拔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同样的话还给你!”忘楼低低的笑了一声,见玄华的剑刺来,她赶紧躲开,两人便是缠斗到了一起。 萧墨离与暗影随后进了院子,发现这院子里一棵草木都没有,实在是太冷清了! 暗影扭头看了看那两个打架的女人,禁不住摇头。 打架的女人都不是好女人!显然,他们家梦绕比她们好多了! “主子?”暗影看萧墨离半天不动,不由得出声问道。 “走吧!”萧墨离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那正打得欢畅的女人,侧头对暗影说了一声,便是大步向着这前厅走去。 “主子,那黑羽长老真的在闭关吗?会在哪个密室闭关呢?”暗影好奇的问道。 “闭关一定是在密室吗?”萧墨离凝眉,反问了一句。 暗影缄默了!对黑羽长老这种人,在哪里闭关都一样,她说一句不见客,便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她了才是! 他们走着,刚接近前厅的石阶前,便有一阵冷风袭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闪过。 萧墨离快步闪开,出掌,内力凝于掌上,直直的推出了一掌。 暗影快步推开,两种掌力不是他能承受的,还是躲开的要紧。 掌风停下,两人相对而立。 一边是萧墨离,一边是黑羽。 “想带她走么?那得看你……有多大的能耐了!” 黑羽冷淡的扫了萧墨离一眼,满脸的傲气。 “黑羽长老……不过我想,我还是得称呼您一声‘伯母’,还请告知墨离,倾儿的下落!”萧墨离倒是没有直接逼问,反倒是对着黑羽作揖,相当恭敬的开口。 黑羽挑了挑眉,对萧墨离这般示弱,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黑羽长老眸色不由得一凝,道:“你早知道了?” 萧墨离直起身,看向黑羽,微笑着点点头。 暗影有些惊诧的看着,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黑羽长老抬手,揭开了一层人皮面具,露出来乔氏的那张脸。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黑羽冷淡的问道。 萧墨离恭敬的回答道:“当初东临皇寿宴过后,我去追查便知道了一切。伯母,还请告知倾儿的下落。” 刹那间,黑羽的目光流转四散,最终,还是定定的看向萧墨离,低声说道:“等着吧!” “等?”萧墨离喃喃自语般开口。 难道……到头来还是要等到这样一个字吗? 黑羽冷淡的说道:“没错,除了等,你别无他法!当然,你也可以现在闯进练蛊洞之中,但是,我保证,你进去,她必死无疑!再者说了,让她入练蛊洞,是为她好!” “可是……” 萧墨离蹙眉,刚想开口追问,黑羽却是抬手,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知道你担心,但是,没有办法!”黑羽冷淡的说着,“我若不送她去练蛊洞,等你来,你见到她或者就是毒蛊缠身命不久矣的她了!比起这西凉,我更在乎的是她的命!” “多谢伯母!”萧墨离再一次拱手作礼。 “练蛊洞就是雪泪石窟,忘楼知道在哪!”黑羽冷淡的回道,冲那边打架的两人唤了一声道,“玄华!” 玄华听罢,立刻收了势,施展轻功,飞到了黑羽身边,不再有一句废话。 忘楼跟着过来,站在萧墨离的身边,看着黑羽长老换了张容貌,她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黑羽看了萧墨离一眼,道:“幻蝶等人,不能留下活口!幻蝶跟醉土是一伙的,她们的背后还有一个人!你们必须要在那人到来之前,将她们灭口,否则,只会为你们招来麻烦!” 忘楼忙道:“我刚已经吩咐下去了,幻蝶等人死定了!” 黑羽颔首,低低的叹了口气,道:“原本,我也不想被卷进这些事中来,当年意外失忆,隐居在花田村,可是,到底还是恢复了记忆。自从小染离开花田村,我就知道她的身份迟早会被西凉的人发现,所以,这才回了西凉。我并不想要她主持西凉什么的,我只想她好好的活着就好。” “多谢伯母。”萧墨离道,“大哥他们还在等你回家。” 听到苏石等人的时候,黑羽的眸光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她微微点头,笑了笑,道:“好,小染就交给你了,我回水月镇,希望你们早日归来。玄华,我们走!” “是!”玄华应声,看了忘楼一眼,随着黑羽离开。 忘楼也不由得看了玄华一眼,不过,此时两人倒是没刚刚的剑拔弩张了! 萧墨离目送黑羽离开,眸中多了几分安定。 暗影走来,停在萧墨离身后,追问道:“主子,那个什么背后的人究竟会是谁呢?” 萧墨离蹙眉,是谁其实他早就有所定论了,不过,他还是缺少一条将一切串联到一起的线索。 “背后的人?”忘楼思考一番,尔后说道,“说起来,幻蝶以前倒是默默无闻的,忽然有那么一天,就得到了醉土长老的赏识,成为西凉的将军。可是,那之后,她又不是帮醉土长老做事,反而是帮着金雀长老……挺奇怪的!” “送金雀长老去死了……”暗影默默的说了一句。 忘楼不由得抹汗,道:“好吧,幻蝶这家伙一开始就存了坏心思!” “去雪泪石窟。”萧墨离没有细听他们的话,只是对忘楼说了这样一句。 忘楼一愣,问道:“去哪干嘛?尊主啊,雪泪石窟附近寸草不生,常年闹鬼啊!你去那干嘛?” “那是练蛊洞!”萧墨离无奈的摇头,解释道。 忘楼嘴角不由得一抽,原来雪泪石窟就是练蛊洞啊,难怪会有这么多流言惹得大家都不敢去啊! “好,那走吧!”忘楼想着便是给他们带路了。 刚出黑羽长老的府上没多远,却见司空急冲冲的奔跑而来。 司空穿的是一身淡紫色的长衫,此时,衣服破烂不堪不说,还沾了不少血迹,看上去很凄惨的样子。 “司空,我让你虐待她们,你怎么把自己虐待成这样了?”忘楼抹汗,无语望天,道。 司空哭丧着脸,道:“我还活着就万幸了!” 萧墨离淡淡的扫了一眼,只道:“蛊牢被劫了?” 司空点头,道:“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批黑衣人,见人就杀,我还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 “你们……你们也太水了吧!”忘楼哭笑不得,指着司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 “忘楼,这不能怪我们,那些人功夫太高了,我们的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司空纠结的解释着。 忘楼想想,觉得也对,叹了口气,一手叉腰,一手指了指司空,说道:“哎,我们隐族的人都在城中盘点其他的,就把蛊牢交给你们了,结果你们就整出乱子了,也太蠢了吧!” 萧墨离并没有觉得意外,只问道:“谁被劫走了?” 司空听见萧墨离的问题,忙回答道:“水鱼和冥火被杀了!幻蝶和醉土被救走了!说起来,你们知道杀了冥火的人是谁吗?” 忘楼扫了司空一眼,鄙夷的开口道:“别卖关子了,说吧!” “是幽雪!”司空显得不可思议的开口,道,“真的想不到,原来幽雪竟然跟幻蝶等人是一伙的,毫不留情的杀了自己的师父!太可怕了!” 暗影面上浮现几丝担忧,转向萧墨离道:“主子,您看……她们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除了夜无痕,还能有谁?”萧墨离冷笑一声,道。 “夜无痕?”暗影惊讶至极。 萧墨离面上浮现几丝冰冷,只道:“等着吧,夜无痕的身份也该水落石出了,兜了这么大的圈子,他也该表明立场了。” “啊?主子,你是说萧麒背后的人也是夜无痕吗?可是,夜无痕不是早就不帮萧麒了吗?”暗影更加诧异的问道。 “嗯,不帮……他确实是答应倾儿不帮萧麒,可是,他也一定有非帮不可的理由,且等着吧!”萧墨离冷淡的回答着,并没有让这些事扰乱心绪。 他现在,有着比这些更重要的事做,那便是等待花倾染出来! “暗影,告诉千面,好好保护东临皇帝,绝对要保护好东临皇帝的安全,东临最近就会变天了。”萧墨离提醒了一句。 “是!”暗影领了命。 而萧墨离,却是让忘楼带路,继续去往练蛊洞的方向了。 练蛊洞的四周,萦绕着一团烟雾。 忘楼领着萧墨离到了这洞口之时,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里,还当真是“鬼窟”,太可怕了! “尊主,夫人真的在这里面吗?”忘楼指了指那石门,问道。 “黑羽长老说的不会有假。”萧墨离目光落在那石门之上,低低的回应了一句。 “哦!”忘楼应声,不由得搓了搓手,难以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寒意。 “你先回去吧!”萧墨离看出忘楼的惧意,便是低声说了一句。 忘楼一阵错愕,然后摆了摆手,道:“我没事,我还是在这里陪着尊主吧!” “快走吧!”萧墨离面无表情,看也没看她一眼,冷淡的重复道。 “呃……”忘楼好一阵无语,然后,瞧了瞧萧墨离的脸色,便道,“好吧!尊主,我先回去了,我等会派人来给你送床棉被什么的啊,然后,我也会派人给您送一日三餐啊!照着日子,夫人大概还有半个月就能出关了!” “嗯。”萧墨离冷淡的应了一声。 忘楼缩了缩脖子,转身赶紧跳开,心里还是只剩下一句话:太可怕了! 空气中,蔓延的皆是一股冰冷的气息,夹杂着一股腐蚀的气味,可是,萧墨离完全没有感觉。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抚上石门上的刻痕,心中却是一片沉痛。 他的倾儿便是在这石门之内,是吗? “倾儿……”萧墨离低声唤了一句,回答他的,却只有无尽的沉默。 一道石门,隔开了他们,他的忧,她看不见,她的痛,他也看不见。 他们,所能坚持的,只有那颗依旧深爱的心。 一连数日,萧墨离都是守在石门之外。 饿了渴了,有忘楼送来的食物和水,困了倦了,随便靠在这附近小憩片刻,但是,他却怎么也不肯离开这里半步。 不管如何,他只希望,他的倾儿走出来的时候,第一个瞧见的人是他,这样,她才会心安。 辗转,便是到了第四十九天。 从早上的时候,萧墨离便是守在这里,直直的瞧着石门,只盼着石门早些打开。 他从来不知道,日子可以过得这么慢。 自来到西凉,他的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而如今,这一切终于快结束了。 只要倾儿出现,一切就都结束了。 暗影与忘楼这一日也早早的来了练蛊洞之外,默默的守在一旁。 从日出等到日落,可是,石门却依然纹丝未动,萧墨离一度从满怀希望到满是崩溃。 “为什么倾儿还没有出来?为什么?”萧墨离走到石门前,双手按在石门上,语气中满满的慌张。 太阳已经落山了,他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尊主,你别着急!今天是七七四十九天啊,夫人明天才会出关!”忘楼赶紧上前劝道。 “真的吗?”萧墨离有些茫然的说道。 忘楼忙点头,给暗影使了个眼色,暗影也忙上前扶住萧墨离,道:“主子,主子您就再多等一晚上吧!明天夫人若是还不能出来,咱们便炸了这里!” “好……好……”萧墨离有些茫然的回答着,他的心……已经彻底乱了…… 暗影无比忧虑的看向萧墨离,自家主子什么时候这么惨烈过了? 夜幕降临,晴了几日的天气又开始下起雪来,天再一次变凉,萧墨离的心也跟着发凉。 等么?可是……为什么越等,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的感觉,就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流失一般。 雪越来越大,渐渐的,将四周的一切都覆盖了起来。 白茫茫的一片,却始终比不上他心里的茫然。 他的心便如同这茫茫白雪一般,冰凉彻骨,覆满了担忧与心疼。 暗影与忘楼皆是守在一旁,双手均是缩在袖子里,躲在门口石柱的后面,看着漫天白雪,顺便再看看萧墨离,皆是无比同情。 好在他们站在练蛊洞门口,他们的头顶还是石壁,不然,他们八成都要被大雪埋了。 一夜过去,大雪纷飞过后,竟又是放了晴。 萧墨离依然站立着,身后落满了白雪,可是,他却是未曾挪动半步。 暗影小心的上前,小声说道:“主子,天亮了……” 萧墨离身形晃了晃,有些茫然的看向石门,心中的痛越来越浓烈。 天亮了,第五十天了,可是,他的倾儿还没有从里面走出来。 暗影看着萧墨离这般,也很是心疼。 如今的萧墨离,不修边幅,颓废至极,整个人沧桑得像老了十岁一般。 暗影叹气,他何曾见到主子这样过?为了夫人,主子已经不是自己了!若是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真的很难想象主子会有怎样的举动…… “让开。”萧墨离冷冷的说了一句。 暗影只能退了一步,他知道,萧墨离这是要动手毁了这道石门了。 萧墨离眼中含着别样的深沉,有担忧,有悲伤。 暗影退开之时,萧墨离也随后退了几步,抬起双手,准备提气。 “轰隆――” 随着一阵巨响,石门缓缓的打开着。 萧墨离心中一颤,随之一喜,抬头朝着石门之处瞧去。 忘楼原本靠在石柱上,听见了声音,不由得正起身,也朝着门口瞧去。 暗影自然也将目光转了过去。 034 带我去找萧墨离,好么 花倾染缓缓的走出来,晨起的第一抹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身上。(..info) 她微微抬手,有些不适应的遮了遮自己的眼睛。 萧墨离瞧着,忘记了言语,就那么一直瞧着。 她一身青白色的裙衫,在阳光之下,映射出彩色的霞光,发如墨,直直的垂至腰系,不仅如此,她的肌肤就似乎重新生长过一般,吹弹可破。 轻步踏行,翩跹若舞。 若不是她的容貌丝毫未改,他们都会认为这完全换了一个人般。 “倾儿……”萧墨离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唤着她的名的同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她,紧紧的抱住。 闭上眼的时候,他的眼角滑下两颗热泪。 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激动、欣喜,还有感动。 “你弄疼我了。”花倾染开口,却是有些怯懦的声音。 她缓缓放下手,有些发懵。 萧墨离一怔,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便是缓缓松开她,低头看向她。 她对上萧墨离的目光,蹙眉思考着,眼神中透着很多的不解,还有……些许陌生。 “倾儿?你怎么了?”萧墨离心中一沉,问道。 花倾染蹙眉,有些诧异的问道:“你叫我?” 萧墨离不由得松开她,后退了一步,花倾染不记得他了?他的倾儿不记得他了…… 花倾染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闭了闭眼,一副苦恼的模样,开口道:“好奇怪……我是谁呢?” 萧墨离就那么看着她,却是不敢开口。 暗影与忘楼对视一眼,一同上前来。 “夫人,你忘了吗?” “尊主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花倾染睁开眼,不解的看了他们俩一眼,最后,将目光转向萧墨离,有些怯懦的开口问道:“你可不可以……” “嗯?”萧墨离下意识应了声。 花倾染皱眉,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带我去找萧墨离,好么?” 萧墨离的心更是一沉,动了动嘴唇,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花倾染,说完了这句,又开始苦恼了起来,她转身,向着边上走了几步,喃喃自语道:“他在等我呢……我没有忘记他,我真的没有忘记……可是……” 她说着,不由得伸手,按在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哭腔道:“我怎么想不起来……他的样子了?萧墨离……” 她的脑海里,有那么一个朦胧的影像。 她也记得萧墨离的名字,可是……她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他的样子。 她想着,只觉得头好疼,不由得举起另外一只手,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萧墨离心中更是一疼,上前一步,从后面紧紧抱住她,低声回了一句:“好,我带你去,找他!” 他的声音,满满的都是低沉。 他忽然好害怕,好害怕会失去她。 她已经很努力了,她努力的没有忘记他,至少,她还记得他的名字。 花倾染的动作微微僵了一下,茫然的点了点头,道:“好,你带我去找他。” 忘楼忍不住擦了擦眼泪,心中哀嚎着,怎么可以这样嘛! 暗影也低低的叹了口气,看来,主子和夫人的路还很漫长啊! “对了,你是谁?”花倾染猛然想起这个问题,便是转向萧墨离,问道。 萧墨离低低的笑,道:“是你的夫君。” “夫君?”花倾染蹙眉,低头思索着,似乎有些不解。 “嗯,夫君。”萧墨离低笑着重复。 花倾染若有所思的点头,抬头看向萧墨离,浅浅一笑,唤了一声:“夫君,你说带我去找萧墨离,不许骗我。” “嗯,永远都不会骗倾儿。”萧墨离轻声说着。 找萧墨离么?他一直在她的面前! 忘楼跟暗影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的抽了抽,主子刚刚还挺忧伤的,这会摆明了是占夫人便宜了啊! 花倾染是真的忘记了所有,不仅外表从里到外的重造了,就连内心世界都被重塑了。 她除了记得萧墨离这个名字,其他的,全都不记得了。 萧墨离牵着花倾染走在着冰天雪地了,明明这么冷的天,他却觉得心暖和了起来。 即便花倾染现在不记得他,那也没关系,总会记起来的,只要她在,一切都好说。所以,他的心暖和了起来。 “你不开心啊?”花倾染转头看向萧墨离的时候,不由得问道。 “没有。”萧墨离微笑着回道。 花倾染似懂非懂的点头,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些奇怪呢! 等回到了忘楼的住处,他便让忘楼等人照看花倾染,自己先去沐浴更衣,刚进房间的时候,他站在铜镜前,看见自己的模样差点没被吓到!然后,他又深深的自责了起来,倾儿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他居然还这么吓她!奇怪的是,花倾染居然完全没被吓到! 萧墨离整理完自己再进屋的时候,花倾染正坐在铜镜前出神。 “倾儿?”萧墨离低低的唤了一声。 花倾染一怔,转头看向萧墨离,猛然站起身,指着他问道:“你是谁?” 萧墨离无奈的笑,道:“你又不记得我了?” “啊?夫……夫君?”花倾染蹙眉,不解的打量起他,纳闷道,“你刚刚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萧墨离走到她的面前,微微一笑,道:“夫君会变模样的。” 花倾染眨了眨眼,仔细的打量起萧墨离来。 夫君……好像长得很好看,而且,似乎有些眼熟……可是,在哪里见过呢? 她想着,蹙眉,然后,头又跟着疼了起来,她不由得闭眼,伸手去抱住自己的头。 “别想了,别想了……”萧墨离忙抱住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长发。 即便她不记得他也没关系,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 他会和从前一样对她好,只要她没事就好了。 她若疼,他会比她疼一千倍,一万倍。老天爷肯把她还给他,对他而言,足够了,其他的,真的不重要,真的都不重要了! 萧墨离想着,眼中的神色愈加坚定。 “夫君,萧墨离在哪啊?”花倾染伏在他的怀中,低低的问道,“是不是……我见到他之后,就不会再头疼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呢?” “很快了。”萧墨离温柔的哄着,“我们明天出发,然后很快就能见到了。” “好。”花倾染听话的点了点头。 “来,倾儿,咱们去沐浴。”萧墨离松开她,牵着她,往屏风后面走去。 花倾染点头,任由萧墨离牵着她走。 当然,花倾染沐浴也是萧墨离帮忙的,现在的花倾染,当真是初生的婴儿般,什么也不懂。 她掌心的伤疤消失了,她身上的印记也消失了,总之,她的筋骨重新生长之后,一切都跟着消失了。 现在的她,说是重新生长,完全不为过。 她不会的,他愿意从头开始慢慢教会她。 不过,萧墨离也该欣慰了,因为,花倾染经过七七之劫之后,身体各种资质都有着质的飞跃。 可是,一想起七七之劫,他的心又开始痛了起来。 七七之劫,究竟会经历怎样的疼痛?她如今变成这样,可是,却还记住了他的名字,她究竟是怎样才能深刻的记住了他的名呢? 可不管如此,从今往后,他绝不会让她再受到一点一滴的伤害。 这一夜,萧墨离是拥着花倾染入眠的。 花倾染缩在萧墨离怀中,呼吸均匀,很快便是入眠。 而萧墨离,却想了很多很多,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花倾染睡醒的时候,萧墨离已经做好了早饭。 她睡醒的时候,还是有些迷糊,先在坐在床上微微发愣着,愣了半天,才想起来看向萧墨离。 萧墨离摆好早饭,走到床边,伸手轻揉她的头发,温柔的说道:“睡得好吗?” 花倾染微笑,点头,道:“当然好了!我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萧墨离脸色微微僵了一下,想起她经历的那种种,又开始心疼起来,随后,低低的一笑,道:“以后,每天都可以好好睡觉。” 花倾染点头,道:“嗯,好啊!” “来,起床,吃早饭咯!”萧墨离随后起身,扶着花倾染便要起床。 花倾染心情似乎很好,便是听着萧墨离的话,起床,在萧墨离的帮助下,穿衣服,洗漱,然后,坐到桌边吃饭。 她拿起筷子的时候,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片段,却快得让她抓不住。 这一切,似乎有些熟悉,可是,她记不起来。 “来,倾儿,吃这个。” 萧墨离一边说着,一边替她夹菜。 花倾染慢吞吞的吃着,却是在思考问题。 “怎么了?不好吃吗?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萧墨离微愣,问道。 花倾染皱了皱眉,问道:“夫君,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给我做饭啊?” 萧墨离脸色微微一滞,随后,浅笑着伸手将她的发丝拨到耳后,温声说道:“是啊,我是你的夫君,当然会经常给你做饭。” “哦!”花倾染若有所思的点头,想一想,又忍不住问道,“那萧墨离呢?他是谁啊?我怎么……总是想不起来他?” 萧墨离微微一笑,道:“想不起来他不要紧,他记得你,就好了。” 花倾染皱了皱眉,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吃饭。 萧墨离基本算是心满意足了,虽然花倾染记不得他,可是,花倾染并没有排斥他,也没有讨厌他,这样,对他而言,其实就够了。 他们没有多做停留,离开雪泪城,开始踏上回天都的征程。 一路上,花倾染总是缠着萧墨离问东问西,萧墨离皆是耐心的告诉她。 走走停停,原本七天的路程,他们愣是走了十天半个月的,到了离天都尚有一天行程的新月城。 西凉女国已经不复存在了,即便幻蝶等人最终逃走,但是,这也改变不了西凉女国灭国的事实。 其他的,萧墨离都令忘楼着手去办,他也懒得管,他现在只想带着花倾染回宫,只想永远陪着花倾染就够了。 新月城。 与萧墨离在一起呆了些天之后,花倾染倒是习惯了不少,虽然,她依然记不得很多事,但是,对萧墨离,她几乎是毫不设防了。 “主子,千面传来消息。”萧墨离牵着花倾染正走在新月城的街道之时,暗影从另一边钻过来,着急的对萧墨离说道。 萧墨离脸色微微僵了一下,侧头问道:“出什么事了?” “南宫戬谋反!”暗影小声说道,“千面将东临皇帝带走了,不过,他没有说去哪。” 萧墨离蹙眉,低头看了看花倾染。 花倾染依旧在玩着手中的风车,萧墨离说的一切,她即便是听见了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派人去接应千面。”萧墨离吩咐下去。 “是。” 萧墨离想了想,又道:“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东临皇帝的安全。” “是。” 暗影应声,便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萧墨离看了看天色,脸上的表情并未有什么变化。 怕什么呢!南宫戬谋反,先得平定东临朝臣的心,等他的皇位稳坐的时候,下一步该是攻打天澜了吧! “夫君,这风车怎么不转了?”花倾染忽而停住脚步,将手上的风车往萧墨离面前递了递。 萧墨离低眉,浅浅一笑,接了过来。 风车的一片叶子掉了下来,当然转不动了。 萧墨离轻轻将那片掉下来的风车叶扣好,重新递给她,道:“这不就好了么?” “真的哎!”花倾染欣喜的接过。 萧墨离笑得温软,不由得伸手轻抚她的长发。 现在的她,无忧无虑的,其实,也挺好的。 若是从前,她知道了东临皇帝出事的事情,只怕又会担忧不已了。 花倾染走着,瞧见不远处有个卖糖葫芦的小哥走过,忽而欣喜的拽了拽萧墨离的衣袖,指向那个小哥,道:“夫君,我要吃那个!” 萧墨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点头,道:“在这里等着我,我去买。” “嗯!”花倾染低笑着点头。 那小哥扛着糖葫芦,离这里又远了一些。 萧墨离便是松开她,疾步走向那卖糖葫芦的小哥那里,去给花倾染买糖葫芦。 花倾染瞧着萧墨离的背影,乖乖的站在这里没动。 随后,一群地痞流氓围了过来。 花倾染气他们挡住她的视线,不由得往旁边挪了挪,企图去找萧墨离。 “小美人,你看谁呢?”一个地痞伸手掏了掏自己的下巴,一副色眯眯的模样看着她,靠了过来,问道。 花倾染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语气中并没有多少害怕,只是无尽的不解:“你们是谁?” “当然是给你快乐的哥哥啊!”另一个地痞笑着,满脸的淫邪。 “啧啧啧,这小美人长得可真水灵……” “是啊!老子玩过的女人当中,还真没见过这么美的!” “今儿个是发了!” …… 那些地痞们一边议论着,一边朝着她这边围了过来。 花倾染看他们接近,自然而然的生出了反感。 “不许过来!”花倾染指着他们,不由得又往后面退了几步。 “小美人,来抱一个……”忽然有一个地痞却是从她身后冒出来,企图抱她一下。 “啊!”花倾染吓得一声尖叫,赶紧躲开。 即便隔了百步,萧墨离还是听见了花倾染的声音,而此时,他刚刚取下了买下的糖葫芦。 “倾儿……”萧墨离吓得一抖,回头看去,顿时,眸色变冷,施展轻功,朝着那边一跃而去。 “倾儿!”萧墨离随意踹翻几个地痞,伴随着几声惨叫,他便是稳稳的落在了中间。 花倾染像是瞧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他,身子跟着有些发抖,泪眼婆娑,唤道:“萧墨离……” 萧墨离身体蓦地一僵,伸手轻抚她,温声道:“倾儿,没事了。” 花倾染听见他的声音,猛然身子一僵,抬头看向他,问道:“夫君,你就是萧墨离,是不是?” 萧墨离温柔的抚过她的发,微笑着点了点头:“嗯。” 花倾染不由自主的抱紧他,埋进他的怀中。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肯定。 在她最慌张的时候,萧墨离出现,她理所当然的便选择相信他,她甚至觉得,她这种依赖绝对是下意识的。 她想,她一直在找的人,其实就在身边,只是,她不记得罢了! “小子,识相的话就把那小美人交出来,否则,可别大爷们不客气!”那些地痞叫嚣着,倒是提醒了萧墨离。 萧墨离将花倾染护在怀中,冷冷的瞧了那些人一眼。 敢打他的倾儿主意,这些人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其实,花倾染并不是害怕那些人,但她,却是很反感那些人接近,不熟悉的气息充斥在她的四周,她心中剩下的,便只有抗拒。 “倾儿,你说,该怎么惩罚他们?”萧墨离忽而笑笑,侧头转向花倾染,问道。 花倾染跟着笑了笑,道:“惩罚么?会不会太严重啊?” 明明说的严重,可是,她的眼里却满满都是笑意。 她确实是不记得很多事,可是,好人坏人她还是分得清楚的,这些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严重吗?”萧墨离挑眉。 “夫君,还是让我来吧!”花倾染眨了眨眼,说道,“反正,小灰小黑跟了很多路了,也该出来玩玩了嘛!” “小灰小黑?谁?”萧墨离懵了一下,完全不明所以。 这两人一搭一唱,倒是完全无视了这些地痞流氓。 “你们俩有完没完?识相的自己走过来!找死吗?”那些人失去耐心大喊道。 花倾染忽而闭上眼,动了动嘴唇,像是念着什么咒语,但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萧墨离就那么瞧着她,并未阻止,可心中却是疑惑不解。 忽地,花倾染猛地睁开眼,先前眼中的恐慌却是顷刻消散,换上的却满满的都是睿智。 紧接着,那些地痞只觉得他们所站立的土地之下似乎在动着。 地痞们吓得赶紧向后退散。 只听轰的一声,一只异兽从地底下窜出了地面,尾巴一扫,直接将那些地痞捆在了一处。 那只异兽,毛发是黑色的,长得有些像猫,体型比火猫儿大不了多少,但是,尾巴却是千奇百怪,尾巴像是一根柔韧的蔓藤一般,又细又长。 更奇怪的是,这么小的体型,尾巴的力气却是吓人的,一下子捆了五六个地痞,那些地痞竟是动弹的能力都没有。 “小黑!”花倾染倒有些欣喜的说着。 萧墨离却更是愣到了,花倾染不是只会召唤鸟类吗?这异兽又是从哪里来的?她在练蛊洞究竟遭遇了些什么? “饶命啊!” “我们真的知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公子,夫人,我们知错了……” …… 那些被控制住的地痞流氓不由得开始哀嚎起来。 花倾染皱了皱眉,道:“这些人不是好人,不能放过!” 萧墨离温和的笑了笑,道:“交给本地的官府就好了。” 花倾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多一会儿,便有暗卫去将本地的城主请了过来。 新月城主来到这里,便是对萧墨离与花倾染下跪,高呼:“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围观的百姓原本看这些地痞流氓被教训,更是高兴至极,而如今,听见城主下跪,其他人也跟着下跪,高呼不已。 花倾染有些纳闷,也不知道这些人干嘛要下跪,但她看萧墨离面无异色,便也没追问什么,让小黑松开那些地痞流氓。 鉴于新月城主太过“热情”,萧墨离便是与花倾染打算在城中小住一日,明日一早赶回天都。 等到新月城主为他们安排的住处之后,萧墨离发现那只像猫又不是猫的“小黑”已经不见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萧墨离便是问道:“倾儿,小黑跟小灰是哪里来的?”小灰是什么,他还没见到过!但是,他觉得有必要问清楚! 花倾染蹙眉,扶着桌边坐下,不解的看着萧墨离,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萧墨离摇了摇头,道:“没有问题。” 花倾染便道:“是那个黑漆漆的山洞里带出来的。” 萧墨离蹙眉,很快,便是记起来,她说的山洞,应该就是练蛊洞吧! “那个山洞里还有什么?”萧墨离问道。 花倾染垂下眸子,低低的思考着,掰起手指,数给萧墨离听:“有小灰小黑,还有小红、小蓝、小黄……还有小小灰……” “……”看她数得那么认真,萧墨离真的不忍心打断她。 “还有好多,我数不过来!”数了半天数不清,花倾染有些无语的抬头看向萧墨离。 “那就不数了。”萧墨离走到她身边坐下,安慰道。 花倾染点了点头,反倒是安慰萧墨离道:“好。反正,它们都听我的话,不会伤害你的。” “……” 萧墨离再一次沉默,他是担心伤害他吗?他是担心会伤害到她!他现在想到练蛊洞就一肚子火!花倾染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还不知道是怎么让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听她的话来着,肯定是吃了不少苦的! “你不高兴啊?”花倾染看着萧墨离黑透的脸色,不由得向他靠了靠,伸手去抚他的脸。 萧墨离勉强的笑了笑,伸手环住她的背,摇了摇头,道:“没有。” 花倾染看着他,只道:“你是不是生我气?” “嗯?为什么生你气?”萧墨离纳闷,问道。 “因为我忘了你。”花倾染深感抱歉的开口道。 自从知道他就是自己在找的人,她其实很高兴的。因为,她就是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可是,她却记不起来他。 “我记得你就好了。”萧墨离一手搂着她的背,另一手轻轻的抚过她的脸。 不过怎么样,他现在都是幸福的。 因为,她在身边。 花倾染下意识的靠进的怀中,每次,贴着他的胸口,她都觉得很心安。 她想,用不了多久,她一定会记起他的。 不多一会儿,花倾染便是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萧墨离抱起她,小心的将她放到床榻之上,帮她脱了外衣,盖好被子,随后,出了房间,便瞧见暗影走了过来。 萧墨离吩咐两个暗卫守在门口,带着暗影去了隔壁的屋子。 “主子,有萧麒的下落了。” 屋中,萧墨离背对门口站立着,暗影进屋,关上门,走了过来,对萧墨离说道。 “镜花城,对不对?”萧墨离淡漠的问道,转过身。 暗影眼皮不由得一跳,朝着萧墨离竖起了拇指,道:“是的!他跟沐子蓉在一起,都在镜花城!” “夜无痕呢?”萧墨离蹙眉,问道。 “暂时没有夜无痕的下落,不过,宫里的暗卫查出了一件事。”暗影目光不由得深沉。 “说罢!” 暗影低头,说道:“沐子蓉将子苒郡主埋在天都桃花林,但是,一年多以前夜无痕就却将子苒郡主的坟墓掘开,带走了子苒郡主的尸身。” 萧墨离眉头不由得一跳,追问了一句,道:“现在在哪?” 暗影摇头,道:“夜无痕行踪诡异,比较难查。” 萧墨离心中自然涌起几丝不安。 夜无痕究竟是打的什么心思? “盯好萧麒与沐子蓉就好了。”萧墨离淡漠的回答着,“夜无痕一定会去找他们!” 夜无痕既然留着萧麒的命,那就一定是有留着的必要吧! 暗影点头,道:“是!对了,公主派人送信过来,问主子您什么时候回去?还有,赫连废后失踪了!” 赫连废后?萧麒的母亲?失踪?会是萧麒带走的吗?带走一个疯子,有必要吗? 想来,萧麒也没这个本事! “不用回信给皇姐了,明天就回去!”萧墨离回道。 “是!”暗影再一次应声。 萧墨离倒是没有再问了,不过,很多的疑团都被一起刻印在脑海里,他反倒是理出了一些头绪来。 之后,萧墨离便是问了下厨房在哪,简单的做了几个菜,亲自端回了房间。 花倾染依然熟睡着,睡得很安然,很恬静。 萧墨离只要看见花倾染,心情就会莫名的变好。 所有的阴霾,在见到她的时候,都会烟消云散。 “倾儿?”萧墨离将饭菜放在桌边,小心的走到床边,低低的唤道。 花倾染眼皮动了动,茫然的睁开眼,下意识应道:“嗯?” “太阳落山了,来吃完饭了。”萧墨离温声道。 “我好困。”花倾染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声。 “乖,吃完饭再睡。”萧墨离伸手扶起她,温柔的说道。 “哦……”花倾染茫然的回应着,困倦不已。 最近好像总是很困,尤其是靠在萧墨离怀里的时候,她更是困倦。 萧墨离直接动手抱起她到了桌边,又去给她拿了件厚重的外裳披上,生怕冻着了她。 花倾染吃得也很欢畅,难得的,她似乎吃得比以前多了一些。 “慢点吃。”看她吃得那么欢畅,萧墨离又忍不住提醒道。 花倾染停了一下,吞下口中的食物,才开口道:“你怎么每次都看着我吃啊?你自己怎么不吃?” “谁说我没吃?”萧墨离眼中含笑,说道。 花倾染夹起一只鸡腿,放入萧墨离的碗中,笑嘻嘻道:“你吃这个!” 萧墨离无语的笑笑,点头,道:“好。” 花倾染便又是心情甚好的笑笑,继续吃饭。 等吃完饭,花倾染又被萧墨离抱到了床榻之上。 萧墨离则是收拾了下桌子,将残羹剩菜端了出去,让人端了下去。 等他忙得差不多的时候,一转头,瞧见花倾染靠着床头又睡着了。 他无奈的摇头,先是拧了下热毛巾,替她擦了把脸。 花倾染迷迷糊糊的伸手挡着,还说了一句:“别闹!” 萧墨离只是低低的笑着,又帮她擦了下手和脚,才小心将她放到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 之后,萧墨离便是捧着一本书站在窗边翻看着,时不时的看向睡得正香的花倾染,唇角含着淡淡的温柔。 直到,天慢慢黑了下去,夜色慢慢的深了,萧墨离从窗边到了桌边,最后,放下书,稍微洗漱了下,熄灭了烛火,在她的身边躺下。 她似乎是无意识的,在萧墨离躺下的时候,她便是朝着萧墨离怀中靠了过来。 萧墨离伸手,将她搂进怀中,缓缓闭上眼,感受她的气息。 花倾染或许是睡得太久,所以,早上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她便是醒了。 她先是睁开眼发了会呆,然后,清醒了过来,抬头看了过去,便是瞧见萧墨离是睡颜。 她在思考,她在努力的回想,她想,她怎么可以忘了他呢?可是,她偏偏就是只记得萧墨离,却记不得萧墨离的一点一滴,她到底是有多可恶呢? 她想着,表情一瞬间有些悲伤。 她想,他一定很难过,他的心,肯定会很痛。 可是,她该怎么帮他呢?到底要怎样,他才会不痛呢? 她埋下头,往萧墨离的怀里缩了缩,萧墨离却是醒了过来。 “倾儿,你醒了啊!”萧墨离低头,低声问了一句。 花倾染一惊,抬头对上萧墨离的眸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萧墨离柔和的一笑,道,“是我一直这个时候醒。” 从前,等着上早朝的时候,他总是这个时候睡醒的。 “那就好!”花倾染低低的笑着,向上蹭了蹭,伸手摸了摸萧墨离的脸,嘻嘻的笑着,“忽然发现,我的夫君长得真好看。” 萧墨离低低的笑着,微微低头,一吻轻轻落在她的额上。 花倾染只觉得,这种气息好熟悉,这种场景也好熟悉,可是,那些零碎的片段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来不及抓住。 萧墨离温热的呼吸扑打在她的额上,顺着她的额一直传到脸颊之上,她便是觉得浑身都牵出了一丝悸动。 “夫君,我……我是不是生病了?”花倾染只觉得心跳得好快,不由得抬头问道,脸颊绯红。 萧墨离轻声的笑,道:“不怕,夫君会治病。” “嗯?”花倾染纳闷的皱眉,没等她反应过来,萧墨离已翻了个身压过来,封住了她的唇…… 035 意图不轨 二月廿三。 黄昏。 萧墨离带着花倾染回到了天都。 长乐公主领着独孤正等人亲自来到南城城门迎接萧墨离。 最开心的莫过于长乐公主了,能看着萧墨离将花倾染安全的带回来,她那颗担忧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花倾染下了马车,瞧见又跪着一群人,依旧是纳闷不已。 不过,她的手安然的放在萧墨离的手心里,那便是心安了,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可怕的。 长乐公主多瞧了花倾染几眼,便发现出来问题。 “墨离,倾染这是……”长乐公主见他们走近,不由得问道。 萧墨离停下脚步,转向花倾染,温声道:“倾儿,来,叫皇姐。” 花倾染点头,转向长乐公主,脆生生的唤道:“皇姐好。” 长乐公主虽是一愣,却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萧墨离接道:“皇姐,倾儿现在还不太记得过去。”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什么,反正,能看见他们平安归来,比什么都重要。想着,她不由得又多看了花倾染几眼,当真觉得花倾染似乎整个人脱胎换骨了般。 萧墨离抬手,对着诸位朝官道:“大家请起吧!” “谢皇上!”百官齐呼,起身自觉的给萧墨离让开了一条道路。 萧墨离轻轻牵着花倾染,从众人中间走了过去。 “他们都怕你吗?”花倾染一边走着,一边问了一句。 萧墨离浅浅笑着,摇头道:“不是,他们只是尊敬。” 花倾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然停住了脚步,伸手按在自己的额上,似乎有些晕眩的感觉。 “倾儿,你怎么了?”萧墨离停住脚步,担忧的问道。 “夫君,我有些晕……”她这话还没说完,便是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倾儿,倾儿……”萧墨离吓坏了,赶紧抱起她,对百官中喊道,“御医在哪里?御医!” 长乐公主忙跑了过来,着急的喊道:“花倾染怎么了?” 萧墨离蹙眉,满脸的担忧,摇了摇头。 御医赶紧从外面奔跑过来,着急的喊道:“皇上,微臣在,微臣在!还请皇上速找个安静的地方让微臣替皇后娘娘诊断。” 萧墨离看了看四周,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近进了一家客栈。 御医很快跟了进来,隔着一块白纱给花倾染诊脉。 萧墨离坐在床边,焦急的看着昏睡不醒的花倾染。 长乐公主站在萧墨离的身边,独孤正也站在她身边,均是着急的等着御医诊断出来结果。 御医认真的诊脉,拧起眉头,抬起另外一只手,捻着自己长长的白胡子。 从忧虑到深思,从焦急到欣喜。 然后,便是瞧见御医起身,朝着萧墨离行礼,面露喜色,高声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这是有喜了啊!” “喜?”萧墨离懵了下,暂时没反应过来。 倒是长乐公主欣喜的拍手,说道:“真的吗?太好了啊!御医,多久了?皇后娘娘的身子有问题吗?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被长乐公主这样一说,萧墨离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萧墨离不由得看向花倾染,伸手抚在她的脸颊上,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喜悦。 御医拱手向着长乐公主道:“皇后娘娘身孕将近三个月,母子平安,娘娘的身子健康,没有问题。” 长乐公主这才放下心来,不由得欣喜的对萧墨离道:“墨离,你听见了吗?倾染怀孕了,我们萧家有后了,真是太好了!”长乐公主说着,脸上表情更显激动,忍不住又道:“不行,我这就回宫,让人准备安胎药和补药,给倾染好好补补……” 长乐公主说完,便是急冲冲的出去,独孤正一瞧,忙追了过去。 御医转向萧墨离道:“皇上,微臣这就去开安胎药,等会送去御宸宫。” “嗯,去吧!”萧墨离目光一直停留在花倾染的身上,哪里管得了别人,听见御医的话,他也是目光转都没有转,只是挥了挥手,说了一句。 御医想了想,又忍不住提醒道:“还有一点,皇上,如今皇后娘娘身孕未满三月,所以,皇上,您暂时不能与皇后娘娘同房。” 萧墨离脸色微微僵了一下,一想起,今天凌晨他才跟花倾染温存过的,他不由得愧疚起来,她会昏倒,八成也是自己造成的。 “嗯,朕知道了。”心中虽这样想着,表面却还淡定不已,伸手挥了挥。 御医作了作礼,乖乖退了下去。 屋里,很快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墨离就那般注视着花倾染,眼神愈发的温柔。 他伸手过去,轻轻发放在花倾染的腹部,不由得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们……有小孩了! “倾儿,你一定也很开心对吧?真好!”萧墨离低低的说着。 他们这一路,走得真的很不容易。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都快到了结局了? 他们的幸福,是该圆满收尾了吧? 花倾染醒过来的时候,又是过了一天了。 醒来,她只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很陌生,可是又很熟悉,最主要的是,她没有看见萧墨离,这让她慌张不已。 “夫君……萧墨离……你在哪?”她赤脚下了床,忘记穿鞋子,倒是急冲冲的喊了起来,有些着急的喊着。 桃艳推门而进,一瞧见花倾染这般,顿时吓坏了。 “哎哟,我的皇后娘娘,你赶紧到床上去!你这样会生病的!”桃艳焦急的喊着,不由得扑过来扶她。 花倾染下意识的后退几步,不解的问道:“你是谁?” 桃艳表情一瞬间空白了,看向花倾染,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我忘了,娘娘您现在记不得我!不过没关系啦,我是桃艳,是您的婢女!” “婢女?”花倾染蹙眉。 桃艳上前来,扶着花倾染,一直扶她到床边坐下,去拧了热毛巾,帮花倾染将脚上的尘土擦干净,然后,又给她拿了新的鞋袜,帮她穿上。 花倾染没有感觉到她的恶意,便没有反抗,任由她帮忙。 桃艳一边给她穿鞋袜,一边心疼的说道:“皇后娘娘,光着脚是不能走在地上的,明白了吗?皇上会心疼的!而且,您现在身子可娇贵了,还有啊,娘娘你肯定还不知道吧?您现在有了身子,可不能像以前那样了啊!” 花倾染茫然不解:“什么叫有了身子?” 桃艳帮她穿好鞋袜,便是起身,笑嘻嘻的道:“就是怀了宝宝呀!”桃艳伸手抚在她的腹部,笑呵呵的说道,“您这里呀,有咱们皇上的宝宝了!” 花倾染下意识的伸手抚在自己的腹部,低头看了过去,先是有些茫然,然后,想明白了,便是笑着问道:“真的吗?我有夫君的宝宝了?” 桃艳眨了眨眼,收回手,认真的点点头,道:“对呀!” “太好了!”花倾染不由得欣喜。 她记得,他们回来的路上,曾救下一名怀孕的女人,萧墨离倒是耐心的给她解释了下关于宝宝的事,没想到,她自己也会有宝宝了。 桃艳看花倾染这般,不由得放下心来。 虽然她记不得过去了,但是,能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着,其实也不错,不是吗? “对了,夫君呢?”花倾染忽然想起这个问题,不由得看向桃艳,蹙眉问道。 桃艳微笑着解释道:“皇上是一国之君嘛!又在外面呆了这么久,这个时候,自然是在处理国事啦!不过皇后娘娘你放心好了,等皇上忙完,马上就会来看你了。” 花倾染似懂非懂的点头。 桃艳过来扶她,道:“来,娘娘,我先扶你坐这里等会,我去将皇上给你准备的早膳端来。” 花倾染微笑着点头,顺从的任由桃艳扶她到了桌边。 用过早膳,花倾染看天气还不错,便让桃艳陪着四处走走。 这里的一切,对她而言,陌生又熟悉,她想,她需要好好的重头去重温一番。 “咱们这里是御宸宫,是皇上跟皇后娘娘的寝宫。” “那边,是库房。” “那边,是中宫。原本呢,中宫是历代皇后的居处,不过皇上觉得,他跟你没有必要分开,所以,你们俩就只有一座御宸宫,现在,中宫是空置的。” “中宫的后方是三宫六院啦,是给后宫嫔妃居住的地方。” …… 桃艳陪着花倾染走,一边走,一般给她介绍着这皇宫里的建筑。 “嫔妃是什么?”花倾染皱了皱眉,纳闷的问道。 “就是皇上的小妾啦!”桃艳笑嘻嘻的解释道,“不过,咱们皇上后宫只有皇后你一个人,百官是要皇上选些嫔妃,可是皇上不愿意呢!” 花倾染似懂非懂的点头,她大致明白,萧墨离只喜欢她一个人,所以,不要娶小妾。 “那那边是什么地方呀?”花倾染指了指另外一方。 桃艳顺着花倾染的方向瞧了过去,便是瞧见了几个宫女。 后宫的深处,是属于后宫,不过,现在却是冷宫。 “那是冷宫,现在,冷宫里居住的都是些前朝的妃嫔,无家可归的才愿意留在宫里。”桃艳解释道。 萧墨离登基为帝之后,先前宫里住的的妃嫔皆是被遣散了,萧墨离并未赶尽杀绝,只让她们自己选择去留,实在没地方去的,便是一同住在冷宫里,反正,宫里也无所谓多养一些闲人。 “你来这里干嘛?看笑话吗?” 不和谐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花倾染不由得循声瞧了过去。 来人――她肯定是不认识的。 倒是桃艳瞧见了,立马将花倾染护在身后,冷冷的回敬道:“小公主,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来人,自然是静轩公主。 静轩公主冷嗤一声,冷冷的看了花倾染一眼,傲慢的说道:“本公主来这里需要向你报备吗?九哥跟皇姐都不管本公主,你一个小丫鬟凭什么管东管西?听说皇后失忆了?本公主还真是很同情,特地过来瞧瞧!” 静轩公主说着,不由得深剜了花倾染一眼,恨不得在她的身上射出几个窟窿来。 花倾染自然觉出了静轩公主的不怀好意,只是看着静轩公主,并未开口说话。 桃艳听着静轩公主这番话,顿时火气直冒,冷冷的说道:“小公主,你可要搞清楚了,在皇上心里,到底是你重要还是我们皇后娘娘重要!你若识相的话,就别找我们娘娘的麻烦,否则,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静轩公主目光不由得一冷,上前一步,一巴掌甩了过去,直接的扇在了桃艳的脸上。 “啊!桃艳,你没事吧?” 花倾染瞧见,忙扶着桃艳后退了几步。 桃艳捂了捂脸,恨恨的瞪了静轩公主一眼,却是安慰花倾染道:“娘娘,桃艳没事,别担心!” 花倾染看见桃艳的左脸颊都红肿了起来,顿时看向静轩公主,不高兴的问道:“你怎么能随便打人啊?你是谁啊!” 静轩公主冷笑一声,道:“我是小公主,你不知道吗?哦,对,你忘了!本公主打她怎么了?她一个丫头敢跟本公主顶嘴,难道不该打吗?” “……”花倾染被静轩公主一顿抢白说得有些懵,她也不知道静轩公主说的什么意思,但是,静轩公主动手打了桃艳,她便是认定静轩公主不是什么好人。 桃艳倒是安慰起花倾染道:“娘娘,我没事,你别跟这蛮不讲理的公主讲理!”桃艳说着,不由得讥诮的开口,道,“她还真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呢!她的父亲是皇室的野种,她的身份又能高贵到哪里?若不是长乐公主心地善良留她一命,她还真以为她是个了不起的公主吗?” “你!”静轩公主听见桃艳说的,顿时脸都白成了一片。 “哼!”桃艳放下手来,冷哼一声。 她其实真的搞不清楚,为什么长乐公主对静轩公主这般好,静轩公主真的不配! “你有种再说一遍!”静轩公主指着桃艳,有些咄咄逼人的开口道。 桃艳毫不留情的开口道:“事实就是如此,你就是个野种!” “本公主杀了你!”静轩公主面目狰狞了起来,张扬舞爪便是朝着桃艳冲过来。 桃艳忙让开一些,抓住静轩公主甩过来的手,将她拽到了一旁,免得花倾染被误伤。 “……”花倾染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俩闹腾,吓得半死。 花倾染看了看四周,郁闷的是,她又不记得了这里的路了,去找人都找不到啊! 于是,她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桃艳跟静轩公主纠缠在一起,从这边打到那边,再从那边打到这边,头发乱了,衣服散了,这还不止,两个人的脸上都被挠得满是伤。 “你们别打了……”花倾染在一旁干着急,又不敢冲上前去,她现在有孕在身,她要是冲上前去阻拦,伤了宝宝,划不来。 “娘娘,我没事!”桃艳抽空跟花倾染说了一句,安慰花倾染。 花倾染哭笑不得,脸上都开花了,还能叫没事? 最终,是火猫儿将梦绕拽了过来。 “哎?火猫儿,你干啥呢?非得让我来这里!”梦绕远远的走来,一边走,一边跟蹲在自己肩上的火猫儿说着。 “喵呜――”火猫儿胡乱的叫着,伸起一只爪子向前方。 梦绕顺着火猫儿的爪子瞧了过去,顿时,吓得蹦了起来。 她的轻功本身就好,见到前面的状况,赶紧踏空飞去,直接将火猫儿甩下了地。 “喵呜……” ――你这女人能不能不要这么野蛮?摔坏了猫爷怎么办? 火猫儿在地上打了个滚,快步的奔了过去。 梦绕上前,很快便是将这两人分了开来。 衣服乱七八糟,头发扯掉了不少,脸上划花了一些,两人都一样,惨不忍睹。 “闹什么啊闹……”梦绕满脸黑线。 最终,她想她目前还不能明着骂静轩公主,便是转向桃艳,脸色不悦的道:“桃艳啊,你也真是的,你这陪皇后娘娘散步,怎么到陪小公主打架了?嗯?小公主年纪轻,你也是小孩子吗?闹什么闹啊!万一皇后娘娘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拿什么赔啊!” “梦绕姐,我错了!”桃艳低头,十分诚恳的道歉道。 梦绕便是诚恳的转向静轩公主,拱手道:“小公主,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想都别想!”静轩公主怒指桃艳,喝道,“她欺负我,她会有报应的!本公主等会就找皇姐告状,本公主绝对不会放过她!” “……”梦绕嘴角不由得一抽,静轩公主这是蹬鼻子上脸么? 没等梦绕开口,静轩公主却是往花倾染的面前走近了几步。 花倾染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她不喜欢静轩公主的靠近。 静轩公主却是诡异一笑,道:“皇后娘娘,您现在可是有孕在身,是咱们天澜最尊贵的女人,您可要好好保重凤体,早日诞下太子哦!” 静轩公主说着,却是若有所思的瞧了瞧花倾染腹部的位置,眼中却是一闪而过的狠厉。 现在,她跟萧墨离根本就不是兄妹了,为什么她不能嫁给萧墨离?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一个人霸占了萧墨离的爱,全都怪这个女人! 静轩公主想着,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狠狠的瞪了花倾染一眼,转身便是走开。 桃艳看着静轩公主,忍不住在她身后比划个不停,恨不得再上去打一架。 “好了!”梦绕无奈的摇头,道,“你呀,就不能忍忍吗?” “是她先动手的!”桃艳嘟了嘟嘴,有些委屈的开口道。 梦绕无语,只叹道:“以后避开一些,这女人很能惹事的!若不是因为她曾经救了公主一命,公主是不会留着她的。” 桃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喵呜……”来了很久的火猫儿叫了一声,终于找到了一些存在感。 花倾染低头,瞧见了火猫儿,不由得欣喜的道:“哇,哪里来的小猫咪啊?真好看!比小黑好看一些!” “喵呜……” ――你个没良心的女人!猫爷带了人来救你一命,你还不快夸夸猫爷!才多长时间不见,你怎么就变得这么笨了! 花倾染再听火猫儿叫的这一声,却是下意识明白了火猫儿要表达的意思。 “我失忆了,你不知道吗?”花倾染眨了眨眼,很认真的对火猫儿说了一句。 “喵呜……” ――老天爷对你太好了!居然让你失忆! 花倾染脸不由得一黑,抬脚便想踹火猫儿。 这只臭猫,太欠扁了! 火猫儿一个疾步,快速闪开。 梦绕瞧着火猫儿跳开的声音,不由得偷偷笑了起来,道:“娘娘,也就只有你才制服得了火猫儿,它呀,平常都呆在独孤丞相那里呢!” 花倾染浅笑着点点头,转向桃艳,道:“桃艳,我们回去吧,你赶紧回去换一身衣服,还有,你脸上的伤要快些处理下。” “好,桃艳知道了。”桃艳笑嘻嘻的回答着。 花倾染想着,便要迈步走开,刚走了一步,她却是停下了脚步,不由得伸手抚上了自己的腹部。 “娘娘,你怎么了?”梦绕脸色一暗,着急的问道。 花倾染不由得微微弓下身子,蹙眉,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不已,额头上冒出些许虚汗,艰难的开口道:“我肚子疼。” 梦绕脸色一变,便伸手扶住花倾染,对火猫儿吼道:“火猫儿,快去通知皇上回寝宫,顺便,请御医。” “喵呜……” ――女人就是麻烦! 火猫儿抱怨了一声之后,一跳一跳的赶紧离开。 桃艳也担忧的走过来,梦绕忙道:“桃艳,你先别靠近娘娘!” 桃艳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抬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又想了想刚刚静轩公主离开的那个模样,顿时火冒三丈。 花倾染很快便是昏迷了过去,梦绕忙搭起花倾染的一只手臂,搀扶着她往寝宫而去。 萧墨离赶回来的时候,梦绕已经将花倾染放到寝宫的床榻之上了。 “皇后怎么了?”萧墨离进屋,一边问着,一边走到床榻边,坐在床边,焦急的看着花倾染,问道。 梦绕站在一旁,回答道:“属下也不清楚,还是等御医来吧!” “出什么事了?”萧墨离伸手摸了摸花倾染的额头,发现她的额头很烫,不由得焦急的转过头来,问梦绕道。 梦绕有些无奈的开口,道:“火猫儿瞧见小公主跟桃艳在打架,喊属下前去制止,属下到了之后,拦住了她们俩,然后,小公主离开了,皇后娘娘就这样了……” 萧墨离的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暗芒,如果这事真的跟静轩公主有关,他绝对不会手软! 萧墨离正想着,御医已经急冲冲的赶到了。 036 寻找过去 御医给花倾染诊脉,脸色不由得凝了起来。 萧墨离更是心焦不已。 整个寝殿里都流转着一种古怪的气氛,安静到吓人,仿佛,每个人的心跳声都能被听见。 许久,御医才转向萧墨离,恭敬的行礼,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暂无大碍,但是……却也危险……” “什么叫危险?说清楚!”萧墨离一听,更是着急的追问道。 御医便是耐心回道:“娘娘是因为吸入了不少有致滑胎可能的药粉而导致昏迷,好在娘娘的身子本就有抗拒这些药粉的能力,所以,才不至于伤到胎儿。但是,微臣还是要提醒皇上,一定要让娘娘远离那些药物。” 萧墨离眸色不由得一沉。 梦绕忙道:“皇上,属下带御医去检查下桃艳换下来的衣服。” 萧墨离摆手,道:“去吧!” 御医恭恭敬敬的随着梦绕先行离开。 萧墨离不由得走到床榻边坐下,看着昏睡中的花倾染,心疼不已。 他越来越觉得,他对她的照顾越来越少了,居然还让别人有机可乘,若不是,她经历过练蛊洞的七七之劫,只怕真的会受到伤害吧! “倾儿,对不起。”他俯下身,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满脸的怜惜。 这样还是不行,花倾染失去记忆,即便是无忧无虑,但是,却也失去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他又不能时时刻刻的陪在她的身边。 他越发觉得,这个帝位真的是个累赘了! 不一会儿,御医便是又跟着梦绕回来了。 御医跪倒在地,对萧墨离道:“回皇上,那衣服上沾染了麝香,还有青娘虫等各种致人流产的毒药,只不过,经过了特别的处理,并不能发出奇怪的味道,所以,才容易被人忽视。” 萧墨离的脸色越来越黑,一想起静轩公主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他心里的怒火便是直线上升。 御医又接着说道:“能用那么多毒药合在一起的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还请皇上彻查此事,皇后娘娘若不是体质异于常人,只怕真的会出事。” 萧墨离转向梦绕,道:“梦绕。” “属下在!”梦绕提剑低头应声。 “去,将这事告诉给皇姐,让皇姐发落。”萧墨离冷声道。 “是!”梦绕说着,便是转身退去。 梦绕刚离开,桃艳小心翼翼的进屋,却是站在门口,不敢靠近,倒是对御医道:“徐御医,你来给我看看,看我身上还有没有毒药……” 桃艳脸色黑透了,着实不敢靠近,一想到静轩公主,她就恨得牙痒痒。 徐御医赶紧过来,先是给桃艳诊了诊脉,然后,又是一番望闻问切,最后,很确定的告诉她,道:“没事了,你身上没有毒药了。” 桃艳一听,忙欣喜的跑过去。 萧墨离一个眼神扫过来,桃艳吓得停住了脚步。 然后,桃艳便是跪了下来,忏悔道:“皇上,奴婢真的知错了!奴婢真的不该跟小公主计较,若不是奴婢跟她打架,也不会伤到娘娘了!” 萧墨离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只道:“起来吧!” 桃艳小心翼翼的起身,恭恭敬敬的站到了一旁。 长乐公主接到消息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到了御宸宫。 “墨离,倾染怎么样了?”长乐公主人还未到屋里,声音倒是先传来了。 萧墨离坐在床榻边缘,脸上有几分倦意,循声瞧去,见长乐公主进了寝殿,便是缓缓起身,低声说道:“没事,皇姐,倾儿没事。” 长乐公主松了一口气,道:“幸好没事!这个静轩公主,实在是太不像话了!皇姐已经派人去找她了,这一次,一定不能放过她!” 长乐公主说着,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齿。 萧墨离点点头,只道:“不过,更应该查查,背后帮她的人究竟是谁。” “嗯,我知道。”长乐公主说着,便是走了过来,看了看床上安静躺着的花倾染,不由得有些心疼。 “皇姐,最近政事恐怕还得麻烦你了。”萧墨离缓缓坐回床边,对长乐公主说了一句之后,又缓缓转向花倾染。 “嗯,放心吧!现在当务之急是保证倾染的安全,那些个什么蛇虫鼠蚁,可千万不能放过!”长乐公主想着,便又道,“好了,你安心陪着倾染吧,皇姐先去忙了。” “谢谢皇姐。” 长乐公主便是没有再多停留,急急的出去,自然是处理静轩公主的事去了! 她心里是真的很来火,没想到静轩公主小小年纪,居然有这么恶毒的想法!本来,她还想留着静轩公主的命,如今看来,根本没有必要。 只不过,长乐公主没走几步,却有人来告诉她,静轩公主失踪了。 长乐公主震撼不已,看来,静轩公主背后的人已经出现了,并带走了静轩公主。 长乐公主便是赶紧吩咐下面的人去查探,自己也便回了朝殿,与独孤正商量对策去了。 花倾染没多久倒是醒了过来,除了身子有些虚弱,倒没有什么大问题。 “嗯?天都黑了吗?”花倾染有些茫然的看了看窗外,有些纳闷的问道。 萧墨离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后,给她端来安胎药。 花倾染一闻到药味,眉头就皱紧了,打着商量的语气对萧墨离道:“夫君,可不可以不要吃药啊?最讨厌吃药了!” 萧墨离无奈的坐下,舀了一勺药捶了捶,然后喂给她,道:“喝了这药是为了宝宝好。” 花倾染下意识伸手抚上自己的腹部,想了想,还是张嘴,吃药。 萧墨离就那么耐心喂她吃完整碗药,然后,看她嘴角溢出来的药汁,便是伸手帮她抹去的,整个动作都无比温柔。 花倾染开始还觉得药挺难喝的,可是,看萧墨离这般,她也不好说什么,慢慢的倒是乖了,不就喝药嘛,没什么可怕的! 喝完药,萧墨离便是替她穿衣服,让她起来吃饭。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怀孕了,她觉得自己的食量变得好多了,每次都要吃很多,当然,也有萧墨离说的话她听进去的缘故。 萧墨离说,她现在得替宝宝一起吃饭,所以,得多吃点。 日子就这样缓缓的过着,萧墨离最近也没有去上朝了,倒是天天陪着花倾染了,很快,便是到了三月,又是桃花盛开的季节。 花倾染肚子里的宝宝也满了三个月了,胎儿倒是稳健,也省得萧墨离担忧了。 花倾染依然不记得什么过去,不过,每天这样开开心心的,她倒是挺满足的。 三月初七。 萧墨离带花倾染出去郊游,暗影、梦绕陪同,还有很多暗卫跟着他们,暗中保护着他们。 花倾染说,每天呆在宫里有些闷,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萧墨离自然不会拒绝,便是带着她出门。 萧墨离先是带她回到之前的墨王府,带她四处走走,让她看看过去居住的地方,说不定对她恢复记忆也是有帮助的。 花倾染在墨王府转悠了片刻,只觉得这里有些熟悉,不过,具体还是想不起来。 萧墨离倒也没有急着说什么,带着她去了沐相府。 之前,沐相传信回来,说他们已经去了顾府了,现在,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沐子苒曾居住的小院中,桃花已然盛放,整个院子里都透着一股生机。 楚翘一直留在沐相府,瞧见花倾染来的时候,更是欣喜不已,不过,知道花倾染失去记忆,她便不再说什么,便是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 “夫君,这里好漂亮。”花倾染一踏进来的时候,看着那桃花林,不由得拽了拽萧墨离的手臂,指着那桃花林,有些兴奋的喊道。 萧墨离微微笑着,道:“嗯,是很漂亮。” “这里是谁的地方啊?”花倾染忍不住追问道。 “是你的啊!”萧墨离浅笑着回答,牵着她的手,道,“那边还有个亭子,走,咱们去看看。” “嗯!好!”花倾染显得有些兴奋。 萧墨离还记得,上一次,他带花倾染回来的时候,她很兴奋的给他介绍她的一切过去,包括这片桃花林,包括那个亭子,还有亭子里的琴。 还有…… 她为他们弹奏的曲子。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记忆里的珍宝。 对他而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记忆深处永远不会被遗忘的。 没多久,萧墨离便是牵着花倾染到了那亭子里。 “哎?有琴哎!这琴是谁的?是你的吗?”花倾染瞧见琴案,不由得松开萧墨离的手,朝着那琴案便走了过去。 “嗯。”萧墨离低低的应了一声,反正,她觉得是他的,那便是他的吧! 花倾染笑着,便是走到琴案前坐下,伸手去拨动琴弦。 几道琴声响起,竟是连成一串悦耳的乐曲。 “好奇怪,我好像会弹琴。”花倾染收回手,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手指。 萧墨离低低的笑着,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道:“是啊,你会弹琴,而且,你弹的琴,是这世上最动人的声音。” “真的?”花倾染狐疑的看向萧墨离,问道。 “嗯,真的!”萧墨离浅笑着,点了点头。 “那还有什么,你都带我去看看好不好?我想快些想起来,这样,我就可以弹琴给你听了!”花倾染笑嘻嘻的说着。 萧墨离温柔的笑着,凑过去,落下一吻,应声,道:“好。” 从沐相府离开之后,萧墨离又带着她去往药田了。 药田中,上一次种上的药草已经早已收成了,而如今,又是种上了一批药草,这些,是泊雁带人来种的。 药田里的药草,几乎都是两个月一熟,花倾染与萧墨离来不及打理,便是尽数交给泊雁管理。 泊雁知道这药田对她们的重要性,便是努力打理,从不出一点一滴的差错。 “这里也好漂亮,五颜六色的,可是,又不是花。”花倾染站在药田之外,不由得赞叹道。 萧墨离温和的笑笑,道:“这些都是你培植出来的药草,是泊雁等人来种的。” 花倾染若有所思的点头,仔细打量着那些药草,努力的想着,可是,记忆还是一片空白。 萧墨离牵着她,绕过药田,到了一旁的小山坡上。 小山坡上,两座孤坟。 花倾染没由来的一阵心疼,问道:“这里……葬的是谁?” 萧墨离温声道:“是无忆和柳夭。” 花倾染点了点头,不由得看向那两块石碑,轻声开口道:“无忆,柳夭,我们来看你们了。” 萧墨离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陪她站了一会,便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说好了,是替她找寻记忆,那便该带着她到所有留下记忆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只是,这里的药田再怎么记忆深刻,却也比不上花田村的那块药田。 那里,才是他们开始的地方。 他们走着,不多久,便是到了湖边。 三月天,暖风拂面,虽说不上多温热,但,依稀还是透着些春意。 花倾染有些恼了,因为,看过这么多的地方,她还是想不起来任何过去,可是,她又没有什么办法。 “倾儿,想不起来没事的,因为,总会想起来的。”萧墨离低低的笑了笑。 花倾染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虽然话是这样讲,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她怎么可以将萧墨离忘得这么彻底呢? 正说着,花倾染却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 萧墨离自然感觉到了,不由得伸手搂紧她,着急的问道:“倾儿,你怎么了?” 花倾染眉头一皱,道:“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靠过来。” 萧墨离眉梢微微跳了一下,侧脸看向了后方,慢慢的,便感觉到了一股冷意接近。 奇怪,暗卫们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想着,萧墨离却又是明白了,不由得冷静了下来,只道:“夜无痕,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话音落,一道黑影闪过,再一瞬间,夜无痕便是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不远处。 花倾染瞧见这突如其来的人影,不由得一抖,往萧墨离怀里缩了缩。 萧墨离将花倾染往怀里拉了拉,看向夜无痕,倒是冷笑道:“你倒是躲得好,终于肯现身了吗?” 夜无痕扫了花倾染一眼,冰冷的声音便是传了过来:“本座可没有躲,是你的手下无能,没有找到!” “朕的手下只会明面上找,比不得梅仙阁不上台面的暗处。”萧墨离嗤之以鼻。 夜无痕冷笑一声,道:“那又如何?不过,本座倒是意外了,你居然就是隐族尊主墨绝……看来,你隐瞒得比本座更好!” 萧墨离听了夜无痕的话,毫不在乎!他是墨绝又能如何?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罢了! “你错了,朕不是隐瞒。”萧墨离淡然的回答道,“梅仙阁是杀手,是邪,而我们隐族却是除暴扶弱,是正。” 夜无痕冷冷的看着萧墨离,指向他怀中的花倾染,冷嗤道:“那又如何?你再厉害,可是最终……却连自己心安的女人都保护不好,你说,你算什么呢?” 萧墨离眼神微微暗了一下,不过,他没保护好倾儿是他的事,还轮不到夜无痕来说三道四,说起来,夜无痕是花倾染的仇人才是! 花倾染听见夜无痕这般说萧墨离,顿时转过头来,轻笑一声,道:“夫君怎么保护不好我了?我挺好的!不过……你是谁呢?你有什么资格来说三道四?” “哼!”夜无痕收回手,继续冷笑,道,“萧墨离,怎么,你现在都需要女人帮你说话了吗?” 花倾染一听,更加气愤了,怒道:“你是哪里蹦出来的臭男人!我跟我夫君玩得好好的,你跑出来捣什么乱啊!我告诉你,你再不滚,我让小白小灰它们都出来咬你!” 萧墨离额上飘起几道黑线,她当真以为那些小动物天下无敌了么? “倾儿,别动气别动气!你现在有孕在身,不能生气的!”萧墨离忙伸手抚了抚她的后背,替她顺着气。 花倾染顿时委屈极了,伸手拽了拽萧墨离的衣袖,道:“夫君,这人太讨厌了,赶他走嘛!” 萧墨离原本还挺气的,可是,看花倾染这般,什么气都没有了,直接觉得夜无痕的多余的空气了。 夜无痕看着花倾染这般,倒是有些愣了,眼中闪过几丝复杂,不由得落在她腹部的位置。 她怀孕了? 想着,他的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忧伤,还有几丝暗沉。 萧墨离倒是看向夜无痕,淡漠的说道:“夜无痕,倾儿不想见你,你还是离开吧!” 夜无痕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本座喜欢看见你们吗?即便她曾经是沐子苒,现在却也不是本座的子苒!本座来,是要告诉你,静轩公主在本座手里。” 萧墨离冷淡的回道:“她的死活,随你便!” “这么绝情?”夜无痕好笑般的开口,道,“那本座告诉你,不仅静轩公主,就连赫连废后也是在本座手里,你是不是也无所谓?” “她们的死活跟朕没有半点关系。”萧墨离冷淡的回答道。 静轩公主,即便她小时候天真无邪,曾真心把他当哥哥,还曾救过长乐公主一命,可是那又如何?她伤害倾儿,他绝不会原谅! 赫连废后,这女人是萧麒的母亲,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她的死活,他就更不会管的。 夜无痕好笑的看着萧墨离,道:“嗯,本座知道了,不过赫连废后现在恢复神智了,说起来,你的皇后下手可真狠,若不是我们本是同门,本座还真是无法解除赫连废后的针法。” “她恢复神智又能如何?”萧墨离冷淡的回答道。 “她知道……国师的下落……”夜无痕诡异的一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国师的下落吗?你不是想知道国师究竟去了哪里吗?你不是……” 夜无痕说着,便又是停顿了,别有深意的看了萧墨离一眼,道:“萧墨离,本座可要提醒你一句,国师出现之际,一切便都会回到起点。” 萧墨离心中一沉,表面依然淡定不已,只道:“怎么?难不成我师父会帮你回到过去?夜无痕,别再痴心妄想了!” 夜无痕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俩一眼,摇了摇头,道:“话,本座今日便说到这里,本座可要提醒你,要好好的看住你的皇后娘娘,可别让她有什么闪失!” “你什么意思?”萧墨离不由得搂紧花倾染,冷声问道。 夜无痕却不肯再回答了。 花倾染却从刚刚一直盯着夜无痕,看着夜无痕的一切举动,只觉得脑海里闪过很多的片段,可是,一如既往的,快得让她抓不住。 待夜无痕转身之时,花倾染却是忽然出声:“站住!” 这一声,极其冰冷,别说萧墨离,就连她自己都被自己惊了一下。 夜无痕缓缓转身,看向花倾染,问道:“有事吗?” 花倾染上前迈了一步,问道:“我们有仇对不对?” 夜无痕眉梢轻挑,听她这般问,他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他们有仇吗? 是,有的,他杀了她的外公,他们之间的仇,不共戴天。 可是,他那么爱她,爱到骨子里,可是,他有着他的执念,所以,他错过了。 在他错过的时候,萧墨离便是出现了,她以全新的姿态,将她的光环全都给了萧墨离。 其实说起来,最先明白她光华四射的人,是他。 可是,他放任她在萧麒的身边,放任她成为萧麒的未婚妻,一切都是放任,他从未去明白的说出什么,就那么看着,直到失去。 很多感觉,都是失去之后才有了心疼。 他失去了,他只能不停的去弥补,去奢求,顺便想想,能不能再度拥有。 花倾染见他不说话,不由得追问了一句:“你说话!你我是不是有仇?为什么,我看着你,只能看见杀气,还有……我对你,有恨。” 夜无痕忽地便是失笑了,她现在失去记忆了,可是,她对他,是恨着的。 哪怕是恨,也代表记住了,不是吗? 所以,夜无痕只是笑了笑,道:“没错,我们的确是有仇,我是你的师父,但是,我杀了你的外公。所以,你便恨着我吧!哪怕是恨……也是好的。”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夜无痕说得有些轻,却是夹杂着无尽的忧伤。 可是,花倾染却听不明白。 萧墨离上前一步,将花倾染拥进怀中,道:“倾儿,别想了,没什么的。” 花倾染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萧墨离,花倾染再看向夜无痕的时候,发现夜无痕已然消失了。 可她,却听见了一些细微的声音,正一点一点的敲打着她的灵魂,她好像,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起一些不想记起的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37 回到起点 即便萧墨离说让她别想了,没什么,花倾染心中还是不痛快的。 她虽然很多都记不清,可是,骨子里的性格根本没有变。 萧墨离的心绪却是有些乱,夜无痕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回到起点?什么是回到起点? 师父?师父在哪?师父不是云游四海了吗?赫连废后怎么会知道?难道师父根本就是出事了?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有心事?”花倾染忽而抬头,看向萧墨离,问道。 萧墨离低低的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没有。” 花倾染皱了皱眉,伸手划过他的脸,道:“你知不知道,你很会骗人。” “……”萧墨离默了下,他什么时候骗人了。 “明明就有心事。”花倾染嘟囔了一声。 萧墨离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低低的笑了笑,道:“放心吧,不会骗你的。” 花倾染倒是没有再说什么,离开萧墨离的怀抱,转而看向平静的湖面。 “怎么了?”萧墨离问道。 “没事。”花倾染淡淡的回答着,缓缓伸出自己的左手,看着掌心,一抹火苗状的微红突显,具体是什么,她自己并不清楚。 萧墨离凑过来的时候,她迅速的收回掌心,转而看向萧墨离。 “倾儿,你好像有心事?”萧墨离蹙眉。 花倾染看他一眼,摇了摇头,可是,很明显的,她的表情有了些变化。 回到起点?什么是起点?这个印记又代表着什么?她怎么感觉……她在想起一些事的同时,又在遗忘着一些事? 萧墨离伸手揽着花倾染的肩,说道:“倾儿,我们回去吧!” 花倾染点头,道:“送我去沐相府,然后,你先回去。” 萧墨离微微一愣,她的语气怎么转瞬间变了这么多? 花倾染似乎也觉得自己不对劲,停了停脚步,转头看向萧墨离,微微一笑,道:“你别想太多了,我只是好像想起什么了一样,我要回去瞧瞧,这样,我会想起来。” 萧墨离看着她的眼睛,明明想说不好,可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花倾染收回目光,目光中却闪过别样的锐利。 夜无痕真狠,特地跑过来,并不是要提醒萧墨离国师的什么事,而是给她警告,用独有的召唤术迫使她记起一切,同时,在她的掌心打下了这个烙印,而萧墨离根本不会听懂这种召唤术。 夜无痕看着她的时候,就已经在对她用召唤术了,轻易的将她所以的记忆给召唤出来,所以,花倾染已经想起一切了,只不过,她只顾着生气了。 照理说,她记起一切应该心情好才对,可是,偏偏是夜无痕迫使她记起一切的,所以,她高兴不起来,而且,她会在想―― 夜无痕到底在做什么呢? 她一定要回沐相府仔细瞧瞧,她就不信了,夜无痕还能对她怎么样! 萧墨离倒是没有再问什么,看着花倾染,隐约知道她记起了一些。 不多久,萧墨离便是将花倾染送到了沐相府,派了梦绕等人保护她,自己倒是先行回府了。 花倾染径直回到书房,翻着书架里藏着的东西。 梦绕与楚翘都站在书房门口,完全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楚翘小声问道。 梦绕皱眉,摇了摇头,道:“不清楚,好像是在找东西吧!” “……”楚翘默了,花倾染这般翻箱倒柜,谁不知道她在找东西呢? 很快,花倾染翻出来一只木盒子,将盒子放在书桌上,打开。 盒子里面,躺着一只奇怪的小铜镜。 那小铜镜上面刻着稀奇古怪的花纹,镜面有些模糊的感觉。 她颤抖着右手,将那铜镜拿了出来,再伸出自己的左手,便是发现掌心的红印便与这小铜镜上的花纹一致。 花倾染想着,眼中闪过几道复杂的光芒。 随后,她顺手将铜镜丢到一边,转身又继续去书架上翻。 她找了几个书架,终于找到一本书,目光落在封面之上――摄魂术。 她强忍着崩溃,打开了那本书,仔细的翻完,然后,整个人都有些泄气。 “娘娘,你怎么了?”梦绕小心的问道。 花倾染很快冷静了下来,将书放回原位,顺便将铜镜也放回了原位,微微一笑,对梦绕道:“我没事,我全都记起来了。” 梦绕一惊,道:“啊?真的吗?太好了!” 花倾染敛起眼中所有的神色,温柔的笑了笑,道:“是啊!梦绕,我们回去吧!楚翘,府里只有你一个人是很无聊的吧,不如也去宫里吧?” “我可以去吗?”楚翘小声问道,有些欣喜。 花倾染温和一笑,道:“当然可以,你去收拾收拾,随我进宫吧!” “好,谢谢娘娘!”楚翘说着,连连弓身谢恩,在沐相府里,确实是有些无聊。 梦绕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多看了花倾染几眼,不过,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回到寝宫的时候,萧墨离还没有回来。 梦绕自然是先行去见萧墨离,将花倾染不对劲的症状都说了一遍,萧墨离倒是没说什么,心里却是隐约觉出几丝不安。 花倾染让桃艳带楚翘下去安顿,自己一个人呆在寝殿里,坐在窗前的摇椅上,对着窗外的一片海棠发呆。 萧墨离知道她喜欢满是绿意的感觉,便是在院子里种了不少四季常青的植物,当然,春天若是想看花,可以直接去御书房。 花倾染就那般看着,心中隐隐有些失落,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她想着,不由得伸手抚上自己的腹部,三个多月了,倒是有一些显怀了,可是,她却不知道,这孩子能不能有机会出世。 事到如今,很多事她没有能力控制,她是不是真的只能认命呢? 她正想着,萧墨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殿内,一直到了她身边,她才感觉到。 她微微转过头,正对上萧墨离那双满是关心的眼睛,不由得微微一笑,道:“怎么了?” “倾儿……”萧墨离低唤了一声,微微屈膝,蹲在她身边,轻轻的贴着她的身子。 花倾染不由得伸手去抱住他的头,掌心贴着他的脸,微微一笑,道:“怎么了?” 萧墨离一听这语气,便是知道她已经想起一切了。 忽然有些怀念无忧无虑的她了。 萧墨离低低的叹气,道:“你不开心。” “没有。”花倾染淡淡的回道,“你知道的,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萧墨离在她的掌心蹭了蹭,带着他所有的眷恋。 即便现在,他的心里依旧是慢慢的慌张。 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害怕失去。 花倾染伸手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轻轻的笑了笑,道:“你可得好好忏悔,若不是你先前故意让我吃安然花,说不定你儿子都快出世了。” “我喜欢女儿。”萧墨离轻轻抚摸了下,低低的笑道。 花倾染勾唇,道:“你喜欢什么难不成就能生出什么了?美死你了!” 萧墨离起身,花倾染往里面移了移,让了摇椅的位置给他,两人便是一起坐了下来,萧墨离拥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 “倾儿,你别想那么多了。”萧墨离轻声说着,低头又是一吻落上她的额。 “嗯。”花倾染点头,不过,很多事,哪是她不想就不会发生的?只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对了。”萧墨离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说道,“收到两份喜帖,一份是云臻表哥与水小姐,还有一份是素素和明阿行。” “真的?”花倾染一听,顿时欣喜的问道。 萧墨离点头,道:“是啊!我派玉亦楼与梅如雪一起去的南安,另外又派了人去东华,至于你是去不了了,我已经修书一分让给他们带过去了。” 花倾染倒是应了,她现在有孕在身,确实不适宜舟车劳顿,还是安安分分的呆着吧! 只不过,这日子还剩多久,她也不清楚。 “对了,夜无痕的身份,去查了没?”花倾染忽然想起来,不由得问道。 萧墨离点头,心中也有些不安,他可不相信夜无痕跑出来就是为了提醒他一句,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查不出他的身份。”萧墨离说道,关于这点,他也很郁闷,夜无痕的隐藏工作实在做得太好,目前为止,还真是没一个人知道他的相貌。 花倾染眸中闪过几丝光亮,说道:“他的头发,是银色的,我见过。只不过,相貌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萧墨离只是搂紧了她一些,没再说什么。 “东临现在如何?”花倾染忽然想起这点,忙问道。 “南宫戬篡位了。”萧墨离解释道,“东临皇帝下落不明,不过,是被千面藏起来了,不会有事的。” 花倾染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可是,现在的她帮不了任何忙。 “你放心,东临皇帝不会有事的。”萧墨离安慰道。 “知道。”花倾染低声说道,“南宫戬篡位,再被萧麒哄下,八成是要攻打天澜了,然后,东临就只有归顺天澜的结局。届时,东临皇帝倒是满意了,一身轻松了。” 萧墨离无语,花倾染怎么会这么看东临皇帝? “他忍了很久了,他需要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卸去身上的担子,好去全心全意寻找我娘。”花倾染轻笑着,告诉萧墨离。 萧墨离便是再一次的沉默了,花倾染是最了解东临皇帝的人。 东临皇帝这一生,没有负了东临,可是,却负了云溪。如今,好不容易卸下,他断然不会再回头了。 最主要……现在,他与花倾染是一体的,这天下要不要交给他们,东临皇帝是最放心不过的。 花倾染拧眉,自然知道东临皇帝打的什么主意,他躲在暗处,看着南宫戬将整个东临闹腾得鸡犬不宁,然后,会看着南宫戬发动战争,失去民心。 “倾儿,这些事就别再想了。”萧墨离低声哄道。 花倾染只是点了点头,有些疲惫的靠在他怀中,没一会就睡着了。 “倾儿,我真的宁愿你什么也记不起来……至少,就不会烦恼了。”萧墨离温声说着,只不过花倾染已经睡着了,并听不见。 他自嘲的笑笑,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现在的她,想得太多,其实,真的难以轻松起来,可是,还能怎么办呢? 日子,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初夏五月。 最近这段日子,花倾染还如同往常一样,她并不要萧墨离天天陪着她,反而让萧墨离每日去处理朝政,而她自己,便是时常出去走走,保持良好心态。 当然,这良好的心态一直是表面,她内心的不安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萧墨离问,她也从来不说。 不知不觉,肚子里的孩子也将近六个月了,胎动也有些频繁了,萧墨离每次下朝回来,都会贴着花倾染的肚子,感受宝宝的动静,这也成了他们的幸福。 花倾染尽量不去想不高兴的事,总觉得,有时候,真的该听天由命。 只不过,不平静的日子,总是会到来的。 因为,南宫戬到底是攻打了天澜。 那一日,朝臣争论不休,纠结派谁去迎战的问题,惹得萧墨离十分反感。 最终,萧墨离决定自己御驾亲征。 回到寝宫的时候,萧墨离满脸的抱歉。 花倾染一眼看出他的不高兴,不由得出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倾儿,明日我要出征了。”萧墨离走进寝殿,瞧见花倾染坐在摇椅上,不由得走过来,习惯性俯下身,的伸手轻抚她凸起的腹部。 “南宫戬终于打过来了?”花倾染丝毫不觉得意外,问道。 “是啊!”萧墨离蹲下身,贴着她的腹部,笑嘻嘻的道,“我出征去了,会想你的。” 花倾染低笑道:“早日归来。” 南宫戬一旦出手,便是注定了东临的灭亡,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南宫戬认不清现实,那只能怪他自己倒霉。 花倾染想着,心情其实有些糟糕,因为时间越久,她心中的不安就越明显。 “萧墨离。”花倾染忽而唤道。 “在!”萧墨离纳闷的转头,看向她。 花倾染看着他,便道:“萧墨离,要是我有什么意外,你记得保住孩子。” “什么意思?”萧墨离沉声问道,心中不由得闪过几丝慌乱。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总觉得,我似乎会沉睡。” “沉睡?”萧墨离更是不解的问,着急的起身,伸手去扶花倾染。 花倾染有些无奈的将手放在他的掌心,缓缓的起身,说道:“老实告诉你吧,上一次,夜无痕出现,是为了对我用摄魂术,所以我才恢复了记忆,我回沐相府查过,被摄魂术摄中的人,会丢失魂魄,沉睡不醒,就像从前的我未死之时,花倾染不过是个傻女。” “摄魂术?”萧墨离更是不解了,越想越着急。 花倾染皱眉,低低的问道:“你还记得有两次夜无痕都对我们施阵法吗?” “摄魂阵?” “对!”花倾染在萧墨离的搀扶下,走到了床榻边坐下,沉声道,“那一次是摄魂术的第一步,我已经被摄走了两魄了,第二步是摄魂印记,我的掌心已经被夜无痕打下了摄魂印记,至于第三步便是摄魂,这什么摄魂术八成是跟那个黄鼠狼有关,等我找出他,我一定要收拾他!” 萧墨离小心安抚道:“倾儿,你别瞎想了,或者,不会有事呢……”即便他这样说着,其实,他的心里却是很乱,他比她更害怕。 花倾染微微眨了眨眼,叹了口气,道:“但愿没事吧!有时候真的搞不清楚夜无痕,他到底要做什么,是他欠了我,又不是我欠了他,他没事老烦我干嘛!” 萧墨离坐在她身边,不由得伸手轻拍她的肩,低声道:“倾儿,别想了。” 花倾染却是猛然转身,对着萧墨离道:“即便我被摄了魂,我也不会死的。经历七七之劫,只要这具身子不出问题,就不会死。夜无痕摄魂是绝对拿不走我全部的魂魄。萧墨离,你答应我,如果我真的被摄魂了,等到十个月满,我还没醒,就剖开我的肚子,把孩子拿出来。” “什么?”萧墨离一听,心跳差点漏了半拍。 花倾染紧紧揪住萧墨离的手臂,看着他,眼中带着乞求道:“答应我!我要是活不过来,你至少要让我们的孩子好好活着……” “好……”萧墨离看着她,知道拒绝不了,便是点头。 但是,他真的希望,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 花倾染听了,心中稍微轻松了一些,不由得松开萧墨离的手臂,微微一笑。 她当然希望,永远都不会有这么一天,可是,这世上原本就有这么多的无可奈何啊! 他们还有太多的谜没有找到答案,可是,该怎么才能找到答案呢! 这一夜,萧墨离睡得格外不安稳,花倾染亦是如此。 躺下的时候,花倾染的脑海里,翻来覆去便是沐子苒惨死的场景。 忽然算算日子,不正是两年前的今夜死亡的吗? 越是想着,她心中就越是不安。 萧墨离一直紧紧的搂着她,而她,更是贴着萧墨离的胸口,仔细的听着他的心跳,慢慢的入了眠…… 花倾染这一睡,果真是没有再醒来。 萧墨离醒来,平常他都不会喊醒她,可是,他想起昨夜她说的,不由得心急的唤她,可是,却发现怎么也唤不醒她,他顿时知道,她说的话都成真了。 御医很快便是到了御宸宫,却什么病因都查不出来。 萧墨离这下知道,真的是出问题了,那什么摄魂术,还真的是存在的。 越是这样想,萧墨离心里就越乱。 “出什么事了?倾染怎么了?”长乐公主听了宫人的禀报,第一时间赶来了这里。 萧墨离面容有些憔悴,只是解释道:“皇姐,倾儿累了,睡着了。” 长乐公主着急的到了床榻边,连喊了几声,可是,花倾染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长乐公主满面的担忧。 萧墨离摇了摇头,道:“皇姐,朕已经派人去找师父了,师父肯定有办法的。” 长乐公主点点头,道:“对,国师肯定有办法。怎么这些麻烦一直找上倾染,不是说她经历七七之劫,身体异于常人不会出事吗?怎么会……” 萧墨离低低的叹气,道:“皇姐,会没事的。” 长乐公主瞧着,又忍不住抹泪,就不能平静一些么? 萧墨离瞧着床榻之上安静着的花倾染,眼中沉痛不已,心中更是难受。 尽管昨晚她已经说过会有这种结果,可是,真正发生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可是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除了接受,他没有别的办法。 “墨离,你还去边疆么?现在倾染……”长乐公主颤声问着,看了花倾染一眼,又忍不住掉泪。 萧墨离点头,道:“去!必须去!皇姐,倾儿可能要麻烦你了!” 长乐公主应声,哽咽道:“你放心,皇姐会每天过来看倾染的,不会让她出事的。” “倾儿周围有些异兽保护着,一般人也伤害不了她。”萧墨离说道,“东临,也是时候该归天澜所有了。” 长乐公主点头,道:“好,你去边关,可要万事小心。” “皇姐,朕知道。”萧墨离点头,便是吩咐余下的人退下。 花倾染现在不过是昏迷不醒,不会有事的。 只要找到国师,寻回她的魂魄,她就会活过来。 如果是从前,他一定不会相信这么荒诞的事,可是,倾儿本身就是几经重生而活的,那么,所有的一切就容不得他不信了。 而且,他非信不可,不然,花倾染又怎么能醒过来? 不多久,暗卫们便是搬了一只水晶棺来,放在寝殿的中央。 萧墨离小心的将花倾染抱了进去,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花倾染,谁若来看花倾染,只能隔着透明的水晶盖看,而且,一旦合上这水晶盖,那么从外面是无法打开水晶棺的,但是,花倾染若是醒来,却可以直接推开。 “倾儿,你等着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萧墨离轻轻的抚在水晶盖上,望着里面的花倾染,温柔的说了一声。 若是她活不了,他定然生死相随。 “主子,大军已整顿完毕,等待出发。”暗影前来禀报。 “出发!”萧墨离敛起脸上所有表情,冷声说了一句。 “是!” 萧墨离转身,走出寝殿,走至门口的时候,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舍不得,可是,他必须去。 还有一些事,需要他去证实。 他其实知道,知道她会去哪,所以,这一仗,他非去不可! 倾儿,等着我,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038 沐子苒归来 她醒过来的时候,身处一个冰冷的密室,这里四处是寒冰,冷,是她唯一的感觉。 她很纳闷,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是在沐相府等待大婚的日子吗?怎么似乎睡了一觉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然而,这又是哪里? 她看见冰色台阶一直延伸到洞口,外面的白光慢慢洒进来,竟是那般唯美。 她静静的躺着,思绪飞快流转,却什么也想不清楚,最终,清醒了一些,倒是起身了。 低头瞧瞧,她躺着的地方,竟然是练武用的寒冰床,难怪她觉得冷了。 她下了床,朝着洞口走去。 缓缓的,一步一步的走出去,满心的好奇。 洞外,是一座院子。 院里,四处是浓郁的夏意,池塘、垂柳、荷花,别有一番风味。 可是,她不认识这里。 这里,究竟是哪里? “子苒!”猛地,一道声音传来。 她有些纳闷的循声瞧去,便是远远的瞧见萧麒朝这边奔跑而来。 “太子?”沐子苒有些纳闷,皱了皱眉,眼中更是不解。 “子苒,你醒了……”萧麒似乎是真的很高兴,瞧见她,更是满脸的兴奋。 沐子苒眼见着萧麒过来,不由自主后退一步,问道:“太子,这是哪里?” 萧麒瞧见她的冷漠疏离,不由得神色暗了暗,便回道:“这里是镜花城。” “镜花城?”沐子苒皱眉,“东临境内?我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萧麒回答,夜无痕的声音却是传来:“子苒――” “师父?”沐子苒更是不解的,循声瞧去,便是朝着夜无痕走去。 现在,她的脑海里有一排问号,她根本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她记得,她好像是穿越过来就成了沐子苒,一直安心的为萧麒做事来着,怎么现在成这个样子了? 待沐子苒走到夜无痕面前,夜无痕才开口道:“子苒,你昏睡两年了。” “两年?”沐子苒更是惊讶,这怎么可能? 夜无痕点点头,道:“这是真的,新婚前一夜,你被人所害,昏睡不醒,为师好不容易才将你救醒。” “谁害我的?”沐子苒不由得追问道。 “如今,太子已经不是太子了。”夜无痕并未正面回答沐子苒的问题,反而说了这样一句,并道,“玄帝被那个人害死,就连太子的位子也被那个人抢走了,包括你……你也被那个人所伤……” 沐子苒蹙眉,不解的问道:“师父,你不是告诉我,只要你站在太子这边,太子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她也确实是不明白,为什么,她昏迷了两年,这一切都变了?她似乎……潜意识里,有些讨厌夜无痕与萧麒? 夜无痕低低的笑道:“那是因为,那个人实在太厉害了,师父……斗不过!” 正说着,沐子蓉与静轩公主却也走了过来。 “子苒,你醒了?恭喜了!”沐子蓉浅浅的笑着。 沐子苒看向沐子蓉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越发觉得沐子蓉的笑容真的有些讽刺,可是,她却又不明白,为什么她从前从来没这么感觉过? “堂姐。”虽然心中有些不一样的想法,她还是恭恭敬敬的回道。 夜无痕注视着沐子苒,似乎想将她的一切都看穿一般,不过,沐子苒现在确实是记忆停留在过去了,自然是看不出任何不一样。 倒是沐子苒,又追问道:“你们只说那个人很厉害,还没告诉我,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萧麒便道:“是本宫那个厉害的九皇弟。” “萧……”沐子苒皱了皱眉,仔细想着萧麒说的那个人的名字。 “是萧墨离。”夜无痕沉声说出萧墨离的名字。 沐子苒便觉得,这个名字如同一道利刃般在她的脑海里划开,瞬间剖开了她所有的记忆。 “子苒,你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了?”夜无痕状似担忧的说道,不动声色的打量起沐子苒来。 沐子苒闭上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转向夜无痕,睁开眼,低低的笑了笑,道:“师父,我没事,我只是在想,那萧墨离是谁……” “是你的仇人,就对了。”夜无痕低沉的说着,“他杀了你外公,害了你夫君,不仅如此,他还杀了沐家所有的人。” “你说什么?我爹娘……”沐子苒脸色一暗,沉声追问道。 夜无痕轻笑出声,道:“子苒,别这么激动!咱们只要记住这个仇就好,慢慢报仇便是!” “师父,你不要骗我,我爹娘怎么可能会死……”沐子苒脸上浮出几丝哀伤,然后,她又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一副头疼的模样,道,“师父,我不舒服,可不可以休息一会?” “嗯,来人,送子苒小姐去休息。”夜无痕沉声开口道。 很快,便有两个婢女上前,带沐子苒去休息。 待沐子苒离开,沐子蓉与萧麒、静轩公主都不由自主的走到夜无痕身边。 “大哥,子苒相信了吗?”萧麒问道。 夜无痕只是默默的看着沐子苒的背影,只道:“信也好,不信也罢,只要活过来,怎样都好。” 沐子蓉却是一脸愁容,只道:“阁主,子苒不会那么容易忘记萧墨离的。” 夜无痕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当初你擅自做主,她哪里会成为萧墨离的人?瞧瞧你们都做了些什么蠢事!” 静轩公主听得一头雾水,小声问道:“大哥哥,三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啊,轩儿怎么听不懂?” 夜无痕冷淡的扫了静轩公主一眼,道:“听不懂就对了,你别去招惹沐子苒,你不是她的对手。” 静轩公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嘻嘻的道:“谢谢大哥哥关心。” 夜无痕看着沐子苒离开的方向,心中却有些烦躁。 萧麒瞧着,心中也有几分紊乱。 说起来,他是真的欠了沐子苒的。 沐子苒很快便是被侍女送到了为她准备的房间里,她让那些侍女退了下去,独自一人呆在房间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 想不到,夜无痕对她用摄魂术是要复活沐子苒,还妄图让她将萧墨离当成仇人,简直是做梦! 在练蛊洞之时,她便是因为想记住萧墨离,与所有的蛊物对抗,导致记忆混乱,才变成了孩童的智商,她可能失忆,但是绝对不会忘记萧墨离。 所以,刚刚醒来的时候,她确实是不太记得过去的一切,是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但是,当他们提到萧墨离的名字之时,她的记忆便是瞬间被掀开了。 因为,萧墨离已经成了她灵魂的一部分,怎么可能会被遗忘? 她想着,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夜无痕、萧麒、沐子蓉,这回可是你们自找的!你们就那么迫不及待将我救活,也好,我就呆在你们身边,看着你们灭亡吧! 想着,沐子苒的眼中却是闪过几分狡黠。 如今,她已经不是沐子苒了,即便是披着沐子苒的这身皮,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起身,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忽而自信的笑了笑。 沐子苒身怀绝学,又怎么会轻易被打倒? 小睡了一会,等到入夜,她便是出门随便走走。 反正,在他们眼里,她失去记忆了,她好奇四处走走也不足为奇。 她走了几步路,便是遇上了夜无痕。 院中,夜无痕静静的站立,路灯投射过来,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 沐子苒忽然觉得,夜无痕其实是孤独的吧!不过,他将他自己藏得太深,深到可怕,深到别人无法探知。 “师父。”沐子苒清冷的开口唤了一声。 这才是原本的她,原本的她,待人接物,本就是冰冷至极。 夜无痕身体微微颤了下,转身看着沐子苒走过来,看着她那般风华绝代,他不由得心中暖了暖。 “子苒。”他出声,声音里多了几分温和。 沐子苒走到他的身边停下,顺着他先前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皱眉,道:“师父,你在看什么?那朵莲花吗?可是看不清……” 荷花池旁,一朵白莲,悄然盛开。 “看不清不要紧,关键是,它开得最早。”夜无痕低声说着,“子苒,有时候,开的早未必就是好事。” 沐子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师父,你觉得,什么时候开最好?” “自然是莲花盛开的季节。”夜无痕低笑道。 沐子苒低笑一声,道:“可是,有些花,包括有些人,总喜欢在不适合的时机盛开或者出现。花开早了,生命会缩短,其实也没什么,因为,花的风华总会被人瞧见的,倒是人出现得晚了,那才是悲剧。” “出现得晚了么?”夜无痕喃喃自语。 他是出现得晚了么?他出现得很早,可是,明白自己的心思,终是晚了!以至于现在,他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着,不由得颓然的叹气。 真的有些累吧! 沐子苒转头瞧了夜无痕一眼,只道:“师父,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睡吧!子苒累了,先回房了!” 沐子苒说罢便是转身离开,想了想,又停下脚步,回头来对夜无痕说了一句:“师父,明天带我出去玩玩吧!” “好。”夜无痕倒是答应了。 “嗯,再见。”沐子苒低笑一声,离开。 出去走走,自然是很有必要的。 镜花城……镜花城这么大,她哪里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而且,她原本方向感就不好,一个人出去走走就更是不可能了!再说了,就算她肯一个人出门,夜无痕也不会放她一个人出门的。 倒不如……直接让夜无痕带她出去走走。 装么?谁不会!就比如现在的她,明明恨他们恨得牙痒痒,可是表面却还得装出一副很友好的模样。 想起来,原来,她也可以这么心口不一。 她想,她应该还要去查下那只给她摄魂的黄鼠狼在哪,竟敢对她用摄魂术,等她找到那只黄鼠狼,绝对不会放过他! 萧墨离肯定很难过吧!不过,他也没时间难过了,因为打仗了,他肯定会来边疆,似乎也就是镜花城,那么,他们还会有机会见面的吧? 见面之前,她一定要把这边的一些谜团解开。 比如,夜无痕是什么人,又比如,为什么夜无痕会帮萧麒…… 沐子苒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她便是起床了,先是吃过侍女送来的早饭,然后,便是去院子里到处闲逛。 不得不说,这院子还是挺大的,而她居住的地方,还是个单独的小院。 她走到了昨天刚醒过来时瞧见的那座小院里,远远的却是瞧见了静轩公主,还有……赫连废后――赫连蓉。 看上去,赫连蓉的疯病似乎真的好了,此时,正与静轩公主相对坐在石桌前,享用着早饭,看起来,还真是母女情深。(..info) “母后,你知道吗?三哥哥的太子妃醒了哦!”静轩公主显得很兴奋的说道,“就是子苒姐姐呢!她居然醒过来了!” 赫连蓉听见沐子苒的名字,脸色不由得一变。 她当然记得,她会疯,都是拜沐子苒所赐。 赫连蓉想着的时候,抬头,却是猛然瞧见沐子苒,顿时,吓得手一抖,粥都泼到了石桌之上。 “母后,您怎么啦?”静轩公主焦急的说道,拿起帕子便是替赫连蓉擦石桌上的残粥。 “没……没事……”赫连蓉有些紧张的回答着,不敢去看沐子苒。 沐子苒自然是看见了赫连蓉的慌张,唇角不由得浮过几丝冷笑,不过,她却是不动声色的走过去,一步一步的,脚步徐缓。 可越是这样,赫连蓉的心就越乱。 “这不是皇后娘娘嘛!”沐子苒低笑着开口,问道。 “子……子苒啊……”赫连蓉抬头,面上浮现几丝尴尬,微微笑道。 沐子苒走到她们面前,倒是微微笑了笑,道:“想不到,这里竟然也能见到皇后娘娘,子苒真的很荣幸呢!” 赫连蓉什么话也不敢说,只是陪着笑。 倒是静轩公主显得很欣喜的道:“子苒姐姐,听说你好厉害,轩儿好佩服你呢!你可不可以教轩儿跳舞啊!” 沐子苒看向静轩公主,温声问道:“不知道小公主想学什么?” “当然是‘绝舞风华’啦!”静轩公主起身,欣喜的道。 沐子苒回给静轩公主淡淡的笑,道:“当然可以。” “哇,真的啊!谢谢子苒姐姐。”静轩公主高兴的道。 这个时候的静轩公主,倒真的像是个好学的少女,天真浪漫,可爱至极。 可是,静轩公主这丫头的真面目她早见识过了,可以这一刻笑,下一刻可能就是跳了,旁人对静轩公主的好,静轩公主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子苒!”正想着,夜无痕却是走了过来。 “师父。”沐子苒很是“欣喜”的打着招呼。 静轩公主嘟了嘟嘴,喊了一声:“大哥哥。” 夜无痕走来,冷眼扫了静轩公主一眼,道:“轩儿,你在闹什么?” “轩儿才没有闹!”静轩公主一脸的委屈,解释道,“轩儿想跟子苒姐姐学跳舞啊,哪里有闹!” 夜无痕只道:“子苒昨日刚醒,身子不好,哪里能教你跳舞,你有空还是多陪陪你母亲,别闹腾!” “大哥哥!你也陪陪母后嘛!”静轩公主撒着娇说道。 赫连蓉忙道:“轩儿,别闹!你大哥哥很忙,有很多事要忙的……” 赫连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小,而且,她几乎都不敢去看夜无痕。 沐子苒听着,心中总算是知道了症结的所在了。 大哥哥?母亲?呵呵,原来……夜无痕是那个失踪的大皇子萧寻欢啊!跟萧麒、静轩公主都是一母同胞,也难怪他不停的帮助萧麒了! 想着,沐子苒便是觉得,原来,谜团就是这个。 想起来,可真是太简单的。 怎么她跟萧墨离一直都没发现呢? 夜无痕冷淡的看了她们一眼,却是将目光转向沐子苒,确定她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才放下心来。 他总以为沐子苒已经记起了一切,可是,他每次仔细去看沐子苒的时候,却又发现,真的是他想太多了。 沐子苒没有露出半点破绽,所以,他有理由相信,沐子苒真的只是沐子苒。 “子苒,你不是想出城走走吗?走,师父带你出去走走。”夜无痕说道。 “好啊!”沐子苒轻快的回答着,说罢,脸色又冷了下来。 沐子苒原本就是这样,很少笑,即便笑,也很快就会冷淡下来,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便是冷冷的感觉。 夜无痕带她去往镜花城,四处闲逛着。 她只是四下瞧瞧,也不需要买东西。 夜无痕的耐心倒是不错,就那般陪着她逛,也一句怨言都没有。 “子苒,你要去水月镇吗?”夜无痕问道。 沐子苒心中一沉,也知夜无痕是在试探她,便低低的问了一句:“那是什么地方?” “是座小镇。”夜无痕回答道。 “哦。”沐子苒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她正说着,抬头,却是瞧见苏石与万芽儿一起走来。 他们边走边聊,满面的笑意,似乎还很开心。 沐子苒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门眼,可是,却还是镇定不已。 夜无痕自然也知道苏石与万芽儿的相貌,瞧见他们走来,他便是侧头看向沐子苒。 沐子苒倒是无所谓,只四处查看着,一直与苏石、万芽儿擦肩而过。 “哎?相公,那位姑娘好眼熟啊!和羽兮长得有点像哎?”万芽儿忽然停住脚步,说了一声。 苏石听着万芽儿说的话,不由得转头看了过去,忙道:“会不会是羽兮家中的姐姐?” “说不定真是,走,我们去问问。如果真的是羽兮的姐妹,说不定知道小染在天澜过得好不好呢!”万芽儿说着,便是转身向着沐子苒喊道,“沐姑娘,请留步!” 沐子苒停住脚步,故作不解的看了夜无痕一眼。 夜无痕倒也没说什么。 沐子苒便是转头看向苏石和万芽儿,小声问道:“你们喊我?” “嗯?”万芽儿看着沐子苒一脸陌生的模样,不由得看了苏石一眼,继而又转向沐子苒,道,“姑娘,你认识羽兮吗?” “羽兮是我妹妹,你们是……”沐子苒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苏石便追问道:“沐姑娘,小染和羽兮她们现在可好?” 沐子苒继续皱眉,表示不解的看向夜无痕。 夜无痕脸色不由得黑了下来,这样再问下去,八成是要将花倾染与萧墨离抖出来了。 “我没见过你们,怎么知道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啊!”沐子苒很“诚实”转向苏石与万芽儿,回答道。 “我们是好人啊,怎么会是坏人呢?”万芽儿不解的说道。 沐子苒眨了眨眼,故作努力的思考着。 夜无痕瞧见,忙道:“子苒,别管他们了,我们先回去吧!” “哦,好。”沐子苒便是与夜无痕转身离去。 只不过,沐子苒转身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苏石一眼,背过手,倒是给了苏石一个手势。 “相公,这……”万芽儿满脸的不解。 苏石先是皱眉,随后,瞧见沐子苒的手势,便是了然了,伸手搂过万芽儿的肩,道:“我们回去吧,这位姑娘失忆了,肯定不记得了。” “哦……”万芽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想,这也是比较可能的。 倒是沐子苒,便是找到了破绽,开始问夜无痕道:“师父,他们是羽兮的朋友吗?我看他们不像是坏人啊!” “这年头谁会在自己的额头上刻上坏人两个字吗?”夜无痕说道。 “哦……”沐子苒继续装无辜,问道,“师父,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真的是大婚之前昏迷不醒的吗?” “当然了,师父不会骗你的。”夜无痕只能无奈的哄着。 沐子苒皱眉,道:“不行,我要去找刚刚那两人问清楚……” 夜无痕一听,忙伸手拦下她,道:“子苒啊,你现在刚醒,身子还不见好,你悠着点好不好?师父都告诉你好不好?” 沐子苒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再多问,夜无痕自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倒是一同回了宅子。 沐子苒倒是打量了下这栋宅子,看上去,这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宅子,若不是她居住在这里,她还真的难以想象,萧麒这样的人愿意屈尊在这里。 进院子的时候,萧麒瞧见她,显得有些急切,着急的走过来,喊道:“子苒,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沐子苒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看了萧麒一眼。 夜无痕有些不悦的说道:“麒儿,子苒跟本座在一起,你也需要担心吗?” 萧麒脸色不由得一白,如果是从前,他自然会好不犹豫的说是担心,或者更可以跟夜无痕叫板,可是现在……夜无痕是他的皇兄,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夜无痕的身上,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是看了夜无痕一眼,冷静的开口,道:“对不起,大哥,我不知道。” 沐子苒倒是从来没见过萧麒服软的模样,如今瞧见了,心中却已然一片平静。 要不怎么说有些人就喜欢折腾呢?如果,他当初不那么对她,或者,她现在会是个好妻子,至少,如果萧麒不那么对她,在萧麒和夜无痕之间,她会毫不犹豫的站在萧麒的身边,可是如今,看他们俩的一切,她心中只剩下一声“呵呵”。 会有如此的结果,其实,都是他们自作自受吧! 萧麒的太子之位丢了,而夜无痕的梅仙阁只怕现在也被隐族克得死死的吧! 想到这里,沐子苒没由来的心情好。 他们现在是在做什么?与南宫戬联手?重新掌权?不要太天真了!如今,大局已定,即便他们真的打败萧墨离,又能有什么下场? 夜无痕瞧了沐子苒一眼,只觉得她过于平静了。 萧麒倒是没怎么感觉,只是稍微想过之后,便是转向沐子苒,道:“子苒,我有话对你说。” 沐子苒微微蹙眉,抬眼看他,平淡的问道:“太子想说什么?” 萧麒不由得苦笑一声,道:“子苒,我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了,你唤我名字便是。” “子苒不敢逾越。”沐子苒淡淡的回答着。 让她喊萧麒的名字?下辈子吧! 萧麒脸上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他只是觉得,他错得太离谱,如今,即便她什么都不记得,依然对他排斥得紧。 沐子苒倒是懒得站在他们身边了,微微低身行礼,施施然退了下去。 夜无痕就那般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几丝沉痛,可是,他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萧麒顺着夜无痕的目光看了过去,只问道:“大哥,她似乎很讨厌我们。” 夜无痕淡漠的点头,道:“我知道。她是潜意识里对我们生出了几分怀疑!我不知道那迷魂咒对她的效果能有几分,还是多注意些好。” 萧麒点头,道:“萧墨离不日便会进入镜花城了,我们要怎么做?” 夜无痕抬手,沉吟了片刻,说道:“暂时什么也不用做,等他入了城,让他先去整理他的军队,而我们,从他的军队下手便是。” “这似乎有些难吧?”萧麒有些退缩的开口,道,“大哥,萧墨离为人谨慎,他虽然表现出一副平淡的模样,但是,暗地里只怕早就做好了一切了!” “你忘了吗?我们还有幻蝶等人,即便萧墨离厉害无比,他的将士也未必能破除所有的蛊虫。以蛊乱军心,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夜无痕冷声说道。 萧麒心中一沉,点了点头,道:“好,大哥,我记住了。我这就去找幻蝶等人商量这件事。” “嗯,别让子苒知道。”夜无痕提醒道,“有关萧墨离的一切,尽量都要避开子苒。” “嗯。”萧麒应声,便是转身出去了。 沐子苒回到独居的小院,让两个使唤丫头都离了小院,顷刻间,小院中便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 她站在小院中,表情有些颓然。 只有她自己,便不用装得那么辛苦了。 她纵身一跃,直接落在了主屋的屋顶之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坐在屋顶之上,看着落日,心情不由得伤感。 她想念萧墨离,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原本,还有四个多月,孩子就会出世了,可是如今看来,只怕是难了。 不过,现在既然在镜花城,那么,她什么时候去水月镇找找那个算命的黄鼠狼也是好的,只是,在此之前,她得搞清楚夜无痕等人的意图。 看得出来,夜无痕最近还在防着她,很多事并不让她参与。 她得找个什么机会……这样才能参与到他们之中去,也才能从中捣乱…… 想着,她便是轻笑一声。 “要喝酒吗?”突如其来的声音传来,她微微有些愣,转头看去,却是瞧见了一名一身玄衣的青年男子。 她挑了挑眉,站起身来,轻笑着回道:“明知道我从不喝酒,你还多此一举问我?” 那男子是从另外一座院子踏空飞来的,因为瞧见她坐在屋顶,便是抱着两只酒壶来看她。 两人相对站立,相视而望,却有着别样的默契。 “果酒,给你。”男子表情淡淡的,即便听见沐子苒这般说,她还是将那壶酒扔向了她。 她伸手接住,轻笑一声,道:“黑子,说起来,还是你比较了解我。” 男子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朝着她走近了几步,只道:“听说你醒了,我很意外。” 沐子苒顺势坐了下来,朝他招了招手,道:“过来陪我坐会!” 黑面,萧麒身边的第一杀手,总是奉命保护沐子苒的安全,也因为沐子苒的缘故,黑面从不滥杀无辜。 黑面的武功可谓是出神入化,可是,他却很好的将自己的实力隐藏起来,对此,沐子苒倒是没有问,也没有将他的一切说给萧麒等人听。 总之,在沐子苒看来,黑面也是个谜一样的人。 黑面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了沐子苒一眼,顺势坐在她的身边,离她尚有一些距离。 沐子苒拔了酒壶的盖子,喝了一口果酒,然后皱眉,说道:“不错,还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黑面只是侧过头看她一眼,忽而轻笑一声,道:“你变了。” 沐子苒的手微微停顿了下,转向黑面,低低的笑了笑,道:“怎么?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黑面不由得转过脸,不再看她,倒是自己灌下了一大口酒,微微笑了笑,道:“无论好坏,我希望这是好事!” 沐子苒看着他的举动,倒也不动声色,只笑问:“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过来是个错误?” “没有。”黑面淡然的回答,看着远处,只道,“现在的你,已经有着自保的能力了。” 沐子苒倒是轻轻笑出声了。 自保么?她倒是不知,她有自保的能力,若是真有,当初也不会死得那么惨了! 不过,过去再怎么样都已经成为过去了,即便她现在是沐子苒,可是,骨子里,她早已换了一个人了,沐子苒与花倾染,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花倾染。 “黑子,其实,你这人真的不错。”沐子苒忽而笑笑,转向黑面,道,“能告诉我吗?为什么你一定要为萧麒效命?你欠他的恩情……应该早就还清了才是!” 黑面的身份不简单,可是,她不明白,萧麒能有什么能力让黑面一直为他效力?说起来,还真是让人不解! 黑面脸上的表情微微停留了片刻,然后,只是低头摇了摇头,道:“算了,这种事你还是别问了!在这里,你是主子,我是属下,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可是,你该知道,我从来都是把你当成朋友的。”沐子苒低低的笑道,“不错,我沐子苒的朋友确实是满天下,可是,真正称得上知己的又能有几人?说起来,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总会送酒给我喝,知道我不会喝酒,也只有你会改酿果酒给我……” “你根本就没有失去记忆,对吧?”黑面忽而侧头,看向她,笑问道。 她迎着黑面的眼神,眼中闪过几丝狡黠,只道:“你猜?” 黑面笑着别过脸。 说起来,黑面很少笑,可是,笑起来,却是有如千年寒冰遇上了骄阳,慢慢的被融化了般,很迷人。 “唔,忽然发现你笑起来挺好看的,这样吧,我认识不少漂亮姑娘,给你介绍一个?”沐子苒不由得打趣道。 黑面的笑立马隐匿不见了,转头看向她,只回给她一句:“你想要谁的命直接告诉我便是,不用这么麻烦!” 沐子苒不由得笑出声来,发现,逗逗他其实也不错。 沐子苒想了想,忽而敛起了笑意,算是比较深沉的开口,说道:“说起来,你帮萧麒,而我,现在却是要与他们做对!我倒是想问你一句,若是我跟他们打起来,你会不会亲手杀了我?” 沐子苒说着,唇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倒是想知道……黑面的答案。 039 借机撒泼 黑面只是转过头看向她,看着她的眸子,似乎想看进她的灵魂深处一般。 他忽然觉得,他从来都不了解她,又或者,他了解的她,从来就不够。 “你知道的,我不会杀你。”黑面忽而叹气,转过头,低声说了一句,道,“对不起,当初我若是不离开,或者,你就不会被他们所害了。” 沐子苒自然知道,当初,她与萧麒大婚之际,紫鸢被送走,黑面也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总归是平常跟她接触比较多的人,都被派了出去。 那时候的萧麒,是铁了心的要她的命!尽管,是那么一个可笑的理由!可是,那又如何?她命不该绝,该活着,还是得活得好好的。 “干嘛道歉?”沐子苒有些惆怅的继续喝着酒,摇了摇头,道,“我若不死,又怎么会知道他们的心思呢?黑子,我只能跟你说说心里话了,从我醒过来,我装得真的很累!有个人把我保护得太好了,我不需要隐藏自己的心思,可是,如今,我不得不装下去。” 黑面眸色微微一凝,低声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天澜的帝君,对不对?当日你被他们害死之后,复生成了花倾染……对不对?” 沐子苒挑了挑眉,理所当然的承认了,道:“没错,是我!” 黑面微微一笑,道:“萧墨离不错,至少,他肯为你付出一切了。” “最主要,他相信我,无论我怎么做,他都相信我。”沐子苒似笑非笑的开口,道,“可是你知道萧麒为什么要杀我吗?” “为什么?”黑面眉心一跳,转过头看向她,问道。 沐子苒轻哼一声,道:“因为……他认为我跟夜无痕之间有着见不得人的关系,他认为我爱着夜无痕!多可笑!就因为这个理由,他联合沐子蓉,要杀了我!为了让我尝尝背叛的感觉,他们便那样对我!可笑,我到死的时候都不知道!” 黑面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复杂,他就那么看着她,难以想象,她当初死去,真的是死不瞑目……不过,他觉得,也应该感谢老天爷,因为,她受过伤,但是,并没有因此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 上天是公平的,至少,给了她萧墨离。 “都过去了。”黑面开口,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说了这样一句。 她轻笑,道:“没错,都过去了!上天是公平的,至少,我遇到了萧墨离。” 黑面点头,道:“你放心,我会站在你这边,你说的对,欠萧麒的恩情,我早就还清了。” “你到底欠了他什么?让你屈尊降贵如此待他?”沐子苒轻嗤一声,晃了晃手中的酒壶,表情有些凌乱的感觉。 “是命。”黑面淡漠的开口,道,“在我小的时候,萧麒曾让人给我爹娘收尸了。所以,我自师门里出来之后,便是助他了。” 沐子苒脸色微微僵了一下,没有再问了。 黑面小的时候,萧麒也不见得有多大,不过,年少时期的萧麒也确实是做过一些好事,可是,慢慢的……他的心里就只有权欲。 正想着,却有婢女踏进了院子里。 “干什么?”沐子苒冷哼一声,问道。 那婢女吓得浑身一抖,尔后抬头看见沐子苒,不由得低头回答道:“子苒姑娘,主人让您过去用晚饭了。” 沐子苒一扬手,将手中酒壶砸了下去。 酒壶在那婢女面前开了花,吓得那婢女连连后退几步,紧张不已。 沐子苒冷笑一声,道:“今儿没心情吃饭,不吃了!” “子苒姑娘……”那婢女吓得浑身发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沐子苒。 倒是黑面在一旁接了一句,道:“去告诉你们主人,子苒姑娘喝多了,心情不好。” “是……是……”那婢女听了,忙回身,快步的离开。 黑面的表情顷刻冷了下来,转头看向沐子苒,有些担忧的说道:“你这是挑战夜无痕的耐心……” “你怕吗?”沐子苒反问一句。 “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可怕的?”黑面失笑。 他不过是关心她罢了!在他来到太子府的时候,只有她对他留过一个微笑。在他印象里,她待人虽清冷,但是,从来都是温和的。她给他的感觉,一直很温柔。她即便是找他去做什么事,也从来是好脾气的商量,而不是命令。 沐子苒摇了摇头,道:“我就是想知道,夜无痕的底线到底是什么!他早就在怀疑我了,怀疑我没失去记忆,可是,他偏偏不问……” “如果他问了你会说吗?”黑面倒是直接问道。 沐子苒轻笑,道:“说?当然说!我还要好好问问,他花这么大的代价复活我做什么!难不成,他也信我天命之女,所以,要我帮他夺位?呵呵,做梦吧!” 她说的话,明明很轻快,言语中却满是讽刺与讥诮。 黑面只是摇了摇头,他只是觉得,现在的沐子苒,只怕不是夜无痕与萧麒所能控制的!这样的沐子苒,一旦爆发,带给他们的,会是灭顶之灾。 沐子苒想了想,却是转头看向黑面,问道:“你认识千面吗?” 黑面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点头,道:“我师兄……” “哦!”沐子苒了然的点头,道,“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原本想着,这两个人的名字这么像,会不会认识的,结果问了一下,还真认识了!她能说,这个世界太奇妙了吗? 这下黑面倒是摇头了,只道:“我知道他是站在天澜帝君那边的,而且,他一直留守东临。” 本门子弟么,千面的易容术出神入化,而黑面的武功深不可测,各有各的厉害之处,看来,他们俩的门派还真是挺厉害的。 沐子苒微微笑了笑,道:“他将东临皇帝藏了起来,可是到现在一个消息都没传出来,所以,你若是认识他,应该会了解他吧!” 黑面想了想,便点头,道:“他很谨慎,为了东临皇帝的安全,他会隐藏得很深,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冒险出现。你若想找他,回头我陪你去一趟临安。” 沐子苒不由得打了个响指,赞许的看向他,道:“黑子,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我确实想去临安来着,不过,就目前这情况,估计夜无痕等人也不会让我出去!” “你若想出去,我帮你想办法。”黑面蹙眉,说道。 沐子苒淡淡的笑了笑,眯了眯眼。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 沐子苒顺势往后一躺,仰头看着天边,唇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走去,这就够了。 黑面只是侧过头看她,心想着,只要她好,其实也足够了。 “黑子,等这些事忙好,你有什么打算吗?”沐子苒问道。 黑面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是孤儿,无牵无挂的。” 沐子苒淡淡的笑了笑,道:“总会有牵挂的,你只是还没有遇上你要牵挂的人罢了!” 黑面没再回答,他其实想说,他已经遇上了,可是,他已经错过了。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 即便,她重生一回,她依然是别人的。 他能做的,不过是守护罢了! 开始,他回来的时候,听说她离世,他真的觉得难以接受,他准备离开,可是,萧麒却带回了那个假的“沐子苒”。 后来,他发现萧麒的势力开始在暗处被瓦解,他也知道,背后有那么一双手,然后,他见到了千月樱,他听见千月樱说的那句话,他便知道,她回来了。 后来,他见到传说中的墨王妃――花倾染。 几乎是一眼,他便能认出她!他们曾一起执行任务,他能深刻的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的气息,确定了,也知道萧麒一直想办法对付她,所以,他才继续跟着萧麒。 如今算起来,一切都是劫,亦是缘! 他注定,只能当个默默守护她的人,而这份守护,他只愿自己一个人知道便够了! 沐子苒却从来都不知道,从前的她,居然能走进那么多人的心。 她只道一直在做自己罢了! “天澜帝君已经动身出发赶往镜花城边疆了。”黑面沉声提醒了一句。 沐子苒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慢慢转向黑面,为何的笑了笑,道:“嗯,他说要御驾亲征,我当然知道。” “夜无痕手里有一批西凉女国的人,他们一定会利用蛊虫来对付天澜的士兵们!”黑面耐心的提醒着。 沐子苒猛地的惊坐起,目光有些暗沉。 她怎么会忘了这茬?幻蝶等人也是夜无痕的人,萧墨离于她们有着灭国之恨,她们又怎么会不拼命的算计萧墨离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攥紧了手心。 只听黑面幽幽的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说!”沐子苒连忙追问。 黑面无奈的摇头,一提到萧墨离,沐子苒整个人都急躁了! 黑面就那般看着沐子苒,没有开口。 沐子苒被他看得有些无语,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自己也没什么问题啊! 黑面起身,道:“天快黑了,我先走了。” 沐子苒一愣,抬头去看之际,黑面已经施展轻功离开了。 “喂!你还没告诉我呢!”沐子苒急急的喊着,不过,黑面已经没了踪影。 沐子苒跺了跺脚,一脸的抑郁。 这个黑面,说话怎么能说一半呢? 蛊虫……萧墨离他们之中,除了白姑姑,哪里还有人懂蛊虫,可是,白姑姑已经不问世事很多年了,是绝对不会跟着萧墨离来边关的。 想到这里,沐子苒没由来的一阵烦躁。 她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见夜无痕进了院子来。 有些暗沉的天色之下,夜无痕一身黑衣,在这样的天色下更显孤寂,最重要的是,他手中居然还端着饭菜,显然是怕她饿着。 夜无痕在屋前停下,抬头看向沐子苒,低声说道:“子苒,下来吃饭吧!” 沐子苒脸上闪过几丝不明所以,起身,轻飘飘的落了下来,停在夜无痕的面前。 “师父,我不想吃。”沐子苒皱了皱眉,开口道,语气中,隐隐有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夜无痕微微一怔,似是浅笑着说道:“子苒,吃不下去也得吃些,你身子一直不大好,可不能再饿着了。” 沐子苒就那么看着他,不由得皱眉,抛开别的来说,其实,夜无痕对她还算是不错的。 “好吧,那你给我吧!”沐子苒伸手结果托盘,低低的说道。 “听说你刚刚喝酒了?”夜无痕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并未急着松开手中的托盘。 沐子苒垂眸,眉头微微皱起,抬头看向夜无痕,问道:“师父你想问什么?” 她说着,索性放开手,不去接那托盘了。 夜无痕微微的笑着,道:“师父不喜欢你跟别的男人走得那么近。” “那太子呢?”沐子苒故作不解的眨了眨眼,说道,“师父……太子是子苒的未来夫婿,你总不能也让我离他远些吧?” 夜无痕冷静的说道:“没错,连他,你也要离远些!” “为什么?”沐子苒问道。 她倒是想知道,夜无痕有什么立场让她离别的男人远一些?多么可笑! “总之,师父不喜欢你接近别的男人,不管是谁!”夜无痕声音一冷,极其霸道的说道,“你同那黑面什么关系?你若再跟他走得近了,师父可不保证他能活得好好的。” 沐子苒一阵无语,只道:“你若伤害黑子,我会恨你。” “你!”夜无痕心中郁积,可是,却又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我说真的。”沐子苒定定的看着夜无痕,一字一句的说着。 夜无痕看着她,眼中越发冰冷,道:“为师也是说真的!你现在,除了听我的,还是听我的,别的男人,想都别想!” 沐子苒却像是来了火气,伸手直接掀翻了他手中的托盘,很是气愤的道:“我竟然不知道师父对我的私事也能管得这么离谱!真当我什么都记不得吗?呵呵,我记得!我记得大婚之夜萧麒与沐子蓉对我说的一切,你不要跟我说师父的死跟你完全没有关系!沐子蓉得不到你的允许,是不会对师父下手的!我不是该死了吗?你为什么要救活我?为什么?”沐子苒说着,便是后退几步,指着夜无痕,满脸的沉痛,只道,“我早就想起来了,可是,我就是想知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也想知道,在我昏睡的两年里,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你……”夜无痕有些震惊,试探着问道,“你记得了?” 沐子苒收回手,别过脸,沉痛的开口,道:“对啊,我记得了,你是不是希望我什么也记不得?然后,我就可以任凭你们摆布了?怎么?你们都跑过来算计我,我躲着还不行吗?我不就让黑子陪着喝点酒吗?又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凭什么要伤害我的朋友?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我斗不过你,我武功不如你,我什么都比不过你!” “子苒你冷静点……”夜无痕听她说的这些,不由得有些慌了,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安抚她。 沐子苒却是后退,避开他的触碰,只冷冷的看向他,说道:“别碰我!你们这些虚伪的人,我在你们面前装腔作势已经受够了!你们要控制我,尽管控制好了,我足不出户便是!但是,不要来烦我!不让让我时时刻刻都去想起,你们对我做的一切!” “你……”夜无痕有些难受的开口,可是,却什么也做不了。 沐子苒冷冷的别过脸,垂眸,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 “算了,你早些休息吧!等会我会让人重新送些饭菜来!”夜无痕终是叹了一声,转身离去,末了,还有些眷恋的停下脚步,回身看她。 沐子苒这才睁开眼,转向夜无痕离去的方向,目光中满满的都是冰冷。 她装作失忆,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的控制她,那她倒不如“记起”大婚之夜被杀的那一段,如此,他们对她,便只有愧疚! 而且,他们更会小心翼翼的不去提萧墨离,免得她想起来萧墨离。 呵呵,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可是如今,她再也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人了! 之后,便是有丫鬟送饭菜来,她倒也没有再折腾了,让人放下便是。 其实,现在变成沐子苒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沐子苒轻功绝妙,查探什么消息是再容易不过了,只是,她就算离开这里,那也必须要正大光明的离开才是,免得夜无痕又在后面整出什么幺蛾子。 她可没心思一直跟他们做对,扯不清的感觉,可真是烦人。 沐子苒想着,倒是睡了下去。 后来的一段日子,那些人可真的没来烦她,可是,她自己却是越来越心烦。 算着日子,萧墨离等人来到边关的日子可越来越近了,最近,黑面也没有来找她,她什么消息也得不到,心烦意乱的。 黑面到底还是来了,不过,比以往她见到的黑面要憔悴许多,似乎还受伤了…… 他似乎……是刚回来? 她原本站在门口,瞧见黑面,便是走出了屋子,走到了黑面的面前。 先是打量他一番,然后开口,说道:“受伤了?谁下的手?” 黑面看着她,没有回答。 沐子苒皱眉,道:“这些天你去哪了?” “被太子派出去了!”黑面倒是给她回了一句。 她又一次皱眉,说道:“先进屋吧,我给你治伤。” 她只一眼扫过去,便知道黑面伤得不轻,还能记得来看她……这点已经让她很感动了,有什么话还是等伤好了再说吧! 黑面摇头,道:“算了,孤男寡女,我不希望等会有人乱嚼舌根子……” 沐子苒嘴角抽了一下,对黑面说的话,她表示很无语。 “既然你又不让我给你治伤,那你跑过来找我干嘛?”沐子苒摊摊手,表示不解。 “先上屋顶。”黑面眸色微凉,说了一声。 沐子苒白了他一眼,揶揄道:“受伤了还能飞上屋顶么?” “……”黑面没有搭理她,纵身一跃,飞上了屋顶。 沐子苒顺手拿了瓶药,随后跟上,两人便是如之前一样,又并肩找了个位置坐下。 在屋顶,站得比较高,便是有人接近也能瞬间瞧见,再说了,他们要是说什么,也没有人能有机会来偷听,所以,屋顶……还是比较安全的。 “好了,屋顶也爬了,说吧,什么事?”沐子苒挑了挑眉,将药瓶扔给黑面,接着转头看向黑面。 黑面回道:“你想见的人来了。” 沐子苒先是怔了下,然后轻声一笑,道:“我知道,算算日子,也该是这几天入边关了。” 黑面脸色有些暗,回道:“是我陪同幻蝶等人去下的蛊虫……” 沐子苒这下脸色僵了,问道:“你是说……将士们已经中了蛊虫了?” 黑面点头,道:“我本想阻止,可是,幻蝶等人实在是太精明了,所以,我阻拦不了。而且,我想,他很快就会找过来。” “找到哪里来?”沐子苒警惕的问道。 “就这座宅子,因为幻蝶等人告诉天澜帝君,若想要解药,就亲自上门找夜无痕与萧麒,为了将士们的性命,他一定会来的。” 沐子苒心头不由得一颤,萧墨离若送上门来,必定是会面对天罗地网! 黑面看出她的担忧,只道:“我听说,萧麒有烛影摇红,能解万蛊,我会去找找,看能不能偷出来……” 说到烛影摇红,沐子苒整个人又不高兴了,烛影摇红……萧麒怎么可能会有?只有萧墨离才有啊,但是,烛影摇红已经用掉了…… “别费力了,烛影摇红萧麒根本没有。”沐子苒冷静下来,提醒道,“别冒险,这件事我再想办法。不过,我总觉得……萧墨离不会那么倒霉的,他一定有他的想法,那些士兵也未必的真的中了蛊……” “你怎么这么肯定?”黑面诧异的问道。 “感觉。”沐子苒淡淡的说着。 黑面忽然指向前方,道:“出事了――” 沐子苒抬眼一看,却发现前院冒出了浓烟,似乎是有什么事了。 “走,去看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040 大结局 萧墨离是只身来到这座宅子的。 刚入镜花城,他带过来的将士便是遭了“算计”,既然他们给他挖了个坑,他若是不跳进来,似乎还真是会让他们失望的。 萧墨离是正大光明从大门进来的,一进来,便是被一群人围住了! 夜无痕、萧麒、沐子蓉、幻蝶、醉土、幽雪、静轩公主、赫莲蓉……呵呵,人都齐了,倒真让他挺意外的! “萧墨离,明人不说暗话,你要的解药现在就在那座屋子里,你若想要,便进去拿吧!”萧麒冷笑着,指向那着火的宅子。 萧墨离冷淡的笑笑,道:“烛影摇红么?若没记错的话,烛影摇红你们没有吧?” 幻蝶眉梢轻跳,回道:“萧墨离,你灭我西凉,我不会饶过你!” 萧墨离淡漠的看了幻蝶一眼,却是连回答的心情都没有。 灭西凉?她们那么算计他跟花倾染,他倒是后悔当时没有直接下手杀了她们,开始她们在天都游荡,他是看在花倾染是西凉圣女的份上才没有对西凉下手,可是,她们居然直接算计到花倾染头上了,这点,绝不能饶恕! 萧麒看着萧墨离这般冷静自若的模样,心情更是愤恨,忍不住讥诮道:“听说你的皇后长睡不醒了,真的是恭喜你了!” 萧墨离眸色冷了冷,只道:“这与你无关!怎么?你们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引朕来,难不成是一群人围观着?” “萧墨离,你既然知道我们没有解药,为何还要来送死?”夜无痕看着萧墨离,居高临下的问了一句。 “当然是为了你。”萧墨离看向夜无痕,似笑非笑的开口。 说到底,他还真是为了夜无痕才来,有些事,是时候该揭开谜底了! “哦?为了本座?”夜无痕挑了挑眉。 “萧寻欢,你这身黑袍可以不用遮掩了!”萧墨离冷冷淡淡的说出夜无痕的名字。 “哈哈……”夜无痕狂妄的笑着,说道,“那你可知道,你今天有几成的把握离开这里?” 萧墨离唇角微扬,表情更是淡漠,只道:“十成,你们信吗?” “那么本座可真要瞧瞧,你这功夫是不是有所长进了!”夜无痕说着,便是犹如疾风般朝着萧墨离袭击而来。 静轩公主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是担心夜无痕。而是担心萧墨离! 沐子蓉见状,对身边的一群人吩咐道:“都愣着干嘛?上啊!” 一群人被训斥得愣了一下,然后,一起朝着萧墨离袭击而来。 六对一的战斗,毫无悬念,只不过,萧墨离似乎并不觉得吃力。 再说,黑面与沐子苒也很快到了这里,只不过,他们还未达前院之时,便是停住了脚步。 沐子苒瞧着外面的境况,顿觉不妙。 她瞧着萧墨离,眼中便是不由自主的担忧。 “黑子,萧墨离为什么会来?他不会相信烛影摇红在这里的!”沐子苒问道,目光却是未曾离开过萧墨离。 黑面眸色一冷。道:“他应该是来确认夜无痕的身份,而且,我若没猜错,他应该是为了你来的吧!” 沐子苒眸色暗了暗,只道:“他不会知道我醒过来的,他应该是来确认夜无痕的身份。” 黑面瞧着那边的局势,不由得提醒道:“你还是想个办法帮一下吧!他这样……是打不过他们的,六对一,他再怎么厉害,也最多只能和夜无痕打个平手……” 沐子苒点点头,她自然也知道,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萧墨离为什么一定要亲自来确定夜无痕的身份?他难道就不怕一去不能归了吗?这战场还等着他呢! 沐子苒瞧着那边的打斗,直到瞧见醉土中了萧墨离的掌力之后才明白,萧墨离这是要杀了醉土? 沐子苒不由得唇角微扬,想来,醉土是长老,是她们之中最高的控蛊人,若是醉土死去,就凭幻蝶的蛊术,怕是怎么折腾也没什么用吧! 沐子苒低声说道:“不错,看来今天咱们得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你想做什么?”黑面问道。 沐子苒转向黑面,朝他勾了勾手指,黑面无语的凑过来,听着沐子苒吩咐了几句,脸色慢慢黑了下来! 这女人……这是在顺便找机会离开这里么! 黑面想着,便是越过沐子苒,加入到那场争斗中,而且,他还对醉土下了黑手…… 原本醉土不过是重伤,还不至于死,而黑面突然飞过来,从他们的死角朝着醉土使了根银针。 “黑面,你怎么也来了?”沐子蓉有些惊讶的问道。 黑面冷酷着一张脸,道:“看你们打得辛苦,来帮个忙!” “你这是帮忙吗?”沐子蓉看他闯过来,直接让原本纠缠不休的一群人都停住了动作,不由得痛骂道。 黑面当然是故意的,他找的角度更是非常准确,凭空冒出来,让这些人不得已的停下! 黑面脸色平淡,只道:“哦,既然我多余,那我走了!”黑面说着,便是酷酷的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你!”沐子蓉更是火冒三丈。 平常他们一直执行任务,黑面就是这样爱理不理的样子,她已经很冒火了,如今,他们都在,他竟然就敢这样! 夜无痕冷冷的看了黑面一眼,道:“黑面,若不是看在你已经受伤的份上,本座绝不饶了你!” 黑面身形一顿,脚步也停住了一下,只道:“姑娘受伤了。” “什么?”夜无痕着急的喊道。 黑面缓缓转过头,指向后方,冷道:“刚去看她,她脸色苍白……似乎是病了……她说,你们都不管她的死活了,那她便死了吧!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黑面说着,却是不动声色的看了萧墨离一眼。 黑面的脸原本就是面瘫,说这些话的时候,更是脸都不红,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也难怪他们都相信了! 萧麒最先反应过来,忙是朝着那边跑去。 夜无痕却是冷喝一声,道:“站住!” 萧麒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夜无痕转向萧墨离,道:“先将萧墨离拿下!抓活的,不然,他怎么写下退位诏书呢?” 夜无痕说着,不由得冷冷的笑出声来。 萧墨离眸光微凉,不过,黑面说的什么,他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待夜无痕等人上前来,萧墨离却是踏空跃过他们,朝着黑面刚刚指着的方向飞去。 夜无痕顿时慌了,暗叫一声:“糟了!” “追!”萧麒更是沉声道,朝着萧墨离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们自然不想萧墨离与沐子苒见面,即便沐子苒不认识萧墨离,可是萧墨离也很容易猜到沐子苒的身份。 萧墨离停下脚步的时候,目光微冷。 他在猜着,黑面说的那个人是谁,但是,黑面帮了他,他知道。 黑面说,奉命告诉他,幻蝶等人的阴谋,而如今,黑面冒出来提供这个消息,可不就是让他来找那个人?可是……他真的猜不出来,那个人是谁! 他站立的这里,是一处走廊,也不知道这走廊是通向什么地方,但却是给他一种很幽静的感觉。 他正迟疑着,却忽有一道幽幽的清香飘来,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似乎有一人扑入了他的怀中,似乎是一瞬之间,那人抓着他的手,往上举了举。 等他反应过来,却发现怀中多了一人,而他的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匕首的目标正对的便是怀中人的脖子。 他一瞬间,心提到了嗓门眼。 这张脸,他见过……是沐子苒…… 不过,他根本来不及的思考,夜无痕等人已经追了过来。 沐子苒放下抓住他的手,伸手轻拐了他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先带我走。” 萧墨离挑了挑眉,便是伸手轻抓沐子苒的肩,转了个方向,面向夜无痕等人。 “别过来!”萧墨离冷冷的挑了挑眉,止住了他们的脚步。 萧麒着急的道:“你放开她!” 沐子苒脸色略显苍白,整个人病歪歪的模样,更是惹得他们心疼。 萧墨离冷笑一声,道:“怎么?心疼了?” 夜无痕冷喝一声,道:“萧墨离,你放开她!你要离开,本座让你离开便是!” 萧墨离唇角微扬,不由得将沐子苒往自己怀里按了按,道:“当然得离开!不过么,她得陪着……”萧墨离想着,不由得低头瞧了瞧沐子苒一眼,好笑的看向他们,道,“真是奇怪了,以前沐子苒活着的时候你们不珍惜,怎么尽是弄些冒牌的来啊?现在,对冒牌的都这么上心了?” 夜无痕心中却是缓缓的松了一口气,萧墨离将她当作是冒牌的沐子苒,那不是好事么? 萧麒咬牙,道:“萧墨离,你走!不过,如果你敢伤害他,我不会放过你!” 萧墨离低头,似是轻笑,对沐子苒,道:“美人,你的魅力可真是不浅,那就麻烦陪朕走一趟了!走!” 萧墨离说着,便是推了推沐子苒,劫持着沐子苒离开。 而自始至终,沐子苒表情都是冷冷的,更应该说,她是“病”得不轻…… 很快,他们便是离开那座宅子,又是走了一段路,已经离得很远了。 郊外,一片乱葬岗之上,沐子苒停住了脚步。 萧墨离只顾着带她走了,如今瞧见她停下脚步,才回应过来。 他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沐子苒,想开口,却是一句话都没有。 沐子苒却是连看都不敢看他,只道了一声:“你可以走了。” 说罢,她便是转身,打算离去。 “倾儿!”萧墨离急急的唤道。 沐子苒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明知道,萧墨离那么聪明,不会猜不到的,可是,再度听他唤起自己的名字,她还是觉得心中颤抖着,那种感觉,就像是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思念。 萧墨离几步上前,从她的身后,直接将她环进怀中。 “萧墨离,我现在是沐子苒。”沐子苒低声解释道,声音里隐隐有几分潮湿的味道,她不能保证,萧墨离再多说几个字,她会不会哭出来。 “倾儿,不要紧,我知道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萧墨离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温热,惹来一阵痒意。 对他而言,看见她活着,比什么都好。 是沐子苒也好,是花倾染也罢,总归是他的倾儿,这就好了! 沐子苒低低的叹气,道:“你别担心了,我会好好的。” 萧墨离点头,闭上眼,静静的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重逢,比什么都重要。 黑面很快便是追了上来,瞧见面前这温情的一面,倒也不好意思打扰,但是,却只能硬着头皮轻咳一声,打扰到这安静的两人。 沐子苒推开萧墨离,转向黑面,道:“黑子,没事吧?” 黑面面色僵了一下,朝他们走过来,一直到了他们面前,道:“放心,我来这里,他们不知道,也没有人跟着我!” 沐子苒点头,道:“事不宜迟,我们得快些赶往临安。” 黑面点头,倒是看向萧墨离。 萧墨离担忧的问道:“倾儿,你现在去临安,未免太危险了!” 沐子苒摆了摆手,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还是快些回去安顿好你的将士吧!他们没事吧?” 萧墨离摇头,道:“没事,现在有事的是夜无痕他们!” 黑面尴尬的轻咳一声,道:“夜无痕他们好像中了蛊,不过,他们自己都没发现……” 沐子苒有些意外的看向萧墨离。 萧墨离面上闪过几丝笑意,看着沐子苒,道:“他们来下蛊虫,不过,蛊虫都被我收起来了,我特地赶来这里,可不就是把蛊虫还给他们么?” 沐子苒不由得被逗笑了,她就说萧墨离不会傻乎乎的跑过来送死,原来,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来着! 醉土长老已死,就凭幻蝶等人的蛊术,想解那什么蛊,可还真是麻烦得紧! 想到这里,沐子苒不由得勾唇而笑。 “不错。”沐子苒挑了挑眉,打量萧墨离一番,瞧着他似乎憔悴了不少,只道,“我不在的时候,可别再茶饭不思了,都消瘦成这样了……” “倾儿,你去临安很危险,跟我回去吧?”萧墨离担忧的说道。 沐子苒摇头,浅浅笑着,道:“萧墨离,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我,我不能永远靠着你的庇佑不是?有些结,还是我自己解开的好!你就安心等着我吧!” 萧墨离不由得再一次皱眉,完全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沐子苒伸手,抚平他的眉头,道:“不要皱眉了!我答应你,会照顾好自己!回去吧!” 萧墨离叹气,却很无奈。 对花倾染,他一向无可奈何。 沐子苒浅浅一笑,转身朝黑面身边走去,想了想,她猛然顿住脚步,转头对萧墨离说道:“对了,我从前让表哥给你一串佛珠你可还记得?” “嗯,那佛珠一直在我身上。”萧墨离忙应声,道。 沐子苒欣然的笑了笑,道:“让人带着那串佛珠去一趟南安,找圣光大师,就说,一切回到起点了,请大师相助!倘若你的人找不到圣光大师,那便去找慕容安吧,慕容安一定有办法知道圣光大师在哪!” 萧墨离点头,只要她说的,他都照做。 沐子苒放下心来,唇角轻扬,道:“我自己么,当然得先去找那只多事的黄鼠狼的麻烦!黑子,咱们走!” “嗯。”黑面说着,便是应声,陪着沐子苒离开。 萧墨离目送他们离开,目光中染上几抹忧伤,只不过,慢慢的就变成了温暖的笑意。 她还活着,这是上天给他的恩赐,别的,他已经不去强求了。 罢了,如今她想做什么,那便去做吧!他只会默默的支持着,等待她归来,便够了! 想着,他便是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你要去哪?”离开那篇乱葬岗没多久,黑面便是问沐子苒。 “先去青云山。”沐子苒回答着。 黑面不由得蹙眉,看她的模样,还真的要去找那个半仙算账? “那个半仙已经死了……”黑面不得不无情的打击她。 “什么?”沐子苒停住脚步,怔住。 黑面很认真的点头,告诉她道:“在你醒过来的第三天,夜无痕便亲自去杀了那个半仙,他就怕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去要那个半仙给你变回去!”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沐子苒彻底怒了! 黑面无奈的摇头,道:“我觉得告不告诉你都很多余,就没说了!” 沐子苒抬手抹了把冷汗,心情更加的抑郁。 夜无痕可真够心狠手辣的! 忽然想想,夜无痕对她可真是够忍的啊,如若不然,只怕她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了吧? 算起来,她还真不觉得她能有哪个方面吸引夜无痕呢! 黑面见沐子苒半天不说话,不由得又问了一声,道:“那你现在还打算去哪?” 沐子苒深吸一口气,道:“去临安!越快越好!” 黑面点头,道:“走吧,去前面驿馆牵两匹马,出发吧!” 沐子苒满腹抑郁的跟着黑面走,去牵了两匹马,赶路! 五天之后,沐子苒与黑面便是抵达了临安。 临安全城戒严,好在黑面有萧麒的令牌,临安的守卫便也不好拦着他们,反而放他们进城了。 “现在进城了,你可得好好找找你的千面师兄了!”沐子苒浅浅的笑着。 黑面面色一僵,点头,道:“我知道。” 沐子苒白了他一眼,道:“你不要总是一副面瘫脸好不好?” 黑面面色再次僵了一下,不搭理她了。 面瘫是天生的…… 沐子苒瞧见他已经走了老远,不由得笑着追了过来,道:“黑子,我方向感不大好,你先带我去南宫炎钰的王府吧?” “你什么时候认识他了?”黑面顿了顿脚步,不解的看向沐子苒。 沐子苒微微一笑,道:“反正就是认识。” 黑面便点头,道:“南宫炎钰被软禁了,天天被关在王府,出不来。” “软禁?”沐子苒有些纳闷了。 照理说,南宫炎钰是什么事都不管的,就算他不帮南宫戬,南宫戬也没有必要软禁他啊! 黑面一边走着,一边解释道:“南宫炎钰似乎知道东临皇帝的藏身之处,可是,他又不肯告诉南宫戬,南宫戬又不忍杀他,便是软禁了起来。” 沐子苒这下倒真的是有些无语。 南宫戬……会是舍不得杀人的人吗?她可完全看不出来南宫戬的会重兄弟之情的之人!只怕留着南宫炎钰也是有用的吧! 黑面自然不知道沐子苒在想些什么,只领着她向着南宫炎钰所居住的王府而去。 一座院落,围墙砌得老高,里面,却只有几座简单的院落,剩下的……全是帐篷……即便是帐篷,也是各种形状,有着别样的风格。 什么时候东临兴这种建筑风格了?真是太奇怪了! 沐子苒到了那处围墙之外,先是跃上围墙打量一番,尔后,便对黑面道:“我去找南宫炎钰,你去找千面,我们去顾桑臣的顾府会合。” 顾府? 黑面皱了皱眉,却是点头应了下去。 不过,顾府在哪,他还不知道…… 沐子苒仗着轻功无双,自然是轻而易举的进了这座院子。 王府里,乃是宽阔的草原,那些帐篷建筑,总给她一种以天为盖以地为炉的感觉。 这让她想起了大内蒙的草原,只不过奇怪归奇怪,她就当成这是南宫炎钰特别爱好算了! 她方向感一直都不太好,所以,远远的瞧着长得都一样的帐篷,还真是搞不太清楚应该从哪里走。 她正绕到其中一间帐篷的附近查看着,却瞧见两个婢女走过来,她忙隐匿到一边,仔细的听着前方的动静。 “哎,二皇子好可怜。” “是啊!太子可真心狠!” “没有办法,谁让二皇子不顺从太子呢?” “今天送进去的饭菜二皇子一点都没有吃,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真真姐,我们要不要去请公主来啊!” “还是不要了!公主现在只相信太子,哪里还有二皇子这个一母同胞的哥哥!让公主来了,只怕也是无用的!” “那……身在天澜的那位公主会不会得到消息赶来啊?” “算了吧!那是天澜皇后,怎么可能会来我们东临?” “那怎么办呀!二皇子这样下去,会死的!” “听天由命吧!我们走吧!” “好吧!” …… 沐子苒听着,心中不由得一阵惊惧:南宫炎钰出什么事了? 沐子苒想着,便是趁着那两名婢女离开之后,倾身进了身后的大帐里。 说起来,这些在他们天澜眼中是帐篷的建筑,其实造型还不赖,里面该有的家具一样都不会少。 也是这么巧,她这大路痴,居然随便也能找到南宫炎钰现下居住的地方。 “让你们出去,听不见吗?” 沐子苒踏进去之后,便是听见了南宫炎钰的声音。 抬眼瞧去,南宫炎钰斜卧在床榻之上,面向床内。 沐子苒瞧见的,只有南宫炎钰的背影。 这妖孽依然是一身红,可是,流露出来的,却满是寂寥。 就好似……覆了一层霜华一般,满是冰凉。 “南宫炎钰。”沐子苒开口唤了一声,却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 说起来,南宫炎钰于她有恩,那时候她是花倾染,而她又心知南宫炎钰钟晴于曾经的她,对她而言,这一切都是解不开的结。 如今,选择来见他,一是为了还恩,还有,是为了东临皇帝。 南宫炎钰身形不由得一震,这声音……他如何不耳熟? 虽说,他已然知道当初的沐子苒是假的,但是,这声音……却是真的相似。 南宫炎钰想着,便是猛地转身,抬头看向沐子苒。 沐子苒目光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惊异,南宫炎钰的脸……被毁了! 原本,南宫炎钰的脸妖异、俊美、幽柔,可如今,却生生的多了几道深红色的刀痕,将他原本的俊容变得有些狰狞。 似乎是瞧见沐子苒眼中的惊讶,南宫炎钰的眼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落寞,冷淡的说道:“南宫戬当真是不死心,以为找别人来冒充沐子苒就能逼本王就范了?想都别想!” 沐子苒并未说什么,敛起眼中的惊讶,反而是朝着他走近了几步。 任谁看到南宫炎钰现在这个模样,只怕都是会惊讶的吧!毕竟……落差太大! “别过来!”南宫炎钰倒是怒了,指着沐子苒,不让她靠近。 沐子苒无语的看他一眼,道:“被南宫戬关一段日子,脑子也关坏了?” 南宫炎钰怔怔的看着她,诧异的问:“你真的是沐子苒?” 沐子苒撇了撇嘴,道:“你以为呢?不过,我更想告诉你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南宫炎钰看向她,问道,声音不由得软了一些。 沐子苒径直走来,在他床边站立,伸手按了按他的脸,检查了下那些伤口,浅淡的说道:“没有中毒,不过是留了点疤而已。” “……”南宫炎钰一阵沉默,就那么看着她,无法言语。 沐子苒忽而说道:“南宫炎钰,你不恨吗?南宫戬恨得谋反,那你呢?” 南宫炎钰听着,眼神不由得一阵落寞,淡淡的回道:“有什么好恨的?说实在的,我不是父皇亲生儿子的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父皇肯为一个女人做到这样,但是,他又没有抛弃整个东临……如此……还有什么可恨的?” 沐子苒不由得轻笑,淡漠的回道:“你倒是看得开!” 南宫炎钰听着她说的,没由来的便是想起了花倾染。 忽然间,他觉得这两个人的气质真是像极了! 沐子苒似乎猜出南宫炎钰所想,便是看向他,低低的一笑,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好像跟你很熟的样子?” 南宫炎钰眨了眨眼,看着她,并未答话。 沐子苒唇角微扬,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些药,涂在他脸上的伤口处,一边涂抹一边说道:“十九年前,我刚出生之际,为了躲避追杀,国师将我的其中一魂三魄移到了死婴沐子苒的身体里,再有一魂三魄抛去了异世,而原本的我,只剩下一魂一魄,天生痴傻,被人带走。后来,异世的我死了,归了沐子苒的身体里,两年前,沐子苒死在萧麒与沐子蓉的手中,可是,正好让我的魂魄归了位,是以……有了花倾染的存在……” 南宫炎钰瞪大眼睛看着沐子苒,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他惊愕不已。 沐子苒倒是无意,继续浅笑,道:“老天爷是公平的,因为,我遇到了萧墨离。不管我怎么抗拒,但是,不可否认,萧墨离他走进了我心里。如今,好不容易雨过天晴,却还是有人见不得我好,硬生生的要复活沐子苒,所以,你现在看见我了。” “是萧麒他们?”南宫炎钰颤声问道。 沐子苒微笑着点头,已然帮他涂好了药,问道:“你身上还有什么伤么?我记得你武功挺好的,没理由打不过南宫戬啊!” 南宫炎钰苦笑一声,道:“他拿母妃和皇妹逼我就范,我哪知道……最后竟然是我的好妹妹赐了我一刀!母妃替我挡了一刀,死了!我也受了伤,自然就只能被软禁了!” “南宫戬还留着你的命,是不是你知道些什么?”沐子苒蹙眉,问道。 “花倾染你还是这么聪明!”南宫炎钰看着沐子苒,淡淡一笑,如今,知道沐子苒与花倾染是同一人他倒是释然了,现在的沐子苒还会来见他,自然是将他当作是朋友,他自然也没有理由隐瞒什么了。 “父皇将传国玉玺交给我保管了。”南宫炎钰微微一笑,解释道,“南宫戬想拿走,可是我不肯说,他也没辙。” “所以,他就各种折磨你?”沐子苒说着,语气中多了几分恼怒。 南宫炎钰摆了摆手,道:“我没事,放心好了,我还想好好活着见父皇呢!虽然,他不是我亲生父亲,但是,他给了我亲情,这不是假的。说说你好了,你醒过来,萧麒怎么会放你离开?” 沐子苒看着南宫炎钰这般,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便是顺着他说的,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来,道:“他们以为我忘记了萧墨离!南宫炎钰,你有没有觉得……沐子苒的一生都挺讽刺的?” “什么意思?”南宫炎钰纳闷的问道。 沐子苒自嘲的笑笑,道:“南宫炎钰,你一定不知道萧麒为什么会杀我吧?他是因为觉得我爱着别的男人,所以,他什么都不问,就判了我死刑!甚至,还要我死不瞑目!你说……我活着的时候,从来不知道,除了家人之外,还有那么多人在意我的生死,可是,我死了之后却发现,萧麒是爱我,夜无痕也是爱我的,就连你……千里迢迢去找圣光大师帮我治病……你不觉得很讽刺吗?活着的时候,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死了倒是一个个跑出来了!” 南宫炎钰心中一沉,道:“花倾染,你已经不是沐子苒了!” 即便他不忍相信,但是,这是事实。 “嗯,好吧,我死了也就算了,他们非得复活我,有必要吗?”沐子苒说着,眼神越发的冷淡。 南宫炎钰摇头,暗暗吐槽道:“我只后悔,当初看上你的时候没有去追,我到底是听了谁的鬼话,说天澜的姑娘都注重名节来着……” “噗!”这一句话,成功的逗笑了沐子苒。 “你说……我当时要是下手了,我还有机会么?”南宫炎钰看向沐子苒,眼巴巴的问道。 沐子苒笑着别过脸,道:“有。” 未知的事,假如的事,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回答一个“有”又有何不可? “有就好……”南宫炎钰淡淡的回着,轻轻的笑了笑。 这世上原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假如的事,可有时候,假如的事,总是会让心情好那么一些。 多少深情,最后,不过化之尘土,如此而已。 沐子苒又帮南宫炎钰诊了下脉,发现他的武功几乎都快缺失了。 不过,好在这些伤都是可以复原的,只是时间问题。 沐子苒拿了纸笔,写下了药方,只等着回头找人去抓药。 南宫炎钰就斜靠在床头,默默的看着她忙前忙后,心中的感觉,很奇妙。 可是,他忽然就放开了,他从前念着沐子苒的一切,是觉得,沐子苒入了他的心,但是,她的下场却是那么惨烈,他不甘,甚至该说是悔恨,他总是在想,如果一开始他选择追求于她,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可如今,他知道,她与花倾染是同一人。 沐子苒纵然下场再悲惨,但是花倾染是幸福的,因为,有萧墨离。 想着,南宫炎钰便是觉得,她幸福就好! 他现在能做的,不过是帮她拿到她想要的,帮她守护她想守护的,仅此而已。 想想,连慕容安都能放下对花倾染的感情,他还有什么不能放下的? “对了,花倾染,萧墨离知道你醒过来的事吗?”南宫炎钰忽然想起这回事,忙问道。 沐子苒理了理药方,回道:“知道,他现在在镜花城,南宫戬不是派人攻打天澜吗?镜花城附近那几座城都比较烦人!我是故意来临安的,因为我来了临安,夜无痕和萧麒也会跟过来,就没有机会捣乱了!” 南宫炎钰点了点头,道:“这也是,只不过,你还是要当心一些,南宫戬目前也在临安之内。” “他不是亲赴边关了吗?”沐子苒诧异。 南宫炎钰摇头,正要解释,却听外面有婢女的声音传来:“二皇子殿下,公主来了!” 听见说南宫双来了,沐子苒的脸色不由得黑了几分。 虽然现在南宫双也肯定认不出她,但是,她还是不太想看见南宫双。要她说,南宫双可真是狠,居然对南宫炎钰下那么狠的手!想起来就可恨! “本王不想见她,让她回去!”南宫炎钰瞧见沐子苒的脸色,自然知道沐子苒不想见到南宫双,便是冷声开口道。 岂料,南宫双直接掀了帘子进了帐内来。 “二哥这连见我都懒得见了?”南宫双笑盈盈的说着,已然踏了进来,本想开骂的,但是,却又瞧见沐子苒,不由得脸色一冷,问道,“这是谁?” 身后跟着的两名婢女齐齐的低头,不开口。 她们固然是不知道沐子苒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很显然这姑娘是二皇子的人,她们断然不会开口说不认识沐子苒之类的话来。 南宫炎钰淡淡的看了南宫双一眼,道:“你还有脸来见本王?还有,不要喊本王二哥,本王可要不起你这样的妹妹!” 南宫双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冷笑道:“怎么?现在连看都懒得看我了?识相的话就快些把传国玉玺交出来,我还能让大皇兄饶你一命,否则,你就只有等死的份!” “南宫双!你可以出去了!”南宫炎钰淡漠的开口,语气中没有悲喜。 “你!”南宫双火气直冒,可是,却还是努力的闭上眼,平复心中的怒气。她不能生气,传国玉玺在南宫炎钰手里,若是拿不到传国玉玺,一切就白搭了! “出去!”南宫炎钰冷冷的下逐客令。 南宫双睁开眼,冷冷的盯着南宫炎钰,忽而,转了目光向沐子苒,心中思虑,便是轻快一笑,道:“二哥,让我来猜猜,这位姑娘该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 “与你无关!”南宫炎钰冷冷的回答,斜靠在床头,理也不理南宫双。 南宫双冷笑一声,道:“也对!现在的二哥,已经没有风华绝代的姿容了,哪里还能惹姑娘疯狂呢?呵呵,看来,二哥应该很在乎这位姑娘吧?那二哥一定也在乎她的生死了?” 南宫双说着,便是冷冷的看向沐子苒,猛地朝她挥鞭而去。 “小心!”南宫炎钰着急的喊道,整个人都急得正身,扯得身上一阵疼痛。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沐子苒的轻功原本就是世间少有的,从前,她撑着薄弱的内力都能用轻功避开南宫双,如今,南宫双的鞭子又能奈她何? 她一躲开,南宫双的鞭子便是落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直接将她刚写的药方都给劈开了,顿时,桌子支离破碎,碎纸随之满天飞。 沐子苒瞧着那些碎纸,不由得一阵恼火! 南宫双再一鞭扔过来的时候,她一伸手,直接揪住了南宫双的鞭梢。 “小心,那鞭子有毒啊!”南宫炎钰着急的喊道。(..info) 沐子苒轻笑,随意一拽,直接将南宫双手中的鞭子扯了出去,随手扔在了一边。 她当然知道南宫双的鞭子有毒,从前,萧墨离和梦绕都领教过的! 瞧见南宫双的鞭子,她心中只有一种毁之而后快的心情。 南宫双瞧见自己的鞭子被拿走,而且,并未伤到沐子苒分毫,顿时更加的气急败坏。 沐子苒见她要冲过来,不由得冷冷的抬手,道:“公主,你还是停下吧!” 南宫双先是一怔,随后停下,怔怔的看着沐子苒,冷笑一声,道:“做什么?害怕了?敢跟本公主叫板,你是活腻了吗?” 沐子苒不可置否的笑笑,道:“公主,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南宫双狐疑。 沐子苒唇角微扬,道:“我啊!是沐子苒,你听过吗?” 南宫双皱眉,想了想,然后,指向她,怒道:“你哄谁呢!沐子苒早死了!” 沐子苒轻笑,道:“你不信?那不如让南宫戬去问萧麒好了!不过,我真的要提醒你,你若得罪我,可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南宫双心中有些警惕,沐子苒是萧麒的人她自然知道,而且,萧麒与南宫戬现在有交易,她若是贸然得罪沐子苒,定然不是明智之举。 可是……沐子苒怎么会跟南宫炎钰走得这么近? “你说你是沐子苒,那你该去帮我大哥,你怎么来见我二哥了?”南宫双问道。 沐子苒蹙眉,转头看了南宫炎钰一眼,轻笑一声,转向南宫双,道:“我找南宫炎钰是为了另外一件事,当然,这事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就算你不相信我,我还是要提醒你,你打不过我!” 沐子苒说着,不由得挑眉,有几分挑衅的看了南宫双一眼。 她说的自然是真的,南宫双若是够聪明,现在绝对不会跟她动手,因为吃亏的绝对是南宫双! 但,等南宫双去跟南宫戬等人求证结束之后,只怕她已经带着南宫炎钰离开了。 这个时候,不就是看谁会拖时间么? 南宫双在心中衡量一番,一咬唇,指着沐子苒道:“你给本公主等着,本公主现在回去找大哥,等确定了再回来找你。” 沐子苒微微一笑,转身低身弯腰捡起南宫双的鞭子扔给南宫双,微微笑道:“公主,请吧!希望,咱们很快就能再见!” “哼!”南宫双伸手接过鞭子,冷哼一声,高傲的离开。 待南宫双离开,南宫炎钰便是着急的问道:“花倾染你没事吧?受伤没?她的鞭子有剧毒!” 沐子苒微微一笑,摇头道:“放心吧!我当然知道她的鞭子有毒,所以,我不会受伤的,你放心好了!” 说罢,她便是走到南宫炎钰身边,打量他一番,问道:“你能起来么?” “能!”南宫炎钰说着,便是转了个身,准备下床。 “殿下……”那两名婢女见状,忙上前来要扶南宫炎钰。 沐子苒吩咐那两名婢女道:“你们给你们殿下换身衣服,我要带他离开。” 南宫炎钰微微一愣,道:“去哪?” 沐子苒叹气,道:“你现在不能呆在这里,呆在这里就只能等死!” 南宫炎钰伸出自己的双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有些颓然的说道:“花倾染,我现在形同废人了,虽然武功没废,可是也差不多了!离开这里,也是给你们添麻烦!” 沐子苒白了他一眼,道:“你这是怀疑我的医术?” 南宫炎钰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希翼的光芒,他怎么忘了?她的医术那么好,医好他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可是……现在王府被包围了几圈,你一个人走轻而易举,带着我一起,恐怕比较麻烦吧!”南宫炎钰眼中不由得暗了几分。 沐子苒摇头,道:“放心!我有办法,你就等着好了!” 沐子苒说着,便是转向那两名婢女,道:“我先出去,你们俩帮你们殿下换完衣服喊下我,我有事要交给你们俩。” “是!”那两名婢女连连应声。 沐子苒当然知道,那两名婢女比较忠心,肯定是希望南宫炎钰离开的。她看自己身边人不准,但是看别人一向很准! 沐子苒转身便是出了大帐,站在门口等着。 不多一会,那两名婢女便来告诉沐子苒,说是衣服换好了。 沐子苒进屋,瞧见南宫炎钰坐在床边,那两个婢女给南宫炎钰换上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袍,如今的南宫炎钰,整个人看上去比先前要精神一些。 沐子苒走过来,打量南宫炎钰一番,问道:“你身上哪里痛?” 南宫炎钰指了指腿,道:“我这两条腿似乎都有些废了。” “你先躺下!”沐子苒挑眉,上前来,从腰间取出针灸包,对南宫炎钰道。 南宫炎钰倒是听了,抬脚放到床榻上,目不转睛的瞧着沐子苒。 沐子苒选了他腿关节的几处大穴,直接将几根短针钉了进去。 南宫炎钰先是一阵疼痛,疼得额心都渗出了冷汗,不过,他却是一句痛也没有叫出声。 那两个婢女对视一眼,更是着急的看着。 沐子苒钉了几根银针之后,便道:“这几根针等我们安全了,我会给取下来!你先下床走走!” 南宫炎钰小心的抬脚,却忽然发现,腿上的疼痛似乎消散了,顿时惊讶的看向沐子苒。 沐子苒摇头,道:“这是暂时的办法,你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伤,这里不行!所以,你必须跟我走!” “我这才发现,你的医术……真是不错!”南宫炎钰不由得由衷赞叹,已然下了地。 两名婢女不由得欣喜,对视一眼。 “哇!二皇子好了,能走了呢!” “对呢对呢,这位姑娘可真是神人!” …… 听着这两名婢女说的话,沐子苒不由得微微笑了,接着上前一步道:“两位姑娘,还有事得拜托你们呢!” “姑娘请说!” 沐子苒指向一个方向,道:“我来的时候瞧见那边西墙似乎只有两个护卫,需要你们帮忙给引走!” 那婢女不由得担忧的问道:“可是,那个地方很高,没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你们去办就行了!”沐子苒微微一笑。 “好,姑娘你等着,我们这就去!” 沐子苒与南宫炎钰一同避开王府的时不时的巡逻队伍,很快便是到了西墙附近。 他们呆在墙角附近,听着外面的动静。 “啊!二皇子的小松鼠丢了,你们快帮忙抓一下啦!” “我们不能离开这里!” “就在那里……快看!求你啦大哥!” “……真是麻烦!” …… 听着声音有些远了,沐子苒便是伸手拽起南宫炎钰的手臂,纵步一跃,跃过城墙,很快便是避开了这里的护卫。 西墙之外不远处,便是一片树林,没入那树林,很快就没有踪迹了。 一切,自然是按照沐子苒的预想进行。 现在是夏天,树林里浓浓郁郁,连路都看不太清楚。 南宫炎钰陪着沐子苒走到了树林深处,不由得出声赞叹道:“花倾染,你可真厉害!” 沐子苒低低一笑,道:“喂,你可要看好路啊!我方向感很差的!” 南宫炎钰轻笑,道:“不管怎么样,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你知道顾桑臣住哪吗?”沐子苒问道。 南宫炎钰点头,道:“离这里不远,说起来,他们居住在这里,南宫戬居然都不知道。” 沐子苒满意的点头,道:“这样最好了!我们去顾府,那里养伤比较好!” 一说到养伤,南宫炎钰又觉得不好意思了,道:“花倾染,这些真的谢谢你了!” “你要说多少句谢谢?”沐子苒失笑,道,“我说了,我当你当朋友,所以,这次我既然来了,那就当我是顺便救你吧!再说了,我还想知道东临皇帝的下落呢!” 南宫炎钰苦笑一声,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可以把传国玉玺交给你,但是,父皇在哪,我还真的不知道!但是,父皇肯定在临安。” 沐子苒倒也没觉得意外,只道:“传国玉玺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用不着!” 南宫炎钰脸色泛起几丝忧郁,道:“父皇想给你的。” 沐子苒没再开口说什么了,果断转了话题,道:“走吧!天快黑了,等天黑了,去找顾府比较麻烦。” “好。”南宫炎钰也便不再纠结了。 出了这片树林,他们又是翻过一座山,又顺着大路走了一会,再进山,绕了很多路,终于,在南宫炎钰的引路下,他们到了顾府。 来到顾府门口,沐子苒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南宫戬不知道顾桑臣住在这里了! 这里……也实在是太偏僻了吧? 四面环山不说,地形还特别的复杂,简直是个迷宫。 最主要,似乎还是在那片迷雾树林的深处,想起那个迷宫一样的树林,她自然就想起从前跟萧墨离一起在那树林里算计了南宫戬一回。 不过,虽然偏僻,但是,这府邸却还是比较豪华的。 深山豪宅……大致就是如此了! 他们到了顾府门口,瞧见府上的牌匾上烫着几个赤金大字:陌上桑。 沐子苒嘴角扯了一下,顾桑臣还真是不改书呆子本质,一个府的名字还整这么诗意。 沐子苒直接敲门,敲了好多声,总算是有人来开门了。 开门的人,是顾桑臣的管家,沐子苒自然不认识了。 “姑娘,公子,你们找谁?”那管家打量他们一番,纳闷的问道。 “顾桑臣呢?”沐子苒开门见山的问道。 那管家表情一凝,然后摇头道:“姑娘,你找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没有姓桑的啊!” 沐子苒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南宫炎钰,问道:“南宫炎钰,你确定没错?” 南宫炎钰摇头,道:“绝对是没错的,上次我派人跟踪来的。” 沐子苒不由得扯出一抹微笑,跟踪?南宫炎钰也玩这招? 那管家表情更是一苦,微微扯出一抹笑容,道:“二位,你们真的认错人了吧!咱们家主人是位女主人啊!” 沐子苒深深的叹了口气,对那管家道:“不跟你废话了!我不找顾桑臣好了吧,找你们夫人!白羽兮!” 管家表情又是一凝,再仔细打量他们一番,怎么看也不觉得他们像好人最主要! 南宫炎钰忍不住笑了,道:“老伯,这位姑娘是你们夫人的姐姐,你们赶紧去通报吧!不然等会她要直接闯进去了!” 管家吓得小身板一抖,正想着,那边白羽兮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丁伯,是谁来了啊?” “羽兮!”沐子苒赶紧喊道。 白羽兮一听,忙走出来,朝这边看过来,瞧见是沐子苒,一脸的惊讶。 沐子苒看她处于呆愣状态,不由得直接绕过那管家,直接朝着白羽兮走了过去。 “姐……姐姐?”白羽兮出声,指向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沐子苒温和的笑了笑,道:“怎么?我不像你姐姐了?” “可是你……”白羽兮上下指了指她,万分不解。 僵着头又仔细打量她一番,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沐子苒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问道:“爹、娘,还有顾桑臣呢?哪去了?” 白羽兮只觉得整个人飘起来似的,还处在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 沐子苒无语的看了白羽兮一眼,忽地一伸手,抱了她一下,低笑道:“笨丫头,该醒神了,我真的是你姐!如假包换!” 白羽兮回过神来,眼泪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姐姐……真的是姐姐……”白羽兮出声道,“可是,姐姐你怎么又变回来了?” 沐子苒轻拍了拍她的背,尔后松开她,帮她擦干眼泪,只叹了一声,道:“一言难尽。” 白羽兮更加不解,目光却是看向了南宫炎钰,怔了半天,指着南宫炎钰,道:“姐姐……这是东临二皇子?他、他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沐子苒此时才想起来,忙道:“对了,南宫炎钰受伤了,我带他来这里先养伤。” 白羽兮点头,忙对那管家道:“丁伯,先把门关上。” “哎,好的,夫人!”管家忙应声。 白羽兮便是携了沐子苒的手,道:“姐姐,二皇子,跟我来吧!娘亲在后院带着诺儿玩呢!姐姐你肯定不知道吧,我跟书呆子都有宝宝了!本来想告诉你们的,但是爹娘说你们估计很忙,暂时没空来,所以就先没传信回天澜了。” 沐子苒微微笑着点头。 想来,那一段日子,他们确实是很忙。 没多久,白羽兮便是带着他们到了后院,一家人自然是团聚了。 沐子苒简单的将自己的处境说了一下,沐相不由得蹙眉。 好事多磨,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之后,沐子苒便是将南宫炎钰腿上的银针都取了出来,给他配了药,让他进行药浴,在顾桑臣的安排下,便是让南宫炎钰在这里暂住了。 白羽兮跟沐夫人带着刚满月的诺儿宝贝去了后院,而沐子苒、顾桑臣便是随着沐相一同到了前厅的书房。 “现下二皇子失踪,全城必定戒严,咱们这里也未必安全。”沐相在书房内踱步,有些焦虑的说着。 沐子苒与顾桑臣倒是在一旁静坐着,听着沐相的焦虑,沐子苒微微笑着,说道:“爹,这点您就别担心了,我会在这附近的山中布下阵法,就算有人来搜山,也搜不到这里来。” 顾桑臣不免也有些焦急,说道:“可是……南宫戬找不到南宫炎钰与东临皇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沐子苒摆了摆手,道:“放心吧!东临的兵马嚣张不起来的!萧墨离已经到了边关,东临的兵马再怎么骁勇善战也抵抗不了多久!再者……南安也一定会出兵攻打东临!” “你怎么知道?”顾桑臣更加惊讶。 沐子苒浅浅的笑着,起身道:“我已经传信给碧螺天女了,她在南安境内,一定会去找慕容安,慕容安一定会出兵的。” “子苒,如果慕容安不出兵呢?”沐相担忧的问道。 沐子苒笑着摇头,转向沐相,道:“爹,慕容安会帮我的,其实,我也有我的顾虑。治国平天下,慕容安比萧墨离更有手段。” 沐相蹙眉,依然是忧心忡忡。 沐子苒又怎会不懂?论谋略,论政治……慕容安从来都不比萧墨离差。 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像圣光大师说的,这天下……是时候该归为一处了! 或者说,她觉得,这天下,更应该让慕容安来治理。 萧墨离的心思更多的是她身上,其实,并不适合来打理这个天下。 江山、美人,真的可以兼顾吗?即便是她觉得可以,天澜的朝臣又怎会认同?只怕……再过些年,他们都会很累很累吧! 沐子苒想着,不免轻叹一声。 她该怎么去整理这一切,将一切扭转过来呢? “子苒,你别担心了,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沐相劝慰道。 沐子苒点了点头。 正想着,管家却敲门来禀报:“老爷,公子,府外来了人,说是素姑娘的朋友……” 沐子苒愣了片刻,她的朋友?黑面? 黑面应该没那么容易找到这里啊!沐子苒想着,不由得狐疑的随着那管家去见来人! 书房离前院的路很近,她随着管家出来,没走几步,便是到了前院。 院门口,一人背对着院里站立着。 夕阳的余晖从西边洒过来,投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别样的柔和。 银黑色的缎子,闪耀着些许光芒。 沐子苒站着,却是迟迟不敢再走近。 这当然不是黑面,因为,来人是慕容安。 慕容安许是感觉到身后的声响,便是缓缓转身,朝着沐子苒看了过去。 这算起来,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吧!慕容安是从未见过沐子苒的容颜,此番瞧见,他目光中不由得闪过几丝惊艳,但随后,更多的是自然。 沐子苒不由得向着他走了几步,一开口,却是说不出来话:“你……” 慕容安轻笑,朝着她走近。 慕容安的这张脸,多了难言的沧桑感,他似乎过得不好。 沐子苒看着他走近,却是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她可能最亏欠的就是慕容安了。 不管如何,慕容安曾护着她半年,对她,是真心的。 “怎么?见到爷不高兴?”慕容安开口,语气中满是戏谑。 沐子苒“扑哧”的笑了一声,别过脸去,脸上的表情瞬间缓和了,只不过,眼中却随之有些潮湿。 笑出声之后,她便是抬头看向慕容安,问道:“你来做什么?” “不是你让碧螺天女传信让爷来的么?”慕容安反问,笑意不明。 沐子苒无语,只道:“我是让你攻打东临。” 慕容安此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低笑道:“攻打是必须的,但是,你不觉得直接解决南宫戬才是重点吗?” 慕容安这句话说出,沐子苒便是顿悟了。 枉她想着救东临皇帝,却没有想到在南宫戬身上下功夫!如果南宫戬被控制了,那何愁这个东临安定不下来?只是……要对付南宫戬谈何容易! 慕容安淡笑,道:“放心,爷已经有办法了!不然,爷怎么会找来这里?” 此时,沐相与顾桑臣也走了过来,顾桑臣倒是先愣住了,诧异的道:“慕容……哦不,南安新皇,你怎么会来?” 慕容安看向顾桑臣与沐相,倒是拱手作礼,对沐相道:“慕容安见过上官大人!” 沐相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了,忙拱手回礼道:“这可使不得!南安新皇好!” 慕容安淡漠的笑着,继而转向顾桑臣,也算是礼貌的打招呼了:“顾少好!” “南安新皇好。”顾桑臣忙道,“先进前厅吧!在这里站着像什么?” 沐子苒倒是发现了,自从成亲了,顾桑臣倒是越发成熟了。 等到他们到了前厅,喝喝茶,聊聊天,寒暄完了之后,沐子苒便是开门见山的问道:“慕容安,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慕容安点头,道:“是有事找你。” “说吧,只要我帮得上的,一定帮。”沐子苒回答道。 “明日南宫戬设宴,我需要你里应外合。”慕容安说道,“说起来,你的舞蹈……还有你的轻功……应该没问题吧?” 沐子苒挑眉,顿时明白了慕容安心中所想。 “好,我知道了。”沐子苒点头。 东临朝政混乱,南宫戬虽谋反成功,但一直得不到民心。 东临皇帝迟迟不肯现身,传国玉玺下落不明,就连南宫炎钰都忽然消失不见了,南宫戬的心是乱的,是慌张的。 可即便如此,他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他只能一直走下去。 南宫戬设宴,宴请群臣,听从他们的建议,并准备动身去往边关,亲自与萧墨离交手。 只不过,他还在东临设宴,萧墨离的大军早就抵达了边关。 这一日,宫中进行篝火盛会,很是热闹。 南宫戬并未登基,只是以太子的身份宴请群臣。 东临皇帝失踪,南宫戬将责任都推到了南宫炎钰的身上,群臣皆是以为南宫炎钰谋反,藏起了东临皇帝,失败后被南宫戬发现,软禁起来,又不肯说出东临皇帝的下落…… 如此认为之后,朝臣们便将南宫戬当作是东临的救世主。 即便是有些人怀疑这其中有诈,也断然不敢说出来。 沐子苒被慕容安安排在歌姬之中,随着那些歌姬来献舞。 而慕容安本人,一直呆在人群之中,默默的守着。 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慕容安的心思到底是纯净了,对花倾染已经不再是执念了,只是,一种忘不掉的惆怅罢了! 可是,他虽然忘不掉,却没有任何举动,就那般默默的瞧着,知道她一直还好,就够了!看着她去往西凉,他也无法出手,他知道,像圣光大师说的,那是她与萧墨离的劫,他只能旁观,并不能参与,也不要妄图改变一切。 尔后,一切归位,花倾染回到起点,圣光大师便是对他道破天机,与此同时,碧螺天女也来告诉他一些事,所以,他总算是离开了南安。 这一次,只怕是希望自己心里不再有悔吧! 至少,他努力了,他能帮她的,也只有如此了! 萧墨离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那之后的,他能尽力的,就该尽力。 慕容安就在人群中默默的看着沐子苒,即便现在她,有着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容貌,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气质,是不会以外表来改变的。 天还未黑,篝火已然被点燃,歌姬们一个个穿着暴露的衣着,在高台之上跳着舞,欢腾不已。 沐子苒也在她们其中,不过,相对而言,衣服算是比较整齐的了。 “来,听说咱们这里有东临第一舞姬,不如让第一舞姬来跳个舞吧!就当是迎接天黑之后的篝火盛典吧!”有人高喊着。 “好!” …… 周围的人不由得高声附和着。 歌姬们均是停下了动作,很自然的让出来,围成一个圈,直接将沐子苒围在了中间。 沐子苒一身粉红粉蓝粉绿色搭配的丝衣,短的是东临人的衣着,面上系着金色的坠儿面纱,微微晃动着,陪着她那双动人无双的美眸,倒让人没由来的生出几丝爱怜。 南宫戬随意的看过去一眼,只觉得她的气质格外迷人,可是,看那双眼睛,他便知道,这不是花倾染。 随之,南宫戬自嘲的笑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笑自己太过多情!他哪里知道,花倾染的出乎意料成了他这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呢? “来,就跳个吧!”南宫戬淡漠的说着。 沐子苒看了南宫戬一眼,微微低头。 跳舞么,有什么好怕的?她这一生……可记不清楚跳过多少次舞了! 乐声轻响,沐子苒随着乐声舞动着,一点一滴,尽数入了所有人的眼。 有些人斟酒忘记停下了,酒漫了一桌子…… 有些人看得痴了,未喝下去的酒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 就连一向自持冷静的南宫戬,都免不了被惊艳了一回。 沐子苒的舞,从来都是绝世之姿。 花倾染很会跳舞,但是,靠的却是对沐子苒的记忆,那具身子总是舞蹈天赋再好,却也比不上沐子苒本尊。 沐子苒轻功绝妙,加上自幼练舞,她的舞已然到达了那种飘渺的境界。 要不,怎么萧麒会一直觉得……花倾染有人气,而沐子苒有的只是冰冷的仙气呢? 明明俗气的衣服,在沐子苒的身上却偏偏穿出了仙气,真可谓神奇! 一舞罢,众人许久未能反应过来。 沐子苒施施然行礼,可是,刚一抬头,却是瞧见萧麒与夜无痕以及沐子蓉正朝这边走来,顿时,她的眼中闪过了几分紧张。 该死!这几人来了,她跟慕容安的戏还要怎么唱下去? 萧麒一身淡黄色的长袍,整个人显得有些精神,俊朗非凡,神采奕奕。 夜无痕……这是他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银发闪耀,容貌邪肆,有那么几分像萧麒,可是,却比萧麒更多了几分阴柔之感,他那一头银发,并未给他带来任何沧桑感,反而是带来了几分别样的……绝世之姿。 沐子苒虽是第一次见到夜无痕的真容,心中难免有些意外,但同时,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沐子蓉会深爱夜无痕了! 长成这样……想让人不喜欢都难吧? 沐子苒想着,顿时敛起眉目,使了个眼色,那些歌姬们立刻围了过来,将她围在了中央。 但愿这样,能骗过夜无痕等人吧! 南宫戬瞧见他们前来,顿时起身,微笑道:“几位怎么亲自来了?” 夜无痕领着萧麒与沐子蓉直接到了南宫戬面前,开门见山的问道:“沐子苒来找过你没?” “沐子苒?”南宫戬一阵纳闷,想了又想,总算是想起来沐子苒是谁,不由得纳闷的回道,“她为什么要来找本王?” 夜无痕便没再问了,转过头去,四下寻找这附近有没有沐子苒的踪迹。 沐子苒瞧着,赶紧拉着那些歌姬,准备从一旁退下去。 却不料,她刚往后退了几步,南宫戬却是出声道:“刚刚那会跳舞的美人留下!” “……”沐子苒只想骂人! 好不容易没被夜无痕瞧见,却被南宫戬叫住了! 这下……夜无痕认不出她才怪呢! 沐子苒哀嚎不已,可是,却也什么都不好说。 南宫戬见那些歌姬迟迟不肯让开,不由得冷了眼神,道:“听不见吗?都给本王退开!” 那些将沐子苒围在中间的歌姬们不由得两边退去,又将沐子苒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沐子苒这下真是哭笑不得了。 自然,她们一移开,夜无痕、萧麒以及沐子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瞧了过来。 夜无痕的眼中,满是冰冷。 萧麒的眼中,全然惊讶。 沐子蓉的眼中,只有憎恨。 沐子苒想着,既然如此了,那就认命吧! 她想着,便是眼中带笑,朝着他们,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夜无痕不由自主的朝着沐子苒走近了几步,冷道:“你这些天跑哪去了?” 沐子苒摊了摊手,挑了挑眉,回道:“你不是看见了吗?” 夜无痕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强行将她拉到自己面前,迫使她面对自己,冷冷的回道:“我告诉过你,不要妄图想离开!” 沐子苒皱眉,看着被他捏得死死的手臂,伸手扯了扯,发现扯不回来,不由得冷声说道:“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怎么?忏悔吗?你们这群人算什么啊?我来临安有什么不对?你们不告诉我真相,我自己来查不行吗?我来找我爹娘,我有错吗?” 夜无痕被她骂得有些迷茫,缓缓松开她的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这时候,南宫双却是跳了出来,指着沐子苒怒喝道:“哦,我知道你!就是你,就是你将二哥带走的!你快点将二哥交出来!” 南宫戬听了,不由得眼神一冷,转向沐子苒,道:“你带走了南宫炎钰?” 沐子苒伸手揉了揉被夜无痕捏得生疼的手臂,冷淡的看了南宫戬一眼,冷笑一声,道:“怎么?本小姐就是带走他了,你又能如何?本小姐跟南宫炎钰本来就是旧识,看他受伤来救他一下,也要你管?” 萧麒听了,却并不觉得怀疑。 上一回,他来到东临,从东临带走假的沐子苒,南宫炎钰就追了上来。 却想不到,他们还真的是旧相识。 现在想想,萧麒忽然觉得,他从来就不了解沐子苒,沐子苒的世界远比他了解的要大得多。 南宫戬被沐子苒的话给气得直跳脚,指着沐子苒对夜无痕与萧麒道:“本王不管她是什么人,本王要她将南宫炎钰交出来!” 夜无痕便是耐着性子转向沐子苒,道:“子苒,听话,把南宫炎钰交出来!” 沐子苒冷哼一声,道:“人都被我带走了,我还交出来?我有病?”沐子苒说着,不由得又转向南宫戬,轻笑一声,道,“哦对了,东临太子,本小姐还想提醒你的,南宫炎钰的脸我医好了,他的伤呢,我也医好了……等他又变回那个风华绝代的妖孽皇子,我就将他带出来,如何?” “你!”南宫戬更加气愤了。 等南宫炎钰伤好什么都好的冒出来,有事的就是他了! 沐子苒瞧着他这般,依然只是冷笑。 开什么玩笑!她都将南宫炎钰带走了,还交出来?想得美! 夜无痕先是气愤,再是无奈,后一想,她出现在这里是做什么?便是问道:“子苒,你为什么会混在歌姬队伍里?” 沐子苒耸耸肩,道:“我跳舞,有什么不对?” 夜无痕又一次被噎住了,他从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会说话? 如果不是知道她现在还记不起来花倾染的记忆,他真的会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每句话竟然都可以说得如此咄咄逼人,带着一堆的刺。 “子苒……”夜无痕尽量耐着性子哄道,“子苒,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应该有分寸才是!” 沐子苒眨了眨眼,故作不解的看着夜无痕,道:“师父觉得……什么事才是子苒该做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哎!师父,两年前,子苒就是因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问也什么都不说,最后,连死……都死得莫名其妙……” 萧麒听了心中不由得一沉,低声道歉道:“子苒,对不起。” “可别!”沐子苒摆了摆手,道,“我现在真的不想看见你们!你们这群虚伪的人,说的都好听!” 夜无痕沉声说道:“子苒,别胡闹!” “我胡闹?”沐子苒伸手指了指自己,竟是轻笑出声,尔后,眼中闪过几丝冷漠,猛地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纱,扔到了地上,狠狠的瞪了夜无痕一眼,继而冷眼扫过萧麒与沐子蓉,索性将话挑明了来说。 “是,我胡闹!我连自己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我帮南宫炎钰怎么样?至少……在我死之后,他一直在为我奔波,我救他怎么了?反而是你们!说的好听,说什么最疼的人就是我了,可结果呢?”沐子苒指着他们,犀利的指出一切。 先是指向萧麒,道:“你!我的未来夫君,你为我做什么了?你觉得我对你冰冷,觉得对你从来都像个陌生人!呵呵,请问,你对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你不过把我看成你的所有物,你需要的顺从,是绝对的服从!你什么都不问,就以那样的理由杀了我,你还好意思说我对你冷漠?” 沐子苒骂完萧麒,便是转向夜无痕,道:“你!我一直敬重你,因为你是我师父!可是,你对我……早就脱离了长辈对晚辈之间的感情,你纵容他们挥掉我跟萧麒的婚约,只是,超出你的界限了,因为他们杀了我!而你,你杀了师父,不管你对我如何,你总归是我的仇人!现在,你还要我跟着你,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还有你!”沐子苒最后指向沐子蓉,冷笑道,“我的好堂姐,你喜欢师父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算计我做什么?我比你好?我有什么值得你嫉妒的?你是嫉妒我一个月泡半个月的药物吗?我死了,你的良心就安了吗?” 骂完他们三个之后,沐子苒便更是冷笑不已,道:“是你们负了我,不是我负了你们!所以,不要一副我欠了你们的模样!我沐子苒不欠你们!找茬吗?要我回去吗?行啊!杀了我,带着我的尸体回去!我死了就死了,你们为什么要我活?为什么?你们不就是见不得我逍遥自在吗?” 沐子苒说着,表情不由得落寞,眼神也黯淡了几分,最后几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癫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无痕看着沐子苒这般,不由得心疼不已,忙上前,扶着沐子苒,安慰道:“子苒,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想了,别想了好不好?” “别碰我!”沐子苒退后几步,挥开夜无痕。 跌跌撞撞的走了几步,不由得笑出声,指了指他们,道:“你们一个个的……这是后悔吗?你们的心里就只有你们自己而已!凭什么来管我?” 南宫戬、南宫双已经东临的使臣已经彻底无语了,完全不知道这是怎样一个状态。 “为什么要我活过来?为什么要我离开萧墨离?为什么一定要我忘记萧墨离?你们说啊!为什么!”沐子苒唇角荡漾开的笑容,如同一朵妖冶的花,格外魅惑。 夜无痕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暗沉。 萧麒更是一惊。 就连南宫戬与南宫双都显得意外了。 “你……你根本就没有失忆!”夜无痕肯定的说了出来。 沐子苒扬起脸,笑得灿烂,看向夜无痕道:“对啊!我没有失忆!从我醒来,你们提到萧墨离我就已经想起了一切!你们想借我来打击萧墨离么?呵呵,别做梦了!不管我是沐子苒还是花倾染,我都不会伤害萧墨离分毫!” “你!”夜无痕更是气急败坏。 南宫戬却是一头雾水,纳闷的问道:“到底什么情况?她怎么会和萧墨离有关?花倾染?她到底是谁?” 沐子苒冷淡的看了南宫戬一眼,道:“南宫戬,想不到,你居然还真是有本事!你竟敢对东临皇帝下手!真是有出息啊!本来,你不动手,这东临的江山迟早是你的,东临皇帝不会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就不让你继承皇位,可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 南宫戬眼中不由得闪过几丝暗沉,再看向沐子苒之时,眼中多了几分复杂。 沐子苒冷冷的笑着,她今天的任务不就是如此么?以她一人之力,乱局面,然后,慕容安的人就能趁机攻下这里的一切。 只不过,出来个夜无痕与萧麒,也不知道他们还剩下多少胜算。 所以,现在的能多乱就多乱的好! 看起来,南宫戬的心神也乱了,这样才好嘛! 南宫戬不由得追问,道:“你是花倾染?” 沐子苒冷淡的看了南宫戬一眼,道:“南宫戬,你记不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啊?你就不怕,我找你要这个人情么?” “你……”南宫戬这回是彻底无语了。 夜无痕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他深刻的觉得,他被沐子苒耍了,不,是他们一群人都被沐子苒给耍了! 沐子苒觉得自己挺痛快的,一股脑的把心里的各种怨气全都发泄了出来,感觉可真不是一般的舒坦! 她上辈子就是因为太沉默,什么都不说,才有那样的下场!如今,她再也不要做他们眼中的木偶,她就是她,谁也别想控制她! 夜无痕阴冷的瞧着她,道:“子苒,你如今还想挣扎吗?” 沐子苒轻笑出声,冷冷的瞧着夜无痕一眼,道:“我在挣扎?挣扎的是你们!如今,天下大局已定,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跳梁小丑!” “那你说说……如果你在我手里,萧墨离会当如何?”夜无痕冷冷的问着,紧紧的盯着她,眼中透着满满的不屑。 沐子苒吁出一口气,看向夜无痕,轻轻笑出声,道:“你觉得呢?反正,我跟萧墨离有孩子,我们死就死吧,孩子还是会出世的!哦,对了,我好像是忘了告诉你,即便你复活了我,我依然在花倾染的身体里还留下一抹残缺的魂魄,撑到孩子出世还是可以的。” “你!”夜无痕瞧着,当真是气愤至极。 他竟然不知道,沐子苒已经变得如此犀利了!每一句话,都刻薄得让人险些癫狂!他终于明白,沐子苒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是么?那么……”夜无痕心神大乱,却是极力冷静下来,道,“你可还记得苏家人?你是不是连他们的性命也不顾了?” 沐子苒轻哼一声,道:“别逗了!他们在镜花城,萧墨离会将他们照顾得好好的!再说了,我阿娘原本就是西凉女国的长老,以她的能力,你能对付得了吗?你以为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还有啊,你有没有发现……你们最近,内力大不如前啊?体力也跟不上了?” 先前,萧墨离已经将黑羽长老的事告诉给她了,因此,既然黑羽回了水月镇,苏家又怎么会再受到旁人的摆布呢? 夜无痕眸色顿时紧了起来,她说的,他们早已有所感觉,但是无奈找不出任何缘由。 沐子苒清浅的笑着,道:“你们以为萧墨离去找你们当真是为了确定你的身份吗?你没发现吗?醉土长老死了,幻蝶等人是解决不出厉害的蛊虫的!我不知道萧墨离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确实对你们下了蛊,再过一些日子,你们便只是废人罢了!” 夜无痕听完,心神当真是乱了。 “何苦呢?垂死挣扎……原本你们至少衣食无忧,萧墨离又不会去劫杀你们,可惜……你们却自寻死路……”沐子苒笑着转过身去,语气里满满的讥诮。 “你!”夜无痕终是怒了,上前一把掐住沐子苒的脖子,不由得用力,怒道,“沐子苒,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已经聪明到如此可怕的地步了!你明知道萧墨离来害我们,你不动声色,假装失忆,还顺便放走了他!你这女人……当真是心狠!” 沐子苒冷冷的瞟了他一眼,闭上眼,只道:“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被沐子苒这一激,夜无痕却是反应过来了,松开她的脖子,转而一把将她拖进了自己的怀中,道:“从今以后,你还是呆在我身边吧!我若死了,你便陪着吧!” 沐子苒眼中闪过几丝狠厉,终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天色暗了下来,正在这时,人群中却是混乱了起来。 慕容安带来的人,成功的挑起内斗。 南宫戬一眼瞧去,看不太清楚,但是,却瞧见人群之中,到处都在厮杀! “住手!住手!”南宫戬高喊道,“你们在做什么,都给本王停下!” 不过,回答他的是更加激烈的碰撞,没有人理会他。 死亡,在这一刻降临,朝臣们混乱不堪,求饶的一边呆着去,不肯低头的直接被杀。 慕容安从来就是铁血手段,他从不会在意旁人的想法。 忽然又有一名士兵上前来报:“太子殿下,芒城、封城、赵城全都失守了!” 南宫戬一听,不由得腿一软,连着后退了几步。 萧墨离的人短短三天之内,轻而易举的取下了三座城池,直逼临安。 沐子苒轻蔑的笑了笑,无比同情的看了他们一眼,道:“听听,我说的没错吧!” “萧墨离不会有那么快!”夜无痕眼中寒光一闪,怒喝道。 沐子苒笑得灿烂,道:“他一个人是不行,可若是天澜与南安联手呢?” “什么?”南宫戬不由得再次后退,不可置信的瞧着沐子苒。 沐子苒目光微转,瞧向了另一方。 一身银黑色衣装的慕容安便是朝着这边走来。 慕容安本身就透着一种别样的气质,向着这边走来之际,浑身都透着一种压迫感。 “好久不见!”慕容安冷声对南宫戬道。 “慕容……慕容安!”南宫戬指向他,不由得出声。 慕容安只是转向夜无痕,道:“放开她!” 夜无痕却是直接掐住沐子苒的肩,道:“本座给你一次机会,放下你手中的兵器,本座便饶了她的性命!” 沐子苒冷笑,道:“别开玩笑了!夜无痕,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不过,我倒想告诉你,若是我死了,花倾染马上就会复活,你信不信?” “你!”夜无痕听了,再一次被气到了,缓缓松开她的肩。 他可不想他好不容易救活的人,再一次死去,成为另外一个人。 沐子苒知道自己成功的气到了夜无痕,便也不再言语,反而看向慕容安,只道:“慕容安,按你们的计划走,不用管我。” 慕容安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说着,他便是转身,朝着那些混战中而去。 南宫戬越发觉得无力,他身边的人除了南宫双,再也没有其他人了!朝廷大乱,他什么也做不了。 而此时,黑面与千面一同现身,直接朝着这边走来。 “东临众臣听令!”与他们一同前来的总管大人高举圣旨,高喊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些朝臣也顾不得与慕容安的人争斗了,纷纷跪下。 “朕身中剧毒,自知已无活路,立下此遗诏,众臣谨遵执行。朕一生只有一女,乃倾舞公主花倾染。南宫戬非朕所出,阴谋篡位,祸乱朝政,实属大逆不道!朕在此立诏,东临自此归顺天澜,接受天澜帝君的管辖。东临王位由南宫炎钰接任,众臣不得异议。”总管大人打开遗诏,沉重的念出遗诏的所有内容。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就是高呼不已。 南宫戬腿一软,险些跌倒。 南宫双忙扶住南宫戬,道:“皇兄,我们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南宫戬看了南宫双一眼,眼中满是颓然。 沐子苒听了这遗诏,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这都是什么事? 夜无痕却是猛地按住沐子苒的肩膀,带着她便要离开。 “你放开她!”萧麒回应过来,猛地伸手去拽沐子苒,道,“大哥,我们已经输了,你放了子苒吧!” “滚!”夜无痕冷冷的看了萧麒一眼,冷喝道。 “大哥……”萧麒蹙眉,急切的说道。 不过,夜无痕完全没有给他回应过来的机会,直接给了他一掌,硬拖着沐子苒离开。 沐子苒有些感触的看了萧麒一眼,只觉得,萧麒似乎是真的觉醒了吧? 沐子苒动了动自己的肩,冷冷的瞧了夜无痕一眼,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让你陪着我一起死!”夜无痕近乎残忍的笑了笑。 沐子苒无语的看着他,顿时觉得……夜无痕已经疯了! 那边,念完遗诏的总管大人高喊道:“来人,将逆贼南宫戬与南宫双拿下!” “是!”立刻有禁卫军上前,朝着南宫戬与南宫双围了过来。 南宫戬与南宫双不由得后退,瞧见这状况,已然知道他们一败涂地了。 夜无痕强行拉着沐子苒要离开,黑面瞧见,纵身一跃,截住了他们的去路。 黑面提了手中的剑,冷声道:“放开她!” 夜无痕倒是冷笑出声了,道:“黑面?一个小小的护卫也敢跟本座叫板,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沐子苒瞧见,忙道:“黑子,快走!” 黑面只是瞧了沐子苒一眼,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沐子苒肩被夜无痕拧着,想动下也无能为力,只能无语的瞧着。 黑面的面瘫脸只是泛起几丝冷漠,提起剑指向夜无痕,重复了一遍,道:“放开她!” 沐子苒瞧见,不由得动了动肩膀,怒视夜无痕,道:“夜无痕,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夜无痕低声重复着她的话,继而冷笑出声,道,“很简单啊,萧墨离不是要来了么?我很想瞧瞧……萧墨离见到你陪着我一起死的场景会如何!你想变回花倾染?去继续跟萧墨离逍遥快活?别做梦了!即便你真的活过来,萧墨离也没命陪你那么久!” “你什么意思?”沐子苒心中一沉,问道。 夜无痕笑了起来,凑近沐子苒一些,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沐子苒的脸色顷刻便是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沐子苒颤声问道。 夜无痕直接将她扯动了几步,道:“你是乖乖跟我走呢,还是让他们来捣乱?” 沐子苒敛起脸上的慌张表情,朝着黑面摆了摆手,道:“黑面,你先下去吧!我没事。” 黑面瞧见这副情况,便只能放下剑,有些担忧的看向沐子苒。 这都是什么情况呢? 黑面退下之后,夜无痕便是将沐子苒带走了,萧麒与沐子蓉随后跟了过去。 走了很久,他们到了郊外,一片树林之外的空地之上,他们终于停下了脚步。 沐子苒再也忍不了了,怒指夜无痕道:“夜无痕,没想到你这么卑鄙无耻!从一开始,一切的局都是你设的!根本就不是幻蝶,而是你!” 夜无痕冷笑一声,道:“说的不错,你现在才知道么?” 沐子苒缓缓放下自己的手。 是啊,她不是该早知道吗? 当初,帮助顾心恬的人就是梅仙阁的人,她怎么没有早怀疑顾心恬就是夜无痕布下的棋子呢?她自始至终都在夜无痕的控制之中! “那又如何?不论你是不是控制着我,你已经输了。”沐子苒惨然的笑笑,说道。 “本座输了吗?本座即便输了天下,但是,本座还是救活了你!可是萧墨离呢……他失去你了,而且,他也活不了多久了……你说呢?到底是谁输了?”夜无痕毫不留情的笑着,看着沐子苒,眼中透着一些疯狂的意味。 沐子苒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摇了摇头,道:“他不会死,他绝对不会死!” 夜无痕一甩衣袖,道:“别自欺欺人了!从一开始,你就不该用召唤术,你就不该坦诚你的身份!你为了救萧墨离,说出你自己的身份,你知道我不会杀你,你就是故意利用我对你的感情……从一开始,你就利用我,用来保护萧墨离!” 沐子苒一阵沉默,最开始,是她与萧墨离弄了场假戏,逼得梅仙阁的杀手离开,尔后,夜无痕来了,她出面,坦诚自己的身份。 她当时,便是在赌,赌夜无痕不忍心杀她,事实上,她是赢了,不过,她却输了外公的仇。 “你宁愿放弃毒老头的仇也要帮萧墨离,你让我如何不恨?”夜无痕逼视沐子苒,一点点的说出她的心思,“我就那样看着你,看着你跟萧墨离郎情妾意,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说到心狠,有谁比得上你的铁石心肠?这些年来,我待你如何?即便知道你是未来的太子妃,即便知道你不会成为我的女人,可是,我有说什么?我连一个难题都没有给过你,可是你呢?你不爱萧麒,你不爱我,你就只会做你的木偶。” 沐子苒默默的听着,什么也不说,就那么听着。 她从来不知道,夜无痕会这般看她,可真是有趣极了! 夜无痕却觉得不够,上前一步,直接扶上她的肩头,道:“你说我算计你,没错,我是在算计你!从你被慕容安带走的那一刻,我就在算计你!我明知道你在哪里,偏偏装作不知道,顾心恬是我派过去的,也是我授意她对你下药,同时,南宫炎钰的蛊虫也是我让幻蝶给过去的。我告诉你,我就是要毁了花倾染,只有将花倾染毁得彻底,沐子苒才能复活!” 沐子苒心头一怔,缓缓的抬头看向夜无痕,满眼的惊惧。 即便知道一切都是他的手笔,可是,亲耳听他说起来,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夜无痕忽地便是笑了笑,手轻轻的移到她的脖子附近的衣领边,近乎残忍的笑笑,道:“花倾染跟任何男人发生任何关系,我都毫不在乎,因为,我在乎是你这具身子!从来,我还想过将你让给萧麒,让你安心做太子妃,可如今……你这具身子便只能属于我!” 沐子苒下意识的后退,那种压迫感,惹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岂料,她刚后退一步,夜无痕却是使劲的将她一拉,拉到他的怀中。 “沐子苒,我告诉你,你别想逃!”夜无痕狠厉的说道。 “你放开我!”沐子苒挣扎着,无奈力气根本没有夜无痕大,怎么也挣脱不开。 夜无痕直接扣住她的头,迫使她面对自己,冷冷的说道:“别挣扎了,没用的!我放着你跟萧墨离那么久,你难道不应该好好补偿一下我吗?再说了……你的身子,我早就看过无数遍了,你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你无耻!”沐子苒气愤的说道,脸上一团黑气。 这具身子被夜无痕从坟墓里挖出来,保存完好,夜无痕说看过,其实也并不意外,那时候,这只是具尸体,她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此番听他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她还是觉得很羞耻。 夜无痕冷笑,道:“是啊,我无耻,但是,哪又如何呢?你这具身子,如今看来,注定是我的!” 沐子苒挣扎着,总算是推开了夜无痕。 她后退几步,怒指夜无痕,道:“我告诉你夜无痕,反正我死过两回了,我不介意再死一次!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沐子苒,从来就只有花倾染!是你逆天而行复活沐子苒,可是说白了,我还是花倾染!作为沐子苒的那些年,不过是花倾染的记忆而已!夜无痕,你机关算尽,可惜,你永远都算不懂人心。” “看来你今天真的该受点教训!”夜无痕冷哼一声。 萧麒此时瞧见他们这般,看出来夜无痕似乎还想去抓沐子苒,忙上前,拦在沐子苒的面前,道:“大哥,你别这样对子苒!” 夜无痕的眼中多了几分阴霾,甩手道:“闪一边去!” 萧麒忙道:“大哥!是我们对不起子苒,你别这样了!你会吓到她的!” “吓到她?”夜无痕失笑,道,“萧麒,你别搞错了!现在的她,会被人吓到?她明明没有失忆,偏偏装作失忆的模样,她在耍我们,她耍我们,你知道吗?”说到最后,夜无痕几乎是咆哮着出来。 萧麒脸色僵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不管是沐子苒做了什么事,他都不觉得有什么,他心中……一直认定了,是他对不起她,所以,她恨,她怨,都是应该的。 沐子苒瞧见挡在自己前面的萧麒,一时间没有开口。 对萧麒该说什么呢? 让萧麒滚开?他们爱闹,让他们闹好了,她才懒得管! 她忽然发现,她的心……是越来越硬了! 对她好的人,她会百倍的好还回去,可是,对她不好的人,她也会记恨着。 如今,这三人……都是她该记恨的人! 萧麒皱了皱眉,重新看向夜无痕,道:“大哥,不管如何,你都不能这样对她!” “怎样对她?怎么?难不成你对她这具身子也感兴趣?”夜无痕冷笑着问道。 “……”萧麒一时沉默了,现在的他哪里还敢对沐子苒有任何非分之想? “不是就给我滚开!”夜无痕怒道。 沐子苒瞧见夜无痕这般,当真是无语到极点了! 夜无痕这是要做什么,强了她吗?别开玩笑了!想到这里,她真的想问夜无痕是不是疯了! 萧麒却是将沐子苒护在身后,摇了摇头,道:“大哥,我不能让开,你不能这么对子苒!你就算喜欢她,你也得明媒正娶!” 夜无痕轻嗤一声,道:“明媒正娶?你觉得她会乐意?现在的她,除了强制与暴力,她不会再遵从任何人任何事!” “就算强制与暴力,我也不会遵从,有种就杀了我!”沐子苒冷声反驳。 夜无痕听了,心中的怒火更甚,朝着萧麒吩咐一声,道:“让开!” 萧麒摇了摇头,不肯移开。 夜无痕眼中闪过几丝狠厉,一伸手,一股强大的内力袭击而来,直接将萧麒吸到了面前。 他的手落在萧麒的脖子上,不耐烦的将萧麒往旁边一甩,萧麒便是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沐子苒转头瞧了过去,便瞧见萧麒在那边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就剩下一口气了。 “萧麒……”沐子蓉见状,不由得一慌,忙走到萧麒身边,低身便要扶他。 “不许扶他!反正,他敢忤逆本座,活着也是多余!”夜无痕冷哼一声,看都不看萧麒一眼。 沐子蓉便是生生的停住了脚步,看着萧麒,于心不忍,可是,却什么也做不了。 “大哥,你放过子苒吧……”萧麒吃力的爬了起来,看向夜无痕,哀求道。 沐子苒不免心中一颤,她可以肯定,她从未见过萧麒如此惨状,而这副惨状,竟然是为了她…… 一时间,她百感交集。 夜无痕冷哼一声,道:“你不想活那就去死吧!本座救了你那么多次,你的命也早就是本座的了,现在,你确实是活腻了!” 萧麒脸色惨白,却是低低的笑出了声,继而,他转向沐子苒,低声说道:“子苒,对不起……” “……”沐子苒蹙眉,动了动嘴唇,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能说什么呢?说原谅他么?她早就不在乎他了,谈何原谅和不原谅! “对不起……”萧麒又是重复了一句,微笑着闭上眼,向后倒了下去。 沐子苒不由得瞪大眼,就那么瞧着,却是什么也没说。 萧麒,他死了! 沐子蓉先是惊骇的看着萧麒,随后,转向夜无痕,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摇着头,指着他,颤声道:“阁主……他是你亲弟弟,你怎么忍心?你怎么……” 夜无痕嗤之以鼻,道:“先留你一命,当初,若不是你起了嫉妒的心思,又怎么会有今日之果?若不是因为他是本座的亲弟弟,你以为他能活到现在?” 沐子苒听着,半晌没有开口,目光却是一直落在萧麒的身上。 即便没有爱过,但此刻,她的心绪却也是凌乱的。 她宁愿……宁愿他还那般恶劣,她宁愿他是诈死来博取她的同情……可是,这一刻,她却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 而最终,她连一句原谅都没有告诉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难过,但是,她知道……她已经不怪他了! 夜无痕已经完全疯了!丧心病狂到一定境界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将目光转向夜无痕,眼中满是狠厉! 夜无痕冷冷的笑着,道:“怎么?你不是该恨他吗?如今,这是为他难过了?” 沐子苒轻笑出声,看着夜无痕,轻缓的说道:“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好可悲!你到最后……剩下什么呢?你什么都得不到!到头来,不过剩下一抔黄土罢了!”沐子苒摊了摊手,显得无所谓的说着,就像这一切本就与她无关一样! 夜无痕狠厉的盯着她,阴冷着声音,道:“你错了!至少,我还有你!有你陪葬,相信萧墨离会很开心!别妄想你死后会变回花倾染,没有这种可能!给你摄魂的人已死,就连当初给你分离魂魄的国师也早死无全尸了!你觉得还能有谁会帮你?圣光大师吗?那个老秃驴,从来不问世事,他会来帮你?” 沐子苒眼中闪过几丝暗芒,不过,她并没有再说什么。 圣光大师是一定会来帮她的,这是一开始便给她的准确决策! 兜兜转转,她觉得,她活了这两世,一直都在夜无痕的算计之中,这种感觉可真是不爽!不过,那又如何呢?如今,她拼了命跳出这个漩涡,她就不信她做不到! 夜无痕冷冷的瞧了沐子蓉一眼,道:“给他收尸!” 说罢,他上前,一把拎起沐子苒的手腕,强行的带她走。 沐子苒甩开他的手,暗使轻功,张开双臂,脚尖点地,急速向后退去。 “你居然敢反抗?”夜无痕指向她,冷哼一声。 “虽然我的功夫不如你,但是,我还是想搏一回!”沐子苒冷笑,继而转向沐子蓉,低低的笑了一声,“堂姐,你现在还没看出来吗?夜无痕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良人!你痴恋了这么久,可曾有一丝一毫的感悟?如今,他连自己的血亲都下得了手,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沐子蓉听了,身子不由得一抖,缓缓抬头,看了过去。 是啊,自从多年前,她见过夜无痕的容貌之后,便是痴心于他,这么多年来,她唯他命是从,不分好歹,不变忠奸…… 可是,他的眼里从未容得下她,所以,她恨。 她天真的以为,只要沐子苒死了,他就是她一个人的了!但是,她得到了什么?她得不到萧麒的爱,更得不到夜无痕的一丝一毫的怜悯。 她所做的一切最后,只是一场笑话! 他说,他不会杀她,因为,他要她看着自己种下的因,苦尝自己种下的果。 到头来,她在他的心里,什么都不是。 夜无痕冷笑,冷淡的瞟了沐子蓉一眼,继而转向沐子苒,低低的笑道:“子苒,你懂什么?你觉得……她会背叛本座吗?她这一生便是为本座而活,从她十四岁将她交给本座的那一刻开始,她便是本座的人!即便,本座心里再没有她,她的心也不会变……而且,本座若死了,她也活不成!你说……她会帮你吗?” 沐子蓉听着,更是一颤。 十四岁那年的意外相见,她成了夜无痕的女人,可是,他对她也就只有那一次,而且,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练功需要。 多么荒诞的理由! 夜无痕用各种未经人事的少女来练功,她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她总以为她会和他们不同,可是根本不是。 而沐子苒才是他心目中的例外,因为,他从来没有玷污过沐子苒,他对沐子苒,从来就只有怜惜。 这也是她心中的恨!凭什么……沐子苒就能得到一切? 而且,因为与夜无痕发生关系,她的命便是被夜无痕控制住了,她除了效命夜无痕,别无他法,夜无痕若是死了,她也活不了。 沐子苒不由得蹙眉,她从来不知道,夜无痕居然是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看向沐子蓉,说起来,其实沐子蓉的处境真的很悲惨,这些,她都不知道,沐子蓉从来也不说。 也难怪,沐子蓉会那么恨她! 沐子苒想着,不由得转向夜无痕,极为唾弃的道:“我真是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你既然夺了她的清白,为什么还要这样待她?” “为什么?这种事,你情我愿的,本座又没有逼她!”夜无痕冷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可越是这样,沐子苒越是气愤。 他怎么能这样!道貌岸然的外表,肮脏丑陋的灵魂! “你无耻!”沐子苒暴躁。 “哼!无耻吗?”夜无痕冷冷的笑着,笑得近乎残酷,道,“其实,子苒,你知不知道,你的身子才是本座练功的最佳选择,可是,你的体质偏差,本座才一直没有动你。开始,本座是为了调养好你的身子拿来练功才给你吃那些药,可是后来,本座觉得……你很有趣,冰冷的外表下有一颗纯净的心,所以,本座没有对你下手,反而毁了你的堂姐,就为了让你能得到萧麒的独宠。” 沐子苒听了这话,内心不由得复杂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那对不起沐子蓉的人……是她了!不管是出于什么,但是,夜无痕却是因为她而毁了沐子蓉。 “不过……萧麒实在太令本座失望了!他一边说要娶你,一边又在算计沐相府,所以本座要沐子蓉去毁了婚礼,可是,他们却是联手杀了你!”夜无痕继续说道,“如今,你还不容易活了……你说说,你会什么样的下场?” 沐子苒后退一步,摇了摇头,道:“我不会有什么下场,下场惨的人,会是你!” 沐子蓉默默的听着,低头看了萧麒一眼,不由得紧紧攥着拳,指甲都嵌进了皮肉之中。 忽地,沐子蓉猛地一挥手,扬鞭便是朝着夜无痕偷袭而去。 那一幕,一袭红衣,风中飞舞,破长空,啸风声,精妙绝伦。 夜无痕自然很快便反应过来,一转身移开,但是,手臂还是被鞭尖刮了一道。 沐子蓉翻了个身,落地,背对沐子苒,站在她的前方,双手紧拽鞭子,冷冷的瞧着夜无痕。 “沐子蓉,你好大的胆子!”夜无痕站立,冷喝道。 沐子蓉轻哼,道:“我这一生已经错了不少,这一次,我不想再错了!” “好,好,好!”夜无痕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指了指她们俩,道,“那今日,本座便将你们一起解决了!” 沐子苒随之上前,站在沐子蓉的身侧,清浅的笑着,道:“好啊,师父,这一回咱们就来瞧瞧,同门之间的较量,究竟是你厉害,还是我们死去的师父厉害!” 沐子蓉不由得侧头看向沐子苒,沐子苒正好也看了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过去的一切恩怨就此烟消云散。 “堂姐。” “子苒。” 两人浅笑,这一刻,终究将一切化开了去。 “你们倒是姐妹情深!”夜无痕冷笑,言语间,一掌已经朝着这边袭来。 沐子苒拉起沐子蓉,纵身一跃,凭着出色的轻功轻而易举的避开了夜无痕的攻击。 若是与夜无痕正面交锋,她们是绝对吃亏的。 但是,沐子苒的轻功完全可以避开攻击。 而沐子蓉,擅长的是暗器与毒术,只要找准机会,夜无痕是避不开的。 不过,比较难办的是夜无痕乃是百毒不侵,毒术对他没什么影响。 沐子苒却是有些想法,夜无痕现下已经中了萧墨离下的蛊了,怎么挑起那蛊发作,这才是她们应该注意的。 而且,夜无痕还不能死,他若死了,沐子蓉也必死无疑。 夜无痕瞧见这两人直接轻功避开,顿时火气更甚。 这两个臭丫头,分明是在玩他! 夜无痕转向她们,张开双臂,发动内力,顿时风云变色。 沐子蓉与沐子苒背靠着背,侧脸瞧过来,两人的脸色纷纷有些白。 夜无痕这是在用他的独门招数——天地变幻! 即便轻功绝妙,也抵不过这强大的内力反噬! “怎么办?”沐子蓉问道。 “冲上去!”沐子苒旋即冷静了下来,说道。 沐子蓉点头,两人便是达成了共识! 真好,她们又回到了过去并肩作战的日子了! 一红一白,交织在一起,别样绮丽。 沐子苒的手中多了几根银针,朝着夜无痕的方向移过去,脚尖点地,整个人如同一阵风般划过。 她的长发与风中飘扬,眼神冰凉,顺着夜无痕吸收内力的方向而去。 沐子蓉却是踏空飞去,直接越到了夜无痕的后方,挥鞭而去。 夜无痕自然是瞧见了,被迫停止天地变幻的招数,转而挥掌,顿时,强大的内力从他的身体向外震去。 强大的内力扑面而来,沐子蓉与沐子苒一前一后,都是被震出了数步。 沐子蓉重重摔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沐子苒落地,并未摔下,不过,依旧是站不稳的连续后退几步,弯下腰,再抬头之际,嘴角挂上了一抹血丝。 她们的力量的确太微弱了。 夜无痕看着他们这般,不由得冷笑,道:“就你们这样的功夫,也敢来挑战我?” “师父……你知道万蛊之源吗?”沐子苒正起身,猛地举袖,擦去嘴角的血迹,轻轻的笑了笑。 夜无痕不由得一惊,上前一步,道:“万蛊之源在哪?” 沐子苒“呵呵”的笑着,她就知道,夜无痕也是想要万蛊之源的! 他们的师门本就是万毒门,对万蛊之源这种可召唤万种蛊毒的东西怎能不好奇? 传说,千年前,蛊毒为一家,以万蛊之源为尊,后来,蛊毒流落四方,万蛊之源也一代代的传了下来,但是,却失去了踪迹。 从前,她就是知道这东西问世势必会引起祸乱,她才藏起来的。 沐子苒看向夜无痕,道:“万蛊之源一直在我手里。” “交出来!”夜无痕忙道。 只要拿到万蛊之源,他便是天下蛊毒之首,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沐子苒想起,其实,当初她完全可以让萧墨离拿出万蛊之源来号令天下蛊毒解除她体内的红颜蛊或者是他体内的子母蛊,可是,她从未告诉萧墨离万蛊之源有这个作用,因为,她害怕……她害怕万蛊之源问世,会惹来一切祸端。 因为,涉足蛊毒的人,总想掌握万蛊之源,她不想惹祸上身。 “我为什么要交出来?当初,我藏起来就是不想让万蛊之源出现在世人眼中,那么现在,我为什么要交出来?”沐子苒冷笑着。 或者,在旁人眼里,万蛊之源没有什么,可是,在他们这些擅用蛊毒之人的眼中,万蛊之源便是天下至宝! 夜无痕软了软语气,道:“子苒,你只要将万蛊之源交出来,今日一切一笔勾销,你想去哪随你!” 沐子苒轻嗤一声,道:“我会信你?” 只怕夜无痕拿到万蛊之源,立马就会将她和沐子蓉关起来或者杀掉了吧? 对夜无痕来说,拿到万蛊之源,他便可以通过天下蛊毒来夺权,到时候,即便是萧墨离,又能奈他如何? 沐子苒提起这事,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她能感觉到,她想见的人……正在靠近着…… 夜无痕道:“别逞强了,你除了交出万蛊之源,没有别的出路!” 沐子苒挑了挑眉,道:“让我考虑下,我还得想想,万蛊之源到底在哪!” 夜无痕眼中多了几分狠厉,可是,却又强迫不得,便是耐下性子,道:“好,你好好想想,本座等你的回答。” 沐子苒不再开口,低头,似是真的在沉思着什么。 沐子蓉缓缓起身,擦去了嘴边的血迹。 曾经,她还有些眷恋,有些不舍,可如今看来,从头到尾都是她的错。她敢说,当初误入那冰池的人不是她而是沐子苒,想必沐子苒会跟她有一样的下场,而她终究也不会逃掉。 而当初,先入冰池的人是她,所以,给了沐子苒时间,夜无痕没有来得及直接对沐子苒下手。 不论是哪种原因,最初,她们都一样,是他手中的金丝鸟,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夜无痕冷冷的别过脸,扫了沐子蓉一眼,眼中,并没有半分同情,只是冷笑道:“怎么?后悔了?是不是害怕本座拿到万蛊之源对你下手?你放心,本座会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沐子蓉没再开口,只是担忧的看向沐子苒。 这一刻,她并任何时候都要担心沐子苒。 夜无痕根本没有心,他说的好听,爱沐子苒,可是最后呢?他依旧会毫不留情的杀了沐子苒,他爱的从来就只有他自己! 想到这里,沐子蓉不由得低低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便是滑了下来。 “你真的以为我们会死吗?万蛊之源?就你?你拿到万蛊之源,也只有被反噬的命!没有纯净的心,你如何能控制万蛊之源?别做梦了!”沐子蓉眼中闪过几抹厉害的光芒,毫不留情的打击夜无痕。 没有纯净的心境,妄图控制万蛊之源,最终就只有被反噬的下场,当初,万蛊之王原本是守护万蛊之源,但是,却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妄图通过万蛊之源还号令天下,也便是如此,若不是万蛊之王出事,她们又怎会只道万蛊之源的下落? 想必,万蛊之王也是看中沐子苒心思纯净,这才将万蛊之源交给沐子苒。 而沐子苒拿到万蛊之源,不动声色,谁也没告诉,就那么将万蛊之源藏了起来。 现在想起来,多亏了当初沐子苒藏起了万蛊之源,否则,现在这天下面临怎样的生灵涂炭,她还真是说不好! 沐子苒一直低眉沉思,末了,她感觉到一股气息越来越浓,不由得抬头,看向夜无痕,眼中含笑,道:“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在哪?万蛊之源在哪?”夜无痕有些心急的上前一步,问道。 沐子苒浅浅的笑着,道:“对不起,我忘了!我根本……就没有万蛊之源!” 沐子苒说得诚恳,眼中,却满满的都是讥诮。 她确实没有万蛊之源啊,万蛊之源在萧墨离那里的嘛!她可没有骗人! “你耍我?”夜无痕顿时瞪向沐子苒,怒喝道。 沐子苒回给他浅淡的笑容,无奈摊手,道:“我可没有骗你,事实就是如此,我真的没有万蛊之源,你若不信的话,那你去找好了!” 反正,你也找不到! 当然,这是沐子苒心里的话,也不会说给他听了! 当时,夜无痕却是真的气愤至极。 沐子苒着实太可恶了! “沐子苒,本座看你真的是不想活了!”夜无痕说着,一捏拳头,拳头“咯咯”的想着。 沐子苒却是一点都不害怕,反而笑笑道:“我也觉得,我是不想活了,我活着,也太多余了!不如……你杀了我?” 她说着,满眼的讥诮,更加夜无痕气得发狂。 夜无痕正要动手,却感觉到周围凝结起来的气氛,顿时,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指向沐子苒,道:“你……你在拖延时间!” 沐子苒讥诮:“现在才知道吗?太迟了!” “那本座先杀了你!”夜无痕说罢,便是伸手朝着沐子苒的方向而来。 沐子苒虽然有伤在身,但是,对付夜无痕还是有招数的。 反正,她轻功……就连夜无痕都是比不上的,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沐子蓉见状,便想上前,可是,刚走一步,不由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眉头深锁,她这移动一步,身上都扯出一堆疼痛。 沐子苒一边躲开夜无痕的攻击,一边提醒沐子蓉道:“堂姐,你伤得重,别过来!” 先前,夜无痕震出的那一掌,她靠着轻功躲开,只被夜无痕的内力波及到了一点,而沐子蓉却是结结实实的被震开了一掌,自然比她受的伤更重。 沐子蓉点点头,便是没有再强行上前了。 夜无痕看她们这般,不由得冷笑,道:“前一刻还是情敌,这一刻又变回姐妹了!难怪世人都说,女人善变,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沐子苒停住脚步,冷笑一声,道:“为什么会成为敌人,还不是你挑出来的?你放心,我会留你一命!没错,我打不过你,可是,你别忘了,一个萧墨离你已经对付不了了,如今,还加上一个慕容安,你觉得,你有能力吗?” 夜无痕听着,眼神不由得冷了几分,继而,却是低笑了起来:“不要紧,只要有你在手上,他们俩便是不会拿本座怎么样!” “抓我?你有那个本事吗?”沐子苒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夜无痕却是朝着沐子苒伸手,眼神慢慢的冷了下去,随即,便有道内力传了过来,沐子苒便是感觉一道古怪的力量将她往夜无痕的方向拉去。 那种感觉……越挣扎,越陷入! “倾儿!”正在这时,萧墨离已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萧墨离!”沐子苒面上一喜,转头去看萧墨离。 萧墨离,月白华裳,风中孑然而立,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味道,眼中,更暗藏着浓浓的担忧。 沐子苒这一走神,整个人便是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夜无痕的方向而去。 “倾儿!”萧墨离见状,纵身一跃,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萧墨离很快便是到达夜无痕的面前,朝着夜无痕就是一掌,迫使夜无痕收回掌力,暂时松开了沐子苒。 沐子苒眼中却满满的紧张,好险,她差点就被夜无痕给抓了! 夜无痕连着后退几步,怒视萧墨离。 萧墨离拉了沐子苒一把,将她护在身后,有些担忧的问道:“倾儿,你没事吧?” “没事!”沐子苒摇头,道,“万蛊之源呢?” 萧墨离蹙眉,道:“在我这里!” 夜无痕一听,顿时上前一步,冷喝道:“快把万蛊之源交出来,本座还可以饶了你们一命!” “呵呵,别做梦了!”沐子苒清冷的笑了笑,对着萧墨离道,“把万蛊之源给我!” 萧墨离想了想,便是将腰间的万蛊之源取了下来,交给了沐子苒。 沐子苒接了过来,眼神落在白骨玉佩上,满眼的冰凉。 为了这个万蛊之源,死了多少人了! 夜无痕最开始,也是在追逐着这块破玉佩,如今,为了这块破玉佩,他更是丧心病狂到一定境界了! 她会将万蛊之源交给夜无痕?怎么可能! “万蛊之源?”夜无痕瞧见,顿时眼前一亮,不由分说便是朝着这边袭击而来。 “倾儿闪开!”萧墨离举掌迎了过来。 两掌相击,四周地动山摇,地上更是炸起了万丈黄沙。 沐子苒忙攥紧了万蛊之源,后退数步。 她停下脚步,又不由得看了看万蛊之源,心中想着,她要不要启动万蛊之源? 万蛊之源的开启方式只有她知道,她若是开启万蛊之源……那从此真的会杀戮不断,可是,她若不开启,萧墨离会死,夜无痕却不一定会死! 一时间,她倒是有些为难了。 而此时,慕容安也赶了过来。 慕容安来的方向,正好在沐子蓉的身后。 沐子苒瞧见,纵身一跃,停在沐子蓉的身边,顺手扶过沐子蓉,对慕容安道:“慕容安,快去帮忙!” 慕容安点头,便是朝着夜无痕与萧墨离的方向飞去。 一对二的战斗便是由此开启。 风起云涌,山崩地裂,大抵就是如此了! 沐子苒伸手点了沐子蓉几处穴道,防止她的伤加重,两人不免焦急的看向那一场争斗。 沐子蓉瞧着,不由得叹气,道:“子苒,对不起。” “都过去的事了,不提了!”沐子苒浅浅笑着,回道。 说到对不起,听见沐子蓉有过那些遭遇,她真的很想跟沐子蓉说句对不起,她从来不知道,她那么幸福,而沐子蓉……却经历过那么多悲苦! 她还有什么资格说恨呢? 要说恨……只能说,命运跟她们开了个很大的玩笑! 沐子蓉只能微微一笑。 嗯,不愉快全都过去了,这时候,真的雨过天晴了! 沐子苒瞧着,不由得说道:“想不到,夜无痕的武功已经这么高了,慕容安和萧墨离的功夫本来就不错了,两个人联手居然还不能制服夜无痕。” 沐子蓉点头,道:“夜无痕练的功夫乃是邪功,他们是比不了的。” 沐子苒应声,她自然是知道,如今,夜无痕还是中了蛊毒的,可是,居然也没事。 想到这里,她眼前不由得一亮,转向沐子蓉,道:“堂姐,你说,怎样才能将夜无痕体内的蛊毒引发?说起来,他可真有本事,萧墨离给他种了蛊,她居然能控制住!” 沐子蓉皱了皱眉,继续看向打斗,不由得深思起来,然后说道:“我知道弱点在哪了。” “在哪?”沐子苒忙追问道。 沐子蓉凑过去,对着沐子苒耳语了几句。 沐子苒豁然开朗,点了点头。 沐子苒松开沐子蓉,两指捻起三根银针,眼中闪过几丝笑意。 她起身,踏空朝着他们的方向而去,继而,飞到上空,尔后,从上至下,朝着夜无痕击去。 夜无痕抬头,瞧见沐子苒从上而来,不由得伸手去挡。 沐子苒唇角泛起一抹淡漠的笑容,随后,两根银针一洒,夜无痕顿时伸手挥开银针,而沐子苒又是一根银针向下,直接刺入了夜无痕头顶的百会穴。 沐子苒空中一个翻腾,稳稳的落在地面,拍了拍手。 夜无痕原本对付萧墨离与慕容安两人还是游刃有余的,被刺中百会穴之后,身体跟随之而来的麻木,还有疼痛。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沐子苒看着夜无痕,不由得冷笑道,“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还是活着吧,免得作怪!” 夜无痕身体麻木之际,萧墨离与慕容安二人,便是一前一后,各给了他一掌,顿时,他吐出了一口鲜血,脸色也煞时惨白了起来。 萧墨离走到沐子苒身边,有些担忧的打量起她来。 她很是无语的推了推萧墨离,道:“看什么看?” 萧墨离表示很无辜,他看看,其实是想习惯一下……现在她的模样,他真的无法习惯。 慕容安略显同情的看了萧墨离一眼,问道:“夜无痕怎么处置?” 沐子苒上前,几根银针扎了下去,道:“他暂时还不能死,必须要破了他的邪功,不然,他若死了,不知道有多少个姑娘跟着倒霉。” 萧墨离点头,道:“可是,这人就这样放着也不行吧?” 沐子苒摇头,道:“没事,我封了他所有的穴道,他现在是废人一个,他就算想自杀都没那本事。” 沐子苒说着,满脸的自信。 夜无痕动了动嘴唇,却是一句话都发不出。 不多一会,慕容安的人便是寻来了这里。 沐子苒扶着沐子蓉离开,也让他们将萧麒好好安葬。 即便他们赢了,可是,心中还是很惆怅。 这一切,来得太不容易了。 沐子苒带沐子蓉去了顾府,萧墨离去接手东临皇帝宫的事宜,慕容安陪同。 这两人,居然有这么一天会如此和平相处,着实令人意外了。 白羽兮一见到沐子蓉,不由得暴跳如雷,好在沐子苒努力劝着,总算劝服了白羽兮。 沐子蓉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毕竟,她过去所作所为,也确实是有些可恨。 只不过,如今都过去了。 沐子蓉一个人呆在一座小院,精神有些恍惚,沐子苒来的时候,她都没有回应过来。 五月。 天气还不是很热,蝉鸣却早早的响起了。 她就那么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听着蝉鸣,心情却十分低落。 不知不觉,入师门,都过了十几年了,十几年之中,她什么都没得到,她还让自己沾了满手的鲜血。 想着,她不由摊开自己的手掌,痴痴的看着。 “堂姐。”沐子苒端着药膳放在石桌之上,随意的坐在她的对面,说道,“这个能解你体内的蛊毒,还能养伤,吃点吧!” 沐子蓉浅浅的回给她一个笑容,顺手将药膳挪到了自己的面前,低低的说道:“谢谢。” “不用谢!”沐子苒回应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想了。” 沐子蓉拿起勺子搅了搅药膳,微微闭眼,一颗泪便是滑了进去。 过去的事,不提不想就真的过去了吗? “谢谢……”沐子蓉说了这句,声音随之有些哽咽。 她怎能不痛?她拼尽一切,换来的,不过是空一场。而且,从一开始,她就错得离谱,她怎么能不痛,不悔? 沐子苒微微笑着,道:“真的,都过去了。堂姐,记得我们刚入毒医门那天,外公说过什么吗?” 沐子蓉缓缓抬头,看向沐子苒。 那一日,她们不过六七岁,跪在师门的祠堂里,外公告诉她们,她们这辈子都要相亲相爱,永不为敌,永不背弃毒医门…… 沐子苒浅浅的笑着,道:“永不为敌,相亲相爱。所以,即便是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在背地里算计了多少,可是,最终都没有对你下手。” 沐子蓉听罢,眼泪更是滴落不止。 她很难受,她那般伤害,沐子苒对她,终究没有下手。 沐子苒看着她这般,不由得笑道:“别感动哦,其实,我不对你下手,是觉得……夜无痕也不会对你好,你该自己认清现实才是!好啦好啦,别哭了,先把药膳吃了吧!” “嗯,好。”沐子蓉吸了吸鼻子,点头,道。 沐子苒从腰间拿出手帕,伸过去帮她擦去眼泪,一边擦着,一边说着:“不能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嗯……”沐子蓉破涕为笑。 之后,沐子蓉都在顾府养伤,开始,她还是呆在这里一步不出,后来,白羽兮带着自家儿子来看过她几次,她逗弄诺儿宝宝几回便是欢喜不已,便也渐渐的在府里走动了起来。 南宫炎钰养了半个月的伤,脸上的伤好了,身上的伤也好了,便是被沐子苒送去了东临王宫,接管王位。 尽管他满心的不情愿,最终却也只好奔赴,在萧墨离的帮助下,重新整理东临,做了一个逍遥而闲散的东临王。 沐子苒则是每天呆在顾府研究万蛊之源,也很少出去,当然,也不许萧墨离来找她。 再说了,萧墨离很忙,也没空来找她。 她还是比较惆怅……夜无痕说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她也不知道! 越是这样,她才越是紧张! 屋里,她正发着呆,白羽兮来敲门,道:“姐姐,姐夫来了!” “啊?”她开了门,一头雾水。 白羽兮看她这般,不由得上前,一把扯过她的手臂,翻了个白眼道:“啊什么啊!你天天闷在屋里干嘛?也不出去找姐夫,姐夫不就只能自己来了么?快走吧!姐夫现在在书房跟爹聊天呢!来来来,走啦!” 没等沐子苒回应过来,已经被白羽兮拖走了。 被白羽兮拖去书房的时候,萧墨离正与沐相、顾桑臣一起说着事,她进了书房,其他人不由自主的推开了去,只剩下萧墨离与她。 只不过隔了一张脸罢了,她却总是感觉……他们之前忽然隔了千山万水。 她对他的记忆,说起来,都是另外一个人对他的眷恋,不是现在的她。 两人就这般看着,看着,却发现谁也无法言语。 许久,萧墨离不由得微微笑了笑,道:“倾儿,你越来越疏远我了……” 她愣了愣,萧墨离说的对,她是在疏远他,因为,她总感觉现在的她不是真正的她,所以,她不想跟萧墨离走得太近。 原因呢,这大致就只是心中的一个死结吧! 萧墨离见她不说话,不由得走到她面前,眼中含着浅浅笑意,只道:“倾儿,你放心,圣光大师很快就会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沐子苒迟疑了片刻,看着他,点了点头。 这一眼,包含了太多。 可是,想起夜无痕说的那件事,她的心就痛得不能自已。 再见萧墨离,她不由自主的记起,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悲伤了。 “倾儿,你怎么了?”萧墨离看出她的表情变化,不由得低声问道。 她抬头,看向萧墨离,问道:“你告诉我……子母蛊……” “子母蛊?”萧墨离眼神微微停滞了下,随后,浅浅一笑,道,“你忘了吗?你不是拿回了烛影摇红吗?” 她摇了摇头,眼睛红了一圈,她伸手揪住他的衣襟,急切的说道:“我拿回来的根本就不是烛影摇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说?” 萧墨离心中一慌,伸手扶住她的肩,道:“倾儿,你冷静点!你别听旁人瞎说,那是真的烛影摇红,不是假的,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她缓缓松开,可是,却不敢相信。 她拼了命想要救萧墨离的性命,她不想她的一切努力都白费,真的很害怕会失去他! 萧墨离不由得又耐心轻哄道:“倾儿,你想,如果我子母蛊没解,不是早该蛊虫发作而亡了吗?我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么?” 她只能点头,有些感触的抱住他,埋头入他的怀中。 他们,好不容易才拥有了现在的幸福,老天爷怎么可以那么残忍的分开她们呢? 现在,只等圣光大师出现,然后,她能变回花倾染。 还有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还等着出世呢! 萧墨离轻轻揽着她的肩,眼中的光芒说不清道不明,更有着深深的无奈。 萧墨离留在顾府吃了晚饭之后才离开的,离开,是去东临的王宫,然后,去找了慕容安。 慕容安原本已经打算回南安去了,可是,圣光大师还未到,他有些不放心,所以,还是留下来等等看。 萧墨离来找慕容安的时候,慕容安正独自站在八角亭里凭栏望着夜色。 萧墨离走来,站在他的身边,两人一起,凭栏瞧着池中的早荷。 慕容安先开口了,问道:“见过她了?” 萧墨离点头,低低的应了一声,道:“圣光大师快来了吧!” “在路上了。”慕容安淡漠的说着,语气里,听不出来任何感情。 “慕容安,这天下……你来管吧!”萧墨离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终是说了这样一句。 慕容安眸色一紧,转头看向他,有几分恼怒的道:“怎么?你是要将你的天下送给爷?你是觉得……爷抢不到所以送?” 萧墨离无奈的笑,转过头来,面对他,道:“你想太多了!这天下,我从来就不感兴趣!从前,我关心的只有复仇,后来遇见倾儿,我关心的……其实就只有她!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抱负,或者,世人都认为我只是个沉迷酒色的昏君,我都认了……” 慕容安心中微微颤动了下,却还是冷冷的说道:“萧墨离,这可不像你!即便你不喜欢这天下,你既然拿到了,怎么能说丢就丢呢?” 萧墨离摇了摇头,道:“慕容安,你该明白,我中了子母蛊。” 慕容安眼中闪过几抹黯然,随即转向萧墨离,道:“可是,她不是给你拿回了烛影摇红么?” 萧墨离轻笑,道:“是假的。我不想让倾儿难过,所以没有告诉她,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可是,却未曾料到我们都被夜无痕算计了,她还变回了沐子苒。” 慕容安心中一沉,大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便是问道:“还有多少日子?” “两个月不到吧!”萧墨离无奈的叹气,道,“青木姑姑用她毕生的功力帮我封住这子母蛊,可是,也只能撑得了八个月左右……” 慕容安看着萧墨离,一时之间,心情格外复杂。 他若死了,花倾染该多么难过! “你要爷接手这天下,可是你也不想想,天下人谁能认同?”慕容安无奈的说道。 萧墨离浅浅的笑着,道:“天下人已经认同了,因为你是慕容安。你放心,天澜这边我已经让皇姐着手在做了,你只需要去天都当上皇帝便是。” 慕容安轻嗤一声,道:“你是不是还要告诉爷,相思你也不管了,都交给爷了?” 萧墨离脸上的笑意不由得停顿,尔后,他摇了摇头,道:“她想怎样,我不会替她做决定。” “那她要陪着你去死呢?”慕容安直接问道。 萧墨离轻笑,道:“不会的,她不会忍心将孩子丢下。” 慕容安彻底没了脾气,别过脸,没好气的道:“萧墨离,爷发现你真的是铁石心肠!” “呵呵。”萧墨离低低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慕容安追问道:“那子母蛊真的无药可救吗?” 萧墨离点头,道:“是的,应当是无药可救,不过,我还想试试。” 慕容安便是沉默不语了。 两个男人就这般看着夜色,陷入了短暂的僵局。 “你们俩这半夜三更的居然在一起看风景!”突如其来的声音传来,惹得这两人身形微微一顿。 他们转头瞧去,便瞧见南宫炎钰朝着这边走来。 “哎呀,今天天气还真是不错!”南宫炎钰走过来,站在他俩的中间,笑呵呵的说道,“真的不错不错……” 萧墨离看着南宫炎钰,无语。 慕容安看着南宫炎钰,皱眉。 南宫炎钰见他们俩都不说话,不由得皱眉,道:“还说呢,你们俩也太不厚道了,帮我找个人来当东临王就那么难吗?弄得老子现在天天当什么逍遥王,一点意思都没有!” 萧墨离毫不留情的打击他,道:“东临皇帝的遗诏。” 南宫炎钰表情瞬间空白,然后,扯了扯唇角,道:“别扯了!就我父皇那只老狐狸,他会死?立什么遗诏啊!他分明就是借诈死躲着,去北夏了吧?去找他心上人了吧?” 萧墨离微微笑着,不答。 慕容安一直沉默着,也不发表任何意见。 南宫炎钰做了几天闲散的东临王,脾气秉性都有了些许变化,如今,他再看他们俩的时候,顿时觉得他们俩好辛苦! 他这什么事都不做还这么辛苦,他们当皇帝当得累得半死,那还能活么? “你知足吧!”萧墨离淡淡的下结论。 “……”南宫炎钰哀怨,说道,“哎,花倾染现在也不在,这日子啊是越来越无趣了……” 南宫炎钰说完,便是瞧见两双冰冷的目光瞧了过来。 他顿时轻咳了一声,道:“我这是替你们俩说的。” “南宫炎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贫嘴?”慕容安嘴角抽了抽,说道。 南宫炎钰默了一下,看向慕容安,龇了龇牙,道:“因为,我是好人啊!” 贫嘴跟好人……有关联么? 慕容安顿觉无法沟通,再也不肯跟他说话了! 萧墨离倒是随意的笑了笑,南宫炎钰这人原本就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他倒是习惯了! 正想着,却有一名士兵着急的往这边跑。 “皇上,皇上,不好了,出事了!”那士兵一边跑一边喊,急得不得了。 慕容安一瞧,那是他们南安的士兵,顿时,眼神一冷,见那士兵赶来,冷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启禀皇上,夜无痕被人救走了!”那士兵上前来,直接跪倒,急切的说道。 “什么?”慕容安冷喝一声,眼神更是冷冽的几分,“什么时候的事?” 他们好不容易将夜无痕抓住,夜无痕怎么会被人救走了? 萧墨离眼神也冷了几分,他在心中猜测着,会是谁救走夜无痕! “就在刚刚!”那士兵忙道,“看守死牢的弟兄们尽数被杀,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慕容安一甩衣袖,道:“走!去看看!” 那士兵起身,领着他们往死牢而去。 他们到了死牢门口,便是瞧见围着一群士兵,纷纷举着火把,而地面上,尸横遍野。 死牢的囚犯,除了被救走的夜无痕,其他士兵或者是牢里的囚犯,全被杀死了! 当真是一个不留! 慕容安瞧着,更是狠狠的掷了下衣袖,气愤不已。 萧墨离瞧着,却是猛然想起,不由得想起花倾染,顿时眸色一紧,冷道:“糟了,倾儿!” 夜无痕被救走,一定会找花倾染麻烦!想到这里,他们三个均是不寒而栗。 夜间,沐子苒无法入眠,便是站在院中看着天色。 对天象,她不是很懂,但是,多少也知道一些。 夜空中,一颗原本很亮的星星最近弱了很多,她总是看着那颗星,越看,心中越是不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听见前厅传来了声响。 她眼神一冷,垂下袖子朝着声音的来源追去。 前院中,一片混乱。 一群黑衣杀手在胡乱的砍着人,白羽兮正拿着剑与那些人拼杀。 瞧见沐子苒到来,白羽兮忙喊道:“姐姐,快去保护爹娘!” 沐子苒点头,忙回转身去找沐相与沐夫人,刚一回头,却瞧见夜无痕掐着沐相的脖子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夜无痕?”沐子苒颤声说道,“你怎么……” 夜无痕没有再戴面具,惨白的脸上浮现几丝嘲弄的笑意,道:“子苒,看见师父是不是很开心?来……来跟你爹说几句告别的话吧?” “你放开我爹!”沐子苒指着夜无痕,着急的喊道。 夜无痕冷笑,道:“放开?你觉得可能吗?” “夜无痕,你快松手!”沐子苒上前一步,急急的喊道。 夜无痕瞧见她过来,不由得一把掐紧了沐相的脖子往后按了按,冷声道:“不许过来!你再过来,你爹的脖子立马会断!” “放开啊!”沐子苒急红了眼,她指着夜无痕,道,“夜无痕,算我求你,你有什么你冲我来,别伤害我爹!” “呵!好个孝女啊!”夜无痕冷冷的说着。 “子苒……别……别求他!”沐相艰难的说出一句话来,“你娘亲她……” “你个死老头,别废话!”夜无痕一用力,沐相两眼直翻。 “不!”沐子苒摇头,哀求道,“夜无痕,夜无痕……你不要伤害我爹,你别伤害他!” 夜无痕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隐隐生出几丝同情,手上动作也松开了几分。 好不容易得到新鲜空气的沐相不由得缓过气来,但是,他却是仇恨的看向夜无痕,猛地一把拔出自己腰间的匕首朝着夜无痕刺去。 “你还我夫人命来!”沐相怒喝一声。 没有武功的沐相哪里比得上夜无痕的本事,他这一刀还未刺过去,夜无痕依然躲开,一伸手,直接拧住沐相的手腕。 “找死!”夜无痕冷哼一声,一手扭断沐相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沐相手中的匕首,朝着他的脖子就是划了一刀。 沐相两眼狠命一瞪,夜无痕松开,沐相便是缓缓倒了下去。 “爹!”沐子苒大喊道,扑到沐相身边,眼泪随之疯狂而落。 那一幕来得太快,她根本没有能力阻止! 夜无痕冷冷的瞧了一眼,道:“跟本座做对,这就是下场!” 沐子苒不住的摇头,看向夜无痕,不由得后退,道:“你丧心病狂,你无药可救!” “对,我丧心病狂,我无药可救!这些,可都是你逼的!”夜无痕冷笑一声,道,“我过得不好,你也别想好过!如今,你爹娘都死了,你跟我一样,是孤儿了!” “娘亲……”沐子苒喃喃自语,哭得不能自已。 夜无痕瞧见她如此悲伤的状态,不由得上前,一把拎起她的手,却又是换了语气哄道:“子苒,以后,你只有我一个人了,知道吗?” “放开我!”沐子苒反应过来,忙抽回手。 夜无痕却是直接将她整个人都紧紧抱住了,威胁道:“别动!告诉你,你现在乖乖跟我走,杀手就会撤走,你的妹妹、妹夫、小侄子还有活命的机会,否则……” 沐子苒一时之间忘了哭泣。 夜无痕说的不错,他能从萧墨离与慕容安的控制下逃走,那代表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如今,这些杀手直接杀到了顾府,那还能代表什么? 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他们的反击……都是微弱的! “我跟你走,放了他们!”沐子苒冷静下来,缓缓起身,看向夜无痕,微微一笑,说道。 夜无痕满意的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肩,点了点头,道:“这才乖!” 沐子苒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木然,回头看了一眼沐相,满眼苍凉。 她觉得,这一切又是她造成的,若不是她,谁会找到顾府,谁会对他们下手……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姐姐!”白羽兮瞧着与自己争斗的杀手们迅速退去,又瞧见夜无痕将沐子苒带走,急急的想冲过来。 沐子蓉伸手拽了白羽兮一把,道:“别过去!” 白羽兮有些气愤,直接将剑重重的甩在地上。 “你姐姐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才这样做的,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沐子蓉劝道。 白羽兮回头看去,便瞧见沐相倒在血泊中,顿时,呼吸都停滞了几分。 “爹……”白羽兮泪如雨下,哽咽着声音,唤了一声,疯了一般朝着沐相的身边奔跑而去。 顾桑臣和诺儿宝宝被几大护卫保护得很好,此时,几大护卫才让开,顾桑臣抱着诺儿也朝着这边走来,瞧见此情此景,心中亦是泛着深深的疼痛。 “爹,爹……”白羽兮抱着沐相的头,哭喊着,随后,又想起沐夫人,不由得喃喃道,“娘亲,娘亲,娘亲……” 她想着,松开沐相,连滚带爬的起身往主屋里冲去。 可是,她能寻见的,也只是一具冰冷的尸身罢了! 萧墨离、慕容安以及南宫炎钰带人赶来的时候,便是面对着这样的情景。 彼时,每个人的心里都蔓延着悲伤,除此之外,他们还记挂着沐子苒的下落。 顾府的一群人都搬去了东临王宫,南宫炎钰特地派人保护着他们。 沐相与沐夫人的身后事总得料理好,这期间,白羽兮哭晕了很多回,醒了也什么都不说,只是哭。 慕容安很自责,若不是他的人没看好夜无痕,这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南宫炎钰派人四处查探夜无痕的下落,却不料,夜无痕就像蒸发了似的,无论哪里都没有他的踪迹。 沐子蓉来找萧墨离的时候,已是半个月之后,彼时,萧墨离正独自坐在院中,满目的惆怅。 沐子蓉直接递给他一本书册,道:“给你,拿去!” 萧墨离回过神来,瞧着那书册,有些不明所以。 沐子蓉淡漠的回答道:“梅仙阁所有的据点,我回镜花城那里拿回来的,相信,也只有你们极夜宫能在短时间内尽数覆灭梅仙阁。” 萧墨离有些走神,却是接了过来。 沐子蓉接着说道:“所有据点覆灭,夜无痕便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届时,他一定会出现!” “多谢。”萧墨离淡淡的说了一句。 沐子蓉没再开口,转身便是离去了。 现在,她不需要谢谢,她要的,不过是沐子苒的安全。 萧墨离翻开书册,眸光不由得变得有些锐利。 他所覆灭的据点已经够多了,可是,却没想到,梅仙阁的势力居然牵涉得如此之广,也难怪即便他们抓了夜无痕,夜无痕还有本事复苏起来! 不过,这一次覆灭之后,夜无痕只怕再也没有机会嚣张起来了吧! 半个月后。 邙山。 邙山其实就在顾府附近,山谷里有几间林间小屋,四周风光无限好,但是,住在这里的人,却是闷闷不乐。 原本,萧墨离等人该比较容易找到这里,可惜,这附近都设下了精妙无双的阵法,萧墨离等人是没那个能力破除的。 她之前在顾府周围设的阵法,都是些比较简单的,根本难不到夜无痕,这也间接的导致了所有的悲剧。 她被夜无痕丢过来之后,夜无痕便是不见人影,只有两名婢女陪着她,她试图离开,却解不开阵法,于是,便只能呆着。 不知不觉,竟然一个月过去了。 再见夜无痕,夜无痕整个人又癫狂了。 他一回来,瞧见坐在小屋一旁瀑布边上的沐子苒,便是直接上前,一把拎起她的手腕,阴森森的看着她。 她很是气愤,可是,却什么也没说,只定定的看着她。 “想见萧墨离么?”夜无痕阴恻恻的问道。 她不语,冷冷的看着,等着他接下来说的话。 “如你所愿,本座的人都死了!母后死了,静轩死了,就连幻蝶跟幽雪都死了,你高兴了吧?”夜无痕不由得使劲晃了她一下,她整个人都有点懵。 他在说什么?赫连蓉死了?静轩公主死了?可是……关她什么事! “沐子蓉那个贱人!她竟敢杀了我唯一的亲人,她竟然敢!还有萧墨离,他的极夜宫毁了梅仙阁所有的据点!这对狗男女,狼狈为奸,不得好死!”夜无痕赤红着眼睛,怒吼道。 沐子苒总算是明白过来了,当即冷笑道:“哦,那可真是太好了,自作孽,不可活!” “你!”夜无痕气得怒瞪她,本想对她动手,忽而想想,便是残忍的笑了出来。 夜无痕说道:“既然本座一无所有了,你便陪着本座一起去死吧?如何?本座想看看……他们亲眼看着你死亡,会不会疯掉?” 沐子苒被夜无痕这句话震得心神一晃,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夜无痕却是强行将她拽到了面前,忽地笑笑道:“子苒,来,陪师父上路吧!” 沐子苒挣扎不得,便是被夜无痕拖了去。 临安南门。 一夜之后,南门的火刑架上堆满了柴薪。 萧墨离、慕容安以及南宫炎钰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便是瞧见沐子苒被绑在火刑架上,身下满满的都是浇满酒水的干柴,而夜无痕站在火刑架一旁,一手高举着火把,就等他们到场而动手了。 沐子苒被点了穴,一句话都说不了,只能望着萧墨离等人,眼中满满的悲伤。 “哟,都来了啊!来得好啊!”夜无痕笑着,面容有些扭曲,笑容更是疯狂。 “夜无痕,快放人!”南宫炎钰率先喊道。 夜无痕瞧了南宫炎钰一眼,道:“放人?别做梦了!本座的一切被你们毁掉了,你们还想让本座连子苒也还给你们么?妄想!子苒是我的,她都陪着我!就算死,她都得陪着我!” 慕容安眼神渐渐冰冷,着急的道:“夜无痕,放开他,你的梅仙阁,还你!” “滚!”夜无痕暴喝,指着他们道,“你们这群伪君子,说得好听,一个个都是骗子!骗子!本座不就想跟子苒长相厮守吗?你们凭什么不让本座如愿?” 萧墨离瞧着,心急不已,可是此时,他却必须要冷静。 沐子苒说不了话,给不了提示,不过,却是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萧墨离瞧见,给旁边的暗卫打了个手势,便是有暗卫退了下去。 夜无痕还在那暴跳如雷,骂骂咧咧,慕容安与南宫炎钰百般周旋,夜无痕虽然没有动手,但是,也没有放弃跟沐子苒同归于尽的想法。 忽地,一暗卫突然冒出,一桶凉水从上而下,直直的浇熄了夜无痕手中的火把。 萧墨离等人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夜无痕先是一愣,看着水珠顺着自己的头上流下来,又看见被浇熄的火把,顷刻便是反应了过来,怒吼一声,道:“这是你们自找的!” 言毕,他狠狠扔了火把,在萧墨离等人冲上来之前,从袖子里拿出火折子,吹了一下,扔在了干柴之上,顿时,火势猛地窜起,将他们包围。 “倾儿!”萧墨离惊恐的喊了起来,整个人便是要往前面冲。 沐子苒瞧见萧墨离要冲过来,一紧张,却是冲破了穴道,忙冲慕容安道:“慕容安南宫炎钰,拉住他!” 夜无痕瞧见,不由得按住沐子苒的肩,凑近她,低低的笑着,道:“子苒,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分开我们了,你开不开心?” 大火蔓延起来,沐子苒身上的绳索便是被焚断了。 她转向夜无痕,忽地轻笑道:“以我之血,替那些姑娘解除你的控制,倒也不错!” 夜无痕一怔,问道:“你什么意思?” 夜无痕太过专注的沐子苒的表情,倒是没看见沐子苒的动作,等到他反应过来,便是感觉腹部一痛,低头一看,便是瞧见一道利刃插在他的腹部。 沐子苒唇角轻扬,道:“你瞧,这匕首之上沾了我的血,现在,可不就进了你的身体了么?”她松开匕首,掌心满满的都是鲜血。 她去掉了匕首的柄端,将利刃藏在衣服里,原本是为了防他对她不轨,她也是从沐子蓉那里才知道,夜无痕武功的致命弱点便是少女之血入体,她以自己的血为引,趁其不备,扎入他的身体,给予致命一击。 “你……你……”夜无痕颤声说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额心冒出细汗。 沐子苒低笑着,道:“你不是要下地狱吗?那就一起吧!” 沐子苒话音落的时候,那大火已经烧了过来…… 一切,就此焚烧殆尽,什么都不剩。 萧墨离想冲过来,被慕容安直接打晕了扛走了。 与此同时,圣光大师已然到了此地…… 天都。 沉睡许久的花倾染,终究是醒了过来。 她推开水晶棺盖,有些吃力的起身,摊开掌心,仔细的瞧着。 终究,还是回来了! “桃艳!”花倾染回过神来,面向殿前低唤了一声。 桃艳随后便是跟着楚翘一起进来,瞧见花倾染,顿时欣喜不已。 “皇后娘娘,您终于醒过来了!”桃艳高喊着,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来,扶我起来。”花倾染微微蹙眉,吩咐她们道。 桃艳和楚翘忙站到两边,小心的扶起她。 离开水晶棺,她低头看着凸起的腹部,不由得伸手抚了上去,唇角扬起一抹轻淡的笑意。 正好,她又回来了,这一回,真的,一切都雨过天晴了。 “娘娘,你都睡了两个多月了,再有一个多月,小太子就要出世啦!”桃艳笑呵呵的说着。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回道:“是个女儿。” “啊?女儿吗?”桃艳眼前一亮,道,“女儿好啊,是咱们天澜的第一位公主,看啊,咱们长乐公主不就是第一位公主嘛!” 花倾染温和的笑了笑,道:“桃艳,去告诉皇姐,就说我醒了。” “嗯,好。”桃艳说着,忙小跑着出门。 楚翘小心扶着花倾染走出大殿,不由得提醒道:“娘娘,您可得小心些。” “放心,不会有事的。”花倾染淡淡的说着。 不多一会儿,长乐公主与独孤正赶来了御宸宫,瞧见花倾染平安无事,长乐公主感动得直落泪。 花倾染只是说道:“皇姐,让萧墨离回来吧!我想他了!” 长乐公主眼神微微一滞,随后点头,道:“好,皇姐这就派人去让墨离回来。” 花倾染浅浅的笑着,目光柔和。 只等萧墨离回来,一家团聚,此生,便再无遗憾了。 一个月后,慕容安在萧墨离旧部的陪伴下入天都,择日登基,继任天澜皇帝。 花倾染得到消息之后,硬要桃艳与楚翘送自己去大殿,她不相信……不相信萧墨离没有回来!为什么是慕容安来当皇帝?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倾染来到前殿,众臣纷纷跪下参拜她。 她只是问慕容安道:“慕容安,萧墨离呢?他在哪?” 慕容安低头,不语。 她不由得看向长乐公主,问道:“皇姐,你告诉我!萧墨离去了哪?他为什么没有回来?你不是说……让他回来吗?他人呢?” “倾染……你冷静一点!”长乐公主小心劝道。 花倾染摇了摇头,道:“我不要冷静!他到底去了哪?他到底在哪?” “萧墨离体内蛊虫发作。”慕容安想了想,还是开口告诉她。 花倾染不由自主的后退,萧墨离……他又骗了她一回,他不是说,子母蛊已经解了吗? 长乐公主一听,忙着急的道:“倾染,你别担心,墨离他……” 花倾染抬头看向长乐公主,眼泪瞬间滑落,她低声说道:“皇姐,到了现在你还要骗我么?子母蛊……当初我根本没有拿回来解药对不对?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我有办法的,我真的有办法……我经历七七之劫,不就是为了能救萧墨离吗?即便我拿回来的解药是假的,可是,我能拿到真的解药,真的……可是,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长乐公主听着,心中更是一沉。 当初,是萧墨离不让他们说的,他们便是隐瞒着,一直隐瞒着。 慕容安看她这般难过,便是说道:“他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不要什么对不起!”花倾染甩开桃艳与楚翘的搀扶,整个人都有些疯狂,为什么,她不过想要简简单单的幸福,怎么就那么难? 她哭,她闹,她恼,可是……这一切还能改变吗? “啊!见红了!”桃艳看着花倾染脚下一摊血,尖叫起来。 “快,快去找医女!”长乐公主跟着瞧见,着急的喊道。 花倾染双手护在腹部,脸色霎时苍白,一句话都说不了了。 慕容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上前,抱起花倾染,朝着御宸宫而去,其他一群人随后跟上…… 一直到第二天凌晨,花倾染几度游走在生死边缘,总算平安诞下一女。 看着她与萧墨离的女儿,她更是哭得不能自已。 “萧墨离,你骗我,你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吗?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有了孩子,可是,她却失去了萧墨离。 她以为雨过天晴,谁曾想,却是入了另一片黑暗。 未来……没有萧墨离,她该何处何从? 几日之后,天澜新帝登基,新帝封先帝之女萧缇萦为“皇太女”,并当朝立誓,后宫绝不纳入一妃一嫔,以皇太女为天澜接班人。 对慕容安的这种做法,花倾染并未说什么,只是,她再也没有了笑容。 慕容安时常过来逗弄萧缇萦,可是,对花倾染却很是无奈。 最终,慕容安还是告诉她:“萧墨离……并没有死……” “你说什么?”原本紧紧攥着发簪对着窗外愣神的花倾染身子不由一颤,转头看向慕容安,眼中满满的殷切。 慕容安抱着萧缇萦,便是告诉她,道:“萧墨离被国师带去了北夏,会不会救活是个未知数,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最终还是会失望!” “北夏?”花倾染重复着,眼中满满的都是殷切。 “你若想去,那便去吧!缇萦我来照顾。”慕容安低声说道。 花倾染眼中闪着泪光,点了点头。 只要有希望,一切都是好的! 萧墨离,说好的,你等着我,我会回到你身边,会对你说,萧墨离,你的倾儿,回来了! 半个月后,北夏的国书到达了天澜,北夏自封为王,亦归顺天澜,为天澜所辖。 至此,天下一统,当归一处。 花倾染独自一人,于半月之后,抵达北夏的都城聊城。 撇下萧缇萦,她自然心情不舍,可是,比起女儿,她更在意的,还是萧墨离。 再说了,即便她不在女儿身边,女儿还有长乐公主和慕容安的照顾,会好好的,反而是萧墨离……都这么久了,萧墨离生死未卜,她怎能放得下? 聊城,常常处于烟雨濛濛的状态。 花倾染撑着一把油纸伞,在这条街走了很多遍。 她以为,只要萧墨离到过的地方,她一定能感觉到,可是,她在这座城中连续走了一个月,可是,却依然没有萧墨离的任何踪迹。 会去哪?会在哪? 她从开始的希翼,慢慢的,越来越恐慌。 难道一切真的只是梦一场吗?好不容易得来的希望,是不是又快破灭了? 一个月的某一天,于街角,她遇见了水魅儿,也因为如此,北夏的人才知道她来了北夏。 水魅儿带着花倾染去见云臻,云臻才知晓这件事,便是派人去查,总算给了花倾染一个方向。 传说,聊城西郊,有一处万灵洞,里面有着灵泉,可重塑筋骨。 可是,传说便是传说,并没有任何人能证实,而从来就没有人能活着从那里走出。 花倾染忽然便是想起了练蛊洞,练蛊洞不也是如此吗?说是从未有人能从那里走出,可是,她却是活着从那里走了出来。 万灵洞。 这里,得天地灵气,更一改城中的烟雨天气,反倒是透露出祥瑞的色彩。 飞流直下三千尺,在阳光下闪烁,瀑布之上,闪耀着明亮的光芒,瀑布落地的地方,便是一处深潭,这里的一切……和他们初遇的地方竟然有些相似。 万灵洞的洞口便是隐于那道瀑布之后,透着道不明的神秘之感。 花倾染在云臻与水魅儿的陪同下到了深潭边,面向那万灵洞。 “倾染,那便是万灵洞,不过,你不能进去。”云臻指了指那万灵洞,说道。 花倾染向着那万灵洞的方向,忽而便是落了泪。 “你怎么哭了?”水魅儿心疼的开口,拿起帕子替她擦泪。 “萧墨离在里面,他真的在里面。”花倾染喃喃的开口,眼泪更是无法停歇的滴落脸颊。 水魅儿不由得抱住她,轻抚她的背,安慰道:“倾染,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他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呢?你要相信他,要等他,知道吗?” “嗯,我等他,我等他……”花倾染闭眼,坚定了想法。 等待,她可以一直等,就算天荒地老,她也不怕。 几日后。 整个聊城都知道聊城西郊的万灵山边,有一位女神医。 花倾染在此盖了间茅屋暂住着,简单的搭了个棚子为百姓治病,云臻特地派了两个丫鬟来照顾她。 不仅如此,她还在深潭附近开辟了一块新的药田,种上了一地的药草。 顾桑臣已经帮她将她培植的药草在各地都推行了起来,如此,已经形成了一个模式。 世人都道,天澜的墨帝与帝后是培植这些奇异药草的人,对他们的故事,更是传成了不同的版本。 有人说,帝君身亡,帝后生死相随。 也有人说,帝君与帝后乃是隐居世外,将女儿交给了现在的安帝抚养。 …… 传言如何,她已经不想去管了,如今,她能做的,不过是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然后,等萧墨离回来。 听说,长乐公主与独孤正成亲了。 听说,暗影与梦绕也成亲了。 听说,叶曲行与素素的孩子出世了。 听说,千月樱也有了喜欢的人。 …… 有很多的听说,但是,每一件喜事告诉她的都是,他们都很幸福。 只要幸福,就够了。 黄昏。 她坐在深潭边,卷起裤管,将脚放进深潭之中,感受着深潭的冰凉。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过去了。 五月了,不知不觉,她与萧墨离从相遇到现在已经有三年了。 谁曾记得,谁的岁月,变成了灰,而又是谁的爱,历尽坎坷离悲,最终,化作眼泪。 “姑娘,快天黑了,你小心着凉哦!”那边,侍女远远的喊道。 她回头看那侍女一眼,淡然道:“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嗯,姑娘,草药没了,我跟阿姐去城里准备一些,明早再过来哦,晚饭在桌上,你记得吃哦!”侍女又叮嘱了一句。 “好。”她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不会再有病人上门来看病了。待她们离开,她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包括,空气都是孤独的,想着,她便是叹了口气。 浑身,都透着一股冰冷而孤独的气息。 自从萧墨离不在,她越来越没生机了。 谁说天命可畏,相思可悲,可就算胭脂化成了灰,她也无怨无悔。 等待,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萧墨离,我等了你很久了,你怎么还不出来呢?”花倾染抬头,看着那洞口,低低的笑道,“我知道你在里面,可是,你别忘了,我在等你。” 说完,她一低头,一滴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听着,她却是听见水中一阵巨响,随之而来的水花四溅,更沾了她一身。 她心神一震,抬眼看去,便是瞧见,水中央荡起了巨大的漩涡。 “萧墨离!”她赶紧喊了起来,心中跟着激动起来。 是他吗?是他回来了吗?是他吗? 她想着,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身子不由自主的跟着颤抖了起来。 “萧墨离……”她一开口,眼泪更是落了下来。 水中的漩涡却是慢慢的平复了下来,并没有她想看见的人。 慢慢的,她的心又一次平静了下来,这一次,更多的是冷。 看来,她真的想太多了,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呢,她低头的那一瞬间,萧墨离就落入了深潭中吗?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啊!果然,还是因为自己太想念了吧! 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便是想回茅屋去,想着她便是打算收回脚,却不料,脚刚准备抬起,却觉得脚裸处多了一股外力。 她心中一震,这感觉……好熟悉! 没等她反应过来,却又一道力量将她往下一扯,她还没曾思索太久,整个人便是被扯进了深潭里。 冰凉的潭水沁入身体,顿时,丝丝凉意传来。 不过,她还未曾感受到太多的凉意,便感觉到脚下的力量消失了,她还未曾反应过来,便又听见身边炸开了一道水花,她来不及去瞧,便有一人从她的背后将她抱住。 “萧墨离……”她一开口,声音便是哽咽住了,眼泪,更是决堤。 她对萧墨离的感知,是来自灵魂的,所以,即便是没有去看他,她也能准确的喊出他的名字。 这一切,和他们初遇的模样真的好像。 只不过,那一次他从水面冒出是动了杀机。 而这一次,有的只是无尽的思念。 “倾儿,我回来了。”萧墨离低头,深埋在她的颈窝,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他也害怕,这一切……只是梦一场。 “嗯……”花倾染低声应道,缓缓转过身,面向他,伸手去抚他的脸。 她的萧墨离,真的回来了。 四目对视,她的眼中满是泪,再看着萧墨离,她更是泪眼婆娑,直接哭出了声,投入萧墨离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他。 萧墨离紧紧的拥着她,他们等这一刻,都等了很久。 一切的一切,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圆满。 他们相拥,从傍晚到天黑,即便是这深潭之中,他们也丝毫不肯放开彼此。 不发一言,不问一句,就这般相拥,都快成了一尊连在一起的冰雕了。 入夜,月色如水,夜色微凉,萤火虫飞舞,在深潭之外的药田之中。 许久,他们终于从深潭中上了岸,径直走到萤火虫缠绕的药田之外坐下。 两人背靠背坐着,一如当初。 “萧墨离,你师父呢?”花倾染侧头问道。 “师父将我扔进去,自己走了。”萧墨离低笑道,“我知道你在外面等我,可我必须要练成万物灵动才能离开。不过别人要用三年,我只用了半年。” 花倾染温和的笑了笑,别的都不重要了,只要他回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们有一个女儿,她叫缇萦。”花倾染轻声说道,“现在在宫里,慕容安和皇姐会照顾她。” 萧墨离转过身来,轻轻搂着她,显得很兴奋,道:“太好了,倾儿辛苦了。” 花倾染只是笑,辛苦吗?有点,生孩子的时候差一点死掉,可是,她不甘心,所以,她坚持了下来,如今,一切真的步入了幸福,那么,辛苦又算什么呢? 都不重要了,跟萧墨离比起来,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萧墨离不由自主的凑过来,印上她的唇。 她的唇,她的芳香,他思念了有多久,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花倾染伸手搂住他的背,回应着他的热情…… 情至浓处,以天为盖,以地为炉,药田之外,缱绻缠绵,一晌贪欢。 相爱,相守,永世,绝恋。 五年后。 御宸宫。 缇萦无聊的荡着秋千,桃艳和楚翘陪在一旁。 “真讨厌,安叔都好几天不来看我了!”缇萦觉得秋千也无聊,不由得跳了下来,踢着地上的石子,嘟了嘟嘴,心情不悦的说道。 “公主,皇上很忙的。”楚翘忙上前来,劝解道。 听了楚翘说的,缇萦皱起眉头,只道:“才不会呢!以前他忙成那样都每天来陪我,现在都不来了,肯定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公主,不会的。皇上只喜欢你一个人,放心好了!”桃艳忙道。 “不相信!”缇萦别过脸,皱起小鼻子。 “这是谁惹了我们家的小公主了?”慕容安来的时候,正好瞧见缇萦皱鼻子的模样,不由得轻笑着,往这边走来。 缇萦听见慕容安的声音,先是一喜,然后,脸色沉下来,转过身,背对他。 慕容安走来,直接从后面将缇萦抱了起来,走到了一旁坐下。 “这是怎么了?”看着缇萦脸色还没缓和,慕容安不由得笑问道。 “哼!”缇萦哼了一声,不理他。 桃艳不由得偷笑,道:“皇上,公主说您今天不来看她,闹别扭了呢!” 慕容安唇角含笑,伸手捏了捏缇萦粉嫩的小脸,道:“安叔这几天出门了,这不刚回来嘛!再说了,小公主的生辰安叔怎么可能会忘记呢?还有礼物给你,等会去看看?” “骗人!你一定是有喜欢的姑娘了,不要我这个小拖油瓶了是吧?”缇萦不大乐意的道。 慕容安摇头,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宠溺的说道:“你这鬼灵精,才多大就知道这些事了?放心,安叔不骗人,不会有喜欢的姑娘的。” 缇萦这才缓和一些,转了个身,扑进慕容安怀里,软糯糯的说道:“安叔啊,你等我长大,等我长大了,我嫁给你,好不好?” 慕容安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缇萦便是不依了,揪着慕容安的龙袍,摇了摇,撒娇似的说道:“好不好嘛?” “好。”慕容安无奈的妥协。 缇萦一听,顿时乐了,伸手抱住慕容安的脖子,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下“吧唧”了一下,嘻嘻笑道:“说好了,你身上可是被我打上了标记,谁也不许抢哦!” “嗯。”慕容安微笑着点头。 他哪里知道,他这随口的应承,最终,真的成了他一生的牵念。 如果说,花倾染是他的劫,那么,缇萦便是他的缘。 缇萦有时候真的不像个孩子,她时而天真卖乖,调皮可爱,时而冷静睿智,理性深沉,有时候还会说出旁人都听不懂的话来。 花倾染与萧墨离来到御宸宫之时,只是远远的瞧着,并未现身。 “将来缇萦要是真的想嫁给慕容安,你答应么?”花倾染笑着问道。 萧墨离摊手,道:“随她喜欢。” “过去看看么?”萧墨离转而问道。 花倾染摇头,道:“看一眼足矣,我想,缇萦会更愿意留在慕容安身边,我们走吧。” “好。”萧墨离点头,拥着花倾染转身。 慕容安与缇萦的生活很平静,他们没必要去打破这份宁静,就这样,也好。 慕容安抬头的时候,亦是瞧见了远处的那两道身影。 隐约中,他似乎看见他们回过头来,对他微笑,对他摆了摆手,他不由得笑了,知道他们现在很好,就好。 他们一样,所期盼的,不过是此去经年,岁月静好。 “听说极北之地的雪昙花开了,我们去看看吧?” “不行,我要回镜花城,看儿子。” 当初重逢之后,他们便回了镜花城,一年后,花倾染生下了萧翎与萧胤,萧墨离格外嫌弃俩儿子,在他们满四岁的时候,他借着带花倾染来看缇萦的理由,直接将他们丢给了云溪与乔氏等人照顾。 “都照顾他们四年了,时间都给了他们,我们都没有过过二人世界了。”萧墨离委屈。 “哪有你这样的爹爹?”花倾染哭笑不得。 “倾儿,自从有了儿子就不要为夫了……” “……” “……” “好好好,极北之地就极北之地,我们走吧!” …… —后记— 天澜安帝十四年,安帝拟退位诏书,令皇太女缇萦继位,缇萦不从。 安帝十七年,皇太女历经千辛万苦,终嫁安帝为后。 天澜,萧氏与慕容氏,终为一家。 ------题外话------ 全文完结! 下个月,会酌情写一些番外! 比如交待下女主的娘亲,又或者慕容安与缇萦之间的点滴,再或者是别的什么…… 嗯,这些再议! 文文一路走到这里,虽然跟文的亲们很少,但是,还是很感谢大家一路相伴,爱你们! 番外云溪篇01 她是云溪,亦是洛溪。 从小在北夏辽阔的草原长大,这也养成了她豁达的心境。 作为北夏的公主,她没有公主的骄纵脾气,宫里上下人人都喜欢她。 父皇后宫佳丽如云,可是,很意外的,除了母后那,她从来没看见过父皇去过别的妃子那,那时候,她想,父皇一定是很爱很爱母后。 兄弟姐妹,她就只有一个同胞哥哥,叫云笙。 十七岁那年,她第一次离开北夏,离开了辽阔的草原,同哥哥一起,去往东临,去给当时的东临皇过寿,亦是在那一次,她结识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南宫湛。 “此次,你代表的是整个北夏的形象,可不能随意胡来,要听你皇兄的话,知道吗?”临行前,母后千叮咛万嘱咐。 她欣喜的点头,保证绝不闯祸。 即便草原辽阔,她也想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看看外面究竟是什么模样。 七月初七,云溪与云笙一同抵达了东临皇城。 到了驿馆之后,云溪换上男装,要去皇城四处走走,云笙无奈之下,只好放她出去,但是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随从跟随她。 到了外面之后,她便是被繁华的东临皇城吸引住了,这里很多的小玩意北夏都是没有的,她四处瞧,四处看,玩得不亦乐乎。 随从们跟随着,相当的无语。 云溪相貌实在太过清丽,自然引来了路人的围观,即便她穿的男装,别人也能认出来她其实是女子,当然,这些路人中,恰恰有南宫湛。 南宫湛是东临太子,深受百姓爱戴,东临皇也十分器重他这个太子,基本上,他继承皇位是毫无悬念的了。 云溪是第一次见南宫湛,但南宫湛其实早就认识她了。 几年前,南宫湛去往北夏国的邙山寻找良药为母妃治病之时,曾遭自己的兄弟派杀手追杀,生死一线的时候,是云溪救了他一命,只不过,那时候他戴着面具,云溪并未见过他的真实容貌。 那时候,云溪只有十三岁,但他,却已经十八岁了。 南宫湛一直觉得自己是没有心的,可是,当见过少女云溪之后,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动心,也会动情。 回了东临之后,他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强大,只希望将来能入了云溪的眼,能打动她的芳心。 东临皇让他娶妻,他娶了,让他娶侧妃,他也娶了,但他却从来也没碰过她们。 后来,她们各自生子、生女,但那都不是他的骨肉,而是他为她们安排的替身。 他对云溪钟情,可是,却把无情带给了其他人,可怜那些女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竟然不知道到底是谁的种。 再度相见,他看着云溪的笑容,心中也是不自然的被感染了。 时隔几年,她还是那么的迷人。 “姑娘,想看看皇城最热闹的地方吗?”一念至此,南宫湛便是主动上前搭讪。 云溪一愣,缓缓抬头,看着南宫湛,却是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第一印象,眼前这男人长得真好看,比哥哥还要好看。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是男装啊,怎么会让人认出来? 随从见状,忙上前,隔离了南宫湛与云溪的视线。 南宫湛却是拿出了一块丝帕,轻声道:“姑娘,可还记得这个?” 云溪盯着那块丝帕,努力的想着,这才恍然大悟,忙点头,道:“哦!我记得你了,你那时候受伤了!原来你是东临人啊!” 那时候她替南宫湛包扎了伤口,却没有问那么多,只叮嘱他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便离开了。 她只是无心善举,对南宫湛而言,却是一盏明灯,照亮了南宫湛的前程。 南宫湛浅浅的笑着,点头道:“对,我是东临人。” 云溪看着哥哥派给她的那个随从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由得笑开了,对他们说道:“你们别担心啦,他我认识,放心好了。” 随从们向来知道自家公主心地善良,救过的人不计其数,也就不拦着了,乖乖的退到了云溪的身后。 云溪这才上前,笑眯眯的对着南宫湛说道:“你说皇城最热闹的地方吗?带我去看看吧,我第一次来东临,很想记住东临的美景。” 南宫湛温和的笑着,点了点头,道:“好,走吧!” 去往最热闹的场景之时,云溪又是忍不住说道:“哦,对了,我叫云溪,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你叫我阿湛好了。”南宫湛应声道。 “阿湛?叫起来好像蛮顺口的,那就叫阿湛吧!” 在云溪的世界里,本就不需要那么多的复杂,就算是与男人之间的相处,对她而言,也不需要太过将就礼节。 交朋友是不分男女的。 南宫湛带云溪来到皇城中心的护城河的大桥之上。 站在这里,能看见很多的美景。 两岸,有很多叫卖的小贩,也有很多路人。 “哇,这里果然好热闹,不仅热闹,还可以看到两边的人,原来你们东临人这么多啊!”站在桥上,云溪欣赏着两边的风景,不由得发出惊叹。 “嗯,东临人很多的。”南宫湛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河岸卖河灯的小贩,道,“等到晚上的时候,很多人会来这里放河灯,而且,你可赶上了好时候,今天可是七夕哦!” “七夕?哦,知道,我听过天澜的姑姑说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原来你们东临也过七夕,我还以为只有天澜才过七夕呢!”云溪欣喜的说道,“那晚上我来放河灯好了,阿湛,你晚上有空陪我放河灯吗?” “当然。”南宫湛点头。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随从很煞风景的上前来,打断了云溪的遐想。 云溪不高兴的说道:“我就出来玩会怎么了啊!其他事有哥哥办啊,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再说了,哥哥让你们陪我出来是陪我玩的,不是扫我兴的!” 随从泪流满面:我亲爱的公主,你难道看不出来对面那个男人对你不怀好意吗?你还这么主动,你不怕被人拐了么? 南宫湛对着那些随从道:“你们放心吧,我会保证将你们的……小姐完好无损的送回去的,再说了,你们也一直跟着的!” 随从乖乖退到后方,更加专心的注意着云溪,切不可让南宫湛将公主带离视线。 南宫湛陪着云溪从桥上走过,到前方热闹的地方,还给云溪买了很多的小玩意,可怜的跟随的几个随从,满手拎的都是东西。 再然后,南宫湛便是带着云溪去酒楼吃饭,南宫湛还发现云溪喜欢吃甜的东西,他心中是高兴的,因为,对她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晚上的时候,云溪才发现,这里的夜晚比北夏美得太多了。 晚上在街上行走的时候,路人都提着各式各样的彩灯,特别好看。 云溪是个爱玩的少女,看着这一切,自然就醉了。 这次再遇之后,南宫湛便是刻进了云溪的心里,再也抹不去了。 东临皇的寿诞是七月十五,而七月初七到七月十四的这段日子里,云溪每日都会来找南宫湛,南宫湛领着她,走遍了皇城各个角落。 云笙每天忙着见东临皇,实在是顾不到她,每次去问她,她就说是她过去救过的人,现在带她玩好像没什么不对,云笙又问了下随从,随从告诉云笙,那男人的确没对公主作出任何逾越之事,就只专心带着公主玩。 因此,云笙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妹妹爱玩,那就让她玩吧!毕竟,离开了东临之后,就再也没机会再回来东临游玩了,就让她好好玩一玩吧! 七月十四。 南宫湛陪着云溪划船,随从们在岸上等着,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随从们对南宫湛放松了警惕,也当真将南宫湛当成了好人。 “阿湛,我明天不能出来玩了,你不用等我了。”船划到湖中央,云溪对着南宫湛说道。 “你要回去了吗?”南宫湛摇着船桨,脸上有些失落,问道。 “差不多吧!”云溪也不知道怎么提起来自己都会有些不高兴,叹了一口气,对着南宫湛说道,“其实我是北夏的公主,是跟哥哥来给东临皇过寿的,东临皇明日寿诞,等他的寿诞结束了之后,我自然得回北夏去了。” “嗯。”南宫湛点点头,道,“我明白。” 云溪嘻嘻笑着,道:“最近认识你,我觉得很开心,以后什么时候你到北夏来玩,我带你玩遍我们北夏皇城,好不好?” “嗯,好。”南宫湛点头,温柔的笑了笑。 云溪不想承认自己有点伤感,便是别过头,看向四周,这时候,却有一道风浪打了过来,小船顿时急剧的晃动了起来。 “啊!”云溪惊叫了一声,整个人跟着摇晃了起来。 “云溪!”南宫湛吓坏了,赶紧松开船桨,伸手抱过了云溪。 抱紧她,便不想再松手。 云溪惊魂未定,却被南宫湛紧紧抱住了,整个人不由得安定了下来,抬头看向南宫湛,她又是觉得他们俩这样的举动实在不妥,可是,一时间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南宫湛深情的看着她,问出了那样一句:“云溪,你肯不肯……嫁我为妻?” ------题外话------ 写了1个月就写了3000字,先放上来吧,有亲们感兴趣,那咱就继续写着……这是女主娘亲与爹爹的故事! 她是云溪,亦是洛溪。 从小在北夏辽阔的草原长大,这也养成了她豁达的心境。 作为北夏的公主,她没有公主的骄纵脾气,宫里上下人人都喜欢她。 父皇后宫佳丽如云,可是,很意外的,除了母后那,她从来没看见过父皇去过别的妃子那,那时候,她想,父皇一定是很爱很爱母后。 兄弟姐妹,她就只有一个同胞哥哥,叫云笙。 十七岁那年,她第一次离开北夏,离开了辽阔的草原,同哥哥一起,去往东临,去给当时的东临皇过寿,亦是在那一次,她结识了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南宫湛。 “此次,你代表的是整个北夏的形象,可不能随意胡来,要听你皇兄的话,知道吗?”临行前,母后千叮咛万嘱咐。 她欣喜的点头,保证绝不闯祸。 即便草原辽阔,她也想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看看外面究竟是什么模样。 七月初七,云溪与云笙一同抵达了东临皇城。 到了驿馆之后,云溪换上男装,要去皇城四处走走,云笙无奈之下,只好放她出去,但是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随从跟随她。 到了外面之后,她便是被繁华的东临皇城吸引住了,这里很多的小玩意北夏都是没有的,她四处瞧,四处看,玩得不亦乐乎。 随从们跟随着,相当的无语。 云溪相貌实在太过清丽,自然引来了路人的围观,即便她穿的男装,别人也能认出来她其实是女子,当然,这些路人中,恰恰有南宫湛。 南宫湛是东临太子,深受百姓爱戴,东临皇也十分器重他这个太子,基本上,他继承皇位是毫无悬念的了。 云溪是第一次见南宫湛,但南宫湛其实早就认识她了。 几年前,南宫湛去往北夏国的邙山寻找良药为母妃治病之时,曾遭自己的兄弟派杀手追杀,生死一线的时候,是云溪救了他一命,只不过,那时候他戴着面具,云溪并未见过他的真实容貌。 那时候,云溪只有十三岁,但他,却已经十八岁了。 南宫湛一直觉得自己是没有心的,可是,当见过少女云溪之后,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动心,也会动情。 回了东临之后,他努力的让自己变得强大,只希望将来能入了云溪的眼,能打动她的芳心。 东临皇让他娶妻,他娶了,让他娶侧妃,他也娶了,但他却从来也没碰过她们。 后来,她们各自生子、生女,但那都不是他的骨肉,而是他为她们安排的替身。 他对云溪钟情,可是,却把无情带给了其他人,可怜那些女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竟然不知道到底是谁的种。 再度相见,他看着云溪的笑容,心中也是不自然的被感染了。 时隔几年,她还是那么的迷人。 “姑娘,想看看皇城最热闹的地方吗?”一念至此,南宫湛便是主动上前搭讪。 云溪一愣,缓缓抬头,看着南宫湛,却是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第一印象,眼前这男人长得真好看,比哥哥还要好看。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是男装啊,怎么会让人认出来? 随从见状,忙上前,隔离了南宫湛与云溪的视线。 南宫湛却是拿出了一块丝帕,轻声道:“姑娘,可还记得这个?” 云溪盯着那块丝帕,努力的想着,这才恍然大悟,忙点头,道:“哦!我记得你了,你那时候受伤了!原来你是东临人啊!” 那时候她替南宫湛包扎了伤口,却没有问那么多,只叮嘱他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便离开了。 她只是无心善举,对南宫湛而言,却是一盏明灯,照亮了南宫湛的前程。 南宫湛浅浅的笑着,点头道:“对,我是东临人。” 云溪看着哥哥派给她的那个随从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由得笑开了,对他们说道:“你们别担心啦,他我认识,放心好了。” 随从们向来知道自家公主心地善良,救过的人不计其数,也就不拦着了,乖乖的退到了云溪的身后。 云溪这才上前,笑眯眯的对着南宫湛说道:“你说皇城最热闹的地方吗?带我去看看吧,我第一次来东临,很想记住东临的美景。” 南宫湛温和的笑着,点了点头,道:“好,走吧!” 去往最热闹的场景之时,云溪又是忍不住说道:“哦,对了,我叫云溪,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你叫我阿湛好了。”南宫湛应声道。 “阿湛?叫起来好像蛮顺口的,那就叫阿湛吧!” 在云溪的世界里,本就不需要那么多的复杂,就算是与男人之间的相处,对她而言,也不需要太过将就礼节。 交朋友是不分男女的。 南宫湛带云溪来到皇城中心的护城河的大桥之上。 站在这里,能看见很多的美景。 两岸,有很多叫卖的小贩,也有很多路人。 “哇,这里果然好热闹,不仅热闹,还可以看到两边的人,原来你们东临人这么多啊!”站在桥上,云溪欣赏着两边的风景,不由得发出惊叹。 “嗯,东临人很多的。”南宫湛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河岸卖河灯的小贩,道,“等到晚上的时候,很多人会来这里放河灯,而且,你可赶上了好时候,今天可是七夕哦!” “七夕?哦,知道,我听过天澜的姑姑说过牛郎织女的故事,原来你们东临也过七夕,我还以为只有天澜才过七夕呢!”云溪欣喜的说道,“那晚上我来放河灯好了,阿湛,你晚上有空陪我放河灯吗?” “当然。”南宫湛点头。 “小姐……我们该回去了……”随从很煞风景的上前来,打断了云溪的遐想。 云溪不高兴的说道:“我就出来玩会怎么了啊!其他事有哥哥办啊,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再说了,哥哥让你们陪我出来是陪我玩的,不是扫我兴的!” 随从泪流满面:我亲爱的公主,你难道看不出来对面那个男人对你不怀好意吗?你还这么主动,你不怕被人拐了么? 南宫湛对着那些随从道:“你们放心吧,我会保证将你们的……小姐完好无损的送回去的,再说了,你们也一直跟着的!” 随从乖乖退到后方,更加专心的注意着云溪,切不可让南宫湛将公主带离视线。 南宫湛陪着云溪从桥上走过,到前方热闹的地方,还给云溪买了很多的小玩意,可怜的跟随的几个随从,满手拎的都是东西。 再然后,南宫湛便是带着云溪去酒楼吃饭,南宫湛还发现云溪喜欢吃甜的东西,他心中是高兴的,因为,对她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晚上的时候,云溪才发现,这里的夜晚比北夏美得太多了。 晚上在街上行走的时候,路人都提着各式各样的彩灯,特别好看。 云溪是个爱玩的少女,看着这一切,自然就醉了。 这次再遇之后,南宫湛便是刻进了云溪的心里,再也抹不去了。 东临皇的寿诞是七月十五,而七月初七到七月十四的这段日子里,云溪每日都会来找南宫湛,南宫湛领着她,走遍了皇城各个角落。 云笙每天忙着见东临皇,实在是顾不到她,每次去问她,她就说是她过去救过的人,现在带她玩好像没什么不对,云笙又问了下随从,随从告诉云笙,那男人的确没对公主作出任何逾越之事,就只专心带着公主玩。 因此,云笙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妹妹爱玩,那就让她玩吧!毕竟,离开了东临之后,就再也没机会再回来东临游玩了,就让她好好玩一玩吧! 七月十四。 南宫湛陪着云溪划船,随从们在岸上等着,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随从们对南宫湛放松了警惕,也当真将南宫湛当成了好人。 “阿湛,我明天不能出来玩了,你不用等我了。”船划到湖中央,云溪对着南宫湛说道。 “你要回去了吗?”南宫湛摇着船桨,脸上有些失落,问道。 “差不多吧!”云溪也不知道怎么提起来自己都会有些不高兴,叹了一口气,对着南宫湛说道,“其实我是北夏的公主,是跟哥哥来给东临皇过寿的,东临皇明日寿诞,等他的寿诞结束了之后,我自然得回北夏去了。” “嗯。”南宫湛点点头,道,“我明白。” 云溪嘻嘻笑着,道:“最近认识你,我觉得很开心,以后什么时候你到北夏来玩,我带你玩遍我们北夏皇城,好不好?” “嗯,好。”南宫湛点头,温柔的笑了笑。 云溪不想承认自己有点伤感,便是别过头,看向四周,这时候,却有一道风浪打了过来,小船顿时急剧的晃动了起来。 “啊!”云溪惊叫了一声,整个人跟着摇晃了起来。 “云溪!”南宫湛吓坏了,赶紧松开船桨,伸手抱过了云溪。 抱紧她,便不想再松手。 云溪惊魂未定,却被南宫湛紧紧抱住了,整个人不由得安定了下来,抬头看向南宫湛,她又是觉得他们俩这样的举动实在不妥,可是,一时间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南宫湛深情的看着她,问出了那样一句:“云溪,你肯不肯……嫁我为妻?” ------题外话------ 写了1个月就写了3000字,先放上来吧,有亲们感兴趣,那咱就继续写着……这是女主娘亲与爹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