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续集》 第1章:除夕夜 这年的除夕夜,京海市依旧是热闹非常,大街小巷都充斥着新年的欢声笑语。千家万户的合家团聚,灯火温馨,与海面上吹来的冷风,形成不可融合的对比。但不可融合,又能怎样?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事情,往往是对立的,却又可以同时存在。想想也是,无论是多么对立的人和事,只要达到一个平衡点,就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安无恙。 离京海市区十余里的海滩上,停着一辆白色的高档奔驰轿车,当车门缓缓打开的一瞬间,挺直笔立的十来个黑衣保镖齐刷刷的鞠躬,并异口同声说:“兰姐!” 高启兰不紧不慢地从车里出来,暗蓝色的长风衣,和柔软的乌发,在冷冷的海风中轻轻飘动。高启兰一言不发,扶了扶金丝眼镜框,独自走向大海,在离大海最近的海滩边上站着。身后的黑衣保镖们,没有高启兰的发话,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兰姐,海风冷,别着凉了!”保镖头子阿坤慢慢走过去,俯首对高启兰说。 “没事,我们高家人,没有那么脆弱!”高启兰嘴角轻轻一笑,双目寒冷非常。 “当然!当然!”阿坤连连点头,在高启兰面前,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不敢看她的眼睛。 海滩上的沙,湿漉漉的,一动脚,就会留下脚印。在高启兰周围的海滩上,有深深浅浅、大大小小的无数脚印,说明这海滩白天时候人是很多的。但对于高启兰而言,她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在白天阳光明媚时,独自来这里看海或者说游泳,毕竟她只要一出家门,都是有保镖如影随形。 正当高启兰若有所思的看着满天月色星光下的海面时,一辆高调惹眼的兰博基尼慢慢驶过来。黑色的兰博基尼轻轻在保镖们面前停下,车灯却没有熄灭。 保镖头子阿坤小跑过去,打开车门,深一鞠躬:“南总!” “坤叔,我干妈呢?” “那里!”阿坤指了指站在海边的高启兰。 这从兰博基尼上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高启兰在五年前收的干儿子南世康,他现在是高氏集团(兰强集团)的总经理。他从公司回到家里,不见干妈高启兰,听伯父高启强说,带着保镖出去了,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四处打听后,找到了这里。 “妈!”南世康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对高启兰问候。 “你怎么来了?”高启兰微微侧过头问南世康。 “听伯父说,您带人出来了。这大除夕夜的,我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事,就过来了!”南世康轻轻蹲下,擦了擦高启兰皮鞋上的沙粒,一丝不苟,非常用心。 “没事,心里闷,想来海边吹吹风!”高启兰轻轻一叹,由来已久的孤寂感静静地压上来。 “嗯!年夜饭,在哪里吃?”南世康问高启兰。 “还是和以往一样,旧厂街的老房子里吃!”高启兰说着,就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现在,高启兰和高启强都住在京海市郊区的私家别墅里。那里山清水秀,有树有草,非常宁静,真的适合休养居住。没有城市的喧嚣,与花草树木为伴,使高启强的身心得以恢复,他从弟弟和妻子的死,以及从黄瑶的背叛中慢慢地走出来,脸上也有了笑容。 “好!那我让人去接伯父!”南世康在高启兰车门即将关上之际问道。 “不用了!我已经安排了!你跟着我走!”高启兰说着,就吩咐司机开车。 高启兰的高档白色奔驰轿车前面是保镖的车,她后面则是南世康的兰博基尼,而南世康后面又是保镖的车。长长的车队,似长龙般从海滩上开向京海市中心。十年过去了,京海市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高楼大厦不说,还建了地铁,因此马路上公交车明显少了。尽管公交车少了,车却越来越堵。 由高启兰领导的高氏集团,在京海市是家喻户晓的。每家每户的生活,都离不开高氏集团的影响。高氏集团在京海市的房地产、教育、医院、酒店、购物商场等都有投资或者是经营。因此,高氏集团是京海市的老头企业,高启兰本人更是京海市炙手可热的企业家! 穿过繁华的市区,车队来到破旧的旧厂街。旧厂街基本上无人居住了,周围的房子,不是拆了,就是空的。只有高家的老房子,在逢年过节时灯火通明,显得异常突兀,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车队缓缓在高家老房子前停下。保镖们纷纷率先下车,然后高启兰和南世康才慢腾腾的打开车门出来。高启兰抬头看了看,老房子已经是灯火通明,饭菜的香味,隐隐约约扑了出来,让人意馋。 “兰姐!强哥到了!”另外一个保镖头子阿虎从楼梯上跑下来,对高启兰一番鞠躬禀告。 “我哥到了!”高启兰眉开眼笑,直接上楼梯,大步走进老房子。 “小兰子,你来了!”头发花白的高启强一把抱着高启兰,哈哈大笑。 “怎么样,路上堵不堵?”高启兰扶着高启强坐下。 “堵啊!”高启强点点头。 “这么堵,市里也不管管,重新规划一下交通!”高启兰一脸抱怨的说,紧接着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他们哪里还管这些哦,你好我好,都忙着和气生财,升官发财了!”高启强摇摇头,满是苦笑。 “行了,不说这些与我们毫不相干的事了!饭菜准备好了吗?”高启兰起身,去问在厨房里忙活的保姆阿姨。 “兰总,快了!”保姆阿姨点头哈腰,带着抱歉的语气说。 “嗯!好了,说一声,我让人过来端!”高启兰脸皮一笑。她显然是不高兴了,觉得保姆阿姨慢了,这么晚了,饭菜还没有准备好。 若是在以前,除夕夜的饭菜,一定是高启强自己忙活的,但今非昔比,高启强老了,所以才请个保姆阿姨过来忙活的。给高家人做事,虽然严厉,但是报酬不低。这个保姆阿姨可是从几十个资深保姆中脱颖而出的,可她还是让高启兰不满意。因此这个保姆阿姨此刻内心不由得担忧起来——明年的除夕夜,高家还会不会用她? 这个时候,已经是临近午夜了,天空上的星光与月亮,渐渐地黯淡了起来。高启强品着茶,目光通过破旧的窗子,看见越来越黯淡的天空,不禁一阵失落。他的这种失落,是孤寂导致的。尽管他身边有妹妹高启兰陪着,但妹妹的陪伴,还是比不了妻子的陪伴。自从陈书婷车祸过世后,这种刺骨的孤寂感就一直侵扰着他到现在。 没有陈书婷,就没有高启强! 没有陈书婷,高启强这辈子就是一个臭卖鱼的。所以,高启强把陈书婷看得和自己的生命一样重要。陈书婷不仅仅是高启强生命中第一个女人,更是唯一的女人。由此可见,陈书婷的离世,对高启强的打击和摧残有多大。 陈书婷就是高启强人生中的月亮。失去了陈书婷,高启强就失去了在黑夜中行走的能力。他会迷惘,会找不到方向,最后把自己走进了监狱。 孤寂得惊慌失措的高启强,双目不由自主的看向陈书婷的遗像,倍感痛苦。陈书婷、高启盛和高家父母的灵位都供奉在老房子里。因此,只要在老房子里,高启强才能感受到家的熟悉与温暖! 高启兰正在给高家父母、高启盛和陈书婷上香,微微含泪,感慨万千。高家虽然是在京海市东山再起了,但人丁凋零,而今只剩下她和哥哥高启强了。 高启强看着妹妹高启兰在上香,自己也挪着脚步过去,深深鞠躬,把香点燃,轻轻插上。高启强看着陈书婷的遗像,他内心有遗憾,也有痛苦。陈书婷的车祸去世,令他痛苦不堪。而他与陈书婷的结婚多年,却迟迟无子女。这倒不是高启强不想,哪个男人不希望有自己的骨肉,可陈书婷不提,高启强难以开口。毕竟没有陈书婷,就没有高启强和高家的荣华富贵。 “饭菜,好了!”保姆阿姨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微微鞠躬。 “我们天台上吃?”高启兰问高启强。 “好!可以透透气!”高启强低声回高启兰,内心非常沉痛。 这个时候,在外面与保镖头子阿坤、阿虎聊天的南世康走进来,笑呵呵说:“妈,大伯!您们先上去,我来端!” “好!”高启兰点点头,搀扶着高启强经过楼梯上了天台。 从天台上俯视四下,不是废墟,就是空荡荡的破旧房子。市中心飘射来的灯光和天空落下的月色星光,使高家老房子的天台一片通亮。 高启强轻轻坐在中间的主座上,轻轻闭眼,他仿佛进入过往的时光中。曾经父母刚刚去世,高家三兄妹最奢侈的饭,就是一碗猪脚面。高启兰吃面里的猪脚肉,高启盛吃面,高启强喝汤。如今,高家财富滚滚,但亲人越来越凋零,只有高启强和高启兰,虽说高启兰收了南世康为干儿子,但他不是高家骨肉,不能算是高家人。 “妈,菜来了!”南世康端着饭菜笑呵呵的上来了。 “让阿坤和阿虎也上来吃吧!”高启兰让南世康将饭菜放下,再把保镖头子阿坤和阿虎叫上来一起吃饭。 “坤叔和虎叔说,他们要和保镖兄弟们一起吃!”南世康边给高启强和高启兰倒酒,边说阿坤和阿虎的意思。 “好!那随他们了!我们吃吧!”高启强让南世康坐下吃饭。 高启强、高启兰和南世康三个人高高兴兴的举杯同饮。 高启强或许是年事已高,身体大不如前了,一杯茅台酒入口,连连咳嗽,脸上流汗。高启兰见状,赶紧给高启强擦汗,并轻声说:“哥,酒,我们就不喝了!” “没事!大过年的,怎么能不喝酒呢?”说着,让南世康给他的酒杯满上。 “大伯!最后一杯,还是少喝点!”南世康看了看高启兰,然后小心翼翼给高启强倒酒。 “怎么,现在你也管着我了?”高启强拍了一下南世康的肩,脸堆起充满皱纹的笑。 “不敢!只是担心您的身体健康!”南世康说。 酒过三巡,高启强还没有醉,高启兰和南世康倒是微微有了醉意。尽管高启强年事已高,头发花白,但他历经的风风雨雨,可不是高启兰和南世康能够比的。 南世康一阵脑袋昏沉,意识混乱,看来是醉得不轻了。南世康打电话,把自己的司机叫上来,在司机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兰博基尼车上。从天台下来,到自己的兰博基尼面前,南世康几乎都是趴在司机身上的。可是,一坐进自己车里,南世康端直身体,理了理衣服,并让司机开车,他要去外面喝茶。 “南哥,您不是醉了吗?”司机李宫惊讶,盯着南世康看。 “我没有醉!我终究不是高家人,有时不能不醉啊!”南世康嘿嘿一笑,冷漠而无奈。 “这么晚了,去哪里喝茶?”开出旧厂街时,李宫转头问后座上的南世康。 “去老唐那里!”南世康揉着自己的眼睛,嘴有点苦。 “好!”李宫答应道。 南世康走后,高启强把椅子移在高启兰旁边,相互挨着坐。高启强看着略显疲惫的高启兰,内心不免心疼,就握着高启兰的手说:“小兰,这些年,你辛苦了!” 高启兰嘴角扬起微笑:“一家人,不必说这些的!” “哥哥我感谢你。没有你从中斡旋,我就被执行枪决了!没有你,高家就覆灭了!”高启强说着就开始哽咽,老泪纵横。 “哥!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高启兰赶紧从桌上抽出卫生纸,擦着高启强的泪水。 高启强自从在高启盛和陈书婷去世后,慢慢变得心狠手辣,对人没有手软过。而高启兰也一样,起初她在医院上班,对高家的生意、事情,她没有直接参与。可十年前,高启强入狱,并被判死刑的那一刻,高启兰别无选择,毅然决然的托起高家的一切。她与人没有了女人的温柔,只剩下作为一个企业家的权衡利弊、杀伐果决。不管是高启兰,还是高启强,只有面对仅存的血缘亲情时,内心才是柔软的。 “听说,春节后,省里的督导组会过来。有些事情,你要尽快处理好!”高启强对高启兰说,神情中,不乏担忧。 “确定吗?”高启兰问道。 “确定!”高启强说,“组长是方宁!” “当年,跟着徐忠过来的方宁?”高启兰面无表情的问,看不到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没有惊慌失措的模样,一切都是云淡风轻,平平常常似的。 “是!”高启强回高启兰的话。 高启兰目光寒冷,似冬天里的冰雪,仿佛要把四处冰冻,要将京海市染成冰天雪地的世界。她双目的冰冷,与午夜从海面上吹来的寒风,是相得益彰,不谋而合的。人活着,就不能惧怕风浪大,否则会被毫不留情的吞噬! “您放心。当年,您说,在京海,没有人能够动高家人。今天也一样,在京海,谁敢动我们高家的一草一木,我让他家破人亡!”高启兰抓着高启强的手,面如冰霜,眼睛杀气腾腾。 “那就好。你管事,我放心!”高启强点点头。 看着眼睛杀气腾腾的高启兰,高启强明白,曾经那个撒撒娇,乖巧得似小白兔的妹妹高启兰没有了。现在,他的妹妹高启兰是一个手段狠毒,城府似海的京海市风云人物。 经过半个小时,南世康的车在一家民宿山庄停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跑出来,帮忙打开车门,毕恭毕敬的对南世康说:“南总,您辛苦了!” “当然了!我辛苦,也是为了你们!”南世康昂首挺胸地说着,“老唐,山庄生意怎么样?” “好着呢!”老唐微微躬着身子,小心谨慎。 “那就好!”南世康点点头,看了看手表。 “茶,已经备好!您看?”老唐问道。 “先泡澡吧!”南世康微觉头晕,口干舌燥。 “好!我马上安排!” “嗯!有没有新来的姑娘?” “有,上个月来了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肤白貌美,大长腿,挺水灵的呢!”老唐愣了半晌,然后笑呵呵的摩拳擦手,回南世康说,上个月山庄招了一个刚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身材相貌都挺不错的。 “好!一会儿,让她过来!”南世康满眼的期待。 这民宿山庄叫林水湾,明面上老板是老唐,其实南世康才是真正的老板。老唐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毕竟,南世康作为高氏集团总经理,在外面有自己单独的生意,的确是不能让人知道。 午夜过后,天空上的月色与星光带着丝丝寒意。自海面上吹来的风,如狼似虎的扑过来。高启兰被寒风刺醒,她轻轻揉了揉眼睛,才意识到天色已晚。 “哥,我们走吧!”高启兰对自顾自喝着酒的高启强说。 “好!”高启强一口吞下半杯的酒,可能是吞得猛了,喉咙刺痛,不停的咳嗽。 “我扶你!”高启兰搀扶着高启强离开天台,一步一步下楼梯。 保镖头子阿虎和阿坤看见高启兰扶着高启强下来,就登时从昏沉的瞌睡中清醒,争先恐后的帮忙搀扶高启强。 “世康呢?”高启兰放手,四处瞧了一下,不见南世康,就问阿坤和阿虎。 “南总,早就走了!”阿虎回高启兰的话。 “真是的。也不等等!”高启兰一番自言自语,暗暗感叹。 高启兰和高启强在保镖的保护下离开旧厂街,穿过京海市区,驶向郊外的私家别墅。高家的私家别墅叫林山园,是八年前高启兰花巨资修建的。林山园里面有花园、游泳池、健身房、会议室等应有尽有。而且保卫森严,外人无法窥探一丝一毫,深受高启兰的喜欢,她一年四季都住在林山园。 除夕夜,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但是安欣却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家里。他今年刚刚退休,整日整夜的无所事事,让他倍感空虚、无聊。没有退休时,他是一个大忙人,京海市大大小小的案子,他基本上都会关注,甚至是想方设法的参与。可现在,一退休,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了——他什么也做不了了。 安欣面前的饺子,已经冷了。 从头到尾,他仅吃了两个饺子,就独自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已经过了午夜,仍然在喝。喝了一杯,就歇一会儿,接着又喝,反反复复。 “谁呀?”手机响了,安欣轻轻打开,准备接听。 “安哥!还没有睡吧?”是市公安局局长姜超的电话。 “没有!这么晚,干什么?”安欣揉着眉头说。 “我知道你肯定没有睡,就打电话问候一下!”姜超朗朗一笑。 “怎么?你这个大局长,什么时候关心起我们这些退休的人了?”安欣故作抱怨的语气,孤独感一下子没了。 “我一直都关心你们,只是平时太忙了!抱歉!” “好了!好了!有空,一起坐坐?”安欣问,看姜超这两天有没有时间。 “可以,明天下午!”姜超想了一下,给安欣说时间。 “好,明天下午,我过来......” “还是我过来,到你家接你吧!”姜超不失调侃的说,“你是我的老领导,我可怕你挑我的不是呢!” 后半夜的天空,月色弱了,星光跟着黯淡。京海市进入临近黎明时的安静,大大小小的街路上,没有一辆车在行驶。安欣接了姜超的电话后,精气神一下子上来了,他把餐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就准备洗漱睡觉。 第2章:有说有笑 第二天下午,橘黄色的阳光斜斜的照射下来。显然,冬天的阳光,比夏天要逊色了许多,落在人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燥热。 看来,姜超和安欣把时间选在下午,毫无疑问是正确的。阳光越来越虚弱,已经无精打采的收拾万丈光芒,躲在云层中去了。 姜超刚刚午睡起来,简单的洗漱后,坐在客厅里喝茶。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整,于是到卧室换行头——一套运动装,一顶黑色鸭舌帽,踩着运动鞋下楼了。 “哎呦!姜局长!大过年的,出去啊?”同单元的邻居在电梯里碰见姜超,纷纷点头问候。 “嗯!新年好!”姜超露出笑容,向大家祝福新年好。 其实,姜超不是住在这里的,这里属于是市民住宅小区,他父母在这里居住。他平时在单位安排的二十四小时有安保的干部小区里居住。因为是过年,姜超才带着老婆孩子到父母家来,让老人高兴高兴。 姜超下到负一楼车库,直接把车开出小区。因为是过年,街道上的车很少,没有了往日堵车的困扰,姜超提速而行,越来越临近安欣住的小区。 这几年,京海市还算天下太平,没有什么大的案子,姜超干得还挺轻松的。可是,省里的督导组春节后,要到京海来,这渐渐地让姜超隐隐不安。 “督导组,来查什么?”姜超自言自语,再提了速,车更快了。 不知不觉,车在安欣住的小区门口停下。姜超轻轻打开车门,下车给安欣打电话,让他下来。 早已收拾妥当的安欣,接到姜超电话,就第一时间下楼。远远的从小区里走过来,就向姜超挥手。 “久等了吧?”安欣出小区时,姜超迎上去。 “没有!”安欣笑道,他头发更加白了,脸色蜡黄且皱纹满布。他看着停在姜超身后的黑色高档奔驰车说,“哎呦!奔驰啊!” “怎么,我不能开个奔驰?你不会以为我在贪污腐败吧?在你眼里,只要是个官,都是贪污受贿的?”姜超嘿嘿一笑,眼睛缓缓看向天空。 “不,能开!我随便一说!随便一说!”安欣知道姜超心里不高兴了,暗怪自己说话不当,“别误会,今天吃喝玩乐,我付钱!” “好啊!我们去哪里吃喝玩乐?”姜超哈哈大笑,打开车门,让安欣上车。 “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安欣坐在副驾驶座上说,系着安全带。 “去林水湾吧!”姜超把车开起来,慢慢驾离安欣住的小区。 “好!”安欣答应。 车开出市中心,在郊外的公路上行驶着。郊外没有高楼大厦,公路两边都是居民自己修建的房子,有平房,也有两三层的小楼。 姜超轻轻打开车窗,一股清新的带着泥土味儿的空气扑进车里,刺着安欣和姜超的嗅觉。 市中心的空气是沉闷的,污浊的,它不像郊外的空气,无污染,进入人的身体,真是神清气爽。 “郊外的空气,就是不错!怪不得,许多领导喜欢到郊外的民宿里来!”安欣深呼吸,看着外面绿油油的田地,自说自话。 什么自说自话?安欣是话有所指啊!听说,京海市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喜欢到高档民宿林水湾来,这几乎是人尽皆知的。 所以,方才姜超说要到林水湾吃喝玩乐,安欣没有拒绝。因为安欣想看看,这林水湾有什么特别之处,让这么多京海市官员流连忘返,频频留宿。 “工作累了,过来放松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嘛!”姜超轻轻咳嗽,猛握紧方向盘。 这个时候,姜超警觉了。因为他也经常到林水湾来。安欣的话,姜超不知道是不是对他的一番旁敲侧击,告诉他小心点,别让人抓住把柄。又或者是安欣希望他是清白的,干干净净的,平时纯粹就是来林水湾放松一下。 “是吗?”安欣皮笑,肉却不笑。 “你,太敏感了!觉得处处都有腐败!难道我们京海干部队伍中,就没有好人了?”姜超看了一眼安欣,沉默了一会,然后破口大笑。 “但愿都是好人!”安欣身体轻轻后靠,没有看姜超,慢慢闭目,似是养神。 自古以来,像安欣这样两袖清风的官员,是罕见的。这倒不是官员们初心都是贪污受贿。而是,一入宦海就身不由己了——大家都贪,你不贪,怎么搞团结呢?况且,你不贪,怎么上下打点?没有上下打点,你怎么进步? “安哥,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清心寡欲的!”姜超对安欣一番调侃,当然也是实情,安欣对升官发财没有欲望。 “清心寡欲?这怎么说?我是神仙啊?”安欣猛地睁大眼睛,笑的时候,皱纹越来越深。 “可不是嘛!你若不是清心寡欲,无欲无求,你和高启兰早就儿女双全了!”姜超拿安欣进行打趣,其中不乏讽刺。 人无缺点,不可交!人无欲望,不可共事! 姜超觉得,安欣这个人,为人太直,且自视清高,与周围的人,相交都不深,基本上没有朋友。 姜超的讽刺没有错。其他人,我们不说,安欣连像高启兰这种对他心心念念的让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女人,他都没有主动靠近,拒之门外,简直是不近人情,清高到变态! “我都退休了。老了。说这些干什么………”安欣深深感叹,时光易逝,就是有什么遗憾,也无法改变了。 “高启兰,还是单身。你仍然有机会!” “人家是大企业家!我是退休老人!天差地别啊!” “对,你老了!天差地别!高启兰保养得好,她现在还是黑发飘飘,肤白貌美!不像你,满脸皱纹,白发苍苍!他和你简直是两代人!”姜超说着就破口大笑,暗里却为安欣感到一丝凄凉,毕竟安欣无婚姻无子女,孤苦伶仃一个人。 姜超和安欣一路说话,说说笑笑,不知不觉民宿林水湾就出现在眼前。姜超让安欣下车,他要去停车。 安欣抬头看过去,民宿林水湾背后的林家山,树木丛丛,一片碧绿色,中间一道白色的温泉瀑布似飞丝带般从山腰上飘下来,水雾缭绕。而民宿林水湾大大小小的房屋则富有高低层次的建造在山脚,再从山脚由下而上延伸。依山而建,颇有巧夺天工之美。 第3章:安欣来了 下午的风很静,明明存在,却让人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它静悄悄的在林家山茂密的林木中游走,而后又沉压下来,把林水湾大大小小的建筑物覆盖。 那么,有风的覆盖,林水湾大大小小的建筑物是不是就不存在了呢?这显然不是的。哪怕是发生和掩藏在林水湾里的事情,终有一天,也会被人发现蛛丝马迹。 姜超停好了车就过来,看见老唐和安欣在聊天,不禁内心一阵疑惑,心想,这安欣怎么和老唐在聊天?难道他们两个认识? “哎呦!姜局长!”老唐看见姜超走过来,一副点头哈腰的问候。 “老唐,你和他认识?”姜超作出一个微笑,问老唐,他是不是和安欣认识。 “没有见过面,但是我认识。我们京海市曾经的反腐英雄,谁不知道!”老唐哈哈大笑,转过头看了一下安欣,而后与姜超四目相对,好像是想通过眼神交流些什么。 “好!你知道他就好!今天,你可要好好招待他!”姜超收起微笑,拉着安欣走进林水湾。 “当然!”老唐跟在姜超身后,然后给南世康发了条微信,说市公安局局长姜超进来了。 这个时候的南世康躺在沙发上,看着一本书,《道德经》!可是看了一页,就放下,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他的魂魄,仿佛被什么东西勾跑了。 一阵微风经过,抚动屋后的梅花,白色和红色的梅花,在风中情不自禁的摇动花瓣,花粉上一股股流出香味,转转数次,进入屋里,扑进南世康的鼻,使他顿然颤醒。 南世康慢慢坐起身来,自言自语说:“这是什么花?” “是梅花!”李宫在门口回南世康说。 “噢!”南世康点点头。 南世康是昨天深夜到林水湾的,现在马上进入傍晚时分,真是不知不觉,犹如恍惚一瞬间。 出来这么长时间了,南世康当然担心公司的事,更害怕高启兰有什么事找他,而没有及时回复,引来责备。 所以,南世康急急的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看。没有未接电话。高启兰没有发微信,公司也没有什么事。于是,他暗舒口气,紧张的心走向平静。 “姜超!”南世康看见老唐的微信,有给他发的消息,点开一看,原来是姜超进林水湾了。 姜超不是第一次到林水湾了,南世康没有什么可在意的。如今高家在京海市的商业地位,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人不敢查,一查,万一高家企业一倒,京海市一半的市民,恐怕就失业。因此,姜超一个区区市公安局局长,南世康没有放在眼里。 “怎么了?”南世康盯着手机看,李宫好奇。 “姜超到了!”南世康说。 “大过年的。不陪老婆孩子,来林水湾干什么?”李宫走过来,随时听南世康吩咐。 “谁知道?”南世康给老唐回微信,抬头看了一眼李宫,他在想,要不要见姜超。 “那您见不见他?”李宫问南世康。 “看情况吧!”南世康丝毫没有去见姜超的意思。 “好!”李宫准备退到门口伺候。 越往里面走,越让安欣目瞪口呆,这哪里是民宿,简直是园林。奇花异草,假山景湖,小桥流水………真是前所未见。他不止一次的听说,林水湾是京海市最高档的民宿,大大小小的官员对这里流连忘返,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姜大局长啊,这里的消费,不低吧?”安欣问姜超。 “你放心。今天,我付钱!”姜超笑道,“你是京海市曾经的反腐英雄,我心甘情愿。” “那就让你破费了!”安欣观察着四处的角角落落,“真是个好地方!” “今天,您和姜局长就尽情的放松吧。我会安排妥当的,吃的,喝的,玩的,两位领导尽管吩咐!”老唐跟在后面,深怕姜超和安欣发现他在和南世康发微信。 “我老了。吃不了什么,也喝不了多少。玩的?有什么玩的?”安欣突然停下来,轻轻转过头问老唐。 安欣问有什么玩的,可让老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老唐不知道安欣要什么玩的?是游泳、健身、打牌…………还是指姑娘? 姜超看见老唐愣了,马上帮忙补救说:“安哥,你看,你把人家都问懵了!他是老板,可能不知道有什么具体的服务项目,一会儿有专门的人,为你服务,你放心!” “对。您问具体的,我不知道,这么大个民宿,我无法面面俱到,难以事事去知道…………”老唐难免尴尬的一笑,手心里冒了汗。 老唐接待过京海市许多官员,他知道安欣不简单,是个难缠的角色。所以马上叫一个经理过来帮忙接待,他自己则跑到南世康住的房间,向南世康禀报——安欣来了! “什么事?着急忙慌的?”南世康问老唐。 “安欣来了,跟着姜超!”老唐说。 “安欣?”南世康想了想,没有印象。 “就是十年前的那个安欣!他和兰总…………”老唐看了看四处,没有闲杂人员,才回南世康的话。 “是他!十年前,他可是反腐标杆………我干妈曾经喜欢他…………”南世康内心浮起波澜。他想见见安欣,看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就是他!”老唐等着南世康的吩咐。 “一会儿,我见见他!”南世康让老唐去安排,他要见见安欣。 南世康从一个在京海市讨口饭吃的打工仔,短短几年,就成为高氏集团的总经理,可谓是恍惚一场梦一样,让无数人羡慕嫉妒,可是其中的机遇与辛苦,却无人在意。 说实话,一个人要想逆天改命,努力是次要的,机遇最重要。这种机遇,就是所谓的命!没有命,再多的努力,也是枉然! 当然,如何才能让这种命长久的在自己身上,那就是壮大自己,让自己强大到命所不能左右。 因此,这几年,南世康瞒着高氏集团偷偷的搞自己的事业,无非是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哪天天有不测风云,不至于一败涂地。 至于,南世康为什么想见安欣? 因为,这么多年了,高启兰一直是单身,她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人,那就是安欣!说明,这个安欣,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南世康便动了想见识一下的心思! 第4章:高家的特产 除夕夜的次日清晨,林山园一片寂静,偶然有鸟鸣花香,非常刺人心神。 高启兰穿着藏蓝色的一套西服,踩着黑色高跟鞋走出屋。这个时候,阿坤带着两个保镖已在门口等候。高启兰看了看天空,没有下雨的征兆,白蒙蒙的云雾缓缓散逝。 “准备好了吗?”高启兰问阿坤。 “准备好了!两箱!一共一千万!”阿坤指着地上的两个箱子,回了高启兰的话。地上的两个箱子,一个装着五百万现金,两个箱子一共是一千万。 “好!走吧!”高启兰让阿坤把两个箱子抬上车。 高启强刚刚起床,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于是出了屋来。他看见妹妹高启兰和阿坤在说着什么,所以走了过去,想知道是在说什么事。 “这么早?有事?”高启强问高启兰。 “督导组要来了!我去见见陈院长!”高启兰冷静如雪的面色缓缓露出淡淡的笑,眼睛中不免一些不可捉摸的忧郁。 “是法院的,陈院长?”高启强低声对高启兰说。 十年前,高启强被抓捕进监狱时,高启兰从非洲飞回来,并找到一直住在高启强修建的养老院的黄老,让黄老帮忙从中斡旋。就这样,当时还只是市法院副院长的陈院长听了黄老的话,在证据上做了手脚,撤销高启强的死刑。当然,证据确凿,总需要人来背,陈院长就让唐小龙成了高启强的替罪羊! “嗯!”高启兰点点头。 “当年,给了他一个亿!现在给他多少?”高启强看着两个保镖把装满现金的箱子抬进车里,内心不禁嘀咕,有个风吹草动,就需要送钱,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 高启兰见高启强盯着被抬进车里的钱箱子,就知道他是在猜送的多少钱。而且从他的神情上看有舍不得的样子。因此,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他:“一千万!” “一千万!不单是陈院长要送。市委的人,也要送!”高启强慢慢抬头,他的白头发,越来越多了,尽是沧桑,也显担忧。 高启强口中那个市委的人,是指市委书记吴云。没有吴云这个保护伞,高启强不可能全身而退的,毕竟光靠一个法院院长,是难以在京海市只手遮天。 那么,吴云作为京海市的一把手,为什么会冒险成为高家的保护伞,这其中的缘由,就有点扑朔迷离了。人们暗地里猜测和议论着,但也不敢公然。不管是市委书记吴云,还是掌控着京海市主要经脉命脉的高家,全市上下,无人敢惹。 “哥,我知道,你放心!”高启兰上了车,“我晚上才回来!” “好,晚上见!”高启强说。 高启强看着妹妹高启兰在阿坤和两个保镖的保护下,慢慢出林山园,连连感叹。他对妹妹高启兰是佩服的,也是感激的。以前,他是高家的天,时刻为一家人遮风挡雨;如今,高启兰成为了高家的天,他本应高兴,无忧无虑的歇着了,可人丁凋零,总暗暗痛苦、失落。 “南总,他去哪里了,你知道吗?”高启兰问阿坤。 “不知道!”阿坤说。 “他又是一个晚上不知所踪!”高启兰眼睛深邃着,仿佛里面有错综复杂的风云变幻。 “是啊!他应该跟您说一声的。” “他的眼睛里,越来越没有我了!真是翅膀硬了!”高启兰冷笑一声,摘下眼镜,反复揉着眼睛周围。 “您多心了!有您在,南总动不了!没有您的支持,他会举步维艰!”阿坤嘿嘿笑着,这不是奉承的话,而是事实如此,高启兰一句话,就可以让南世康在京海市无立锥之地。 “但愿如此吧!希望他不要和我离心离德!”高启兰想也是,南世康离不开她,“不是亲骨肉,让人不安啊!” 高启兰其实是有遗憾的,那就是没有自己的一个孩子。她今年已经四十九岁了,哪怕想要个孩子,也是风险极大。 以前,她心里只有安欣,时刻期盼着安欣能够主动走向她,与她走进婚姻,两个人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可是,造化弄人,安欣和她的哥哥高启强终究是走向对立的,就像那黑与白,泾渭分明,难以融合在一起。 那么,对于她而言,一边是哥哥,一边是心上人,又能怎么样? 她是喜欢安欣,但安欣与她哥哥高启强相比,还是微不足道。所以,当年她没有听安欣的话——安欣让她离开京海,她没有。 安欣让她离开京海的那一刻,她明白,她这辈子与安欣是毫无缘分了,妄自她因为等安欣而独身多年。 至于后来她为什么依然单身,那是因为她对感情心死,不再抱有希望;其次,她哥哥高启强锒铛入狱,高家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她一心救她哥哥高启强出狱,怎有心思去想感情上的事? 再后来到现在,她哥哥高启强是出狱了,可高家的事业,已然烟消云散,极需她去重拾再创。自此就更加忽略了谈婚论嫁的事儿,日以继夜的忙着恢复高家的事业! 一个女人,没有孕育过子女,生命是不完整的。但高启兰没办法,再遗憾,也无法改变了。 高启强目送妹妹高启兰离开,直到她的车开出他的视线里,他才回到自己的屋。 可能是昨天晚上喝大了,高启强脑袋昏疼,浑身酸软乏力。他整个人没有骨头支撑似的倒向沙发。 这一刻,高启强意识到,他真的老了,体力大不如前,喝个酒,竟然成这个样子。刚才,他是硬撑着的,倘若让他妹妹高启兰知道他因为昨天晚上喝酒导致今天走路都困难,不仅让她担心,也影响她去办事。 “老了,不行了!”高启强自言自语,“说不定,哪天就见书婷去了!” 想到陈书婷,高启强有愧疚。 当年高启强出狱五个月后,高晓晨和黄瑶都突然死在监狱里。怎么死的,高启强没有去过问、了解。其中的原因,说到底,高启强不想知道,更不能知道。这么多年了,他暗自在心里饱受着对陈书婷的愧疚,因为高晓晨死了! “书婷啊!不要怪我!晓晨死了!我没有办法!身不由己!”高启强眼角滴出泪水,湿了沙发,疼了心。 尽管是地处南方,但天气中还是隐藏着寒气。街道左右的树叶,在冷气中微微僵硬,哪怕是有风经过,也似铁片一样不动。 高启兰静静的坐在车里,看看手表,心想,这个时候陈院长应该起床了,自己去得该是时候。 朦胧的白雾,在城市里就是稀薄,不像在郊外那般遮人视线。高启兰通过车窗,可以清晰的瞧见大楼林立,有高有低,参差不齐。 当然,出现在她眼中的这些大楼,许多是她高家营建的,并且里面有不少她的生意,内心自然有莫名的成就感。 天空中出现一道颤抖的阳光,非常吃力的照耀着京海市。白色的云雾散去,接踵而来的是血红的太阳,从东方慢慢移动而至。当阳光歪歪斜斜的落满大街小巷时,高启兰的车缓缓在干部小区门口停下。 高启兰没有打开车窗,她轻轻摇下车窗,让空气进来。 阿坤从后门的黑色大奔上下来,目光迅速看看四处,空无一人。四周没有人,是最好不过了,毕竟让人看见高家的车出现在干部小区门口,难免让人觉得官商明目张胆的勾结。 “开门!”阿坤对坐在门卫室里的保安说。 “干什么?”保安抬起头,是一个约四十岁的胖子。保安显得不耐烦,冲阿坤瞪了一眼,继续在手机上热火朝天的打游戏。 “到里面拜访领导!”阿坤看着忍不住生气,觉得这个保安太不像话了,拿人不当回事。 “哪个领导?预约了吗?”胖子保安正眼不看阿坤,嘻嘻哈哈的继续打游戏。 “我给你脸了!”阿坤一下子火冒三丈,一把将胖子保安从门卫室拖拽出来。 阿坤的力气是真大,生生把胖子保安从门卫室的窗口拖拽了出来。胖子保安被吓得面色苍白,目瞪口呆。等他反映过来,就是一通拼命的挣扎,并且大声呼叫:“有刁民!救命!” “你真是瞎了眼!竟敢对高家的人无礼!”阿坤狠狠将胖子保安踹倒在地上,接着用脚踩住他的脑袋。 高启兰在车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她对阿坤的举动,熟视无睹,觉得并无不妥。 正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更何况是高启兰呢!在她看来,只要是有人对高家但凡存一丝不敬,便是不可饶恕的,轻则暴打一顿,重则直接除掉。 胖子保安的脑袋被阿坤死死踩在地上,双目充斥着暗红的血,脸色充满着那种濒临死亡的痛苦与恐惧。粗气呼呼,嘴里仍是大叫,骂骂咧咧的:“高家的人,就目无王法吗?放开我!” “京海市天空飘下的每滴雨,都是高家的。你说,王法,是谁家的王法?”阿坤哈哈大笑,对脚下的胖子保安一通凌辱。 胖子保安的嘶嚎,飘飘荡荡进入前来换班的李二根耳中,于是加快脚步,向门口跑来。 这个李二根是干部小区的老保安了,平时进进出出的人,不管是里面的,还是外面的,他基本上认识。 “哎呦!坤哥。这,怎么回事?”李二根看见胖子保安被阿坤踩在脚下,不禁大为吃惊,语无伦次的问阿坤。 “老李,这个狗东西。竟然目中无人,我教训一下他!”阿坤龇牙一笑。 “他,他是新来的。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他吧!怎么说,他不认识您啊!”李二根过来点头哈腰。 “行吧!”阿坤狠狠吐了一口吐沫,轻轻把脚移开,凶神恶煞的瞪了一眼胖子保安。 阿坤放过胖子保安,不是因为李二根的面子。他是拖延久了,害怕耽误高启兰的事,所以才暂且饶了那胖子保安。 李二根打开小区大门,让高启兰和阿坤的车进去。进到干部小区里面,发现每栋楼的装修平平常常,楼层也不高,被高高的树木遮蔽得难以一眼看清全貌。 “这里的房子,装修得很简单啊!”阿坤下车后,看了看四处,自言自语。 “这都是表面上的。里面可是富丽堂皇呢!”高启兰扑哧一笑,看了一脸懵逼的阿坤,不禁解释说,“这些当官的,表面上是人民公仆,其实是作威作福的。” “噢!”阿坤半信半疑,跟着高启兰敲响了陈院长的家。 陈院长正在看早间新闻,听见有人大清早的开门,带着不耐烦的脸色走过去,一把打开门。 “陈院长,打扰了!新年快乐!”高启兰脸上堆满了笑,对陈院长送了一番新年的祝福。 “噢!是高总!快进来!”陈院长一看是高启兰,顿感难以置信,内心暗暗激动。 “好!打扰了!”高启兰说。 陈院长让高启兰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关了电视,亲自给高启兰泡茶。如今,高启兰是京海市的商业大佬,陈院长当然不敢怠慢了。 “高总,您这大清早的?”陈院长把茶递在高启兰面前,“不只是过来给我祝贺新年快乐吧!” “我们是老朋友了!难道不应该吗?”高启兰笑了笑,看来陈院长知道她不会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们是老朋友。说吧,什么事?”陈院长哈哈大笑,背慢慢后仰,自觉不自觉的翘起二郎腿。 高启兰看陈院长不想与她废话,内心暗自不满,甚至是愤怒。但她还是保持着满面笑容,让门外的阿坤抬箱子进来。 阿坤招呼着两个保镖把两个保镖抬在陈院长和高启兰面前,然后自行退到外面去。 “您这是?”陈院长难以置信,高启兰竟然谨小慎微到如此地步,来见官员,都带着自家保镖,“来我这里,您还带保镖?两个箱子?” 高启兰不慌不忙的起身,亲自打开两个箱子,满满的两大箱人民币出现在陈院长眼里。而这两大箱人民币,仿佛有特殊的魔力,让陈院长目不转睛,激动之心无法掩饰。 “您,干什么?”陈院长声音颤抖的说。 “大过年的。给您送点我们高家的特产,一千万!”高启兰把两个箱子推了过去,挨着陈院长的脚踝处。 “一千万!想让我办什么?”陈院长猛醒了神,知道高启兰不会平白无故送一千万给他。 竟然陈院长都开门见山的问了,高启兰再没有隐瞒,她语重心长地说:“听说,督导组要来了。希望十年前,我哥无罪释放的事………” “您放心!我当时早已处理干净,没有任何纰漏!”陈院长见高启兰是因为十年前的事,过来登门送礼,自然平静下来。 “小心使得万年船!还是小心点。包括,高晓晨和黄瑶的死!”高启兰让陈院长谨慎点,不要疏忽大意。 “十年前,我拿了高家一个亿,今天您又亲自送一千万过来。我知道,这些钱的分量,您放心,我保证万无一失!”陈院长让高启兰放心,坐下安心喝茶。 陈院长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样子,让高启兰悬着的心,暂时落下。在晨光鸟鸣中,高启兰和陈院长喝茶间抛开内心的担忧与困扰,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小事儿。 第5章:放心了 阿坤从房间退出来后,下到小区里散步,四处走走看看。他方才走进陈院长家的那一刻,一下子震惊了,茶几和餐桌,都是用的金丝楠木,真是奢侈而高调。 “这些当官的,太奢侈了!”阿坤暗自嘀咕,双目频频看向陈院长家的阳台窗。 高启兰和陈院长东拉西扯的聊天中,她突然想起遗漏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当年结束了高晓晨和黄瑶生命的狱警。 当年高启强出狱后,高启兰仍然彻夜难眠,尽管让唐小龙背了哥哥高启强的罪,而且唐小龙也没有翻供。但是,高晓晨和黄瑶还活着——是黄瑶举报了哥哥高启强的。由此,高启兰日夜对高晓晨和黄瑶心有余悸。 所以暗中调查了所有狱警的背景,通过五个月的筛选,她选择了来自农村的唐川。 记得那天晚上,京海市狂风暴雨,雨像是石头一样砸在地上,噼里啪啦,让人心慌意乱。 高启兰坐在海鲜酒楼等着唐川过来。当然,她不可能亲自联系唐川,是让陈院长帮忙带过来的。 唐川坐在陈院长的车缓缓在海鲜酒楼停下。街道上淌满了水,并且不停的激起水花。 唐川一脸懵逼的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夜,在暴雨显得压抑而冷酷。 “陈副院长。我们这是?见谁?”唐川吞吞吐吐的低声问陈院长。 “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下车吧!”陈院长面无表情,催促着唐川下车。 已经在海鲜酒楼门口等待多时的两个高家保镖打着雨伞过来,为陈院长打伞。唐川见陈院长下车,他也匆匆忙忙的下车,内跳得厉害,七上八下的。 “谢谢!”唐川对为他打伞的高家保镖点点头。 可能是雨大风大,尽管有人打伞。唐川进到海鲜酒楼时,衣裤上有斑斑点点的淋湿。 从酒楼大厅上三楼,一间豪华包间的门重重打开,里面金碧花园,一时间刺得唐川眼睛不适,轻轻低着头跟在陈院长,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高总,久等了!”陈院长对高启兰说。 “没事!”高启兰从沙发上起身,与陈院长握手。 “为了躲人耳目。我亲自开车送他来的,您放心。”陈院长轻轻坐下,看了看有点呆头呆脑的唐川。 “好!辛苦了”高启兰让人给陈院长倒酒,“下雨了,喝点酒!” “唐川,这是高启兰,高总!”陈院长脱掉衣服,边端起酒杯,边向唐川介绍高启兰。 “高,高启兰!高启强的妹妹!”唐川一脸震惊。他为什么震惊?我看无非是两个原因。首先,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狱警,能够见到高启兰,实在是意外,因为高启兰作为京海市风云人物高启强的妹妹,不是普通人可以见的。其次,高启兰竟然见他,不是平白无故的,肯定是有事,不免暗暗生恐。 “对!今天晚上,高总,专门见你的!”陈院长让唐川坐下。 “这,我………”唐川战战兢兢的在陈院长旁边坐下,偷偷看着高启兰。 包间里灯光暖暖的,哪怕外面狂风暴雨,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冷寒。高启兰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在眼镜片后面的双目,越来越凝重,让人发怵,深不可测。 “唐川!你是农村的?”高启兰亲自给唐川倒酒。 “对。老家农村的!”唐川见高启兰给自己倒酒,有点惊慌失措,坐立不安。 “那挺不容易的!”高启兰说,“我们高家也是卖鱼的,在以前!” “我知道!”唐川点点头,眼睛与高启兰对视了一下,忍不住心直砰砰的跳动。 唐川觉得高启兰就像冰雕的莲花,清白无瑕,让人欣赏,却不可亵渎。在他看来,高启兰不是凡夫俗子可以接触的,她让人欣赏,又令人恐惧。 “我知道!”唐川点点头,拳头紧攥。 “所以,我们都是贫苦子弟!我理解你的不容易!放心,从今以后,我罩着你!”高启兰似盛开的兰花一样笑,声如圆润的雨珠在荷叶上滚动。 “这?”唐川不理解,高启兰为什么会罩着他。 “我罩着你。你也要帮助我!”高启兰盯着唐川,气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您开玩笑了!我帮不了您!”唐川避开高启兰眼睛,垂头回话。 高启兰势必要让唐川屈服,为她解决掉高晓晨和黄瑶。倘若,他不同意,她会除掉他。 “进来!”高启兰拍拍手,两个保镖带着一个箱子进来。 “明人不说暗话!我需要你帮忙!”高启兰重重打开箱子,三百万人民币出现在唐川面前。唐川看着自己面前的三百万现金,觉得头晕目眩,仿佛是在梦中。毕竟,他这辈子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他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需要我帮忙?”唐川看了看身旁的陈院长,简直是难以置信。 “嗯!”陈院长说。 “高总。我能帮你?”唐川向高启兰确认。 “对呀!我要除掉你们监狱的两个人,高晓晨,黄瑶!”高启兰双目毒辣而冰冷的对唐川说。 “啊!”唐川一听,从沙发上窜立起来,浑身颤抖不止。 “你竟然来了。就答应了,要不然,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高启兰走过去,把手放在唐川肩膀,猛一压,唐川瘫坐向沙发,魂不守舍,额头冒汗。 在高启兰的威逼利诱,以及反复恐吓下,唐川答应了。高启兰让唐川在三天之内,除掉高晓晨和黄瑶,至于用什么办法,她可不管。 其实,高启兰选择唐川,实在是高明。因为他是农村子弟,在京海市无依无靠,而且他刚刚大学毕业,考到监狱里见习,相信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果然,在第三天晚上,黄瑶和高晓晨都死在了监狱。死因什么都有,肠道破裂,中毒,兴奋过度………反正一句话,法医各持一辞,始终没有一个统一的死医鉴定。 在高晓晨和黄瑶死一年后,唐川辞职了,他回了老家。说是在老家小县城里做生意,本钱当然是高启兰给他的那三百万。 晌午时刻,高启兰从陈院长家出来,急急忙忙的叫阿坤出干部小区,上了车。看高启兰脸上凝固着黑云似的不安,阿坤迫不及待的问:“怎么了?” “差点忘了一个人,唐川!”高启兰呼吸急促,莫名其妙的不安。 “唐川!他怎么办?”阿坤问高启兰,像是请示。 “他!你去办!让他永远闭嘴!消失!”高启兰轻轻仰头,边摘下眼镜,边揉着眼眉。 “好!今天晚上,我去办!”阿坤点头。 “现在,去哪里?”阿坤问高启兰,因为才中午,他不知道高启兰接下来的安排。 “你去准备吧!让他们两个,送我去公司!”高启兰对阿坤说,她想到公司,单独坐一会儿。督导组要来了,她要仔仔细细的想想,这些年发生的事,还有没有漏洞。 “嗯!”阿坤从高启兰的车上出来。 高启兰在两个保镖的护送下,抵达公司楼下,而阿坤已经向唐川所在的小县城出发。说起来,阿坤已经双鬓斑白了,可无儿无女,独身一人。他一心为高家效命,特别是对高启兰忠心耿耿。高启兰让他做什么,他就义无反顾的去做什么,哪怕是丢掉性命! 当年,高启兰听到哥哥高启兰被逮捕入狱的消息,彻夜不眠,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忍不住号啕大哭。她恨不得马上插翅膀飞回京海市。 当夜,高启兰买了回国的机票。她就静静的坐在窗前,看着陌生的非洲的天空。可能是非洲比较干燥,或者是她内心痛苦,频频觉得呼吸不舒服,口干舌燥的。 高启兰渐渐的陷入懊悔中。记得他哥哥高启强派杀手去杀高晓晨时,黄瑶也在。若不是她的出现和阻止。黄瑶和高晓晨都已经死了——如果是这样,黄瑶就没有机会举报她哥哥高启强了。 可是,事情没有如果。当时因为她的出现,杀手落空,唐小虎也因为保护她而被活活杀死。她现在能够做的,就是尽快回去,利用一切关系,把哥哥高启强救出来。 “我不能没有哥哥!”高启兰失魂落魄的看着正在走向黎明时分的天空,她恨不得天空马上亮起来。 她的机票在上午十点。在天朦朦胧胧的时候,她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粗略的打败后,打车直奔机场。 “让阿坤把钱财带上!”高启兰给阿坤打电话,让他把她在非洲的存款在三日之内全部取出,悉数带回京海市。 高启兰坐在机场,干巴巴的,没有吃任何东西,实在是一口水也没有喝。想来,她是悲伤过度,竟忘了吃东西、喝水。 到了十点,高启兰已经在飞机上。此刻的高启兰,正在想回到京海市后,该找谁………反复深思熟虑后,她决定先去黄老那里,万一不行,她到时再想办法。 “兰姐!您放心。钱都已经取出来了!”阿坤给高启兰发微信。 “好的!”高启兰对阿坤的雷厉风行非常满意,“谢谢你!” “美国的存款,取不取?”阿坤问高启兰,如果需要,他可以过去。 “美国的,不需要取!我们京海见!”高启兰回阿坤的微信。 高启兰没有动在美国的资产与存款,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孤注一掷,不留退路。人到了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给自己留一条后路。高启兰想,到时救出她哥哥高启强,倘若京海市再无立足之地,她就带着她哥哥高启强到美国生活,虽然背井离乡,但可以富足的生活! 次日上午,高启兰在京海市国际机场下机。她拖着行李箱急急忙忙的小跑,立即打车直往黄老住的养老院。京海市,她是非常熟悉的,况且黄老住的养老院是她哥哥高启强建造的,因此,她让出租车司机抄近路——她告诉的近路。 高启兰下车后,手忙脚乱的付了钱,拉着行李箱直扑养老院。她太着急了,车门没有关,所以令出租车司机骂骂咧咧的。 “你骂骂咧咧的,想死啊!”高启兰听到出租车司机在她背后骂骂咧咧,压不住心中的怒火,猛转身,双目充着血丝,寒光四射。 “门也不关,还叼人!真是活见鬼了!”出租车司机重重把车门关上,嘴里不饶人。 “滚!”高启兰认识到她不能瞎耽误功夫,当务之急,是见黄老,而不是在这里与一个出租车司机吵架。 高启兰大步走进养老院,养老院门卫认识她,所以没有阻拦,毕恭毕敬的打开门,让她进去。 “黄叔——!”高启兰扑进黄老的房间,差点被门槛绊倒,头发飘覆在脸上,乱成一团。 “你!启兰!”黄老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不敢相信,眨了几下眼睛。 “黄叔,救救我哥!”高启兰放开行李箱,双手迅速的把头发理垂向肩,眼睛里荡漾着无助的泪水。 没有权,有再多的钱,也是无济于事。上下五千年,钱都是依附在权身上的。因此,有钱的人,不一定有权,但有权的人,轻轻松松就可以掌控财富! 高启兰就是这样,她腰缠万贯,可要救她哥哥高启强,光是有钱,是不行的,必须依靠权力。 “你先坐下,我们从长计议!”黄老见高启兰疲惫不堪,嘴皮干裂,血丝充满眼睛,就知道,她一夜不眠,饭水不进。 黄老是喜欢高启强的,因此,爱屋及乌,对高启兰当然也关心。他亲自给高启兰倒了杯牛奶,拿了一个面包,让她填一下肚子,休息片刻后,再好好计议。 “黄叔!”高启兰火急火燎。 “吃点东西,容我想想!”黄老把茶递给高启兰,用手触触,试探水温是否合适。 “好!”高启兰拗不过黄老,乖乖喝茶吃面包。 高启兰口干舌燥,咕噜一口,喝完一杯茶,接着大口啃下面包,把嘴里塞得满满的,猛吞下去。面包啃得太大了,卡在喉咙,难以咽下。她赶紧倒茶,慢慢喝进去,才把面包滑向肚子。 “市法院副院长,是我的学生。我晚上见见他!”黄老想到了自己在党校当老师时的学生,如今的市法院副院长。 “真的?”高启兰激动无比。 “嗯!晚上,我们一起见见他!” “在这里吗?”高启兰问。 “在这里!”黄老看了一下时间,接着给陈院长打电话。 其实,黄老心里也没有底,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因为高启强的案子,省里重视,加上已经结案。要想推翻,不容易,也有风险。但他深受高启强的照顾,高启兰又在眼前苦苦相求,实在是无法推迟,只得硬着头皮试试了。 接到黄老的电话,陈院长没有多想,就爽快答应,说下了班就过来。 黄老答应,并成功约好陈院长晚上见面。高启兰见况,就说需要休息。因此,她到养老院附近的酒店里开房洗漱,准备好好休息一番。 晚上,和黄老一起见陈院长,她需要一个好的状态,总不能以疲惫之态去见。 所以,她在酒店里泡澡后,就躺在床上休息了。躺在柔软的床上,她仿佛是睡在软绵绵的云堆一般,身体轻飘飘的,非常轻松。 从非洲到京海,一路上悲苦不已,不停的忧心,使她脑袋昏沉,双目沉重。现在好多了,拨云见日。她的内心与外面的阳光,有着明亮的通透与明亮。 高启强在监狱里心情是复杂,黄瑶出乎意料的举报,让他痛苦、懊悔。 自从老默死后,他把黄瑶当亲生女儿,从来没有亏待过她,让她过着不愁吃不愁穿,普通百姓一辈子也无法实现的富足生活。可是,她怎么就把他举报了,毫不留情的。 高启强蹲缩在监狱房间的角落,非常懊悔,他后悔对黄瑶没有防备。真是家贼难防啊!不,她不是家人,是他高启强错了。 别人家的孩子,再掏心掏肺,也是没有的,终究不是亲生的。 “我错了!”高启强自言自语的嘀咕,眼泪纵横。 这个时刻,是中午了。一个狱警大步走向关押高启强的牢房,见高启强在角落不动,于是抬脚踢着铁门,大声说:“高启强,快点,吃饭了!” “嗯!”高启强身体靠着墙,慢慢起身,可起到一半,四肢无力,身体没了骨头似的瘫软在地。 “高启强,别装了!你不是京海老大了!你现在是死刑犯!快点出来!”狱警面红耳赤的冲高启强嚷嚷。 面对狱警的挑衅和羞辱,高启强脑袋被雷电了一般,突然阵痛,并向全身风驰电掣的蔓延,使他颤抖中冒出寒冷的汗。 说来奇怪,片刻后,这痛浑然消失了!高启强戴着沉重的铁脚链,眨眼睛直直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铁脚链撞在地上,响出当当大响。 “快点!”狱警打开铁门。 当高启强走到狱警身旁时,一眼猛盯。狱警在他凶狠而冰冷的眼神下直发怵,吓得脸色煞白。 “若是,我没有在监狱,我弄死你!大卸八块!”高启强觉得虎落平阳被犬欺,区区一个小狱警,都可以肆无忌惮的羞辱他,真是心头难受。 到了傍晚,天边的夕阳,慢慢落幕,连一丝残红的光,也没有留下,毅然决然离了开,使黑夜的脚步,毫无阻挡的走来。 陈院长果然来了。 他一进门,就不停的说抱歉,说是临时单位有事儿,耽误了一下,让黄老不要怪罪。 “你说笑了!我这个遭老头子,可不敢受你陈大院长的抱歉啊!”黄老哈哈大笑,他刚刚以为陈院长不来了呢!现在赶过来,说明陈院长心里敬他。 “您永远是我的老师!”陈院长坐下,“没有您啊!就没有我的今天!” “行了!行了!”黄老很高兴。 “您老,有事?”陈院长问黄老,因为他看见有人在——高启兰坐在他对面,想来,黄老找他,是因为她的事儿。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事情很大,竟是想办法将高启强无罪释放! 第6章:收据 这个时候,是下午了。 高启兰在公司办公室里睡了很久。昨天晚上,喝酒喝大了,浑身不舒服,筋骨血肉都是酸疼酸疼的,而且脑子似浆糊一样。 她现在好多了,通过大睡一场,神清气爽。通过落地窗看下去,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她慢慢坐下,输了三道密码,从保险柜里拿出当年陈院长收了他一亿的凭据。这凭据,其实就是一个收据,盖了陈院长的签章。 高启兰记得和黄老约见陈院长那个晚上,本来陈院长是不答应的,因为她哥哥高启强的案子已经结案不说,省里的领导也非常关注。让他想办法翻案,判个无罪释放,的确是难度大。 “小陈,高启强固然有些错误,但与他对京海市的贡献相比,就微不足道了。”黄老对陈院长说。 “老师,我知道!可是,已经结案了!”陈院长低着头,十分为难。 “你放心,省里,我会让人帮忙的。我的表侄吴云,他是省政府办公室主任。你只负责把高启强无罪释放就可以了!”黄老给陈院长一颗定心丸,让他不用担心省里。 “那好!”陈院长答应了,竟然省里有人,他不怕了。 “没问题吧?”高启兰低声问陈院长,她想知道陈院长有没有把握。 “你放心。京海市法律的解释权,在我这里。我想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陈院长自信满满,翘着二郎腿,非常悠然自得的抽着烟。 “那谢谢您!我给您一个亿。麻烦您上下打点,我哥就拜托您了!”高启兰难掩心里的激动,陈院长能够答应救她哥,真是意想不到的。她原本以为,案子已经结了,陈院长会惧难而退。 其实,陈院长答应救高启强,不乏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黄老让他救,他不好推辞。其次,高启兰能够给他一个亿,着实让他心动——有了这一个亿,他儿子可以无忧无虑的去欧洲留学了。 没有人对金钱有抵抗力,哪怕是自诩人民公仆的官员!人民公仆为人民服务,但也吃人民啊! “好!你放心,拿了钱,我一定会办事的。到时你把钱送过来,我给你收据!”陈院长猛吸着烟,双目越来越深邃,像极了外面的黑夜,完全猜不透其中的一星半点的光芒。 “没必要!”高启兰愣了,收贿赂,怎么还有开收据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让你放心而已!”陈院长回高启兰。 “启兰,他要开,就开吧!”黄老在一旁非常满意的说。他觉得陈院长能做事,也不怕事。 “好!好!”高启兰完全放心了。陈院长竟然敢开收据,就说明,她哥高启强一定可以安然无恙的出来。 果然,当阿坤送一个亿到陈院长手里后,当即开收据让阿坤带给高启兰。这收据一直被高启兰锁在公司的保险柜,这收据在手里,死死牵着陈院长的命门,他不敢背叛高家,而且这些年,为高家做了许多事。 外面的阳光,越来越倾斜,颜色也越来越深,看来马上就是傍晚。看着血红的阳光在渐渐向西移动,高启兰起身,走出公司,她要回家了。 高启兰刚回到家,静悄悄的,没有看见哥哥高启强,于是走进客厅喊:“哥——!”没事的时候,高启强都会在院里捯饬花草,今天却没有,所以她才边叫边准备挨个房间的找。 “回来了!”保姆崔姐从厨房出来。 “我哥呢?”高启兰问她。 “在睡觉呢!”崔姐一脸微笑,正准备弄晚饭。 “哦!”高启兰放心了。 高启兰走进书房,看了看窗外和门口,确定没有人,她打开手机,微信语音电话给阿坤。 “怎么样?”高启兰问阿坤,她生怕阿坤失手。 “兰姐,您放心!唐川见不到明天的太阳!”阿坤让高启兰放心,他已经准备妥当。 阿坤已与唐川所住的小区物业经理取得联系,他收买了物业经理。待到晚上,阿坤准备以小区物业工作人员的身份,见到唐川。只要见到唐川,他就有机会动手了。 高启兰听了阿坤的策略,觉得非常稳妥,自然也就放心了。 “处理干净了!”高启兰叮嘱阿坤。 “放心,尸体都不让警察找到!”阿坤回高启兰。 可能,有人会奇怪,高启兰与阿坤联系,为什么没有关门? 其实,高启兰自有看法,她觉得没有关门倒是安全的,如果关了门,根本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偷听。 “兰总,晚上吃什么?”崔姐过来,尽管书房的门是开着的,但她还是敲了门,再问高启兰。 “你看着做吧!估计今天晚上,只有我和我哥吃饭!”高启兰想了一会儿,回崔姐话。她的确没有心思好好吃饭——阿坤虽然是胸有成竹的,但还是令她心里不安,倘若唐川的死,让警察找出蛛丝马迹,可就麻烦了。 安欣和姜超被带到一个包间,两个人刚刚坐下一会儿,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进来,约不到四十岁。 “姜局长,我是客房经理。我们老板暂时有事,让我接待二位!”进来的是客房经理杨波。 “大过年的,你们老板忙什么?你们过年,都没有休息?”安欣斜靠着椅子,斜着脸吊儿郎当的问杨波。 “我们是轮班的,轮着休息!”杨波说。 “你真是大惊小怪。说明,人家生意好!你以为是你啊!无所事事了!”姜超让杨波上茶,他要歇一会儿,然后带安欣去泡澡。 “谁说我无所事事了?”安欣呵呵笑着,瞪了一眼姜超。 “对,我错了。你忙着呢,忙着关心孟钰母子!”姜超阴阳怪气的笑。 安欣虽然与姜超说说笑笑,但是并没有停止观察。包间里富丽堂皇的装修,令他觉得这林水湾民宿,暗地里不简单。甚至,他冥冥之中觉得,这林水湾与林山园里的高启兰有关系。当然,他只是直觉,一种发自神经的直觉。 “这里挺贵吧?”安欣问姜超。 “还好。今天,我付钱,你别管了!”姜超回安欣的话,似乎不想让安欣继续问下去。 南世康躺在沙发上,他的思绪云游四方,双目久久出神。李宫在门口看着他,仿佛感觉出了他的孤独与落寞。 按道理说,南世康已经拨云见日,他不再是那个人人可以踩在脚下的农家子弟,他眼下已然是高启兰的干儿子,要钱有钱,要势有势。可有时,他还是莫名其妙的感到刺骨的孤独、冷清。 也许,他曾经在社会底层的摸爬滚打,在他骨子里种下无穷无尽的自卑之根芽。我想,每个在社会底层的人,都会有这样的自卑,深入骨髓,一生不能去除。 “南总,您什么时候见安欣?”李宫过来问南世康。 “你告诉老唐,我马上见见安欣!”南世康让李宫去安排。马上到傍晚了,他需要回家吃饭,不能拖了,所以准备马上见见安欣。 “好!”李宫出去告诉老唐,南世康要马上见安欣的事。 南世康此次到林水湾来,无非是想放松一下。可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根本没有获得一丝放松的契机。 “她临时回去过年了?”昨天晚上,老唐告诉他,那个女大学生回家过年了,南世康不禁一阵失望,接着扑来冷冷的落寞。 “嗯!本来她是春节留岗的。今天上午,不辞而别,说是回家过年了!”老唐愁眉苦脸,不敢抬眼看南世康。 “现在的这些大学生………”南世康低声自言自语的嘀咕。 “是啊!把工作当儿戏!想一出是一出!”老唐苦笑着,顺着南世康的话,他害怕南世康生气,从而怪罪于他。 “行了!你去忙吧!”南世康摆摆手,让老唐离开,自己边泡澡边喝着红酒。 昨天一晚上,南世康其实睡得不好,他屡次看手机——可自始至终,高启兰都没有电话和微信。这倒是令他微微不安,他一夜不归,他的干妈高启兰,竟不闻不问。 “老唐!”李宫走出南世康住的房间,急匆匆敲响老唐的办公室。 “怎么?”老唐站起来,取下眼镜。 “南总,他马上见安欣,您安排吧!”李宫说。 “嗯!我现在就安排。”老唐不敢怠慢。 老唐关了办公室门,外套都忘记穿了,直直来到安欣与姜超包了的包间。他刚到包间门口,就听见里面说说笑笑,于是没有进去,偷偷在门口站着,想听听里面在说什么。 “唐总!”杨波从老唐身后出现。 “你——!”老唐被突然出现的杨波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老唐缓了一下神,待心平静后,对杨波说:“南总,要见安欣!我过来,告诉一下安欣。” “南总,兰强集团的南总?”杨波哼一声,一脸的不屑。 “嗯!”老唐拉着杨波离开门口,他害怕里面的安欣与姜超听见动静。 “他算什么东西,真是自以为是,为了荣华富贵,当年不惜跪地求高启兰收他为干儿子!”杨波公然看不起南世康,显然,他不知道,南世康才是林水湾的幕后老板。 “你,小声点!不要命了!”老唐着急忙慌,目光看了看四处。 “怎么?高家是在京海市为所欲为,他南世康仅仅是高家的干儿子,难道敢杀了我不成?”杨波嘿嘿笑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走吧!走!”老唐让杨波离开。正所谓,隔墙有耳,再让杨波口无遮拦的说下去,恐杨波早晚死于非命。 “可笑!可笑啊!”杨波大摇大摆的走了,忍不住连连摇头感叹,“偌大个京海,人人对高家噤若寒蝉!” 老唐对着眼前腊梅,身不由己,这些年,他麻木了。世上的事,说不清楚。黑与白,根本无法分开,错综复杂,很多时候,黑就是白,白即是黑。 所以,老唐作为南世康的心腹,他何尝不知道南世康那些不可告人的事。但是,他能怎么办?南世康对他有天高地厚之恩,他总不能,忘恩负义吧? “老唐!”南世康在李宫陪同下走过来。 “南总!”老唐赶紧迎上去。 “安欣在里面?”南世康指了指包间。 “嗯!”老唐点头,抬手敲了一下门。 安欣与姜超面面相觑,都心里有点疑惑,他们两个刚才明明告诉杨波不要让人过来打扰,怎么这会儿有人敲门? “我去开门!”安欣起身。 “领导,您好!打扰了!南总要见您!”老唐一脸堆着笑,对安欣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 “南总?”安欣一头雾水。 “安叔!”南世康哈哈大笑,伸出手,要与安欣握手。 “你!兰强集团的南世康——!”安欣知道南世康,一脸惊讶。南世康频频出现在报纸和网络上,安欣怎能不认识,只是没有当面见过。 安欣感到惊讶,完全是因为不知南世康为何叫他安叔。 “对,是我!”南世康不请自坐,走进去,挨着姜超坐下。 姜超平时与南世康不止一次的一起吃喝玩乐。但此刻,他却装着与南世康第一次见面,一脸震惊的说着恭维话:“想不到,今天终于见到您了!您可是我们京海的青年企业家啊!真是年轻有为!” “姜局长,您过奖了!”南世康知道姜超的意思,表现得非常谦卑。 竟然,姜超不想让安欣知道认识南世康,南世康自不会戳破,陪着姜超在安欣面前表演第一次见面。 “你怎么叫我叔?”安欣问南世康。他觉得南世康平白无故,甚至是有点儿刻意为之。 在南世康看来,安欣的确一脸正气,但也令人作呕——仿佛只要他一个好人,其他人都是坏蛋的模样。 南世康知道,安欣为什么令京海市大小官员背地里讨厌的缘故了。说话刻薄执拗不说,还一副比周围人清高的样子。 “当年,我干妈喜欢您!她和您是一辈。出于尊敬长辈的心,当然是叫您一声叔了!”南世康越来越不想与安欣相处一室,暗觉他是个又臭又硬的人,一点儿不讨人喜。 “那你应该讨厌我,我可是一直拒绝你干妈的!”安欣仰头一笑。 “犯不着,我干妈都不讨厌你,我犯不着啊!”南世康嘴角上扬,僵硬的掠了一丝无法捕捉的笑。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南世康不想再与安欣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他想见安欣,无非是好奇。现在好了,见也见了,和京海市官员之间流传的那样,安欣虽不是一个坏人,却让人讨厌。与他相处的人,真会如芒刺在背似的不舒服。 像安欣这种从未在社会底层垂死挣扎过的人,容易对他人居高临下的指指点点——容不得周围人有一丝半点的瑕疵与污垢,所以才让人觉得讨厌,活脱脱一个另类式的存在。 第7章:兰姐,解决了 天马上黑了! 夜色的前奏到来! 傍晚时分,一阵风从林家山顶居高临下的下来,其中掺杂着树木与泥土的气味。而且,这种气味在寒冷的腊月风中显得粗糙。 也许,现在是冬天,南方的风跟着北方的风,一起变得粗野不堪。至于为什么这样?我想北方的冬天有雪,而南方的冬天,却不见雪。有雪的风压过了没雪的风。 高启兰木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都已经在越来越冷的晚风中凉了,但她仍是纹丝不动。 她的目光爬过窗子,在屋外游走。灰暗的天空里,若隐若现的飘起了稀稀落落的雪。她知道,这雪堆积不了,可心里还是砰然一动,仿佛一面静湖上掠过一只快鸟。轻轻一掠,足足勾醒了她的心神。 地处南方的京海市,尽管很少见到雪,但高启兰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是稀稀落落的雪,让她觉得寒冷肃穆的傍晚,也是有生命动感的。 其实,不管是事物,还是人,面临何种境地,对生命的坚守与渴望是时刻存在的。 “这一次,可以渡过么?”高启兰暗暗自言自语,她对春节后,督导组来京海一事,真心有余悸,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兰总,吃饭了!”崔姐轻轻敲门,告诉高启兰饭菜准备好了。 “好!”高启兰说,“我哥起床啦?” “嗯,就等你了!”崔姐呵呵一笑。 竟然高启强已经在饭桌上,高启兰自不会拖,把书房的桌案简单收拾一下后出来吃饭了。 “来!吃饭了!”高启强招呼高启兰吃饭。 “嗯!怎么样?休息好了?”高启兰问高启强。 “好了!不服老不行,昨天晚上喝醉了,今天睡一天才缓过劲来!”高启强不禁感叹,连连边摇头边笑。 “酒还是少喝点!”高启兰给高启强夹菜,叮嘱他今后少喝酒。 正当高启兰给高启强夹菜,兄妹二人准备吃饭时,南世康大步进来。他没有在外面吃饭,准备回来吃。不辞而别,一夜不归,需回来一起吃晚饭,算是一种抱歉的态度吧! “噢!世康,坐下吃饭!”高启强让南世康坐下一起吃饭。 “好!还是家里的菜好!”南世康点点头,偷偷看了一下高启兰,然后轻手轻脚的坐在她对面。 “世康,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高启兰放下筷子,虽然面带微笑,却显得郑重其事。 “干妈,真是抱歉。昨天晚上喝大了,本来是找个地方喝茶,醒醒酒。想不到,一头睡过去了,今天下午才醒过来!”南世康一脸歉意的回高启兰。 “嗯!以后,还是不要在外面过夜!”高启兰虽然不相信南世康的说辞,但也没办法。她心里在想,南世康不是千杯不醉么,怎么会睡到今天下午才醒,分明是在扯谎。 说谎就说谎吧!人与人相处,都有隐私空间,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刨根问底。相互过于透明的关系,容易破裂………这些道理,高启兰当然明白。只是眼下,督导组要来京海市的消息,已然属实。此刻的京海市,暗里波涛汹涌,风卷云滚,她不得不提醒和掌控南世康的日常动向。 “我知道了!”南世康答应高启兰。 南世康当年在众目睽睽之下,鼓起勇气突然跪在高启兰面前说,兰姨,听说您没有子女,如果您不嫌弃,我想给您养老! 南世康的这一跪,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从此在高启兰的扶持下,扶摇直上,短短几年,成为京海市家喻户晓的青年企业家。 因此,南世康对高启兰是感激涕零的,他从来没有对高启兰顶嘴过,更不说与高启兰争执了。在工作与生活上,他都是想方设法顺着高启兰。 所以,昨天晚上他一夜不归,显然令高启兰心里不高兴,甚至他觉得,高启兰是想控制他——把握他的一举一动。但又怎么样呢!没有高启兰,他还在社会底层垂死挣扎,生命暗无天日。高启兰对他有大恩,这辈子,为她做任何事,都毫无怨言,其他的就自不必说,微乎其微! “慢慢吃!我吃好了!”高启兰吃得有点快,准备离开餐桌。 “吃好了?”高启强问,他有点纳闷,妹妹高启兰今天晚上吃饭这么快,难道有事? “嗯!您和世康慢慢吃!”高启兰扯了一张卫生纸,走进书房。 高启强看着高启兰走进书房,步子有点急。她进了书房后,手里的卫生纸都忘记扔,只顾着打开手机,好像是看时间,或者等什么消息。高启强装着上卫生间的途中看见高启兰在书房里的举动,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天晚上有大事——高启兰有事瞒着他。 “小兰,没事吧?”高启强在卫生间洗个手,然后轻轻走到了书房门口。 “没事!”高启兰放下手机,脸上流露着平静的笑。 “好!一会儿,过来吃水果!”高启强笑着说。竟然高启兰不愿意说,高启强只能作罢——现在,家里不是他当家做主了! “嗯!”高启兰点点头,手却伸向手机,而且眼神有点惶惶。 高启兰静静的守着手机,她在等待阿坤的消息,竟然已经出手,唐川今天晚上必须死。如果阿坤失手,或者是处理得不干净,就会给她带来大麻烦。 唐川必须死! 这不是高启兰心狠手辣,形势所迫,她实在是没办法,毕竟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腊月的空气,在黑夜里越来越冷。在照射的灯光下,高启兰朝屋外一看,稀稀落落的雪没了。 黑漆漆的夜里,静悄悄的书房中,高启兰握着手机,带着心跳等阿坤杀死唐川的消息。 “兰姐!解决了!”手机响了,阿坤打来微信语音电话。 “处理干净了?”高启兰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 “您放心,我正在烧。会烧得干干净净!”阿坤喘着呼呼的粗气,旁边有河流的声音。 “辛苦了!你在河边?”高启兰问。 “嗯!” “烧了,把骨头渣子,扔进河里!”高启兰对阿坤说。为了安全起见,她让阿坤把唐川的骨头渣子扔河里,让河流带进大海。 “好!放心吧!”阿坤让高启兰放下,然后关了电话。 昨天下午,阿坤出现在唐川生活的小县城。小县城很小,仿佛来来往往的人都相互认识,纷纷给彼此拜年。 阿坤准备待到夜幕降临时候再动手,所以他把事先备好的黑色面包车开进一条寂静的巷路。他塞一粒口香糖进嘴里,边嚼边呼呼大睡起来。 每次行动之前,阿坤都会大睡一觉,他说是养神,而且旁边不能有人。 尽管阿坤已经须发花白,但仍然没有退缩和恐惧之心。他知道,唐川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只要高启兰需要,无论是杀谁,他都毫不犹豫。 阿坤已经了解到唐川每天吃晚饭后都会下楼丢垃圾。因此,他要守株待兔,提前进入小区,等着唐川下楼。 傍晚来了! 四处变得灰蒙蒙,一股冷冷的风,朝巷路陷来。 阿坤定的闹钟响了,他眼睛突然睁开,犀利而很辣! 阿坤没有拖延,面色僵硬,双目中燃烧着很辣的色彩。他把黑色面包车开出巷路,驶向唐川所住的小区。 黑色的面包车在小区旁边减速时,仿佛空气都是静止的,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门卫室里没有保安。 阿坤确定四周无人,就明目张胆的把黑色面包车开进负一层,他已经知道消息,有空的停车位。 果然,负一层有空的停车位,仿佛专门为阿坤准备似的。从保安离岗,到负一层空着的停车位………这一切看起来是巧合,但事实并非如此,小区物业经理早已安排妥当了。 唐川和家人其乐融融的吃晚饭后,一如既往的提着垃圾袋悠哉悠哉的坐电梯下楼。 唐川下楼时,阿坤已在一楼电梯口等候。因为有监控,阿坤戴着墨镜、口罩,当然也少不了手套。 唐川哼着歌刚要踏出电梯的瞬间,阿坤身手快如闪电,一脚踹倒唐川,迅速一拳过去,唐川头破血流,昏迷在地。 阿坤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闪射,一刀把唐川割喉,刀很快,唐川基本上未及反应就死了。 阿坤在电梯里把唐川尸体装进一个黑布袋子,下到负一层。他直接连拖带抱的将唐川尸体放进黑面包车。 天色完全黑了,又黑有冷。突如其来的雪,虽然小,但加重了空气的厚度一般,几乎觉察不到风的存在。 阿坤冷得哆嗦,他关闭车窗。 他要离开小县城,到十里外的荒芜山坡上,将他唐川尸体处理干净。山坡上的空气,暖了些,可能是因为有河流的缘故。挨着河流的地方,是相比暖一些,所以阿坤把黑面包车停在河边上。 埋了,不完全! 投河里,也不妥当! 阿坤左思右想一阵子,最后直接烧掉。他从黑面包车拿出汽油,倒洒在唐川尸体上。他被刺鼻的汽油味搞得浑身不舒服。 “该死!” 阿坤点燃一根烟,往嘴里叼着,然后点了汽油。嗖!汽油顷刻间吞噬了唐川的尸体。 面对火焰中唐川的尸体,阿坤面不改色,似乎习以为常了一样,站到一边吞云吐雾的抽烟。 “唐川,不要怪我!你不得不死!” 杀人者,并非铁石心肠,也有慈悲之心!只是身不由己,或不得已而为之! 阿坤喃喃嘀咕,他杀的人中,几乎是与他毫无怨仇的人,但没办法,高启兰让他去杀,他只能毅然去杀。 第8章:海滩,风冷 春节刚刚过完,京海市的大街小巷里,开始熙熙攘攘,真是车水马龙。 这天上午,天空散着冷冷的阳光,照在人皮肤上透着一股凉。 “兰姐!”保镖头子阿虎走到高启兰车窗前。 “来了吗?”高启兰问阿虎。 自从阿坤杀了唐川后,高启兰让他休息半个月,所以这两天都是阿虎在为高启兰保驾护航。 这不,现在就是阿虎在负责高启兰的安全。 高启兰白色的高档奔驰轿车稳稳停在海滩上,晨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戴着黑色墨镜的阿虎从保镖车上下来,走到高启兰车窗前,看有没有新的吩咐。 这么早,高启兰带着阿虎到海滩上,是为了见一个重要的人,她与他的相见,必须保密,不能让人知道。 “还没有!”阿虎轻轻勾着身子回高启兰的话。 高启兰深呼一口气,摇下车窗,她脂白细腻的肌肤和金色眼镜在慢慢照进来的阳光下荡漾着光芒。 “嗯!再等等吧!”高启兰有点不耐烦了。 “好!可恶!让您等这么久了!”阿虎咬牙切齿的说,对高启兰约见的人一通抱怨。 “他是官!官架子少不了!”高启兰脸色严肃,目光僵硬。 “京海,是高家的天下!哪怕他是官,我们想取他性命就可以取他性命!京海,兰姐最大!”阿虎大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这种话,不要对人说!”高启兰瞪了一眼阿虎,让阿虎注意自己的言行。 “您放心!我只在您面前说说!”阿虎知道高启兰的意思,不可在人面前张扬,否则授人以柄,对高家不利。 高启兰静静的坐在车里,看了看手表。这个时候,海上扑来一阵风,卷起层层浪花,一层压着一层。当海风上了岸,击在人身上,是冷飕飕的。 阿虎害怕海风落进高启兰车里,使她受了冷,因此他迅速用身体挡在高启兰车窗前,严严实实的,车窗完全被阿虎身体遮盖。 高启兰看着阿虎护自己的样子,眼眶骤然湿润,内心微微泛起一丝感动的波澜。她不是对眼前的阿虎感动,而是她想起当年用身体挡住寒刀,让她安全离开的唐小虎。 唐小虎默默守护了高启兰二十年,一切都是心甘情愿,哪怕付出生命。 高启兰知道唐小虎喜欢她,可那个时候,她心里恋着安欣。 但唐小虎拼命挡住寒刀,护她离开的那一刻,高启兰砰然心生懊悔——她意识到,相比于安欣,唐小虎更爱她! 高启兰慢慢从记忆里走出来,轻轻擦拭掉正欲夺眼而出的泪水,情不自禁的黯然伤感。 “来了!”阿虎对高启兰说。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朝海滩上过来。高启兰放目过去,知道她约的人来了。 当黑色轿车停在高启兰白色奔驰轿车对面时,高启兰打开车门,慢慢走过去。蓝色的长风衣在高启兰身上轻轻飘浮动,使高挑修长身材的高启兰看起来英姿飒爽,柔情与英气并存! 阿虎看着高启兰从身旁经过,心里压不住一阵跳动。高启兰吹弹可破的脂白细腻肌肤,云雾似缭绕的发丝,和她自带的体香………都让阿虎痴迷,暗暗咽口水。高启兰走过去,英姿飒爽的背影完全出现在阿虎眼中时,阿虎一时间若在梦里,心醉神迷! “吴书记!”高启兰走到黑色轿车前,缓缓勾下身子,目光与车窗平齐。 “高总,久等了!”京海市委书记吴云在车里对高启兰说,高高在上,一副人上人的样子。 “哪里!您是领导!我等您,是应该的!是我的荣幸!”高启兰脸上浮现笑容,忍着心里的怒火,对车里的吴云一番点头哈腰。 “嗯!督导组,你放心!有我在,督导组在京海搞不出什么风浪!”吴云胸有成竹的对高启兰说,让她放心。 “好!好!谢谢领导!我们集团,刚刚竣工一个别墅小区!专门挑了两套,改天让人过来看看!”高启兰立即点头鞠躬,准备送两套独栋别墅给吴云。 为了保高启强出狱,前前后后,高启兰给吴云两个亿,五套别墅。现在她又准备给吴云两套别墅。 对于高启兰而言,只要吴云敢收,她就放心了。有什么问题,他自会摆平。她害怕的就是哪天吴云不收,那可就麻烦了! “好!”吴云严肃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微笑,他对高启兰的礼物,非常满意。 高启兰轻轻帮忙打开车门,吴云趾高气扬的从车里出来,一套黑色大风衣确实使他有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 吴云慢慢走向大海,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在风中波澜壮阔。 高启兰跟在吴云身后,离海越近,风就越大。 “高总,冷吧!”吴云止住脚步,问高启兰。 “还好!我家以前是卖鱼的,不怕海浪海风!”高启兰双目一猛亮,开怀而笑。 “是啊!区区海风海浪,高总不必怕!”吴云抬目向天,任凭海风的吹打。 “有您在,我不怕!”高启兰低声回吴云。 吴云在高启兰靠近,对他说,`有您在,我不怕!’时,一阵心乱、暗颤。高启兰美而不艳,如兰花与莲朵一般不俗。她虽四十九岁了,但每月花百万保养身材和容貌,因此看起来不过是三十而已! 当高启兰银铃般的声音进入吴云耳时,他忍不住心动,觉得高启兰美而不俗,柔情中有英姿飒爽,真是迷人心魄。 吴云阅女无数,但高启兰仍然使他砰然心动,这的确是高启兰有独一无二的美,她与那些空有其表的庸脂俗粉更能够让人折服! “你说笑了!官上有官啊!”吴云其实内心还是有所惧怕的,他害怕哪天被人发现他与高启兰的官商勾结行为。 “在京海市,您是最大的官!”高启兰说。 “希望,我在京海干到退休吧!”吴云仰天暗叹,他希望自己能够一直在京海市,这样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干净与高启兰千丝万缕的官商交易之痕迹。 其实,吴云帮高启兰,将高启强安然无恙的捞出来,里面有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当年,吴云的老婆患肾脏衰竭,多次求医无果,没抱希望时,高启兰出现了。 高启兰说,只要吴云帮忙捞出高启强,她出两个亿,五套别墅,再加一颗合适的肾脏,亲自给吴云的老婆换肾! 就这样,吴云答应了高启兰。 高启兰经过两个月的努力,找到了可以与吴云老婆匹配的肾脏! 而这颗肾脏,是她亲自动刀,从一个年轻女研究生身上取出来的。 这个女研究生,刚刚毕业,叫叶知美,到京海市工作没一年,就被苦于找肾脏的高启兰盯上。 那天晚上,月黑风高,天空中酝酿着雨点,随时可能来场倾盆大雨。 阿坤带着两个人,把正在下班回家的叶知美一棍子打晕,抬进车里,然后快速开往下沙一个破旧的小区。高启兰已经准备就绪,医用刀具、麻药等琳琅满目。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人。十个黑衣保镖,荷枪实弹,非常警觉的守在各个出入口,容不得半点闪失。 阿坤把车开进来时,天空倾盆大雨,噼里啪啦的,好像是在愤怒的咆哮,电闪雷鸣。 “兰姐!”阿坤冒着大雨,跑进房间。 “顺利吧?”高启兰问阿坤。 “顺利!”阿坤点点头。 “开始吧!抬进来!”高启兰让阿坤将叶知美抬进来,她要动刀取肾了。 阿坤让人把叶知美抬了进来,轻轻放在高启兰搭建的手术台上。 “好!你们出去吧!”高启兰让他们出去。 “好!有事叫我!我在门口!”阿坤带着人退出房间,把房门关上。 “行!”高启兰开始给叶知美打麻药,然后给手术刀消毒,独自一人动刀取肾。 漫长的一个小时过去后,高启兰成功取出叶知美的肾脏。她脱下白大褂时,已是汗流浃背,额头上落着汗水! 她如释重负的擦了擦汗水,叫阿坤进来。 “取出来了!”阿坤看着叶知美的肾脏,对高启兰的技术佩服不已,“您太厉害了!” “把人处理了!”高启兰坐下,她需要好好休息。 “好,怎么处理?”阿坤问高启兰的意思,他不敢自作主张。 “拉到沙厂,搅碎。混在水泥中。这些水泥正常使用!”高启兰思忖一会儿,她不能留下叶知美的尸体,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行。 当天晚上,高启兰亲自把叶知美的肾脏给吴云老婆送去,一刻不敢多耽误,电闪雷鸣,大雨磅礴,这些她都毫无顾忌! 第9章:程程没有死 “哥!”高启兰回来了。 她从海滩上回来,与吴云聊得不错,因此轻松了不少。 “吴云怎么说?”高启强停止手里的活,他正在摆弄盆景。 “他说,有他在,没事!”高启兰搀扶从花台上下来的高启强。 早上高启兰离开家,去约见吴云时,高启强是提心吊胆的。害怕吴云为了自己的仕途安全,摆脱与高家的关系。 现在看来,高启强的担忧是多余的。吴云已经陷得太深,他与高家紧紧的绑在一起,这辈子是逃脱不掉了。 “那就好!”高启强下来,脱掉手套,和高启兰走进客厅。 “有他在给我们遮风挡雨,到时督导组来了,我们也不至于陷入被动!”高启兰给高启强倒茶,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她和高启强一样,越来越喜欢喝茶。喝茶,喝的是一种心境! “嗯!”高启强点点头。 金灿灿的晌午阳光照进来,它不仅扫去了天空的云雾,更把高启兰心底的疑云一除而空。 “吃饭了!”南世康进来说。 “吃饭吧!”高启兰搀扶高启强起来,到餐厅去吃饭。 高启兰一看,餐桌上全部是素菜,做得非常精致。她再仔细瞧瞧,不是崔姐的手法,暗里纳闷儿。 “这菜,怎么都是素菜?”高启强问崔姐。 “是南总做的!”崔姐看了看南世康,她以为高启强会不满意。 “我闲着没事,就简单做了几道菜!您尝尝!”南世康把筷子递给高启强,热情的在一旁伺候。 高启强吃了几口,觉得南世康手艺不错,非常可口。他问南世康:“你厨艺不错!赶上厨师了!” “谢谢!”南世康非常高兴,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怎么没有荤菜?”高启兰也吃起来。 南世康脸上渐渐阴郁,一下子陷入过去的记忆。他为什么不做荤菜?因为曾经的他,收入非常拮据,根本没有余钱买肉,只能天天吃素菜。自然而然,时间久了,荤菜不会做,素菜的水平日益增长。 “干妈,妈!不瞒您说,我来高家之前,吃不起荤菜,只吃素菜的!”南世康觉得尴尬,难以说出口。他过往的生活,不叫生活,只能说是想办法吃饱饭。 “不好意思!坐下来,吃饭吧!”高启兰向南世康道歉。 “好!”南世康走到高启兰对面坐下。 “不要妄自菲薄!我也是卖鱼的!”高启强对南世康说,希望他不要因过去而自卑,他现在是高家的干儿子,应当自信对人。 “我知道了,强伯!”南世康心存感激。 吃了午饭,高启兰陪着高启强和南世康一起在院子里吃水果,非常慵懒而温馨。高启兰非常享受与哥哥高启强相处的每一刻,也许这就是亲情的魅力。 我们不管有多大的成就与财富,都比不上与亲人的相处。一家人其乐融融,是我们活着的意义与动力吧! 高启兰吃着苹果,不经意间,看见阿坤站在院门口,想进来,又在徘徊的样子。 “有事?”高启兰知道阿坤有事,所以让高启强和南世康吃着,她走到院门口问阿坤。 “情侣街有的门店,昨天晚上,被人砸了!”阿坤神色紧张,他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向高启兰禀报。 “我怎么不知道?”高启兰不理解,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人说。 “情侣街的兄弟们都失踪了!不奇怪!”阿坤对高启兰说,“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就赶过来告诉您。” “谁干的?”高启兰目露杀气,她一定要查出谁干的。 “南海集团!”阿坤说。 “南海集团?”高启兰没有听说过。 “刚刚到京海发展的,背后的底细,不得而知!”阿坤还来不及去调查,只知道这个南海集团刚刚从外地到京海市发展。 “你去查!”高启兰让阿坤马上去查。 京海市的商业,是高启兰的天下。高启兰不许有人与她分一杯羹,更不要说砸了她的店铺。 “我查到了!”阿虎突然赶过来。 “南海集团的老板是谁?”阿坤问阿虎,他想马上去宰了南海集团的老板。 阿虎一脸镇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高启兰。高启兰接过照片,突然大惊失色:“她是,她是南海集团的老板?她不是死了吗?” “她没有死!她现在是南海集团的总裁!”阿虎对高启兰说。 高启兰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照片。她手里的照片,不是别人,是当年高启强的竞争对手程程。 程程作为当年高启强旗鼓相当的对手,高启兰岂有不怕之理! 高启兰不敢掉以轻心,当年倘若程程稍微狠一点,输的说不定是高启强! “她不是被老默杀死了吗?”高启兰心里震惊不已,不禁怒火丛生,觉得老默欺骗了高家。 高启兰需要尽快找到与程程对峙相搏的办法,而且不能输! 当年程程看到陈金默时,就知道这是高启强的意思,她躲不过去了。绝望透顶的程程,冷静的摘下墨镜,用口红为自己补妆,选择美丽优雅的赴死。 输了,就是输了! 程程没办法,只能去接受。她等待死亡走进她的身体,夺去她的生命与灵魂。 和高启强争权夺利,程程无怨无悔。此刻,她只希望陈金默动手麻利点,减少她死时的痛苦。 “我不杀女人!你自己解决吧!”程程已经准备赴死,等着陈金默动手,不料陈金默说不杀女人,他让程程自己动手。 “谢谢!”程程非常落寞的微笑,突然跳进茫茫大海,不见一丝踪影。 陈金默看着程程毫不犹豫的跳进海里,心里不是滋味。他的确没有杀过女人。但他没有动手杀程程,我想是因为下不了手。程程是风情万种的知性女人,智慧学识与身材美貌集于一身。哪个男人看了程程,不会动心,不会有非分之想呢?真不能怪陈金默怜香惜玉之心! 况且,在陈金默看来,程程没有错,她只是输了! 程程在深海里死里逃生,完全是命不该绝吧! 这十年来,程程没有踏入京海市一步,一直在南海集团工作打拼。现在,她是南海集团的总裁,主动把市场推向京海市。 程程不缺京海市的市场,她只是想拿回曾经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说,今天晚上,在情侣街见您!”阿虎对高启兰说。 “好啊!”高启兰愣了片刻,程程想见面,那就见,反正是早晚的事情,晚见不如早见。 “带多少人?”阿坤问高启兰。阿坤知道,到时候的情侣街一定是危机四伏的,买不了打打杀杀,需要带够人。 “你带二十个弟兄,跟着我去!阿虎暗中支援!”高启兰对阿坤说,她也给阿虎安排了任务。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明里暗里,两者兼准备,她才能放心。 “好!”阿坤和阿虎答应,并立刻着手准备。 高启强看阿坤和阿虎都来了,知道有事,但又不能过去问。他只能担忧的等待着妹妹高启兰过来告诉他。 阿坤和阿虎走后,高启兰看见哥哥高启强眼睛频频看过来。 高启兰知道没办法隐瞒了,哥哥高启强一定会过问的。竟然瞒不住,就只能告诉他:“哥,程程没有死!” “什么?”高启强震惊,水果刀从他手里脱落。 “她来京海了!昨天晚上,砸了我们在情侣街的店铺!”高启兰告诉高启强,事态严重,程程公然向高家挑衅了。 高启强久久沉默,有愤怒、痛苦,更有着无法相信——他想不到,老默欺骗了他。 “这个老默,竟然欺骗了我!”高启强怒气冲天,砸桌而起。 “哥,您不用管,我来处理。现在的京海,是我们的天下,程程翻不起大浪!”高启兰让哥哥高启强放心,她完全能够面对,一定让高家不受损失。 南世康在一旁不知道怎么插话,毕竟,高家过去的事情,他没有参与。他现在只能看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 “妈!需要我帮忙吗?”南世康问高启兰。 “暂时不要!”高启兰说,“今天晚上,我去情侣街,会会程程。你在家里,看家护院!” “行!”南世康想见识一下程程,但高启兰让她看家,他也不能强求。 程程能够让高启强和高启兰如临大敌,神经紧绷,自是个厉害的人。这使南世康想见识她,今天不行,今后,他也一定会与她见识见识! 第10章:人算不如天算 京海市南海集团大厦里,程程独自在总裁办公室喝茶。通过大落地窗,京海市大大小小的楼群都被她俯视在眼皮底下。 她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被人仰视和敬畏! 当年高启强想除掉她,但陈金默没有动手,反倒让她跳海自杀。真是命不该绝,她竟然没有死,被海浪冲到了岸上。 而今天,十年过去了!她踏上京海市,不为别的,只为复仇,让高家死无葬身之地。倘若高启强被顺利执行死刑,程程不会来京海的。 明明高启强已经入狱,被执行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但是不到一年,他就安然无恙的走出监狱了。 程程听到高启强无罪释放时,腹都气胀了,她觉得老天瞎了眼,竟让心狠手辣,害人性命的高启强活着走出监狱。 “高启强,我们的账,我一笔一笔跟你算!”程程越想越气,猛把手中的茶杯砸向落地窗。 啪!茶杯碎了,张牙舞爪的落散在地上。 “程总,怎么了?”守在外面的贴身保镖计勇推门进来。 “没事!让人过来收拾一下!”程程压下怒火,心平气和的让计勇喊人进来收拾。 “好!”计勇点头,退出去。 程程走进里间,关上门。她打开一个保险柜,一把精巧的手枪,出现在眼前。她轻轻拿起手枪,双目杀气腾腾。 这么多年了,她内心深处总缺乏安全感,因此,在办公室和卧室都放有手枪,危机时刻,可以自保。 “高启强,我千辛万苦,从农村到建工集团,其中的艰辛,不能白受!你拿走了我曾经的一切,我要让你高家破灭,死无葬身之地!” 程程暗暗自言自语,她准备晚上带枪去情侣街见高启兰,如果有机会,她会枪杀高启兰。 程程竟然敢公然挑衅高家,说明她是有备而来。高家有市委书记吴云这个靠山,那么程程背后自然也有大官的。否则,她怎么敢?公然挑衅高家,把人家的店铺砸个稀巴烂! 当年,如果没有高启强的出现,程程就顺理成章的成为陈泰的接班人。 她和陈书婷一样,都是陈泰的干女儿,都叫陈泰一声“老爹”! 程程深受陈泰信任的。 只不过,她不是陈泰唯一的干女儿。在她之前,有陈书婷!陈书婷和她先后都是陈泰的宝贝干女儿——事业的得力助手,床笫上的快活情人! 那么,为什么当年陈书婷将高启强介绍给陈泰做干儿子。说来说去,自程程出现后,陈书婷在陈泰面前慢慢失宠了!尽管陈书婷给陈泰生了儿子高晓晨,但还是逃不过被喜新厌旧的命运。 陈泰为了收服白江波,把怀着自己骨肉的陈书婷嫁给白江波——并让其一辈子保守秘密。 当然,白江波权衡利弊后爽快答应了,因为他需要陈泰这棵商界上的参天大树作为依靠。 在陈书婷嫁给白江波后,陈泰就独宠程程,与她夜夜笙歌,好不快活!让她在建工集团快速升职,要钱给钱,要地位给地位! 但一切因高启强的出现而打破了! 白江波死了,陈书婷成了寡妇,无依无靠。为了自己的后半生和儿子,她选择嫁给高启强,并把他介绍给陈泰,目的是与程程分庭抗礼,最后架空陈泰! 陈书婷这么做,是对程程的绝地反击;也是对陈泰这个在她看来妥妥的负心汉的报复。 当年,陈泰收高启强为干儿子,除了在高启强身上,他看见自己曾经的样子,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害怕程程在建工集团的一支独大,时间久了,难免被她架空。 人算不如天算! 陈泰本意想用高启强制衡程程,自己稳坐钓鱼台。但高启强太狠,完全失了控。高启强不仅让陈金默去杀程程,还把陈泰赶出建工集团,鸠占鹊巢。 时至今日,程程还是感激陈泰的,当初她离开建工集团时,陈泰给她一封介绍信。 “程程,我在一个香港朋友那里存放了一些黄金!这是介绍信,如果你有需要,去香港找他!”陈泰依依不舍的把介绍信给程程。 陈泰知道,他对程程的亏欠,一辈子难以偿还!如果可以重来,他不会认高启强做干儿子,把建工集团交给程程打理。他自己则安安心心的喝喝茶,会会友,无忧无虑的享受老年生活。 “保重!”程程眼含热泪,深深鞠躬。 “想走,就走吧!我老了,可你还年轻!”陈泰慢慢转身,背对程程,老泪忍不住滚出来。他知道,程程走了,他就孤苦伶仃了,连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今天,程程能够卷土重来,就是靠着当年陈泰给她的黄金。她把黄金在南海集团入了股,足足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使她稳稳坐上集团总裁的位子。 林山园别墅的大客厅里,高启强坐立不安,他知道程程一定是针对高家而来京海市的。晚上,程程要在情侣街见高启兰。这让高启强深为担心,他害怕高启兰有危险。 “晚上,要不,我去?”高启强问高启兰,他想替妹妹高启兰去。 “不!竟然,程程约的是我,就我去!”高启兰不同意,她要自己去。 “你和她没有仇恨!一切都是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高启强真是担心,程程是来复仇的。 “我们是亲兄妹!程程到京海,是向高家报复的。我是高家人,怎么和我没关系?”高启兰双目坚定,她一定要去,没有人可以阻止。 “好吧!保卫一定要做好!”高启强叮嘱高启兰,让她千万小心。 “您放心!”高启兰非常平静的说,她就是再畏惧,也不能流露出来。 高启强起身离开客厅,把阿坤和阿虎叫到自己的书房。他要叮嘱阿坤、阿虎,晚上不能有闪失,特别是他妹妹高启兰不能损伤一根毫毛。 “今天晚上,你们要万无一失,让弟兄们,该带刀的带上刀,该带枪的带上枪。”高启强非常严肃的对阿坤和阿虎吩咐,“你们的兰总,不能有危险。你们也一样,都安安全全的回来!” “您放心,我们拼上性命,也会保护好兰总,她不会有事的!”阿坤让高启强放心,他们这些保镖就是搭上性命,也会护高启兰安然回来。 “强哥,您就放心吧!”阿虎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晚上,就看我们的!” “好!谢谢!”高启强郑重的给阿坤和阿虎作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最后的余晖离开了。天黑时刻,越来越近。 阿坤和阿虎正带着保镖们如火如荼的准备,有擦刀的,有向手枪里上子弹的………个个眼含杀气;今天晚上,为了高启兰的安全,他们拼死一战,也在所不惜。 “家里,就交给你了!”高启兰在她的书房向南世康说,她害怕程程偷袭林山园,“荷枪实弹,让你手底下的弟兄们,好好守住家!” “您放心,家里有我!”南世康让高启兰放心,他手底下的人,不是吃素的。 “好!”高启兰让南世康出去,“你去安排吧!”她要准备一下——小心翼翼的从保险柜里取出一把纯象牙制作的手枪,将子弹上满。 第11章:情侣大街 天黑了,京海市夜生活开始,街头巷尾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然而,情侣街却黑灯瞎火的静悄悄,商贩似乎约好了今晚关店歇业,竟无一个店铺在营业。 “怎么回事?”高启兰带着保镖进入情侣街,黑灯瞎火的。 假如在平时,情侣街的夜市是非常丰富的,凌晨后,大大小小的店铺都仍在营业。 但今晚,没有一个店铺营业。兰强集团旗下的店铺被程程砸了无法营业,自在情理之中,可别人的店铺也关门大吉,其中定有蹊跷。 “估计是高家的店铺被砸了,害怕受波及吧!”高启兰的司机回话。 “嗯!可能吧!”高启兰回应着,眼睛看看车窗外面,程程没有到啊,周围黑漆漆的。 “难道,她耍我不成?她不在这里?那在哪里?去林山园了?”高启兰忍不住心乱如麻,她害怕程程声东击西,把她调到情侣街,然后带人杀进林山园。 高启兰的车缓缓停下。前后的保镖看高启兰的车停了,也纷纷停车,等待命令。 “兰姐,怎么了?”阿坤从后边跑过来。 “不对啊,程程不在这里?”高启兰打开车窗跟阿坤说。 此刻的高启兰,如热锅上的蚂蚁。倘若,程程不来情侣街,家里一定会遭殃的。尽管有南世康在守,可他手底下的人,不能与阿坤、阿虎带领的保镖杀手们相提并论。 “可能,还没有到!”阿坤说。 “嗯,等等看!”来都来了,高启兰也没办法,只能等等看了。 高启兰打开车门,街道两边冰冷的街灯,让她清清楚楚的看见兰强集团在情侣街大大小小的店铺全被砸得稀巴烂,若不重装,是不能营业了。 “太可恨了!”高启兰骂骂咧咧,心中的火,随时都爆发出来。 “哎呦!高启兰,你们高家的人,只许你们欺负别人,别人是不能欺负你们的?”突然,左右两边的深巷中,几十个持刀打手如潮水般涌出来,程程在打手群中赫然出来,对高启兰一番冷嘲热讽。 见程程出现,而且带的打手不少,高启兰的保镖们不约而同的严阵以待。 “高启兰,你的保镖,都这么胆小?太没有见过世面了!”程程破口大笑,然后凶狠地说,“竟然胆小如鼠,就把情侣街让出来!” 高启兰面对程程的冷嘲热讽,镇定自若,没有气急败坏,倒是非常坦然。她不屑的一笑,说:“我们高家,何曾在京海市欺负过人?你把我高家的店铺砸个稀巴烂,倘若我报警,你吃不了,兜着走!” “报警?报警有用吗?”程程根本不理高启兰的威胁,“昨天晚上,到现在,有警察过问吗?” 是啊!昨天晚上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警察怎么没有过问?这么大动静,半数京海人都知道了,警察不可能不知道的。 竟然警察知道,为什么不闻不问? 高启兰觉得其中原因不简单。市警察局长姜超与高启兰是一条船上的人,他怎么不管? 高启兰心里迷雾重重,她想这个姜超到底在干什么? “就算警察不管,你竟然动了我们高家东西。那今晚,我不会让你离开!”高启兰冷冷一笑。 高启兰一个眼神给阿坤,保镖杀手们齐刷刷掏出手枪和砍刀,狠狠盯瞄向程程。 高启兰和程程相互打杀真是一触即发。 “押过来!”程程大喊。 昨天晚上在情侣街巡逻的五个高家保镖,一个不少,被死死捆绑着押过来。 “高启兰,你不顾为你们高家出生入死的人了?”程程斥问高启兰。 程程此举,果然高明,让高启兰陷入投鼠忌器中。倘若高启兰仍然让保镖杀手们动手,那么今后,谁会再为高家不顾生死的效忠。可不动手,一下子落入非常被动的局面。 “放下,把枪和刀放下!”高启兰让保镖杀手们放下手枪,把砍刀收起来。 高启兰本来是让程程付出代价的,可现在倒好,自家的五个保镖在人家手里,进退两难! “当年,我和你哥,不过是职场上的斗争,他赢就赢了,竟然还要杀我!你说,你哥有没有错?”程程咬牙切齿的怒指高启兰——她想逼迫高启兰承认当年高启强是有罪的,他不该杀人灭口。 高启兰看着在程程手里的五个自家保镖,心如刀绞。她恨不得立即把程程大卸八块,可为了五个保镖的性命,她只能压下杀心与怒火。 “当年,我哥的确有错!他不该让人去杀你!我代他向你道歉!”高启兰重重向前一步,朝程程深深鞠躬。 “道歉,有什么用?”程程不接受高启兰的道歉。 “你要怎样?”高启兰猛然直身,她感觉自己被程程当猴耍,整个人快气胀了。 “把情侣街给我!以后,你们高家不能染指情侣街的生意!”程程要定了情侣街,她想让高启兰明白,她与高启强的仇恨,不是道个歉就行了。 程程的要求,让高启兰十分吃惊。情侣街已经营多年,每天给兰强集团创造的收益可谓是日进斗金。程程竟想一下子要走,实属狮子大开口。 但面对眼前的情况,高启兰束手无策。她害怕倘若不答应,程程会要了那五个保镖的性命。其实,区区五个保镖的性命,在高启兰心里是微不足道的,她只是担心其他的保镖杀手寒心而不再誓死效忠! “好!只要你放了他们,情侣街给你!”高启兰思忖片刻,把情侣街给程程,条件是让程程放了那五个保镖。 “好!”程程让人把五个高家的保镖放开。 在五个保镖慢慢走过来时,阿坤轻轻在高启兰耳边问:“要不要动手?”阿坤想在五个弟兄走过来后,向程程发难。 “别!”高启兰不同意。 高启兰知道,程程竟然来了,一定是有所准备的。不能贸然动手,深怕讨不到便宜,倒不如回去从长计议。 “便宜她了!”阿坤面红耳赤的说,双目恶狠狠的盯向程程。 “她竟然到京海了,那么我们来日方长,不着急!”高启兰阴狠的笑着,摆摆手,让保镖杀手们回撤。 此刻,让高启兰棘手的,不是丢掉了情侣街。情侣街跑不了,今后可以拿回来。她现在需尽快弄清楚,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天过去了,警察为什么不闻不问? 高启兰带着保镖杀手们快速直奔林山园,路上风驰电掣,这也许是高启兰发泄怒火的一种方式吧! “开门!”高启兰给南世康打电话。 “没事吧!”南世康打开院门,从里面飞步出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情侣街丢了!”高启兰气冲冲的走进客厅。 “什么?”南世康不敢置信。这程程竟从高启兰手中拿走了情侣街。 高启强看见妹妹高启兰安然无恙的回来,提心吊胆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小兰,没事吧!”高启强将高启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边,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情侣街被程程拿走了!”高启兰惭愧的垂下头。 “这,怎么回事?”高启强眼睛一瞪,他想知道平白无故的,情侣街怎么拱手相让了。 “程程拿在她手里的五个保镖性命要挟我!实在没办法!”高启兰说出原因,相信哥哥高启强能理解她当时的处境。 “那不怪你!失去情侣街是小,让我们家的保镖和杀手们寒心,甚至倒戈,可就麻烦了!”高启强无奈的感叹,他知道,当时保镖和杀手们都看着高启兰的决定呢! 突然丢了情侣街,让高启强和高启兰除了愤怒之外,不免隐隐担忧。程程敢毫无顾忌的公然砸了兰强集团的店铺,而且警察还集体不闻不问,其背后,一定是程程与京海市某个大官相互勾结了。 因此,兰强集团当务之急是查出在背后支持程程的大官是谁? 第12章:京海风浪大 程程背后的大官是谁?警察为什么不闻不问? 这两个问题,反复的折磨着高启强。他百思不得其解,市委书记明明是高家的靠山,在京海市谁的权力,比他的还大? “打电话问姜超!”高启强被愤怒与疑惑困扰,他让高启兰马上问姜超。 高启兰正生着气,高启强让她电话联系姜超,为什么警察不闻不问? 可是,高启兰连续打了两个电话,姜超的手机,都是无人接听。 姜超无法联系,这让高启强气急败坏,嘴里不停的骂着姜超是吃了高家的东西,却不干活的人,还不如一条狗。 时间不等人,竟然姜超联系不到,高启兰只能打吴云了。 “吴书记,打扰了!”高启兰低眉顺眼的给市委书记吴云去电话。 “高总,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啊?” 吴云明显有点不耐烦,语气生硬。已经是后半夜了,高启兰竟打电话过来,也不看看时候。 “领导,出大事了!”高启兰说,“我没办法,只能打扰您了!” “什么事?”吴云缓和了一下语气。 “我们兰强集团在情侣街的店铺,全部被砸了!只要是警察不闻不问…………”高启兰委屈巴巴的说,她迫切想知道警察为什么不闻不问。 “什么时候的事?”吴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京海市竟有人敢这么挑衅兰强集团。难道这个砸店铺的人,不知道他是兰强集团的靠山么? “昨天晚上!” “好!这两天,我在省里开会。我马上让人调查。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回了京海,一定会处理的!”吴云暗暗叹息,他让高启兰稍安勿躁,等他回京海市,一定会给兰强集团满意的交待。 “好!我刚刚给姜超局长打电话,一直都无人接听!他也在省里开会?”通话快要结束时,高启兰打探了一下姜超的动下。 “他在京海啊!”吴云感到越来越不简单了,他离开的这两天,京海市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丝毫不知道。 和高启兰通话后,吴云越来越不安,心绪徘徊不定。兰强集团在情侣街的店铺被砸了,竟然无人向他报告,肯定是有人瞒着他。 “吴书记,是向书记?或者是白市长?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人敢这件事压下来,瞒着您!”吴云的秘书武斌在一旁分析。他觉得,除了市委第一副书记、市政法委书记向天阳,和市长白静海,找不出第三个竟让警察置身事外,还敢瞒着吴云的人。 “嗯!”吴云点点头。 吴云忐忑不安,他现在才知道,在京海市,竟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他这个京海市是一把手,还是一把手吗? “姜超同志!”吴云没办法,他明天不能马上回京海市,只能让市警察局长姜超去调查了。 “吴书记,这么晚了?您有什么指示?”姜超刚刚睡下,一看是市委书记吴云的电话,自然不敢不接。 “姜大局长,昨天晚上,京海发生了大事,情侣街有暴力事件,你不知道吗?”吴云大发雷霆,对姜超不留情面的斥责。 “吴书记,这不是市委的命令吗?让我们暂时不用管,晾几天再说?”姜超一头雾水。昨天晚上,警察局接到情侣街暴力砸店事件后,准备立即出警。可武警准备就绪之时,市委来了命令,而且是书面的,使警察局立即停止行动。 “什么?是谁下的命令?”吴云一脸震惊。这个书面命令,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看来砸情侣街的人,与市委的某个领导早有预谋。 “你问向天阳书记了吗?” “问了。向书记说,听市委的!”姜超回吴云。 “姜超同志,现在我命令你,尽快调查这件事。看看是谁干的,立案抓捕!”吴云直接越级命令姜超,让他尽快把砸情侣街店铺的人抓捕归案。 “是!一定完成任务!”姜超答应,市委书记亲自命令,他只能照办。 程程得到了情侣街,算是出师大捷,心里乐滋滋喝着红酒,赏着京海夜色。她觉得,此刻的京海夜景比任何时候都美。 是的,十年前,她忙前忙后,一天有忙不完的事,从来没有觉到京海市的美丽,更不要说是夜景了。 现在,她一个人静静的欣赏,才觉得京海市的夜景是美的。灯火灿烂,仿佛一面五颜六色的跳动的海洋。当然,变的不是夜景,而是她的心情。 此刻的程程,以胜利者的身份看京海夜景,当然是美丽夺目的了。 市委书记吴云的亲自过问,让京海市官商界暗流涌动。特别是程程背后的那个京海大官。他知道,他与吴云的对抗从隐晦不得不走向公开化。 “明天晚上,领导要见你!”程程接到一个电话。 “好!明天晚上,我准时到!”程程毕恭毕敬的回话。 “嗯,老地方!” “好!”通话结束,程程面色平静,但眼睛里却藏不住事儿,她在想,指定是有情况,不知是坏,还是好? 第二天晚上,程程匆匆下楼,上了一辆黑色奔驰车,赶往她与那个领导秘密见面的地方。 程程到的时候,那个领导还没有到。她提前点了几个菜,两瓶红酒。静静的等着约她的那个领导过来。 “领导,辛苦了!”那个领导走进来,程程热情卑微的去帮忙脱外套。 “坐吧!”那个领导说。 “好!”程程小心翼翼,仿佛连个呼吸都是深思熟虑的,不敢造次。 “情侣街的事,警察已经在调查了!”那个领导显然不高兴,他觉得程程太冒失了,竟让人公然砸了人家的店铺。 “这,警察怎么会?”程程惊了,不是说不让警察过问吗,这会儿怎又在查了? “市委书记直接命令警察局长的!”那个领导说,他也没办法,人家市委书记亲自命令警察局长,他不可能插手。 “怎么办?领导,您不要不管啊?”程程有点慌了,她希望那个领导不要置身事外,否则,她被捕了,他也跑不了。 那个领导看着面前的程程,目光越来越犀利,脸色阴沉,他想不到程程会威胁他。 “领导,您放心。情侣街的事,我自己处理,不会给您添麻烦!”程程看对方生气了,自然不敢再威胁,说自己想办法去解决,不会牵连到那个领导。 “好!办法自己去想。警察有什么情况,我让人知会你!”那个领导高高在上,压得程程服服帖帖,有再大的困难,也只能是自己想办法去解决了。 那个领导走后,程程气得差点吐血。她怒砸餐桌,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狗东西,吃着我的钱,还不想办事!狼心狗肺的东西,披着一身官皮,就人模狗样的………” 第13章:五人常委会 第二天,吴云急急赶回京海市。在路上,他反复的在想,是谁无视他这个市委书记,竟敢用市委的命令,把情侣街暴力事件压制下来,而且让警察不能过问。 不是向天阳,就是白静海。 向天阳是市委第一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白静海是市长。他们两个同时又是市委常委。在京海市除了吴云,就数他们两个位高权重了。 所以,整个京海市官员中,只有向天阳与白静海有制止警察行动,把事情压下来的权势。 “回去,需要立刻召开五人会议!”吴云在车上自说自话。他迫切的想揪出瞒着他肆意妄为的那个官员,竟敢以市委的命令行事,简直是目中无他这个市委书记。 “嗯,那我马上通知周书记和田部长!”武斌对吴云说。 武斌口中的周书记是指纪委书记周震,田部长则是组织部长田雨。 “好!”吴云点点头。 吴云刚刚离开京海两天,就发生如此骇人听闻,肆无忌惮的事情,真是让人想想都觉得害怕。 “这么多年,我在京海苦心经营,自以为是铜墙铁壁。想不到,还有人敢瞒着我………警察都听他的…………”吴云心里震惊,他感觉到已经面临被架空的地步。 吴云从省城到京海市,一路上滴水未进,惶惶不安。他刚刚在京海市市委大院下车后,不作休息,直接喊人开常委五人会议。 吴云端着茶杯走进会议室,空荡荡的,其他人还没有到。他的身体重重落下沙发,双目直直盯着门口,他要看看每个人进来时的表情。 通过表情,可以判断出每个人的心里想法。以他这么多年在官场上的翻云覆雨,反复沉浮察言观色已是炉火纯青。 “哎呦,吴书记,您辛苦了!”组长部长田雨笑呵呵的第一个进入会议室。 “田雨同志,你仍然是第一个到啊!”吴云点点头,向田雨示笑。 “让您等,让同志们等,都不好啊!”田雨找到自己的位次坐下,“吴书记,您才从省里回来,不休息一下?” “京海市,不太平啊!我离开的这两天时间里,有的人目无法纪,我没心情休息!”说着,吴云脸色阴沉,眼睛里的怒火,仿佛要把人点燃烧尽一样。 “有您在,京海市乱不了。谁敢目无组织,目无领导,只要您一句话,我一定不放过他!”田雨慢慢起身,她知道吴云组织召开会议的目的与原因,因此直接向吴云表忠心,她是与吴云一个阵营的。 “好!你一直是好同志!要不然,我当年不会让你进常委!”吴云让田雨坐下,他在敲打田雨,如果当年不是他,田雨是进不了常委的,意思是让她明白,没有他的支持,她在京海市官场上什么都不是。 市长白静海来了,接着是政法委书记向天阳和纪委书记周震谈笑风生的进来。 “吴书记刚刚从省里回来,就召开会议,让同志们过来,真是一心为民为党,我等惭愧啊!”市长白静海装糊涂,眉开眼笑的说着场面话。他明明知道,吴云召大家开会的原因,但他装着不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是想看看其他人的反映,主要是吴云的想法。 “白市长,不敢当啊!今天让大家开会,目的就是兰强集团在情侣街的店铺被砸了。但是有人制止了警察,也瞒着我!睡能告诉我,是哪位同志干的?”吴云没有心情胡扯,当场直接问。 吴云这么一问,一下子鸦雀无声了,气氛非常压抑,各有各的心思。 “天阳同志,你是市委第一副书记,同时也是政法委书记。情侣街暴力砸店铺事件,你知道吗?”吴云责问向天阳,他看出来,这一切都是向天阳在搞鬼。 “不满大家。是我制止了警察!也把这件事压了下来,想着等吴书记回来,我们再商议着处理!”向天阳身体轻轻后仰,非常镇定的说,他看了看在场的每个人。 “你的理由呢?天阳同志,据我所知,你是用市委的名义阻止了警察的,你一个人代表了市委!”吴云阴沉一笑,其中不免讽刺与愤怒。 向天阳仍是镇定自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大家都知道,下周省里的督导组就到京海了。如果把情侣街的事,公开立案处理,正巧给督导组一个入口。督导组一旦介入,局面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到时,我们京海市发生什么,难以估计。所以,我当时用市委的名义,制止警察行动,并且瞒着大家,纯属临机决断!” “瞒着大家?意思是,你们三个在京海市,也是毫无知晓了?”吴云一听,当即问市长白静海、纪委书记周震和组长部长田雨。 “我是知道的。但我以为是天阳同志和您商议了,所以没有过问。”市长白静海有点浑身不自在了,对吴云解释。 “你们两个呢?”吴云盯着周震和田雨。 “和静海同志一个想法。”周震和田雨面面相觑,如坐针毡。 “你们两个失职!严重失职!眼睁睁看着,没有作为!”吴云气得拍桌,怒指周震和田雨。 “是!我们检讨!”周震和田雨连连点头,暗里有点不满。 平时,吴云在京海大搞一言堂,什么事情,都是他说了算。常委会,往往是吴云一个人的常委会。所以,情侣街暴力砸店铺事件出来后,京海市大小官员对向天阳搞的违背常理和组织纪律的市委名义的命令,也就听之任之了,大家都认为是吴云的意思。 “向天阳同志!您为什么不通知一下我?”吴云虽然生气,但压着怒火,问向天阳。 吴云对向天阳解释的说辞是不能接受的,尽管看似合情合理,但显然是冠冕堂皇的。什么为了京海市官员,无非是挑战吴云的权威。 向天阳对市委书记的位子,已经虎视眈眈,而且是志在必得。只要吴云从市委书记的位子上离开,他向天阳水到渠成就是新的京海市委书记。 那么,为什么向天阳现在有点等不了呢? 我想,督导组马上来了。督导组一来,不可能空手回去。到时,吴云为了给督导组一个交差,一定会拿向天阳阵营的人开刀。 因此,向天阳明白,不能坐以待毙。他知道,自己阵营的人倒了,他也跑不了。 现在,向天阳别无选择,要么想办法让吴云从市委书记位子上离开,但这个很难,几乎短时间内不可能;要么,逼吴云与自己和解,双方商议着给督导组一个交差的答卷,大家依旧是平平静静的相处。 显然,向天阳选择了后者。他想借情侣街事件,和吴云和解,京海的事情,双方商议着办,一起应对督导组。 的确,不管是吴云,还是向天阳。督导组来势汹汹,只有暂时放下权益争斗,同心协力,才能渡过难关,否则难免被一锅端了。 “您不在京海,事情紧急。我没有向您汇报,的确是我的错误。可我也是为了京海市的稳定。督导组马上来了,京海市的同志们,不计前嫌,同心同德,才能应对督导组。同志们的团结大于一切!”向天阳告诉吴云,私自以市委名义制止警察,并压着不报,固然有错,但他都是为了京海市官员的利益与安全,希望吴云不要抓着不放,否则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安全。 “看来,天阳同志,还是考虑得周全啊!”吴云知道向天阳的意思,不得不苦笑着对大家说,“我看,写个书面检讨就可以了!” 市长白静海他不是吴云的阵营,也不是向天阳的阵营。他在京海市一直是双方平衡的产物,所以没有任何的立场,只能看情况而动。 至于周震和田雨,一直是随风倒,看吴云不再深究,只能笑笑了,一心想着明哲保身,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第14章:暂时和解 这是一个雨天。 雨不大,点点散散的,从白蒙蒙的天空中堆积的云雾飘飘下来,是肉眼不可见的。 虽然雨不可见,但地上是湿淋淋,仿佛被洒了一层水,压着尘粒消失不起。 “程总,警察来了!”程程的助理莫有得推门进来。 “警察?”程程正在看公司文案,听到警察到了,她关闭电脑。 “是姜超!”莫有得说。 “让他在会客室等我!”程程在想警察一定是为了情侣街的事,需想个办法对付。 姜超带着两个警员走进会客室,竟然是让他等程程的意思,心里顿时不高兴了。他觉得自己一个堂堂市公安局局长,亲自过来已经是不错了,还让他等。 姜超重重坐在沙发了,瞧了一眼时间,翘着二郎腿,对莫有得说:“你们程程呢?让她快点。” “好,马上,您稍等片刻!”莫有得看姜超盛气凌人的样子,只能把态度软下。 “如果不是吴书记亲自过问,我才不来呢!直接传她到公安局!”姜超心里嘀咕。他今天过来,只要是想与程程要一个交代。尽管通过“五人常委会”后,吴云不再追究,但对社会舆论,还是需要一个交代。 “姜局长,让您久等了!抱歉!”程程轻轻推门进来,笑呵呵的说抱歉,给姜超赔礼鞠躬。 “哪里,你是大老板,我算什么。”姜超脸皮微微一笑,眼睛里的怒火,显然可见。 “哎呦,不敢!我和我企业的安全,都需要您的保护呢!公司刚刚到京海市,一团乱麻,怠慢了您。改天,我一定向您赔礼道歉!”程程又鞠了一躬,心里不悦也没办法,商在官面前,只能卑躬屈膝了。 “行了。言归正传!今天过来,是说说情侣街的事!”姜超摆摆手,竟然程程已经道歉,而且卑躬屈膝的样子,也就没有在纠缠下去。 “情侣街?”程程故作疑惑,她想看看姜超此来的真正意图。 姜超看程程故意装傻,便觉得她果然聪明,以静制动,等着他来的意图。 “我们查到了。砸兰强集团在情侣街的店铺,是你们干的。”姜超嘿嘿大笑,眼皮底下盯着程程的反应。 “嗯。手底下的人干的,我已经训斥了他们。竟然您来了,这件事如何处置,您说吧?”程程没有否认,她说是她手底下的人干的,她在事后才知道。 在姜超来之前,程程已经想好对策。她让她助理莫有得顶罪。竟然,兰强集团都没有追究,把情侣街给她了,警察再过问,实属晚了,案子不会很大。 “程总,您放心。一切我会扛下来。我家里,就拜托您了!”莫有得心甘情愿,如果警察过问,他愿意为程程顶罪。 “好!你家里,我会照顾!”程程答应莫有得。莫有得顶罪,程程是放心的,她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会背叛她。 “您不知道?”姜超心知肚明,对程程无辜不知情的样子,他并没有奇怪。 每个做大事的人,都有几个心甘情愿、忠心耿耿的跟随者,这并不奇怪。只是,程程面对姜超,镇定自若,不卑不亢的说自己不知道,全是手底下的人干的。这让姜超明白了程程在京海市是有靠山的。 “嗯!况且,这件事,我们和兰强集团私了。算是过去了。” “你们是私了了。可我们警察这边,没用完啊!”姜超仰头一笑,“政府需要对社会有个交代。” “我明白。怎么处理,听您的!”程程双目直直看向姜超,丝毫不慌,一切尽在掌握中。 程程与姜超达成共识。当即,程程助理莫有得就被姜超带走。莫有得是面带微笑离开的,他无后顾之忧,哪怕锒铛入狱几年,程程也会让他的家人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 “进去了。好好的,听警察话。争取早日出来。”临走时,程程抓着莫有得的手,希望他不要多想,在里面放放心心的。 “嗯!您放心!”莫有得点点头。 程程看着莫有得被警察带着的背影,是多么的无怨无悔。这让她明白,做事,不得不需要忠心耿耿的人。 当然,程程情不自禁的想起过去。她当年也是对陈泰忠心耿耿,为建工集团坐了三年牢。可惜,最后她还是败给了高启强。 程程自然与陈泰不同,她不会让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失望。因此,她马上让人给莫有得家人送去三百万。 情侣街的失去,让兰强集团上下议论纷纷,都认为不能白白算了,一定要让南海集团加倍奉还。 “行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是,省里的督导组马上到了。这个时候,京海市需要安静,相安无事。”高启兰打断股东们的议论。 “高总,话虽如此,这件事不能不管啊!”一个董事嚷嚷说。 “高总的意思,不是不管。这件事,等督导组走了,高总自有安排!”南世康瞪了一眼那个董事,让他不要再说这件事。 “高总,是董事长,也是执行总裁!公司就靠您了。各位股东的利益,拜托您了!”白发苍苍的一个股东向高启兰作揖,希望高启兰不要损了各位股东的利益。 “我知道。我是公司的当家人,我不会让大家吃亏。当务之急,大家都收敛点,等督导组走了,我们再做我们的事情!”高启兰让大家平时做事收敛些,倘若让督导组钻了空子,可就大事不妙了。 “好!大家都约束好自己的人。谁出了差池,让督导组咬上了。那就自己去承担后果,与集团无关!”南世康突然起身,对在场的股东、董事们一番严词。 南世康不仅是兰强集团总经理,也是高启兰的干儿子,地位可想而知。当然,他说的,也是高启兰的意思。 “南总,您就放心吧!”白发苍苍的那个股东说,“这个时候,安全大于一切。谁让出了差池,主动退出董事会,自己去承担。” 董事会结束后,高启兰把南世康叫到董事长办公室。她需要对南世康交代一下,有隐患的地方,需赶紧补救。 “董事长!”南世康轻轻敲门进来。 在公司,南世康一直叫高启兰为董事长,或者是总裁,从没有叫过妈或干妈。他这样做,自有道理。毕竟公司不是家里。 “门关上!”高启兰让南世康关门。 “您有什么吩咐?”南世康毕恭毕敬的站着。 “坐!”高启兰说,“督导组过两天就到了。你马上去查漏补缺,以前的事不能出现漏洞!” “我明白!”南世康答应。 “南海集团,让人盯着。”高启兰让南世康派人盯着南海集团。 “嗯。南海集团在招人。我已经安排人去那边面试,就等进去上班了!”南世康早就有了打算,并且已经在执行了。 “好啊!不错!”高启兰对南世康的做法非常满意。 按道理,高启兰应该趁着南海集团在京海市初来乍到之时,果断出手,赶尽杀绝。但也许是天意,督导组马上到了,此刻不能轻举妄动。京海市的商界和官场都需要安静,需要和平相处,就是有再大的恩恩怨怨,也只能暂时搁置。 “程程,当年你败给了我哥。现在,你不是我对手。可督导组来了,你赢得了时间。难道这是天意,你我之间逃不了腥风血雨的争夺?” 高启兰独自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带着苦涩的咖啡,缓缓入口,似针一样刺醒她的神经,未来她与程程的腥风血雨,难以逃避。 第15章:督导组来了 这天晌午,京海市一片沉静。高启兰与高启强在客厅里思绪重重,难以获得丝丝平静。 “今天是督导组来京海市的日子!”高启兰喃喃自语,她在等待外面的消息。 一大早,她就安排人在京海市的四处,将各方的一举一动紧盯。在督导组到来时刻,出不得半点差错。 “兰姐!”阿坤出现在门口,好像有事。 “进来!”高启兰说。 “商界没有什么动静!”阿坤向高启兰禀告。 “官员呢?”高启兰问道,商界她打了招呼,无人敢轻举妄动,她现在关心的是官员们的风吹草动。 “都没有出城迎接。市委书记住院了。市长和政法委书记在市委招待所门口等待督导组到来。”阿坤一五一十地向高启兰说弟兄们发回来的消息。 听到市委书记吴云突然住院,高启兰不禁一震,他昨天与她通话时,明明好好的,今天怎么就住院了,其中原因,实在不易琢磨 “吴云,怎么住院了?”高启强不得其解。 “他这是在躲避吧!把事情甩给他人!”高启兰想了想,除了这个,找不出其他的理由。 表面上是平静无事,可诺大个京海市怎么可能。正当督导组刚刚进入京海市时,市公安局就接到渔坝镇派出所的报告,说渔坝镇发现了一具女尸。因此,市公安局当即派人过去协助侦查。 市公安局局长姜超叫副局长李正和刑侦大队长伍乐城到办公室,反复叮嘱道:“你们两个带人过去。督导组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出这样的事情,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是啊!督导组刚刚一到。京海市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太巧了?”副局长李正愁眉不展,顿感压力。 “您放心,我们同渔坝镇派出所的同志们尽快侦破案子!”伍乐城上前一步,向姜超标标准准的敬礼保证尽快把案子侦破。 “拜托你们了!”姜超一一与伍乐城和李正握手。 在伍乐城和李正带着公安干警争分夺秒赶往渔坝镇时,督导组的人已经到了市委招待所。 “各位领导辛苦了!”市长白静海笑容可掬的向督导组的人问候。 “白市长,不客气!”督导组组长方宁笑呵呵的与白静海握手。 这次督导组来京海市,方宁是组长。这是她再次到京海市,势必要打击黑恶势力,挖清腐败的根叶,真是干劲十足。 “这是副组长,卢松同志!”方宁向白静海和向天阳介绍督导组副组长卢松。 “督导组的各位同志,一路辛苦,房间和饭吃都准备好了。吃饭还是,先休息片刻?”政法委书记向天阳开怀一笑,与白静海的谦恭相比,他可显得一副东道主的模样,真是不卑不亢。 “现在是午饭时间。我看同志们都饿了,吃饭吧!”卢松看了看督导组的人,提出直接吃饭。 “好,吃饭!”白静海招呼大家走进招待所的餐厅。 从下车到现在,方宁都没有看见市委书记吴云,心里有疑问,也不安。按道理,吴云作为市委书记,他应该过来迎接,却迟迟不见。 “市委吴书记,怎么不见他?”刚刚在餐桌前坐下,方宁低声问身旁的白静海。 “吴书记身体不适,在住院。这两天,京海的事情,我在当家!”市长白静海回方宁,眼睛偷偷与旁边的向天阳对视了一下。 “嗯。希望吴书记早日康复。我们督导组,还需要他的支持呢!”方宁点点头,暗里不快。吴云早不病晚不病,督导组一来就病,明摆着有事。 “是啊!白静海同志,不仅是市长,也是我们京海的市委副书记。督导组的同志,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找他!”向天阳打破沉静的氛围,脸上皮肉笑笑,目光扫着督导组的人,隐隐约约有着藐视的意思。 吴云住院,市委的事情,应该让第一副书记向天阳担起来。可并没有。吴云这样做,是害怕向天阳权势过重而失控,便让白静海一并把市委的事负责起来。 “好啊!以后就麻烦白市长和向书记了!”方宁嘿嘿大笑,朝向天阳示礼。 渔坝镇的女尸是在河堤里发现的。今天早上,河提绝口,就发现了这女尸。 “怎么样?”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正问伍乐城。 “遇害者是被勒死的,28岁,叫叶知童,渔坝镇政府副镇长。两个星期前突然消失,家人和单位都找不到。想不到,她被勒死了,尸体被埋在河堤里!”伍乐城擦着汗跟李正禀告目前掌握的情况。 “凶手,查到没?”李正问伍乐城,有点急不可耐的样子。 “暂时没有!”伍乐城说。 “把渔坝镇派出所所长叫过来。还有渔坝镇的领导!”李正要找当地的相关部门负责人,让他们明白,案子刻不容缓,需要尽快侦破,倘若拖久了,被督导组知道,事情可能就失控。 “好!”伍乐城转身就去叫人了。 渔坝镇发生了“河堤藏尸案”,高启兰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她的眼线与生意遍布京海市角角落落,渔坝镇自然不例外。 “怎么回事?”高启兰怒气冲冲,责问渔坝镇党委书记钱三茂。 “高总,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早上,河堤决口了,就发现了一具女尸。现在警察已经知道了,正在侦查!”钱三茂被高启兰的怒气震得战战兢兢,直冒冷汗。 “是不是你干的?和我们有没有关系?”高启兰问,她害怕这个案子与兰强集团有关系。 “不是我干的!” “你尽快去现场,有什么事,马上跟我说!”高启兰让钱三茂去现场,看看进展。 兰强集团的渔业在渔坝镇。可以说,渔坝镇的渔业几乎被兰强集团垄断了,所有的渔民一年四季,都在为高启兰打工,苦不堪言,却无可奈何。 高启兰从来没有让人去杀渔坝镇的人,想来不是兰强集团的人干的。可除了兰强集团的人,谁又敢在渔坝镇杀人呢? “怎么了?”南世康看高启兰忧心忡忡,就问她。 “渔坝镇发现了女尸,警察在侦查!我们的渔业在渔坝镇………会不会和我们有关系?”高启兰问南世康,心神越来越不安。 “您没有下令,谁敢杀人。”南世康搀扶高启兰坐下,“想必是村民自有仇恨,仇杀吧!” “但愿吧。督导组已经在京海了。他们正苦于没有入口。倘若这女尸案与我们有关系,可就麻烦了!”高启兰稳稳坐在沙发上。她不是怕命案,而是害怕督导组介入,超出她的掌控。 “您放心,断不是我们的人干的。现在,我们静观其变吧!”南世康微微叹息,小心劝慰着高启兰。 渔坝镇的“河堤藏尸案”,当天之内,在京海市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到底是谁干的?我宰了他!”在住院的市委书记吴云知道后,火冒三丈,咬牙切齿的骂,“这个时候,出现了这样的案子,不是要我命嘛!” “正在加紧侦查!”姜超低下头,心里发毛,四肢发颤,他被吴云的怒火吓到了。 “三天之内,必须结案!”吴云厉声对姜超说,他恨不得吃了姜超的样子。 “三天?这?”姜超目瞪口呆,觉得太紧迫了。 “怎么?不行?”吴云说,“你们就不要睡觉了。三天之内,结案!” “是!”姜超说,汗水直冒,湿了衬衣,心乱如麻,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 这天晚上京海的夜,无雨无风,月朗风清,看着一片风平浪静。但公安干警彻夜不眠的侦查案子,上到局长姜超,下到每个普普通通的干警,宵衣旰食,忙得精疲力尽。 当然,除了公安干警,林山园别墅里的高启兰也一夜不睡,关注着案情的进展。她提心吊胆的,深怕与兰强集团有关系! 第16章:案情不简单 渔坝镇藏尸案,在京海市是人尽皆知了。 程程自然是想到了兰强集团。她觉得,在整个京海市,除了兰强集团,没有人有这个胆子。 程程觉得如果找到此案与高家的蛛丝马迹,可以趁机搞垮兰强集团,所以她按耐不住的约见了政府里的人。 “高秘书!”程程来到一个高档会所,私密性非常强。 “程总!”政法委书记的秘书高峰笑容满面的起身握手。 “让您久等了!”程程示歉。 “没事。你约见我,有事?”高峰点燃一根烟,慢悠悠的吞云吐雾起来。 “听说,渔坝镇有个案子?”程程明知故问。 “是!”高峰说,“这个案子非常棘手,没有什么头绪。” 程程看高峰一脸愁容的样子,就知道这个案子不简单。而且现在督导组在京海市,这对京海市的官员们有不小的压力。 “怎么呢?在京海市,能够搞出这样的案子,不是一般人啊!”程程故作震惊,然后语重心长的对高峰说。 程程这样说,是要明里暗里告诉高峰,这个案子不是一般人干的,在京海市,除了兰强集团,没有人敢做。 “你的意思是?”高峰瞅了一下程程,他以为程程知道是谁干的。 “会不会是兰强集团?”程程似狼一样的看着高峰。 “领导说,暂时的案情而言,与兰强集团满意感谢!”高峰摇摇头,让程程不要乱说,目前掌握的情况,案子与兰强集团毫无关系。 程程有点失望,她静静的坐着。除了兰强集团,还有谁敢做出这样的命案?京海市的水,看来比以前深了! “这个时候,南海集团不能轻举妄动。一切等督导组离开之后,再行动!”高峰叮嘱程程。现在督导组在,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尽管政法委书记向天阳是兰强集团背后的靠山,但目前来说,他没有精力顾及程程,希望程程自己保护好自己。 “让领导放心。我不会添麻烦的!”程程举杯咪一口红酒,脸色轻轻舒展开来。 竟然目前与兰强集团无关,程程也就对这个案子不再上心关注了。在她的认识中,京海市的企业,除了兰强集团,没有哪家可以与南海集团相提并论。 政法委书记向天阳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仿佛鼻子每呼吸一下,气息都是凝固的。 “渔坝镇的案子,还没有结果吗?”向天阳责问姜超和伍乐城。 “向书记,同志们不分昼夜一天了,但没有实质性进展,正在约谈死者的家属!”伍乐城战战兢兢的回向天阳的话。 “死者是渔坝镇的政府干部,渔坝镇书记和镇长为什么不报警?”向天阳问,一个干部不来上班好几天,竟然不报警,也不向上级部门反映,其中一定是有猫腻的。 “说,渔坝镇的书记和镇长说,不知道。没有人反映。”姜超压力重重,整个人憔悴不堪。 “只有两天了。督导组已经在过问,我压了瞒了。你们要尽快侦破,尽快结案!”向天阳感到从未有过的紧迫感,这个案子,竟然不是兰强集团干的,真是出人意料,他实在想不出在京海市还有谁可以干出这样的案子? “京海市,不都在我掌控之内啊!”向天阳暗自苦思,京海市的势力局面,还是有他难以掌控的地方。 死者叶知童的家人被警察约谈了。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正亲自出马,现在他与叶知童的妹妹叶知非对话。 “你的姐姐,失踪这么久,你家不联系?”李正问叶知非。叶知非知道她姐姐尸体被发现后,从林水湾请假,在家里失魂落魄的痛苦着,刚被带过来询问的。 “我在上班。我父母说,以为她工作忙,就没有联系!”叶知非哭哭啼啼的,无法压制她心里的痛苦。 叶知非与姐姐叶知童感情是不错的。自从叶知童考上公务员后,对叶知非非常照顾,给钱或者是给礼物。 “你姐平时很忙?”李正接着问。 “嗯。自从她当上副镇长后,比较忙。”叶知非点点头。 “你姐这么年轻,就当上副镇长,挺厉害的。”李正沉默了一下,觉得年纪轻轻就当上副镇长,背后肯定是有关系的,“你姐姐,有没有关系好的领导?” 叶知非一听,眼珠转了几下,看来李正问得不错,真有与她姐姐关系好的领导。叶知非本来是保密的,但是事到如今,不得不说了,再隐瞒,案子根本破不了。 “我们镇的书记停照顾我姐姐的!”叶知非吞吞吐吐,有点难为情的低下头。 “还有呢?”李正随口一问。 “市里的有一个领导………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谁?”叶知非猛抬起头,苦苦想着,但的确不知道是市里哪个领导。 李正和叶知非谈了一个小时,他觉得应该从渔坝镇的书记入手。这个渔坝镇的镇委书记竟然与叶知童关系非比寻常,他上次说不知道,完全是掩耳盗铃。 “伍队长,马上传渔坝镇的那个镇党委书记!”李正叫伍乐城,让他亲自去渔坝镇,把镇党委书记叫过来。 三个小时后,已经是傍晚时分,渔坝镇党委书记钱三茂被带进市公安局。他一踏进市公安局,心就跳动不停,看见过道里来来往往的警察,暗里越来越不安。 “李副局长,叫我过来?你是不是搞错了?”钱三茂目光不定,直了一下腰杆问李正。 “没有错!听说,你和叶知童关系不错。挺照顾她!所以让你过来,我们了解一下情况。”李正让一个警察在旁边记录,一个字都不能落下。 看着专门有警察在旁边记录,钱三茂暗感不妙,他知道,叫他过来,是在怀疑他了。 “我和每个同事的关系都不错。你们可以去打听!”钱三茂故作镇定,强压着内心的不安。 “你和叶知童的关系,恐怕与其他同事有区别吧?据我们知道,你前前后后,给她一套房,还有车………”李正微微一笑,拿出一张纸给钱三茂。上面清清楚楚的列着这些年钱三茂给叶知童的东西,一笔不落。 钱三茂眼睛看着桌上的纸,冷汗从额头冒出,他立即擦了冷汗,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样,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回李正,如坐针毡,冷汗越来越多。 “怎么样?钱三茂同志,叶知童的死,和你,有干系吧?”李正从钱三茂面前那走纸张,非常严肃的问。 “她和我的确有关系。她是我养的情妇!但,她不是我杀的!”钱三茂慢慢抬头,表情非常痛苦,实在是有点绝望。 “看来,你很喜欢她!”李正说,“你给她送了这么多东西!” “当然!”钱三茂沉重的说,他毫不遮遮掩掩。 “我听叶知非说,市里有领导,和叶知童关系不错。你知道吗?”李正问钱三茂,他的直觉告诉他,竟然与钱三茂没关系,那肯定与那市里的领导有瓜葛。 “这,叶知非怎么知道的!”钱三茂一脸震惊,双目圆睁。 这个案子到现在,显然牵扯的人越来越触目惊心了。渔坝镇党委书记深入其中,想来市里的那个领导职权肯定是不低的。这让李正吃惊,他匆匆走出审讯室,推门进入姜超办公室,门都不敲。 “牵扯到市里的领导了,怎么办?”李正不敢继续审,只能向姜超禀告。 “哪个领导?”姜超愣了一下,一脸震撼。 是啊!死者叶知童是渔坝镇副镇长,能够取她性命的人,自然不简单。因此,静下来想想,牵扯到市里的领导,也就情理之中了。 具体是哪个领导,目前不知道。姜超心里徘徊不定,他害怕牵扯的领导职权高,从而振动全省。因此,姜超也不敢决定查还是停止。最后,他为了自己的安全和京海市的政治影响,只能亲自去医院,向市委书记吴云请示了。 第17章:大鱼浮出 “吴书记!” 姜超破门而入,冲进吴云的病房。他作为市公安局局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向今天这样失态过。 “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吴云问姜超。看姜超的脸色,吴云知道有大事不妙了。 姜超把审问钱三茂的笔录给吴云看。他只是一个局长,京海市的官场,无权干涉,况且这案子涉及到了京海大官。是否继续查下去,姜超不能做主,因此,过来向吴云请示。 “督导组已经在过问了。看来他们已经得到风声,这案子涉及颇广。查吧!继续查!”吴云一脸的无可奈何,看着笔录,简直是头晕目眩。 吴云还是失望了。他希望京海市官场能够在督导组面前平平稳稳的渡过去。但现在“渔坝镇藏尸案”,涉及到了市里的领导,想平静都没办法。 “好!我知道了!”姜超点点头。 “不过,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向我报告!”吴云想方设法的向掌控案子的主动权,不让督导组沾染。 案子再大,涉及面再大。吴云都想把案子压在京海市自己办,倘若闹到省里,将会非常被动。 “您放心!我只对您汇报!”姜超立刻敬礼,让吴云放心,然后匆匆赶回市公安局去了。 姜超回到市公安局,副局长李正和刑侦大队长伍乐城正在看着一举报信,两个人非常激动,似有拨云见日的样子。 “你们在看什么?”姜超敲敲门。 “姜局,您回来了!”伍乐城站起来,开怀大笑,“看,举报信。” “我看看!”姜超拿起举报信简单快速的扫了一眼,脸色充满了骤然的震惊,“涉及金副市长了!” 是啊!这案子竟然涉及京海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金丰,可真的算是大案了。 “真是想不到!这案子竟涉及到金副市长!”李正的惊讶与激动之心,久久不平。 “谁说不是!”姜超自言自语。 竟然涉及到的市领导已浮出水面,且吴云指示继续查下去。因此,姜超没有犹豫,直接带人进市政府,逮捕了金丰。 “你们干什么?”金丰目瞪口呆,脸色苍白。 “金副市长,有人举报,您涉嫌命案,我现在根据市委吴书记指示逮捕您!”姜超出示逮捕令,丝毫没有给面子,直接逮捕了金丰。 “什么命案?你们搞错了!”金丰一阵冒火,反复挣扎。 “渔坝镇藏尸案!有问题,到局里说!”姜超让人把金丰押进警厂,明目张胆的开出市政府。 京海市常务副市长金丰被捕的消息,瞒都瞒不住,顷刻间在京海市官商两界传得沸沸扬扬,真是让无数人震惊。 “怎么,这案子与金丰有关?”高启兰难以置信的看着高启强和南世康。 她担心这案子与兰强集团有关,屡次不安。现在好了,竟然是扯上金丰了,自然放心。她与金丰,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 “金丰!”南世康坐立不安,一脸苍白。 “你,怎么了?”高启强问南世康。 “上个月,金丰主动向我示好,幸亏我没有答应!”南世康故作镇定。 是的,上个月,金丰和南世康见面了。不过并非金丰拉楼南世康,而是有求于南世康。 有些事情,金丰作为官员,不好处置,他只能找人帮忙。在整个京海市他找来找去,只能找南世康了。 南世康是兰强集团的人,这没有错,只是他不甘长期寄人篱下,想着哪天可以名正言顺的单干。他想单干,便是需要靠山的,因此,金丰找他,他是求之不得。 “金市长,有什么吩咐?”南世康恭恭敬敬的向金丰敬酒。 “副市长!不是市长!”金丰摆摆手,心里却是非常受用。 “早晚的事情!”南世康说,他是竭尽所能的对金丰进行阿谀奉承。 “借你吉言!”金丰大笑。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说?”南世康让金丰开门见山。 金丰让在旁边伺候的人出去,然后低声对南世康说,有个麻烦,需要你帮忙。 “什么麻烦?”南世康问。 “渔坝镇的副镇长叶知童,她手里有我的秘密!你帮忙处理掉!以后你有什么难处,我一定会帮你!”金丰盯着南世康,眼睛似冰块,杀气腾腾。 “渔坝镇副镇长!您放心,她马上消失!”南世康内心咯噔一跳,着实大惊。 南世康答应了。为了让金丰成为自己的靠山,他别无选择,况且,在他眼里,一个区区的副镇长,算不是什么角色。 “那就好!”金丰满意,“你的生意,我照顾!” “谢谢领导!”南世康点点头,暗里胆战心惊,倒也毫不动摇。 叶知童是钱三茂的情人,这不假。但是她为了更上一层楼,傍上了金丰,并且录下她与金丰的视频,把金丰要挟得不得不满足她要求。 一次两次可以,可时间久了,金丰受不了,他对叶知童起了杀心。 就这样,南世康派人杀了叶知童,用软钢丝活活勒死,然后藏在河堤上。当然,南世康谨小慎微,不但不亲自出面,更不是让身边的人做的。他重金雇了刚刚出狱的亡命之徒解决了叶知童。 “那个人呢,现在在哪里?”南世康叫李宫来问话。 “您放心。他已经出境了,现在在海外呢!”李宫让南世康放心,那个杀死叶知童的亡命之徒,已经安然离开。 “那就好。金丰被捕了。这下,我完全了!”南世康恐慌的心渐渐平静。 “要不要想办法,告诉金丰,让他守口如瓶,不要牵扯上您?”李宫在旁边提醒南世康。 “嗯。告诉金丰,只要他守口如瓶,不要牵扯我。我保他妻儿老小衣食无忧!”南世康骤然警觉,他差点疏忽了,倘若被金丰供出,就是大大的不妙。 “那我马上办!”李宫立即着实暗中联系监狱里的人,迫不及待的向金丰传递信息。 金丰刚被捕进监狱时,姜超已审问他了。但是他铁嘴一般,姜超浑身解数,也没有撬开,只得暂时关押在一间干净的牢房。 金丰正在惶惶不安,他得之不易的前途,毁于一旦不说,家里的妻儿老小以后的生活,更是让他非常揪心。 “金副市长!”一个狱警轻手轻脚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囚服。 “你?”金丰听到有人叫他职务,猛抬头。 “新的,换上!”那狱警眼睛与金丰对视,手狠捏了一下囚服。他在向金丰示意,里面有东西。 “谢谢!”金丰心领神会,接过囚服。 金丰轻轻的拿着囚服,背对摄像头,小心翼翼的打开。囚服里有小纸条,写着南世康的意思,只要他守口如瓶,不供出南世康,南世康会保他妻儿老小一辈子衣食无忧! 金丰绝望如灰的脸色渐渐地逝去大半,有南世康的保证,他不再担心家里妻儿老小的生活。 “竟然如此,我放心了!”金丰语重心长地暗自嘀咕,把小纸条撕得粉碎,放进嘴里吞下。 人这一辈子,骨肉家人是牵挂,也是软肋。 竟然金丰的家人,南世康已保证照顾,金丰便决定自己把一切承担,不供出任何人。 南世康说到做到,当即让人给金丰的家人通气,并给予承诺——生活上有困难,随时向他要。 “和我们没关系就好!”高启强与高启兰说。 “嗯!”高启兰说,“竟然与金丰有关,真是想不到。” 高启兰怎么也想不到,这案子的背后大鱼是金丰,而且浮现在了大家面前! “金丰对市长位子,是志在必得的。他暗地里不简单啊!”高启强说。 “是啊!马上,白静海任期到了。如果不能联任,市长位子,就是金丰的!”高启兰不免感叹,她觉得金丰真是弄巧成拙了,得不偿失。 “看来,京海市讲风起云涌了!”高启强感叹中不免担忧。金丰入狱,督导组一定会介入,到时拔出萝卜带出泥,不知道有多少官员受牵连。 高启强的担忧不无道理。到时,被牵连的官员中,但凡一人与兰强集团有利益瓜葛,督导组会顺藤摸瓜的进来,不得到想要的结果,不会善罢甘休。 第18章:不能再审下去 第二天早上,层层的乌云沉挂在天空,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 叶知非的心情与天空上的乌云,没有一点温暖的光。她觉得,她姐姐的死,是被蓄谋已久的,不是意外,更不是冲动。 “京海市的某些官员,逃不了干系!”叶知非双目带满红红血丝的眼飘向天空,在那重重乌云中仿佛浮现着她姐姐的身影。 叶知非其实是知道她姐姐叶知童与某些官员的纠葛。她没有鄙视,倒是非常的理解。 毕竟,她们这样普通家庭出身的人,光靠自己的努力,想出人头地,获得好的生活,是几乎不可能的。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过来帮助!叶知非对这一点是清楚不过的。 所以,这些年她姐姐叶知童用青春美色与官员们交易,换取工作与生活,她非常理解。 京海市大大小小的楼群在乌云下忽隐忽现,就像要把整个京海市淹没吞噬一样。 姜超手拿茶杯,走出办公大楼,在去审讯室的途中,被天空的乌云所惊。乌云密布,却不见雨,真是头一次看见,于是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姜局,昨天没有睡好?”李正与姜超相碰,姜超黑眼圈很重。 “金丰没有招供,睡不着啊!”姜超摇摇头,苦于压力与无测。 “是啊!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李正说,感叹不止。 “我现在去审金丰。有什么事,你处理一下。”姜超对李正说。 “好!”李正答应。 姜超走进审讯室,看见金丰比昨天镇定了许多,而且脸色正常,这有点反常。“一夜之间,想通了?”姜超暗自嘀咕,轻轻坐下,准备开始审讯。 “怎么样,今天可以招供了吗?”姜超面露微笑,让人给金丰一杯水。 “招供什么?”金丰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你进来之前,算是我的领导,我不想为难你。”姜超嘿嘿一笑,眼睛冷冷。他这是在警告金丰,假如再不招供,他可就没有耐心了,只能动刑了。 “叶知童,是我让人搞死的!”金丰愣了半天,说他是幕后的杀人凶手。 “你的杀人动机呢?”姜超让旁边的警察一字不漏的记录。 “叶知童想要更大的官,我没有答应,她就危险我,我没办法,让人杀了她!”金丰微微仰头,可能这一刻,他有点懊悔了。 是啊!金丰常务副市长干得好好的,在钱三茂的安排下认识了青春美丽的叶知童,被渐渐地沦陷,从此无法逃脱,甚至后来他知道,叶知童除了与他有关系,还有钱三茂有关系,更是让他痛苦、懊悔、愤怒。 “嗯。你找去杀她的人,现在在哪里?”姜超问。 “早就拿着钱,到海外去了。”金丰看着姜超,丝毫没有处于弱势的感觉,倒是气场十足。 “钱三茂,你知道吧?”姜超有点失望,转问他钱三茂的事情。 “当然知道。叶知童是他介绍给我的。他前前后后,向我行贿五百万!”金丰轻轻一笑,官员对他行贿,是习以为常的事,所以说得非常轻松。 金丰总算招供了,但姜超知道,还可以挖出其他的事,特别是京海市向金丰行贿的官员。 但这件事,姜超不敢私自决定,就没有再审问了。 姜超立刻到医院向吴云汇报。 “吴书记。金丰招供了。叶知童是他让人杀的。钱三茂向他前后行贿五百万!”姜超对吴云说,他在等待吴云的下一步指示。 “那就结案吧!”吴云说,“不能再审了。再审下去,京海市官场就会地震的!” “好的。”姜超马上回去结案。 吴云在京海市多年,可谓是见微知著。他知道,自己在京海市真正的一家独大的机会来了。现在金丰倒了,平时依附于他的那些官员,正在走投无路中,吴云正好可以收为己用。 “武斌,办理出院,回市委!”吴云看了一眼窗外,边换衣服,边对秘书武斌说。 “好!”武斌即刻收拾东西,然后出去办理出院手续。 金丰招供的消息,自然是在官员与商人中间流传开来。有的人兴高采烈,有的人忧心忡忡! “金丰的案子,没有经过法院和检察院,公安局就办了,结案了?”向天阳压着怒火,问检察长梅海。 “吴书记打了招呼。说督察组在京海,这件事需尽快结案,法院和检察院把手续走一下就可以了。”梅海一脸苦闷的回向天阳。 “法院和检察院,都成为摆设了。我这个政法委书记,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向天阳怒色涌现,他实在是为吴云的独断而冒火,竟然不与他知会一声,直接命令法院和检察院。 “是啊!吴书记,实在是不妥当!”梅海支支吾吾的说,“虽说督导组在,但应该与你说一声,或者是听听常委们的意见。” 梅海是两头不敢得罪,在谁面前,就顺着谁说话,况且,他马上退休了,糊里糊涂的混一下就过去了,不想这个时候得罪人。 金丰招供,对于南世康来说,简直是个大好的消息,他提心吊胆的心,算是落地了。 “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南世康起身,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您好好休息!”李宫点点头,帮南世康关上门。 南世康脱去拖鞋,躺在卧榻上,高兴之余,也觉得得不偿失。他白白替金丰杀了叶知童,可金丰还来不及给他办事,就落网了,真是点儿背。 叶知非是叶知童的妹妹,现在在林水湾上班! 这个信息,直击南世康的心,他意识到,对叶知非需要监控,怕节外生枝。 “监控她,留在林水湾方便些!”南世康为了方便监控叶知非,准备给她转正加薪。她姐姐叶知童死了,家里需要她有个收入不错的工作,相信她不会拒绝。 一个上午,高启兰不见南世康,所以过来看看。她走进南世康房间的客厅,茶几上摆着咖啡块,就知道,南世康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南世康睡眠不好时,喜欢嚼着咖啡块,这高启兰是知道的。 所以,她感觉到南世康有事情瞒着她,只是没有过问罢了。 “兰总!”李宫刚刚进门,看见高启兰赫然坐在沙发上,就轻手轻脚的过来,有点拘束。 “你们南总呢?”高启兰问。 “他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在卧室休息呢!”李宫回高启兰,眼睛瞧了一眼南世康卧室紧闭的门。 “噢!那就让他休息吧!”高启兰说着就站起来,她本来想与南世康聊聊,看他有没有事情瞒着她。竟然现在他在睡觉,也不好打扰,只能是离开了。 马上是中午了,但是天空是的乌云,还是没有消逝。仿佛京海市的腐败不除,它就不退一样。 高启兰站在院子里,看着黑沉的乌云,丝毫没有削弱的意思,暗里觉得,在金丰落网之后,京海市还会有大事发生,只是不知道会从哪里开始。 .“怎么站在这里?”高启强出来,看着高启兰有所担忧,想一起出谋划策。 “天,有点怪,早上到现在,都是乌云。”高启兰说,看着滚动的乌云。 “金丰虽然落网,也结案了。但只是一个开始,京海市的事,恐怕是接二连三的浮出水面啊!”高启强也是有点担心,害怕波及到高家。 “是啊!现在大家抱团,把督导组熬走,才能有活路。”高启兰已吩咐下去,暂时放下所有的利益争夺,一切等督导组走了再说。 高启强当然认同高启兰的想法,但觉得这样等,实在是被动,万一督导组三年五年不走呢。因此,他觉得,为了让督导组快点走,可以想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一直等下去。 “可以想想办法,让督导组快点走!”高启强对高启兰一番提醒,被动不是办法,还是想办法主动,想办法,让督导组快点离开京海市。 “嗯。看来只能这样了。”高启兰眉头一动,微微点头。 天黑了,京海市是高家的天下。在自家的地盘上,被人盯着,当然高启兰是不能接受的。 第19章:督导组里有自己人 金丰和钱三茂的落网,让许多京海市的官员和商人提到嗓子眼的心骤然落下。 但是,督导组组长方宁似乎是不满意,在办公室闷闷不乐。她觉得金丰作为常务副市长,不可能与其他官员毫无关联,这明显是京海市官员集团对她的敷衍。 因此,她准备在督导组在京海市的办公大楼里请市委书记吴云、市长白静海和政法委书记向天阳三人谈谈,再次向他们三个表明省里扫黑除恶,铲除贪腐的决心。 吴云接了督导组的电话,心里骤有怒火,京海市他说了算,认为方宁不把他放在眼里。有什么事,是她过来,不是让他过去。 “这个方宁,真是没有分寸。我是京海市市委书记,她竟然让我过去?”吴云狠狠挂了电话,气冲冲的说。 “是啊!”武斌在旁边跟着表达出不满,“她又不是您的领导。” 最后,只有白静海和向天阳过去。他们两个到了督导组办公大楼下,都没有马上进去,倒是进行了一番交谈。 “吴书记,没来?”向天阳问。 “嗯!”白静海说。 “他不来!其实,您也可以不来!但是,我不能不来!”向天阳暗暗长叹,他是不能不来的,怎么说,他是政法口的一把手。 “为了京海市的稳定,我来了!”白静海轻轻一笑。他是市长,京海市的发展与稳定,他负主要责任,因此不情愿,和只能过来了。 “嗯!这件事就应该到此为止!”向天阳知道白静海的意思。 “是啊!京海市需要稳定!您要帮我,让督导组不要抓着金丰的事不放!”白静海让向天阳与他一个说法,一起让方宁知难而放弃。 “您放心!”向天阳看了看手表,十分钟过去了。 足足十分钟过去,向天阳与白静海才不情不愿的上楼,让双方的秘书紧随。 看着向天空和白静海进来,却没有看到吴云,使方宁愣住片刻。过了半晌,她才笑呵呵的说,白市长、向书记,二位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为了工作!”白静海挤出一点微笑,在位子上坐下。 “对,为了工作!”方宁感到一种压迫感,是白静海和向天阳带给她的。 都坐下后,一时间鸦雀无声,向天阳好像旁若无人似的喝茶。而白静海则看着窗外的风景。 方宁从白静海和向天阳的表情上可以知道,两个人是抵触的,过来完全是勉为其难。 “吴书记呢?”方宁问。 “他忙得很,有什么事,和我们说吧!”白静海嘿嘿一笑,有点反感的意思。 “嗯。我只是想知道,金丰作为常委副市长,他落网了,竟没有牵扯到一个官员?”方宁的态度一下子强硬起来,颇有责问的意思。 “金丰常务副市长。大大小小的企业,都是他在接触。如果继续查下去,难免会牵扯到企业。到时投资商和企业家纷纷出逃,迎来大量的事业,可就不好了!”白静海说出自己的理由,一切以稳定和发展为重。 的确,京海市的稳定与发展,让方宁陷入进退两难中。看来,京海市官商之间的利益瓜葛是一直存在,而且是相互生成的。 “省里扫黑除恶,清理干部队伍中的贪污腐败之决心,是不能动摇的。”方宁仍然坚持继续查下去,一定要拔出萝卜带出泥。 白静海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他拍了一下桌子说:“如果,发生大量的事业,你能够负责,可以查下去。” 白静海的话,唬住了方宁,也使旁边的向天阳震惊。 “都是为了工作。方组长要执行省里的意志。白市长是京海市的父母官,京海百姓的吃喝拉撒都有负责………一切还是以老百姓的生活为重!”向天阳对方宁说,希望她适可而止,这里是京海,她的权力,起不了什么作用。 白静海和向天阳让方宁感到压力,无可奈何,只能结束了谈话。 不到半个小时,方宁约谈了白静海和向天阳的事被高启兰知道。京海市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都在她的视野中。 “督导组,有眼线?”南世康震惊,难以置信的问高启兰。 “嗯!督导组里,有我的人!”高启兰眼皮上抬,盯了一下南世康,脸上出现让人琢磨不透的笑。 高启兰的话,让南世康越来越惧怕,暗暗手心发汗。他这个时候在想,高启兰是否也知道他的一切——偷偷在外面搞企业,与金丰来往……… “妈,京海市真的在您的掌控中!”南世康带着佩服的语气说。 “不要说这些话。我又不是官员,我只是一个商人!”高启兰摆摆手,让南世康不要说了。 高启兰的金丝眼睛闪闪透明,其中仿佛有寒冷的光,让人不敢靠近。倘若一靠近她,就会被冻死一样。 “我也就家里说说!”南世康点点头,心不在焉,实在是越来越害怕。 京海市的天,还是不变的!高启兰知道了方宁没有得逞,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兰强集团是京海市最大的企业,少不了与官员接触。因此,督导组一定会盯上的,而且一盯,就不会轻易结束。所以,高启兰希望督导组尽快离开京海市。 为了让督导组尽快离开京海市,她放下了与程程的斗争。并与大大小小的京海官员和平相处。 反正一句话,督导组显然成为了京海市官员和商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兰总,晚上,市里的领导有请!”阿坤进来,附耳告诉高启兰,晚上吴云让她过去。 “好!”高启兰让阿坤去回话。 市委书记吴云有请,肯定是有事。所以高启兰比较重视。为了不引人耳目,高启兰准备只带阿坤一人去。 “怎么,晚上出去?”高启强听见高启兰在卧室选衣服,走进来问。 “嗯,晚饭,我不吃了!”高启兰说,“吴云让我过去。” “好!”高启强没有过多的问,哪怕是心里有许多向高启兰了解的事,“注意安全!” “我知道,您放心吧!”高启兰微微一笑。 她看着哥哥高启强走出房间的背影,他的脚步越来越不稳健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故而心底沉沉的黯然起来! 第20章:自保,利益 一股凉快的风,从海面上岸,似非常柔软的在京海市的角角落落里流窜。 天虽还没有黑,但是夕阳西下,已找不到踪影。 阿坤已然的大门口等候。高启兰穿着藏青色的衣服从客厅出来。 “有事联系!”高启兰对南世康说。 虽然高启兰只带阿坤一个人去,可暗地里有便衣保镖的,他们乔装打扮,守卫在高启兰经过之处。 “好,我已经安排好了!”南世康说。 高启兰坐着一辆普普通通的大众车离开家,司机是阿坤在充当。 在天色完全黑下来时,高启兰到了约定的地方——一个临海的酒楼。 酒楼不大,却是生意兴隆,进进出出的顾客络绎不绝。 “这个地方见面!”高启兰自言自语走进去。 她一进去,武斌在柜台旁等候,向高启兰一番点头哈腰后,领她上楼。 “让领导久等了,不好意思!”在电梯里高启兰向武斌礼貌性的说。 “没事,能够理解,毕竟高总家大业大嘛!”武斌陪笑着,丝毫不敢傲慢。 “别这么说,我再忙,也比不上领导啊!”高启兰轻轻仰头一笑。 武斌平日里耀武扬威,京海市大大小小的官员无不给他面子,唯独在高启兰面前不敢造次。 只要天黑下来,京海市是高启兰的天下。 “吴书记!久等了!”高启兰进入一个包间,吴云已经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大圆桌上摆满红酒和精心准备的饭菜。 “我也刚刚到,坐吧!”吴云让高启兰坐下。 阿坤没用进来,在包间门口。包间里只武斌一个人在伺候,一个服务员也不叫。 “您叫我过来,不会只是喝酒吃饭吧?”高启兰看着丰富的饭菜,对吴云一番眉开眼笑。 “当然是有事!”吴云面色凝重。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吩咐!”高启兰直起身体。她心里一阵疑惑,最近京海市风平浪静,除了金丰的事。实在猜不出吴云叫她过来,是因为什么棘手的问题。 督导组在京海市让吴云如鲠在喉,做什么事,就有所顾忌。因此,此时此刻,吴云让高启兰过来,就像让她帮忙解决这个难题。 “我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京海市,是我的,也是你的。现在,金丰落网了,督导组没有离开的意思。你说怎么办?”吴云目光越来越冷,似冰天雪地里的天气,他直盯着高启兰,不乏杀意腾腾。 从吴云的眼神中,高启兰看到了杀意,不禁感到压力与惧怕。她知道,吴云想让她对督导组的人动手。只是,关于冒险,毕竟是省里的督导组。 “对督导组动手?风险太大了。”高启兰虽然不能解决,但也没有答应。 “我在省里有人。可以召督导组的人回去诉职。”吴云边说边谋划,“在京海市,的确不能动手,但是在临近省城的地方,我们是可以动手的。” “需要您的协助!”高启兰仔细想想,她不能让吴云置身事外,必须把他紧紧的绑过来。 “行!”吴云猛愣了一下,冷冷应了高启兰。 高启兰不可能成为吴云的替罪羊,刺杀督导组,这种事一旦行动的人被抓,那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她要让吴云的人参加,双方一起行动。 高启兰快到半夜才离开,她不知道是为了壮胆子,还是为了尽快离开,有点醉醺醺的。 “没事吧?”阿坤过去搀扶。 “没事!”高启兰摆摆手,不让阿坤搀扶,也许在她眼里,阿坤只是一个下人,连简单的肢体接触一下,她就非常排斥。 “好!慢点儿!”阿坤微微勾身,打开车门,心里冷冷的感觉。 没有官为靠山,商人做不大。自从高启兰接手高家的事业以来,她避免不了与官员接触,尽管比较厌恶,但是没办法。 “我不是京海市官员的棋子!”高启兰心里自言自语,她要让京海市的官员都为她所用。 高启兰去见吴云,事情不小。因此,高启强没有睡,拉着南世康在客厅下棋,困了,两个人就喝茶。 “兰总回来了!”外面的保镖进来。 “好!”高启强终于舒口气,摘下眼镜,揉眼醒神。 南世康一声不吭,收拾茶几,把棋收好,并准备好一个杯子,提前把茶给高启兰备好。 “哥,还没有睡!”高启兰大步进来,看着哥哥高启强还在等她回来,堆起笑容来。 “等你呢!”高启强让高启兰来沙发。 高启兰过来坐,南世康小心翼翼把茶递在她面前,并用手轻轻触了一下,以防太烫。 “妈,喝茶!”南世康笑呵呵的说。 “谢谢,去休息吧!”高启兰对南世康点点头,天色已晚,让他去睡觉。 高启兰以为她哥哥高启强要问她什么,所以让南世康离开,她准备如实回答,不留一点隐瞒。但出乎意料的是,高启强没有也没有问,只说太晚了,早点休息,什么事,明天再说。 南世康走进自己的卧室,冲了一杯咖啡,没有睡觉的念头。他从高启兰的眼神中看到丝丝忧色,看来有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南世康认为,他虽然这几年偷偷的在外面置办了一些自己的产业,给自己留后路。但高启兰对他是恩重如山,假如有危险,他愿意为她去做,不会犹豫,心甘情愿! “刺杀督导组,阿坤和阿虎不行!”高启兰在客厅里坐着,觉得阿坤和阿虎不行——他们两个,她不能百分之百的去信任。 高启兰慢慢仰头,躺在沙发上,她一时之间,找不到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难道,我亲自动手吗?”高启兰暗暗叹息,一下子感到无可奈何和刺入骨髓的孤独。 虽然此次行动危险,但高启兰没有退缩和犹豫的心理了。哪怕为了高家的利益,她也不能不去做。 没有干净的官员,更没有与官员毫无关联的清清白白的大商人。很多时候,事事不能非黑即白!黑与白之间,不能言说的色彩,才是这个社会真正的的底色。 如果有人真的非黑即白,在社会上是毫无立足之地的,甚至会粉身碎骨。社会不是理想的乐园,是赤裸裸的血淋淋的利益世界! 第21章:南世康和高启兰的初次见面 三天后,是省里让督导组回去诉职的日子。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被高启兰知道,看来吴云的靠山是省里的大官,说让督导组回省里诉职就诉职。 高启兰知道这个消息后,亲自开着车,来到了偏僻的海边。由于是在清晨时分,太阳从正面扑过来,落在车里,金灿灿的。 南世康在后座上渐渐挺起腰,看着越来越强烈的在车窗外跳动的阳光。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舒畅的感受阳光了,自从进入兰强集团以来,几乎是工作纷杂,忙碌不堪的。 “阳光不错!”南世康自言自语,心里暖洋洋的。 “是啊!希望,我们永远有阳光!每天早上起来,都可以看到美丽的太阳!”高启兰慢慢停了车,轻轻摇下车窗,长长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会的。您放心,事情,我一定办好,谁也不能影响我们的明天!”南世康嘴角勾起快而深的笑。 原来,那天晚上,高启兰去见吴云回来后,在客厅里独自苦闷,因无可用之人而心烦时,被同样难以入眠的南世康发现了。他来到客厅,在高启兰身边坐下。 “你怎么还没有睡?”高启兰看着南世康在自己身边坐下,想着他有什么事。 “睡不着。您呢?也还不休息?”南世康说。 “你去睡吧!我马上睡觉!”高启兰轻轻苦笑。 “有什么事,您说吧!您去见了吴云,肯定是有事!我能够办的,您尽管吩咐!”南世康渴望而坚定的问高启兰,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只要他能够办的。 高启兰无人可以完全的信任,思来想去,她也就只能相信南世康了。毕竟,他的利益与高家紧绑在一起,高家倒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吴云要对督导组动手。是让我们动手。”高启兰说。 “您不用参与,我来办吧!”南世康郑重的主动说,他去办。 “这,你要小心…………” “您放心吧!兰强集团不能没有您!”南世康伸手握住高启兰的手。此次行动,南世康没有什么担忧的,他这几年也是精心经营,愿为他出生入死的人,不在少数。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但高启兰对南世康有大恩,因此,他没有束手旁观的心。 一直以来,他想报她的大恩。现在机会来了,他不会错过,哪怕是生命会有危险。 倘若,没有高启兰,他仍然是在京海市挣扎于温饱线的被任何人漠视的人。 当年,刚刚大学毕业的他——在炎热的夏天来到京海市闯荡。父母在老家无底子,根本混不下去。这才拖着行李箱,一个人似无头苍蝇般的来到京海市。 飞速发展的京海市,让南世康茫茫然。面对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他感到一种压迫感,明明是在眼前,却感觉离得好远。 他租了房子,走走窜窜的在京海市找了半个月的工作。当然,没有人脉,根本找不到什么稳定的工作,不到半年就离职了。 又是干巴巴的看着越来越少的仅仅能够不饿死的钱,重新漫无目的地找工作。 他一个月没有找到工作,绝望的心在撕裂,他后悔来京海市。可是老家没有退路。真是临到了崩溃的地步,夜夜难以睡去。 某个傍晚,他在熙熙攘攘的街道走着,看看有没有什么日结的兼职。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他听见行人在说兰强集团的一个酒店,在招聘门童,工资比其他酒店高,使得去面试的人很多,每天都有。 “兰强集团!”当时南世康的心似狂风暴雨般的跳动。 兰强集团作为京海市老头企业,其董事长高启兰又是京海市家喻户晓的美女企业家,这南世康当然知道。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去兰强集团旗下的任何一家公司面试,觉得他区区一个普通本科生,去了也是机会不大。 不过,现在兰强集团旗下的酒店有门童岗位在招聘,他想去面试。明天就去。他自认为,自己一个本科生应聘一个门童岗位,是胜券在握的。 因此,那天晚上,他早早睡了,准备次日上午带着不错的气色去面试。 第二天,迎着朝阳,南世康兴高采烈而带着几分紧张的心上了公交车,往兰强集团旗下的酒店去面试。 他下车,走了不到一里,那酒店就高高的进入他的视线,二十层高。酒店停车位上豪车云集。这让他知道,入住此酒店的人非富即贵,普通收入的人,根本消费不起。 “看来,薪资应该不错!”南世康心里嘀咕。他期盼着自己能够面试通过,并顺利入职,虽门童岗位,在人看来,可能是一个低贱的工作,但他再不工作,没有收入,就要在京海市饿肚子了。 然而,事情并不是和人希望的那样顺利。南世康因为身高略微不足而没有面试通过。 他骂骂咧咧的走出来,说一个门童岗位,我一个本科生来面试,却被拒之门外,真是让人笑掉大牙,难道兰强集团的就是这样不尊重求职者的吗? “他在吵什么?”这个时候,高启兰进来,看到南世康在一楼大堂骂骂咧咧的,就问前台。 “兰总,他是过来面试的。没有通过,就骂我们酒店!”那个前台点头哈腰,指着南世康,眼里充满鄙夷。 “喊他过来!”高启兰说。 南世康被喊到高启兰面前,他一心恼羞成怒的骂骂咧咧,根本没有注意到高启兰站在他面前。 “年轻人,面试没有通过,没必要这样骂吧!兰强集团没有得罪你,我高启兰也没有得罪你吧!”高启兰冷冷一笑,眼睛高高的看着面容憔悴而愤怒的南世康。 南世康听到“我高启兰………”整个人猛颤了一下,仿佛身体被雷击了一般,眼睛似钉子一样定在高启兰身上。 高启兰一反既往的闪着光的金丝眼镜,唯一不同的是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让人眼前一亮,干净利落。 “您是高启兰!”南世康破口而出。 “你找死,竟敢叫我们兰总的名讳!”高启兰身边的随从狠狠的对南世康说。 高启兰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到的,莫说与其对话了。今天,高启兰能够与南世康说上几句话,也是她无事——当然,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骂兰强集团,使她对南世康有点好奇。 “我一个本科生,过来面试门童,竟然没有通过,兰强集团,果然厉害!”南世康迅速缓了过来,没有丝毫畏惧的对高启兰说。 “你是本科生,做门童!我看可以,明天来上班!”高启兰瞪了一眼南世康,就离开大堂,进电梯上去了。 看着高启兰离开,南世康呆呆的原地站了许久。他觉得,高启兰是可望不可及,让人迷心而又寒颤。她不仅仅是京海市的女企业家,甚至是京海市无数男人的梦想情人! 第22章:一切计划妥当了 微微潮起的海浪在阳光下生着耀眼的光。海浪似巨大的白纱,看着很柔,但打在岸上的礁石时,声音如雷。 每声雷一样的海浪击打在礁石上的声音,让高启兰暗里惊心动魄。 是的,眼下的京海市与这海一样,看起来小风小浪,其实另有玄机,稍有变故,即刻天翻地覆! “下车走走!”南世康低声向正思绪重重的高启兰说。 南世康隐隐约约感觉到高启兰正在处于焦虑中,于是他想叫她下车走走,吹吹风,让脑子放松放松。 长期处于焦虑的人,早晚会崩溃的。就像再刚的铁,日积月累的磨,也会断。 “好!走走!”高启兰点点头,带着海风般的轻笑,在南世康给她打开车门时,小心翼翼的下了车。在她下车的时候,脚踩地踩得非常稳,似乎容不得丝毫的差池。 高启兰慢慢走着,在海边的沙滩上。此处的沙滩上平坦如纸的,没有任何的印记。 “看来,这个地方,基本上没有人来啊!”南世康自言自语。 “是啊!可以搞个度假区!”高启兰不经意的有感而发。 “我看可以!”南世康觉得不错,完全可以搞个度假区。 “嗯,等事情办完了,你来开发。你来经营!”高启兰停止脚步,缓缓回过头,倘若,南世康此次能够顺利的搞掉督导组,那是汗马功劳了,给他一些利益,乃是情理之中的。 “那就谢谢了!您放心,我不会失手的!”南世康斩钉截铁,非常坚定,其中不乏野心勃勃。 因此,南世康是真害怕高启兰在焦虑与压力中垮下,所以想与她谈谈心,让她放心——有些事情,他完全可以为她去做,心甘情愿的。 南世康胸有成竹的态度,野心勃勃的眼神,令高启兰暗里为之震撼。此刻她才意识到这些年南世康不简单,他十有八九已经有自己的势力。 “你胸有成竹就好!一定要平安回来,我需要你,高家需要你!”高启兰语重心长,她希望南世康对她是忠心的,不想将来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出现。 南世康自然明白高启兰的话。他暗里积蓄的势力已然是在高启兰面前暴露了。他明白高启兰在担心他以后的忠心。 “嗯,妈,您放心!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我这辈子不会做出害您的事!”南世康向高启兰表明心意,他不会背叛她。 “嗯!”高启兰渐渐放心了。 当年,南世康刚刚入职兰强集团旗下的酒店,不过是一个区区门童。莫说其他人了,就是高启兰偶尔到酒店,也会忽略他。 那种无人在意,无人关注的日子,非常煎熬。但是没办法,他需要吃饭。 所以,不管是白天黑夜,还是刮风下雨,南世康都带着无人明白的苦楚静静的在酒店门口服务。 直到一个月后,一个空气中带着冬寒的深夜,高启兰从酒店出来。她刚刚在酒店里招待完生意合作伙伴,身边就跟着一个公司里的秘书。保镖都守在酒店四门,因为是在自家酒店,她觉得安全,所以没有让保镖如影随形。 当高启兰步出酒店大门时,一个黑色衣服的男子从酒店门口的花坛脚下窜出来,持刀扑过来。灯光在寒冷的空气中朦胧,南世康看见有人向高启兰扑过来,来不及多想,直接跑过去,用身体挡在高启兰面前。 “兰总,小心!”南世康大声道。 “找死!”阿坤听见南世康的叫声从下面飞奔上来。 那男子看见南世康挡在高启兰面前,而且后面有人赶上来,只得转身跑了。 “谢谢你!”高启兰平复跳动的心,对南世康说着感谢的话。 “兰姨,我知道您没有子女,让我做您干儿子吧…………”南世康扑通跪下,磕了个重重的响头。 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围过来了,大家都鸦雀无声——都在看高启兰的反应,当然其中不乏有人为南世康的胆量暗里佩服。 “好!”高启兰看着南世康非常诚恳,方才也是不顾生死挡在她面前,于是爽快答应。 “恭喜兰总!”人群中有人大声说。 “我喜得个儿子!今天晚上,酒店打七折!”高启兰哈哈大笑,边鼓掌边对周围的人说。 待人散去后,阿坤带着几个保镖战战兢兢的过来,齐刷刷向高启兰低头:“我们该死!” “不怪你们!”高启兰没有抬眼看他们,拉着南世康的手进了车。 从此以后,南世康不再是门童,他介入兰强集团的主要业务,短短三年,坐上管理的位置。 三天以后,就是督导组回去诉职的日子,具体的时间与路线,高启兰已经从内线那里获得。 为了万无一失,先让吴云的人吸引住督导组的注意力,南世康再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 从海滩回来的当天晚上,高启兰约见了老唐。为了掩人耳目,两个人是偏僻而废弃的厂房里。这个厂房四周无人,已然是荒草丛生。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天上几颗寒星散出惨淡的光芒。南世康打开手机照明,目下无人,便低声喊:“老唐!” “南总——!”老唐从荒草丛生的矮颇后冒出头来。 “怎么样?”南世康问。 “您放心,我挑选了两个弟兄!靠得住!”老唐向南世康保证。原来,老唐以前是退伍军人,而且是特种兵的。前些年,家里困难,在走投无路中,获得南世康的帮助,从此忠心耿耿的对待南世康。 就像此次南世康向他说明要对督导组动手,老唐毫不犹豫的主动参与。他明明知道,凶险万分,但是义不容辞。 “好!到时,我和你们一起!”南世康拍了一下老唐的肩膀,他要让他们知道,不会置身事外。 “没事!您不必!”老唐说。 “我要去!”南世康决心已定,他不是不相信老唐的能力,只是为了万无一失而已。 约好碰头的地方与时间,南世康和老唐各自回去了。 南世康在回林山园之前,他去了一趟自己在市中心的洋房里。他到洋房来,不为别的,就是过来取枪——一把高价定制的纯象牙手枪,子弹也是象牙制作。他小心翼翼的擦了一下,然后把手枪放进风衣里,关门离开。 南世康回到林山园时,高启兰还没有睡,高启强已经睡了。 “回来了!”高启兰关切的问。 “嗯!”南世康面色平静的说,“您放心,一切计划妥当了!” 第23章:刺杀督导组 两天过去了,南世康在深夜的时候独自开车与老唐他们汇合,一起向省城出发。在南世康他们启程时,高启兰联系了吴云,让他的人到时在临近省城三公里时,让督导组的车停下来,好让南世康他们动手。 “放心吧!”吴云让高启兰放心,他亲自下达命令。 “好!那就静候佳音吧!”高启兰觉得南世康他们一定可以成功。 这些年,南世康经手的事,没有不完成的,况且此次是他主动去办,高启兰对他信心十足。 在凌晨过后的后半夜,南世康他们到了目的地,他们没有找地方住宿,就在车里睡。 “就靠你们了!”南世康非常郑重向老唐他们说。 “您放心吧!我们先出手。倘若我们失手了,您再出手!”老唐向南世康保证,虽然他年纪大了,但身手不减当年。 “您能够和我们一起来,是拿我们当弟兄,哪怕是死,也要完成。”老唐挑选的两个人对南世康是佩服的。其实,南世康可以不来,但他来了,与大家同生共死的心,让老唐们折服。 “谢谢!”南世康说着一些感谢的话,并说,事情办完后,额外给他们三个一人一百万。 其实,对于底层垂死挣扎的人而言,没有什么社会层面的对错,谁对他好或者说谁给他钱,他就为谁卖命。 在活着和金钱面前,社会的正义感与对错是无人在意的,说丢就丢掉,没有片刻的犹豫。 第二天早上,南世康和老唐们早早从车里出来,睡意沉重。他们在冷冷的风中揉着眼脸,让自己尽快打起精神。 “督导组出发了吗?”老唐低声问南世康,然后点燃一根雪茄抽起来。 “还没有,现在不到七点,九点才从京海出发!”南世康回老唐。 “那还早!”老唐猛抽着雪茄,烟雾一条条涌向天空,然后与白色的云融为一体。 “你们要是困可以进车睡一会儿!”南世康边说,边给他们三个牛肉罐头。 牛肉罐头不是热的,所以南世康打开一瓶茅台,一口牛肉一口酒的吃着。老唐们看南世康牛肉罐头配茅台酒吃得津津有味,也跟着学起来。 酒是可以驱寒的,过了一会儿,他们的身体慢慢暖了,脸色泛着热红。 “没事!”老唐说,踩着烟头,“我老了。这次如果全身而退,我准备去加拿大。安安静静的过完剩下的日子!” 南世康听着老唐的话,心里自然是惊讶,老唐的想法,让他没有想到。可没有花一分钟,他理解了。 这些年,老唐参与的事多,知道他不少事情,况且此次是干督导组,非比寻常。 谁也不会让一个知道自己太多事的人放在身边。显然,老唐是明白的。倘若,他不离开,南世康不会让他活着。 “嗯!如果有需要,你尽管说!”南世康看着老唐意味深长的轻轻一笑,“老了,确实是该好好休息!” “什么都不缺!这些年,您给我的,几辈子都用不完!”老唐心情是复杂的,对南世康有感激,也有惧怕。 南世康听见老唐有远走的想法,心里放心了。倘若,老唐不走,他迟早会杀了老唐,不得已而为之,也是必须如此。 其实,人生在世,最可贵的是明白什么时候退场。 太阳出来了,南世康与老唐们各自擦拭着枪。看时间,督导组已经是在过来的路上,他们要埋伏好。只要吴云的人对督导组进行扰乱,便可以趁乱突击了。 “杀就杀领头的!”南世康对老唐吩咐,他要一举毙掉方宁。 “不,最好是不留活口!”老唐邪笑,他的皱纹在浮起,眼中的杀气腾腾,真是老当益壮,丝毫不惧岁月的折磨。 “好吧!”南世康惊颤,但还是同意了老唐不留活口的建议。尽管督导组里有高启兰的内应,但不能顾及了,毕竟安全第一。 在土里冒着太阳照暖的热气时,督导组的车出现在了南世康的视野中。他的心,越来越紧绷,低声向旁边闭目养神的老唐说:“来了!” “来了——!”老唐猛睁开眼看过去。 督导组的车是三辆,看来主要成员都离开京海了的。三辆车高速开过来,好像耽搁不得,时间非常紧迫。 督导组的车越来越近了。南世康暗暗着急,因为没有看见吴云的人。 他在想,是不是吴云是敷衍高启兰的,并没有让人过来。 “他妈的,竟然敢骗人!回京海让他死!”南世康心底对吴云产生了深深的气愤。 在吴云气愤之余,五个人开着越野摩托车从山坡上下来,直冲督导组的车。督导组在最前的车急刹车,后面的车因为惯性而纷纷撞上来。 一时之间,督导组的人惊恐,脸色苍白,不知所措,心里想反抗,但是手里没有武器。 看见吴云的人已经让督导组惊慌失措,南世康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一声令下。他与老唐们荷枪实弹的扑下督导组。 他们到督导组面前时,吴云的人已经逃之夭夭。 一枪一个,督导组的人没有活口。南世康还在方宁的脑袋上补了一枪。枪都是特制的,响声不大。因此,南世康才带着老唐们得以安然离开。 “为了安全,今天不能回京海,别的地方转一下!”南世康对老唐们说,希望他们能够理解。 “好!小心一点,没错!”老唐边摘下面具边靠在车椅上粗气连连。 看着粗气连连的老唐,南世康认识到他老了。尽管老唐已经白发苍苍了,老态龙钟,但南世康心里此刻在纠结要不要让老唐远走国外。 南世康不是心狠手辣,只不过这次杀督导组,实在不是小事。因此,参与的人,必须死。 南世康已经暗暗决定杀老唐们灭口了,要不然他无法安生,随时都有被举报的危险。 “老唐们必须死!吴云的人,也要死!”南世康暗里思量着,老唐们必须死,吴云的人也一样。 南世康悄悄的给高启兰联系,让她与吴云沟通,所有的知情人与参与者必须死,否则会是个大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难以掌控。 自己的命不能交给别人,不能放弃活着的机会。这是南世康的认识。 活着才有一切,否则辛辛苦苦取得的东西,与自己无关了! 第24章:毒酒 高启兰接到南世康的加密邮件后立即与吴云取得联系,说参与的人,不能留活口,否则难以安宁。 信中南世康说,今天晚上,他会在临市解决老唐们,让她派人过来帮忙。 高启兰看着南世康的信,犹豫不决,让阿坤和阿虎带人过去帮忙当然可以,但倘若如此,阿坤和阿虎不就成为知情人了吗? “不行,不能派人去!”高启兰暗里思忖,“我去!” 高启兰决定自己到临市等待南世康带着老唐们过来。其实她过去,可以降低老唐们的防范。 当天傍晚,老唐们在南世康的主意下来到临市的一个小镇。这个小镇不大,人口不到十万,算是该市毕竟经济滞后的地方。 高启兰已经在一家度假山庄等候多时,茶都换了几回。在天色进入黑夜的时分,南世康才带着老唐们过来。 当南世康敲门的那一刻,登时愣了,他以为会是阿坤和杀手们,想不到只有高启兰一个人。 “你们辛苦了!我特意来给你们接风洗尘!”高启兰笑呵呵的和南世康嘘寒问暖,又与老唐们一一握手。 老唐看着高启兰笑容满面的与自己握手,受宠若惊,心里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高总!想不到有机会见到您!”老唐连连鞠躬,四肢激颤。 “不要这么激动!在大家眼里,我是高高在上的兰强集团的董事长、总裁!其实,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和你们一样!你们都知道,我家以前是卖鱼的!”高启兰让老唐们坐下。 高启兰已经准备好饭菜,餐桌上好酒好菜琳琅满目,让老唐们小心翼翼的带着无比激动的心毕恭毕敬的落座。 “世康,给大家倒酒!你们为我们高家辛苦了!”高启兰让南世康给老唐们斟酒,表示对他们的感谢。 “好!好!”南世康起身,轻轻拿起自己面前的酒。 当南世康手伸向面前的酒时,高启兰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给他眼神,不要倒这瓶,倒他们各自面前的。 “是了!真是糊涂了!今天晚上,我们一人一瓶。自己把自己的酒喝完!”南世康拍手而笑,给老唐们倒他们面前的酒。 “大家放开喝!这可是茅台酒,地窖里藏了二十年的!”高启兰满满倒一杯,起身敬老唐们。 在高启兰刚刚的举动,南世康已经明白,老唐们的酒是有问题的。高启兰是医学高材生,当了好几年医生,通过药物杀人,简直是轻轻松松之事。 的确,老唐们的酒被高启兰动了手脚,她放了自己研制的毒药,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所以,老唐们只要喝下一口,就是必死无疑,并且不是当即死亡,而是十二小时后,毫无征兆的暴死,七窍流血。 “大家为高家出生入死,我不会亏待!一人五百万!”高启兰从包里拿出三张支票,一张是五百万,让南世康递给老唐们。 “哎呦!高总,能够为您做事,是我们的荣幸!您这样,让我们无法自处………我们不能要!”老唐站起来,进行一番推辞,其实心里还是激动,他想不到高启兰出手这么大方。 “这些钱,你们一定要拿上!高家一直不会亏待每个为高家做事的人!以前,我哥是这样。现在,我也一样!”高启兰让老唐们把支票收好,不必推辞。 不知不觉到了凌晨,大家也吃饱喝足了,就准备睡觉去。 在来的路上,老唐是忧心忡忡的,他害怕南世康杀他们灭口。但他见到高启兰,并给他们每个人五百万支票时,提防的心已然落下。 “妈!您怎么自己一个人来?”南世康在高启兰住的房间里,充满了不理解与担心的问高启兰,“太危险了!” “这事,阿坤和阿虎他们,不能信任。只有自己来了!”高启兰略带疲惫的在沙发上坐直,藏着脸微微一笑,“我知道,京海想杀我的人,很多!但是你放心,我也不简单!” “当然。但以后还是注意些!有什么事,我来办!”南世康轻轻在旁边坐下,接过高启兰手里的白毛巾。 “嗯!” “老唐他们?”南世康担心他们会跑。 “没事!他们活不过天亮!等他们咽气了,你找个地方,烧掉就是!”高启兰说着慢慢背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 “好!”南世康看了看时间。 老唐们每人得了五百万,高启兰热情接风洗尘,让他们内心激动无比。所以,方才都喝了不少酒,此时已醉醺醺的呼呼大睡,殊不知命不久矣! “行!你去休息一会儿!等他们咽气,尸体尽快烧掉!”高启兰让南世康去休息一会,养养神,要不然太困了,容易处理不干净。 “嗯!您也早点休息!”南世康离开高启兰房间,并帮忙关上门。 人为了利益与安全,什么道义,都会抛之脑后的。老唐对南世康是忠心耿耿的,但为了安全,还是决定杀他门口。 因此,人生在世,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信任,否则早晚遭殃。 “老唐,不要怪我!你活着,我不安宁!”南世康在他自己房间用冷水冲脸,对镜子自言自语。 自从成为高启兰的干儿子后,他是锦衣玉食的,吃穿不愁。但好像没有一天是轻轻松松的度过,每日事不断,身心时常疲惫。 所以,他越来越明白,穷人有穷人的苦,富人有富人的恼。只不过,穷人的苦,是暴露在众人眼里的,而富人的恼,只有富人自己知道。 南世康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肤色白白净净,但眼中带着疲惫和冰冷。他感觉,他的眼睛,像是冰天雪地中的湖,没有一丝暖热,只有铺天盖地的寒冷。 是的,他的认知与生命中,已经没有的情与爱。他的情与爱,早已被曾经的穷困潦倒消磨殆尽。时至今日,只有利益。他没有朋友,对亲人也渐渐地没有感情! “我只有我自己!没有朋友、亲人!” 这就是南世康的认识和感受。他当年因为贫苦而独自,如今腰缠万贯了,仍是独自,不与以前不同,是因为财富! 穷人,有亲人和朋友也不顶用;富人,不需要亲人和朋友!所以,无论贫穷还是富贵,人始终只有自己! 第25章:平安到家 四个小时过去了。南世康带着一个黑色的面罩走进老唐们的房间。他是踹门而入,想尽快处理掉。 他轻轻打开灯,看见另外两个人已经死了,七窍流着黑血。而老唐在死亡的边缘上挣扎,他的生命力果然是顽强的,不愧是当年让无数歹徒闻风丧胆的特种兵兵王。 “你,你是谁?”老唐嘴里冒着黑血,双目圆睁,盯着南世康。 “不愧是特种兵兵王!他们两个都死了,你还没有死!”南世康轻轻蹲下来,摘掉面罩,面无表情的对着老唐。 “您还是要我死!”老唐们露出惨笑,但是没有一点恨意,“我不恨您!” 老唐的话,让南世康震惊,当然,他也可以理解。当年,老唐从特种兵退伍转业,本可在老家获得一个不错的工作,但小县城,本土世家拉帮结派,他们容不下老唐。甚至制造盗窃案,让老唐背锅。家人、亲戚和左邻右舍,无一人相信老唐是冤枉的。 老唐带着痛苦锒铛入狱,五年后才出狱。但他出狱后没有回家,而是独自来京海市找工地上的保安。也是阴差阳错,他在兰强集团下子公司的一个工地上当保安。某天,刚成为高启兰干儿子的南世康到这个工地上视场,被大门口挺直的目光犀利的高大的老唐所吸引,通过一番了解,将其收在手下。 “我知道,你不会恨我!没有我,就没有你的一切!”南世康长叹一声,“现在,只有你死了,我才安宁!” “士为知己者死,动手吧!”老唐眼睛里也冒血了,一脸的痛苦。 “走好!”南世康猛掐住老唐脖子,一用力,老唐就断气了。 高启兰说,为了安全,把老唐们尸体烧毁,骨头渣都不能剩。但无论怎么烧,不可能骨头渣子都没有。 所以,南世康把老唐们的尸体烧毁后,将他们的骨头渣子全部捡起来,放入一个罐子中。 南世康要把老唐们的骨头渣子沉入深海区——人无法潜下去的深海区。 南世康提着装着老唐们骨头渣子的罐子站起来,双腿酸得厉害。 “办完了?”高启兰从后面走过来。 “嗯!”南世康被吓一跳,他根本没有发现高启兰走过来,“我,我把他们的骨头渣子装在罐子里!” “为什么?”高启兰一脸懵逼。 “明天,沉入深海!”南世康说。 “多此一举,磨成粉,散空气里!”高启兰眼皮底下瞧了一下南世康手里的罐子,面如冰雪。 “好!”南世康表情凝固了,轻轻点头,似一个说错话被批评了的孩子,眼睛不敢对视高启兰。 高启兰当年也是苦孩子。但今非昔比,她从来没有同情和眷顾过任何一个在衣食住行的漩涡中苦苦挣扎的穷人。 这不是高启兰忘本,而是世界如此,弱肉强食。弱的就是被强者吃的,天经地义!倘若同情穷人,你也会成为穷人;可怜弱者,你可能就被吃掉! 高启兰和南世康回到京海市是两天后。这两天里,高启强撑着自己年老体衰的身躯让阿坤和阿虎他们,偷偷的在京海市寻找,可以说已把京海市翻了个遍。 “你们,可算回来了!”高启强踉踉跄跄的从房间走到院子,他听到高启兰和南世康回来的消息,如释重负,激动的心猛直上蹿下跳。 “让您担心了!”高启兰对高启强说。 “你没事就好!”高启强牵着高启兰的手说,在这两天里,他是度日如年,除了妹妹高启兰,无依无靠。 “世康,怎么没有睡好?”高启强看南世康黑眼圈很重,所以关心的问问。 “嗯!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南世康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头,显得有点憨憨的。 “好!吃饭了,叫你!”高启强说。 南世康去睡觉了,客厅里的阿坤和阿虎识趣的离开,他们知道,高启强与高启兰有话说。 “事都办了?”高启强边给高启兰倒茶,边询问。 “都办了!世康办得不错,干净利落!”高启兰对南世康进行一番认可的赞赏。 说到底,高启兰和高启强都没有子女,心里空落落的,不管是亲情上,还是生活中,都渐渐地需要依靠南世康了。 “那就好!一些事,以后让他去办!”高启强想让南世康历练,当然也是害怕高启兰以身犯险。 “可以!让他历练历练!”高启兰明白哥哥高启强的意思,她年纪也是越来越大了,保养得再好,有时力不从心。 这个时候,崔姨轻手轻脚的在门口敲门,她过来问晚饭吃什么。 “进来吧!”高启兰对门口的崔姨说。 “兰总!”崔姨朝高启兰微微点头鞠躬,“您晚上想吃什么?” “对,你和世康都平平安安的回来了,让崔姨做几道好菜!”高启强高兴,连连露出微笑。 高启兰看着哥哥高启强的高兴,崔姨的在意,她自然不好扫兴,就想了一下说:“什么鸡鸭鱼肉,崔姨你看着做。不过猪脚面和饺子不能少!”高启兰突然想吃猪脚面和饺子了,是突发的想——仿佛要把她带回过去的生活味道中。 “好啊!很久,没有吃猪脚面了!”高启强轻轻抬头,看着进入过往世界的高启兰。他的内心复杂,伤感的心很深,但也可以控制,毕竟时隔多年,不能改变什么了。 从猪脚面,高启强和高启兰一样,想到了旧厂街里的贫苦日子。当然,心里并没有怀念。那种任人宰割的节衣缩食的生活,实在太折磨人。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自己的亲生子女!”高启强心里自言自语,他觉得当年与陈书婷要一个孩子。或者说,在陈书婷死后,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而对于高启兰来说,有没有子女,她觉得不重要。只是高家家大业大,家里亲人少,偌大的别墅冷冷清清,透着一股寂凉。 从早到晚,都是她与哥哥高启强相处,中间掺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儿子南世康。 看来,过日子,过的是人气! 哪怕是家业再大,人气不足,便不能让人温暖、美好! 第26章:京海需要稳定 晚饭时间到了,南世康陪着高启强和高启兰其乐融融的吃饭,推杯换盏之际,杨波的微信来了,他问:“南总!总经理老唐几天没有消息,很多事需要他处理!” “你先处理!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客房经理,而是代总经理了!”南世康没办法,他只能把林水湾民宿暂交杨波经营,因为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信任的人。 其实,杨波是南世康的亲信,把他安在林水湾民宿,就是为了监控老唐。竟然老唐已经死了,林水湾只能让杨波经营。因为,没有得到好处,再是亲信,也会走到背叛的路。 自古以来,人与人之间,就是利益关系,别无其他什么关系。而南世康在饥寒交迫的边缘徘徊过,所以,他更加知道这个道理。 “叶知非,怎么样?”南世康问杨波。 杨波见南世康突然间起叶知非,心里涌起层层的疑问。心想,南世康没有见过叶知非,怎么会问她的情况呢? “她,她挺认真的!现在已经熟悉了客房部的业务!”杨波过了一会儿,回复了南世康。 “嗯,让她管客房部吧,客房部主管!”南世康让叶知非管理客房部。 高启兰看着南世康在回微信,轻轻放下碗筷,本不想问,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怎么?吃饭都忙着回微信?” 南世康被高启兰毫无征兆的一问,心里咯噔一下。高启兰不知道京海市最高档的民宿林水湾是他的,所以被惊了一下。他强压下一惊,关闭微信,对高启兰说:“我这两天不露面,有我们的客户问,我是不是身体抱恙了?” “是啊!不只是世康。这两天,几个生意上的老合作伙伴,是在向我问你呢!”高启强把夹起的鱼肉从嘴边放在碗里,浮起皱纹一笑,对高启兰说。 听高启强这么一说,南世康的心归于平静了。高启强的话,让高启兰知道,不单单是南世康,她这两天没有露面,大大小小的生意上的人,早就按耐不住。不管怎么说,偌大的兰强集团,董事长和总经理一起连续不露面,让人疑惑和猜想。 “这么说来。需要对这两天我和妈不露面的原因,出一个说法!”南世康把筷子放下,开始一番深思熟虑。 “对!不能没有理由!京海市不少人,都想知道,你们两个一起连续几天没有露面的原因!”高启强非常认同南世康的思考,他觉得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 高启兰一直是兼听则明的,向她提的建议,她都会认真听取,何况南世康的考虑在理。 “嗯。就说,我身体抱恙,世康日夜不离的照顾我!让我们公司的医院,补好我住院的资料!”高启兰仿佛被点醒了一般,脸上出现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高启兰真是心思缜密。她让医院做好她住院的资料,就是以后有人不相信,亲自过来查问,也算是有证据的了。她可谓是未雨绸缪! 督导组在临近省城的高速路上被枪杀的消息,当天晚上铺天盖地的出现在各平台的头条。高启兰陪高启强坐在沙发吃饭后水果时,也看到了。她的内心是难以平静的,激动、安然,当然也有丝丝的担忧与恐慌! 而吴云倒是显得风轻云淡了。他非常悠闲的在书房里看着书品着茶。心里高兴无比,认为捣乱的督导组完了,京海市又回到原来的局势! 只要本任期无事,他就可以升调到省里!这是吴云的心里期盼。 吴云的期盼,不是没有道理的。督导组的人全部死了。省里一时半会不会再让人到京海来的。这样,他就有时间稳定京海的局势,以及与省里的人把关系搞得更加牢固些。 目前的京海市是需要稳定的。次日清晨,吴云就找来向天阳和白静海。这么多年,向天空与他暗中敌对,而白静海一直是坐山观虎斗。 “吴书记,您找我们来?”白静海看向天阳没有说话,只能他来说了。 “督导组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吴云看了看非常冷漠的向天阳,神色大惊的问。 “知道了!谁这么大胆子,敢杀督导组?”向天阳一脸的茫然,他难以置信,竟有人敢杀督导组的人。 “督导组的人,都死了!省里短时间内,不会再让人到京海市。”吴云长叹,语气缓慢的对向天阳与白静海说,“我们京海市,需要稳定!我希望以后没有暗斗!” “是啊!这案子,惊动全国,省里估计手忙脚乱了!我们这里可以松口气了!”白静海嘴角上扬,漫不经心似的一笑。 白静海是外来官员,不像向天阳是土生土长的官,更不是吴云这种背后有大靠山的官。因此,他在京海市几年,都是谁也不得罪,一直是如履薄冰的工作。 “静海同志说得对。我们可以松口气了!”向天阳邪魅一笑,眼皮底下目光扫过吴云的神态。他心里已经知道,吴云是想与他讲和。 “这些年,大家有不同意见,很正常。有各自的商人利益,也是心照不宣的!但是,明年就换届了,需要稳定!”吴云对向天阳说,他不想与向天阳继续争权夺利下去,要稳稳当当的升官到省里。 “是啊!明年就换届了!省里有人说,您可能要到他们那里工作了!”白静海身体轻轻前倾,浮起微笑,低声向吴云说。 “省里有这个考虑。当然,仅仅是考虑!”吴云摆摆手。 “我看十拿九稳了!祝贺您!”白静海说,非常谦卑,“以后,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同志啊!” “今天你们两个都在。有个事,给你们说说。前几天,省里问我下届的人事安排建议!”吴云轻轻一笑,眼睛盯着向天阳,然后投向白静海,“我的意思是,天阳同志当市委书记。静海你仍然是市长,但兼市委第一副书记!” “谢谢吴书记!”白静海的担心骤然没有了,他一直担心下届他会被踢出京海市权力中心,现在吴云这么说,心里放心了。 本来对吴云充满了防范之心的向天阳,听到吴云向省里推荐自己当市委书记,着实惊讶。 “这个让我意想不到!谢谢您,吴云同志!”向天阳面色温和起来,敌意的心渐渐平息了。 其实,向天阳知道,吴云向省里推荐他当市委书记,无非是与他讲和的一个条件。当然这个条件,是他想要的。所以,他才收起敌意之心,开始与吴云讲和,让各自的京海市的势力都安静相处! 第27章:各有心思 当天晚上,到了深夜,南世康仍是不眠,独在院里对着冷冷的星。老唐死了,他损一得力干将,难免有些落寞。 他落寞的是,再遇到对他忠心耿耿的人,实在太难。 想到这里,他对未来有点担忧,身边愿意为他出生入死的人,恐怕是没有了。 “南总,还没有睡?”司机李宫走过来。他是无意中看见南世康在对天空徘徊,所以过来说说话。 “嗯!”南世康点点头。 “是不是因为林水湾的事?听说老唐消失了?”李宫低声试探一问。他觉得,南世康一定知道老唐的去处。 南世康并没有立即对李宫回话,他移动了几步,然后悠悠叹息:“是啊,他不辞而别,让我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管理林水湾了。” “所以,您就让杨波暂管!叶知非做他原来的工作?”李宫一问,带着声音的颤抖。 “也只有杨波了!至于叶知非,我是害怕她离开林水湾,才这样安排的!”南世康眉头一皱,心中骤然警觉。 李宫已经给他开车多年,但仍然是个司机。南世康明白,李宫不满了。很显然,南世康这个时候,对李宫起了防范之心。因为不满,就意味着随时随地出现背叛。 其实,这不能怪李宫,每个人的青春与生命都是短暂的。所以,他不能再这样默默无闻的在南世康身边开车了。我想,这是他此刻的认识。 但是,南世康不会去为李宫考虑这些。他认为李宫给他开车以来,衣食无忧,年薪几十万,已经比普通人好过太多了。 然而,人是因为环境发生改变的。哪怕是一只猫,在狮子身边久了,也想成为狮子。 “嗯,我知道您的意思!”李宫轻轻垂头,有点沮丧。 “我不会亏待跟着我的人!你给我开车这么多年了,真是辛苦,明年的新别墅区完工时,你挑一套!”南世康瞟了一眼李宫,边笑边对李宫说。 “谢谢!”李宫点点头,心里乐开花。 一套别墅价值几百万,多则几千万。着实让李宫激动无比,顷刻间,所有的不满都烟消云散了。 南世康回到房间,想着方才李宫的话,冷冷一笑。他心里想,一个小小的李宫,竟然心生抱怨。 “别墅!就你李宫,也配住别墅!”南世康狠狠捏碎手里的茶杯,他这样说,无非是安抚一下李宫,觉得李宫还可以再用用,“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按道理来说,南世康曾经是食不果腹的底层人,他应该理解李宫的欲望。可我们想想,正因为南世康当年在底层垂死挣扎过,所以他才知道底层人之间相互的摧残。 底层人是狭隘无知的,他们不值得同情与帮助。倘若他们哪天富裕了,就是人类社会的灾难!因为饿狗对肉的渴望,是永无止境的。 到这个时候,南世康已经决定向李宫动手。他要最后利用李宫一次,再将其搞死。 “知道我一星半点的秘密,任你是谁也活不了!”南世康双目圆睁,杀气腾腾。他要把他身边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杀死! 其实,南世康并非无情无义,只是李宫已对他有了抱怨之心,真乃无可奈何!况且,他出身寒微,若不是遇到高启兰,他一生都过着被压迫的生活。所以,他异常的珍惜目前的拥有,任谁有可能害他失去,他都会毫不留情的将其杀死! 第二天上午,高启兰和吴云见面。 高启兰走进吴云的私人别墅,左右保镖林立,一点也不亚于她的林山园,故心里有点发怵,毕竟她只带了阿虎一人。 “高总,早上好!”吴云起身欢迎高启兰。 “书记!”高启兰微微一笑,她暗暗好奇,这吴云今天怎么热情似火? “今天让你过来,有事说。”吴云让高启兰坐下。 “好,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高启兰轻轻坐下,想听听吴云又有什么事需要她去办。 “马上就换届。情侣街的事,不要追究了。现在我们需要和平相处!”吴云开门见山,要她不要对程程有所行动,兰强集团和南海集团应该和平相处。 高启兰一听,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时她暂不对程程报复,是考虑到督导组在京海市。现在,督导组的人都死了!她正想着如何夺回情侣街呢!这个时候,吴云却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其中是什么居心? “情侣街,是我们兰强集团的。假如要不回来了,我不好向集团的人交代。”高启兰心里非常不悦,但脸上挤出微笑对吴云说。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情侣街让你放弃,我自有安排。”吴云翘起二郎腿说,“换届后,我去省里了。在我走之前,我会向市委提议,让你做京海市商会会长,还有市政协副主席!” “政协副主席!” “对,这样,你与政府就更近一步了,方便做事!”吴云希望高启兰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嗯!行!那情侣街,我不管了!”高启兰微微低头思忖后,抬头一笑,答应了吴云。 吴云快要到省里了。就意味着他不能在掌控着京海市,高启兰自然也没有顾忌了。 “等你走了,我该要回来,还是会要回来的!”高启兰心里暗暗嘀咕。 吴云要离开京海市了。那么,高启兰也应该重新找个官员合作。京海市的官员,她都仔细了解着。南海集团背后的靠山向天阳,高启兰自然不会考虑。那么现在,她考虑的只有白静海了。 官员来来去去,但兰强集团一直在京海。对于高启兰而言,与哪个官员合作,都是一样的,只要给她带来她想要的。 “好!那就好!京海市有高总,会发展得越来越好。”吴云满面笑容。高启兰答应了,他自然放心。 “您太抬举我了!”高启兰微微咳嗽,心里排斥。 高启兰是商人,应该是在商只言商,非常纯粹。但没办法,为了兰强集团,她不得不与官员合作。再是排斥与厌恶的事,她都只能强行接受。 高启兰一大清早就出去,让高启强和南世康颇为好奇,有什么事,她应该说啊?可不打招呼就离开家,匆忙对付了几口早饭。 “你妈,是去干什么事呢?”高启强问同样脑子里没有结果的南世康。 “不清楚!”南世康说。 不要说南世康了,高启兰的踪迹,有时候,高启强都不好张口问。毕竟,高启兰才是目前高家的当家人,这让高启强在担心有些事自己不该问。尽管高启兰是妹妹,但他这个哥哥不免有心里拘束的时候。 “是啊!她事情多,我们也不能每件都问的!”高启强暗里苦笑,独自去摆弄他的花花草草了。 再亲的人,只要对方掌控的财势比自己大了,就会对其有所顾忌,实在是小心翼翼的。 高启强现在深刻的认识到,他不是高家的当家人了,许多事,不能问,不能管。哪怕高启兰是他从小拉扯大的,可如今财势地位大不同了。因此,有的时候,不能再肆无忌惮,需注意分寸! 第28章:准备拿回情侣街 晌午的时刻,崔姨在厨房里准备午饭。金色的阳光,从天而降,似鱼的鳞片,在地上闪闪发光。 高启强平日里喜欢的那些花花草草,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色彩缤纷。不光是花草树木,就连人,也是喜阳光的。特别是像高启强这种处在老年的人。身体越来越衰落,曾经的意气风发和斗志昂扬,似乎荡然无存了。现在,他只有晒晒太阳,从太阳的热量中获得力量与精神的存在。 “阳光不错。出去坐吧!”高启强踉踉跄跄的从沙发上起身,端着自己的茶杯,准备到院子里晒太阳。 “好!”南世康点点头,立即过去搀扶高启强。 “没事!我还没有老到让人搀扶的地步!”高启强说他要自己走,不让南世康搀扶。 “慢点!”南世康嘿嘿一笑,轻轻跟着高启强走出客厅,经过玄关下的过道,在院里的藤椅上坐下。 藤椅上面是葡萄架子,已经冒着鲜嫩的叶,似乎在诉说着新的一年步入轨道了,过去的岁月,已经是历史,只有还没到来的日子,才是希望。 “哥!”正当高启强与南世康在葡萄架子下坐好时,高启兰回来了。 高启兰一路上想着吴云的话,心里有点不爽。好好的情侣街,让她不要收回,自然是不高兴。 “怎么了?”高启强看出高启兰的不高兴。 “吴云叫我过去。让我不要收回情侣街。条件是让我做市政协副主席!”高启兰挨着南世康坐下,与哥哥高启强面对面。 “他这是?”高启强觉得事出有因,其中不简单。 “他要到省里去了。不想出乱子。所以他想我们与程程和平相处!”高启兰说,眼里满是不甘心。 “看来程程背后的靠山不简单啊!”南世康说,他已经猜到了,不是白静海就是向天阳。 “政协副主席!虚职而已!”高启强根本不屑。没有实权,要什么官职,搞不好,反受其累。 “嗯!是向天阳!”高启兰与南世康四目相对,然后抬头和高启强说,“是啊!还不如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南世康早就对独立经营兰强集团旗下的某个业务板块而梦寐以求多时,现在,他知道高启兰想收回情侣街,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情侣街,本来就是兰强集团的,不能白白给别人!吴云是不让您收回,但是其他人可以给您要回来!”南世康奸诈的一笑,他要高启兰知道,她不收,他可以帮忙收。 “嗯!对啊!你看,有什么办法?”高启兰看似茅塞顿开,实则早已预料到了。 她在南世康和高启强面前不遮遮掩掩的把此事说出来,就是想看看他们两个的对策。她现在算是不枉一番费尽心思,南世康给出了办法。 “高家的东西,永远是高家的!”高启强在自言自语。他这样自言自语,是心里有欣慰,因为南世康越来越智慧成熟了,将来可以支撑高家的一切门面,只可惜不是高家的亲骨肉。 因此,高启强想到这些,心里是五味杂陈的,有欣慰,也有苦恼,甚至是深深的缺憾! “对,高启兰的东西,永远是高家的。妈这件事,您不用管,我来办!”南世康目光犀利的一笑,希望高启兰同意。 是啊!吴云不让高启兰收回情侣街,可并没有说包括南世康。也许,南世康在京海市的官员眼里,不过是走了运的平平无奇的年青人,无人将他当回事。 竟然南世康主动请缨,他对情侣街的事,信心十足,高启兰也就没有什么可拒绝的。 “好吧!”高启兰双目柔和的对南世康说,“注意安全!” “放心吧!”南世康自然心里温暖。高启兰在他心里是日月,给他力量与光明,也赐予他温暖与栽培。 南世康思来想去,这件事可以让李宫出面,他不是抱怨得不到重用么?现在好了,情侣街的事,给他办。 “南总,找我?”次日一大早,南世康刚刚起床,就让人把李宫叫过来,而李宫一心疑惑,这么早,叫他干什么……… “坐吧!”南世康正在穿外套,“有件事,你去办!办成了,给你五百万!” “什么,什么事?”李宫身体猛颤一下,一脸不敢相信的问南世康。 “你知道,情侣街,被抢走了。如果你可以拿回来,不仅给你五百万,以后让你参与具体经营!”南世康知道李富真欲望大,所以再加筹码,让他无法拒绝。 “真的?”李宫立刻向弹簧一样站起来,然后又有点沮丧的说,“这件事,不好办啊!” 南世康听了,暗里呵呵一笑,觉得李富真这个人空有欲望,却没有胆识,无法有大成。 “不难办。你让南海集团无法正常经营下去就可以了!”南世康抬头大笑,双目无比的阴狠,他是早有计策。 “嗯,这,可以!”李宫从南世康的点播中想到了办法。 那么,李宫想到了什么办法呢? 李宫用一百万,召些无业混混,开始天天在情侣街惹是生非,着实让南海集团无法正常经营。连续几天,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刚刚开始的时候,程程并没有在意,她以为是几个混混没有饭吃,因此捣乱。可现在,连续几天如此,她就觉得不简单。 “我看,是兰强集团在幕后指使!”程程背手而立,集团大厦里俯视着京海市的大街小巷。 当然,她不会坐以待毙。她立刻联系了向天阳,让他安排警察巡逻。 “不能明目张胆的巡逻。我只能让协警便衣在情侣街………”向天阳有所顾忌,他如果派警察去巡逻,对于告诉全京海市他是南海集团的靠山。 “行,知道了!”程程嘴里笑着,可脸色非常难看,失望,其中更是憎恨。 当天晚上,李宫又带人去情侣街捣乱了。可已经过去好几天,南海集团没有来和解,使南世康心里不满。 他觉得李宫花了他一百万,事情还没有办成,效率太低。因此,他就悄悄的乔装打扮独自来到情侣街看看。 南世康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黑色鸭舌帽和墨镜走上情侣街,他四处走走四处看,人显然少了许多,看来李宫还是起了作用。 这个时候,李宫留着假胡子,带着人与经营员胡搅蛮缠,拿东西不给钱,而且还大砸。南世康急急忙忙转身到了角落里,生怕被李宫发现。 而正当南世康在角落里看着李宫他们打砸店铺时,程程带着十个打手往情侣街来。她要现场看看——哪怕是公开械斗也在所不惜。她要让兰强集团和京海市男女老少知道,她程程已经不是以前的程程了,她已经和当年的高启强一样凶狠,惹了她,会出人命的! 第29章:挟持了程程 程程带着十个打手到情侣街时,李宫他们仍然没有离开,继续捣乱打砸。李宫是越来越喜欢这种行为了,不仅可以发泄多年为卑的苦闷,同时顺拿了不少钱财。 李宫带着人走进珠宝店,直接噼里啪啦一通大砸,珠宝与玻璃的碎片似雪块一样撒在地上。 “你们怎么又来了?”一个形象颇好的姑娘对李宫他们说,她应该是店长,无奈而恐慌使她的脸色苍白。 “昨天给的东西,我们不满意。今天给我们钱,五十万!”李宫恶狠狠的推了一把那姑娘。 李宫猛一推,那姑娘身体撞在柜台的棱角,疼得她大叫,眼睛通红,额头冒汗。 “没有,没有这么多钱!”她惹着疼痛,直起身体说。可能是太疼了,从她嘴里出来的每个字都是抖动的。 “没有,就是找打!”李宫一巴掌拍过去,打得那姑娘头晕目眩,天昏地暗的倒在地上。 程程看见那姑娘在地上痛得打颤,顷刻间怒火冲天,大步冲过去,大声呵斥:“住手!” “你是谁?”李宫没有当回事,一副挑衅的样子。 “我是南海集团的程程!”程程一巴掌打在李宫脸上,直接打出嘴角出血。 “南海集团!”李宫愣住了,看见十个魁梧的打手跟过来,齐刷刷站在程程左右,“你是程程?” “敢来破坏我的生意,胆子不小啊!”程程让打手把李宫他们全部抓起来,并一通拳打脚踢。 “别打了,兰强集团不会放过你们!”李宫鼻青脸肿的在地上滚动嚷嚷。他认为,他是兰强集团的人,程程一定会有所顾忌。 不说兰强集团还好,一听是兰强集团的人,程程火冒三丈,亲自又踢了一脚,这一脚踢在李宫裤裆上,疼得他是哭爹喊娘,差点昏厥。 “这个李宫,竟然说是兰强集团的人,真是该死!”藏在角落里的南世康自言自语,对李宫一通骂骂咧咧。 李宫公然对程程说自己是兰强集团的人,真是适得其反。而且,南世康已经决定放弃李宫了,看着李宫他们被抓走,心里一点不慌,倒是暗松了一口气。 “李宫这个奴才,真是自寻死路,可就怪不得我了!”南世康独自原路返回。接下来怎么弄,他已经初有想法,准备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行实施。 第二天早上,太阳是依旧的灿烂,天空一片湛蓝,几多白云慢慢悠悠的漂移,像是浮在海上的海鸥。 因为天气不错,高启强一大早就出来在院里摆弄他的花草。除了该浇水的浇水,每片叶子他都仔仔细细的观察,容不得粘上一点的污垢。 “早上好!”阿坤进来,对高启强打招呼。 “这么早有事?”高启强问阿坤。 “南总找我!”阿坤说着就上楼,走进南世康的房间。 南世康决定带着阿坤他们去会会程程,所以他已约好中午和程程在郊外废弃的一座工厂大楼见面。 “南总!”阿坤走到门口,看见南世康穿着西服,一脸的严肃,双目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光。 “进来吧!”南世康让阿坤进来。 “您找我?”阿坤微微低头,低声问南世康。 “嗯,带二十人,一会儿跟我走一趟!”南世康上翻了一个白眼,让人觉得疏离感十足。 “兰姐知道吗?”阿坤问,他是高启兰的人,只忠于高启兰,所以问问。 “为了情侣街的事,董事长已经全权让我办此事。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忙!”南世康心里生气,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能勉强一笑。 “那,可以。”阿坤答应了,他知道情侣街的事,高启兰让南世康负责,所以就答应帮忙。 看着阿坤走出房间,南世康心情复杂,的确高启兰对他是恩重如山,并且也信任他。但高家上下大大小小的人,只听高启兰一人的。就是说,哪天高启兰要废掉他,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我要有自己的天下!”南世康强烈的认识到要有退路,哪天离开了高启兰和兰强集团,也能够在京海市有一席之地。 时间到了中午,突然下了点雨,但雨立刻又停止了。路上是湿的,太阳仍然在,可不热了。 南世康带着阿坤他们浩浩荡荡的从林山园到约定的地方,长长的车队,稳稳停在那废弃的工厂大楼下。 “你们在楼下等我吧!”南世康从自己的兰博基尼上下来,对过来听命的阿坤说。 “这不行!您一个人失去太危险了!”阿坤不同意。 “没事!”南世康说着自己就走进废弃的工厂大楼里。 大楼里是残垣断壁,有荒草丛生,更有乱七八糟的垃圾。南世康一层一层朝上走,发现每层楼,都有暗哨。 “看来,程程不会善罢甘休!”南世康走到了第九层,这一层有十几个保镖,程程就在里面,“带这么多人!” 保镖们纷纷闪退,给南世康让路。他一步步走向杀气腾腾的程程。程程坐在椅子上,身后立着两个人。 “程总!你太小心了,带这么多人!”南世康哈哈一笑,在与程程五米处止步。 “南总,你也一样啊!下面都是你的人!”程程大笑,盛气凌人。 “我相信你不会杀我,所以一个人上来了!”南世康说。 “我们开门见山吧!你们兰强集团的人,打了我们南海集团的人,抢了我们的东西,怎么办?”程程怒目圆睁,指着被她高高吊起来李宫他们质问南世康。 “南总,救我们!”李宫遍体鳞伤的嘶哑的冲南世康嚷嚷。 南世康轻轻瞟了一眼李宫,心里满是厌恶与不屑。是的,南世康已经决定放弃李宫他们,随便程程怎么处置。 “程总!他们背着兰强集团打了你的人,要杀要剐,你随便处理!”南世康慢慢走过去,坐在程程面前的椅子上。 “是么?”程程呵呵一笑,“没有高启兰,或者是你的命令,他们怎么敢?” 很多时候,事情的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权衡利弊。只有利益才是重要的。更何况李宫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司机,在南世康眼里没有什么分量,可有可无。 “底下的人,冒犯了你,是我的疏忽!现在,我来解决!”南世康嘿嘿一笑,轻轻从腰里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大摇大摆的走过去,直接把李宫捅死。 杀死李宫,南世康是面不改色的,这让程程大惊。她觉得,南世康杀死一个人,怎就杀死一只鸡一样的习以为常呢! “程总!冒犯南海集团的人,我解决了!”南世康从容的擦着刀上的血边说边回到椅子上,向程程微微一笑。 “行!这件事到此为止了!”程程恍恍惚惚的起身,准备离开。 “好,好!”南世康跟着起身,并伸手,他要与程程握手。 “嗯!”程程与南世康握手。 在程程与他握手时,南世康猛一拽,把程程拉近,接着用臂锁住,加上匕首已经架在程程脖子上。这让程程的保镖们大惊失色,手忙脚乱。 “不要杀害我们老大!”保镖们异口同声的说。 “让开!要不然,我杀了她!”南世康凶神恶煞的冲保镖们咆哮。 “行!行——!”保镖们束手无策,只能纷纷闪开,眼巴巴的看着程程被挟持下楼。 程程脑子一片空白,她想不到自己会被南世康挟持,来不及反应。所有的一切,都出乎了她的设想。 “高启兰的干儿子,不简单!”程程下楼时,心里暗暗嘀咕。此刻,她是不甘心的,也是绝望的。她觉得这一次,彻底活不了了。 “十多年前,我输给了高启强!现在,我栽在高启兰干儿子手里!我终究还是败给高家了!”程程双目无神的被南世康挟持着走出大楼。 她的目光如死灰,脸色苍白。对拥上来的阿坤们,和地上渐渐消失的雨的痕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也许,这是一个人认识到自己即将横死时候的独有的心境吧! 第30章:退路,秘盟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南世康挟持了程程,主动权就在手里。收回情侣街,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南总!”阿坤看见南世康挟持程程走出来,真是难以置信,目瞪口呆。他在想,南世康孤身一人,怎么能够挟持了程程,并安然无恙的出来呢! “押她上车!跟我总!”南世康把程程交给阿坤他们,迅速上车。 “好!”阿坤心跳的厉害,根本没有多想,直接跟着南世康的车走。 南世康押着程程,不可能去林山园,更何况他不想让高启兰和高启强插进来。 南世康带着阿坤他们直接来到林水湾民宿。杨波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让阿坤押着程程下车。 “杨波,我的朋友!这里是他的!”南世康向阿坤介绍杨波。 杨波看见南世康这样说,也只能配合了。他热情的与南世康握手说:“南总,您来什么事,尽管吩咐?” “都是老朋友了!我不客气了!”南世康说,“在你这里了个事,不会耽误你生意!” 程程对林水湾民宿是早有耳闻,一直想过来住几天。想不到,今天来了——是被挟持过来的。 “走!”阿坤对程程说。 阿坤并没有粗鲁,他对待程程心平气和许多,甚至是有点拘谨。是的,程程与高启兰一样都是美貌知性女人,虽然都年纪大了,但风韵犹存。 在阿坤看来,高启兰的美,透着一股理性。而程程则是浪漫的。他被程程的魅力与美吸引了。 “给我找一间房!”南世康对杨波说。 “好的!”杨波低声回南世康。 南世康把程程带到山顶上的一间房,让阿坤他们门口守卫,自己与程程在房间里谈谈。 “你押我到这里来,想干什么?”程程被捆坐在椅子上,面红耳赤的说。 “你放心,我不会杀害你!”南世康解开程程身上的绳子,“我和你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 “那你想要什么?”程程放心下来了,她至少不会死。 “情侣街还给兰强集团!”南世康倒一杯茶,递给程程。 “凭什么?你知道当年高启强是怎么对我的………”程程不同意,把茶推一边,水洒桌面上往下滴。 南世康自然知道当年程程与高启强的恩恩怨怨。两个人之间没有对错,只有输赢。只是高启强做得太绝了,竟让老默去杀程程。因此,南世康觉得,是高启强太过了,程程怎么恨他,都是情理之中的。 “人不能活在过去!你知道,在京海市,南海集团斗不过兰强集团!还不如不斗,全力发展壮大!”南世康再给程程倒一杯茶,分析利弊,“实不相瞒,这林水湾是我的,高家不知道!你若是把情侣街还了,我给你林水湾四成的股份。我们做个生意合作伙伴!” “你不是高启兰的干儿子吗?怎么想跟我合作?”程程不相信,有防备心。 “是干儿子,不是亲生骨肉!我不能不留退路!”南世康对程程如实说了自己的想法与处境,“南海集团需要在京海发展壮大,我也需要强大的盟友。所以,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程程听着南世康的话,心里反复权衡思考。她知道南世康是诚心与她合作的,四成股份,就是诚意。 “好,一言为定!”程程和南世康合作了。 林水湾民宿有程程的加盟,对于南世康来说,是百利而无害的。自此以后,明面是程程是林水湾的老板,那南海集团的资源助力中,有以往没有的发展。 竟然达成合作,南世康自然对程程以礼相待,让她的林水湾好好休息,待到临近傍晚时分,南世康亲自送她到大门口。 “怎么?放她走?”阿坤不理解,低声问南世康。 “她把情侣街还回来了。”南世康心里有点不耐烦,觉得阿坤不该过问,“以前的恩恩怨怨,该结束了!” 程程被南海集团的人接走后,南世康带着阿坤他们回到林山园。他顺利把情侣街收回,使高启兰无比高兴。 高启兰还以为会很难,至少数月。想不到南世康不到一月就把情侣街拿回来,除了高兴,不乏佩服、好奇! “你是怎么收回的?程程怎么愿意归还呢?”高启兰脑子里全是疑问,拉着南世康问了又问。 南世康看着高启兰对他的认可,成就感十足,当然没有表现出来,显得非常淡定。 “程程归还情侣街,是她知道兰强集团的强大。所以她希望,以后兰强集团给她在京海一席之地,并且让强伯道歉,为当年的事!”南世康轻轻脱去外套,寂了片刻,才对高启兰说出他和程程谈好的要求。 从南世康进高启兰房间的那一刻,高启强就悄悄在门口了。里面的话,他一字不漏的听见。他觉得程程的要求,可以满足,当年的事,他也可以道歉。 “可以答应!”高启强推门进房间,“我给她道歉!” 高启强突然进来,使高启兰与南世康短愣了,没有反应过来。 “哥!”高启兰起身。 “竟然她把情侣街还了,我们也应该答应她的要求!没必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高启强重重坐下。现在想想,高启强意识到,当年他过了,和程程没有深仇大恨,不该让人杀她。 高启兰已经决定让南世康经营情侣街,高启强也答应给程程赔礼道歉。这一切,实在顺利,令南世康陷入难以平静的激动中,他是左右得利。 “情侣街,以后你经营!有什么问题,及时沟通!”高启兰让人把情侣街的经营资料给南世康拿过来。 “好!谢谢妈!”南世康接过,对高启兰表示感谢。 高启强看着南世康经营情侣街,内心是五味杂陈的。毕竟南世康不是高家的骨肉子孙,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事业,交给了南世康,任谁也心里不是滋味。 高启强为什么答应给程程道歉?我想他是看透看开了。他自己没有子女,高启兰也没有。再大的产业,无骨肉子女继承,怎么想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所以,此刻高启强明白,他当年与程程争权夺利,甚至让人去杀她,简直没必要的。 当时的他不会想这些,对竞争对手丝毫不让。但如今年事已高,一路风风雨雨,明白人生不过匆匆而已!许多事都属白忙活一场,没必要在意许多! 第31章:早饭 高启强带着复杂的心情在房间里独坐,他回想过往,许多事都是徒劳的。 他没有一儿半女,拼出再大的家业,也是徒劳无益的。没有继承的子孙,所有的一切都还是会失去。 如果可以重来一次,高启强不会那么争权夺利。这样,陈书婷不会死,他与程程和平相处,自己不会进监狱……… 认识到这些,他才会答应给程程赔礼道歉,希望相逢一笑泯恩仇! 财富与权势是需要传承的,否则就是白忙活一场,毫无意义。 高启兰刚刚签署完公司文件,想出来透透气。她经过客厅时,见崔姨在擦电视柜,便不由自主的犯嘀咕,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崔姨,早点睡吧!”高启兰对崔姨说,然后朝门口走。 “还没有睡呢!”崔姨微微一笑,指高启强房间方向,“我看有什么需要伺候的?” “我哥还没有睡?”高启兰双目一瞪,急停脚步,“你去睡觉,有我!” 高启兰快步上楼。这么晚了,还没有睡,是不是有事? “哥!”高启兰轻轻敲门,“还没有睡?” “没有。进来吧!”高启强直了直腰杆,猛揉眉心提神。 “怎么,还没有休息?”高启兰轻轻坐下。 平时这个时候,高启强已经睡了。但今晚,却迟迟不能睡,往事缠心。话说,五十而知天命!高启强算是对生命有所感悟了。匆匆几十年,曾经在意的,无法放下的,现在对他而言,都是风轻云淡了。 “想到一些过去的事,睡不着啊!”高启强微微摇头,在灯光照耀下显得更加沧桑,仿佛曾经的风风雨雨,一下子堆积回他的血肉中。 “过去的事,没办法改变了!您要注意身体,长命百岁!”高启兰说。在她心中,长兄如父,高启强虽然老了,也不方便出面帮她什么。可只要他在,她的心就有依靠,再大的事,也不恐慌。 “我知道,过去的事,释然了!包括你嫂子的死………和程程的恩恩怨怨!”高启强深深长叹。 “嗯!程程,在哪里见她合适?”高启兰问,她要提前准备。 “京海大酒店吧!”高启强选在了京海大酒店。这是全京海最好的酒店,当然也是兰强集团的产业。 “可以!”高启兰点点头。 “三天后吧!你,世康,我们一起见见程程!”高启强非常坦然的一笑,其实内心复杂,彻悟、遗憾、失落、不甘………… 当天晚上,南世康回到自己房间,他就给程程电话。他告诉她,高启强同意赔礼道歉了。其实,在林水湾民宿里,程程仅仅是随口一提。她说,她与高启强的恩恩怨怨,不可能释然,除非高启强能够赔礼道歉。 程程是随口一说,但被南世康记住了。他回来与高启强、高启兰一说,竟然获得高启强同意。真是意外之喜。 就南世康而言,高启强能够与程程和好,是有利无害的。他就不需遮遮掩掩的与程程来往搞生意。 “谢谢!我就随口一说!”程程觉得不可思议,看来南世康是真心与她合作,“想不到,高启强会答应!” “他老了!不同当年了!”南世康躺在沙发上,显得神采飞扬,对未来充满了期盼。 “好!谢谢南总!”程程非常高兴,“改天,请你吃饭!” “好!”南世康激动的结束通话,高高兴兴洗漱准备睡觉。现在,情侣街是他在经营,自己手里经营的产业越来越多,意味着他慢慢的介入京海市企业家群里。 可能是沉在激动之中无法安心入睡,南世康次日日上三竿都没有起床。高启兰吃过早饭,以为他是否生病了,过来敲门说:“世康,起床了吗?” “等一会吧!”南世康迷迷糊糊的推开被子,看了看窗口,阳光已然落满。 “行!身体不舒服的话,一会儿叫李宫开车,去医院看看!”高启兰关心叮嘱后,回自己房间忙去了。 高启兰一声“李宫”,让南世康不禁寒颤,他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一股黑云压过,真的有点发怵。当然,这种发怵,不是害怕。穷日子是最可怕的,他穷日子都不怕,还有什么可怕的?只不过,有直觉在告诉他,他不能再杀人了,否则自身受害。 南世康起床,边洗漱,边回想起李宫,心里有丝丝愧意。但是没办法,不能不杀,李宫野心大了,越来越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吃饭吧!”崔姨看见南世康下来。 “好,麻烦了!”南世康点点头。 南世康对身边的人,总是心平气和的,非常尊重。也许,他曾经在底层垂死挣扎过,明白普通人的不容易,他才能感同身受的对待身边的人。 确实饿了。南世康狼吞虎咽的吃着包子、鸡蛋,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豆浆。 “吃完了,你去京海大酒店!”在客厅里的高启兰冲正在餐厅吃饭的南世康说,“过两天,和程程在那里见面,提前准备吧!” “行!”南世康猛咽下嘴里的鸡蛋,立即回高启兰,接着一口豆浆下去。 崔姨看南世康狼吞虎咽的样子,真担心他咽着,忍不住劝说:“您慢一点!” “崔姨,你做饭就是好吃!”南世康抬头一笑,继续吃着,他要吃完最后一个包子。 那么,他明明饱了,为何没有准备放过最后一个包子呢? 他是不想麻烦崔姨——他全部吃完,崔姨就直接去清洗就可以,崔姨没必要回厨房打开橱柜放一个包子了。 只有身处过磨难的人,才能设身处地与人着想。不麻烦他人,是一种修养与智慧。但是,在生活中,我们常常遇到喜欢或者故意为难、麻烦他人的人。 如果你说,不可能存在。那么,我想说,你是幸运的。或者你不是底层人。 底层人的痛苦,是底层人之间的相互折磨。我想,每个普通人都认同的,不会否认的。 所以,我们费尽心思也要远离底层,其缘故就在于此吧! 当然,南世康是幸运的。他遇到了高启兰,永远的离开了底层的痛苦与绝望。 人生一世,生为底层人,又或者是跌落底层,那是不幸的,甚至是一种罪过。宁为一棵草,也莫成底层人! 南世康吃饱后,昂首挺胸的走出别墅,在车库里开出自己的兰博基尼,准备去京海大酒店。 “怎么,李宫呢?”阿坤在大门口看见南世康自己开车,随口一问。 “他老娘病了,回老家了!”南世康看了一下阿坤,微微一笑。他的笑充斥着冰冷和阴狠,不知道阿坤有没有发现。 “哦!注意安全!”阿坤点点头。 “好!”南世康一脚油门,飞速的开出林山园。 第32章:赔礼道歉 从林山园到京海市区,约有三里。因为高启兰要在林山园建别墅,所以周围的居民都已搬迁。反正在京海市出来到林山园,一路上是没有居民的,都是绿油油的树林。 “空气真好!”南世康轻轻打开车门,非常轻松的呼吸着从森林中冒出来的空气。 这些树木,也是兰强集团栽种的,为了林山园的空气,高启兰通过政府圈了这周围的地。 当南世康心情畅快的一路飙车时,突然一个人从树林从跌跌撞撞的窜出来,鼻青脸肿的,身上有伤痕。 “找死啊!”南世康急刹车,嘴里骂骂咧咧。 那人似乎没有听见,自顾自的摘除粘在身上的树叶,眼睛瞧了一眼南世康,猛一怔,差点跌倒。 看那人见自己惊怔,如见到了猛兽一般,南世康心里雾水大起,把车门打开,准备下去瞧瞧是谁? “你——!”那人看见南世康下车,就着急忙慌的,不,像是落荒而逃,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开。他好像很害怕见到南世康。 南世康看那人没有停止的意思,心里就冒火起来,直接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后领生拽过来。 南世康立刻惊了,这个人他是熟悉的。当年他刚刚到京海市,在一家金融公司上班,时常被眼前的这个人刁难。有事不能请假,有病还有许多证明。 “何洛飞,是你!”南世康把他推了一下,心里的憎恨越来越深。 原来这个人叫何洛飞,曾是一家金融公司的主管。他得罪和欺压的不仅仅是南世康,还有许多人。因此,昨天晚上,他好好的在街上散步,突然被人抓进车里,被拉到这个地方拳打脚踢,打得他腿骨都裂开了。 “南世康。不,南总!”何洛飞挤出微笑,非常生硬,也非常难看。 “怎么,被打了?”南世康一脸鄙视的说,“你也有今天!待人太恶,真想打死你。” 南世康没有与何洛飞过多的说恨,狠狠踹了他一脚后,开车走了。 “何洛飞,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南世康心里自语,猛飙速进京海市区。 南世康一路飙车,行人频频放眼过来,因为大家都知道,这车是兰强集团总经理南世康的,有羡慕,更有嫉妒。 “南总!”南世康在京海大酒店门口停车,有人已经在等候了。 “你好,宋经理!”南世康轻轻下车,与面前的人握手。 等候他的人,是京海大酒店的经理宋盛楠,高启兰非常欣赏她。 “您太客气了!您是集团总经理,叫我小宋就可以!”宋盛楠发出银铃般的笑,温柔而恭敬。 “你是公司的老人了!我应该尊重你的!”南世康与宋盛楠边说边走进酒店。 宋盛楠直接把南世康带到自己的办公室,想亲自听他的建议或者是安排。南世康来的路上,高启兰已经给宋盛楠通过电话了,说此次宴请的人非常重要,要她与南世康商议着筹备。 “南总,此次宴请的人,董事长说非常重要!您过来,真是太好了!我们听您安排!”宋盛楠亲自给南世康端茶倒水,并和声悦色的说。 南世康并没有马上回复,他知道高启兰虽让他过来,看似他可以决定,但还是让他多与宋盛楠商议的意思。毕竟,餐饮与酒店上,他没有宋盛楠专业。 “你的计划?我听听。”南世康细细品着茶,问宋盛楠。 “宴请的人,是本省土生土长的人?”宋盛楠微微思忖片刻,询问起宴请的人。 “对,本省的!” “那就上几个本土菜。加上海鲜。海鲜用日本的。当天在日本发货,当天就可以到!”宋盛楠边说,边拿起纸笔,“其他,您有没有补充?” “除了菜,也要酒吧!茅台,再来上点红酒!”南世康说,并另嘱咐要两个包间。 两个包间。到时候随从一个包间,高启强、高启兰、南世康一个包间。可以说,南世康安排了两个包间,是比较妥当的。 通过两天紧锣密鼓的准备,会面的时间,终于到了。高启强在南世康与高启兰的陪同下在酒店门口等候。约十几分钟,程程坐着一辆黑色奔驰车来了,后面跟着随从坐的车。 “程总!”南世康笑呵呵的亲自过去给程程开车门。 “南总!久等了!”程程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高启强看见程程从车里下来,心里骤然砰砰跳,仿佛里面刮起了大风。他心里有点愧意,更有些震惊。他算是已经垂垂老矣,可程程身姿风采依旧,与高启兰不分上下。 仿佛岁月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仍然是明眸皓齿,乌发与白皙的皮肤令人不禁多看两眼。 “程总,多年不见!”高启强迈着沉重的步子,在高启兰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主动与程程握手。 “老天保佑,没有死!”程程破口大笑,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高启强一脸尴尬,猛低垂目光,静默半晌,才向程程鞠躬:“当年是我的错——我过分了!” 当年高启强可是对程程赶尽杀绝的,实属深仇大恨了。区区高启强的一个鞠躬道歉,不足以让程程完全放下。因此,她虽面带微笑,但实则怒目而视的。 高启兰看高启强束手无策,面对程程的怒视,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应对。她不得不跳出来打破僵局。 “程总,辛苦了!里面请,边吃边沟通!”高启兰非常恭敬的让程程进酒店。她亲自带着程程上楼走进包间,高启强与南世康默默的在后面跟着。 “董事长!”宋盛楠进来听吩咐。 “客人到了,上菜!”高启兰让宋盛楠把准备的酒菜端过来。 程程先坐,然后高启兰轻轻坐在她旁边。最后才是高启强与南世康坐下。四个人都是风风雨雨闯过来的人,什么场面都不惧。因此,一个包间仿佛容不下四个人的气场与城府似的,宋盛楠带人传菜进来时,被压得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不敢多看一眼,多说一句! 包间里的气氛非常压抑,使人深深喘不过气似的。南世康看程程昂首挺胸的坐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想这样僵持不下,可是不行的。 因此,他轻轻起身,走过去亲自给程程倒酒,然后又给高启强和高启兰倒上,举杯说:“程总能来,我们很高兴!希望以后冰释前嫌,和气生财!” “对!程总,我哥当年对不起你!他错了!”高启兰顺着南世康的话说。 高启强看高启兰与南世康为他打开僵局,自然不会错过。他微微咳嗽,举杯向程程说:“程总,我错了!希望你可以原谅!你怎么惩罚都可以。” “深仇大恨,道歉就算了?”程程鼻子里不满的一笑。 “程总,我老婆死了!也没有个一儿半女的!我们高家因为我,算是绝户了!这是我的报应啊!”说着,高启强情不自禁,伤心欲绝得老泪纵横。 面对撕心裂肺的高启强,程程知道他对当年的所作所为已是有懊悔。况且,她没有死,倒是因祸得福,心里就慢慢放下仇恨。 “让我原谅可以,但是有条件。赔我两个亿,算是精神损失费!并让我进入京海商会!外加一个海上货运码头!”程程可谓是狮子大开口,不能白白遭了当年的那些罪,属于她的,她要换一种方式要回来。 听到程程的条件,高启兰与南世康不禁震惊,暗里觉得太过分了,真是漫无边际的要啊! “好!只要我和你能够冰释前嫌!没问题!”高启兰与南世康还没有反应过来,高启强就直接答应程程了,没有一点犹犹豫豫的。 高启兰目瞪口呆,猛看了一下高启强,实在难以接受,又不能驳掉。因此,她沉沉低下了头,手不停的揉着眉心。 南世康与程程是面对面坐着的,他愣愣的看着程程,觉得简直是难以预料。足足半晌过去,他才回过神来,暗里唉声叹气,其中不乏有不可告人的懊悔! 第33章:知足 为什么南世康会心存懊悔呢? 因为高家没有子女,不出意外,他就是未来的继承人。高家的一切,都是他的。可现在,他促成了高启强与程程的和解,并且程程要求高启强给大额资金与码头,高启强又爽快答应,这让南世康暗自懊悔。 他觉得自己这是因小失大。原本以为,程程与高启强和解,有利于林水湾民宿的发展,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现在却面临着巨大损失。 “竟然,你这么有诚意!我们的恩恩怨怨,从今天起,一笔勾销!”程程心满意足,起身朝高启强敬酒。 “好!以后,和气生财!”高启强回敬。 高启强看了看高启兰,明显是不高兴了。这些高家的家业,都是高启兰重新打拼出来的,现在不与她商议,就答应了程程的条件。这让高启强对高启兰心里有愧疚。 大家吃吃喝喝,直到午夜才结束。高启强与程程都喝醉了,被各自的司机搀扶下楼。但高启兰却异常的清醒,待到所有人离开包间后,她才慢腾腾的走出酒店。 “董事长慢走!”宋盛楠送高启兰上车。 “今天辛苦了,谢谢!”高启兰透过车窗,对宋盛楠微笑。 “您慢点,回去早点休息!”宋盛楠点点头,心里暖暖的。觉得平时不敢接近的高启兰,对自己的员工可以这么的关心。 其实,南世康不到午夜就离开了,他说生意合作伙伴有临时饭局就告辞高启兰和高启强自己开车走了。 “还是知足吧!”南世康边开车在京海市漫无目的地走,边自我调节。 他自己静静的想,也就想通了。他不过是乡下出来的贫苦子弟,在京海市挣扎几年毫无结果,要不是高启兰,他还在温饱线上徘徊。所以,慢慢想开了,哪怕是以后不继承高家的产业,他也衣食无忧的。 不知不觉,南世康的车在郊外的一座桥头上轻轻停下。他站在桥上,看着在灯光下五颜六色的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到过去的有些事情,而后又空空的。柔软的风,迎面吹,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疲惫感在一点点消失。 “老板,事,我办了!”南世康的手机响了,对方是一个声音粗糙的男人。 “好,辛苦了!”南世康长松口气。 原来,南世康雇人去杀何洛飞了,两百万。他不容许,当年那些欺压过他的人好端端的活着。他要一一解决掉。 当然,南世康不傻,他都是通过海外朋友找东南亚的杀手过来杀的,事情办了,就拿钱走人。干干净净,几乎让人找不到尾巴。 “什么时候回家?”高启兰到家了,南世康没有回来,就给他发微信。 “在路上呢!”南世康回复,立即上车,朝林山园狂飙而去。 午夜后的路上,是空荡荡的,没有车辆在行驶,这可以让南世康肆无忌惮的一路飙车。要是在白天,他可不敢,不是撞了他人的车赔不起,而是会显得麻烦,浪费时间。 无论是谁,一旦从原来的阶层跳出来,抵达上一个阶层时,他就不会再与原来的阶层中人有一丝一毫的粘性。 毕竟,与下一个阶层中的人接触,是自寻烦恼的——浪费时间与生命! 南世康到林山园后,高启兰还没有睡。她轻轻靠近南世康房间,打开房门就进来。 “你还没有睡啊?”南世康正在脱外套,看见高启兰来了,急急忙忙让她坐下。 “嗯!怎么?你中途走了,心里不高兴?”高启兰轻轻一笑,问南世康。她知道,不是什么有临时的饭局,而是心里不高兴了。 “没有!”南世康笑着,心里难免尴尬。 “你不用瞒我!其实我也不高兴。但是想通了!财富是无穷无尽的!我们要学会满足!”高启兰语重心长地说。是啊,她没有子女,财富无数,又什么用呢! “我明白!我也知足了!只要以后太太平平的,损失点财富,也没什么!”南世康摆摆手,他从心里感谢高启兰在意他的感受,还专门过来开导。 “是啊!有得有失!拿得起放得下!你越来越成熟了!将来,我走了,把集团交给你,挺放心的!”高启兰终于说出将来让南世康继承兰强集团。这是南世康期盼已久的,当然高启兰也反复考虑了几年。 “谢谢!希望您长命百岁!有您在,我心里踏实!”南世康心里乐开花,他梦寐以求的兰强集团,将来是他的。 第二天,天空中飘着细雨,没有咄咄逼人,来得悄无声息,显得极为平和。仿佛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不满。 高启兰和南世康已经在等待高启强出来吃午饭。是的,他昨天晚上喝高了,早饭没有吃。 “要不,我再去看看?”南世康问高启兰。 “好!”高启兰点点头。 “昨天晚上,喝醉了!你们吃吧!”高启强起床了,他没有过来就餐,到去客厅上准备吃个水果。 “哥,过来吃点儿!您早饭也没有吃!”高启兰朝客厅说。 “我吃个水果,就来。你们吃吧!”高启强说,他其实是内心愧疚,没有与高启兰商议,就突然答应程程的条件,因此才不好意思。 “好吧!”高启兰没办法,就先与南世康吃起来。 高启兰和南世康把半只烤鸭都吃完了,两人基本上吃饱了,高启强才过来。 “烤鸭给您留半只。糖醋鱼、山药炖骨头………”南世康轻声细语的向高启强介绍桌上的饭菜。 “嗯!很丰富!”高启强开始吃,确实饿了。 “和程程的恩怨,算是结了!我们高兴,所以让崔姨准备了烤鸭!”高启兰给高启强夹烤鸭。 说到程程,高启强突然停下筷子。他心里对高启兰的愧疚,还是躲不过去。 “对不起,我没有和你商量,就答应了程程!”高启强给高启兰道歉。 “没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高启兰释然一笑,钱财重要,但是与高启强的健康相比,那就算不了什么,“只要您健康,怎么都可以。” 看着高启兰和高启强兄妹情深,南世康深受感染。可惜啊,他并没有什么要好的亲人了。正所谓,人穷无亲,他的亲人当年在出来闯荡无结果时,没有给他为难,最多的是无休止冷眼相看,甚至是嘲讽。所以,他心凉了,基本上与老家没有什么粘性了,哪怕是他如今大富大贵。 竟然在贫困潦倒时,亲人都没有给到温暖,那么时来运转后,也就不再需要亲人了。 亲人不在于血缘,而在于理解、鼓励、包容! 第34章:开始执掌集团 三个月后,南世康兼了兰强集团副董事长一职。可以说,高启兰渐渐退到幕后,集团的事,叫南世康主持处置。 但南世康在人面前,还是比较谦逊的,大大小小的股东,让他入驻高启兰的办公室,他死活不同意,仍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办公。 尽管高启兰退到幕后了,但她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况且,许多管理层的人,都是她培养提拔的,对她忠心耿耿。南世康刚刚主持公司事务,就迫不及待的在她办公室里办公,实在是不妥。 “董事长,您的水果!”前台把南世康买的水果洗好后端进来。 “好!”南世康轻轻抬头,看见前台姑娘端着水果走进来。 “你刚才叫我什么?”南世康说。 “董事长啊!” “以后不要叫董事长!”南世康脸色渐渐黑暗。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叫他董事长,让高启兰知道了,肯定是不高兴。 “好!那以后还是叫南总!”前台的姑娘忍着惊慌,把头低下。 “嗯!”南世康轻轻吃起水果,让前台的姑娘出去。 叫什么董事长,不是给我添乱嘛!现在,我是低调的,看嘛,连个水果,都自己买。南世康心里自言自语,吃着新疆产的葡萄。 这个时候,集团人力资源总监夏宣走进来,她虽是高启兰招聘的,并是留英博士,但对南世康一直尊敬。每次到南世康这里来,她都会轻轻敲门,然后满面笑容的走进来。 “来了!”南世康对夏宣说,“过来吃葡萄!” “不了!我是领叶盛楠过来的!还有好多事,我要马上去忙!”夏宣笔直的光彩照人的站在南世康面前,她穿着一套白色西服套装,加上一米八的个子,着实独有风采。 听到夏宣说叶盛楠过来了,他才想起,两天前,他让夏宣亲自电话通知叶盛楠今天上午到总部来。 “对,她来了!让她进来!”南世康急急忙忙坐正,并理了一下衣服。 叶盛楠上午赶过来。她认为是人力资源总监夏宣找她,怎么也想不到是副董事长兼总经理南世康见她,所以正心里疑惑而紧张进来。 “坐!”南世康笑着招呼叶盛楠到自己对面坐。 “那我出去了!”夏宣边说,边出去。 得到叶盛楠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南世康亲自起身给她到了一杯水。 “谢谢南总!”叶盛楠紧张,也暗自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她觉得,竟然南世康热情的给她倒水,肯定不是糟糕的事。 “今天,让你过来。想通知你个事!我准备让你到总部来工作!做我的助理!”南世康看着叶盛楠有点拘束的喝水,心底不禁发笑。 “啊!这!我只会经营酒店!助理没有干过。更何况是给您做助理!”叶盛楠把水杯突然置在茶几上,差点洒出来。是啊!太意外了!南世康怎么想到让她到集团总部来,做他的助理。 南世康显然不给她选择的机会。他直接说,我已经通知人力资源部,夏宣正在让人办理她到总部来的事情。 “你不要担心!你竟然可以经营酒店!那也一定可以做好我的助理!你这是升职加薪了!应该高兴才对!”南世康轻轻把面前的水果推在叶盛楠面前。 “谢谢!是啊!是升职加薪了!只是害怕难以胜任!”叶盛楠微微咳嗽,她心里当然感谢了,升职加薪,哪个会不激动。只是正如她所说,害怕自己无法胜任而已。 其实,南世康让叶盛楠过来做助理,是反复考虑了的。他刚刚接手集团,需要一个得力的忠心的助手。尽管总部有合适的人,但毕竟是高启兰提拔的,害怕用起来不顺手,也有点不放心。所以,他才想起在基层的叶盛楠,因为她高学历,能力强,长相身材俱佳,主要是在集团总部没有人脉背景。 “不要担心!下周一过来报到上班!你办公室都已准备好了!在我边上!”南世康指了指门口,他是指进门处的那个房间。原来这个房间是他的休息室,现在改成了他助理的办公室——叶盛楠今后就在这里上班。 “行!”叶盛楠点点头,南世康坚持用她,他实在不能推辞,加上她有房贷在身,的确需要钱。 南世康与叶盛楠拉了一些家常话,两个人还是有共同话题,这让叶盛楠慢慢放松了。是啊!以后她就是助理,天天在一起上班,如果心里紧张行为拘束可是不行的。 所以,南世康才有意识的与她说些家常话,让她放松。相互之间,有个初步的了解。毕竟,谈话是两个人相互认识和了解的基础。 叶盛楠走后,南世康站在落地窗前。京海市区就在他眼皮底下。高楼越来越多,但是人群比当年他来京海市时,并没有增加多少。看来京海市的经济,已然走到了低速期。但是新的楼盘,仍然在如火如荼的修建,而且已扩展到了偏僻的郊区,这让南世康隐隐不安和担忧。 他想慢慢的收缩对房地产的投资与开发。否则房地产市场一旦崩盘,整个集团都会万劫不复,分崩离析。 当然,这个时候收缩投资,肯定有亏损,但是没办法,现在亏一点没事,只要将来不出问题。 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人不好决定,必须开股东大会才能决定。但各位股东(董事)能不能明白他的好心与担忧可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股东大会通过我的提议。可以从银行贷款,暂时过渡一段时间,相信集团可以正常运营!”南世康片刻不停的思考,可谓是绞尽脑汁了。 当然,这个事情,他需要跟高启兰商议一下,只要高启兰同意,其他股东,自然问题不大。只是,他刚刚接手集团,就提出这么一个重大的提议,难免让高启兰觉得有推翻她与其他股东利益布局之嫌! “算了,晚上回去提一下!”是啊,现在他独自在办公室苦思冥想属无济于事,等晚上下班回去,他试着与高启兰提一下,看看她反应。 他慢慢走向办公桌前坐下,仿佛每一步都走得漫长而艰难。尽管他执掌集团了,但他没有自己的左膀右臂,在工作中无法避免方方面面受到制约和掣肘。 当然,他不会束手无策。他希望,叶盛楠的到来,是一个打破僵局的突口。他准备通过助理进行上传下达,有些事情跳过某几个部门或管理层的人,才能真正的掌控集团,不至于成为一个摆设、傀儡! 当夏宣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在电梯口遇到财务总监苏见仁。苏见仁拿着一张财务报表,准备找南世康签字。他刚出电梯,就撞上人力资源总监夏宣,不免随口一问。 “你找南总,什么事?” “噢!带叶盛楠上来的。”夏宣说。 “叶盛楠?是京海大酒店的经理叶盛楠?”苏见仁脑子快速旋转,整个集团在他记忆中,只有一个叫叶盛楠的,那就是旗下京海大酒店经理叶盛楠。 “对!就是她!”夏宣说着走进电梯,准备下去。 苏见仁好奇,他要问问叶盛楠到总部来,是什么原因,而且见南世康。 苏见仁顾不上手中的财务报表,急急火火的跟着夏宣走进电梯。 “她来总部干什么?”在电梯下行中,苏见仁问夏宣。 “南总准备让她到总部上班。做他助理!”夏宣说,接着走出电梯,她办公楼层到了。 苏见仁木愣地站在电梯里,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记得上个月,他知道南世康需要一个助理的消息,他专门向南世康推荐了自己的亲戚,当时南世康说找个时间见一下。现在可好,他的亲戚,南世康直接不见,并已决定让叶盛楠过来。这不管怎么说,是驳了他这个财务总监的面子,心底着实难受。 “难道真的一朝天子一朝臣?”苏见仁有抱怨。他不满的心难以言表。他在财务总监位置上多年,使集团上下人人尊敬,全是个人能力与高启兰信任的缘故。但眼下,他觉得南世康不把他在眼里,令他深感不快不满。 第35章:亲人也物质 叶盛楠回到京海大酒店,仍然照常上班,她把内心的激动牢牢的压着,好像被人发现了,便会顷刻间烟消云散一般。 当然,叶盛楠清楚的知道,她在兰强集团是没有靠山和背景的。所以,兢兢业业在京海大酒店经理的位置上干了六年,还是没有一点晋升机会。 是啊!尽管高启兰欣赏她,那也仅仅是欣赏。毕竟提拔一个人,需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利益。 而今,南世康执掌集团,他需要提拔出自己人。这对叶盛楠来说,无疑是机会。她准备好好把握。 那天下午,她准点下班,以前是从来没有的。她主要是想庆祝一下——当然,只有她一个人。 她在京海市,没有朋友。 不是她不想,而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时间和金钱。 与人相处是需要付出的,不管是时间,还是金钱。 当年,她上研究生时,没有向家里要一分钱,她知道条件有限。因此,她的研究生是自己挣钱读完的。 此刻,叶盛楠把自己白色奔驰开进小区停车位,从后备箱提出几瓶红酒和菜,面带微笑,似一股春风般踏进电梯上楼。 从不宽裕的家庭出来的人,内心是有一种欲望的。哪怕被死死地压制着,但从不会退去。这种欲望就是对金钱与名利的渴望。只要一旦获得,就会倍感珍惜。 而且在获得之后,始终存有心惊胆战,激动兴奋,时不时害怕失去。 叶盛楠走进家门。她买的房子,在十层,不单采光好,还可以把小区的花花草草尽收眼底。 她脱掉外套,换上拖鞋,在阳台上坐着喝茶。甜甜的红酒入口的一瞬间,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是啊!从孤身一人到京海市,一路干到兰强集团旗下京海大酒店经理,她时刻不敢放松,一直想摆脱经济的窘迫。 现在,她是有车有房了,但也有压力,房子有贷款。每个月发了工资不敢大手大脚,每笔支出都需要精打细算的。 是啊!房贷是老百姓的一座山,稍有不慎,就被压得粉身碎骨,一辈子爬不起来。不敢失业,不敢花钱!每个人的脊梁骨被打断了,不能自由开心的活着! 不过现在好了,她是南世康的助理,以后月薪涨百分之四十,日子会轻松些。 她看着血红的红酒,心里有一股能量在膨胀,渐渐充满全身上下。她似乎被唤醒了某种本身具备但没有发觉的力量。现在这种力量,使她斗志昂扬,她从灵魂深处准备在南世康身边一丝不苟的做事,并对他忠心耿耿,以感谢他的重用。 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不少,但几乎一事无成,默默无闻的度过一辈子。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没有机遇和资源。 由此可见,叶盛楠是幸运的,她遇到了南世康——获得做事的机会,成就事业的机遇! 当叶盛楠满血斗志的时候,老家的一个电话来了——是她母亲打来的。每个月至少会来几个电话。 叶盛楠看着手机响,内心立刻冷了,仿佛突然的毫无征兆的被喷了冷水。她脸色苍白而僵硬的深呼吸,然后沉沉的拿起手机。 叶盛楠一接听,她母亲的声音,使她内心极度排斥。她沉默着。她的母亲似往常一样,假模假式的问候了几句,就直奔主题说:“这个月工资发了没有?” “发了!”叶盛楠低声说,头慢慢低下。 “家里需要钱!你弟弟妹妹读书的生活费,没有着落。你转四千块过来!”她的母亲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说。 “这,我还有房租呢!”叶盛楠微微仰头,呼出长长的气。 “你干脆到你们酒店住!一个人租什么房子!你是老大,弟弟妹妹,你不能不管!”她的母亲骂骂咧咧的,丝毫没有关心叶盛楠。 家里的贫苦,父母的压榨,是我们生活和事业上阻碍,尾大不掉的难以摆脱。 叶盛楠知道自己家里什么情况。所以隐瞒了在京海买房子的情况。要不然,免不了她父母无休无止的抱怨数落,甚至是憎恨——说宁愿买房子,也不愿帮助家里,真是个白眼狼! “好吧!”叶盛楠无奈了。 “快点噢!你不能自己在外面吃香喝辣的,就不管家里!” “好了!我,我马上!”叶盛楠狠狠挂断,眼眶湿了。 她崩溃了。年年如此,她受不了了!本来亲人是温暖的,但对叶盛楠而言,只有冰冷。无穷无尽的索取,让她对老家的亲人厌恶、排斥! 京海市的夏天,明显是热了。当然在市区郊外,偶有从海上来的风,扑在人身上,凉凉的,因此,郊外和海滩上的人越来越多,特别是在傍晚时分。 南世康开着车,迅速出市区,慢悠悠的在郊外公路上走着。路边的树木,海上的浪花,都让他情不自禁的欣赏。他看着在沙滩上悠闲的人们,自己也工作身心舒畅,恨不得停车下去,混在人群中,静静的欣赏海景,无牵无挂的休息。 可是不行,他的时间不是他一个人的。做什么事情,需以集团的工作为上。他想在今天晚上,和高启兰提收缩对房地产的投资。 不管她怎么想,他不能不提,因为房地产市场正在走向崩盘,集团需及时止损。 林山园四周绿色葱葱,各种各样的花香在空气中散开。南世康加速,猛地在大门口停车。 “回来了!”阿坤出来开门。 “嗯!我妈呢?”南世康问,慢慢把车开进去。 “在画画呢!”阿坤一笑,点点头,目送南世康进去。 “好!谢谢坤叔!”南世康对车后的阿坤说。 听到南世康说谢谢,阿坤脸上出现反复的笑。他觉得,南世康越来越对人尊敬了,特别是对和他一样在高家做事的人。 高位者多和善,唯卑贱者凶神恶煞!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这不是高位的人真的有慈悲心,仅仅是“将军有剑,不斩蝼蚁”而已! 南世康走进别墅大厅,崔姨在布置茶几,小心翼翼的,一粒尘,都没有放过。 “崔姨,饭好了没?我饿了!”南世康笑呵呵的问崔姨。 “刚刚好!马上就开饭了!”崔姨一脸慈爱的起身,给南世康倒水后,上去叫高启兰吃饭了。 “兰总,吃饭了!”崔姨轻轻敲门。 “世康回来了?”高启兰放下笔,摘掉眼镜。 “嗯!”崔姨说。 说马上吃饭了,南世康就去高启强房间。高启强老了,有的时候,一个人很难站起来,需要人搀扶。这不,南世康不放心,就来搀扶他了。 “吃饭了!我扶您!”南世康伸手,轻轻把高启强搀扶起来。 “老了,不行了!”高启强苦笑着说。 “别这么说!您要健健康康的!” “老了,成废物了!”高启强呵呵大笑,莫名的沧桑,铺天盖地的充斥在角角落落。他已经不是京海的王了,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不公,但时间的侵蚀是公平的,人人都会老,会死!谁也逃不掉! 第36章:回家吃饭,安欣去世 南世康搀扶高启强在餐桌前坐下,静静的等待着高启兰下来吃饭。在等待过程中,他把崔姨端过来的菜进行重新摆放,根据高启兰和高启强两个人的口味摆,唯独忽略了自己。 其实,他这个人对吃饭,没有什么讲究。只要是吃得下去,能够吃饱就可以了。 当然,他这样做,不是为了讨好,而是一种感激。不管怎么说,高家的恩,他一辈子也难以报答。 “回来了!”高启兰下来了。 “嗯!”南世康点点头,微笑的给高启兰舀饭。 “你坐下,吃饭吧!”高启兰让南世康别伺候了,坐下吃饭。 “好!”南世康坐下,轻轻拿起筷子,吃着自己面前的菜。 高启强边吃饭,边发现南世康这几天下来很疲惫的模样,眼睛布满血丝。所以免不了一番关心:“世康,这几天,累了吧!不要用压力,慢慢来!” “嗯,不过不行啊,您们信任我,让我管公司。我若干不好,对不起您们!”南世康语重心长地说,他刚刚上任,很多事情千头万绪不说,市场与经济都走向低迷,怎么能够熟视无睹,掉以轻心呢? “有什么问题,就和我们说!”高启兰喝了一碗鸡汤,擦了一下嘴。 “嗯!刚好…………”南世康看机会来了,准备把收缩对房地产投资的想法和高启兰提一下。 可他刚刚开口,阿坤匆匆忙忙的走进来,在高启兰身边低声说:“安欣去世了!两天后,举行葬礼!” 高启兰愣了一下,然后暗暗叹息,心想,他去世,应该去参加葬礼。但是需要去省里开会,抽不出身。 “安欣去世了!我要去省里开会,你去参加葬礼,以我的名义!”高启兰面无表情,眼睛却充满记忆地吩咐南世康。 “好!您放心!”南世康答应。 现在,高启兰不单单是京海市商会会长,还是市政协副主席。因此,她仍然有许多事情要做,不是不管集团了,就赋闲在家。 说到高启兰成为市政协副主席,就不得不提现任市委书记白静海。当年,吴云离开京海时,向省里建议向天阳当书记,白静海仍为市长。但省里考虑到向天阳是京海人,便调整了一下,白静海任市委书记兼省委常委。为什么破天荒的让白静海进入常委?省里是深思熟虑的。向天阳是土生土长的京海人,一直在京海市工作,害怕白静海这个市委书记,压不住他这个市长啊! 白静海上任后,紧急组建自己的势力,在政界与商界,陆陆续续提拔了十几个人。其中就包括高启兰,短短不到两年,她从政协委员被提到政协副主席。 “你刚才说什么?”吩咐完南世康,高启兰才想起他好像有事。 “现在房地产市场不景气!我们是不是可以缩短投资?”南世康内心不安,害怕高启兰不高兴,但还是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 “房地产市场不景气?谁说的?你的根据是什么?”高启兰抬头看着南世康,她感到惊讶,也有点不理解。 “这当然不是我能够看得出来的!前两天,我和苏见明吃饭。他说的,去年以来,房产交易量日益下降。贷款的人少,存钱的人多了…………”南世康放下筷子,向高启兰说自己与苏见明的吃饭谈话。 这个苏见明是京海银行行长,算是京海市金融界的大亨,在全省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他的见解,高启兰难以置之不理,况且,他的亲弟弟苏见仁是兰强集团的财务总监。苏家与高家还是多多少少有利益关系的。苏见明不会害兰强集团! “哦!等我开会回来吧!”高启兰垂下目光。收缩对房地产的投资,她不能草草同意,别的不说,集团高层和各位股东的意见,她不能不顾。 南世康见高启兰不能马上决定,也就没有继续说此事了。这几天,压力大,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好好吃饭,然后睡一个自然醒。 “明天是周末!”南世康身心松弛的进卧室。 他想趁着周末,好好休息。对于平时工作繁忙的人来说,休息的时间是极其宝贵的。休息的时间,当然不是让我们肆意放纵。而是让我们身心得到休息,精神饱满的投入到新一周的工作中。 “周六,海洋公馆,我准时到!”当南世康躺下时,南海集团总裁程程发微信过来。 南世康看到程程的微信,他才记起明天周六,程程约他在海洋公馆见面。 这个海洋公馆,是程程在海边建造的,算是一个高档会所,住宿、饮食、聚会等服务都一一具备。当然,南世康在里面有股份,他私人存款入股的。 “好!我也一样!”南世康回过去。 “这个程程,我什么事?”南世康自言自语,约他的时候,并没有说明原因。 南世康和程程合作的生意,除了海洋公馆,最重要的还是林水湾民宿,这几年下来,生意一直不错。这不,已经是后半夜了,叶知非仍在招待着客人,来来往往,非常忙碌。 “我姐姐的死,一定要水落石出!”空闲时间,叶知非心底自言自语。她一定要找出杀她姐姐的幕后黑手,不能这么不了了之。 所以,她准备明天周六回渔坝镇——看看能不能找出一点蛛丝马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相信,可以找出痕迹的,不可能没有任何纰漏! 况且,她姐姐频频在睡梦中告诉她:我死不瞑目,你给我报仇!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报仇雪恨!”叶知非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大汗淋淋的突然坐起来。她姐姐又出现了,只是这次,除了让她报仇,连死状都呈现了,真是面目全非,粉身碎骨,吓得叶知非瑟瑟发抖。终夜不敢再睡! 次日清晨,南世康吃过早饭,换上一套运动服,开车出了林山园。程程的约,他需要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南世康离开林山园时,高启兰独坐在花园里,她暗自感叹,眉宇间浮现着懊悔的乌云。 安欣去世了!她的内心颇受震动,毕竟,她只喜欢过他。 她喜欢了安欣几十年,一辈子不嫁。现在想来,真是大可不必的!倘若,她及时在感情上止损,招个上门女婿,儿女早就成人了! 如果,她有子女,公司轮不到南世康来掌控、继承!真是劳碌一生,最后白白给了他人! 南世康对她再孝顺,终究不是亲生骨肉。在血缘和灵魂上,是不亲的! 第37章:海洋公馆,叶盛楠报到 果然,程程按时到海洋公馆。她在金色的阳光下站在门口,迎南世康。目光如果投向大海,波浪被风卷起,在早晨的太阳下闪闪发光,像极了散碎的银子。 “抱歉!”南世康下车,“还是让你等我了!”其实,他是可以按时到,只不过路上人多,所以晚了几分钟。 周末的时候,市区的人往海边游玩的人许多,三五成群,或者是开着车,所以路上着实有点堵。 “没事!我以为你不来了!”程程打趣说,轻轻与南世康握手。 “你召唤,当然要来的!”南世康与程程肩并肩走进公馆里。 “包间已经安排好了!”程程引他上楼。 “让我过来,有事?”南世康抬步上铺着地毯的楼梯。 海洋公馆的装修花了五千万,富丽堂皇。上下五层,每层各一大厅,十余间房,可谓是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里面说!”到了顶层包间,程程为他开门。 南世康找到靠窗的位子。通过玻璃窗,可以瞧见茫茫大海的波澜壮阔。 程程也过来坐他旁边,她脱去西服外套,拿起一瓶红酒打开,倒上了两杯。 “恭喜你掌管兰强集团!”程程举报说。 “就为了祝贺我!”南世康轻轻一笑,与她碰杯,微微一饮。 “当然不是!要不要一起开银行?”程程说了约谈的目的。 程程发现,现在老百姓消费紧缩,喜欢存钱。突然自己开银行,公司用钱便简单了,不需要向京海银行贷款。 “开银行!为了我们自己公司用钱方便?”南世康顿时恍然大悟。是啊!他只想到京海银行行长苏见明与兰强集团利益紧密联系,要多少贷款,京海银行基本上都会批。但他还没有想过自己开个银行,自己吸纳社会钱财,然后自己随意使用。 “这个办法可行!” 南世康心底喃喃自语,不禁振奋激动。他已经是企业家,如果再开银行,真就无懈可击了!因为做企业,最怕的就是资金链或者是贷款。 “怎么样?你能够乾坤独断么?”程程盯着南世康,她担心南世康要与高家商议,无法自己做主。 “十个亿,够不够?”南世康思忖了一下,把这些年自己积累的资金快速粗算后说。 “可以!我出十五亿!”程程点点头。 程程暗暗震惊,南世康竟然轻轻松松可以拿出十亿现金,真是不可思议! “好!那么,你是董事长,我是总经理兼行长!至于具体的管理,我们不懂,可以聘请资深的专业人士!常务副行长、副总经理,都是我们聘请的人担任!”南世康仔细规划着具体的权力架构与管理。 “嗯!不过,不能在京海市开!我们要在省城开!”程程说,她觉得在京海市的话,各种关系错综复杂,而且金融市场不大,难以辐射全省。 “我同意!”南世康非常认同。 其实,南世康这些年的财富是滚滚的。京海市地下赌场和高利贷,还有情色行业,几乎他在垄断。京海市黑道上的人说:高启兰是京海市白天的首富,而南世康是黑夜的首富! 只要京海天色一黑,南世康的生意就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这天,南世康高兴,就与程程喝了五瓶红酒,醉了,连午饭都不怎么吃,肚里装不下了。于是在海洋公馆的私人房间里睡觉——他和程程在这里,都有自己的房间。 南世康直睡到接近傍晚才醒。当他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时,就收到加密信息。 “叶知非,已经到渔坝镇!”他输入三道复杂的密码,定睛一看。 “尽快做掉!”他回复。 “收到!”那边回过来! 原来,南世康知道叶知非要回渔坝镇时,他已经安排自己地下的人盯上,必让他们把她除掉。他害怕她对她姐姐的死因执着不放,总有一天把他牵出来! 没办法!毕竟,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他相信,叶知非在劫难逃!所以放心了!如释重负的起床,走进卫生间舒舒服服的洗澡! 财富是带血的!他间接杀的人不少于十个!不是他恶魔,而是弱肉强食,自古理所当然的!没什么可罪恶和愧疚的。 转眼间,周末过去,周一悄然而至。这天,南世康精神抖擞的走进办公室,报上来需要他处置的工作,堆积如山了。他紧锁眉头,认识到事无巨细,真的是很累。但是他新官上任,没有自己的左膀右臂,又能如何呢? 南世康的工作日,就是如此繁忙,一丝不敢疏忽,防止以至于招人笑话! 他静静的在办公室处置事务,身边没有人,连倒水都需要他自己动手! “对呀!今天是叶盛楠到任的日子!她怎么还没有到呢?”南世康放下工作,在沙发上稍作休息,才想起今天是叶盛楠报到的日子,于是乎敲了敲门口的小办公室。 他有点疑惑,想着是不是叶盛楠变卦了?因此给夏宣打电话:“叶盛楠来报道了吗?” “南总,她来了!正在办理手续!一个小时后上去!”夏宣在电话里说。 “好!”南世康说,“你带她过来!” “知道了!”夏宣边说,边起身,她要去看看叶盛楠办完没有,不能让南世康等太久。 她走出人力资源总监办公室时,在门口碰上叶盛楠。办完了,回来交资料。 “夏总监,办完了!”叶盛楠恭恭敬敬的递给夏宣资料。 “嗯!走!带你去南总那里报到!”夏宣说,走到前面,领叶盛楠进电梯上行。 叶盛楠和夏宣在电梯里,暗里觉得不适,不知道说什么。她觉得自己在夏宣面前,不免自惭形秽,甚至是自卑! 是啊!出身贫寒的人,总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自卑,特别是比自己条件优渥的人面前。 “南总!”夏宣轻轻敲门,尽管门是大开着的。 “进来!”南世康放下笔,停止处理工作。 “我带叶盛楠过来了!”夏宣微微一笑,瞧一下立在她身后侧的叶盛楠。 “你们坐吧!”南世康让她们坐下。 本来,夏宣想带叶盛楠过来报到就回自己办公室。可现在,南世康让她坐下,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盛楠,欢迎你到总部!做我的助理!”南世康伸出手与叶盛楠握手。 “谢谢,谢谢您的信任、提拔!”叶盛楠起身点头鞠躬。 “坐吧!以后我们就一起工作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问问夏总监!”南世康热情的说,并向夏宣示意。 “嗯!您放心!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夏宣满面笑容的回南世康,她已经明白,南世康要重要叶盛楠,她这个人力资源总监,自然有眼力劲儿了! “好啊!”南世康看夏宣已经明白他的心思,自是高兴,“夏宣,集团所有主管层级以上的,把他们的简历给我看看,包括旗下的公司!” “嗯,我下午送过来!” 夏宣点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了,她知道南世康这是在筛选人了——提拔重要一批人,自然也会把一些人降职辞退! 一朝天子一朝臣! 南世康若要在集团有一番作为,必须有自己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我去准备了!下午带过来!”夏宣坐了十分钟,就起身向南世康说。 “嗯,辛苦了!”南世康目送夏宣离开。 叶盛楠有点拘束,仿佛手找不到地方放,只能频频喝茶,生怕南世康察觉她的不自然与窘态! 第38章:午饭时间,痛苦的成长 在总部上班第一天,叶盛楠没有具体的工作,就是简单的熟悉一下情况。 她静静的坐在总经理办公室进门口的小办公室里看着南世康给的资料。看一会儿,就忍不住抬头偷看南世康。她想瞧瞧他的一举一动。 “幸亏有个自己的办公室,要不然没办法安心做事!”叶盛楠自言自语,然后不禁一笑。是的,她在南世康面前是有点拘束的,却不是排斥——因为从心里感激他! 南世康处理了一个上午的工作,真是腰酸背痛,特别是脚,酸麻了! “十二点了!”他看看时间,午饭时间到了! 再忙也不能不吃饭,何况叶盛楠第一天过来,不能让她跟着饿肚子。 南世康起身,伸伸腰的瞬间,叶盛楠低眉看资料的样子进入他眼睛。他觉得是一种温柔的美!当然,他什么美人都见过。就是在总部,兰强集团第一美女之誉的夏宣和他天天见。但是,叶盛楠与她不同。夏宣是英姿飒爽,雷厉风行的,而叶盛楠是润物细无声的,没有光彩夺目,只有悄无声息的给人踏实。 “吃饭了!”南世康走过去轻轻敲门。 “噢!南总!”叶盛楠起身,眉开眼笑,但是充满了不自在。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一会儿一起吃!”南世康已经让人去准备饭菜了。 “我去食堂吃吧!”叶盛楠说,她初来乍到,就与领导吃饭,害怕别人说三道四。 “一起吃!食堂人多!以后我们基本是一起吃。方便沟通工作!”南世康明白叶盛楠的顾虑,但他不同意她去食堂,害怕别人对她问东问西的。 “好!”叶盛楠点点头,有点激动的握紧拳头。 南世康在公司,一般都是在隔壁的休息室吃饭。饭菜当然是食堂送过来,根据他的需要。从今以后,叶盛楠与他一起吃,自是准备两份。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让食堂做了些你的家乡菜!从明天开始,你自己跟食堂说!”南世康带着叶盛楠走进隔壁的休息室。 休息室很安静,活脱脱像家里的客厅。我相信,如果有重要的人过来,南世康一定是在这里会晤的,毕竟办公室有监控。 “谢谢您!”叶盛楠感到受宠若惊,心里暖暖。她长这么大,没有人在乎她喜欢吃什么。南世康是目前为止唯一的、第一个。两颗泪水,差点夺目而出。她害怕南世康发现,便猛抬头,让泪水在眼睛里荡漾扩散……… “坐吧!”南世康示意让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叶盛楠与南世康面对面坐着。在她的眼睛里,他看起来是书生意气的,但双目深邃而犀利,令人不由自主地畏惧。 “总部,给你的感觉,怎么样?”南世康问她,饭菜还没有送上来,两个人不能冷冷的干坐着,所以随便聊聊。 “这,总部上班的人,感激都是人中龙凤!”叶盛楠低头一笑,“我害怕做不好,让您失望!” “不会!你一定可以的!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生在普通老百姓家的,难免有点自卑!这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别无选择而已!或者是耳濡目染吧!”南世康暗暗叹息,看叶盛楠在自己面前,或者是在总部的人面前自卑,他情不自禁的想起当年他到集团总部,何尝不是如此,觉得处处低人一等,方方面面都比不上别人。所以,叶盛楠的心里窘境,他能感同身受,“希望你,别妄自菲薄,专心干好本职工作就好!待人处事,自信一点!” “好!”叶盛楠点点头,是啊,面前的南世康固然是万人敬仰,在京海市家喻户晓,但他也是和自己一样普通老百姓家庭出身的,拥有的东西,不是与生俱来。 叶盛楠心里想着许多事。 是的,南世康说得一点也没错。她就是普通老百姓家庭出身的。母亲是纺织厂工人,父亲是村里的会计。她是老大,下面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在村里,她家看起来是非常有面的家庭。她的父母都有工作,不是在田地里刨吃食的人。但是日子的冷暖,只有自家知道。 她父母的收入都非常微博。除了正常的糊口之外,还有红白喜事的礼,所以每个月都是紧巴巴的,甚至是入不敷出。所以,她上大学时,学费家里交,生活费完全是她自己周末和假期自己挣的。 她记得,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晚上。她父母把她叫到院子,摆出无奈的模样对她说,“盛楠,你考上大学,本来是好事!但弟弟妹妹需要养活。特别是你弟弟,他是我们家的独子,以后结婚娶媳妇,花钱的地方很多…………” 她的父母,向她说明,家里没有钱支撑她读大学了!希望她嫁人去,为家里减轻负担。 叶盛楠本来沉迷在高兴的心,顷刻间,被她父母浇冷了!来不及一点反应,连毛发都是冷冷的。 “大学,我要读!家里给学费就可以了!生活费,我自己承担!”叶盛楠沉默半晌,非常坚定的对她父母说。 “好吧!”她的父母没办法。她都不要生活费了,再没有阻止的道理,只能不情愿的同意。 四年的大学,她是年年有奖学金。她的成绩与表现,都是出类拔萃的,深受老师喜欢,给她介绍了许多兼职。当然,没有奖学金,她无法完成学业!所以,她非常感激老师们,每年都会去拜访、探望! 总之,她的成长经历是痛苦的,无法与人说的。当然,她也是幸运的。算是天无绝人之路吧! “我的人生,充满痛苦、眼泪!你呢?”叶盛楠眼眶渐渐湿了,心里自言自语地对南世康说。 有的人在成长的时候,是春暖花开;而有的人,处处都是痛苦。哪怕是时过境迁,依旧记忆犹新,因为刻在骨血上的伤口是无法治愈的。 很显然,叶盛楠是属于后者。骨血上的伤口,可能需要她一生去治愈,别人帮不了忙,只能靠她自己! “南总,饭菜到了!”门外有人在敲门。 “好!等一下!”南世康起身去开门。 南世康起身的那一刻,叶盛楠全身突然放松,暗暗长舒汹涌的气息。她趁机扯几张卫生纸擦掉随时掉落的泪珠。 刚才,南世康坐在对面,她不敢轻举妄动。她的一举一动,会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如果让他发现了,会觉得她莫名其妙。她也会无比尴尬,浑身不自在! 第39章:股东大会前 高启兰从省里开会回来了! 她在满空月朗星耀的时刻到京海市的。因为是夏天,空气热腾腾的,仿佛将人架在火炉上烤。 看着在公园里摇着扇子的人,她跟着一阵闷热难挡。轻轻脱掉外套,迫不及待的希望立刻到家。 半个小时的高速行驶,终于到林山园了。她感到无力和疲惫,倘若不是车内有空调,估计会晕过去。 “我真的老了!”高启兰在洗浴室里泡澡,第一次真切的服老。 本来,她不想支持南世康搞什么收缩对房地产投资,因为她不想得罪集团里的那些老部下。 但是没办法,她老了! 以后,集团是南世康的,他想怎么经营是他的事情。竟然如此,她不再顾忌老部下们的想法——反正她已经慢慢不参与公司的事了! “让我帮你最后一次吧!”高启兰决定明天就召开股东大会,表决缩短对房地产投资一事。 南世康和高启强已经吃过饭了,他们两个以为天色已晚,高启兰明天早上才到。因此,崔姨给他们两个做了两道菜。男人过日子,自然没有女人那么多的要求。这两天,南世康和高启强都没有吩咐崔姨他们喜欢的饭菜,崔姨端过来什么,就吃什么,能吃饱就可以。 “妈,您回来了!”有人过来通知,高启兰回来了,南世康就放下手中的事,到客厅见高启兰,“吃饭了吗?” “没有!”高启兰沉沉落座在沙发上。 “我去叫崔姨!不!我去做饭!”南世康说着走进厨房。 南世康想,天色已晚,自己动手做算了。崔姨已经大了,不忍心这么晚还叫她起来做饭,让她好好睡觉吧!况且,他亲自去做,也是在高启兰面前表现——让她明白,他是一片孝心的。 南世康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做饭时,电话进来了。是程程的,她在电话里说,她已经着手准备在省城开银行的事情。这个银行叫“天地银行”,因此电话问问南世康的意见。 “天地银行!可以!”南世康同意,“钱,明天早上我转过来!” “行!你放心,一切交给我!”程程心里想着,十个亿,不是个小数目,南世康可能会退缩,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约过了半个小时,南世康把饭菜端了过来,并叫高启兰吃饭。 “谢谢!再吃点吧?”高启兰过来,看见南世康给她准备的饭菜,都是她爱吃的,身体里的血热了,颇受感动。 “不了!您吃!”南世康边说,边给高启兰舀饭。 ”明天早上,我们开股东大会!具体讨论缩短对房地产投资的问题!”高启兰脸上浮现出云霞般热烈而温暖的笑。明天,是她最后一次开股东大会,以后就不插手集团的事了。 南世康登时惊讶,他意想不到,高启兰就这么同意了,而且她已经让人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在集团总部开股东大会。 “谢谢!”南世康万分感谢。 他压制着心里的兴奋。 在她的卧室里简直是兴高采烈,前几天,集团里在议论他这个提议,许多人是不满的。现在,高启兰支持,那么,别人再有不同意见,对他来说,阻力会大大减小。 “明天,我要发言的!”南世康才想起,他是集团实际负责人,明天的股东大会,他是要发言的。 所以,他立刻打电话给叶盛楠,让她辛苦一下,把发言稿起草出来,有理有据,要以数据和事实说话。 “辛苦你了,把发言稿搞出来,完了发我审核!”南世康对叶盛楠说。 “好!”叶盛楠答应,尽管后半夜了,她只能去做,无法拒绝。 “嗯,明天你可以列席股东大会!学习一下!”南世康自然不会让人白白干活,准备带她参加股东大会,相信她会有大收获的。 “真的吗?”叶盛楠一下子精神焕发了,实在是惊喜。 “真的!”南世康在想方设法的培养叶盛楠,期待她早日成为他的得力干将。 第二天早上,兰强集团的各股东陆陆续续到了,有其他企业的负责人,也有本公司的高层领导。 高启兰在南世康陪同下,早就到公司了。高启兰来了,自然也就打开了关闭几个月的董事长办公室。 “从今以后,你还是到董事长办公室办公吧!”高启兰轻轻坐下,让南世康也坐。 “我不敢!”南世康轻轻一笑,“这里是您的办公室!” “不!以后就是您的办公室!”高启兰摆摆手,她知道,没有她的首肯,南世康无法安心的到董事长办公室办公。 知道高启兰早到了,夏宣和苏见仁争先恐后到董事长办公室。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敲门进来。 “董事长好!”苏见仁笑容满面,对高启兰微微鞠躬。 “来得挺早啊!”高启兰说,“你对工作,还是挺认真的。” “董事长,最近身体怎么样?”夏宣瞧见高启兰有疲惫的模样,所以免不了关心。 “年纪大了,吃不好睡不好!”高启兰微微仰头。 她看着夏宣和苏见仁,这两个有能力,在集团里影响力大。所以,她在考虑,是不是可以把这两个人升一下职,辅佐南世康呢! “以后,我不管公司了!开完股东大会后,南世康就是董事长,你们要帮他,辅佐他!”高启兰语重心长地向夏宣和苏见仁说。 “董事长,您还可以干几年的,你………”苏见仁有点慌,有好多话要说,又不能说。 “你们的付出,你们的忠心,我明白!但是,我会老,不能不退啊!”高启兰说,“我看,夏宣除了当人力资源总监,还可以兼集团监事会主席一职,见仁在财务总监的职务上,还加集团副总经理一职!” “这,谢谢您!”夏宣和苏见仁心照不宣的说,竟然升职了,也不能再说什么了,虽然不是实权职务,总归算是晋升了嘛! 夏宣和苏见仁不好叨扰太久,也就离开了。因为,过来和高启兰打招呼的股东不少,总不能妨碍别人呀! 叶盛楠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觉得对话普普通通,却句句含有深意。她真的受益匪浅。 她认为,高启兰着实高明。她已经给夏宣和苏见仁升职了,那么,他们两个再有不同意见,也不能在股东大会上反驳她了——夏宣和苏见仁,她给了好处,只能唯她马首是瞻了。 第40章:我们在一起吧 时间到了,股东大会开始。 高启兰和南世康一前一后步入会议室。让与会人员瞩目的是叶盛楠,她刚到总部上班,就列席股东大会,这在集团是破天荒的新闻。 夏宣看叶盛楠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便情不自禁的感慨道:“今后,她可位高权重了!” 旁边的苏见仁没有听清楚,因为她的声音小如蚊。苏见仁没有听清楚,竖起耳朵,还是茫然,所以低声问她:“你自个儿在嘀咕什么呢?” “我说,叶盛楠位高权重了,今后,我们恐怕要看她脸色做事。”夏宣附耳回苏见仁。 “什么位高权重,她是董事长助理,不是董事长。”苏见仁呵呵一笑,可心里则不然,也意识到南世康在培养心腹,企图不再倚重他们这些老人。 “但愿吧!”夏宣轻轻摇头,各种滋味接踵而至,对未来她无法预测。 陆陆续续的,该来的董事,以及兰强集团高管们都到了。 高启兰坐在董事长位子上,看着在坐的同事、股东,心底有不舍,倘若再年轻几岁,她实在不想离开集团的工作岗位。 然而,岁月不饶人啊!她老了,倍感精力萎靡,反应慢慢迟钝,况且哥哥高启强身体日益糟糕,需要她陪伴。 “各位,今天召开董事会,有两个事情。首先,我决定退出集团的领导岗位,今后由南世康领导集团。此外,南总说,房地产市场低迷,认为集团应该缩短对房地产的投资………”高启兰站起来,向大家鞠躬后,说出此次董事会的议题。 “董事长,这不能吧!这些年,房地产可是我们集团的营收支柱啊!”集团营销总监李明出来反对,他觉得不能收缩对房地产的投资。 “李总,房地产马上就进入低迷期,我们要提早规划,要不然进来损失更大。”南世康打断李明的话说,有高启兰的支持,夏宣和苏见仁也已经不反对,因此,他是稳操胜券的,没必要在顾及一两个高管的反对。 “你有什么依据?”李明针锋相对,他不讲一点情面。 “最近的房产交易,卖的多,买的少。还有,银行储户越来越多,贷款消费的客户,越来越少………”南世康摆出事实,希望各位股东明白,他是深思熟虑的,不是一时冲动。 “是啊,是啊!”各位股东交头接耳,连连点头,“情况确实是这样。” 股东大会通过举手表决,同意南世康缩短对房地产投资的提议。这是南世康就任董事长以来第一次股东大会,他的权威也因此树立。集团上下,哪怕是不服的人,也不敢与他作对,高启兰的主持,各位股东的认可,作为高管,与之对立,无异于螳臂当车。 叶盛楠通过列席股东大会,她在兰强集团的地位也明显提升。各位高管见到她也是叶助理长叶助理短的。她不似先前那样拘束自卑了,处处满面春风,见谁都是自信满满。 这天早上,叶盛穿着一套白色的西服走进办公室,她褐色皮鞋泛着光,如温暖的阳光一样,使南世康如沐春风,乐此不疲。 “盛楠,你过来!”南世康唤叶盛楠。 “有什么事?”叶盛楠把电脑锁了屏过来。 “车,最新款的奔驰,钱我已经付了。样式和颜色,你自己选。”南世康把购车单给叶盛楠,昨天下午他去买奔驰了,但是不知道叶盛楠喜欢什么样式和颜色,只是付钱,车还没有提。 “这款车,至少两百万吧!我受不起!”叶盛楠尽管激动,但是不能无缘无故要南世康的礼物,把购车单退回。 “你的车,开了好几年,该换了。再说,过几天,就是你生日,这是生日礼物!”南世康再次把购车单给叶盛楠,这次他直接塞进她的手里。 听说是生日礼物,叶盛楠心头一颤,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出来。 她被南世康感动了。 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她是家里的老大,父母几乎忽略了她,莫说给她什么生日礼物了。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叶盛楠拒绝。 “那天晚上,我是发自肺腑的,我想和你在一起!”南世康拉着叶盛楠的手,深情款款的说,“收下吧,不要拒绝我。” “这,我………”叶盛楠仿佛被电了一样,浑身颤抖,脑子空白,不知道说什么。 “我们在一起吧!”南世康趁势追击,一把抱住叶盛楠,并向她突吻,使叶盛楠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沦陷。 南世康口中的那天晚上,是在一周前。那晚,南世康加班,叶盛楠也没有走,留下来陪他,虽然帮不上实质的忙,但可以给他续咖啡之类的。有个人陪着,总是不冷清、寂寞,南世康很享受这种感觉——他意识到,他是需要叶盛楠的。 南世康加班到凌晨,他起身那一刻,腰酸背痛不说,还非常饿。他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后了,本该回家,但饿得厉害,便想去吃东西。 “走,陪我去吃东西。饿了。”南世康对叶盛楠说。 “好!”叶盛楠收拾完东西,就跟着南世康出办公室。 “我们去哪里吃?”叶盛楠问。 “坐我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南世康为叶盛楠开电梯,两个人来到负一层停车库。 叶盛楠上了南世康的兰博基尼,缓缓出负一层到街上后,一路狂飙。 南世康把速度提到最快,风一样的穿过京海市区,向东而行。 “怎么出城了?”叶盛楠一脸懵逼,看着越来越近的大海,心里潮起潮落。 “海洋公馆!”南世康微微一笑,“我是那里的vip会员呢!” “听说很奢华!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叶盛楠惊讶,期待,以前她想去,但是消费不起,就屡次打消了念头。 “就是贵了点!”南世康说着就降了车速,海洋公馆就在眼前,这里夜夜笙歌,到了此刻,仍然是豪车进进出出的,非常热闹。 把车停好后,南世康领着叶盛楠进入海洋公馆,刚到大厅,大堂值班的服务员小跑过来,点头哈腰的说:“南董事长,您来了!” “我上去了!上红酒,烤鸭………”南世康边说边带着叶盛楠上楼。 叶盛楠看南世康对这里非常熟悉,好像是家里一样,因此内心好奇重重。 叶盛楠跟着南世康上楼,心里反复自言自语,他经常来么?好像这里的人很熟悉他,他也很熟悉这里。 “到了,这是我在海洋公馆的包间,vip专属!”南世康打开包间,里面金碧辉煌,是意大利风的装饰。 “嗯!”叶盛楠把包放下,坐在沙发上。 “等会儿,我们喝点儿!”南世康脱去外套,塌坐在叶盛楠对面,背靠沙发,让身心松弛休息。 “好啊!想不到,这辈子我也有机会到这种高档地方!” “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们以后常来!”南世康轻轻搓手,开玩笑似的对叶盛楠说。 “你尽玩笑!”叶盛楠低头而笑,暗暗惊喜,微微脸烫,却觉得是不可能,他在开玩笑呢! “真的,我们在一起吧!”南世康呵呵大笑。 “真的吗?”叶盛楠跟着笑,双目暗含泪花。 第41章:高启强老死 叶盛楠在南世康狂风暴雨似的激吻中慢慢沦陷,她情不自禁的给了回应——仿佛在灵魂深处,她明白了他的心。 那天晚上,南世康的表达让她激动,但社会财富地位的差距,使她不敢接受,觉得攀不上他。 现在,你来我往的吻中,她知道他需要她,因为她与他都是从农村出来,都曾在京海市颠沛流离,一日三餐不着落。 “董事长!”夏宣在外面敲门。 “拿着,来人了!”南世康停吻,把购车单塞进叶盛楠衣兜里。 “好,下班了,我去提!”叶盛楠点点头,手忙脚乱的边回自己办公室,边整理头发。 “进来!”南世康坐好后,让夏宣进来。 “董事长………”夏宣神色张皇,好像有什么坏事。 “怎么了?”南世康站起来,看着夏宣哀伤的模样。 “您家有事。高先生去世了!”夏宣说着,愁眉不展的低下头。 “什么?我强伯去世了?”南世康震惊,早上不是还一起吃饭么?怎么短短几个小时后就去世了? 高启强突然去世,真的毫无征兆,让南世康无法相信。可夏宣过来告诉他,自然不会是假的。因此,他赶紧拿着外套就冲出办公室。 南世康临走时对叶盛楠说:“工作上的事,你代我处理。你处理不了的,就放着。” “好!”叶盛楠本想一起去,但董事长办公室不能没有人,况且南世康给她安排了任务。 “那你忙,我走了!”夏宣看着南世康着急忙慌的出去,神色也就复原。 南世康临走时,让叶盛楠代为处置集团事务,使夏宣吃惊,暗里深是不快。 “看来,她真的位高权重了!”夏宣表面上云淡风轻的离开董事长办公室,心底却非常恓惶,想不到曾经不起眼的叶盛楠,已爬到她头顶上去了。 南世康一路狂飙,直接横冲直撞,他可顾不上什么红灯了,哪怕太快,车发生磕碰,也不在乎。 他到林山园时,里面一片白色,哀哭声如潮流般袭来。 他下车,看见须发花白的阿坤在大门口,明显是在等他。 “叔!”南世康跑过去。 “你可回来了!”阿坤对南世康说,“电话没有接,兰姐悲痛欲绝,昏厥在床,丧事需要你呢!” “该死。我手机静音了!”南世康跑进去。 高启兰昏厥在床,丧事的事,只能由南世康处理了。 高启强去世的消息在京海市铺开,全城直接沸腾,大大小小的商人,不论平日的交情,都成群结队的向林山园高家别墅涌来。 兰强集团是京海市首屈一指的企业,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高启强去世,市委书记白静海让市委组织部长田雨代他与市委亲到林山园慰问。 “市委的领导来了!”阿虎进来,附耳对南世康说。 “哪个领导?”南世康问,如果是无关紧要的领导,他不想迎接。 “市委组织部长田雨!” “噢!”南世康不敢怠慢,直接到大门口迎接。 “南董事长,节哀!”田雨与南世康握手。 “谢谢您!百忙之中,还亲自过来!” “白书记和市委其他领导,特安排我过来吊唁。兰强集团对京海市的经济发展是不可取代的!要谢,也是市委市政府谢你们啊!”田雨一番恭维,让南世康带她去高启强灵前吊唁。 夏宣离开董事长办公室后,并没有回自己部门,而是来到苏见仁办公室。 苏见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悠哉悠哉的喝茶听歌。 “老苏,你倒是挺悠闲啊!”夏宣直接推门而进,在椅子上坐下来。 “你来干什么?”苏见仁关掉音乐,他过去把门关上。 “高启强,去世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大大小小的媒体都在推送,估计全京海人都知道了!”苏见仁回到位子上慵懒的靠躺着。 “毕竟是咱们前董事长的哥哥,我们应该去吊唁的!”夏宣说应该去吊唁,所有高管一起去。 “不着急,等下班了,大家一起去!”苏见仁可不着急,高启强与他毫无交情,何况高启兰已经不是董事长,他没必要去讨好高家而早早前去哭一场。 “那好吧!董事长不在,你是副总经理,你说了算!”夏宣说着就离开了。 “什么副总经理,简直是恶心人,一点权利都没有!”苏见仁骂骂咧咧,满心苦恼。 他已经在财务总监上干了十几年,不说兢兢业业,可也没有出过差错。现在倒好,给个副总经理的虚职,薪资与职权照旧,他越想越气。 叶盛楠独自在董事长办公室,处置着本来南世康的工作业务。 “当董事长,是这种感觉!”叶盛楠自言自语,每下笔批复,都仿佛有千斤重担在身,不可不深思熟虑。 “记得,下班了去提车。一周之内,我不能到集团来,你代我处置。拿不定主意的,你给我留言,我有空会给处理意见。”叶盛楠正在聚精会神的批复集团文件时,南世康发来微信。 这几天,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他无法抽身到集团,工作的事,只能托付与叶盛楠了。 “这几天,让她锻炼一下。如果她嫁给我,将来她少不了领导集团。”南世康发了微信,心底嘀咕,他在期盼他与叶盛楠以后在一起的日子。 “让我管集团一周!”叶盛楠看着南世康发来的微信,不禁自我怀疑,也觉得他信任她,她下定决心,不能让他失望。 南世康昏昏欲睡,太困了。实在受不了,他就掐自己一把,让疼痛刺激头脑。 “兰总让你上去!”崔姨过来叫南世康。 “我干妈醒了!”南世康让阿坤和阿虎暂代他接待客人,自己跟着崔姨上楼。 “妈,您可醒了!”南世康看高启兰憔悴的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样子,让他始料未及。 “丧事,就拜托你了!”高启兰咳嗽,泪痕不止。 “您好好休息,您放心,交给我吧!” 南世康在床沿蹲下来,握着高启兰的手,让她放心,不要担心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