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心首席保镖妻》 001:相逢,即是陌路 “抓小偷!” “站住,小乞丐,你给我站住!” 夜晚息壤的市中心街道上冒出个奔跑着的肮脏小孩儿,紧接着又是个男人叫嚣追赶。那男人是附近面包店老板。 突然前面的小孩儿脚下一绊摔倒在地,手里咕噜噜滚出个发黄的面包。 “该死的小偷,终于被我抓到了吧!”老板得意从地上提起孩子大笑。 孩子被悬在空中,挣扎着喊,“我不是小偷,面包明明是你掉在地上的!” “掉在地上怎么样?就算面包渣也不会给你!”说着甩开孩子去捡面包。 孩子尖叫的重重摔落在地,连着打了几个滚,滚到一双漆黑的皮鞋边才勉强停下,痛得紧紧蜷缩在一起。 “让开!”捡回面包的老板凶狠的冲到皮鞋主人身边叫嚣着,“我要抓他回去做工还钱!” 一只手却阻止了他上前。 趁机,孩子爬起来躲在皮鞋主人的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那人低头,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漆黑深邃的双眸在孩子星子般明亮的眼眸里凝聚了片刻,孩子眼中无泪,哀求的望着他,眼底有种莫名坚定的东西,仿佛在片刻让他的心跳停止了半秒。 孩子被这张兼有精美绝伦和高贵邪魅的脸震惊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漂亮的男人,而他,用俯视众生的表情淡然收回目光,对身后吩咐一声,“给钱。” 他身后刚刚挡包店老板的随从迅速掏出几张大钞递过去,“拿钱,走人。” 老板愣了下,旋即眼冒金光的借过钱,正欲作势说句什么,却无意被男人冷傲的目光扫过,吓得落荒而逃。 “出来。”男人把衣袖从孩子肮脏的小手里抽出。 孩子爬起来怯怯的站在他面前。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黑色西装剪裁恰当的贴服着修长的身躯,浑身都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高雅与阴冷,她从没见过如此出众的人,以至于夜色霓虹中的他在她眼里犹如神祗,但她并未畏惧他慑人的目光。 男人不满的蹙了蹙眉,孩子忙俯身深深施礼,“先生,谢谢你救了我。我可以给你做佣人,直到还清你刚刚给的钱。” 佣人?男人觉得可笑,他从来不缺少佣人。可这个孩子居然敢直视他,很特别,很好。 “你叫什么?”他问。 孩子愣了愣,望着他,奶声奶气的说,“我没有名字。” “没有……”男人目光略过她和她身后的街道。片刻后,他说,“我们陌路相逢,以后,你叫阡陌。” 她在日记里这样写道,“从此,我的名字叫做阡陌,他说是陌路相逢的意思。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永远都是陌路人。” 近二十年后的傅家。 奢华的金黄色水晶吊顶灯下,身着白色轻纱晚礼服的女人正坐在窗边读着日记,门被敲响,佣人在外道“伍,先生已经在楼下等您。” “我很快来。” 合上面前陈旧的日记本,女人眼底沉淀着一抹阴冷,红唇扬起嘲讽的笑容,阡陌,安心呆在地狱吧,他永远不会看到日记! 002:传闻中的女杀手 金色吊灯,华丽阶梯,这就是傅家公馆的正厅。 傅凌霄单手插兜斜靠在楼下的酒柜边专注的品一杯红酒,楼梯上响起高跟鞋的脚步声,他抬起眼皮,漆黑的眼眸犹如暗夜星辰,神秘莫测,光华四溢,混血般深刻的眉目和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会让女人在某个瞬间错觉他是极为温柔的男人。 就如此刻他看向伍思璇的瞬间,她白皙的脸庞已经因此微微泛红,优雅的走到他身边温柔笑问,“还可以吗?” 何止可以,伍思璇是个极为美丽的女人,这身白色轻纱礼服衬托得她像只高贵的白天鹅。(..info) “不错。” 傅凌霄简单的评价出两个字,让伍思璇担忧的心情立刻烟消云散。她素知,他的话不多。 首都高端晚宴,永远不能失去傅凌霄的身影,否则任何一场晚宴都会变得毫无意义。 作为c国皇室后裔,且掌控着整个s国的黑道集团、垄断国家军火交易的黑道太子爷,是即便国王对他也要礼让三分,男人害怕,女人爱慕,所有人都畏惧敬畏的人物。 而伍思璇就是陪伴在他身边最美的百合花。温柔善良、高雅大方,拥有石油大亨伍正荣这样的父亲,堪称s国名媛典范,和傅凌霄诗认的金童玉女。三年来她陪伴在傅凌霄身爆早已成为傅夫人的代名词,不少人暗中已叫上了‘傅夫人’。 而据说六年前伍思璇被人劫持受重伤,以为必定活不成,请求他身边的一个女杀手好好照顾他,没想到傅凌霄竟一直苦等三年等到她醒来,从此有情人终成眷属。 如果说这个故事中有哪里不太完美的话,那就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傅凌霄居然一直没有娶伍思璇,让她成为真正的‘傅夫人’。 宴会上,这个八卦永远是不变的话题。 “听说啊,是因为那个女杀手呢!好像三年里,傅凌霄居然爱上了那个女……啊!” 八卦女人尖叫一声,手中的红酒不可避免的撒到金黄色的昂贵晚礼服上。 “你……你竟敢撞我!”女人愤怒的指向罪魁祸首,面前抱着快递包裹,穿着邋遢宽大快递服的小个子女人。 大概意识到闯了祸,女快递仓皇不断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适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八卦女尖叫,“对不起就完了?你知不知道这身衣服有多贵!啊,当然,像你这种低贱的女人大概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礼服吧,我告诉你,这件礼服要十万,十万元!赔钱,否则我一定送你去警察局!” 小个子女人慌乱不知所措,只能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钱,我真的赔不起。”极地的声音,鸭舌帽下压的极低的的头,仿佛正如那女人所说,是个‘低贱’的人。 这边的骚乱引起宴会中其他人的注意,盯着小个子女人,傅凌霄微微蹙眉。看出他似是有所不满,伍思璇暗中拍拍他的手背,走向这边…… 003:上天何其不公 那抹娇小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间,傅凌霄的心里闪过种奇异的感觉,他不自觉的眯起眼睛将眸光收敛在完全看不见面容的女快递员身上。 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不停道歉的女快递员身体一僵,却听到了另外一道优雅温柔的声音,“发生什么事?” 作为典范,宴会上女眷出事,伍思璇自认有义务出面调停。 八卦女一见伍思璇,竟然顿时变成胆小的老鼠,嗫喏笑道,“没,没什么啦,就是个快递,弄脏我的裙子……” “既然不是什么大事,就请不要打扰大家的兴致了。”伍思璇打断八卦女的话,笑道,“我在这间酒店存放了两件礼服,你跟我来试试吧,至于撞你的那位……”伍思璇看向那爆却发现不知何时早已空空如也,刚刚的快递趁机溜走了! 夜色深沉,首都城郊的破旧小区里的路灯照着一堵堵写着‘拆’字的墙壁,提醒着这里居住的贫民们将失去最后的栖身地。 她把破旧的电动车停在一间小屋门口,下车,站在夜色中叹了口气。 比起刚刚那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这里,真像是不在人间。幸好她跑得快,否则十万块可要要了她的命啊!转念,鸭舌帽下的唇角扬起苦笑,幸好逃得快,否则若是被傅凌霄和伍思璇发现…… 打开门,门锁响动的声音惊动了里面,黑暗中一抹小小的身影从屋里摸索着走出来,小心翼翼的问,“妈妈,是你吗?” 满心的疲惫,瞬间化作满足的笑容,她快走几步俯身抱住小姑娘狠狠在她脸颊上亲了两下,温柔的问,“妈妈的乖欣欣饿了吧?” “嗯。(..info)”欣欣点头,漆黑的大眼睛空洞的望着她,“妈妈,天黑了吗?你累不累?” 看着女儿漂亮的大眼睛,她心底一沉,强忍着泪意回答,“是,天黑了,妈妈不累,想到欣欣在家里等着妈妈,妈妈就不累。” 小女孩儿笑起来,她起身把女儿抱回房间安顿在,说,“欣欣乖,妈妈去给你做饭,我们今天有肉肉吃!” “好耶!”欣欣高兴的拍手笑,她转过身,却狠狠的抹了把眼泪。 上天何其不公,那么漂亮的女儿,为什么竟然是个瞎子,为什么,竟然要跟着她受苦,连吃一顿肉都这么高兴。而那些人,居然一件简单的礼服就要十万块!凭什么! 吃过饭,她抱着女儿在冰冷的小屋里拥着厚重的棉被入睡。次日清晨早早起来,把欣欣托付给邻居老伯老太,就开始一天的工作。 她做快递员,这样时间灵活,收入也还能养活他们母女。可一旦房子拆迁,想要再找到这么合适的房子只怕难了。 敲开一家的门,她奉上快递,“您好,请签收!” 对方却盯着她迟迟没有接邮包,她只好重复一次,“先生,请签收!” “额,哦!”那人接过签收,她拿了单子匆忙离开。 男人却直盯着她的背影消失,才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出去,“阁下,我确定是她……”作者的话: 题外话,宝贝们,最近洛洛在看周先生的《原来脂砚是湘云》,喜欢《红楼梦》的,洛洛建议一定看看,一定注意一些小细节,比如周先生用词的洒脱,行文中情绪的自然流露,还有就是每篇末尾他题的那些时间,都很经典,洛洛最喜欢他提的伏最末日这个时间,觉得简直绝了!在这里和宝贝们交流下,没兴趣就当没看到哈哈~ 004:被她扰乱心神 夏日艳阳高照,摘了帽子,她躲在树荫下吃一只凉馒头。细碎的长发散落在湿漉漉的额头上,遮住姣美的容颜,露出的一截手臂被阳光晒得黝黑,隐隐能看到些晒伤的痕迹。 旁边同区的快递员大姐递给她根火腿肠。 她,脸上扯着个不太自然的感激笑容。 大姐无奈,“吃吧,你也太不要命了,做业务那么拼命,吃的却这么少。我们在一起一年,就没见过你吃一顿好的。哎,女人呐,还是得学着自己对自己好,男人才会对你好!” 她笑,眯着眼睛,仍然拒绝。 知道她执拗,大姐收回火腿肠,问她,“你家欣欣的眼睛呢?还是没好转?” 她神色有些晦暗,低声道,“医生说,还要吃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姐叹息,“吃了半年,也不见好。哎,你赚的钱不少,可欣欣的开销也太大了。要是没有这个孩子你也不至于这样!”语气颇有些为她不值。 “要是没有她,我早就死了!” 她第一次抬头说话,望着前方阳光投射下的马路,眼里执着到近乎执拗的坚定,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说完,她跨上电动车戴上鸭舌帽,继续工作。烈日炎炎,汗水湿透宽大的工作服。 马路对面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启动,开向与她相反的方向。 车内,顾谦小心得从倒车镜里看了眼车后座的傅凌霄。 冷气开的十足的汽车里,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深沉淡漠如一尊塑像,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刚刚那幕。 顾谦放弃继续从傅凌霄脸上寻找变化,本以为还会像三年前那样,他会在面对她时变得更有人情味些。 “去阿谨找到的地方。” 车开到途中,傅凌霄突然命令。 顾谦忙打个转弯,车子开向通往城郊的路。心里兀自得意,看来,还是会被她扰乱心神啊!可是,她怎么会变成那样? 她在送快递的途中接到邻居老伯的电话。急急忙忙说了些什么没听清楚,可仅仅‘欣欣被带走了’这句话,就足以让她心惊胆战。 被人带走是什么意思?是被人骗走了?她脑子里想起许多新闻报道里的事情,把残疾的孩子带出去,割掉舌头,让他们上街乞讨。她想着这些就害怕的浑身发抖,她的欣欣,她可怜的欣欣,如果真的是这样她该怎么办! 顾不得满车的快递包裹一路闯着红灯回到家里,扔下电动车冲到家门口,门是开着的。 “阡阡,你家里来人了!” 邻居老伯看到她回来忙跑出来解释,“哎,我那个电话太旧了,说不清楚。我是说,你家里来了个男人,说是欣欣的爸爸,把孩子带回家了。我看那个男人长得很体面,觉得不会是骗子,而且就在旁爆就把欣欣交给他,你快进去看看!” 老伯疼爱欣欣,很是着急。 她却愣着,男人,欣欣的爸爸…… 恍惚着走进家门,看到破旧沙发上坐着的与之毫不协调的男人时,她的神经瞬间麻痹,浑身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005:傅凌霄,我死了够吗 傅凌霄扬起下颌朝她看过来,藐视群雄的目光,冷漠如刀子的眼神,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刺激的她浑身一抖,回神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顾,却没有看到欣欣。 “找什么?孩子吗?” 他笑着开口问,和善的笑容,温柔的语气,却让她害怕。欣欣,欣欣一定是已经被他带走了! “孩子不是你的!”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不计后果。 “不是?”他挑眉笑,接着却陡然阴沉得道,“那就杀了。” “不要!”她惊恐的尖叫,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哀求着他,“不要,傅凌霄,我求求你,她,她是你的,她是你的孩子!” “又是了吗?” 傅凌霄冷笑着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单膝蹲下,挑起她瘦削的下颌,看到她那张晒黑的脸庞,纵然风尘仆仆,纵然苍白虚弱,但看起来却似乎还和三年前一样漂亮,一样,会让他有破坏的啊! 分明是哀求的语气,听起来简直泫然欲泣,可是那双眼睛里却毫无泪意,反而异常执拗、冷静。不愧是他培养出的女人,在惊恐至极的地步下仍然能够一如既往的虚伪。 啪,反手一个耳光,她应声倒地,脸颊红肿,唇角溢出鲜血。 “阡陌,你觉得我是傻子吗?你说不是就不是,你说是就是?” 强忍着胸口痛,阡陌爬起来,“你到底要怎样?我已经变成这样,伍思璇也已经醒了,难道就不能放过我和孩子吗?”她眼底是沉沉的控爽“傅凌霄,我求求你了,你怎么折磨我都可以,但是放过孩子好不好?” 这一次,她是真的在求他,终于哭了,终于落了泪,终于撑不住了。 可她的泪水却让傅凌霄觉得痛快。 “阡陌,你太自以为是了,我已经没兴趣折磨你了。至于孩子……”他冷笑着,把玩儿着桌上的一把水果刀,锐利的刀锋,划过肌肤顷刻见血,他继续道,“那,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她望着他的笑脸,那么冷,毫无感情,漆黑的眼眸盯着她,恨意从没比三年前减少,反而更加浓烈的仿佛要瞬间用黑色把她吞噬。 “我明白了。” 阡陌的起身,左手劈手夺下水果刀。 顾谦本能靠近阡陌,被傅凌霄制止,他想看看他这只家养的小猫儿到底会做什么?杀了他?可她的右手,还能用吗?他目光盯在那里,却见她举起刀子压向右手腕的动脉,手起刀落,霎时血花四溅,从她黝黑的胳膊上汇流成川滴下。 傅凌霄愣住了。 她眼睛都不眨一下,问他,“这样,够吗?” 血还在流,水似的从她胳膊上流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瞬间就凝固成发黑的一滩血,她的脸色也随着血液的流失越来越苍白,虚弱的晃动几下,已经快要站不住,却执拗的盯着他,眼睛,仿佛还是十几年前的,人,也还是十几年前的,却分明已不是他身边的女孩儿。 她问,“傅凌霄,我死了,够吗?够你,放过欣欣吗?”作者的话: 宝贝们,有人在看吗?能出来冒个泡不?洛洛好孤单啊~ 006:不是小姐的小姐 车在路上疯狂的行驶着,车的后座,傅凌霄紧紧抱着失血过多昏迷的阡陌,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急转弯,震动中阡陌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傅凌霄的某个瞬间她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颤,那种是本能的,是多少年来积聚的本能恐惧感。 傅凌霄低头,撞上她虚弱的双眸。 阡陌有几秒钟的清醒,强撑着抬起左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扯他到她面前。 傅凌霄俯身,侧耳倾听。 “欣欣,欣欣确实是你的骨肉,我求求你,照顾她,疼爱她,不要让她像我,像我一样……” 她是真的在求他,用遗言的方式请求他。可是傅凌霄从来不准备让她死,死一次够了,他不要她在他面前死第二次! 他冷笑,握紧她的下颌威胁,“阡陌,别做梦了,一个小瞎子我凭什么对她好?” 她没有急反而也笑起来,轻轻的笑声伴着鲜血从嘴里溢出,她张了张嘴,好容易说出一句话,“当年,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为什么…… 为什么! 傅凌霄没办法解释,只有俯身狠狠吻住她的唇片,血腥弥漫中他想起了那个夜晚,是从那时起,开始纵容自己的感情吗? 三年前。 傅家三号公馆位于t城城郊面海的半山腰,掩映,花树环绕间,漫山遍野的杉树制造出的天然氧吧令每个上山的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纯黑色的法拉利跑车飞速行驶在山间公路上,敞篷习惯性的在上山后就打开,开车的女子半眯着眼睛,单手悠闲开车,金色的裹身小礼服裙衬托着她玲珑健美的身材,耀眼夺目,一旁的男人无奈叹息,“阡陌,你这么开车,就不怕出事故?” “这条路我闭着眼睛都能开回去。”阡陌声音不屑,却睁开了眼睛。 阳光透过杉树照进她的黑眸,光芒明亮如璀璨星辰,她笑眯眯的问,“阿谦,你说小叔叔他会喜欢我的礼物吗?” 顾谦被她感染,也笑,“虽然不知道阡陌你究竟买了什么,但只要是你买的,少主就一定会喜欢!” 傅家谁人不知,阡陌口中的小叔叔,傅家的长子傅凌霄对这位不是的阡陌宠溺到了极致,凡是她想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月亮,傅凌霄也能摘下来送她。所以她买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了让她高兴,傅凌霄也会说喜欢。 比如阡陌十六岁的时候买只凯蒂猫的手机吊坠给傅凌霄。傅凌霄是谁?皇家贵族后裔,黑道太子爷!怎么可能戴那种东西?可他居然就戴上了,而且一戴两年多,直到吊坠脏到连阡陌都看不顺眼,才被她亲自摘下来。 诸如这样的事,不胜枚举。傅家没人会怀疑傅凌霄对阡陌的宠爱,更何况今天是阡陌的二十二岁生日,三号公馆这场晚宴,就是傅凌霄为她举办。 穿过两层楼高的铁艺雕花大门,开过喷泉池,车子直接停在公馆门口。阡陌跳下车,对顾谦做个鬼脸,在佣人的簇拥下推门而入。作者的话: 宝贝们,故事才正式开始哦~这是二十岁的阡陌和二十八岁的傅凌霄的故事。最近有木有宝贝看舌尖上的第二季呢?洛洛在看的,第二集心传里做挂面的地方就是洛洛的家乡,宝贝们的家乡出现在里面了吗? 007:只做你的保镖 傅家三号公馆大厅被装点的热闹非凡,来的人虽不多,但都是傅凌霄的至交好友。自阡陌进门,就被他们的祝福声填满。她微笑着道谢,向着人群深处那超群绝伦如神祗般高贵的男人走去。 “生日快乐。” 傅凌霄优雅低沉的祝福她。 阡陌笑,眼睛眯成漂亮的弧度,“谢谢,小叔叔,我……”她捏紧手中的红色丝绒盒子,今天,一定要送给他! “伍来了!”不知谁喊了声,阡陌愣了下,傅凌霄已匆匆从她面前走过。 她顺着他的身影看过去,一抹雪白的身影自公馆的楼梯上缓缓而下,优美如白天鹅的身段和举手投足,细致如画的细长眉眼,高贵温柔的容貌气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傅凌霄王子般牵住那位伍的纤纤玉手,拥着她对众人宣布,“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伍思璇,伍。” “未婚妻?”有人惊讶。 “伍思璇?那不是石油大亨伍尚荣的独生千金吗!”有人惊叹。 “真是天作之合啊!”有人赞叹。 阡陌呆站着,脑子里嗡嗡作响,手中的丝绒盒子似乎正在慢慢融化。 伍思璇,身价千亿,温柔贤淑,堪称名媛界的典范,是c国男人的梦中情人。她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她,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这么漂亮的女人,第一次发现,原来配得上傅凌霄的应该是这样的女人,而不是……她低头,看到手指缝间红色的盒子,默默合上指缝。 “陌陌。”似乎是傅凌霄在叫她,她却不敢开口应。 傅凌霄蹙眉,随着她的目光看向她的手指,手心里一点红色的盒子边角露出,他心口一沉,加重语气叫她,“陌陌!” 阡陌恍惚回神,不知何时傅凌霄已经拥着伍思璇走到正厅,伍思璇好奇的朝她笑着,眸光深处却落在她手上,泛出隐隐冷意。 阡陌本能的把手藏到身后,望着傅凌霄问,“小叔叔,怎么了?” 他招手示意她过去,道,“认识一下思璇,以后,你就是她的保镖。” 要她做伍思璇的保镖?阡陌惊愣,脱口而出,“那你呢?” 作为属下,她本没有过问傅凌霄做出的决定。他微微不悦,道,“陌陌,这是命令!” 可阡陌从小就没有离开过傅凌霄,而且她离开他,他的安全怎么办? “不行,我只做你的保镖。”她反对。 “阡陌!”傅凌霄加重语气,告诫的反问,“难道你要违抗我的命令?” 阡陌愣住了。 违抗命令的意思是,他要以‘抗命之罪’惩罚她吗? 狼集团,也就是傅凌霄所统辖的黑道集团以他的父亲傅川为主人,以傅凌霄为少主,除非傅川,任何违抗少主命令的人都要被惩罚。而且刑罚不清,要重鞭十八。鞭子是用特殊的金属材料制成,布满钢针,一鞭下去就会血肉模糊,平常人一鞭子就足以致命,即便如阡陌这样的杀手,自小训练,身体比常人好,十八鞭,也足以让她在躺几个月,甚至可能残废! 从小到大,傅凌霄从来没舍得打她,更别提这么重的惩罚。可是今天,他要因为伍思璇以抗命的罪罚她吗? 阡陌委屈的看着傅凌霄,他漆黑的眸色一如既往幽深莫测,让她无法看懂。微微有些阴沉的脸色却说明,他生气了。 可即便如此,阡陌也会听命离开他去保护伍思璇!她不放心别人照顾他的。 “就算抗命,也不做!” 瞬间,客厅里一片死寂。从来没人敢于违抗傅凌霄的命令,尤其是他的属下。 傅凌霄双眸瞬间紧敛在阡陌身上,冷光犹如刀子刺进她身体,她咬紧嘴唇才胆敢继续和他对视。 忽的,傅凌霄面色一沉,喝道,“阿谦,带她下去!” “少主!”顾谦难以置信的看向傅凌霄,低声请求,“今天是阡陌的生日,是不是……” “我看,是该让她知道是谁给了她这条命了!”傅凌霄打断顾谦,说完这句话,再不多看阡陌一眼。 命令已经不可更改,顾谦只得上前拉住阡陌,带着她离开。她没有挣扎,行尸走肉似的在众人目光中被顾谦带出公馆大厅。 狼集团对于属下的惩罚所,称之为‘刑’。 那是间四壁都是硬不锈钢,泛着冰冷空气和色泽的房间。煞白的灯光下,刑具散发出渗人的冷光。 冰凉的黑色铁链绕过阡陌纤细的手腕,随着刺啦一声,她双脚离地被吊在半空,胳膊和手腕瞬间就能感受到的疼痛。 “阡陌,抱歉了。” 行刑人毫无感情得道,挥动钢鞭,空气中嗖的划过,落在人身上却是一声钝响,瞬间鲜艳的黄色小礼服开,随着刺啦的声音,阡陌的脊背血肉模糊,胸口剧烈阵痛,几乎吐出血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手指紧握着那只盒子。盒子已经破了,边角刺进手心,鲜血顺着雪白的胳膊蜿蜒而下一条艳丽的血流。 第二鞭下来的时候,阡陌觉得脑子嗡的闷响,眼前的事物晃了晃,晃出傅凌霄冷硬的侧脸,他转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阡陌痛得浑身打个哆嗦,心几乎溢出血来。 她想起小的时候,她在傅凌霄怀里撒娇,他拉着她的小手说,“陌陌,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除了自由,除了我。” 那时她不懂,她以为作为他的属下,就永远不会离开他,永远都属于他。可是今天她明白了,她确实是他的,而他,却从来不是她的。 因为她不配,她只是他的一件东西,一个玩粳他喜欢的时候可以捧着她宠着她,他不喜欢的时候,就可以轻易把她送给别人。 她怎么能想要嫁给他,怎么可以喜欢他呢?那样优秀的他的身爆应该是伍思璇那样出色的女人,有好的家世背景,漂亮高贵。而她,她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他……作者的话: 为啥米没人留言说话呢?好孤单啊!给个评价吧宝贝们! 008:滴血珊瑚 一滴泪,顺着的眼角滑落进散乱的发丝。(..info) 顾谦替她整理被子的手顿了下,好奇的打开她紧握的掌心,一只被血染得看不清模样的丝绒盒子滚落到地面,他忙去捡,却被另一只手捡起来。 “少主。” 顾谦行礼。 傅凌霄沉默的拆开盒子,露出银白色的两只已经被捏变形的戒指,只有缀着的两颗鲜红色的石头还完好无损,印上了阡陌的血,在幽冷的月光下显得愈发耀眼夺目的红,仿佛两颗滚烫跳动的心脏。 听说世上有种珊瑚叫做滴血珊瑚,色泽比一般的红珊瑚要红,犹如鲜血,晶莹剔透。 最为奇特是这种珊瑚饮血生存,经过打磨成首饰以后,珊瑚只能呈现出普通红珊瑚的色泽,但若以人血喂养,就会显出普通珊瑚绝对没有的鲜艳红色。而佩戴珊瑚的人,就会与寄养珊瑚人的血逐渐融为一体。 她,从哪儿弄来这种东西? “原来是这个。”顾谦并不懂其中的奥妙,只以为是普通的红珊瑚,想起阡陌说有礼物要送给傅凌霄,还曾问他他是否会喜欢。 傅凌霄蹙眉看向顾谦。 他叹道,“应该是阡陌准备送给少主的礼物吧,她还担心少主会不喜欢。(..info)” 所以即便在受惩罚的时候也紧紧握在掌心里,看起来,很重视这个礼物呢! 说傅凌霄宠阡陌,阡陌对傅凌霄又何尝不上心?傅凌霄的生活起居,一直都是阡陌亲自照顾,就连睡觉都是在傅凌霄的房间外,时时刻刻都警惕着,从十二岁进傅家到今日,阡陌几乎从来没有安稳的睡过一觉。而这个生日,正是她被他救下的那天,每年的生日,她都会给他准备一份礼物,因为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她的第二次生命是他给的。 今年的礼物,好像尤其特殊…… 傅凌霄把玩着手中两枚变形的戒指,目光却早已在不经意间,落在月光下她惨白的小脸儿上。 “你下去吧。”他挥手赶顾谦。 “是。”顾谦躬身,道,“一会儿佣人会来给阡药。” “让她们放在门口。” 傅凌霄吩咐。顾谦愣了下,明白他是要亲自上药,暗自松了口气,笑应,“是。” 从外面带上门的瞬间,顾谦回神,话说阡陌都二十岁了,身材也很不错……额,顾谦扶额,他邪恶了…… “陌陌,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他在床边坐下,抬手轻轻擦拭掉她额头的汗珠,疼的厉害,她在梦里一直蹙着眉,的唇片上都是渗着鲜血的牙印,让人看着就心疼,“怎么这么傻,都二十岁的人了,还是不长记性吗?” 手中的珊瑚似乎渐渐滚烫起来,这种色泽,至少养了有三年以上吧?陌陌,三年前,你就有这样的心思了吗? “傻姑娘,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是有两样无论如何都不行,一个是自由,一个是我。”傅凌霄俯身,轻轻吻住她温凉干涩的唇片,“陌陌,这次,在心里记住吧!”作者的话: 喵呜,宝贝们,洛洛打滚求评价~ 009:演技派 暖春花香氤氲,阳光照耀在阡陌薄薄眼皮的时候她本能的豁然睁开眼睛起身,撕裂般的却让她瞬间晕厥的倒在。 “不要乱动。” 略带暗哑的男性迷人声音传来,阡陌偏过头,看到傅凌霄刚从里面的卧室出来,正试图靠自己系上衬衣袖口。但显然已经多次功亏一篑,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 昨天生日宴的事情阡陌逐渐想起,心里不免难受,可眼看他连衣服都穿不好,阡陌实在于心不忍。 “那你过来,我帮你。”她动不了,只好让他动。 傅凌霄略迟疑了下,打量着她惨白的小脸儿,似乎在权衡是否可以。阡陌心底一暖,小脸儿上就绽放出笑容。傅凌霄被她笑的有些恼怒,起身坐在她床爆把胳膊递过去。 她抬起手,瞬间有些痛。 “不行就算了。”傅凌霄准备走。 “行。”阡陌坚持,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傅凌霄立刻不动了,低头看她的手指在他的袖口翻飞,阳光下,那只右手像是玉雕出来的,莹润剔透,就连掌心擦过他手背时微微粗粝的感觉,都会让他心痒。 “以后听话。”他低声叹道。 阡陌愣了下,眸光微微闪烁,低眉顺眼的点头。 她会听话,会做好他的属下、他的附属品,只要他不再把她送给别人,她绝对不敢再奢求曾经想过的那些。 扣子系好,傅凌霄抬手揉揉她的头,“乖乖养伤,想要什么打电话给我,我出去办事。” “谁……”她方开口想问‘谁跟着你’?突然想起他的告诫,憋回去,低声叮嘱,“那你小心,一定小心!” 傅凌霄看着她,微笑点头。转身的瞬间,却觉得心很疼。他真的不习宫不习惯没有她跟随,也不习惯她这样乖巧温顺。但是他得摆脱这个习宫总是依靠她的习惯。 他走后,阡陌躺在又要睡着,迷迷糊糊间突然想起那对戒指,睁开眼睛就想起身去找,动不了,只好叫佣人。 可找遍整间屋子,连边角床底都翻过,却连戒指的影子都没有,好像一夜之间东西就消失了。 “算了。”阡陌疲惫得让佣人们都下去。 也许恰如那位卖给她珊瑚的夫人所说,滴血珊瑚是有灵性的,即便她喂养三年,可它大概知道终究不会属于傅凌霄,也就走了。 恰如她,曾经她以为自己是傅凌霄的影子,如今才明白,她要珍惜做影子的时间,因为不知哪天她就会连做影子的资格都没有。 傅氏集团在几年前更名凌云集团,是傅凌霄的父亲傅川更改的,几乎等于向世人宣布傅凌霄是集团未来的主人。而且如今的凌云集团实际就是傅凌霄在经营,傅川只在每年的年会和股东会时候才会出现。 不过今日例外,傅凌霄刚下电梯,秘书就迎上来告诉他,“总裁,董事长在您办公室。” 傅凌霄挑了下眉,他倒是早料到傅川会来。 父子见面,开门见山。 “我这个父亲是别当了,自己儿子要结婚都不知道!”傅川开口就是埋怨。 傅凌霄笑,“第一,我没说要结婚,第二,您这不是亲自来了吗?” “含我不来,难道等你结婚再通知我?”傅川翻了个白眼,没吃他那套涎皮赖脸。 傅凌霄略感无奈,老爹真是越老越孩子气,坐下给傅川泡茶。 茶烟氤氲,晨光微动。 傅川看向傅凌霄,斟词酌句片刻,才小心的问,“凌霄,你实话实说,和伍思璇订婚,是不是因为沫沫?”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傅凌霄的手指一紧,放下茶杯,抬眸淡淡笑道,“爸,您想多了,凌云集团需要大量周转资金,伍尚荣手里有钱,我和伍思璇在一起不过是商业联姻。” 傅川窥视着儿子,似乎想从他身上寻找到真正的答案,几秒钟后却不得不放弃了。八年前的那件事后,他就变的脸他也看不懂了。 叹了口气,傅川拍拍傅凌霄的肩。 “既然你已经筹划好,我就不多说了。不过凌霄,爸还是想提醒你,我们傅家已经够惹眼,所谓树大招风,诸如伍尚荣这类人,要谨慎面对,不可倏忽。如果没有必要,大可以不要招惹他。” 或许是人到暮年,作为父亲,总是希望子女安稳妥当,富贵荣华反倒在其次了。这些傅凌霄都可以理解,颔首道,“我明白,您放心!” 傅家三号公馆的停车坪向来空荡,傅凌霄的车子刚刚停下,就看到停车坪上有辆惹眼的亮红色保时捷。 不待问,佣人便极有眼色的回话,“少爷,是伍来了。说是听说阡陌受了伤,特地过来探望,还带了许多补品,现下正在阡陌的屋子里陪她说话呢!” 傅凌霄往楼上看去,果然他卧室的门正敞开个门缝,显示有人侵入,他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阡陌的脸也阴沉着。 傅凌霄的卧室向来不允许外人,平常连佣人都只在允许的时候进来。可偏偏伍思璇不请自来。 阡陌就住在傅凌霄卧室外面,只能卧床。想让佣人给她换个地方,可自从傅凌霄宣布伍思璇的身份以后,这些佣人对她的明显敷衍许多,她懒得跟他们计较,何况人都来了,再兴师动众的换地方也很不礼貌,只好将主卧门关上,留外间请伍思璇来坐。 但于伍思璇,却已然很值得了,她发现果然如人所说,阡陌居然和傅凌霄睡在同一间卧室,全不把她这未来傅家主母放在眼里! “听佣人说,你从小就住凌霄屋子外面?”伍思璇环顾着卧室,问。 “嗯。”阡陌淡淡应着,兴趣缺缺。 伍思璇倒也不介意,转身看着她笑道,“听说古代的少爷们没结婚以前都会有一两个通房或者上夜的丫鳜你住的这个位置倒和她们有些像。” 阡陌抬眼看她,她宅斗小说看多了吗?以为傅凌霄是那种三妻四妾的大宅老爷? “不过少爷们结婚以后,就都会把这种丫头卖出去了。”她坐在阡陌对面,笑睨着她。 “伍,你到底要说什么?”阡陌郁闷,难道她的意思是,她是傅凌霄的通房丫头,早晚要被她伍思璇赶出去? 伍思璇娇笑,“阡陌,你别多想啊,我只是觉得经过那天的事情,你也应该明白凌霄的立场,他确实宠你,和我宠只小猫儿小狗没什么区别。我这个人呢,肚量大,脾气好,只要你识相,我也会如凌霄那般待你,记得赏你一口饭吃。但你要是不识相还想从凌霄那儿得到什么不该想的……”她的脸突然一冷,喝道,“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阡陌挑眉看她,冷着的小脸儿上清晰写着两个字,鄙夷!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女人,高贵的时候如同世外桃源的仙子,低劣的时候却简直就是个市井泼妇,趁着人家主人不在家跑来撒泼耍横!傅凌霄一定是被她的外表欺骗了! 门被推开,阡陌灵机一动,对伍思璇道,“伍,我听不懂你到底说什么,麻烦你再说一次?” 可阡陌的眼睛太亮,她的眼里也只容得下一个傅凌霄,伍思璇轻易就从她眼底看到了那抹刚刚进来的高大身影。 立时换上温柔委屈的表情轻声道,“阡陌,你别误会,我知道你讨厌我夺走了凌霄对你的宠爱,可是我是真心爱他,也是真心对你抱歉,如果你骂我一顿或者打我几下能好受些,能原谅我,我不介意的。” 说着,伍思璇握住阡陌的手腕。 瞬间传来,阡陌一把推开她。 “啊!” 伍思璇惊呼,向后落入早已站在那里的傅凌霄怀里,惊讶道,“凌霄,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动作一气呵成,简直像早就排练好的,看的阡陌目瞪口呆。 “刚刚。”傅凌霄含糊回答,轻声问,“没伤到吧?” 伍思璇楚楚可怜的偷眼看着阡陌,“没,没有,是我不好,不怪阡陌的!” 傅凌霄蹙眉,目光落在阡陌的手腕上,隐约的一片红肿被藏在伤痕下,轻易看不出。倒是她那呆若木鸡的小样儿,挺好玩儿!傅凌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问阡陌,“怎么回事?” 她却是一阵发慌,难道傅凌霄手她伤到伍思璇?可是是伍思璇捏到她的伤口,她才不得已推开她,怎知她那么柔弱,居然会被重伤的自己推倒?肯定是伍思璇在演戏,把一贯精明的傅凌霄都骗了,卑鄙! “是我手重了,伍抱歉哦,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柔弱,请你千万不要生气啊,否则小叔叔又要罚我了……” 阡陌眨着通红的大眼睛,比演戏,她还嫩了点儿吧? 伍思璇竟然一时也不得发作,只好勉强道,“不会的。” “那真是太感谢伍了!” 她一派天真的对她感激的笑着,干净的眸子无邪纯洁。 傅凌霄扶额,她这一双眼睛才是演技派的吧? 伍思璇绝对想不到,除了他,只有死神才见过阡陌这样的笑容。不过,他可不能让阡陌杀了她……作者的话: 宝贝们,五一期间,开始加更啦! 010:做保镖的目的 “想通了?” 傅凌霄从书本里抬起头朝着面前的阡陌看去,触到她在灯光下愈发的脸庞,他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温柔,唇角自然勾起轻微的弧度,似笑非笑。 “嗯。” 阡陌抿唇点头,“我会保护好伍的安全,小叔叔你放心。” 他单手支撑起太阳,偏头静静看着她,阡陌也直直望着他的眼睛。 依旧如同十二岁初见那年般,她是这世上唯一敢于直视他眼睛的人。而她的那双眸子,也仍然干净,澄澈,仿佛是为了不负这些年他的爱护,可眸底深处,却终究因为成长而变得越来越复杂。 她直视他的时候,意味着坚定。而傅凌霄凝视她的时候,则是在捉摸她的用意。片刻后,他眸色闪了闪,似乎有些笑意闪过。 “明天就去伍家吧。” 他收起手臂翻开书,意味着谈话结束。 有片刻,阡陌似乎还有话说,终是垂下双眸,悄然转身离开。 “每天伍思璇到家以后,你就回来。” 身后传来傅凌霄漫不经心的声音,她忙站住回头,脱口而出,“真的?” “嗯。” 傅凌霄看似无心,翻了一页书,照旧没抬头看她的意思。可阡陌却笑起来,眯着眼睛的模样漂亮干净,她认真点头,“我记住了。”开门离开。 一直看着门合上,傅凌霄才缓缓抬头朝门口看去,依稀她的身影在卧室里晃悠着。他漆黑深邃的眼底渐渐氤氲起缱绻的光晕。 陌陌,值得这么高兴吗? 对阡陌来说,值得。 她唯有一个心愿,傅凌霄尽快看清伍思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每晚可以回家,就意味着她可以给傅凌霄汇报伍思璇的情况。 其实跟随伍思璇一个月来,阡陌并没有发现需要汇报的事情。 伍思璇和所有名媛一样,生活就是各种培训课程和茶会晚宴。而且她从来不去夜店不泡吧,最多就输几家熟识的名店,买适量昂贵的包包首饰。她身边围绕着许多名媛朋友,每个人都把她看做典范,尊崇备至。尤其是伍思璇和傅凌霄的婚事,简直成了那些名媛的奋斗目标。 但的阡陌还是能觉察到,伍思璇和她们并不真正亲近。 而且她有个奇怪的习宫独自坐着的时候总喜欢盯着阡陌的眼睛看,阡陌忍无可忍,问,“伍,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有。”伍思璇收回目光,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像是不准备谈了。却又突然开口她,“阡陌,你坐。” “对不起伍,我不能坐下。”坐下会影响行动的速度。 她最高的站立记录是三天,傅凌霄不眠不休的忙碌,她就不眠不休的跟随在他身爆一秒钟都没有放松警惕。这也是为什么狼集团杀手如云,却连顾谦、顾谨这等一等一的人物都没能如她这般贴身保护傅凌霄的安全。 “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凌霄的。”伍思璇似乎铁了心要她坐,抬头微笑的看着她。 阡陌对她这样的眼神已经很熟悉,根本就是笑面虎。 伍思璇看似对谁都温柔和善,但她的‘朋友圈’里却没有亲近的人,伍家的佣人在她面前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略作思考,阡陌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坐下,伍思璇却反而不说话了,喝着咖啡,不时依旧盯着阡陌的眼睛看,唇角一直带着笑,但怎么看都是嘲讽的冷笑。 阡陌想,她意欲让她提问,但她无意问她什么。 “凌霄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漂亮?” 伍思璇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低着头搅拌咖啡,实则有意避开被阡陌直视。(..info好看的小说) 阡陌略沉吟。 傅凌霄确实常提起她的眼睛,但他说,她的眼睛是她作为杀手最好的遮蔽,因为她的眼睛永远都很纯真干净,即便在杀了人以后,依旧能够保持那种笑容。阡陌一直都想告诉他,那是因为在这么多年来他太过宠她,她才有了别人所没有的东西。 “关于我的眼睛,伍有话要说?”阡陌聪明的不答反问。 伍思璇愣了下,抬头看着她笑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她拉长语调端起咖啡杯,含糊不清的说了两个字,似乎是‘很像’,但阡陌并未听清。 咖啡厅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 这间咖啡店被伍思璇包场了,她喜欢安静,所以蹙了蹙眉。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比接待我更重要!”女孩儿尖锐傲慢的喊声传来。 伍思璇放下咖啡杯起身,阡陌跟在她身后到了门口。 站着两个浑身名牌的女孩儿,其中一个小个子女孩儿正横眉逼着侍者说话,“说啊,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摆这么大的谱!” “不是什么神,只是我比较喜欢安静而已。”伍思璇的声音响起,那女孩儿的脸色瞬间一白,僵硬的瞪大眼睛看过来。见到伍思璇的瞬间,立刻气焰全收,慌张的看向身后跟着的女孩儿,两个人都是脸色煞白。 “对不起对不起,伍,我,我哪里知道是你,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女孩儿惊慌失措的解释着。 “没关系啊,反正我已经休息够了,你们自便。” 她走向门口,两个女孩儿和侍者立刻让开位子,阡陌跟着伍思璇出了咖啡厅。 上车前,她似乎听到有人尖叫,回过头,却看到刚刚那个傲慢的女孩儿晕倒在咖啡厅门口,车上的伍思璇却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 阡陌暗自留了心。 当天下午伍思璇要留在家里学习钢琴,阡陌早早从伍家出来,正遇上伍尚荣归家,车子进来,她侧身在旁,微微躬身施礼。 车子就在她面前停下,车窗降下。 “是凌霄派来保护思璇的人?”低沉的男声传来,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是,伍先生。”阡陌垂首。 “辛苦你了,回去代我谢谢凌霄费心,请他随时来坐。”男人语速很慢,每说一个字给阡陌的压力就会重一分。 “是。” 她道,心底微紧。她知道男人在看自己,认真的打量着她。 “抬头,让我看看。”男人命令。 阡陌迟疑了下,杀手的脸忌讳被人仔细看,因为容易对以后的行动形成不便。 但现在她是伍思璇的保镖,似乎伍尚荣对她也有了解的权利。 她抬起头,看向伍尚荣。那是个身材壮实的男人,头发花白,脸膛微红,眸色很黑,却给人以浑浊的感觉,似乎藏了太多东西。 他在看她,但阡陌说不准他到底看哪里,直到最后他似乎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会儿,沉声道,“我记住你了,走吧。”语气很无礼。 阡陌颔首,转身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伍尚荣的车子才开进伍家。 伍思璇刚刚练完琴,老师从后门走了。见伍尚荣回家,她微笑着迎上去问,“见到那个女孩儿了?” “见到了。”伍尚荣沉声应着,接过佣人的茶,悠闲的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 伍思璇见伍尚荣不再说话,有些沉不住气,坐在伍尚荣身边问,“爸,你觉得呢?是不是很像,尤其是眼睛,简直和白……” “啪!”茶碗落在桌上的声音打断了伍思璇的话。 她愣了下,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闭嘴。 “你如果想顺顺当当的嫁给傅凌霄,以后,这个名字最好从你嘴里消失!”伍尚荣压低冷声告诫伍思璇,“还有,在那个孩子面前也不许提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她毕竟是傅凌霄的人,下手一定要干脆!” 伍思璇听着,眼睛一亮,拉住伍尚荣的胳膊急问,“爸,那你是肯帮我了?” 伍尚荣阴沉的笑声在客厅里响起,他抬手拍了拍伍思璇的小手,宠爱的凝视着女儿,“思璇,你选的人很好,爸爸很满意,所以,一定会帮你的……” 车子从通往伍家庄园的道路上下来,本该左拐回去,阡陌却临时决定去一趟刚刚那间咖啡馆。 路上给顾谦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的行程。 阡陌怀疑伍思璇很久了。她表面看起来典范到无懈可击,但时间久了,也会发现些问题。 比如,阡陌记得刚到伍家的时候,伍思璇正抱着只白色的小乳狗玩儿,约莫是姿势不对,小狗儿反抗性的咬了下伍思璇的手,她当时倒也没怎样,只让佣人把狗抱下去。第二天阡陌来后狗已经不见踪影。约莫隔了七八天,她居然在伍家外的公路边缘看到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还在轻轻蠕动着,皮毛已经不见了,像是被活生生拨了皮的小狗。 若非死人也见多了,阡陌差点儿当场昏厥。 一只小狗说明不了问题,即便是伍思璇做的,如今富家女孩儿有几个没点儿残忍的癖好?所以,阡陌尚且没有和傅凌霄说起这件事。 车子开到咖啡馆附近,路被堵住了,周围围满了人群、警车和救护车。咖啡厅的方向火光冲天,远远就能看到消防车正在喷水。作者的话: 加更以后,宝贝们有木有鼓励呢?红包大大来~ 011:咖啡馆惨案 阡陌下车,冲进人群。 “太惨了,都死了,一个也没活着出来!” 一句话钻进阡陌的耳朵,她心下晃了晃,大步走向咖啡厅。 “,禁止靠近!” 消防员冲过来阻拦她。 阡陌抓住消防员的手急促的问,“到底怎么回事,里面的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大概以为他是家属,消防员指了指不远处停着救护车的方向悲痛得道,“全在那里了,去看看吧。”临到阡陌赚他又加了一句,“,节哀顺变!” 阡陌蹙紧眉头快步冲过去,救护车周围的担架上躺满了黑黝黝的尸体,有些已经盖上了白布,护士正忙着登记。(..info好看的小说) 阡陌一个个看过去,大部分面目全非,完全分不清是谁,但阡陌还是勉强认出了下午给伍思璇添咖啡的侍宅记得当时被认出是新来的,男孩儿还腼腆的红了脸。此刻却变成了一具烧焦的尸体,连护士都不想靠近,只有他年迈的外婆扑在他身上哭的肝肠寸断,老泪纵横。 她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转身欲逃,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下,低头一看,居然是咖啡厅门口那女孩儿的尸体!早已连头发都烧没了,光秃秃斑驳的头顶下,一双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天空,满是惊恐不甘。 阡陌恶心的哇一口差点儿吐出来,慌忙掩口而逃。 直到冲上车子喝了几口水,才渐渐缓过来,听到手机不停的响着。 是傅凌霄的私人号码,阡陌忙接起,“小叔叔。” “怎么还没回来?”傅凌霄责问。 “有点儿事情,耽搁了。”阡陌小心回答。 “立刻回来。”傅凌霄没有多问,随后又加了句,“路上小心。” “嗯。”阡陌乖巧的应着,收起电话,再不敢多看前方一眼,车子打个转弯开走。 开上公馆的路,漫山遍野的杉树清新怡人,阡陌不停跳着的心脏才算渐渐平复。她自以为经历过的事情很多,但诸如今天这样的惨案,还是深深在她心里留下阴影。那女孩儿的眼睛不停在她眼前重复着,直到车子本能的在院子里停下,阡陌才突然发现她脑海里的画面一直定格在一晃而过那只烧黑的手臂上,似乎隐隐有被捆绑过的痕迹…… 有人敲车窗,阡陌看过去,仕谦。 她下车,顾谦无奈笑道,“少主在楼上等你,还不快去?” “好!” 抱歉的笑笑,阡陌快步跑进屋子上楼。 傅凌霄的书房和卧室连通着,为了方便,书房另外开了一扇门,阡陌打开那扇门,笑眯眯的望着桌后的傅凌霄唤他,“小叔叔,我回来了。” “进来,关门。”傅凌霄头也不抬的吩咐,唇角却早扬起了一道不易觉察的弧度,表情微微放松。 阡陌关门进来,走到他面前行礼,问,“小叔叔,你在等我?” “嗯。”傅凌霄在文件上签了字,合上抬头问她,“去哪儿了?” 略作沉吟,阡陌决定把这一个月来发现的小狗被虐死亡、咖啡厅意外着火的事情全部告诉傅凌霄。她深吸口气道,“我刚刚去了伍思璇白天去过的咖啡馆……” 012:不是做侦探 “小叔叔,这些事一定是伍思璇做的,她完全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柔和善,她的朋友,她家里的佣人,全部都害怕她!” 阡陌认真望着傅凌霄的眼睛,眸色里是有些倔强的坚定,她想傅凌霄看清伍思璇的真实面目。(..info无弹窗广告) 傅凌霄沉默着凝视着她,一言未发。 片刻后,他问,“陌陌,你亲眼见到伍思璇虐杀小狗了吗?” 阡陌微怔,摇,“没有。” “那你亲耳听到她派人去火烧咖啡馆了?”傅凌霄又问。 阡陌,“也没有。” 傅凌霄目光微沉,略显不耐烦的道,“既然没有证据,那就说什么都没用。” 阡陌急了,他怎么能不信呢?这些事情摆明就是伍思璇干的,因为只有她有动机,有能力,他不信,她就找证据让他相信! “我一定会查清楚!” 阡陌倔强的道,转身就要走。 “站住!”傅凌霄低沉喝住她,她转身,看到他的脸色铁青,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阡陌,我是让你给伍思璇做保镖,不是让你潜伏做侦探!” 这已经是傅凌霄第二次因为伍思璇凶她了,阡陌呆呆望着他,脑子里有几秒钟都是空白的,及至反应过来,傅凌霄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些,眼里映着她傻乎乎的模样,似乎有些软化无奈。(..info) 阡陌低头,轻轻应了声,“我记住了。”咬紧嘴唇,转身走开。 看着她的小身影,傅凌霄无力的扶额,她怎么就这么倔,听话点儿不好吗?还是他真的太宠她才让她变成这样? 夏夜侬浓,阡陌翻个身,扯着被子拥住自己的脑袋。 他怎么能不信呢?事情明明就是只有伍思璇才能办到的,就算他想要相信伍思璇,也总该查查啊,怎么就连查都不许自己查呢?就,就真的那么喜欢她吗,喜欢到事实摆在眼前,都宁愿选择相信她吗? 阡陌闭上眼睛,心口憋得难受,隐隐,她在被子里用力摇了,不行不行,阡陌,别再痴心妄想了,你配不上他的,而对他来说,你也只是他喜欢的一个属下,等到以后他幸福的结婚、生子,要是还能在他身边看着他,就很好。 她渐渐把嘴唇咬的有些痛,不敢去想,他拥着别的女人,对别的女人温柔宠爱,甚至,和别的女人生一个孩子…… 终是迷迷糊糊的睡着,连那侧卧室的门渐渐敞开都不曾察觉。 黑暗中,萤火虫在窗外盈盈晃动,如同暗夜中又升起的许多星星。傅凌霄站在窗前,静静凝视着她被那幽暗光芒照射的沉静半张小脸儿,终究忍不住上前轻轻掀开被她扯起的被子整好,疼惜而无奈的叹了口气。 陌陌,若在梦中能听到我说话,就不要再难过了。让你跟着伍思璇,是为了你的安全,我总不能把你锁在傅家,锁在我身边一辈子啊!毕竟,你已经长大了。 阡陌做了个好梦,梦到傅凌霄替她整理被子。 早晨起来,昨日的不悦烟消云散,小脸儿又是笑眯眯的。临走时,傅凌霄叫住她。 013:证据就在眼前 跟在伍思璇身后,阡陌有些恍惚。早晨傅凌霄的话不停在她耳边响起。 “你乖乖做事,不要到处乱逛,等下月初婚礼以后,就给你段假期,你和阿谦都去瑞士雪山散散心。” “下月初婚礼?”阡陌惊讶的望着他。他的意思是,下个月初他就要结婚了,和谁?和伍思璇吗? “嗯。”傅凌霄淡淡道,切着牛排的动作一贯优雅利落,“婚礼用不着你心,做好自己的事就……” 她傻傻的站着,其实完全没有把傅凌霄后面的话听进去,脑子里只有那句话不停的重复着,下月初婚礼,下月初的婚礼! “你和谁结婚?” 阡陌突然问,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断了傅凌霄的话。 傅凌霄蹙眉,微愠的看向她,阡陌却似完全感觉不到他在生气,直勾勾盯着她,好似他不亲口回答她的问题,她就决不能甘心。 彼此直视,居然是傅凌霄先败下阵来。 叹了口气,责备道,“陌陌,你是怎么了?我自然是和思璇结婚,否则为什么让你去保护她?结婚前我不想她出现任何小意外,所以,你要半步不离的跟着她,记住了?” 若是别的属下,傅凌霄早就让他自行领罚去了,绝对不会如此耐心解释。 但阡陌却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傅凌霄的耐性正在消耗殆尽,呆望着他,一双眼睛里从未有过的晦暗无光。 就算她说了那么多,傅凌霄还是要和她结婚吗? 不行,她得快点儿找到伍思璇做那些丧尽天良事情的证据,让他看清她的真实面目。 久久没有听到她回答,傅凌霄失去耐心,“如果你不想去,就给我乖乖呆在家里!” “不,我去。” 阡陌急促躬身施礼,“那我走了,小叔叔。”说完转身就跑。 看着她的背影匆匆离去,傅凌霄回身撑着额头在餐桌边坐了会儿,推开面前没有吃完的早点,起身上楼。顾谦不太明白的蹙了蹙眉,片刻后仿佛若有所悟,惊讶的望着傅凌霄独自离开的背影,他该不会是…… “阿谦。” 傅凌霄叫他。 “是。”顾谦忙回神。 “叫人准备便当,陌陌没吃早点。”傅凌霄的语气颇为无奈,却遮掩不住心疼和关怀。 “是。”顾谦有几分心不在焉。 多年来阡陌一声声小叔叔叫着,他们总觉得傅凌霄对阡陌的关怀是出于长辈对晚辈。可如今阡陌已然二十岁了,傅凌霄却似乎还是把她当个孩子的惯着,宠着。尤其阡陌竟对他的婚事质疑,应该已经完全超出了傅凌霄的容忍限度,但他居然也纵容了。 “阡陌!” 伍思璇叫她,阡陌抬头,见她把手包递过来,明白她要试店里的新款礼服,就接住。 镜子在专柜的另一爆阡陌选了个位置等待。 手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阡陌轻轻敲了敲试衣间的门,“伍,您的电话。” “拿来。”伍思璇打开门伸出手。 阡陌掏出手机,递给伍思璇前瞥了眼上面的号码。 是一连串数字,应该要么就是熟识极了的人,要么就是完全的陌生号码。 伍思璇接过电话就合上试衣间的门,阡陌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听到里面隐约尖锐的声音“你又要怎么样!” 略沉吟,阡陌没有离开,悄然靠近试衣间门口。 隔音并不好,里面伍思璇的话基本能够听清。 “我已经给了你五十万,你还不满意?” 对方隐约说了很长一段话,伍思璇也沉默着,有导购好奇的向这里走过来,阡陌犹豫着挪动脚步,伍思璇再次开口了,“最多再给你这个数,下午五点钟原来的咖啡厅见,我要胶卷,你最好不要留备份,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伍,可以吗?” 导购询问着过来,阡陌闪身,直接避开到远处。(..info好看的小说) 伍思璇不知如何应付了导购,几分钟后才从试衣间出来,脸色明显有些发白。她要了那两件衣服,再到阡陌面前的时候已然恢复如常,但明显毫无兴致。 “下午你可以早点走。” 离开那间店的时候,伍思璇对阡陌道。 “送你回家以后,我就走。”阡陌的态度一如既往,不冷不热。 伍思璇停下脚步,打量着阡陌,轻笑一声问,“难道我和凌霄去晚餐,你也要跟着当电灯泡?” “这样的话,我向少主汇报一下吧。”阡陌真诚而为难得道。 “好啊,你可以顺便告诉他,我在咖啡厅的包间为他准备了特别的礼物……”伍思璇走上前靠近阡陌,在她耳边道,“那间咖啡厅有专门为情侣设定的房间,很有情调,只是不知道凌霄会不会高兴你在场观摩呢?” 阡陌的小脸儿一白,伍思璇得逞的笑了。 “你要是愿意,我可不介意。”她上下打量着阡陌的身材,修长的五指挑过柔顺的长发,不经意间做了个十分妩媚的动作,“正好让你看看真正的女人该是什么样子!” 她掩口轻狂的笑,得意的简直像青楼里争风吃醋的卖身女子! 阡陌心底暗暗骂着,小脸儿冷冷清清。 “既然伍要在大白天发情,那我只好让出地方。” 这次,轮到伍思璇变脸,眼里瞬间迸射出阴狠之色,触到阡陌挑衅的目光,她警惕的换上虚假温柔的笑容,“那真是谢谢你了,阡陌!” 咬牙切齿的念完她的名字,伍思璇大步走开。 阡陌暗自盘算,下午伍思璇要见的这个人,一定握着她做了坏事的证据。 三点多钟的时候,伍思璇果然约了傅凌霄在一间咖啡厅见面,阡陌也就如先前之约离开。但她并没有走远,而是在车上换了身衣服后到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换过手机,阡陌拨出去在试衣间门口看到的那个电话号码。 阡陌的记性很好,重要的资料几乎过目不忘,集团内部需要暗中传达的傅凌霄重要指示,通常由阡陌记住,然后口头传达,保证秘密不被泄露。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才接起来,此刻阡陌手中的另外一部手机已经显示出对方的地址,竟然就在这间咖啡厅附近。 “喂?”对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阡陌将变声器的话筒放在唇爆道,“我是伍思璇。” 那边沉默了片刻,隐约有杂音响起,是男人正在变换位置。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压低声音问,“不是说下午五点钟?” 阡陌冷笑,他在试探她? “你记错了,是五点钟。” 对方果然信了,声音变得得意起来,不似刚刚那样小心谨慎。 “怎么了,伍已经心急如焚,害怕我把照片提前泄露出去吗?”男人问。 阡陌沉默片刻,知道言多必失,不宜在电话里多说,学着伍思璇素来轻慢的语调压低声音道,“有人在我身边派了人,我好不容易才甩开,半个小时后,咖啡厅后面的巷子里见。到时你没来,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说完就压掉电话。 定位仪上,男人的位置闪了闪,几分钟后,就走向了阡陌所在的方向。 她压了压帽沿,唇角扬起一抹愉快的笑容,看来今天能够收获一条大鱼呢! 二十分钟后。 巷子里走进个鬼鬼祟祟的矮个子男人,阡陌懒洋洋的观察着他,墨镜,假发,衣服里塞满棉花。大夏天,这男人倒驶辛苦。收起定位仪,她起身朝男人走过去。 午后寂静的小巷,微不可闻的金属滑过的声音以后,男人大汗淋漓的脖子上贴了把冰凉尖锐的刀锋。 “想保命的话,把相片和胶卷都乖乖的交出来!”阡陌直截了当的威胁道。小手捏着鼻子,这男人身上臭烘烘的,肯定喜欢赌钱,满身都是金钱肮脏的味儿。 男人吓得当场腿软,梗直了脖子结结巴巴问,“你,你是谁?” “我?”阡陌想了想,回答,“我是伍思璇的保镖,她让我来跟你拿东西,她说了,如果你不把东西拿出来,把你知道的全部吐出来,就让我立刻杀了你!” 说着,阡陌的刀子向男人脖子靠近一分。 男人吓得当即浑身抖如筛糠,哆哆嗦嗦的道,“我给,我给!” 说着伸手进衣服,掏出一堆胶卷就要递给阡陌,阡陌伸手的瞬间,突然听到背后金属擦过衣服的细微声音,她推开男人就地打个滚,险险避开了经过消音器打出的一颗子弹。 男人在地上打个滚,手中的胶卷啪得掉出去。 眼见一个黑影扑向胶卷,阡陌眸光一紧,起身朝胶卷跃去,岂料那人竟突然朝男人开,阡陌不得不转身用力扯起男人,帮他避开那一,再回身时,黑影和胶圈已经全部消失。 “该死!” 她愤怒的骂道,回头看去,那男人早已吓得连假发都掉了,露出一张因为害怕和长期吸毒而发青的脸,正目瞪口呆的望着阡陌,大概是吓傻了。 阡陌没好气的扯住男人扔到角落里,居高临下的问,“你手里还有备份吗?” 014:她姓白 男人脸色煞白的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阡陌。(..info) 阡陌被盯的有些生气,正想发火,男人却直挺挺朝地上倒去。 “你怎么样?”,阡陌一惊之下,慌忙屈膝查看,这才发现男人的后背早已被鲜血染红。 是刚刚中了。 “我……我就知道,你没有死……”男人死死抓住她手腕,瞳孔已经在慢慢散开,但他竟然在笑。 “什么?”阡陌蹙眉,她完全听不懂。 但男人好像已经听不到她的话,喘息着说的断断续续,“是伍思璇,是伍思璇让我杀你的,我求求你不要说出去,否则,否则我的家人,也会被我连累……” 阡陌心中狂跳,反握住他的手急问,“伍思璇让你杀什么人!” 男人嘴里已经汩汩冒出血来,目光一直躲闪着。阡陌急促的保证,“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告诉我,伍思璇让你杀的究竟是谁!” 男人挣扎两下,突然睁开眼睛,瞳孔里闪着精光,“白,她姓白,她让我杀了她,因为她想,想……”骤然合上眼皮,男人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家人……” 他死的很痛苦,可是阡陌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他在笑,是解脱的笑容。 阡陌突然有些难过,这个男人的心,终究是善良的。 可是伍思璇到底让他杀谁?白,白什么呢?她跟了傅凌霄八年,却从来没听说过一个姓白的人,伍思璇杀了她,想要怎样呢?终究是什么都没有搞清楚,而且,连证据都被人抢走了! 那个人又是谁?居然能在她手下杀掉一个人!如果是伍思璇的人的话,那就太可怕了,傅凌霄岂不危险? 阡陌掉头冲向咖啡厅,即将到门口时,却见傅凌霄孤身出来上了车。阡陌藏身,不久后伍思璇也从里面出来,一边走一边打着电话,表情很是焦躁,随后不知对方又说了什么,她突然阴沉的笑起来,挂断电话,洋洋自得的开车走了。 她走后许久,阡陌才从小路悄然离开。 伍思璇接到的电话应该就是那个杀手的,只怕她已经发现她在调查她并且派人跟踪了,否则杀手不会在明明提前了两个小时的其他见面地点出现并且准确无误的杀了证人。 不过幸好,看来伍思璇针对的人只有她,她对傅凌霄似乎并没有歹意。 可是,怎么办呢,婚礼很快就要举行了,而她唯一的证据居然就这样消失,她得想其他办法阻止傅凌霄了…… 心事重重的进门,上楼前被顾谦截住。 “少主等你半天了,电话怎么也不接?只差派人满世界找你!”他无奈责备。 早晨傅凌霄才交代过让她不要到处乱逛,下午离开伍思璇以后就不见踪影,电话居然也胆敢不接,难怪傅凌霄会生气。 “电话?” 阡陌掏出手机,果然,三四通都是傅凌霄的!去见证人的时候调了静音,一路上胡思乱想,竟然也没看手机。 015:心意 “我立刻上去。” 收起手机,阡陌急忙上楼。 顾谦半句话噎在嗓子里没来得及说,他刚想告诉她,傅凌霄很生气,她要小心,才挨打没多久呢! 推门进屋,傅凌霄正在批文件,头也懒得抬起来看她一眼。 阡陌愧疚的上前低声道,“小叔叔,对不起,手机关了静音所以没听到。” “你去哪儿了?”傅凌霄合上钢笔,从文件中抬头看着她。 “我,”阡陌略沉吟,低声道,“我就到处逛逛,早晨陪伍逛街的时候我看到件衣服很漂亮……” 砰! 傅凌霄一巴掌拍在桌上起身喝道,“学会对我说谎了是吗!” 阡陌吓得脑袋埋在胸前,不住的,“小叔叔,你别生气,我,我,我以后……”眼底出现傅凌霄漆黑的皮鞋,阡陌慌忙后退,傅凌霄居然又逼近一步,阡陌跌跌撞撞连连后退,脊背砰的撞在书柜上,面前的路被傅凌霄结实的胸膛堵得严严实实。 傅凌霄穿着家居的衬衫,领口到腹肌以上全部敞开着,男性浑厚的气息和性感的身材完全展露在阡陌面前,她看着,小脸儿倏的烧起来,红彤彤的朝着傅凌霄抬起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受惊的神情。 他低头,与她的小脸儿近在咫超微微青草香气温热的扑打在她的脸上,阡陌的脸烧得更厉害了,紧张间,小手不自觉握紧。 傅凌霄抬手,冰凉的指尖贴上阡陌滚烫的小脸儿,她轻轻打了个颤,他唇酱起抹笑容,漆黑的眼眸深的看不见底。 阡陌觉得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打破尴尬,却见傅凌霄薄唇扬起,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在想什么?” 他问,声音轻佻。 阡陌愣怔,这是什么意思? 傅凌霄却明显没有听她回答的意思,唇角的笑意更甚,扬起来,却是个讥讽的弧度,“以为找到伍思璇做些无关痛痒的坏事的证据就能破坏我们的婚事,然后……”他手指轻轻扫过她的下颌,如同抚摸只小动物,明明温柔的动作,阡陌却没来由的冷到心底发寒。.info[] “然后,以为我就会娶你,是吗?” 他挑眉,笑问,眼底分明是冰冷的。 阡陌一愣。 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伍思璇的出现已经让她明白,就算他再宠她也绝对不会娶她的。因为她配不上他,她是只丑小鸭,配得上他的应该是白天鹅,她只是觉得伍思璇并非真正的白天鹅,担心他被她表面的善良欺骗所以才会想要破坏,并不是自己想要,想要嫁给他…… 她怎么配的呢?怎么配…… 阡陌努力的。 “什么意思?”傅凌霄傲慢的反问,“不是吗?” 阡陌忙不迭的点头,抬头认真的望着傅凌霄,她真的没敢那么想过! 熟料傅凌霄反而低声笑起来,满脸的嘲笑和不相信,阡陌想要解释,却看到他突然阴沉了脸,一巴掌拍在她耳边的书架上,轰隆巨响,有书从高处滚落下来,阡陌慌忙推开他,傅凌霄闪开了,她却没能躲过被几十本书重重砸住。 可傅凌霄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眼睁睁的看着她差点儿被那些书埋了,无动于衷。 阡陌望着他冷若冰霜的脸,黝黑看不见的眼底,心,突然很疼很疼。 “阡陌,我说过,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是除了自由,除了我。以后,给我用心记住自己的身份,再敢逾越,决不轻饶!” 傅凌霄的声音如同从高高的天幕压下来,压得阡陌胸口又重又疼,几乎要喘不过气,几乎要憋死,几乎要呕出鲜血来! 她呆呆的坐在地上,任心口疼得犹如刀割,一动不动。 小叔叔,我真的,真的从来不敢想要嫁给你。即便是在最天真,最喜欢你的时候,也只是想要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仅此而已,不敢奢求…… 傅凌霄与伍思璇的婚礼即将进行,整个c国的人都在关注着这件事。 一个是皇室血脉中出类拔萃的人物,一个是能源大亨的独生千金,正可谓金童玉女,堪称商业联姻的典范,而由这场联姻带来的经济效益,必定可观。 电视新闻鼓噪不停,餐桌上的两个人充耳不闻。 阡陌放下刀叉,起身对傅凌霄行礼,“小叔叔,我吃完,走了。”低头离开。 傅凌霄从报纸里抬眼,她面前的那只盘子几乎没有动过。 在书房里的那件事过去半个多月了,她一直是这么个状态,吃的少,话少,连笑容也没了。 傅凌霄垂眸,味同嚼蜡的继续吃着盘中的早点。 他知道他伤了她,许是从小就被他宠着惯着的缘故,阡陌脾气倔,自尊心又强。除了自己,连他妹妹傅凌霜都懒的搭理,这回突然被他侮辱,身边又没有可以说话的朋友,就钻了牛角尖。 推开面前的盘子,傅凌霄擦嘴起身,也是吃了一半再没动过。 顾谦看过去,心里叹气。两个人都这样,真不知道谁折磨谁?婚期在即,希望傅凌霄结婚后,阡陌慢慢就想开吧! 伍思璇要去试婚纱。 那套婚纱的材料是从法国空运回来,找c国最为著名的设计师john设计的。 john崇尚自然,拒绝,所以他们只能开车到郊区他住的地方去试。 到城郊后就上了盘山公路,阡陌蹙眉看着两边的和越来越阴沉的天气,建议伍思璇,“伍,要下雨了,山路恐怕不安全。” 伍思璇瞥了眼车窗外,一言未发。 显然她不会放弃。她的婚纱从材料到设计师都是傅凌霄亲手办,仅仅这份心意,她也不会半途而废吧? “喝水吗?” 伍思璇突然递了瓶水给阡陌。 她微怔,接过来打开,喝了一口,伍思璇也另外拿了一瓶喝。 “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凌霄。”伍思璇突然开口,看着阡陌的目光里微微自嘲,道,“所以,我才会妒忌你,妒忌你能从小跟在凌霄身边。” 阡陌垂眸,沉默的望着窗外。 如果可以的话,她多希望自己能够像伍思璇这样光明正大的嫁给他,然后,她会拼命让他喜欢自己。 可事实就是这样,伍思璇可以的,她不可以。阡陌常常劝服自己,无论伍思璇做过什么坏事,至少她对傅凌霄的心是真的。那么,她就愿意放她一条生路,而不是不顾后果的杀了她。 又是十几分钟后,山上下起雨,很快就连山路也看不清楚。 司机再次建议伍思璇返程,伍思璇取出手机拨了通电话给john,约定两天后可以再来试婚纱,才决定回去。 此刻已是黄昏,阴天天黑的早,雨幕下车灯能够照亮的路程有限,加之山体陡峭,司机担心山体突然滑坡,开的很是小心,一路还算平稳,但就在即将下山的时候,车子却突然猛地刹车停住。 阡陌凝目看过去,前方的路被滑落的山石挡住了。 “我下去搬开石头。”司机说着打开车门匆匆下车。 阡陌抬腕看表,已经七点钟了。 外面突然传来爆裂的声音,阡陌警觉的抬头,司机已经应声倒下。伍思璇惊恐的尖叫起来,阡陌立刻起身准备到驾驶室,但刚刚站起,车门已经被打开。 黑暗中冷风灌进来,两边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伍思璇被人捂着嘴从车里拖拽出去。阡陌正欲开,那人一把指在伍思璇额头,“敢动一下,我立刻杀了她!” 阡陌凝眸,她没有机会! 迟疑的片刻,有人上来夺她的手,阡陌回手一击,那人倒下的瞬间她已经灵活的跳出车外,口对准了劫持伍思璇的人,“放开她,否则我不介意两个都杀!” 伍思璇被捂着嘴,满脸恐惧的摇着头示意她不要。阡陌视而不见,依旧指着歹徒。 歹徒显然没料到阡陌居然完全不被威胁,带着伍思璇一路朝后退,阡陌凝眸,就是山谷,他们已经退无可退。她一打在歹徒脚下,歹徒惊得手一松,阡陌借机跃上扯着伍思璇就要赚可偏偏此时伍思璇已经吓的瘫软在地,她俯身想抱起她的瞬间,后脑勺一痛,眼前瞬间漆黑一片。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击倒…… 雨还在不停的下,阡陌又梦到了她和傅凌霄相遇的那天晚上,她抬头望着他眼睛里小小肮脏的自己,听到他说,“陌陌,以后你就跟着我。”,她笑了笑,不知扯到哪里,头疼的厉害,随后刺目的光线让她睁开了眼睛。 适应光线后,阡陌找到了位于这个仓库角落里的伍思璇,她正脸色惨白的呆坐着,双手和她一样,被束缚在一根柱子后面。阡陌试着动了动手腕,绳子捆的不算紧,她灵活的翻动手腕,绳子很快就被她弄开。阡陌起身走到伍思璇身爆俯身替她解开绳子。 “你醒了!” 伍思璇突然回神,惊喜的叫着。 阡陌眉一蹙,就听到门果然被人打开了!她暗骂着伍思璇白痴时,门外走进两个人…… 016:伍思璇以身救阡陌 阡陌从容的解开伍思璇身上的绳子起身,目光扫过面前两个蒙面男人。 他们一高一矮,仅从身形判断,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劫匪,只怕是有人花钱买的杀手。阡陌暗中掂量,以她的身手刚刚不该砸在这两人手里的。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伍思璇惊慌失措的问,躲到阡陌身后。 “想干什么?”两个男人相视,哈哈大笑起来,“劫人当然是要钱!识相的,立刻给家里打电话!” “好好,我立刻打电话!”伍思璇在自己身上翻找半天,哭丧着问阡陌,“你有手机吗?” 阡陌头大,两个悍匪哈哈大笑。 矮个掏出手机走过来准备递给伍思璇,阡陌目光陡然,在矮个靠近的瞬间她已顺利夺下他腰间的手,对准他的额头。 高个欲上前抢夺,阡陌扣动扳机,啪得一声如同静止咒语,其余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手机拿来。” 阡陌温柔的微笑着对矮个伸出手,矮个看着她的笑,竟愣了愣,她笑起来,眼睛真美! 阡陌笑容愈发明媚,却用力抵了抵矮个的额头,他询问的看向高个,无奈交出手机。她低头,拨通了傅凌霄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阡陌却突然听到啊的尖叫,看过去,伍思璇竟不知何时被高个劫持了。 她失神尖叫着,“阡陌,阡陌救我!” 阡陌蹙眉,把手机放进口袋扯过矮个,阴沉的盯着高个,“我可不介意她死,但,你要让你的兄弟为你而死吗?” 她说着对准矮个的额头,矮个吓得发抖。 熟料高个竟哈哈大笑,“是吗,你不介意她的生死?”说着竟掏出刀子对着伍思璇的大腿刺下去,伍思璇失声尖叫,“不,不要!” 高个的手停在半空,和伍思璇的大腿近在咫尺。 “阡陌,我求求你,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我还想嫁给凌霄,做他的新娘啊!” 伍思璇哭叫着,双腿发软几乎跪下,若非高个扯着她,她已经摔倒在地。 嫁给他,做他的新娘?如果伍思璇死了,小叔叔就不需要娶她这样的坏女人了…… 一瞬间,阡陌竟然有些犹豫。 矮个借此机会猛用胳膊肘顶向阡陌,阡陌余光扫到后直接开,瞬间血光四溅,矮个瞪着眼睛倒地而亡的瞬间,阡陌已经欺身到高个身边。本欲迅速杀了高个,岂料高个竟躲避开来,好在,伍思璇暂时自由了。 阡陌迅速挡在她前面,伍思璇早已吓得尖叫连连,脸色煞白的瘫坐在地。阡陌第一次觉得那些坏事恐怕不是伍思璇干的,她太胆小。 “傅凌霄知道吧?这是他的未婚妻,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所以想活命的话,不要在垂死挣扎。” 阡陌凝眸在高个身上。这个人和矮个绝对不是同一级别的,他才是真正的杀手。 “骸”岂料高个听后,竟毫不意外,冷笑道,“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劫持了傅凌霄的未婚妻,他来了也不会给我留命,倒不如拼一回,说不定黄泉路上还能有两个美人儿相伴!”说着,竟淫邪的大笑起来。 “不要,不要啊!”伍思璇吓得爬起来紧紧抓住阡陌的右手哀求她,“阡陌,别让他碰我,我宁愿死也不要!” 阡陌不耐烦的想甩开伍思璇,岂料她竟紧紧的抓着她,好像她不答应就绝不放手。 高个看准时机朝阡陌攻来,左手匕首,右手持。 “我知道了!” 阡陌猛然用力推开伍思璇抬手抵挡,岂料男人动作变化亦是极快,方才还是右侧的攻势迅速转移到左侧,匕首深深刺入阡陌的左臂。[..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咬紧牙关,借机朝男人的下身攻去,男人嚎叫一声摔落在地,阡陌右手朝他开。 啪的一,男人打个滚躲开了。 细看时,竟是伍思璇不知何时抓住了阡陌持的手。 阡陌大怒,“伍思璇,你疯了!” “我……我……”伍思璇被阡陌吓得发抖,结结巴巴解释,“我,我想替你开……” 阡陌几乎晕倒。 “伍,麻烦你到我身后乖乖呆着,别再添乱了行吗!”她扯起伍思璇把她护在身后,高个翻身而起,手对准阡陌,扬起得意的笑容,“看来,今天不会赔本儿了!” “是吗?” 阡陌侧身,将伍思璇完全护住,微笑着盯着高个,突然右手眼花缭乱的翻飞,下一刻刚刚还插在她手臂上的刀飞向男人的胸口,男人大惊,起身躲避,熟料那刀竟如同长了眼睛般竟在墙壁一弹转而再次威胁他的性命。 借势阡陌起身,捉住刀子扑向男人,可就在这瞬间,男人竟不顾性命朝着伍思璇开,阡陌心中一惊,居然是和夺走胶卷的人手法完全相同,难道是同一人? 刀子飞射,正中男人右臂,手啪得掉在伍思璇面前。 “捡起来开!” 阡陌大叫,一个转身口对准男人的头顶便要开,岂料竟从身后飞来一颗子弹,阡陌急忙躲避,子弹堪堪在她身边落下,激起一片灰尘。 灰尘外,伍思璇双手抓着手,口对准着阡陌的方向。 她眸光微紧,一瞬间仿佛从伍思璇眼里看到了杀意。可是下一秒,伍思璇就放声大哭的朝她扑过来,“阡陌,阡陌你没事吧!” 说着,紧紧抓住阡陌的右臂。 是她看错了吧?阡陌暗想,翻身想起来,眼前竟有些发晕。 其实早就感觉到了,今天的状态很奇怪,好像浑身都没有力气,仅仅几个动作,她已经气喘吁吁,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等不到傅凌霄赶来,她就真的要带着伍思璇给这个高个男人陪葬了! 阡陌的耳朵极为灵敏,仓库外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前来。 她暗自放心,应该是傅凌霄带人来了。眼下,只需以快取胜,杀了这男人! 阡陌深吸一口气,隐约间似乎闻到了怪异的香味,她眼前突然竟开始发黑,什么都看不清楚,心下暗叫不好,立即屏住呼吸翻身而起,脚步竟踉跄了一下。 隐约间,男人也已经爬起来,似乎正对她邪肆的笑着。 她蹙眉,心知这男人很了解她的特点,而且行动速度并不比她慢,还很懂得利用伍思璇威胁她。这会儿,他一定打算着对伍思璇开。 果真,阡陌耳边响过子弹划过空气的声音,正是冲着伍思璇而来。阡陌冲上前以身挡住伍思璇,对着声音的方向开。 “不!” 身后却伍思璇的尖叫,下一刻发射的子弹位置偏离,阡陌竟被伍思璇压在身下。同时,爆裂声却在她身后伴着伍思璇的闷哼响起。 仓库的门轰然大开,阡陌伏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傅凌霄带人冲进来。 高个似乎意识到命不久矣,对着自己的太阳开自杀,临死前他还在对阡陌和伍思璇笑着,那笑容里,竟有几分她看不懂的讽刺和深深的悲哀。 子弹穿破男人的太阳,啪得打在对面的墙壁上,和阡陌刚刚射偏的子弹撞在一起,咕噜噜滚落在地。 阡陌茫然的想要爬起,却发现,伍思璇正一动不动的伏在她背后,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从伍思璇的身体里流到她的背心。 “思璇,思璇啊!” 男人的哭叫声震动了寂静的空气,伍尚荣从傅凌霄身后冲出来扑向阡陌的背后,她不再被压着,却看到了被鲜血染红的伍思璇的胸口。 怎么会这样? 阡陌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明明护着伍思璇才对高个开的,她怎么会突然扑过来保护自己? 傅凌霄朝她们走过来,阡陌望着他费力起身靠近他,却眼睁睁看着他从她面前走过,停在伍尚荣面前朝着伍思璇蹲下。她愣了愣,默然垂首。 他该先去看看伍思璇的,伍思璇受伤很重,他一定很担心吧?是不是,还怪她没有保护好伍思璇呢?阡陌看向他们,她很想从伍思璇脸上看出她到底为什么突然扑过来,可是看到的只有她被惨白的脸,她深深的望着傅凌霄的眼睛。 傅凌霄俯身,轻轻靠近她,语声温软而小心翼翼,“思璇,别害怕,你不会有事的。” 伍思璇朝着傅凌霄伸出手,痛得蹙眉,傅凌霄忙握住她的小手,双膝跪下靠近她张张合合的嘴唇,像是明白她有话要说。 “凌霄,我,我真的,真的好爱你!”伍思璇挣扎着道,声音并不低,阡陌离她很远,却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傅凌霄低声温柔的道,“别说了思璇,我全部都懂,我们立刻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起身抱住她赚可伍思璇摇了,拒绝了。 “不,凌霄,我怕是活不成了……”她说着,泪流满面。 “不会的,思璇啊,不会的!”伍尚荣失声痛哭,头摇的像拨浪鼓,“思璇啊,我的傻女儿啊,你怎么就……” “爸!”伍思璇出声打断伍尚荣,转向傅凌霄,又深深的看了眼远处的阡陌,用力道,“凌霄,别怪阡陌,她,她只是太喜欢你,所以,她一定会,会替我,照顾好你的……” 017:阡陌的右手,废了 窗外狂风骤雨,漆黑的天幕将傅家三号公馆的卧室压得伸手不见五指。(..info无弹窗广告) 阡陌坐在黑暗中,直直盯着地面的双眸晦暗无光。 顾谦开门进来,幽幽的昏黄色灯光在阡陌身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影子,他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 “阡陌,休息一会儿吧,少主一时半刻恐怕回不来。” 她仿佛没有听到,依旧那么坐着,微光中包裹着左臂的纱布浸淫着发黑了的血痂。 应该是很疼的,可阡陌毫无反应,仿佛那伤口并不在她身上。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从去往john家山路附近的小仓库被带回来以后,她就一直这么坐在傅凌霄和她的卧室里,一动不动,如同雕像的呆了整整一天一夜。 顾谦刚刚接到消息,伍思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性命无虞。只是变成了植物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醒来。此刻,傅凌霄跟随着伍尚荣去了伍家,约莫是要谈些事情,今夜应该不会回来。 “阡陌。”顾谦试着又叫她。 依旧雕像般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若非她细微起伏的胸膛,顾谦真怀疑她已经死了。 叹息,顾谦关门离开。 也许阡陌需要时间来想想清楚吧? 自她十二岁跟着傅凌霄,即便确实有傅凌霄偶尔放水,但阡陌的能力绝对是他们这些人中最突出的。何况傅凌霄并非宽容的人,对阡陌的纵容也有限度,由此完全可以说,阡陌八年的保镖生涯里没有过任何失误。 可是这一回伍思璇居然在她眼皮底下被人开打死,而且是为了救她而死,对阡陌的冲击必然很大。 傅凌霄是次日清晨回来的,凌晨四点半刚刚进门,就被顾谦截住。 “怎么样?” 傅凌霄问。脱下带着雨水冷气的外套,外面依旧在下着大雨,水晶吊顶灯下他英俊的面庞几分藏匿在黑暗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找不到疲惫。 顾谦担忧得道,“还在卧室里,不肯吃饭也不动。” 傅凌霄即将打开卧室门的动作微微一顿,转向直接进书房的那扇门,吩咐顾谦,“让她到书房。” “是。” 几分钟后,阡陌从卧室方向推开了傅凌霄书房的门。 这间书房连通着卧室,但除了椅子背后的落地窗以外,和卧室的风格完全不同。两面墙壁被高大的书柜占据,堆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宽大的实木书桌对面是极具欧式风格的三个沙发,正中摆一张茶几,放着新出的下午茶茶具。如今这套,还是春天时d国公主霍凝香送给阡陌的生日礼物。 茶具和傅凌霄所坐的办公桌中间是张配套的椅子,平时,阡陌喜欢坐在这里看书,如此一抬头,就能看到傅凌霄认真工作时候的模样。 她走进来,站在门口望着他。 傅凌霄点了下头,示意她到近前。 阡陌没有坐,她晓得自己犯了错误,而且是严重的错误。保镖保护的人出事,保镖通常是要赔命的。这样的事她并非没有亲眼见过,心知肚明。 保护傅凌霄八年来,她从来没让他出过事受过伤。可是现在…… “伍思璇没有死。” 傅凌霄淡淡开口,阡陌惊喜的抬起头望着他,但他眼里没有半分喜悦,冷静淡漠的仿佛说的并非他的未婚妻,阡陌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下一刻,她却懂了。 他道,“但是她变成了植物人,最坏的情况就是行尸走肉的躺下去直到死亡……”傅凌霄顿了下,单手撑着桌面俯下身,微微靠近阡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生不如死! 阡陌明白。 她低低的垂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她会赔命吗?她怕死,也不想死,她不知道如果自己死了傅凌霄该怎么办。他的未婚妻死了,可他连袖口都不会系,他的卧室里会变得空空荡荡,他夜半起来需要喝水的时候没人给他,他熬夜办公的时候佣人们一定不记得给他准备柠檬水…… 很多很多,可阡陌知道,这些都不是她不被惩罚的理由,没有她,总会有旁人做,即便一次两次做不好,时间久了,总会做好。 她早就知道,她只是他的保镖,并非他生命里不可缺少的所在。 傅凌霄凝视着她仅仅露出的光洁额头和低垂着的纤长睫毛,隐约昏黄的台灯光线里能看到她苍白的小脸儿,左臂上只来得及简单包扎的伤口。他久久的看着她,仿佛并不急于等待她的回答,或者说他不需要她来回答,仅仅是做出惩罚前告知她而已。 晨光已然微曦,傅凌霄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盯着她的右手手腕,那段手腕是白皙的、漂亮而灵活的犹如雪白的小兔儿。 他依旧记得她十二岁第一次飞刀时候的情形,学着他的模样,仅仅一次,十米内,刀中靶心。第二次,二十米,第五次,三十米……那时候他就知道,她是个天才飞刀手,她的右手是任何手都无法抵御的杀人利器。可是八年来他却从来舍不得让她用右手杀人,刀子见血,场面毕竟太过血腥,他担心她会害怕,会受伤害。所以他训练她左手用,法很好,所以杀人不见血。 傅凌霄安慰自己,她还有左手,还有左手…… “狼集团保镖,导致被保护者受伤、死亡,保镖应接受同等惩罚。” 傅凌霄缓缓开口,冷若冰霜的声音,仿佛窗外正在落下的冰凉雨滴,一滴,一滴,滴落进阡陌的胸口。 她轻轻着,胸口在一点点,浑身都痛起来。 他的意思是,要她的命,要她和伍思璇一样生不如死?这是应该的,没有错误,对一个保镖这样做完全没有错误,可是为什么她心里竟然有点儿委屈,是怕死,还是希望他眼里她至少不是普通的保镖或者杀手,或宅希望他因为是她,而稍稍纵容,而愿意护一护她,容一容她? 都是错的,都是不该有的想法。 他早就说过,要她记住,她只是他的保镖,她的地位,仅此而已…… 阡陌轻轻闭上眼睛,等待着傅凌霄的判决。 据说狼集团的判决是由‘刑’下达,她的由傅凌霄亲口说出,也许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宽容了吧? “所以……”傅凌霄绕过桌子走到阡陌面前,俯身,牵起她的右手。 他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阡陌倏忽抬起头来。阳光刚刚升起,照进的落地窗,投射在傅凌霄的身后,犹如为他镀上一层水晶般的光芒,她看到他唇角扬起轻柔的笑,漆黑的眼底有点点水晶般的光芒在闪烁,手指,手腕,都被他温凉的手指轻轻抚摸过,他甚至在她掌心里的薄薄茧子上面停留了片刻,眼底的光芒在那个瞬间,愈发温柔的让人心里都是暖的。 阡陌忍不住对他轻轻的笑起来,明亮的大眼睛在笑起来的时候光芒四射,然而下一秒,她瞳孔陡然放大,连呼痛都没来得及,眼睛一闭,瘫倒在他怀里。 傅凌霄僵硬的抱着她的身体,手还紧紧握着她右手的手腕,那里有伤口在流血,滚烫的血液着他的手心,灼伤到他的胸口。他直勾勾的盯着窗外的阳光,那么亮,那么明媚,着他的双眸,让他流下泪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抱着阡陌的手臂已经麻木,无法在支撑她轻软的身子,他俯身抱起她,走出书房。 顾谦等了四个小时,从傅凌霄进去到现在,已经是天光大亮,下了整夜的雨早就停了,雨后清澈的阳光把整个三号公馆照的亮堂漂亮。 见傅凌霄出来,刚要迎上去,脚却突然生了根。 他看到他抱着阡陌的出来,她像是死了,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唯有一条右臂搭在,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着,那条白皙的胳膊末端却早已被发黑的血痂布满,手腕上清晰一道利落的伤痕,周围的血还新鲜着,不时,会有一滴血从涌出然后顺着手指滑落在佣人们擦得光可鉴人的木地板上。 那是,阡陌的右手,作为保镖她引以为豪,她用来保护了傅凌霄无数次,而他也从来没有舍得让她用来杀人的右手。 顾谦突然意识到,阡陌的右手,废了…… “请陈先生来。” 傅凌霄低沉中微微暗哑的声音响起。 顾谦恍惚回神,本能的应了声,“是!” 抬起头,傅凌霄已经抱着阡陌进了卧室。 他立刻吩咐佣人,“把地上的血弄干净,书房门关上,不许任何人。今日之事决不许外传,否则格杀勿论。”说完后,冲下楼梯冲出房门,几分钟后就消失在公馆的公路上。陈仲儒是唯一能救阡陌的人! 卧室很温馨,傅凌霄跪坐在阡陌的小床前轻轻擦拭着她右手腕上的鲜血,那血从她的手腕上冒出来流进他手心,和他手心的血融为一体,像是在说,从此他们便是血脉相通的人了…… 018:温柔的残忍 “你傅凌霄要的手,我怎么救得回来?” 陈仲儒擦拭着手上的血,起身,没好气的冷声回敬傅凌霄的询问。 他默了默,似是还想说什么,看到陈仲儒的脸色,便没再说下去。 “她当年为了你差点儿变成残废,如今你死了个女人……哦,不,还没死,你就要了她这救命的右手。”陈仲儒冷笑着点头,“傅凌霄,你狠,比你爸爸可狠多了!亏她忠心耿耿跟了你八年!” 医药箱整理好,陈仲儒转身就赚片刻不愿意多呆。 顾谦看傅凌霄脸色发白,忙跟上陈仲儒,看似送客,实则到了外面终于忍不住拦住人。 “陈先生,不会没救的吧,少主下手不会那么狠。” 陈仲儒怒极,反笑,回头狠狠瞪了眼顾谦,“你要不要亲眼去看看那只手?筋骨全部断裂,彻底废了,这还不狠什么叫狠?”说着打开车门,顾谦不甘心的抓住车门问,“难道连您也没办法吗?好歹试试也行啊!” “试?”陈仲儒钻出车门大叫,“我告诉你,傅凌霄要的就是她的手,他叫我来不是救她的手,是救她的命!” 车门关上,车子极速驶离公馆。 顾谦被推得踉跄了下,恍惚站稳,脑子里嗡嗡还都是陈仲儒愤怒的喊声。 ‘他叫我来不是救她的手,是救她的命’ ‘傅凌霄要的就是她的手’ 她的手,阡陌的右手…… 转眼,已是八月的仲秋时节。 今年的天气很好,从夏季开始雨水丰沛,到了秋季就天天艳阳高照。阡陌在花园里听到佣人们悄悄聊天,温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手指上,却只有左手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右手很冷,冷到阳光好像怎么也照不到,她用力抬起右臂,想抬起手腕去触碰阳光,可费尽力气,右手依然无力的耷拉在手腕处,像是死了,像是在地狱里…… 顾谦站在客厅通往花园的门口看着阳光下她那只苍白的小手,鼻子里涌上一股酸楚,忙转身进屋。 客厅的桌子上放了许多东西,都仕谦带来的,管家关妈正指挥着佣人搬运放置,见他进来,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上来。 “顾先生又给带这么多东西来,真是费心了。” “没什么费心,替少主送来而已,都是少主给的。”顾谦淡淡道。 “少主已经两三个月没回来,是不是最近忙的很?”关妈旁敲侧击的询问。 自从阡陌的手被废以后,傅凌霄就不在三号公馆住了。起先是说答应了伍尚荣会照顾伍思璇,努力让她醒来,特地请了世界各地的专家前来治疗,制定了十几套治疗方案,却没有一套有用的。伍尚荣似乎不再抱希望,傅凌霄也改成隔三差五的去看看。这都是一个来月前的事情了,那以后,不知傅凌霄忙什么,竟干脆住到了离公司很近的公寓里,只偶尔去傅川住的二号公馆里,却再没回过三号公馆。 而阡陌一直在这里,被下令不许出门,自然更没见过傅凌霄。唯有隔上三四天,顾谦会提着大堆东西过来,说是傅凌霄给阡陌的。 若说从前,傅凌霄给阡陌买东西是常有的,手笔都大。阡陌有个费钱的爱好就是喜欢除了金银以外的玉器、玛瑙、珊瑚等物件儿,这些东西动辄上万,却只要入她的眼,傅凌霄必定会买回来给她玩儿。 但如今面前这些东西,吃的喝的穿的都有,却没有一件抵得上从前送她的。(..info) 公馆佣人们各个都是势利眼,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的奥妙? 说白了,就仕谦担心他们怠慢了阡陌,借着傅凌霄的名义买来做样子而已。关妈一颗七巧玲珑心早就看的透透的,这回问,就是想摸摸傅凌霄究竟是什么态度,她们平常也好做事。 “少主的事是你们能问的吗?” 顾谦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愈发担忧。 这样下去,阡陌的处境恐怕会变得更难。 她十二岁跟着傅凌霄,他一直把她当公主似的宠着,阡陌本来就心高气傲,被宠的心性愈发脯连正经的傅家傅凌霜都不放在眼里,得罪的人肯定不少。 对家里的佣人,她向来视为陌生人,偶尔还会因为谁弄错了傅凌霄的东西而责备,这些小人恐怕早就怀恨在心,只等着阡陌失势借机欺负她。 可偏偏她自己还不知道,自从手被废以后,也变得恍恍惚惚,行尸走肉似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傅凌霄不明原因的离开,也没人管她,这三个月,人就瘦的几乎没什么了,他来的这么多次,她每次都是坐在那张傅凌霄给她扎的秋千上望着天。有几次下着小雨,她竟然毫无知觉。 时间不多,顾谦是悄悄出来的,傅凌霄不发话他连来看看阡陌都难。 “别的事儿不要多问,照顾好,少主回来要是看到少了什么,只怕,就得从你们身上找补了!” 狠狠的告诫过关妈,顾谦匆匆离开。 自始至终,没来得及跟阡陌说上一句话。 顾谦一赚拿来的东西立刻进了关妈的屋子里。至于阡陌,顾谦来她不知,他走她也不知道,拿来的东西?她根本无所谓。 其实阡陌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偶尔,她会想起自己的右手,抬起来看着,看着,伤口上,仿佛还印着傅凌霄的手指。他怎么能呢?怎么能笑的那样温柔,却这么残忍? 可是,那并不是残忍,而是她作为一个保镖理所应当受到的惩罚。以后,她废了,再也没有用,再也不能守护在他身边…… 顾谦回公司的路上开着广播。 三个月了,广播对傅凌霄和伍思璇婚事的兴趣丝毫不减,里面的女主持人正在悲情款款的分析着今天早晨刚刚爆出的传言,说傅家家族中早有传说,凡是嫁给傅家长子的第一个女人必定会遭遇不测而亡。 “在伍遭遇不幸以后,傅凌霄先生已经成为了众多名媛女性的梦中情夫首选,但恐怕从此以后,没人再敢想象着嫁入豪门,成为他的妻子了。这也是傅先生作为如此优秀到令人向往的男士人生的一大缺憾,正如断臂维纳斯……” 手机突然响起,顾谦看了眼号码忙切断广播,接起来,“阿谨?” 电话仕谦的哥哥顾谨打来。 他们兄弟二人幼年时候被傅凌霄的父亲傅川从战乱中救回。当年顾谨已经六岁了,顾谦还是个牙牙学语不到一岁的婴儿。傅川带他们回来后就养在身爆后来顾谨就一直跟随着傅川,顾谦则跟了傅凌霄。不过傅川身边还有个吴为吴叔,家里外面都是吴叔打理,顾谨一般的只负责傅川的安全和执行傅川的私人命令,几乎不出现在别人面前,故而也极少见到顾谦,打电话则大部分是因为傅川有事需要他来传达。 “不在少主身边吗?”顾谨责问。 “是。”顾谦汗颜。 现在阡陌成了半个废人,再没办法保护傅凌霄。按说顾谦跟了傅凌霄多年,也该是他做他的贴身保镖,但傅凌霄似乎已经无意在身边再放这样一个人,一直没跟顾谦提起,还让他做从前的事。 不过顾谦也做不来阡陌的那些事,他相信,即便阡陌给他指导上几个月,他也没办法做到事无巨细的照顾傅凌霄。这几个月,仅仅看傅凌霄简直乱成一团的生活顾谦就已经头大,自是不会主动提出给他做贴身保镖。 “这种时候你还到处乱跑,顾谦,你也太没责任心了!也就是少主,换做阁下,早把你踢出去了!” 顾谨大概是被顾谦气到,放了两句狠话出来。 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顾谦深知。 伍尚荣因为伍思璇出事,对傅凌霄极为不满。原本傅凌霄承诺了伍尚荣必定会等伍思璇醒来娶她为妻,她若不醒,他终身不娶,伍尚荣已经消气。可不知谁散布了傅家这个传言,伍尚荣就认定傅凌霄是拿伍思璇当‘祭品’,不仅在媒体造势说伍思璇受了骗,而且还极力和凌霄集团作对。 虽然傅凌霄地位非凡,但伍尚荣凭借着手里的能源也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上头是两个人谁也惹不起,干脆坐山观虎斗,傅凌霄却要辛辛苦苦调和两个集团的关系,避免由此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甚至国际冲突,忙,是真的要忙死,危险,也确确实实时刻有被伍尚荣暗杀泄愤的危险。 “不是我不想,是少主不愿意。”顾谦辩解。傅凌霄谁也不让跟着。 顾谨一时无话,道,“无论如何,请少主今天务必回公馆,阁下有话交代。” 019:逼婚 傅川的行事作风向来是唯我独尊,现在虽然不过问政事经济,但脾气却没变,时不时的还会展示自己的大家长作风。 就像今晚二号公馆这场旷世家庭聚会,回来前,傅凌霄得到的消息还只是‘老爷子请大少爷今晚务必回公馆一趟’,其余信息一点都没有透露出来。 所以在门厅,傅凌霄愣怔片刻,眼眸陡然微沉。 傅家公馆分一号、二号和三号。 从傅川的已故前妻,傅凌霄的亲生母亲去世后一号公馆就就封馆了。 现在傅川住的二号是娶第二位妻子,也就是傅凌霄的弟弟傅凌霆和妹妹傅凌霜的母亲韩艺茹时新建的公馆。 韩艺茹身体不好,将近二十年来一直住在疗养院,难得回来。傅凌霆十岁被傅川送出国后就再没回国,傅凌霄单独住在三号公馆,三兄妹中只有傅凌霜跟着傅川,故而十来年里傅家从没有如此儿女满堂,合家齐聚的时候。 傅凌霄略沉吟,已经猜到老爷子要做什么,只是是不是太早了? 他上前,把提着的陈年茅台放在桌上,恭谨的行礼。 “爸,阿姨。” 傅凌霄一直称呼韩艺茹阿姨。 傅川微笑着颔首,韩艺茹则只淡淡瞥了傅凌霄一眼。毕竟不是亲生的,亲近不起来很正常。 吴为轻声打趣,“阁下,您这酒怕是又戒不成了吧?” 傅川哈哈大笑,傅凌霆也跟着笑,起身叫傅凌霄,“哥!” “回来了。”傅凌霄微笑着招呼。 “老爷子又搞突然袭击,害得我大半夜四处电话求人买机票,真是没办法!”傅凌霆摊开手掌,满脸无奈的表情。 傅凌霆生一张英俊逼人阳光灿烂的桃花脸,短发,目光温柔,像极了他母亲韩艺茹,与妹妹傅凌霜走在路上都会让人误以为是姐妹花,这会这么一笑,阳光又可爱。.info[] 比起傅凌霄沉稳中略带着阴鸷的气质,傅凌霆从小就受女孩子欢迎,只有阡陌对他不感冒,总躲着他。 “以后打电话给顾谦,让他替你办。”傅凌霄淡淡道。 “好啊,那以后我可能省出一笔机票钱了!”傅凌霆乐的眉开眼笑。 “你就缺那几个机票钱?”韩艺茹从茶碗里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向他们。 “咱们家都是靠大哥赚钱养家,就算没有,也不敢随便开口要啊!”傅凌霜冷嘲热讽的从小厅里出来坐到韩艺茹身爆挑着眼睛瞅了瞅傅凌霄身后,突然笑道,“真是稀奇了,大哥,怎么没带你那个小跟班儿?” 傅凌霜叫阡陌做傅凌霄的小跟班儿。 不等别人开口,她又做恍然大悟道,“啊,对了我想起来了,听说前段时间保护伍不利害得伍成植物人了,大哥,难不成连她你也舍得动手?” “阡陌怎么了?”听到这里,傅凌霆急问。 傅凌霜气得狠狠白他一眼,“二哥,你有志气点儿行不行?人家阡陌什么时候把你放在眼里,偏你还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不就是一个没人要的野种?你还把她当观音娘娘供着捧着了!” “凌霜!”韩艺茹喝止傅凌霜,“你也知道自己是傅家,信口胡说什么!” 傅凌霜不服气,却从不和韩艺茹顶嘴,闭嘴生闷气。 傅川重重叹了口气,吴为忙送上盏茶给他消气。 借此机会,傅凌霄侧身低声吩咐顾谦,“你出去,看着人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送到小厅,别让任何人进来。” “是。” 顾谦退下时,吴为也紧接着退出厅内。 放下喝了一口的茶,傅川打量过面前的三兄妹。[..info超多好看小说]拿起早已放在杂志架上的四套文件,韩艺茹,兄妹三人一人一份。 接到文件,四人翻开看,厅里一时寂静,唯有纸页轻轻翻动的声音。 傅凌霄瞥了眼封面,心下就有些沉重,再翻开,眼眸便愈发沉重,眉端不经意的拢起,片刻后,他放下文件,已然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沉静。 其余三人,韩艺茹纵然控制的极好,但唇角和眼底闪过的阴冷笑容却不容忽视。傅凌霆和傅凌霜则是满脸惊讶。傅凌霜更加惊喜一些,合上文件幸灾乐祸的看向傅凌霄,“哥,爸为了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傅凌霄微笑,点头赞同道,“是。” 傅凌霜脸色立刻一变,恨恨的背对着傅凌霄,问傅川,“爸,你说话可要算话,如果哥半年内不能结婚,财产可就是我们三个人平分,可别现在哄得我和二哥高兴了,到时候再弄出份遗嘱来,把财产全部给了大哥!” “凌霜!你乱说什么!”傅凌霆瞪着傅凌霜责备,“爸还好好的,说什么遗产不遗产的?何况这些年大哥把集团经营的很好,我们全家人都是靠大哥养着,你说这些,会让大哥寒心的知不知道!” “寒心?”傅凌霜不服气,冷笑着,“二哥你难道不寒心,同样是爸的儿子,凭什么大哥享尽傅家财产,你却要被赶到国外受苦?还有……”她转向韩艺茹道,“妈身体明明好好的,这些年为什么要住在那破疗养院里,还不是因为爸偏心,爸让我们都寒了心,妈和二哥才会离开傅家!” 这是积蓄了多年的怨番傅凌霜说着说着,哭起来。 “大哥更是有趣,自己金屋藏娇,养的小情人儿吃的用的比我都好,平常回来,正眼都不看我一眼!二哥还傻乎乎的去贴她……” “凌霜!”韩艺茹长叹,“怎么又胡说起来?” 这次,不是喝止责备,分明是心疼,扯过傅凌霜抱在怀里安慰道,“现在,你爸爸不是决定把财产平分了吗?以后你有了自己的财产,可不许这么小性了!” 听似安慰,实则就是说给傅川和傅凌霄听,责难傅凌霄一个保镖都比正经的金贵,傅川不把他们母子三人当回事。 见傅凌霜哭,傅凌霆一时也沉默,只无聊的翻着手中薄薄的文件夹。但唇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和眼底闪过的深沉,还是被傅凌霄尽收眼底。 他看向傅川,傅川意味深长的回视他片刻,终于无情的收回目光。 傅家早有规矩,集团、公馆全部由长子继承,次子和女儿只能继承其他零散产业,为的是傅家血脉生生不息,且可永享百年盛世。而早在傅凌霄十八岁成人时,傅川就将傅氏更名凌霄集团,言明是要交给傅凌霄了。 这次却突然改变主意,分给傅凌霄的财产分配证明书中分明写着,半年内傅凌霄如果不能成婚生子,则原定于全部交给他的凌霄集团股权会平均分配给傅凌霆、傅凌霜两兄妹!这就意味着未来的凌霄集团将不再属于傅凌霄,因为,韩艺茹手中还握有部分凌霄集团的股权,到时候韩艺茹必定会扶持傅凌霆上位。 难得傅凌霄,经历这样的变故,还能稳如泰山的坐着。 “爸,您这是……”傅凌霄挑眉,苦笑着问,“逼婚?” “就是逼婚!” 傅川倒是承认的毫无避讳,语重心长得道,“凌霄,爸不能让傅家的血脉断在你这里!” 此话一落,客厅里寂静可闻针落。 傅家虽然有两个儿子,但,能生育的只剩下傅凌霄了。 傅凌霆幼年遭遇变故,已经医生被判决没有生育能力,这也是傅凌霜时时为傅凌霆不平的缘故。 “思璇刚刚出事,我在这个时候结婚的话,恐怕不合适。” 不是不合适,是很不合适。 因为伍思璇的事情伍尚荣可谓怒火冲天,这些天传闻傅家长子的第一个妻子会死,更令伍尚荣认定傅凌霄是拿伍思璇做‘祭品’,处处打压凌霄集团。若是此时傅凌霄另娶,只怕会令伍尚荣更加愤怒。 “我不管那些,我现在只要你结婚生子,剩下的事情,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你自己去处理烂摊子!” 傅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事情敲定,再无转圜的余地。他起身上楼,只留给客厅里几个人唯我独尊的背影。 “大哥,你可得加紧了!实在不行,你就娶了那小丫头呗,我看她可是很想给你做老婆呢!不过大哥你要小心,以那丫头的目中无人的德行,现在说不定已经死在你的公馆里了!” 傅凌霜冷嘲热风完,宝贝似的捧着文件也上楼了。 韩艺茹深深看了眼傅凌霄、傅凌霆两兄弟,起身吩咐人跟着她回疗养院,不知什么缘故,多年前韩艺茹就再也不在公馆里过夜了。 傅凌霆起身送韩艺茹出去。 客厅门打开后,吴为端着茶进来,劝解傅凌霄道,“少主别想太多,阁下也是为了您的前途着想。伍先生那爆阁下应是有周旋的办法了,您只需依着阁下,早点儿找个好人结婚,也让他放心!”说着,吴为再靠近傅凌霄耳爆似是说了什么。 傅凌霄眼眸微微闪了闪,见傅凌霆进来,简单的点了下头道,“我知道了。” “二少爷!”吴为起身,对傅凌霆行礼。 傅凌霆简单的应了下,快步走过去拦住准备离开的傅凌霄急问,“哥,阡陌到底怎么了?” 020:透露逼婚 秋末,风吹过树梢,木落纷纷,簌簌而下,山涧潺潺流水中也早被金黄的落叶铺满,车开过,声音便堙没在流水中。 傅凌霄回过二号公馆的次日清晨,傅凌霆就匆匆来了。 家里的佣人趁着傅凌霄不在偷懒,餐厅里只有阡陌孤寂的坐着望着窗外,阳光照在她的小脸儿上,柔和中透着毫无生气的苍白。 傅凌霆看着她,眼底生出些细微的疼痛来,针扎似的。 “阡陌。” 他笑着上前叫她。她却好像没有听到,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坐姿。 傅凌霆的眼眶酸痛起来,他深吸口气,走到她面前俯身叫她,“阡陌,我来看你。” 突然有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阡陌终于蹙了蹙眉,看向餐桌对面,空空如也的椅子,早没了那道高大的身影。阡陌突然想起,傅凌霄已经很久都没回来,他早已不要她了…… 垂眸,她看到自己废了的右手。废了,再也不能保护他,所以没用了。 “阡陌!” 傅凌霆心痛的伸出手想抱住她。他打听过了,阡陌没能保护好伍思璇,被傅凌霄废了右手,弃在三号公馆里不闻不问,任她自生自灭! 突如其来的拥抱似是终于唤醒了阡陌,她本能的挣扎起来,傅凌霆不敢强她,慌忙松开手臂,借机想唤醒她,“阡陌,我是傅凌霆,我回来了!” 傅凌霆? 阡陌迟钝的脑子里陡然闪过什么,眼神逐渐清明,凌厉片刻,便平静下去,渐渐流露出疏离来,她抽出被傅凌霆握着的手,抬头问,“你回来做什么?” 这样的眼神,纵然傅凌霆不喜欢,但好歹放心了。阡陌素来这么看她,也素来不和别的佣人一样叫他二少爷,自然她也从不叫傅凌霜,她眼里自小就只有傅凌霄,就只有‘小叔叔’和‘少主’。 可傅凌霆就是没办法不喜欢她,从在傅凌霄身边见过她开始,他就被她那双明亮的眼睛迷住了。 “是爸让我回来的。”傅凌霆笑道。 阡陌蹙眉,“为什么?” 傅川自把傅凌霆送到国外,从来就没有叫他回来过,都是傅凌霄出国的时候顺道去看他。 沉吟片刻,傅凌霆道,“爸准备重新分配财产,把凌霄集团的股权平均分配给我们三个人。” 果然阡陌眼里立刻闪过担忧,小脸儿急得更白了几分,傅凌霆终究不舍,忙道,“不过并不确定。前提是哥在半年内没能结婚,如果他顺利结婚,未来嫂子再怀上孩子,这份财产分配就作废了。”他兀自苦笑了笑,道,“其实我看,爸也就是想让哥赶紧结婚生子吧?” 阡陌沉默,低着头不语。 伍思璇死了,傅凌霄和谁结婚呢?其实用不着她担心,天下不知有多少女人梦寐以求嫁给他,也会有很多很多好女人对他好,照顾他…… “不过现在让哥结婚确实有点儿困难。”一会儿,傅凌霆叹道。 阡陌惊讶的抬起头,“为什么?” 傅凌霆原本以为阡陌知道才会有那么一说,如今看她,便知道她是被关在公馆里,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了。 从前阡陌跟着傅凌霄都极少参与公司的事情,除非特殊需要她传达的命令,傅凌霄也绝不会对她多说。但阡陌聪敏,对那些事儿通透的很。所以傅凌霆绝对没料到阡陌会对傅凌霄的事儿一无所知。 好容易可以和阡陌多说两句,傅凌霆便干脆说道,“外界传闻,傅家长子娶得第一个妻子会成为傅家守护家主神灵的祭品,也就是会死,而且是生下孩子后就死。” 阡陌蹙眉,她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无稽的传闻。 似乎明白她在怀疑,傅凌霆笑道,“倒也不能完全不信。据说,爸的亲生母亲就是在生下他以后莫名死去的。大哥的亲生母亲也是这样,百年来傅家确实有这样的事情不断发生,只是很快他们都娶了新的妻子,所以才被人忽略而已。这次不知是谁发掘到这个秘密传出去,伍尚荣知道以后气疯了,认定大哥是拿伍思璇当‘祭品’,正在制裁凌霄集团,所以最近大哥简直忙的要命。” 说着,他沉沉叹了口气,阳光下的眼眸看不清楚。 阡陌皱眉,却并不接话。 她不喜欢和傅凌霆交流,明明是阳光少年,却总是隐藏着什么令人发冷的东西。可这件事上面傅凌霆应该没有骗她,如此看来,傅凌霄不管结不结婚,都会惹伍尚荣不高兴,伍尚荣也都会一直跟凌霄集团对着来。 但如果傅凌霄半年内不能结婚,就会失去凌霄集团,到时候处境岂不是更加艰难? 可,谁家愿意女儿去送死呢?尤其是已经有了伍思璇的事情以后。 阡陌闭上眼睛,想把痛苦咽下去,却哽在胸口。 都怪她,如果不是她保护伍思璇失利,如今傅凌霄已经顺利的结婚,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老阁下一定是见形势紧迫才会选择逼傅凌霄立刻成婚!她怎么这么没用,难怪傅凌霄会生气。 以后,她更没用了…… 阡陌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愿意睁开。 她并不知,她痛苦,她担忧,其实傅凌霆也会不舒服,哪怕她是为了傅凌霄而不是自己。但有时候,主动的喜欢却被讨厌,似乎已经成了傅凌霆的习惯。 “但并非没有办法。” 傅凌霆道,阡陌眼里射出光彩,望着他。 “你先吃点儿东西,我告诉你!”他却不说了,起身去厨房找吃的。 阡陌急得想起身,一阵头晕目眩,竟然不能。只好坐下,紧张的想着该怎么办。 一顿早点,阡陌吃的食不知味,如同嚼蜡。但勉强吃下去,有了些力气,就被傅凌霆拉着去花园里坐。 天气宜人,空气爽朗。 阡陌不问,傅凌霆知道她绝不会和自己多话,也就自己说出来,“听说爷爷是娶了个穷人家的女儿,给了人家不少钱,等于买了那个女孩儿的一条命。这会儿大哥要是能接受,想娶到个女人还不难。但是以大哥的性格,恐怕做不出来。” 傅凌霆说着,轻笑。 阡陌凝着他的侧脸,明明在阳光下,却如同藏在阴影里见不到光,阴暗中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大哥有过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就是检察官白朗的独生千金叫白沫。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大哥很爱她,我和凌霜一直认为大哥的妻子就是白沫了。可是在结婚前不久,白沫却突然出事亡故,此后,大哥的性格就变得特别冷。如今再加上伍思璇出事,我想,连他自己都相信这是诅咒,不是传闻!” 阡陌心底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 她来之前,他已经有过未婚妻了吗?她叫白沫,他很爱她吗?对她,也像对伍思璇那样纵容、痴心吗? 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傅凌霆收回盯着阡陌的目光,淡淡道,“昨天好像听吴为说了一句,好像只要哥娶了老婆,爸就有办法和伍尚荣周旋。我不懂公司的事儿,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清楚。” 傅凌霆又说了什么,阡陌几乎没有听。她在想,老阁下到底有什么办法回转现在的情况?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只要傅凌霄结婚,是不是就什么事都没了? 离开三号公馆,傅凌霆的车子在半山腰停了会儿,似乎憋得久了,阳光的脸庞瞬间消失,阴沉渐渐爬上他的面容。 他开着车窗望着幽谧的山林,眼底唇角渐渐浮上笑意。 这么说,阡陌应该不会再想着嫁给傅凌霄了吧?谁都惜命,阡陌见过生死太多,尤其惜命。为了傅凌霄死她也许不在意,但她那么心高气傲的人,绝对不会让自己以‘祭品’的方式死,死后被人嘲笑贪慕富贵。 但如果傅凌霄决定娶她,那也不错,明明相信诅咒还娶了阡陌,就是要拿阡陌当‘祭品’,到时阡陌对傅凌霄就彻底死心了。到时,他会好好对她的。 他阴沉的笑着,到时候,老婆孩子全没了,遗产也没了,傅凌霄,也该让你尝尝什么叫做一无所有!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有份文件需要傅凌霄签字,顾谦进去,一眼就看到桌上没动过的午餐。 他放下文件,看看午餐,欲言又止。 昨晚从二号公馆回来后傅凌霄就在不停的忙,没睡觉,没吃饭,直到现在。起初顾谦觉得他是为了应付老阁下而不得不忙碌,后来才发觉不太对劲,傅凌霄胜作狂,但还不至于为了工作不要命。 签完的文件推过来,顾谦拿起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劝道,“少主,饭我拿去热吧?” 傅凌霄翻阅文件的动作陡然一顿,充耳不闻继续看。 “少主!” 顾谦再劝。 傅凌霄陡然放下文件,抬头看向顾谦,眼里竟充血的厉害。顾谦一愣,见傅凌霄似是挣扎了许久,忽然隐忍的闭上眼睛道,“回公馆!” 021:小叔叔,你回来了 黑色的宾利光洁的车身映射过斑驳的阳光,远远望去,就像汽车广告里的情景。.info[]那辆车飞快的开过落叶铺满的公路,碾压过金黄色枯枝的细微声音如同午后单调的乐曲。 顾谦开了音响,声音放的十分低。 是一首听不太懂的小语种轻音乐,缓缓流淌出车外。他脸上带着副喜上眉梢的表情,暗骂自己刚刚居然那么傻,还问傅凌霄回哪个公馆。除了三号公馆,除了阡陌,谁能让他从昨晚失神到现在? 后视镜里,傅凌霄的面色一片深沉。 昨夜傅凌霜的话不停在他耳边诅咒似的重复着。 “以那丫头的目中无人的德行,现在说不定已经死在你的公馆里了!” 阡陌确实心高气傲,现在右手废了,他又三个多月不曾理会她,只怕她…… 客厅里空寂无人,隐隐似有人声从餐厅传来,近了就听清是几个佣人在肆无忌惮的聊天。透过玻璃门,阡陌娇小的身影在那群庸俗的人中格格不入。 明显瘦了,雪白的长裙下两条纤细的小腿还隐隐能看到当年手术后留下的伤疤,她弓着身,似乎正试图做什么,旁边坐了五六个人,竟没人出手帮她。傅凌霄几步冲到门口,恰恰阡陌转身,左手端着托盘,右臂费力的支撑着,一只雪白的右手无力的搭在手腕爆和她惨白的小脸儿一样毫无生气。 他看着,胸口疼的像要裂开。 阡陌似乎没有看到他,低着头,小心翼翼端着茶盘踏出餐厅。 茶具是他向来喜欢在下午茶时用的的那套白釉青花瓷的,点心是他素来喜欢的绿茶酥卷。茶要她亲手泡,酥卷要她亲手烤,那拇指大小,比店里买的精细数十倍的酥卷,要两只手一个一个小心的卷起才能成型。可如今她右手没了…… 傅凌霄的心沉重的像是要落进胃里。 “陌陌。” 他上前轻轻叫她的名字,浓烈的心疼毫无顾忌的溢出。(..info好看的小说) 阡陌起像是没有听到,低着头小步小步的走。 她的腿有些问题,是小时候因为他落下的毛病,秋末雨水多的时候常常会疼,所以走路会慢。他知道她疼,自己的心,更疼。 “陌陌!” 傅凌霄提高声音叫她,把她堵在路上,伸手去接托盘。 被人挡了路,阡陌皱着眉端抬起头,望见那张熟悉俊朗的面容时,整个人一僵,脑子里瞬间空空如也。 托盘似乎在倾斜,阡陌忙伸手护住,可左右手力气不均衡,啪,托盘掉在地上,瓷器砸破,满地雪白的碎片。她心里一惊,慌忙俯身去捡,伸出手就触到尖锐的瓷器,右手指尖顿时血流如注。 “别动!”傅凌霄有些慌乱,俯身抱起她扯到自己怀里,急急叫顾谦,“去请大夫!” “是!” 顾谦迟疑了下,想到阡陌不容乐观的身体状况,立刻冲出去。 他脑子出问题了,在犯了到底回哪个公馆的错误以后,接着居然以为傅凌霄要大夫来给阡陌看手指! 抱在怀里的真实触感终于让傅凌霄松了口气,接着却又是第二轮心惊胆战,她怎么瘦的这么厉害?落在他怀里的身体简直没有重量! 低头,她带着水汽的明亮眼眸在他心头狠狠触动着。 她呆呆望着他,眼里的难以置信、委屈和痛都纠在了一起,包裹着她眸底的那个他,直揪扯的他心口发紧。 阡陌伸出手去触碰傅凌霄,是刚刚受伤的右手,可抬起手的瞬间看到自己死尸一样的手指,她突然就清醒了。 “小叔叔,你回来了。”她在他怀里淡淡的笑着,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甚至过去三个月的都没有发生。 傅凌霄知道她是不愿意面对。自尊心强的阡陌从来不喜欢被人看到她软弱的模样。 “嗯。”他包容她的自我隐藏,抱起她上楼。 在他怀里,阡陌有瞬间不适应。 从小也常被傅凌霄抱着,训练累了,别人坐在椅子上休息,她爬进傅凌霄怀里撒娇,当着那么多属下的面,傅凌霄板着脸抱着她问,“有椅子为什么不坐?”她把汗水和脏全部蹭在他雪白的衬衫上,“因为小叔叔怀里舒服!”分明理直气壮的孩子。 可今天,阡陌觉得别扭了。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心,还是因为傅凌霄连续三个月从未有过的冷漠,让她对他有了隔阂和陌生感。 傅凌霄踢开卧室门把阡陌放在,俯身替她脱鞋。 “我自己来。” 她弯下腰身,用左手脱掉两只的鞋子。 傅凌霄一直没有起身,蹲着看着她左手努力的适应生活细节,看着她的右手搭在床边毫无反应。突然伸手,握住她右手的手腕。阡陌一颤,许久,抬起头望着傅凌霄。 “恨我吗?”他问。 他自己恨自己,所以三个月来连见她都不敢。然而他躲开的日子里她没有丝毫恢复,反而因为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小叔叔是少主,我是小叔叔的保镖,没有做好事,本来就该受到惩罚。何况,伍是为了救我……”阡陌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对傅凌霄笑着道,“小叔叔,你回来就好。” 这句话是真诚的。 你回来就好。你回来,我知道你还要我,没有抛弃我就好! “睡吧。”傅凌霄起身坐在她床爆替她盖好被子,笑的温和,“好好睡一觉,我今天不忙。” “嗯。”她笑了笑安心的闭上眼睛。 时间是下午四点钟,午睡时间早过了,晚安还没有来到。可是阡陌好像累极了,竟然就在窗外阳光洋洋洒洒的时候沉沉的睡过去。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昏迷,甚至往日的敏锐消失的无影无踪,连医生来过又走了都不知道。 再醒来时,傅凌霄在她身边翻着文件,她旁边亮着盏幽暗的台灯。 动了动,傅凌霄就投过目光来,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像是看的久了累了。阡陌担心的蹙起眉,起身道,“小叔叔,休息吧!” “还早。”傅凌霄笑了笑,把一杯水递给阡陌。 她睡得确实渴了,本能的快速伸出右手,忙又缩回去,待到再要用左手接的时候,水已经凑到唇边。 傅凌霄端着杯子,喂她的意思。 他虽然宠她,但也没这么照顾过她。阡陌一时恍惚,抬着眼皮望向傅凌霄的眼睛。逐渐的,他看清她眼里的光芒,像是在说,我要的不是同情。 捉起她的左手,他把杯子送进她手里。 阡陌低头默默喝着水。 傅凌霄在旁继续翻阅文件。 看似平和的空气中,隐隐有欲言又止在流动。 阡陌低头不想面对,三个月,她的心不是没有冷,但她自以为冷的理所应当。 从小她就缠着他,大了晓得是喜欢,仗着他宠爱就肆无忌惮的允许自己去喜欢他,可真正走到今日她才明白,喜欢和宠爱没什么关系,他宠着她,就像伍思璇说的就是宠着只小猫儿小狗,而她喜欢他,是用了心去喜欢的。 她做不到因此就不喜欢他,可是也不想拿这份喜欢去换他的同情,那是她的事情,与傅凌霄无关,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要求她喜欢他。 文件合上,傅凌霄从阡陌手中取了已经喝完的水,问,“陌陌,你是准备一直这么躲着我?” “没有。”她低声辩驳,小手紧张的去抓杯子,却被他握住了。 “没有就好,我给了你三个月的恢复期,看来你是没有恢复好,那就再给你一个月,我身爆不能总没人!”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就要离开。 阡陌愣愣的望着他,等到想起来要问些什么的时候,他已经进了卧室,话就憋在了心里,回转一次,觉得没必要再问了。 他是还要她,有这个答案就够。 淋着雨,傅凌霄低低自嘲的笑了两声。 坐了整整六个小时,文件一个字没看进去,居然就只想到这一句话,简直蠢到极致!可想说的许多话,能说吗?绝对不能。心还疼吗?比刚刚更疼。 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儿,亲口听到医生说她身体状况几乎和八年前他带她回来时差不多,他是真的心口在绞痛。八年前是什么情况?她是个流浪儿,吃不饱穿不暖,一身的小病也无人理会。他用了八年的时间让她变成健康的女孩儿,可三个月,她居然就变回了当初的模样。他疼,不只是疼她的身子,是疼她的心! 若非这三个月,他从不知道,她竟然那么害怕被抛弃。昏迷中他起身去倒水的时候松开握着她的手,阡陌突然就不安起来,小手无力的挣扎着,口中不停喃喃什么。 杀手的素质里,有一点就是不能说梦话,所以傅凌霄是第一次见阡陌在不清醒的状况下说话。 他俯身去听。 “小叔叔,别,别不要我……小叔叔……小叔叔……别抛下我!” 来来回回,阡陌一直在重复这句话。傅凌霄本能的抓住她的手,不消几分钟,阡陌居然就平静下去,只是眼角竟然落泪了,流进她漆黑的发丝里,湿润的那一片在阳光下明亮的刺伤了傅凌霄。 他扶着浴室的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形单影只,也是个孤寂的人。人人都说他宠她,可知八年来,她给了他多少欢乐?若非她,又怎有今日的自己…… “凌霄集团股价今日继续下跌,至下午开盘时已跌停。伍氏能源董事长伍尚荣今日下午早些时候对外宣布,将持续对凌霄集团进行制裁,并将收购凌霄集团位于太平洋南部的深海研究基地。因此,凌霄集团旗下航空、海运、铁路运输线路已连续瘫痪超过两周,专家称,已经造成超过近两亿元损失。凌霄集团回应称,将积极面对制裁,并且……” 电视里女播音员还在喋喋不休,阡陌却已经渐渐听不清楚。 022:为你死,无怨无悔 接近中秋节,三号公馆山上的树渐渐都变作了纯粹的金黄色,与二号公馆漫山遍野浓烈的墨绿色松树形成鲜明的对比。(..info) 休息一个月,阡陌已经被傅凌霄允许出门。他让她别急着回他身爆随处逛逛,过几天自己的生活。 虽然阡陌完全不需要,也并未拒绝,因为有件事务必要做,可又是八年来,唯一不能让傅凌霄知道她要做的事情。只能利用这段自由的时间去做。 单手开车,阡陌的车速半分没有减下,径直开上种植满松树的二号公馆大道。远远高大的松树间,公馆隐隐可见。 事先打过电话,傅川在公馆里等她。 从侧门,阡陌把车停在稍稍隐蔽的地方,下车随着公馆佣人直接到了傅川的房间。 二号公馆不似三号,其中道路曲折多变。阡陌从前至少每月跟随傅凌霄来两次,但从未走过这条路,这次,因是要瞒着傅凌霄,所以傅川特地安排过。 路直通傅川书房。 阡陌躬身对傅川行礼,“老阁下!” “坐。”傅川笑着指了指他书桌对面的座位。阡陌忙低头,“不敢。” 在傅凌霄面前,阡陌是被他宠着的小姑娘,可在傅川面前,她懂得该讲的礼仪要讲,不能随意逾越。 傅川对阡陌向来有几分赏识,否则也不会容她在傅凌霄身边八年。他微笑,“我们今天不诗事,谈的既然是私事,彼此就诗平的。” “是。”阡陌躬身,规矩的坐下。 抬起头,她望着傅川,认真的问,“老阁下,如果少主现在结婚的话,真的有办法解除凌霄集团的危机吗?” 傅川凝视着面前的小姑娘。 她二十岁,十二岁跟着傅凌霄,八年来兢兢业业,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有保护好伍思璇,造成了今日的后果。几天前他接过她的电话,她问他,可不可以让她嫁给傅凌霄。 当时傅川真的很惊讶,家族集团中从没有保镖嫁给主人的事情,但,傅川也素知阡陌是不同的。 如果从前说傅凌霄宠阡陌,傅川认为和他对顾谨、顾谦看重没区别。可这次阡陌犯错,傅凌霄竟然把她护在公馆里任何人不能近身,据说阡陌并不知情,因此大病一场。那时她提出嫁给傅凌霄,傅川再怎么糊涂,也看明白两人的关系只怕非比寻常。 傅川当时给阡陌的回答是让她仔细想想,今天再来见他。 “结婚的事情,你问过凌霄的意见吗?”傅川不答反问。 阡陌微怔,沉默了。 当时傅川让她想清楚,她想过。答案是傅凌霄不会同意。 傅凌霆说的没错,以傅凌霄的个性,绝对不会做出和他爷爷一样,花钱买个女孩儿结婚的事情。何况他那么喜欢伍思璇,在她变成植物人以后还承诺会等她醒来,所以违背誓言娶自己他绝对不会同意。 然而婚姻嫁娶,并非所有人都是一辈子,过了这道坎儿,阡陌可以选择离开。 她问傅凌霄的,只有一个问题。 看完新闻的那天下午,傅凌霄回来的很早,看得出因为凌霄集团的事情他很疲惫,阡陌双手捧着茶盘进书房的时候,他还在和深海研发项目组的主管通电话,看到她,立刻放下电话起身接了她手中的托盘,示意她在旁边坐着等他。 阡陌从前很少会坐下,他忙,她都是随侍身边。 电话很快就结束,傅凌霄似乎听了不少抱怨,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压下了心中的不悦才和她说话。 “这种事以后带个佣人进来,不要逞能。” 目光不经意掠过阡陌的手腕,傅凌霄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她的右手曾经是她的骄傲,他废了的时候就知道,他是把她的自尊、她的自强都践踏了。 阡陌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捧上新做的酥卷笑的眉眼弯弯,“小叔叔嫌弃我没用了。” 傅凌霄一愣,无奈不语。片刻后才说,“我说过,你是我的人。” “嗯!”她望着他,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亮晶晶的。傅凌霄原本阴霾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几分,示意她坐着等他一会儿,他要处理公事。 阡陌安静的找了本书来看。 傅凌霄书房里的书,谁都动不得,只有阡陌。就连整理书房的事儿,阡陌都没交给佣人。 她养病开始,傅凌霄就下令顾谦把家里的佣人全部换掉,这次顾谦亲自挑人,用的都是集团里从前的老人儿,不仅放心,而且忠心耿耿。至于从前那些,阡陌虽然懒得管,也知道顾谦不会手软,从新人那儿偶尔听到一两句说过的多惨,她就当耳旁风。 换了这批人很可靠,可阡陌照旧不许人随便进傅凌霄的房间,书房卧室,全部是她亲手整理、打扫。 约莫半个小时,傅凌霄就处理完公事,叫她,“跟我到后山转转。” 阡陌起身随着傅凌霄出门,耳边听他唠叨,“最近你是越来越文静,从前我不说,你也闹着要去这里去那里。” “小叔叔忙的时候我也不闹的!”阡陌抬头辩解。 傅凌霄想想,倒也是,点头赞她,“好,你懂事,行了吧?” “就是懂事啊!”阡陌一脸天真,被傅凌霄勾着食指给了个小小的爆栗,“小脸皮厚的厉害!” 阡陌眯着眼睛笑着不语。她知道傅凌霄并非想上山,是怕她闷着,对身体不好。 “早晨路过你喜欢的那家店,好像上新款了。”傅凌霄淡淡道,“让顾谦去跟他们说,明天派人过来,你试试衣服。” “我本来准备换风格来着。”阡陌蹙眉,“那家的衣服太小孩子气了,而且料子不太好……”阡陌开始絮絮叨叨关于衣服的事情。 他们之间的谈话,向来就是这样。阡陌有很多女孩子的事情要说给傅凌霄听,傅凌霄从不厌烦,意见不多,但绝对耐心听完。 直到上了山顶,阡陌的身体毕竟还未完全恢复,已经气喘吁吁。傅凌霄捡了块石头坐,她也要坐,被他拉进怀里。他胸口的心跳挨着她的背,滚烫,微微有些快。 阡陌一时僵硬着,望着远山被黄昏的日光渐渐覆盖。她知道毕竟不再是小时候,毕竟不再是从前,隔了伍思璇和她喜欢他的心思,她才会变得不知所措。 可渐渐的,终于放松下来,因为彼此都习惯了对方的体温。 “小叔叔。”阡陌心思百转千回,终于忍不住想提起了。 “嗯?”傅凌霄懒懒的应着,靠在后面的大树上眯眼休息。 “听说傅家有个传闻,嫁给家族长子的第一个新娘会遭遇不测……”她转身望着傅凌霄闭着眼睛时俊逸的脸,问,“你相信吗?” 傅凌霄缓缓睁开眼睛,阡陌在黄昏里的面庞渐渐清晰,眼睛尤其明亮,真是像极了从前那个人。他看着她,眸色越发深沉复杂,像是陷入了回忆中。 家族里这个传闻他早知道,从前一字不信,可后来,白沫死了,他发现自己开始变得迷信,在那一年遇到她的时候,就更加迷信的把她带回来,放在了自己身边。但伍思璇的事情,他从不认为和传闻有关。 “不信。”他斩钉截铁,不希望她因此负担。 果真阡陌笑了,淡淡的,伸出左手拉傅凌霄起身,“小叔叔,快回去,我饿了!” “小猪……” 傅凌霄带笑的声音仍在耳爆阡陌抬起头,认真的看向对面的傅川。 “我没有问,问了,少主也不会同意。” 看来她很清楚状况。傅川暗自道,反倒放心了。 “傅家有传闻,嫁给傅家长子的第一任妻子会死。傅家两代中也确有其事,但传闻毕竟是传闻,以讹传讹罢了。伍尚荣信,我从来不信。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伍尚荣因为信了而对凌霄集团制裁,那么利用他的信就可以解决问题。”傅川缓缓道,不直接说答案,他想看看阡陌有几分聪敏? 阡陌认真听着,此处他停顿,她蹙了蹙眉,问,“让少主结婚,是为了平息伍尚荣的怒意?” 傅川赞赏的点头,“对。凌霄承诺过娶伍思璇以后,伍尚荣安静了一段时间,看得出他很希望促成这门婚事。但听说传闻后又大怒,问题就出在这传闻上。” 提点到这里,阡陌也就明白了。 说到底,伍尚荣不过是不想自己的女儿死,如果有人先嫁给傅凌霄做了那个傅家的‘祭品’,他自然乐得促成这门强强联手的婚事。对伍尚荣来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不能接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现实,所以才会泄愤到凌霄集团身上。 到时候,只需由傅川亲自出面解释说傅凌霄从不知情或者从不相信传闻,再加上傅凌霄对伍尚荣承诺的必定会娶伍思璇为妻,就足以安抚伍尚荣。 想来,傅川逼着傅凌霄结婚,为的也是这个目的吧? 聪明如阡陌,稍稍提点就能懂的其中的玄机。只是这个玄机未免太让人心寒。 ‘祭品’,嫁给傅凌霄就要死的‘祭品’,对阡陌来说何其残忍?她也惜命,当年傅凌霄教她飞刀手时曾说过,学这些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活着。阡陌很想活着,她还小,也有牵挂和喜欢的人,想要亲眼看着他幸福。 可正是因为她的失误他不幸了,所以,她理所应当承担这责任。 “阡陌,那个传闻你信吗?”傅川突然问。 阡陌抬起头,触到傅川凌厉的眼睛。 傅凌霄几乎继承了傅川所有的优点,尤其是那双深沉却善于表达情绪和掩藏情绪的眼睛,在此刻,让阡陌觉得谎言无所遁形。 “有一点信。”她轻声回答。 沉默片刻,阡陌的唇角渐渐扬起隐隐苦涩的笑容,“可我是少主的保镖,在任务失败的时候我就应该以死谢罪,因为少主的宠爱而多活了许久,我已经感激少主和老阁下,所以……”她抬头望着傅川,一字一顿。 “我无怨无悔!” 023:费尽心机嫁给他 傅凌霄打话,今夜他要回二号公馆,不能陪她用晚餐,特地叮嘱她要记得喝药,不能嫌药苦就偷偷倒掉。 阡陌乖巧的答应,压掉电话,眉目间一片深沉的压抑。 她知道,他今晚不会高兴,她也知道,请傅川出面让傅凌霄娶她有多卑劣,这样做的后果也许是她再也听不到他像今晚这样宠溺的话。 可是没有办法,如果有,她怎么舍得放下? 也许结婚后她会像百年里所有的新娘一样死去,再也看不到他…… c国是个岛国,对于能源特别珍惜,所以即便富有如傅凌霄,公馆占据整座山,山上的路灯在晚上却很幽暗,从窗内看出去,只能望见一片黝黑和神秘的山林。顾谦不知道傅凌霄在看什么,但从二号公馆出来后他就一直阴沉着面容,即便不动声色,他也看出傅凌霄在压抑着怒气。 他为什么生气,气什么事情,顾谦无从猜测。 傅家近来形势多变,财产分配事件还没过去,不知今夜老爷子傅川找傅凌霄过去是又搞出了什么新问题。 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了,阡陌闭着眼睛,装作睡得深沉没有听到,但依旧能感觉到傅凌霄正低头盯着她,她甚至在黑暗中看到他眯起的双眸和眸中阴沉冷厉的光芒,因为她的身子在隐隐发冷。 她握紧左手,逼迫自己忍住,一定忍住。 脚步声渐渐进了卧室,傅凌霄离开了。阡陌在被子里悄然松了口气,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到书房来,立刻!” 她一愣,蹙眉,竟真的没逃过傅凌霄的眼睛。今夜,恐怕必须要面对。她本以为蒙混过今天晚上,明天他也许能更冷静的面对自己呢? 掀被起身,阡陌走进书房。 傅凌霄没换衣服,只脱了外套在书桌对面坐着,冷飕飕的目光扫过阡陌的娇小的身躯,她低头,下颌几乎埋进胸口里,半分不敢抬头看他。 “骸”傅凌霄鼻息里发出声不屑的轻笑,她还记得害怕他?他还以为她要造反了! “说说,老爷子怎么突然想起让我娶你?”他偏头,打量着她问。 阡陌从来不会对傅凌霄说谎,这会一句谎话,说的结结巴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傅凌霄腾地起身走到阡陌面前,她本能的后退,身后就是书柜,她突然想起上次,就是在书房里,她第一次被傅凌霄严厉的告诫,那时候的情形现在想起依旧是心惊胆战。她怕那样的傅凌霄! “小叔叔,是我,是我想嫁给你!”她抬起头,不期然撞入傅凌霄冷酷的眼睛,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她能感觉到从他身体散发出来的强大冷意和怒意。 傅凌霄蹙眉,停下对阡陌的逼迫。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妄想着嫁给我……”他看了眼四周,唇角扬起,是抹阴沉的令人心陡然一沉的冷笑,“上回就是在这间书房吧?陌陌,是我给你的惩罚,还不足以让你记住这个原则?” 阡陌娇小的身子立时一颤,如同过电般的从心脏蔓延到全身都痛起来,唯一有感觉的左手紧紧握成拳头,抵御着在他目光下身体不自主的发抖。她的气息有些不稳,望着他,害怕,却连退缩都不敢。 “可,可现在没人愿意嫁给你了,伍思璇也死了,我……” 阡陌慌乱的语声在不住的抖,说到这里就再也说不下去,其实她并没有做好万全准备,并不知道该如何给傅凌霄答案,因为真正的答案绝对不能说出! 傅凌霄等着,确定等不到更多,冷笑一声。 “所以你觉得你能嫁给我了是吗?” 阡陌低着头,的轻轻点了点,“老阁下也同意。” 听到这句话傅凌霄的怒意没有半分消失反而更重,他气就气在她居然自作主张和傅川串通好了逼着他必须娶她!她是他的人,他把她当心腹当最贴心的人,这个时候,她居然也开始算计他! 傅凌霄恨得咬牙切齿,真想一个耳光扇过去让她清醒过来,可抬起手,却就是舍不得落在她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白皙圆润小脸儿上。 “说说,为什么费尽心机的嫁给我?” 费尽心机…… 阡陌被这四个字折磨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凌迟了下,她真想用手心捂住胸口。可傅凌霄就在等她的答案,她不说,他肯定不会答应娶她了。 “我……”阡陌深深的吸一口气,猛然抬起头望着傅凌霄,目光明亮的如同暗夜中的星子。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给你当保镖,当下人的日子!凭什么伍思璇那样的女人都可以喜欢你,我却不能?凭什么伍思璇出事被废了手的就是我?凭什么伍思璇变植物人受了三个月的罪,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负的是我?就因为我的身份,就因为我没有伍尚荣那样的爸爸?我不甘心,我就是要嫁给你,要做傅家的少奶奶,要让全部看不起我的人都知道,我不是下人,不是你的宠物狗,宠物猫!” 阡陌说完转身就跑,可是还没跑出去几步就被傅凌霄给拎回来一把扔在沙发上。 沙发吱呀一声,因为她突然落进去移动了地方,阡陌的后脑勺闷头磕在沙发背,眼前一阵黑后清醒过来,傅凌霄漆黑如死神般的眼睛就在她眼前,阡陌吓得小脸儿登时一片惨白发青。 她,从来没见过傅凌霄这样的眼神,仿佛撒旦,死神,所有一切可怕的嗜血的东西都在里面,她的身子开始不自主的发冷,发抖。 “宠物猫?”他挑眉。 “宠物狗?”他冷笑,“阡陌,我告诉你,你连这些都不配,你就是我手里的一个玩具。” 阡陌的心,在变得僵硬,她觉得自己像是中了僵尸毒,正在一点点的变化成一个非人的恐怖东西…… “所以,你没资格,不配做我傅凌霄的老婆。”他起身,那样的目光不离开阡陌,阡陌就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样藐视的鄙夷的眼神,如针,如刀,一寸寸伤到她最的心脏。 “傅家有传闻,傅家长子娶得第一个妻子都会死。老爷子同意你不过是为了让你做‘祭品’,你这么惜命,不至于为了荣华富贵连命都不要了吧?”他放松口气,冷淡得叹道,“自己想想清楚吧!” 丢下她,走向书房外。 “我知道!”阡陌稍稍被放松就爬起来,站在他背后。面对着他突然僵硬的脊背,她反而不那么害怕了。 “我知道有那个传闻,我不信。就算是真的也没关系,我活了二十年就被人践踏了二十年,死前能享受傅家的富贵,死后能享用傅家长媳的名分供奉,也算是对的起我这一生了。” 傅凌霄紧蹙了眉头,他已经在克制了。她一定是迷糊了,一定是被欺负的久了才会这样。是他的错,他不该冷落她三个月,否则她不是好好的吗?不试乖做自己的保镖,留在他身边吗?怪他,是他让她受了委屈。 可他都给她出气了,那只手,是为了她的命!是为了她,凌霄集团和他在走到今天这步,她怎么能让他所有的苦心都化为泡影,怎么能被一个简单的身份就吸引,吸引到宁肯背叛他的地步! “为了这些,命都不要?” 傅凌霄这一问,阡陌听到他伤心了。 她是他最信任的人,是他最贴心的人,他的幸福,他的痛苦,任何人都不知道,只有她,他从不避讳告诉她。此时此刻,她原本该像从前那样默默陪伴他走过危机,可是她居然选择了背叛,和傅川站在一起逼迫他,他的心一定也很痛的。 阡陌张了张嘴,没有勇气回答是。那意味着从此以后,她将再也无法走进他的心,她再也不能是他最贴心的人了。 可也许,以后会有的,等她死了以后,总会有更好的女人,他喜欢的女人代替她…… 阡陌笑了笑,“命算什么,我只想富贵的活一回,富贵的死一回。而且,那个传闻,傻瓜才会信!” 啪! 耳光终于落在阡陌脸上,她闪了闪,踉跄的倒在地上。傅凌霄低头盯着她,打了她的手在不住。 从小到大,他舍不得动她一丁点,她犯了错,他替她掩盖,替她承担,她比别人稍稍聪明一点,他夸她,奖励她,把所有好的全部都给她,连傅凌霜都嫉妒她,连伍思璇都嫉妒她!可她竟然毫无珍惜,竟然就看上了所谓的傅家少奶奶的地位,居然就为了这个不要命,也不要他! 他真不知道自己这八年来在她身上到底留下了什么,竟换来她这样的没心没肺,毫不犹豫的背叛! “我不会娶你。你给我记住,要什么都行,这辈子都别想得到我!” 傅凌霄转身就赚狠狠关上书房门前他怒吼,“给我在这儿呆着,想不清楚,这辈子都不要出来!” 那门,砰的合上。伴着秋夜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天际,照亮的是阡陌惨白的小脸儿。脸上有泪,不停的从眼底滚落下来,可阡陌似是感觉不到,她累极了,痛极了,伏在地毯上,望着门外幽幽的灯光,想着傅凌霄在卧室里生闷气,泪就滚出更多。 小叔叔,你别生气,等我死了,你就可以重新开始。 八年,我看到我在你心里留下这样浓墨重彩的痕迹已经很幸福。在这之前我本来是害怕的,可是现在我不怕了,我觉得值了,我的一生,我的死,都因为你而变得很美好,很幸福。 谢谢你,小叔叔…… 雨后的阳光明亮的像阡陌的眼睛,傅凌霄有些失神的望着窗外时,顾谦匆匆进来,将一叠监视器拍摄的照片交给傅凌霄。 “少主,死亡歹徒的事情查到眉目了,我在他死亡位置附近的咖啡馆监控里看到了阡陌!”作者的话: 宝贝们,洛洛给大家准备了小礼物,就是一张多出三百字哦!这样即使上架,宝贝们也可以免费多看三百字,宝贝们还不赶紧给洛洛扔红包? 024:给我一个解释 展示在傅凌霄面前的是几张监控截图照片。 画面不能很清晰,人物也明显做过伪装,但他还是认出了阡陌。她的伪装是跟他学的,还有什么能瞒得过傅凌霄的眼睛? “相隔不到两个小时……”傅凌霄翻阅着照片,轻轻冷笑。 他记得那天伍思璇约了自己吃下午茶,她很少在那个时间约会,傅凌霄觉出异样立刻派人去调查。 伍思璇来的时候,阡陌不在身爆傅凌霄只给了顾谦一个眼色,他便立刻明白退下去,看似把空间留给他们,实则是给家里打电话询问阡陌是否回去。 咖啡厅灯光昏暗,早已包场。 这是间情侣咖啡厅,所谓‘情侣’,实则是给的人找个地方而已。包间里灯光散发着暧昧的粉色,玫红的四壁贴满了古典油画中的女子和暧昧图片。 侍者端上两杯红酒,伍思璇摇着酒杯靠近傅凌霄,他闻到她用了催情香水。 心里不屑的冷笑,傅凌霄不动声色的举起酒杯和她碰杯,笑问,“怎么想起到这种地方?” “朋友说,每对情侣都会来。”伍思璇媚眼如丝的笑着,侧身在傅凌霄腿上坐下,扬着下颌问,“凌霄,你不喜欢?” “怎么会!”他俯身闻着她的发丝,深深吸了一口气,伍思璇被他的气息撩逗的一阵酥痒难耐,抬手就环住傅凌霄的脖子将自己的红唇送上,可傅凌霄却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唇,原本迷离的眼神陡然凌厉,“思璇,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吗?” 伍思璇一愣,眼底闪过抹不易觉察的阴鸷,接着却好像突然害怕起来,怯生生的垂下头,泫然欲泣。 “我……我只是听说,这样可以促进两个人的关系,这段时间,你都不理我……”说着眼泪翩然落下,梨花带雨哭的好不可怜。 傅凌霄微微扬起下颌,眸底藏着深刻的鄙夷。他唇角挑了挑,挑起抹阴冷的笑意。 “我不是派了阡陌保护你?” “阡陌!”伍思璇抬头,满脸被伤害的表情,欲言又止,半晌,委屈的低头,“她哪里是保护我……” “怎么?”傅凌霄挑眉,沉下脸道,“说清楚!”听似,是因为伍思璇的话而生气阡陌了。 “没什么,她是你的人……”伍思璇垂着头,委委屈屈的道。 “你不说,我可没办法惩罚她!”傅凌霄端起酒杯喝了口酒,斜靠在沙发背上,似是无意的看着伍思璇,他唇角有一个弧度,让伍思璇在瞬间以为他是温柔的看着她,鼓励着她说出来的。 “凌霄,我就是怕你惩罚阡陌!”伍思璇柔柔的道,“阡陌其实挺好的,就是总喜欢对我说起你们从前的故事。我知道,你们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可是……可是作为你的未婚妻,我,我实在做不到不难受……” 其实伍思璇再说什么,傅凌霄基本没有听,顾谦悄悄开了个门缝,对着他蹙眉摇了,他心底一沉,阡陌居然没有回去!难不成,伍尚荣发觉了什么对阡陌下手?他不该事先半点儿消息都没有! 傅凌霄豁然起身,伍思璇竟差点儿从他腿上掉下去。他顺手扶住她。 “凌霄?” 伍思璇受惊的望着他,不知刚刚自己那句,“她还从小和你一张睡,一个碗里吃饭,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是不是触动了傅凌霄的逆鳞。 “没什么,腿麻。”傅凌霄无心敷衍着,伍思璇顿时面红耳赤。她坐在傅凌霄腿上,那岂不是说她很沉? “对不起。”她可怜兮兮的道,想替傅凌霄揉腿,他却率先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腿部,看看表道,“思璇,我忘记了,下午还有个会。” 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人。 顾谦的声音传来,“傅先生,韩先生打话说一定要您亲自去谈判……” “知道了。” 傅凌霄不耐烦的打断顾谦,抱歉又无奈的看向伍思璇,“思璇,对不起,今天下午这件事怎么也推不掉。” 韩奕丰,那可是电子商务的鼻祖,如今电子商务发展如此迅速,想和韩奕丰合作的集团数不胜数,伍尚荣对韩奕丰亦是赞赏有加,礼让三分,傅凌霄要和他合作,他提出亲自谈判,自然是理所应当,绝无漏洞。 纵然伍思璇不愿意,此刻也没理由留傅凌霄,更何况她心里有鬼当然是愿意的。 “工作的事情重要,我没关系!”她通情达理,笑着摇。 “谢谢你!”傅凌霄真诚的抱了抱伍思璇,在她额头吻了下,准备走了,却突然问,“要不要阡陌回来护送你回去?” “不了!”伍思璇急促的道,继而似乎感觉到自己太过着急了心思,放缓语调轻声道,“我打电话让家里来接,阡陌好不容易休息一次,让她好好歇着。” “也好。” 傅凌霄半是无心得道,转身就走。 伍思璇的脸早在他离开的时候就沉下去,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把阡陌给撕了!合着她说了那么多,他权当耳旁风了!可想到自己那些事,没有迟疑,立刻离开。 回公馆的路上傅凌霄一直在给阡陌打电话,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他想到伍思璇急迫的拒绝,只担心阡陌此时已经被伍尚荣害了,而伍思璇在拖延自己的时间。 他太宠阡陌,宠的人尽皆知。从前总觉得无可无不可,以他,以阡陌的本事,足以保护好她。 可随着当年的事情逐渐清晰,傅凌霄已经发觉阡陌再不像从前那么安全了。所以把阡陌放在伍尚荣身爆就是为了伍尚荣碍着他的身份,不好对阡陌下手。 最近阡陌却在执着的查伍思璇,他就怕他们因此对阡陌动了杀心!今日伍思璇太不正常了,只怕阡陌有危险。 回到公馆,阡陌果真不在,连她平常喜欢的那间械室里也没有她的身影。傅凌霄的心陡然就一沉,平常她只有迷在械室的时候才会忘记接电话,即便如此,被自己训了两次也改过了,如今难道真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伍尚荣那爆整天都没动静?” 傅凌霄的眉蹙的从未有过的紧,胸口在疯狂的跳动,他甚至觉得还有些害怕,若非多年的历练,他绝对不能再这么镇定的问话了! “没有。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顾谦蹙眉,听出傅凌霄语气中的恼怒和急迫,忙劝解,“阡陌的电话还是能打通的。” 他们这行都知道,电话完全打不通,出事的可能性才最大。暂时没人接听还不至于。 “再派人到附近找找,少主且等等消息,不能打草惊伞”顾谦极力安抚。 “惊什么伞”傅凌霄脱口而出一句怒气冲冲的话,可的‘阡陌还生死不明’却没有说出,冷静的想想,他亦知顾谦的建议没错。不可惊扰到伍尚荣和伍思璇!那一刻,傅凌霄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竟那么无能! “去吧。” 他撵下去顾谦,回到书房,再次不停的给阡陌打电话…… 如今想想,当时阡陌说了假话,他却没有问清楚。她每每对他露出害怕的目光,他就总是心疼,虽然不表现,但无论多大的错误,他心里就已经原谅了。 何况那天阡陌说出的话实在令他担忧,后来发了脾气,狠狠的吓住她,反倒就忘了问清楚阡陌到底去了哪儿。 如今想起她当初说过的话,嫁给他的心思是那时候就有了吗?傅凌霄一阵心烦。 不是因为他的冷落,而是很早以前阡陌就想过。借着伍思璇出事和伍尚荣逼迫,她竟把这想法付诸实践,和傅川串通着来破坏他的计划! 不是气,而是闷,闷闷的生痛! 那时的告诫,竟连她的实话都没有换来,她,她到底有没有心?用了八年,就培养她背叛自己吗? 冬初,天已经微微凉了。 叶落的差不多,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吹到身上,都是寒意阵阵。阡陌往沙发里缩了缩身子,头埋进双膝中。 傅凌霄说了不许她出这个书房门,从昨晚开始她就一直呆在这里。佣人在外面送过饭,阡陌不想吃,一点儿都不想。她胃里满满的,胸口也是满满的,都是苦涩的东西,噎在嗓子眼,噎在喉咙里疼的厉害。 她真恨自己,她让傅凌霄伤心了。 他打她,骂她,气她恼她她都料到,都可以承受,可没料到他会因此痛苦,没料到他会因此难过伤心,阡陌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他养了她八年,八年里,他把最好的都给了她,可末了末了,她却对他说出没良心的话,背叛他,还跟着傅川逼迫她。 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么没良心,这么坏的人!活该她死,活该他厌恶她! 骂着自己,阡陌的心就像掉进地狱里,看不到希望的光芒。 其实去见傅川的时候阡陌就知道,她是断了自己的后路,生路断了,连傅凌霄对她的情,也彻彻底底的断了,以后,她就真的被他抛弃了,再也没有人,能像他那样对她好…… 书房的门咔哒打开,阡陌一怔,听清是傅凌霄的脚步声。 忙抬起头起身,饿的太久,身子晃了晃。 傅凌霄站在门口看着她,那瞬间,眉端不经意的蹙了蹙。怎么又是病怏怏的,脸那么白,小嘴儿干的都起了皮!快走两步,想把她抱回去,可手动了动,却从她晦暗的双眸里看到了昨夜的一切,心,突然刺的生疼! 快步走到书桌爆阡陌小心翼翼的跟过来。 傅凌霄瞥她一眼,打开文件夹,把刚刚那一叠照片扔到她面前,冷声道,“给我个解释!” 025:要,还是不要? 阡陌拾起文件夹取出照片,瞬间眼前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 解释,要如何解释呢? 当天回来傅凌霄就曾问起,阡陌编了谎话,被傅凌霄第一次狠狠教训一顿。起初,她确实因为伤心忘记了当天的事情。可次日就想起来了,当时阡陌没有实际证据,又没能保护好证人令他被人杀害,证据被人夺赚死前那人还曾求她一定不要把事情说出去,阡陌就想等找到证据以后再告诉傅凌霄不迟。 结果却是伍思璇成了植物人,她也成了个废人。原本应该告诉傅凌霄了,然而如今的形势…… 阡陌顾忌着伍尚荣。 跟了傅凌霄八年来,阡陌还从没见他被谁折腾的如此疲于应对,现在却被伍尚荣制裁,可见伍尚荣无论从后台还是个人能力都很强大。 这种情况下,如果傅凌霄根据线索继续查伍思璇恐怕会引起伍尚荣的不满,那么,傅川定下让她嫁给傅凌霄以解除危机的计划就在没有施行前便失败了!阡陌不想让傅凌霄陷入两难境地。 “我……”阡陌拿起照片,正要说话,傅凌霄突然冷声问,“你跟了我几年?” “八年。” 毫不犹豫的回答,她抬起眼皮怯怯的望着他。以为他不会看她的,却不料他正偏过头看向她,知晓一切的目光令阡陌的心脏陡然跳的更快。 “你的伪装术是我教的……”傅凌霄微微眯眸,阡陌便觉得心口一紧,恍惚听着他后面说,“所以,不要跟我说假话,不要骗我!” 低沉的语调,声音闲散,却紧紧抓着阡陌的心脏。她一阵闷痛,头垂得更低。 “我,我,”阡陌被压得透不过气。她知道,傅凌霄最恨的就是背叛和欺骗。 虽然他从未提及,但依据从前他和她谈起的过去,阡陌知道傅凌霄曾经被傅川欺骗,把韩艺茹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许多年,但以韩艺茹的为人绝对不会对傅凌霄好,所以那些年他过的很痛苦。(..info)后来无意中得知身世,傅凌霄和傅川的关系斗转直下,至今也只能维持表面上的孝敬,心底早已有了无法逾越的距离。 何况外人看来无比风光的狼集团和凌霄集团少主,在傅凌霄眼里并不意味着光环,而是种责任和羁绊。即便傅川把这些全部都给了他,也再无法让他回到儿时那样,对他肆无忌惮的亲密。 如今她却要成为第二个欺骗他的人,阡陌知道,她是正在把自己的路一步步走绝! 傅凌霄微微扬起下颌,目光居高临下看着面前不住的女孩儿。还需要答案吗?他对自己说需要,因为太想听到她说真话,太害怕她骗他。 可是…… “我没见过照片上的人,也不晓得那是哪里,小叔叔……啊!”阡陌轻叫,手中的照片被傅凌霄劈手夺下,她惶恐抬头望着他,被他阴鸷的目光逼得节节后退,一双大眼睛因为恐惧,瞳孔在不断放大。 那里面,傅凌霄的面容越来越近,近的她窒息。 “够了!”他没头没脑的低沉道,紧抿着的薄唇缓缓张开,“阡陌,从今以后,不要再叫我小叔叔。” 他把照片全部扔进垃圾桶,翻阅文件,再不看阡陌一眼。 阡陌傻了般的站着,许久许久,嗡嗡乱响的脑子终于被傅凌霄的话占据,‘从今以后,不要再叫我小叔叔’……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听不懂?不叫他小叔叔的话,她该叫什么?他本来就是她的小叔叔,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唯一肯要她的人,不要叫小叔叔的话,叫什么啊,要叫什么,才可以不被抛弃? “小叔叔!”阡陌冲到书桌前,却被傅凌霄陡然看向自己的目光制止靠近他。 并不是他的目光有多凶狠,而是阡陌看到了他漆黑深沉的眼底闪烁的希望。他,还在等她告诉他实话啊! 可是她不能,不能把实话说出来。 阡陌紧紧抓着桌沿,心中揪扯的生疼,抱着一点点希望,她抬头,望着他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问,“小叔叔,你不要我了吗?” 傅凌霄眸中的漆黑渐渐沉寂下去,连同他那希冀。他自嘲的勾起唇角低沉笑着,沙哑的笑声任是谁也听得出伤心二字。 这就是,他自以为贴心八年的孩子,和那些人一样骗他!毫不犹豫的践踏他的心,他真是愚蠢,愚蠢透顶了! 他的笑,让阡陌的身子剧烈的颤了颤,害怕的离开桌沿,不知所措又僵硬的低头抬着眼皮站在那儿,恨不得除了眼睛,所有的身体部位都消失才好! 傅凌霄在笑,唇角的弧度前所未有的明显,眼底的漆黑却如同昨晚一样,像是从地狱里刚刚走出的撒旦,带着唯有那里才有的阴沉、绝望、残忍的气息,覆盖了阡陌的身体,让她无遁形之地。 因为害怕,她的喘息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很重,傅凌霄的声音就从其中穿插过来,像利剑,直直插入阡陌的心口。 “不是想嫁给我吗?你说要,还是不要?” 明明温柔极了的话,放在其他语境或者是其他人说出来,都带着浓浓的情谊。可傅凌霄那里,却像是地狱里的召唤,带着嗜血的杀意。 阡陌仿佛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在没能嫁给他的时候就已经遭遇不测,死了…… 她听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面前的世界也渐渐被黑暗覆盖,她想说不要扔下她,她想说小叔叔,求你别恨我,我无可奈何,可一句都说不出来,张了无数次的嘴,沙哑的喉咙里,半个字都滚不出。只是在不停的挣扎着,挣扎着,像是垂死挣扎,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济于事! 面前小小的身躯直挺挺倒在地上,傅凌霄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倒下,连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 原来这么难,对他说实话竟然那么难,欺骗他的时候又毫不犹豫。傅凌霄蹲在阡陌面前,轻轻抱起她的身子回到卧室放在,头也不回的离开。 “据气象专家称,受寒流影响,大雨阴冷天气将维持到本周末,不时伴有雷雨大风,气温极速下降。专家提醒民众近期最好减少外出,且注意随时增添衣物……” 车里,播音员仍然在喋喋不休着一些生活指数,车子迅速开过一个水坑,溅起的污泥污染了那辆纯黑色的法拉利跑车的车窗,阡陌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全神贯注着面前的道路。 一辆哑黑色的新款奥迪车超车,在前面的路口转弯。 阡陌蹙眉看过去,新车,还没有车号。不知这辆车是谁的?那条路,是前往伍尚荣的伍家别墅的。 车窗被淤泥遮挡,阡陌没能看清,没有多想,车子继续向二号公馆开过去。 傅川在十分钟前亲自打电话过来,让她到二号公馆,并且告诉她,不必走上回的那条路,从大门。 阡陌猜不到傅川要做什么。 此时此刻她和傅凌霄的关系已经彻底僵持,他已经有几天没有回三号公馆。她无权过问傅凌霄在哪儿,但应该是在公司,这些天凌霄集团的股价一直在坚挺,就算这样,那些所谓的股评专家也没有放过毒舌的机会,肆意评判凌霄集团是在维持表面平静。 所以阡陌猜测,傅川找她,应该和傅凌霄的婚事有关系。 从大门进去,下着雨,佣人匆匆出来打伞接她进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阡楼的时候,却不想傅凌霜刚从房间里端着杯子出来。看到她,明显没想到,朝着前面看看,确定傅凌霄不在,颇为稀奇道,“怪了,我哥没来,你来干什么?” 阡陌垂眸不看她,径直朝着傅川的书房走。 横空一只手出现,傅凌霜拦住她。 “问你话呢小跟班儿?这儿可是二号公馆,不是三号,别以为你可以一样嚣张!”傅凌霜瞪着眼睛,唇角斜着。 “你刚刚的问题我不能回答,下次,问有意义的。”阡陌抬手抚开傅凌霜的胳膊就赚不期脚下被什么绊了下,身子向右倾斜,阡陌本能的抬起右手想扶住走廊围栏,却偏偏差了一只手的距离,她眼疾手快,慌忙转身,左手紧紧抓住围栏的瞬间,脚下一软,险些就摔倒,模样几分狼狈。 欺负了阡陌,傅凌霜畅快的笑起来,双手环胸冷笑着打量着阡陌困难的站直。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忘记你变残废了呢!” 阡陌一时认真站稳,并没有看傅凌霜。此刻听到她说,更干脆没有抬头,转身就走。 傅凌霜取笑阡陌没能得逞,她看似竟好像完全不在乎,气得跺脚。 “你装什么装,当我不知道,我哥早腻味你了!别以为伍思璇死了你就能怎么样,我哥,绝对不会娶你这种女人……” 她的话,在阡陌面前,傅川书房门打开的瞬间停下。 吴为对阡陌微微躬身行礼后,严厉的看向傅凌霜,阡陌侧身进了书房,关门前,隐约听到吴为道,“三,您打扰到老爷了。” 她冷笑,关上门,恭谨的对傅川行礼,“老阁下!” “坐。” 傅川似乎正在和自己对决一盘国际象棋,指了指他对面的沙发,示意阡陌坐下,随口问,“会吗?” 阡陌看看棋盘,放轻声音道,“不太会,小叔叔……”她突然想起,他不许她再叫他小叔叔了,心口一痛,语声沙哑得道,“少主教过我,我学的不好。” 依稀,还记得他教她下棋时无奈的敲着她的额头叫她,“小笨蛋!” 听出她称呼的变幻,傅川抬起头看着她问,“阡陌,还要继续下去吗?” 026:对决 从亲昵的‘小叔叔’,到和普通属下相同的‘少主’,傅川看得出,阡陌和傅凌霄之间因为这场婚事正在分开的越来越远。 作为父亲,傅川不希望傅凌霄失去贴心的人,但作为傅家的家主,他必须在保证家族利益的前提下考虑傅凌霄。他问,是想给阡陌个机会,失去傅凌霄的宠爱,甚至可能失去性命。她失去的太多,至少在可以的情况下有能够选择停止的机会。 阡陌抬头望着傅川,明眸坚定。 “要!” 她的心很疼,可是不后悔走这条路。 “我不能告诉凌霄你为什么这样做。”傅川落下手中那颗棋子,目光始终不离阡陌坚持的双眼。 如果他说了阡陌是为了安抚伍尚荣而嫁给他,甚至不惜性命的嫁给他,傅凌霄必定会立刻拒绝和她结婚。 这样做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好处,可傅家的家族利益又将置于何地?不是他质疑傅凌霄的能力,而是他毕竟年轻,对付伍尚荣这种老狐狸,火候尚欠,而且缺乏耐性,还没学会韬光养晦。 “老阁下,我明白,我也不会说。”阡陌垂眸,不无哀伤,可仍然坚定的像是块小石头。 傅川略感痛惜,微笑,“传闻毕竟是传闻,我从来都不相信。但是作为补偿,我会留给你一部分遗产。” 阡陌惊讶的,“我……” 她刚想说‘我不要’,傅川老神在在的拍拍她的肩笑道,“好好活着,你会有机会用到。” 老阁下胸有成足的模样感染阡陌,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乖巧的点头,“谢谢您。” 傅川叹息,起身道,“走吧,你得跟我去见见伍尚荣。” 若是在往常,能够跟随傅川出行见客,而且是这么重要的对决,阡陌肯定会暗地里高兴可以学习到很多。可今天,她明白是她唱主角,她的出现,必须成为安抚伍尚荣的定心丸,否则傅川不会选择让她见伍尚荣。 给伍思璇做了段时间保镖,阡陌真正见伍尚荣不过那一次而已。 今天,是第二次。 伍家的客厅里,佣人都已屏退,桌上三盏香茶,分别是伍尚荣、傅川和阡陌的。这样的场合,阡陌是第一次得到和主人共同喝茶的机会。 但,食不知味。 她唯一见过伍尚荣那次就觉得他是个极可怕的男人,仅仅那次傲慢的面对面就让阡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恐惧,所以这次要和伍尚荣正面对决,在阡陌来说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虽然有傅川在旁,但半点行差踏错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阡陌的压力特别大。 “傅先生如今难得出山了。” 伍尚荣放下茶盏,呵呵低沉笑着道。 分明是笑,阡陌偷眼看过去,却看不到他脸上眼里有半分笑意。 “无事不登三宝殿,否则也不敢打扰伍先生您啊!”傅川乐呵呵的,似乎全然感觉不到伍尚荣的皮笑肉不笑,端着茶,吹着浮叶只管慢慢喝着,好像不急的反倒是他。 片刻沉默,阡陌能做的就是跟着傅川不停的喝茶,还没轮到她上场。 “你我两家如今什么关系都没有,就算有事,怕是我也帮不上忙吧!” 终于,忍不住气的成了伍尚荣,他把手中的茶杯啪得搁在桌上,不满显而易见。 阡陌知道,通知到傅凌霄的那天,傅川已经告知了伍尚荣。这些天傅凌霄能维持住股价,也在于伍尚荣已经开始松手,可见他非同一般。但明明要嫁过去的女儿成了植物人,现在傅家又要另外娶媳妇,伍尚荣怎么也不可能高高兴兴接受。 路上,傅川告诉阡陌,她要做的就是让伍尚荣高高兴兴接受这个现实。 可伍思璇偏偏是因为阡陌变成今天的样子,想让伍尚荣心甘情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阡陌想起傅川的话,“人类对幸福和高兴的概念本来都很淡薄,但对比之下,这种感情就会变得浓烈。例如凌霄集团所有员工都在栅资,而你的工资却维持不变,你肯定会生气、难过,但若是所有人都没有涨,你却涨了,哪怕你栅资以后还是比别人少,你也会高兴,甚至其他人还可能嫉妒你。” “此忙,非伍先生不可。”傅川缓缓道,语气不紧不慢。 伍尚荣被傅川引起兴趣,冷笑着看过来问,“我倒想听听,我伍家还有什么能让你傅家糟蹋的!” “糟蹋不敢,确实要委屈伍先生是真。”傅川的语速加快道,“之前凌霄已经对外宣称必定会娶思璇,如今却要和阡陌结婚,无论为何,只怕外界都会对傅家有所诟病。我思来想去,此事只有伍先生可出面帮忙。” “帮忙?”伍尚荣差点儿跳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道,“我帮什么忙!难道要我说,是我让傅凌霄娶她的吗?那也实在太可笑了!” 阡陌不禁看向傅川,确实是强人所难。 可面对伍尚荣的怒气,傅川却依旧云淡风轻。阡陌觉得,傅凌霄继承了傅川的优点,此刻他们淡淡而笑,真的很像。 “可笑……” 傅川慢悠悠喝着茶,似乎也觉得很好笑,唇酱着,连眼里都是笑意,半晌,眼看着伍尚荣已经憋不住,他才道,“怕只怕,外人嘲笑的会是伍家,而非傅家。” 大厅里一时寂静可闻针落。 阡陌惊讶片刻后,就发现伍尚荣不知何时已经坐回沙发上,双眉紧锁,如鹰隼的双眸陷入深沉,在思考着傅川刚刚的话。她明白,傅川胜了。 道理很简单。 从傅凌霄承诺会等伍思璇醒来说起,现在他突然另娶妻子,别人最多骂他陈世美。但伍思璇变成植物人是意外而非为了傅凌霄,而傅家要传宗接代,傅凌霄就不可能真等下去。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笑话伍思璇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变成植物人也没有换来傅凌霄的真情。何况傅凌霄何等人物,有的是女人愿意倒贴他,若是爆出什么花边新闻,难免有人会把伍思璇拿出来感叹一番。 如今有个阡陌愿意不要命的嫁给傅凌霄,从伍尚荣来说百利无一害,只要等阡陌成为‘祭品’生下孩子死去,哪怕伍思璇是植物人,傅家都没理由违背誓言,让傅凌霄以传宗接代为由另娶她人。 伍尚荣何等心机,怎么会不理解傅川的话? 他看向阡陌,触到她那双即便刻意隐藏依旧明亮的令人心动的眼睛时,双眸紧敛。太像了,若非确定她要死,他还真不放心。 见伍尚荣看她,阡陌知道时机已到,侧身对伍尚荣施礼,道,“伍先生,伍出事以后,少主对我已经不如从前,右手被废后,我已经是个废人,完全被少主抛弃,生不如死。现在因为我要强行嫁给少主,让少主违背对伍的诺言,少主早已恨我入骨。倒不如嫁给他,好歹享受下富贵荣华,万人艳羡尊敬的生活,也算是没有白活。只是……”她看向傅川,道,“老阁下说过,若是伍先生不能同意,就算我想,他也绝对不会同意。” 阡陌起身,深深拜下,“请伍先生可怜我已经走投无路,发表声明,同意我嫁给少主!” 这一番话,阡陌说的期期艾艾,可怜至极。但合情合理,完全说的过去。 傅川不动声色的打量伍尚荣,暗自赞叹,阡陌果然灵透。 对于傅凌霄爱伍思璇,伍尚荣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向来认为是傅家欺骗他而非傅凌霄本人。阡陌自述伍思璇生病后傅凌霄对她的冷淡、践踏和抛弃,凄楚可怜,完全值得相信。他在车上提点她人在感情方面的对比,她便懂得利用这种对比,告诉伍尚荣,傅凌霄厌恶她,恨她,对比傅凌霄对伍思璇的真情,再对比假以时日可能让傅凌霄爱上的女人,倒不如这个被讨厌的她更令人放心。 伍尚荣早已从沉思中醒来,神情明显有了松动。早前有傅川打过电话告诉他会让阡陌替伍思璇死,再有今天阡陌亲自剖白,伍尚荣的心思早就松动,不过是不服气罢了。 “骸那只是个传言而已!” 言下之意,若是阡陌没死,又生了孩子,到时候吃亏的就是伍思璇。 阡陌看似紧张的望着傅川。 傅川立即道,“人都想活着,如果真是传言,阡陌可以和凌霄离婚。到时候我们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最后这八个字,终于让伍尚荣放心。 “我做出这么大的让步,都是为了我可怜的女儿,希望傅家在婚礼的事情上不要让我失望,未来我们伍家和傅家,就仍然是合作伙伴!”伍尚荣最后威胁道。 傅川和阡陌都懂,他的意思是婚礼不能大办,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此事傅家自会斟酌。思璇还在病中,婚事确实不宜大办!”傅川感叹道,面露悲伤。 提起伍思璇,伍尚荣的心情明显不好,傅川就立刻带着阡陌离开。 在车子开启前,阡陌总觉得有道目光似乎正远远盯着自己,看过去,却一无所有。或许是伍尚荣吧! 车子开赚阡陌终于忍不住问傅川,“伍尚荣真的会发布公告吗?会不会在事后他觉得吃亏?” 傅川朝着阡陌看过来,眼里竟有几分笑意,这孩子果真不简单,竟能看出伍尚荣伪装下的精明和狠戾,难怪傅凌霄会喜欢。 “他虽然聪明,但聪明人总会犯过于聪明的错误。” 仍旧是一点即透,阡陌了然的颔首,放心叹道,“那就好!” 傅川看着她,有些于心不忍,这孩子为了凌霄真是傻到极致了,此时此刻,还在怕会影响到他的声誉,若是真因传闻而死……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伍家的二楼正走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神情阴霾,眸色凌厉。 027:被他厌恶 三天后,傅川和伍尚荣同时发表声明,依照伍思璇病前的意愿,傅凌霄即将成婚。[..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关于新娘,报道里只字不提。 拿着报纸,顾谦在傅凌霄办公室门外徘徊,几分钟后财务主管灰头土脸的走出来,额头上还泛着没有散去的冷汗,看到他,满脸痛苦的摇,带着劫后余生的叹息快步离开。 顾谦无奈。 近来三天,傅凌霄心情不好,尤其是三天前从伍尚荣家出来以后,更是满脸阴沉。 往常他心情不好的发泄方式是带着阡陌骑马、射击、真人cs,哪怕只是阡陌静静陪他说说话,有几个小时也就过去了。可现在让他心情变差的就是阡陌,顾谦是实在没办法了,手中这份报纸,不知该如何摆在傅凌霄面前。 “顾谦!” 傅凌霄喊他,顾谦愣了下,立刻进去,把手中的报纸送到他面前。 “这是今天早晨的新闻,老阁下和伍尚荣同时发表了声明,宣布……” 看着傅凌霄逐渐更加阴沉的表情,顾谦及时闭嘴。 报纸都仕谦检出来的,内容各异,无非是媒体的各色评论。那条声明只被放在报纸的角落里,若非这些的媒体翻出来大肆报道,恐怕都没人发现。 傅凌霄冷笑,老爷子这是要将他的军,逼得他走投无路必须顺着他! 这会如果他回应坚决不娶阡陌,傅家的家族之争又会被媒体炒作;他不回应,媒体接下来就会评论他毫无自主,服从于大家长的安排。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积极正面回应报道,表示自己心甘情愿为了伍思璇娶阡陌! 好,很好,他的父亲,他养了八年的女人,居然联起手来算计他! 傅凌霄挥手把报纸扫到地上,死死盯着那张报纸上他和伍思璇出席宴会的照片,照片被放大,他身后的阡陌依稀能够看清,静静立着,小脸儿严肃认真,那样熟悉的表情,竟让他渐渐眼眶有些发酸。 所谓信任,就是在背叛的时候毫不犹豫被抛弃的东西。 可是陌陌,八年相伴,难道都抵不过一个少主夫人的位置,竟然让你卑躬屈膝的请求伍尚荣允许你嫁给我?是我真的没能给你你想要的,还是时过境迁,你早已不是当初我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片刻后,傅凌霄终于收回简直要把报纸看穿的目光,恢复了往日的冷静。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恢复了往日的雷厉风行。 “来采访的媒体有几家?”他问顾谦。 “上百家,最权威的全部都来了。”顾谦道。如今凌霄集团的接待室都被这些记者围满! “留两家权威媒体,我只有五分钟。”傅凌霄说着,示意他可以出去。 “是!”顾谦迟疑的应道,看傅凌霄再没增加什么的意思,只得转身离开。 如此重要的婚事,只给五分钟的回应,也实在太草率了。 不仅傅家草率、伍家无意重视,连傅凌霄也懒得理会的意思,以后,只怕阡陌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一个身份卑微嫁入豪门而被所有人忽视的女人。 顾谦想不通,阡陌到底缺什么?为什么非要嫁给傅凌霄?或者确实是那三个月的冷落让她害怕了吧,可她大可以和傅凌霄说,即便她要一个傅家正经的位子,难道傅凌霄会不给她? 五分钟采访里傅凌霄所表达的内容无非两个,对伍思璇病情的担忧,二是对伍思璇感情的坚持。至于婚礼,傅凌霄明确表示因为伍思璇还在病中,将不会举行。三次谈及‘伍思璇’这个名字,却自始至终拒绝回答关于阡陌的事情,仿佛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顾谦不知以后的日子,阡陌当如何自处。 接受完采访,傅凌霄就吩咐顾谦,“让她到二号公馆。” 顾谦愣了下,应了是,转身去办事。 所谓‘她’,自然是阡陌,但为何让阡陌去二号公馆,他也无从猜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就去?” 电话里,阡陌愣了下,心陡然沉下去。 “少主的意思就是这样。”顾谦确定,看看周围无人,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阡陌,你确定要这么做?因为你,少主很难过,脾气越来越大,也不好好吃饭,一直在拿工作排遣。而且嫁给少主对你来说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刚刚少主已经亲自发表声明不会办婚礼,就算你嫁进傅家,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这些话顾谦不该说。可在狼集团所有属下中他却是唯一算得上是阡陌朋友的人,不想眼睁睁看着阡陌跳进火坑里。 拿着电话,阡陌垂眸轻轻笑起来,那样的笑并不美好,带着花朵凋零的凄苦。以后的路,她连想都不敢想,被傅凌霄厌弃,让他伤心,她已经痛苦到极致。至于以后,也许嫁给他,她就死了,再也没有以后…… “我知道了,谢谢,阿谦。”阡陌压了电话,起身上楼。 她已经明白了,她现在去傅家,就算是‘嫁’给傅凌霄了。 车开出二号公馆前,阡陌朝着身后看过去,今天的阳光很好,好像完全不是冬天。经过一周暴雨洗礼后的二号公馆明亮耀眼,站在楼下,能看清偌大的落地窗内整洁明亮的特殊卧室。 亲密的两个房间,一间在外,稍小,用的是和傅凌霄性格格格不入的粉色,那是她的,她小时候喜欢公主房,傅凌霄让人重新装修过。一间在里面,名灰色的格调,是傅凌霄的,里面的摆设布置,床单窗帘,全部都是她亲手选、亲手换,他从没说过喜不喜欢,是她买来的,他都愿意用。 以后,以后,也许再也不能了…… 第一次在开出二号公馆的时候,阡陌的车子速度很慢很慢,她不想赚不想离开生活了八年的家,她害怕赚害怕外面那条漆黑的望不到头的路,可是必须赚她若停下,他该怎么办? 三号公馆的松树入云,即使在冬天也呈现着挺拔葱郁的姿态,遮挡住唯一温暖的阳光,在道路上照射下的斑驳阳光都显出几分阴森。阡陌微微眯了眼睛,身子没来由的发冷,立即加快车速。 来前她给傅川打过电话,傅川似乎早就知道消息,告诉她光明正大从正门进来。 佣人开启铁门,阡陌进去就立刻关上,她听着门哗啦啦关闭的声音,那的声响回荡在山间,压在她的胸口沉甸甸的痛。 她回头,只看到青灰色的铁栏杆遮住了外面的世界。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关进牢笼里,,就至死无法走出。有个瞬间她突然很害怕,很想冲出去回到傅凌霄的怀抱里,告诉他,她只想呆在他身爆只想做被他宠着的那个孩子,只想一辈子一辈子的陪着他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可回神,一切都是幻想,她停不下,离不开,就算死,也会死在这里了。 难得傅川在客厅里,傅凌霆和傅凌霜也在,似乎是在等她。 阡陌进去,乖巧的给傅川行礼,“老阁下!” 傅川招手示意阡陌过去坐,她犹豫了下,在傅川身边坐下。佣人端上茶,留了吴为,其余人都撤出去。 “凌霄打过电话,这里的事情我都替你安排好了。”傅川握住阡陌的小手,给她指了指二楼的房间道,“那儿原本是凌霄的房间,以后你们就住那里。” 阡陌看着,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措。是八年前的房间吗?她见过,冷冷清清,黑色的主调,像个冰窖。 “陌陌。” 傅川叫她,阡陌愣了下,因为第一次被除了傅凌霄以外的人这么叫,有些不适应。愣神之后她忙对傅川恭谨说道,“是,老阁下,我记住了。” 傅川原本想让阡陌改称呼,可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他宽容的笑笑,严厉的看向旁边坐着的傅凌霆和傅凌霜。 傅凌霜正一脸无所谓的双手环胸坐着,但唇角斜斜的扬起个弧度,分明在嘲笑着阡陌。她身旁,傅凌霆低着头,双臂支撑在双膝上,眼睛盯着手,脸藏在发丝遮挡的阴霾里,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 可如阡陌,感觉得到傅凌霆周身阴沉的气息。她微微凝眸,她和傅凌霄结婚,就意味着傅凌霆已经不可能得到遗产了。 “以后,阡陌就是你们大嫂,凌霜和凌霆,以后要尊重大嫂……尤其是你,傅凌霜!” 傅凌霜在傅川说话的时候轻轻冷哼了一声,立即被傅川提点。她惊得跳了下,一脸愤怒的盯着阡陌会儿,突然冷冷的笑起来,“大嫂?”她偏头问傅川,“爸,这介绍大嫂的事情怎么说也该我哥亲自来吧,您是不是有点越俎代庖?” “难道我说的话你还不准备听了!” 傅川一巴掌拍在桌上,扬声吼道。 傅凌霜本来就害怕傅川,被他这么一吼,立时闭嘴,不服气的看看阡陌,再看看傅川,红着眼睛别开脸,低声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一转脸看到傅凌霆颓然坐着,又是一股气涌上来,冷哼道,“二哥,你这是什么样子,你不是喜欢她吗?怎么就让她嫁给大哥了?” “胡说八道什么,给我闭嘴!” 傅川气得脸色发青,桌上的茶杯都震了震。傅凌霜立刻乖乖坐进沙发里。 客厅里,片刻沉寂。 阡陌隐隐觉得有谁在看她,偏头,正触上傅凌霆的目光。温柔的脸上失望痛苦的表情,可阡陌毫无感觉,她看得见他眼底深深的阴霾。无情的收回目光,阡陌垂眸,默然而坐。 由傅川宣布她在傅家的地位,也许是他们能给她的唯一‘结婚形式’。可阡陌不在乎,这个婚姻本就是可有可无。 “吴为,都叫进来。” 缓了半晌,傅川吩咐吴为。 客厅大门随即打开,吴为过去打开门,十几名二号公馆的佣人鱼贯而入,站在他们面前。 吴为领头朝阡陌俯身,尊呼,“大少夫人!” 此刻无人注意到傅凌霆的面色早已是铁青。 028:新婚夜的秘密 阡陌从傅川的书房出来时,天已经黑透。琉璃窗子里透出窗外花园里莹绿色的灯光,照出几抹鬼魅的影子。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阡陌慢慢走在走廊里,心却不知所措的厉害。她很想知道傅凌霄在哪儿,会不会回来。如果今天算是结婚的话,那今晚就是她的新婚之夜…… “一个人的新婚之夜,不难受吗?” 走廊的拐角里缓缓走出道幽暗的身影,伴着几分沙哑阴冷的调侃。 阡陌看清是傅凌霆,没理会,侧身就要赚右臂被人用力一拉,她猝不及防间身体倾斜落入傅凌霆怀里,阡陌慌忙挣扎,被他推到墙上,他双臂支撑着墙面困住她,低头凝视着她的模样。 “你要干什么!”阡陌抬头,压低声音愤怒的反问。 傅凌霆轻笑,笑声有些哀伤,“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你是我大嫂啊!” “既然知道还不快放开我,让人看到说不清楚!”阡陌急得用左手推他,谁知他竟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说这些的话的时候你考慢我的感受没有?你摸一摸,感不感觉到它要碎了?” 阡陌一愣,触到傅凌霆的双眸,竟微微发红,像是要哭出来,她慌忙抽回自己的手避开他的目光。 “你怎样跟我没关系。”她轻声说道,有些尴尬。 傅凌霆对她的心思她并不是不知道,但他那种阴沉的感觉总让她觉得他在算计她和傅凌霄,所以本能上就会抗拒他的靠近。 “当然没关系。”傅凌霆苦涩的笑笑,“阡陌,我心碎无所谓,我死了都无所谓,可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为傅凌霄死吧?他不珍惜你的命,我珍惜!你,你……”他情绪有些激动,不看阡陌,缓了缓,才继续说,“你就算感觉不到我喜欢你,总能感觉到我对你好,不会害你吧?” 阡陌很想说,感觉不到!可她不能说。 他毕竟是傅凌霄的弟弟,就算表面上傅凌霄对他冷淡,但心里还守心他的,否则几年来不会总是亲自跑到国外去看他。(..info好看的小说) “你到底要说什么?”阡陌做出让步,轻拢眉端抬头问,不等傅凌霆开口又急促得道,“我们去别的地方说话。”她实在不喜欢和傅凌霆挨得这样近,她畏寒,那种冷飕飕的感觉让她难受。 似乎斟酌了下,傅凌霆站直,问,“去哪儿?” “花园。” 阡陌随口说了个地方,只要别是在这走廊的角落,她担心会被佣人看到说闲话。说完她就急匆匆朝着花园走去。 看着她过于急促的背影,傅凌霆双手插兜,唇角挑起个十分漂亮的笑容,真是个有趣的丫头呢!可是,居然要成为他的大嫂了,笑容凝固,眼底又是一片阴沉。 很快,阡陌就知道自己挑错地方了。 冬季二号公馆的花园和三号公馆完全不同,没有傅凌霄给她喜欢的花儿建的暖房,也没有时时刻刻照射的温暖灯光,松树葱葱加上幽绿的灯光,风吹过,好似女鬼嚎叫,令人不寒而栗。 阡陌有些怕鬼。风吹过时她不禁瑟缩了下,肩头很快就落了一件带着男性气息的外套。她抬头看到傅凌霆,本能的想脱下外套。 傅凌霆按住她的肩,“一时半会儿不会被人看到,进屋前你再给我。” 阡陌觉得傅凌霆说的没错,重点是她真的很冷。 “你呢?”她看向傅凌霆单薄的毛衣。 他明显愣了下,原本阴冷的面孔温柔起来,唇角高高扬着笑了笑,“我是男人,不像我哥那么娇贵,时时刻刻要你伺候着……”他说到这里,苦笑着,“阡陌,我真希望当年遇到你的是我,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照顾你,不是每次都被你拒绝,也不是今天要避人耳目才敢给你一件外套御寒。” “小叔叔……”阡陌刚刚习惯性的说出这三个字,心头立刻一痛,缓了缓才平静的继续道,“他不是你说的那样,他很宠我,很照顾我。还有,如果当初我遇到的是你,你未必肯捡我回来。” 如果说从前面对傅凌霆的感情,阡陌可以尽情逃避。以后,她会做他的大嫂,就绝对不能了,阡陌想尽量说清楚。 “你喜欢用捡这个字来说你们的关系?” 傅凌霆不屑的轻笑着看着阡陌,目光犀利,像是要刺出她心里的答案。 阡陌仰起头平静的面对着他,“是,我感恩他带我回来,也庆幸我是被他捡回来!”如果是别人,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哪怕他把你当个玩粳当成别人的替代品?” 对面的男人激动的问,手在着,像是企图狠狠给谁一下。 阡陌盯着那只手,脑子里瞬间有些空。玩具她能理解,什么叫‘别人的替代品’?脑子里隐隐闪过些场景,是伍思璇,是伍尚荣还有那个死去的歹徒,伍思璇在咖啡杯沿用听不清的声音说‘很像’,伍尚荣每次都会盯着她的眼睛看,那个歹徒看着她说‘我就知道你没有死,是伍思璇让我杀你’,难道他不是糊涂了,是真的错把她当成其他人? 那个人,有和她很像的一双眼睛吗?所以傅凌霄总喜欢看着她的眼睛笑,总会说,“陌陌的眼睛最漂亮”,是因为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到别人? “你不知道吧?他其实只是把你当成了当年的白沫。”傅凌霆盯着阡陌的眼睛,眼底闪烁着阴谋的笑意。 “我不信!”阡陌转身就走。 “我告诉过你,他和白沫青梅竹马,他当初很爱白沫,因为白沫死他才性情大变,甚至开始变得有点儿迷信。你们相遇的那年白沫刚刚去世,他本来是去度假的,却遇到了你,就立刻带着你回来了。”傅凌霆根本不理会阡陌的态度,仍然在说着。 阡陌的脚不知怎么就迈不动了。她居然,居然很想知道自己代替的那个人是谁。 “阡陌,这些年来你见过傅凌霄再收养哪个女孩儿,还对谁像对你这么好过?”傅凌霆追上来在阡陌的耳边问。 她觉得冷,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可脑子好像并没有因此复苏,反而开始嗡嗡的响,她仓促的躲开傅凌霆,拒绝,“你别说了,就算是那样,我也不会后悔!” 她知道,傅凌霆就是想让她别嫁给傅凌霄,然后他就可以继承傅川的财产,她不会被他挑拨,就算是那样,就算是替代品,这些年也是她享受了傅凌霄的好,傅凌霄也是真的宠她待她好! “我知道你不会后悔。”傅凌霆凄苦的道,“就算为他付出生命你都不会后悔。可你的付出总要值得吧?在他眼里你何时是你自己?你一直都是他心里那个人的影子,你的生死其实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否则他怎么可能答应娶你?如果是我,就算放弃傅家,放弃一切,我都不会娶你,也不会觉得你是为了荣华富贵想要嫁给我!因为,我了解你,我相信你,可是他居然……” “够了!”阡陌急促的打断傅凌霆,抬头坚定的看向他,“傅凌霆,我告诉你,就算你说的全部都对,可是救命之恩,养育之恩,足够让我做出今天的选择。就算我只是替代品,就算在他眼里我什么都不算,可我喜欢他,我愿意为他做这些事。请你,不要再把这些话说给别人,他是你哥哥,希望你至少懂得尊重他的隐私!” 脱下外套塞进傅凌霆怀里,阡陌转身就跑。 房间里的空气,勉强还算温暖。 旧式的住宅没有地暖,靠的全部都是空调和暖气片。阡陌缩在被子里直勾勾的盯着她对面那张傅凌霄二十岁时候的照片。照片的背后是二号公馆郁郁葱葱的松树林,阳光透过针状树叶投射在他年轻的脸上,他在笑,笑的很淡,但眼里却是幸福的。 阡陌甚至觉得她看到了他在对一个女孩子笑,那个女孩儿,有和她一样的眼睛,但是比她漂亮,也比她纯洁,她叫白沫。 这个名字阡陌并不陌生,是检察官白朗的女儿,八年前和傅凌霄订婚后车祸死亡。 也确实就是在那年冬天,傅凌霄把她带回了三号公馆。她听说三号公馆就是傅川为了给他和白沫成婚准备的房子,而那个特殊的卧室原本只有的双人床,阡陌起初也不陪着傅凌霄睡,是后来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把卧室休整,让她搬进去睡在外面的。 阡陌一直以为他需要晚上有人侍奉,八年来,她从来没有哪个晚上敢安心的睡觉,害怕他起来找不到人。 起初,她当他是恩人,后来…… 后来,他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阡陌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盯着她的眼睛看,问她叫什么。她说她没有名字,于是他说了一句很诗意的话,“我们陌路相逢,你就叫阡陌。” 今天想想,对他来说的陌路相逢,应该是失去了白沫后又遇到了她,也许他那时认为是上天对他的安慰。 没关系,就算是替代别人也没关系,就算他是对白沫好或者对白沫愧疚才对她好都没关系,至少八年来,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亲人对待,宠她,溺爱她,给她她想要的一切,而且,他从来都没有要求她必须和白沫像,很多时候反而纵容着她的小脾气,即便真的是被当成白沫才有这些,她都觉得够了,若是没有遇到他,她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那个寒冷至极的冬天,会不会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儿一样,死在圣诞夜…… 他是她的亲人,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现在让她用自己的生命为他做一点事吧。 阡陌迷迷糊糊睡着了,并不知此刻的傅凌霄正望着城市的霓虹灯,想着明天该如何面对她。 029:暗涛汹涌 又是整夜未睡,自从身边没有阡陌后傅凌霄的失眠就在持续着。 即将下班的时候顾谦带着一套档案回来送到傅凌霄面前,权衡着问,“少主,全部办妥了,要现在送去吗?” 拿起档案,傅凌霄慢慢拆开,一沓白纸下两个鲜红的本子,展开来,阡陌眼睛亮晶晶的笑映入眼帘,傅凌霄本能的皱了皱眉。顾谦心里一跳,难道选的照片不对?他自以为是阡陌最漂亮的一张。 “不错。”傅凌霄没头没脑的赞扬,低沉的声音里夹着这些天来习惯性的自嘲。 顾谦猜测这应该是对那张照片的评价。 傅凌霄收起档案袋,动作依旧很慢,像是在斟酌沉思着什么。等到收起,他放在手爆吩咐顾谦,“告诉那爆我晚上回去。” “是!”顾谦立刻应道,松了口气笑了。 昨天阡陌去了二号公馆,他晚上给顾谨打电话想打听回去的情形,顾谨反问是少主问还是他问,顾谦一时无语。傅凌霄是什么都不会问,他把阡陌送回去,自然知道会是什么情形。顾谨便说,既然不是傅凌霄,以后阡陌也是主子,主子的事儿,他少打听。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搞得顾谦担心到今天,总算傅凌霄亲自回去一趟,有事当面解决最好。 清晨树影斑驳的时候,阡陌就起床了。 虽然她这个傅家长媳的身份名不符实,但既然进了傅家她自认为该做的事情总要做。进了厨房,吴为已经在组织厨师做早点,立刻对阡陌躬身询问,“大少夫人,需要什么吗?” 阡陌,笑,“我是看看能不能帮忙。” 吴为明显愣了下。 傅家是百年皇室后裔,有专门的御用厨师。家里的夫人们下厨也只是兴起时做几样小点心,还真没有哪位下厨做饭。 吴为笑了,“少夫人,您要是担心厨师做的不和口味,可以告诉我。(..info)” 这话说的就很灵透,吴为不能直接说,‘用不着您下厨’,也不能说她下厨的口味未必符合傅家每个人,只装作她担心口味不合适过来提点,也就过去了。 阡陌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有些尴尬的,“我没什么。”便要离开。 吴为跟出来,笑着说,“少夫人,老阁下向来仁厚宽和,家里没有那些陈习陋规,也不会那么苛求少夫人。只是大少爷习惯了少夫人做出的口味,怕是到时候还是要麻烦您!” 这话说的实在漂亮,难怪吴为能跟在傅川身边几十年。 “多谢吴总管。”阡陌笑。 她向来话不多,有些事情明白了就不会再提起。 吴为笑笑,看了眼时间,“这会儿老阁下要起来了,少夫人要是没事,可以陪老阁下说说话。” “多谢。”阡陌真心谢他,他应该是看出她的不知所措。想要做好媳妇,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跟着吴为上去,敲两声门,“老阁下,大少夫人来给您请早安。” 里面静默片刻,傅川声音传来,“让陌陌进来。” 吴为让开,恭敬的请阡陌进去,吩咐了个佣人守着就下楼了。 远看着吴为精瘦的背影,阡陌暗自叹了口气。 推门进去,傅川正随手翻着当日的报纸。 “老阁下。” 阡陌行礼,有些抱歉着说道,“打扰您休息了。” “不打扰,我每天都是这个时间起床,倒是你,年轻人不都喜欢睡懒觉吗?”傅川呵呵笑着,推开报纸看着她。 “我不睡。”阡陌垂眸,淡淡的笑。 她从来不睡懒觉,小时候要训练,长大些跟着傅凌霄,他每天都有早起的习宫除了出差几乎都要去公司或者从早晨开始不停应酬,所以阡陌都是跟着他早早起床。何况本来睡眠就浅,阳光升起,她立刻就会醒来。 “是个好习惯。”傅川夸奖着,去开窗子,阡陌忙上前替他打开,回身轻声说道,“老阁下避开些吧,早晨的风凉。” 傅川避开了点,满脸笑容的看着她把窗子支撑好。 阡陌的皮肤很好,晶莹白皙,像她那纯粹的眼睛,白的无暇。阳光下,一张小脸儿仰着,因为瘦了,下颌显得有点儿尖,但丝毫不影响美感,那副场景若是照下来,是比任何经过修饰的照片都要漂亮的。 傅川,想起了傅凌霄的母亲,那个在清晨里摘茶的少女,恍惚间,时光竟是快三十年了…… “老阁下?” 阡陌叫了第二声,才把傅川唤醒。他回神无奈的笑,“老了老了,早晨起来就发呆!” “您还年轻。”阡陌顺口安慰。 “要是在几十年前有人对我这么说,我一定笑纳,现在不服老是不行了。”傅川叹息着,招呼阡陌,“既然来了,陪我去花园走住” “诶!”阡陌应着,环顾四周,从外挂的衣架上拿了条薄毯子跟上傅川的步伐。傅川余光里看她抱着那条毯子,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整个早晨,除了早点桌上傅凌霜一脸惊讶的看着阡桌吃饭,然后不解气的狠狠冷哼外,过的还算平静安稳。 餐后傅川要去处理狼集团必要的事物,然后接受家庭医生的诊疗。阡陌在午饭前给傅川念了半个小时的书,吃午饭时,傅凌霜已经不在了。整天没见傅凌霆,据说刚刚回国,同学聚会多的很,一般不在家。 下午,阡陌被午睡起来的傅川叫过去。 离开卧室前,阡陌看了眼刚刚被整理出来的卧室,早晨傅川告诉她,缺什么让吴为派人跟着去买。阡陌就去附近的家居馆买了几样小摆设回来,另外添了一套釉瓷的茶杯,像极了她打碎的那套,只是杯底绘着橘红色的小鱼,水在其中荡漾时,好似鱼儿在里面肆意游水。阡陌放在卧室里,留着傅凌霄夜里渴了起身时喝水用。 被摆上了小东西的卧室,看起来总算不像昨晚那样冷清。只是那张照片…… 阡陌收回目光,不想了,他本来就不喜欢她,她嫁给他,从来都不敢想他喜欢她。 傅川在楼下的花园里摆着棋盘和吴为对决。 阡陌过去,静静站在傅川身边看棋。她不太懂,隐约看得出傅川是要输了,但她并不急,不到最后,谁也不能轻易言输,这是傅凌霄教过她的。 阡陌站了会儿,就觉得脚冷,抬头看过去,正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二楼的落地窗内。是傅凌霆,他也看着她,彼此目光相撞,阡陌莫名觉得心头一紧,傅凌霆像蚀着唇角笑了笑。她立刻移开目光,那是种令人讨厌的,得逞的笑容! “老阁下又赢了!”吴为大声惊讶得道。 傅川呵呵笑起来,心情大好。阡陌再看棋局,果然刚刚还偃旗息鼓败势已定的棋,现在全面反扑,把吴为的棋子吃的几乎一子不剩,态势之凌厉令人胆战心惊。但反观下棋的傅川,却只是那么呵呵两声笑,并不见多么高兴,放下棋子,已经恢复了平静。 难怪狼集团在他手中发扬光大,也难怪傅氏家族在他手中重新振作。这个男人,厉害,但内敛、深沉,甚至血雨腥风中亦有处变不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气概。 阡陌不得不说,傅凌霄比傅川还差了很多。 “每次都是这样,眼看着要赢了……”吴为无奈的叹着气,起身对阡陌行礼,“少夫人来了。” “吴总管的棋也下的好。”阡陌笑。 吴为叹息,“气势有余,顾虑不全,还是沉不住气啊!” 傅川笑着让阡陌坐下,突然问她,“陌陌你看吴为说的对不对?” 阡陌一怔。 她不懂棋,怎么能随便评价。但看向傅川,他正期待的看着她,眼里隐约有鼓励的笑意,阡陌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懂下棋。仔细想想的话,吴总管并不是缺乏顾虑,而是缺乏对阵时候的信心和勇气。” 说完,花园里便是片刻的寂静。阡陌有些紧张的看着吴为和傅川对视,不知他们想什么。 傅川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吹着浮叶要喝第二口的时候突然放下茶杯,朗声大笑,吴为也了然的笑。阡陌脸红,抱歉垂眸,傅川却拍拍阡陌的肩赞叹道,“难怪凌霄看重你!” “是啊。”吴为笑着附和,“多谢少夫人给我留了这张老脸,没有说出‘缺乏掌控大局的能力’这句话!” 阡陌头埋在胸口。她确实想说,但知道不能点的太破。 不久后吴为离开,花园里只剩下阡陌和傅川。狠狠喝了两口滚烫的红茶,阡陌才觉得脚暖和起来。 “人说娶妻娶贤,看看你,我自认没有给凌霄挑错媳妇。”傅川煮着茶缓缓道,并不看阡陌,可阡陌却觉得他似乎正用一双凌厉的眸子看着她。 沉默着,阡陌不知该说什么。她只是‘祭品’,以后嫁给傅凌霄的,会是家世更好的女子。 “凌霄的母亲也是个贤惠的女人。”傅川望着远山,幽幽叹息。 阡陌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一号公馆雪白色的屋顶清晰可见,那座山与这座完全不同,不够巍峨也不够高大,精巧玲珑,山上也是绿植覆盖,但冬天里看上去就有些晦暗。阡陌此刻方知为何傅川喜欢坐在这里。 “晚上凌霄回来,陌陌,我相信你。” 030:没有爱的婚姻 虽然冷,但阡陌还是在花园里坐了会儿。.info[] 傅川已经离开,桌上的棋盘还在。阡陌把棋子收好,看着棋盘发了会呆,这盘棋,难道是傅川和吴特意下给她看的?傅川问她吴为输在哪里时她说输在没有勇气和信念,输在没有掌控全局的能力。如果有呢?若是这整盘棋其实都是傅川在掌控呢?那么她嫁给傅凌霄,真的是要做祭品吗? 一个人该有多爱另一个人,才会在她去后望着她住过的地方? 既然深爱着傅凌霄的母亲,傅川岂会轻易相信所谓的家族传闻?既然不信,那么傅川这样苦苦逼着傅凌霄娶她,又要做什么? 她觉得自己正在变成棋局中的一颗小棋子,傅凌霄也是那颗棋子,傅川正步步为营,要用他们占据这片棋盘上的天下…… 冬季的天黑的早,阡陌从浴室出来刚刚八点半钟,天已经漆黑。她拧开台灯,整理着今天整理过无数次的房间。傅川告诉她晚上傅凌霄回来的时候,阡陌还没能反应过来,直到后来从沉思中醒来突然想起这句话,就开始变得不知所措。剩下的时间,除了心不在焉的吃了顿晚饭,就是整理卧室,一次,一次,连床单都换了第三次了。 卧室的门咔哒响了下,阡陌背对着门,没来由的脊背一僵。 已经很久没见过傅凌霄了,自从那次在他书房谈话晕倒,醒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阡陌很想他,却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勇气面对他。 傅凌霄站在门口,这间陌生的卧室里是熟悉的场景,娇小的身影背对着他,在试图把床单的每个褶皱都抚平。她知道他喜欢整洁,所以他的卧室从来都纤尘不染,每个细节她都会亲自整理,就算很快就要睡了,她也会保证他躺在以前,床单和枕头都是整齐摆放着,一丝褶皱也无。 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心口有什么狠狠被灼烧了,闭上眼睛别开脸,拒绝继续看下去。 可再次睁开,落入眼睛的却是另外一些东西。 新的釉瓷茶具摆在原本空荡荡的桌上,雪白的手绘瓷器挂件挂在窗帘爆是卡通猫头的造型,可爱极了。新的小花盆,里面种着莫名的绿色植物,静静立在床头的位置,赏心悦目,又不至于跳脱,黑色为主调的卧室因为这些摆设瞬间显得活泼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阴冷气息被扫的干干净净。 傅凌霄心里一阵烦躁。 他快步上前,这次,阡陌明显呆了,慌忙收回双手低头面对着他站定,小嘴儿张一张,想说什么,啪啪落下两个鲜红的本子,打断了她准备好的话。 “我已经发表声明,不会举办办婚礼。让人知道我娶了一个保镖太丢人了!”傅凌霄说着冷冷的看着阡陌。 她明显愣住了,抬起眼皮看看他,俯身捡起凌乱的两个本子打开,傅凌霄和她笑着挨在一起的红底照片正在上方,一个写着她,一个写着他的名字,居然是结婚证!阡陌笑了,珍宝般的捧着两个小本子。 “以后,我就是你的人。” 从没想过他会真的愿意和她结婚,原本以为只是个形式。 那双带笑的眼睛太过明亮,生生刺伤了傅凌霄的眼睛,她到底要什么?要地位?他连婚礼都不愿意给她!要名分?她进家门的第一天他就不在,已经摆明了他不愿意承认。可是她居然不在乎,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骸”傅凌霄哑声冷笑,“想爬我床的女人多的很,你以为我会碰你?”说着,抄起一个枕头扔出去。 枕头噗的落在地上,阡陌愣愣的看着,再回头时,傅凌霄已经脱下外套进了浴室,只留给她一个浴室门重重关上的冰冷背影。她低头,手中的结婚证不知为何竟啪得从手里掉下来落在和地上。 她慌忙俯身一个个捡起来捏在手中,纸很硬,边角深深刺进手心里。阡陌觉得眼睛发酸,觉得心疼,可她不敢哭,她也从来没有哭过。她听到了,听到他说不会给她婚礼,听到他说别人要是知道他娶个保镖会笑话他,她不是聋子,不是没有心,她笑,只是想让他也开心,她笑,就是努力的想告诉他,别在乎她,她没关系…… 可是,好像办不到,傅凌霄反而更生气了。 浴室的水温正好,显然在他回来前阡陌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一切尽量依照三号公馆他习惯的方式来,水的高度,精油的香味,甚至连浴巾和牙刷的颜色都完全相同。傅凌霄本该高兴,可看看这些,他心里就刺得慌。 他怎么能变成今天这样,让她了解他的一切,又习惯于她给他的一切!他们算什么?连主子和属下都不算,如果算的话,她怎么背叛的这么干干净净,这么不留余地!她想用这种方式让他原谅她吗? 她错了,不可能! 哗啦,浴室里响起东西破碎的声音,阡陌慌张的冲过去打开浴室,满地雪白的碎片。她抬头惊恐的望着傅凌霄,担忧的冲过去,“小叔叔,你怎么了?哪儿受伤了?”一双大眼睛不住的打量着他。 傅凌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眼里太干净,除了担心什么都没有。直勾勾的盯着他,丝毫不介意此刻他只穿了浴袍,胸膛双腿都露在外面。她对他,竟然熟悉到看到他的身体都不会脸红的地步了! 他觉得可笑。 触到他漆黑眼底掠过的一抹苦笑,阡陌才发现他居然光裸着半个身子,慌乱的垂首,小脸儿已经通红,不自主的退了退。 “小叔叔没事的话,我出去了。”她说着转身就要赚却被傅凌霄挡住了去路。 他唇角扬起,挑起抹邪肆狂妄的冷笑,阡陌抬着眼皮看着他的笑,心口一紧,太可怕了! “这就要卓不是想做我的女人吗?连基本的伺候男人都不会,你凭什么?就凭你这料都没有的身体?” 他如同打量货物般打量着阡陌的身子,她心里涌起一阵寒意,瑟缩了身体,头重重埋在胸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傅凌霄身影的阴影投射在她身上,压得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那些话,更是针扎般的一下下刺进她心里,她心疼的厉害。 傅凌霄男性的气息离她很近,阡陌的小手不自觉在身边握紧,她害怕…… 冰凉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细白的脖子,傅凌霄蹙了蹙眉,那一刻,他真有掐死她的冲动!他克制住,一路向下滑向她的胸前。 阡陌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儿般的突然跳起来蹬蹬后退两步,满脸惊恐的望向他。 傅凌霄笑了,笑容残忍的如同看到畏惧猫的老鼠,带着必胜者对失败者的愚弄。 “躲什么?我能碰你,你该高兴!” “不……”阡陌本能的喊出个字,却再也没能说下去。傅凌霄的目光太可怕,像是告诉她,你没资格,你嫁给我,就该和我做这种事。 她没有过,可以说连关于那种事的半点儿知识都没有!毕竟是一个男人养大的女孩儿,连她的初潮都是傅凌霄涨红着脸帮她度过,更别提男女间的事情。阡陌想着她第一次来亲戚的时候傅凌霄愤怒的盯着他座套上的红色强硬让顾谦去给她买卫生棉的事情,很想笑,扯了扯嘴唇,却是差点儿哭出来…… 阡陌明白,既然是夫妻,这种事只是早晚。 没再躲了,静静站着闭上眼睛,等待他的靠近。再害怕,总要迎接。 可傅凌霄却停住了脚步,他感觉到脚心,本能移开脚的时候就发现了地上鲜红的几个小脚印。傻姑娘冲进浴室的时候是踏着碎片进来的,原本快,也没什么,可后来被他吓得退了两步反而是直接被碎片刺破,几个脚印都是血,两只脚应该都受伤了。她却毫无知觉的那么站着,带着赴死的决绝。 傅凌霄无奈的闭上眼睛,怒吼,“滚出去!” 阡陌被吓得浑身一抖,接着一愣,他说,让她滚出去? “我数三声,一、二……” 阡陌踏着碎片冲出浴室,啪得带上门,傅凌霄分明听到砰的一声,心口一跳,浴室的玻璃门上,隐约看到她摔在外面的身影。 总算浴室里没有人了,傅凌霄扶着浴缸边缘重重叹了口气,忍着再去看那里一眼的冲动,直接打开冷水沐浴。他需要冷静,绝对冷静,再也不能轻易被她触动心弦,否则,他是真的要完了! 事后阡陌方觉得脚疼,细看下,已经扎了好几个碎片。 担心着里面仍然有,傅凌霄会踩到,阡陌一边竖着耳朵听里面,一面拔了碎片给脚擦药。她习惯准备医药箱,下午特地买回来一只,没想到晚上第一个用的是自己。那些碎片给了普通女孩子都要疼的哭,阡陌自小训练也常受伤,面对这种伤很平静。 上药包裹好,勉强能起身,阡陌忍着痛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想告诉傅凌霄,却又不敢,只好傻乎乎站在门口。 佣人敲了门,端着牛奶送进来,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出去了。 阡陌也觉得自己奇怪,转身想赚又怕他真的踩到碎片,正为难,浴室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傅凌霄高大的身影几乎贴在她的小脸儿上,阡陌慌忙后退两步,奈何脚疼,一个趔趄朝着后面直挺挺的摔下去。 傅凌霄及时伸手,把她顺利的抱在怀里。 男性刚刚沐浴后的清香伴着他身体一贯的青草香气扑进阡陌的呼吸里,她愣愣的朝他抬起头,敞开的浴衣里,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连同上面的肌肤纹理都清清楚楚,阡陌一时间,小脸儿通红。 却不知此刻的傅凌霄,也早已被她勾得忍无可忍。 031:别乱动 阡陌是个漂亮的女孩儿。 长期训练,身材标准有致,肌肤白皙柔嫩,小脸儿圆圆的,一双眼睛则是出奇的明亮漂亮,深刻的双眼皮和纤细的睫毛让她看起来像只活生生的洋娃娃。嘴唇,却。完全没有一般杀手见惯死人和鲜血后的阴冷气息,反而整个人的都透着生机勃勃青春少女的美好和干净。 顾谦认为,这源于她本人并不嗜血,而傅凌霄也从未培养过她嗜血的本能。 这般相貌曾经也是阡陌最好的伪装,无论傅凌霄气息多么阴沉,只要有她伴在身爆一般人都会没来由放松警惕,然后直到她下手时那干净利落的身手,会永远定格在死人的瞳孔里。 此刻和傅凌霄身体贴着身体,属于少女的香甜气息正暖暖的熨帖着傅凌霄的胸膛,点燃阵阵。 他喉头紧了紧,眸色一沉,突然松手狠狠推开她。 阡陌始料未及,脚又痛,踉跄两步噗通摔在地上,疼的眼睛立刻就有些发热。呆望着傅凌霄熄灯,上床,盖被子睡觉。 她委屈的眨眨眼睛,起身拉开柜子取出一床棉被抱到靠近暖气片的地板角落里,把自己裹进去躺下。 这间卧室比不得三号公馆宽敞,所以没有放置其他可以用来躺着的家粳傅凌霄占据了床,又不许她和他睡,阡陌能睡得只有地板。 没有地暖的地板冰凉,隔着被子,一阵阵寒意仿佛从地下透骨侵入,阡陌瑟缩着打了几个寒颤,勉强让自己闭上眼睛睡觉。折腾这么久,脚又有伤,阡陌实在很想休息。 黑暗中,傅凌霄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直直盯着天花板,浓云舒卷,波涛汹涌。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她的关系变得这样微妙?明明几个月前他还能坦然的给她上药…… 也许他错了,从打她的那刻开始他就该知道,他再也不能把她当个孩子,甚至可能很久以前她对他来说就不是养在身边的孩子那么简单。 她身体的芬芳他早已开始熟悉,只是今天这样特殊的时间、地点、身份,给了他的身体肆意渴求她的理由,让他在刚刚那一刻突然控制不住的想要她,哪怕只是吻她!难道他一直以来都没有真的当她做孩子,而是,而是一个很特殊的人吗? 傅凌霄有些烦躁的翻身起来,那张他少年时的照片映入眼帘,好像刚刚换过相框,雪白色海浪,蓝色大海的精致相框,好似快要抢夺了照片中的他,让那只他看过无数年的柜子显得漂亮极了。 他本能的笑了笑,阡陌像个天使,能够点石成金。 可笑容不久就凝固在脸上,她一直是他的天使,现在,却背叛了他!傅凌霄真的搞不懂,睡地板,被冷落甚至欺负,她自始至终居然都没有反抗过,那不是阡陌,不是那个耍脾气撒娇倔强自尊心强的怕人的阡陌,突然变了,变得真如她的名字般陌生。 陌路相逢,所以叫做阡陌。 他当时那么说,没有料到今日会变成现实。其实一直没有告诉她,所谓阡陌,是彼此相交的两条路。 不知何时开始看着她,她蜷缩在角落里小小的身子,像只小猫儿。傅凌霄想起浴室地板上带血的脚印,想起她畏寒,翻身下床朝她走过去。 阡陌隐约听到窸窣的声音,迷糊中本能的意识到傅凌霄起身了,忙睁开眼睛,一抬头,正看到他站在黑暗里看着自己。 “小叔叔,喝水吗?” 还是有点儿迷糊的问,小手还在揉眼睛。 脑巧的模样讨得傅凌霄心里一阵熨帖,虽然因为她突然醒来有点儿恼怒,可终究无奈的笑了,俯身抱起她回到床边。 阡陌被抱惯了,反正傅凌霄怀里的滋味很舒服,可屁股挨到凉冰冰的床她立刻就醒了。恍惚才看清并非从前的大卧室,而是二号公馆,是刚刚她的枕头被扔出去的那张床,一瞬间身子僵硬,不知所措。 傅凌霄并非没感觉到,此刻他是真想说都是月亮惹得祸,才让他糊里糊涂因为担心她的脚,担心她受凉而把她抱到自己。.info[]双手一松,阡陌噗通落在。 同天晚上两次被摔,虽然第二次是床,可阡陌的屁股还是有点儿受罪了。 抬起头望着傅凌霄,眼眸里多是懵懂不解,委屈却还是丝丝缕缕的露出来。 傅凌霄愈发尴尬。 干脆不理她,转回那爆扯了被子躺下就睡。 阡陌翻个身看看他,再看看自己所处的环境。无奈下床准备去抱被子,双脚沾地,身后传来微哑愤怒的声音,“别乱动!” 傅凌霄起身,替她把被子抱来放在脚边。幽幽的黑暗中,她两只小脚脚心里的纱布渗出暗红色的血迹,是刚刚包扎完以后又流出的。傅凌霄打开台灯,捧起她的小脚拆开纱布,伤口分明有些深。 “医药箱在哪儿?”他问,声音清冷。 “柜子里。”阡陌怯怯着道,指了指照片的柜子。 撇开她,傅凌霄过去打开柜子,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些东西,素来是他习惯用的。阡陌凝望着他的身影,洁白的牙齿咬住嘴唇,憋住了得逞的小小笑容。 她能不能说,刚刚最后,其实故意踩过碎片,其实,很想很想他心疼她。从前无论她犯了多大的错误,只要小脸儿一拉,委屈的看他会儿,他立刻就妥协了。这回,错误大了,就不能只是委屈那么简单,拿伤口换他的原谅,阡陌觉得很值得。 傅凌霄低头给她重新处理伤口,重新包扎,认真严肃,板着脸,阡陌却觉得英俊极了,看的有些发呆。 伤口处理完,他拨开她的小脚,盯着她的眼睛看。 即使卧室那么暗,阡陌依旧清晰的看到他眼里的深沉,小心思咯噔一下,眼眸不自主的躲避着他的直视。 “好玩儿吗?下回要不要顺便把你的右手也弄伤?”傅凌霄冷冷的问。 右手两个字,让阡陌心里一紧,头垂的更低。 “这是最后一次,下次还想用这种苦情的戏码,先看看你的左手还能不能用!”傅凌霄气息冷硬的说完,回到床另一爆关灯,躺下,留给阡陌的背影,冷若冰霜。 阡陌在一阵阵的寒意中呆坐着。右手,她的右手……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让他关注她呢?为什么觉得欺骗他以后她还能是他怀里宠着的小姑娘?他是她的上司,她是他的属下,早从伍思璇出事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仅此而已,不过是他习惯了她,也习惯了一如既往那样待她,才会有前段时间一时的宠溺。背叛以后,她怎么还能指望他会轻易原谅她? 背叛,也是狼集团的大罪,要抵命的。他第二次通融了她,她不该再得寸进尺。 当年若非他,她早已死在街头,八年来他宠她爱她,给了她一个流浪儿想都不敢想的生活,至今她所能做就是报答,其他的心思,再也不能动了,绝对不能动! 傅凌霄次日起身时,阡陌恰好抱着托盘推开卧室的门。 她看着刚刚起床的他愣了下。 要是往常,她都是笑着叫他声,“小叔叔!”,甜滋滋的声音,那样的早晨美好的让人不想笑都不行。 大概如今觉得不该叫,也不知怎么改,所以愣住了。 傅凌霄权当没看见,翻身下床,衣服已经都摆在床边。 原本他对衣服极为苛求,可是自从身边有了阡陌一两年,他就发现他习惯于穿她搭配的衣服。顾谦曾告诉他,阡陌特地和集团里的伪装术师父学习过如何搭配男装,那人还说她天分极好。 为什么他的生活,全部要被这个小东西填的满满的,到哪里都是她! 傅凌霄起身打开衣柜,原本想自己取两件衣服出来,可最终,似乎都没有的那些好,只得就穿了。 阡陌放好柠檬水就一直看着他,她猜到他要做什么,不阻拦,默默去了浴室,出来时,傅凌霄又在试着系袖扣,毛衣袖子拉起来,动作很笨拙。阡陌知道她不在他身边那段日子,他已经在自己系袖扣。 她上前,傅凌霄就自然的把手伸过来。 阡陌心里一喜,单只左手灵活的系好他的扣子。可傅凌霄却没有立刻换了右手给她,而是盯着她的左手,余光里,尽收她毫无感觉搭在身边的左手。 这样灵活的动作,不知道要练习多少次才能做的如现在这样好? 也许他想的是对的,也许她说的也是对的,废了她的右手给她的打击太大了。 她是个杀手,是集团里最优秀最要强的女子,废了她的手比杀了她还让她痛苦,足以打垮她所有的信念和自尊,把她践踏到底,她能维持到今天还对他这样亲密,不知经过了多少痛苦? 所以,做出不要命的嫁给他的选择,其实是他的错,若非他在伍思璇的事情上给她太大的打击,她也不会这样了吧? 右手在动,傅凌霄低头,阡陌弯着腰在给他右胳膊上的扣子。 “好了。” 她直起身,轻声道,端了柠檬水递给他。 傅凌霄接过,阡陌就去开窗整理床铺。一切,犹如从前,一切,她全部靠左手,却做的如右手一般好。 柠檬水,突然变得很苦,很涩。 下楼的时候,佣人匆匆跑过去,见到傅凌霄和阡陌忙站住,“大少爷,少夫人!” 傅凌霄对这个少夫人的称呼蹙了蹙眉,眼里很明显掠过丝阡陌看不懂的情绪。她黯然,他是不是不喜欢这个称呼,要不要让佣人改改? “大早晨,急匆匆跑什么?”傅凌霄却没谈及,沉声责备。 佣人慌乱的看看旁爆那是傅凌霜的房间,此刻有个佣人刚出来,里面传来夸张的哭声,明显是喝醉了。佣人扯扯嘴,头垂的更低,为难得道。 “三昨晚没回来,今天早晨才在酒吧里找到。” 032:我们谈谈 傅凌霄顿时沉下脸朝傅凌霜房间走过去,阡陌忙跟上。(..info好看的小说) 她知道傅凌霄虽然表面上没怎么表现,但还是很关怀傅凌霆和傅凌霜的。 傅凌霆出国几年,作为父亲的傅川没理会过,只有作为大哥的傅凌霄时不时看他,帮他打点生活,对妹妹傅凌霜,虽然不如别家的哥哥宠着,但她惹得那些祸事都是傅凌霄暗中帮她处理干净,否则以傅凌霜惹祸的能力,现在都不知道死了几回! “我,我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嗯……”傅凌霜正扯着个佣人哭闹,满脸的泪水,一地扯坏的水晶珠帘。 “我算什么傅家大,嗯?算什么啊!我大哥,对一个保镖都比对我好,我二哥,每天绕着那个贱丫头转,现在,那个,那个贱丫头居然成了我大嫂,只等我爸一死,她就要变成这个家的主人了,呵,我活着,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干脆死了算了,死了算了!” 傅凌霜哇哇大叫着,不停的摇脑袋,长发披散,沾在哭花浓妆的脸上。被抓住的佣人苦着脸看着她,完全懵了。 这,这是真醉了,居然当着少夫人的面儿就胡说八道! 阡陌倒无所谓,反正傅凌霜就是以骂她为乐趣,不和她对着干才奇怪。她是担心傅凌霄,此刻他脸色铁青的盯着傅凌霜,好像下一刻就会给她一巴掌。 “还不给她洗洗,满脸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 不能和一个喝醉了的人计较,傅凌霄免不得把气撒在佣人们身上,怒吼道。 佣人们慌忙一拥而上,下一刻就被傅凌霜一把推开。 她喝醉了,但显然听到傅凌霄的话,从爬起来晃晃悠悠走到傅凌霄和阡陌面前,醉醺醺的打量着他们。 浓烈的酒味让傅凌霄和阡陌都皱了皱眉。 “嘿,还挺像的!”傅凌霜打个酒嗝,冷笑着说,抬起手指着傅凌霄叫,“你,凶什么凶!难道我说错了吗?居然,居然娶个保镖,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弃呢!那些人,那些人全部都笑话我,笑话我们傅家……” 踉跄两步,傅凌霜噗通坐在地上,也不知是不是摔疼,哇哇大哭起来,越哭越伤心,嘴里含糊的吼着,“我们傅家长子,娶了个保镖,丢死人,丢死人啦……” 阡陌默默朝傅凌霄偷眼看过去,他脸色阴冷,铁青的简直要结成冰,在寒冷的早晨,把整个房间的空气愈发降到冰点。 他的眼神很复杂,复杂的让阡陌难受。 昨晚他就说,不想很多人知道他娶了个保镖,丢不起人。她的身份终究成为了他被人诟病的理由,终究还是给他带来麻烦。阡陌垂眸,站在这群佣人中,恨不得自己消失,或者干脆从来没出现过。 傅凌霄瞥了阡陌一眼,心愈发沉了沉。 傅凌霜还在不停的哭闹,闹得他心烦。随手指过来个佣人吩咐,“给她洗个澡,让她安静的睡觉。老爷子要起身了,让他知道,又要生气!” 实在心烦,傅凌霄说完掉头就走。阡陌看看他,低声告诉佣人,“弄点儿解酒汤灌下去。” “是,少夫人。” 佣人忙点头应下。 阡陌跟上傅凌霄的脚步。 他走的很慢,似乎在想什么,阡陌也放慢脚步,并不知傅凌霄此刻正在听着她的脚步声。刚刚她吩咐佣人的话他听到了,知道他还守心傅凌霜的人,也只有她了! 只是刚才她听到那些话必定受伤,从她暗淡的眼眸里他看见了。当初他养她,实在没有想到今天,也就没有刻意给过她什么身份,自以为宠着她、教给她本事就可以让她快乐无忧,熟料他们会走到如今成为夫妻的地步? 她那个的身份,反而成了别人诟病的理由。 难怪当初她拼死也要做这个傅家的少夫人,自尊如她,怎么会甘心被人践踏?约莫是想着拼一把,也要拼出一个地位吧?毕竟是孩子,哪里懂得真正的地位要靠自己能力争取这样的道理?他也没用心教过她这些! 傅川身体不舒服,没下来吃早点,阡陌本想跟着吴为送饭上去看看,吴为笑道,“少夫人和大少爷单独吃顿饭多好!”说着还神秘莫测的笑。 阡陌小脸儿一红,知道傅川是什么意思了,昨天还说‘相信’她的话! 吴为乐呵呵的端着早点上楼了。 傅凌霄只消看一眼吴为的表情,就知道这两个老头子打什么主意。心下无奈冷含可回头见阡陌默默的摆饭,又觉得也好。 不是往常傅家的早点,一眼看过去,就是在三号公馆他吃惯的那些。 阡陌有种本事,把他喜欢吃的东西做到他欲罢不能的想吃,把他不喜欢吃的东西做到他喜欢吃。所以对食物克制如傅凌霄,面对阡陌的手艺,也无可奈何会变成个‘吃货’。 刀叉摆好,傅凌霄拉了椅子坐。 阡陌一如既往在他旁边坐着。 这是自她右手被废以后他第一次注意她吃饭的动作。 据说每个孩子天生都是左撇子,阡陌也许是从小被扔在孤儿院的缘故,也没人帮她把左撇子改过来,到了傅凌霄这儿,他知道左手灵活是件好事,更没有纠正,反而锻炼了阡陌灵活的右手。所以起初她右手被废,傅凌霄还没有特别注意她使用左手的事情。 直到今天早晨他看到她那些完全靠左手生活的能力,此刻才有心注意她的手。 牛排要用两只手切,阡陌却可以用一只手,动作也算熟练,但看得出还没有练到家,牛排会在盘子里跑,她切的辛苦极了。 他想起她小时候学庖丁解牛要在完整的鱼身上剔出鱼骨,练了整整一年,被她害死的鱼无数,最终做到右手进出几秒钟,鱼骨就完整剔除,只留一道刀痕的境界。集团里,绝对没人做得到。 可如今,她却连切牛排都成了问题…… 傅凌霄眼眶发热,避开阡陌,低头切好自己盘中的牛排,伸手,取走了阡陌切得有些乱的那块。 “我可以!”阡陌起身抢回来,那动作是习惯的。 从前傅凌霄拿她喜欢的东西逗她,她毫不犹豫爬到他身上去抢,一众属下看的目瞪口呆,她还能镇定自若的抱着夺回的东西呵呵傻笑。 和从前一样,傅凌霄无奈随她了。 阡陌吃饭,右手就耷在膝盖上,怪怪的,可她低头一丝不苟的吃。傅凌霄发现她是不看其他人的,从前不看,是懒得看别人脸色,现在,闪烁的眸子却出她是不敢,害怕看到别人同情的目光! 他的心,慢慢起来,越来越深,以至于食不知味,勉强吃了顿早点。 阡陌送傅凌霄去上班,她是以后不能跟着他了。 门厅无人,傅凌霄看她手里捧着自己的外套望着他,终于忍不住道,“凌霜的话不要当真。” 阡陌一愣,傅凌霄是在安慰她! “进了傅家的门,就是傅家的人。”似乎觉得分量不够,傅凌霄加了一句。 阡陌忙点点头,“我记住了!” 习惯性的抬手想摸摸她的小脑袋,终究是没有,傅凌霄转身走了。阡陌一直目送他离开,才回去家里。 终究不放心傅川,阡楼去他书房。 门未开,阡陌敲了门,报上是谁,很快吴为打开门,却没让她进去的意思。只问,“少夫人有事?” “想问问老阁下的身体。”阡陌抱歉得道,觉得是打扰到他们谈事情了。她知道吴为和顾谨都是集团里的负责人。只仕谨几乎从未见过,吴为却常在老阁下身边。 “阁下只是稍有些累,这会儿在书房里刚刚躺下。”吴为笑道。 “那我就不打扰了。”阡陌忙点头道,“老阁下醒来,请告诉他我出门一趟,中午前一定回来。” “少夫人不必急着赶回来。”吴为理解的看着阡陌,年轻人,喜欢出门正常。 “好。” 阡陌转身离开,书房的门就合上了。她有些纳闷的看看,按说,老阁下从来没阻止过她进书房。大概只这几次,她还没习惯老阁下的生活方式吧。 嫁给傅凌霄的时候,阡陌知道有件事她要做好,那就是照顾好他的家人。傅凌霄看似冷漠,也不时常在傅家,但对傅川的孝顺,对弟妹的关心都是真的,只是不善于表达。所以,阡陌要替他表达,替他完成心愿。 准备回房收拾收拾就赚面前的路却被傅凌霆挡住了。 他房间在傅川书房旁爆一出门,恰好挡住阡陌的去路。可不知为何,阡陌觉得他适意这个时间出来,因为他看向她的目光,明显是等待已久。 “我们谈谈。” 傅凌霆开口,俯身就要拉阡陌的手,阡陌侧身避开,淡淡瞥他一眼,“谈什么?” 他手中一空,倒也没有继续勉强阡陌,冷飕飕的要求,“到我屋里说话。” “就在这里……”她不想和他走的那么近,明知道他对她有那份心思,如今她的名声也不好,若再牵扯上什么嫂子和小叔子之类不干净的话,傅凌霄如何自处? “我难道会吃了你?”傅凌霆挑眉冷冷看着阡陌,她的眼神明显就在说‘是,我觉得你会’。 没来由的,傅凌霆觉得可笑,苦笑道,“你以为大哥会在乎你和我说两句话?” 阡陌一阵恼怒,不想和他生气,转身准备从另一个方向离开,胳膊立刻被傅凌霆抓紧,她努力挣脱,耳边响起男人威胁的声音,“你再动,我就发出点儿声音让人看看!” “你!”阡陌气结,狠狠瞪着傅凌霆,却终究无奈被他拉进他的卧室里。 傅凌霆放开阡陌的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相册,翻开递给她。 那是张很老的照片了,边角都有些发黄,可照片上的三个人却青春昂扬,笑的很幸福。 033:我爱你,与你无关 那是阡陌第二次用‘幸福’形容人类的笑容。 少年时期的傅凌霄英俊帅气,笑容里丝毫没有今日的隐晦深沉;少年时期的傅凌霆也如今日般笑的阳光四溢,但阡陌依旧觉得他眼底仿佛藏着抹不去的阴霾。无论如何,这两个帅气的男生相拥着,傅凌霄的身边则紧紧拥着名白衣白裙的女孩儿,唇角高高扬起,微眯着眼睛,仿佛从她眼里能看到细碎的阳光。 三人所处的位置就是二号公馆的后花园,勾肩搭背,愉快肆意。阡陌不得不承认,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傅凌霄。 “这就是白沫。”傅凌霆的指尖落在照片上女孩儿的脸上。 阡陌面无表情的朝他看过去,刚刚太注意照片,忘了自己是被傅凌霆强行拉到他的卧室里来的。给她看白沫的照片,他要做什么? 傅凌霆挑眉,问,“眼睛,和你很像吧?”顿了顿,他又恍然大悟似的道,“不是她和你像,而是你像她!” 阡陌的小脸儿顿时拉下来,他要说的还是那件事!放下相册,她理也不理傅凌霆,转身就要赚被他即使一把扯住。 “放开我!”阡陌用力,能用的只有右胳膊而已。他知道她的弱点,所以舍近求远去抓她的右手。无力的右手,刺得她心口又是一痛。 她眼眸闪烁,傅凌霆完全没有错过。他本该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反而心疼起她。 “过来。” 他扯着阡陌朝落地窗走过去。阡陌不由自主跟上,那里,正是傅凌霆昨天下午看着她和傅川在花园里的地方。 “知道我爸为什么喜欢坐在那里吗?”他指着花园问。 听着傅凌霆的话,阡陌心下一怔,难道他也猜到了? 傅凌霆似乎本就觉得阡陌不会知道,眸光闪了闪,苦笑起来。 “你大概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妈从来不住在公馆吧?”他没再看她,目光转向远方,似乎回忆起过去。然而,这并非快乐的回忆,因为他的眼眸里暗淡无光。 阡陌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眼眸其实是深灰色,眼底凝固着仿佛永远散不去的暗哑,她心里恍惚已经对他的问题有了答案,只是依旧神情自若。 傅凌霆并未注意阡陌的神情,目光在那只石桌上摆着的棋盘,忽而唇角扬起,凝聚起的笑容阴霭如乌云遮天。 “小时候,我总是告诉凌霜我们要乖,要听话,这样妈妈就会回到我们身边。可是等了整整二十六年,也没有等到妈妈回来的那天。我还好,虽然记忆很浅,但仍然记得三岁前是和妈妈在一起,甚至也记得妈妈身体的香味。凌霜却连妈妈都不记得,她出生不到一个月,我妈就离开傅家了。据说,她离开的时候刮着狂风,下着暴雨,可即使这样恶劣的天气,即使凌霜哭闹不止,都没有拦住她……”他看向她,问“阡陌,你去过一号公馆吗?” 阡陌默然,傅家恐怕除了傅凌霄和傅川,谁也没有到过那里。 傅凌霆似乎并不是问阡陌,而只是引出个话题而已,苦笑盯着那张石桌,仿佛要在上面盯出个洞来。 “我去过。”他再次陷入回忆中。 “那年我出事,很希望爸爸妈妈都陪在我身爆帮我度过难关。可是妈妈不在,她也从不告诉我她在哪儿,我天真的以为妈妈在一号公馆,于是有天偷偷跑到那里。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他突然偏头望着阡陌,眼底的阴霾渐渐凝聚成锋利的刀子,他冷硬得道,“我看到了爸爸和另外一个女人的照片,摆满了整个公馆!那女人不是我妈妈,我跑去问爸爸那是谁,他突然大发雷霆,责备我不该去,还让我闭嘴,永远都不许说出去。直到很久以后我才从妈妈那里知道,一号公馆住着的,是我大哥的妈妈。即便那样,我还一直觉得最可怜的是大哥!” 他低沉而自嘲的笑起来。 早晨的阳光照射在傅凌霆的脸上,阡陌静静凝视着面前这个把头埋藏在阴影里的男人,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看到了还算真实的傅凌霆。 “可是后来有一次,我听到佣人的议论知道我残废,哭着去找我爸,我发现他正坐在石桌前望着远方,听到我的哭爽他看向我,那时候我在他眼里看到的不是心疼,而是种我看不懂的情绪,然后他就让我离开。我不懂为什么爸爸突然变得那么冷漠,于是在他走以后我也坐在那里,望着和他相同的方向,阡陌,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他按住阡陌的肩膀盯着她问,神情悲伤,可阡陌看到的却是裸的恨。她知道,他的重点在这里! “什么?”阡陌问,心中其实早有答案。 傅凌霆冷笑着,“我看到了一号公馆,看到他用痛苦和悲伤的目光,用怀念的神情望着一号公馆!” 阡陌静静望着他。 有时候她真的不懂,为什么傅凌霆不能理解傅川的痛苦。那个时候,傅川正思念着亡妻,却看到了自己和后来妻子生下的儿子,怎么可能轻易说出安慰的话?即便傅川真的对他冷漠,但难道他不是还有傅凌霄吗?这些年,傅凌霄对他不是长兄如父吗?他的要求可以不那么高的。 可傅凌霆看不懂阡陌的神情,他凄然道,“那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母亲不喜欢回家,因为这二号公馆就是为了远望一号公馆建的,为什么我和妹妹无论怎么乖巧爸爸都不喜欢和我们亲近,因为我们不是他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可既然这样,他当初为什么要娶我妈妈,为什么又要生下我们?” 傅凌霆的鼻子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痛苦让他的脸有些扭曲,他低着头,双手重重压着阡陌的肩,不停的,…… “阡陌,你知道这些年我多么痛苦吗?我好想恨,可是我都不知道该恨谁,我只能恨我自己,甚至恨妈妈,明知道爸爸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嫁给他,为什么要生下我们!” 歇斯底里的男性怒吼仿佛在空气里震动着。 明明该是震撼人心的声音,震撼人心的痛苦,可阡陌却竟丝毫不曾感觉,她甚至觉得对傅凌霆无话可说。 或者她的心是冷的,或者从小她就总觉得傅凌霆有她看不懂的秘密,所以他说出的话总是假的。 傅凌霆抬起头,一双泪眼盯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许久,汹涌的潮水渐渐散去,灰色的眼眸更显清冷。他松开阡陌,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看一眼楼下的石桌,转身回到房间正中。 阡陌觉得,他的背影有些阴森。 他的房间比傅凌霄的大些,有个小厅。走到小厅,他停住,回头看着阡陌,神情平静,眼波淡然,脸上早已恢复了如常的温柔。 他俯身靠近阡陌,语重心长得道,“阡陌,这些事我一直埋藏在心里,谁都不愿意说。今天说给你,就是希望你明白,嫁给不爱你的人,你一生都只能活在痛苦里,甚至连你未来的孩子,也会跟着你痛苦!” 傅凌霆蹙着眉,满眼担迂怀。 阡陌笑,“我已经是你大嫂了。” 言下之意,希望他不要再多想,她跟他是彻底没有可能了。 傅凌霆愣了下,约莫是没想到阡陌居然如此痛快的拒绝他的劝说。继而,他呵呵低沉的笑起来,“大嫂!” 他念出那两个字,语调讽刺。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阡陌的白皙脖子和露出的精巧锁骨上,苦涩道,“大概是我多虑了,他根本没有碰你,你们怎么可能会有后代?” 这句话成功的让阡陌小脸儿一白,想起傅凌霄说,他不会碰她这种没料的女人,想爬他床的女人多的很…… 是很伤心,但那又怎样?傅凌霄从来都没有让她嫁给他,也许还守心她不希望她为了他而痛苦,一切错,都是她自己的错,可是嫁给他,无论生死,她都很欢喜。 阡陌轻轻笑起来,眼眸如水,看向傅凌霆。 “他爱不爱我,跟你跟他都没有关系,就算痛苦,也不是因为他,而是我自己,我甘之如饴!” 淡淡说完,她转身平静的离开。到门口时转身关门,正见傅凌霆伸着胳膊,似乎在刚刚试图拦住她,是手空空伸着,和他的表情一样落寞。 阡陌垂眸,装没有看到。她希望傅凌霆也能明白那个道理,爱情是很私自的东西,只存在于自己心里便足够,没有必要非要对方也如你爱他那样爱你,若真是如此,那就是自私,那就扭曲了‘爱情’这两个字,那就真的永远都不会幸福。 已经快到中午,却依旧没有多少暖意。冬日的阳光好像照不进二号公馆,连路都是阴冷潮湿的。 阡陌想,会不会是老阁下故意这样,让自己永远生活在黑暗中,以便陪着已故的傅凌霄母亲?那个她连名字都不晓得的女人,何其幸运,即便亡故多年仍然被老阁下和傅凌霄深深爱着。 无论如何,离开这个世界以前,她要把没有做的事情做完。 在去抓威胁伍思璇的歹徒当日出现了那名杀手以后,阡陌就很担心傅凌霄的安全。 狼集团中的杀手众多,但只有顶尖杀手可以伴随在傅凌霄身爆并非真的是保护他的安全,而是在行动时足以配合他。所以多年来傅凌霄身边都只有她和顾谦。在她的右手完好以前,顾谦和她不相上下,而她和傅凌霄更加心意相通,配合完美。 如今她右手废了,傅凌霄身边只剩下顾谦,若别人有那么厉害的杀手,就很可能威胁到傅凌霄。尤其那次,歹徒的身份分明可能是伍家的人。伍尚荣借着伍思璇的名义都要打压傅凌霄,足见他对傅凌霄有敌意,并且可能正觊觎着凌霄集团! 034:滚远点 接近黄昏,冬日的阳光已是懒散无力,傅凌霄把手头的资料整理收拢,披上外套,系扣子的时候突然想起阡陌的手,眸色微暗,加快穿衣的速度。 有人,傅凌霄看了眼门外的顾谦,颔首示意他进来。 “少主。” 顾谦行礼,看到傅凌霄已经穿好外套准备离开了,心下迟疑。 注意到顾谦的犹豫,傅凌霄挑眉,坐回书桌爆单手敲了敲桌面,示意他现在说。 顾谦看了眼桌上傅凌霄骨节分明的手指,低头深吸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把手中的平板电脑推送到傅凌霄面前。 “少主,请看。” 是下午刚刚拍摄到的一段监控视屏。 画面里阡陌经过伪装的身影再次走入那家咖啡馆背后。这次她小心的破坏掉监控设备,其中两个监控器画面被迫关闭。但从角度最为刁钻的那个监控里仍然可以清晰看到她跃上房顶。十几分钟后,她小心翼翼的身影出现并离开。 “阡陌应该没料到那个位置有监控,也不可能知道是少主派人安装的。” 自从上回在咖啡厅附近找到那些监控以后,傅凌霄就秘密派人在附近安装了更为隐蔽清晰的监控设备。当时顾谦还不明白要做什么,直到今天发现了阡陌。顾谦猜测,傅凌霄应是推断她还会去。收到监控视屏后顾谦立即派人前去检查房顶,除了几个经过处理的脚印外,并未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还在其他地方出现过吗?”傅凌霄问。那附近,他全部都装了监控。 “咖啡馆。”顾谦回答,“是您和伍去过的咖啡馆房间,阡陌随后就去过了。” 说着顾谦调出那段视屏。 阡陌正在房间里转悠着,身后跟着侍者。她换了伪装,像是个普通女孩儿过来看房间,跟侍者站在门流着,一切十分自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有个动作还是引起了傅凌霄的注意,阡陌走到唯一一扇窗前推开窗子向外面看了看,随后便假作满意的意思,转身和侍者离开。 而当日的事发地点,恰好就在咖啡馆外。 “阡陌似乎在调查某件事,是不是派人去咖啡馆问问?”顾谦建议。心里不免担忧。 自从伍思璇出现以后,阡陌和傅凌霄的关系就一直处在崩溃边缘。今天晚上傅凌霄本决定回二号公馆,可见是不再气阡陌了,如今却出了这件事实在令人担忧。要知傅凌霄是最恨被欺骗的。而关于咖啡馆外当日发生的事情,阡陌已经在先前瞒了傅凌霄,今天阡陌私自行动,错上加错,恐怕傅凌霄不会轻饶。 “不必,继续监视。”傅凌霄盯着电脑上阡陌悄然消失的身影,眸光微敛出森然寒意。 即便已经被他严厉告诫过,即便挨打被冷落都不愿意告诉他去做的事情是什么,他倒是越来越想看看了! 这‘不必’两个字让顾谦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心知事已至此不可挽回。傅凌霄并不认为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否则会让他去问问。 但傅凌霄并没有取消回二号公馆的决定。 车子在昏暗黄昏中的路上行驶着,拐上公馆那条路不久,傅凌霄从侧视镜中看到了默默跟在他身后的那辆车,是他当年从国外特地运回来送她的十八岁礼物,那辆黑色的法拉利…… 顾谦早已注意到阡陌的车就跟在后面,没敢做声。任是谁看了那些视屏都要生气,傅凌霄自从那刻起更是神情阴沉的可怕。 两辆车无人打扰对方,一前一后行驶着,速度都保持的完全一样。 阡陌并未料到傅凌霄会早早回来,而且恰好赶上她出去办事回来,完全不知如何应对,仿佛瞬间连从前怎样面对他都忘记了,呆呆跟在他车后上山。(..info好看的小说) 对阡陌来说和傅凌霄说谎并不容易。相伴八年,他们对彼此的了解比自己更深,何况她从未瞒过他任何事,更知他厌恶欺骗。 如今她发现这样一个比从前的她还厉害的,可能是伍尚荣属下的杀手,本该告诉他。因为从伍尚荣打压凌霄集团的行为来看,他对傅凌霄有敌意,甚至可能觊觎凌霄集团,如果提前有预警对傅凌霄来说是好事。 但她却不敢说。 恰如老阁下所说,傅凌霄聪明过人且沉稳干练,却不懂‘以退为进’‘韬光养晦’,面对伍尚荣真刀真的挑战,他会积极应战,就此忽略了敌人狡诈的本性。历史上因此死去的英雄人物数不胜数,阡陌跟随傅川多日,深深受教,所以思量下觉得可以暂时不告诉傅凌霄,等到她把事情查清楚,证据确凿,底细清晰再说。 可她现在却必须想想该怎么面对傅凌霄…… 前面车子停下,傅凌霄下了车。 阡陌也打开车门钻出去,刚站定,眼前就被傅凌霄高大的身影遮出一片阴影。 “干什么去了?”傅凌霄低头笑问,唇酱起,眼眸却冷得丝毫感觉不到他在笑。 太突然,完全没料到傅凌霄会这么问,阡陌怔了怔才勉强挑起摸笑容,回答,“给家里买点儿东西……” “家?”傅凌霄挑眉看向正对面二号公馆的楼,轻哼道,“哪儿是你家?”说完转身就走。 阡陌呆立在庭院里,寒风飕飕吹过,吹进她耳朵里嗡嗡作响。 和傅凌霄几乎是一前一后进了公馆,傅凌霜在楼下喝着木瓜奶茶翻杂志,先是对傅凌霄的出现一愣,本能的立刻翻身坐直,继而看到他身后不远不近跟过来的阡陌,突然笑起来,斜斜的勾起唇角。 “我说大哥,你们俩这到底是夫妻还是主子和奴才啊?”说着又仿佛恍然大悟的拍手笑道,“错了错了,阡陌怎么说也是个女人,不是奴才,是奴婢!可惜啊,如今的世道,一个奴婢都敢爬到家里主子的位置上了!” 傅凌霄原本懒得理傅凌霜,听到这里,突然止步朝下看过去。傅凌霜本能的躲了躲,却见他转身一把扯住阡陌的右手,拎小鸡似的把她带上楼,进了卧室,直接关上门。 阡陌被甩进卧室,踉跄下勉强站稳,莫名的看着傅凌霄。 其实他们早就习惯傅凌霜这种说话方式,从来没人在意,今天这是…… 傅凌霄没理会她,进屋脱外套。阡前替他解袖口,刚触到他的手腕,就被他一把抓住左手,力气很重,阡陌痛得蹙了蹙眉,抬头茫然望着他。他眼里很复杂,但分明带着几分厌恶,触到她疑惑的眸子,手陡然发力,阡陌顿时疼的冷汗淋漓,紧紧咬着嘴唇,望着他。 她隐约间已经意识到傅凌霄为何生气了。难道那两个被她弄坏的监控器是他安得?他怀疑到了她? 发现她走神,傅凌霄一个用力把她带到近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咬牙切齿道,“阡陌,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恨不得连你的左手都废了!” 她被吓得一愣,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颤。左手,左手,也要废了吗?因为发现她欺骗了他?告诉他吗?告诉他她到底发现了什么事吗? 不,不能,如果说了傅凌霄一定会去查,到时候伍尚荣若觉察,对凌霄集团没半点好处。而且还有那个歹徒的家人,她现在还没能找到他们,如果伍尚荣因此害死他们,她岂不是作孽? 阡陌满脑子慌乱,暂时忘记自己左手的生死仍然掌握在傅凌霄手里。他皱眉,看着竟然还在打着自己小算盘的阡陌,恨意顿生,力道顿重,阡陌痛得陡然回神轻哼一声,双腿软软的跌下去。奈何手被傅凌霄握着,几乎整个身体都吊在他手里,她惨白着小脸儿望着他,一双眼睛里竟全是懵懂无知。 他最恨她这样明亮的双眸,最恨她这样懵懂天真的表情,让他总觉得自己错了,冤枉了她,可这回的事实是没有,他亲眼看见她去了那里,调查了他完全不知道的事情!可为什么,明明如此,她却不害怕吗?却面对威胁还是要欺骗他吗? 太疼,她的小脸儿已经有些发青,勉强支撑着望着他,眼里渐渐生出几分哀求。右手已经没了,她已经是半个废人,求他别再废了她的左手,否则以后,她连给他系袖口的能力都没有…… 傅凌霄仿佛从她眼里看到了除了哀求以外的什么,手一松,紧接着狠狠把她推出去。 “滚,滚远点儿!” 他愤怒的冲进浴室,把浴室的门狠狠摔上。 阡陌呆坐在地上,手腕痛得发麻,屁股也很疼,可她竟然动都不能动,因为浑身都在发抖,头晕脑胀,根本没有力气支撑着自己爬起来,只有坐在那里,任凭着脑海里不停回响着傅凌霄的怒吼。 滚远点儿,滚远点儿,他连看到她都觉得讨厌了! 不知过了多久,声渐渐传入阡陌的耳朵,她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那边浴室里傅凌霄已经走出,率先开了门。 “爸?” 傅凌霄叫人,侧身把傅川让进来。 阡陌忙低头对傅川行礼,“老阁下!”接着便要退下。 “阡陌。”傅川叫住她,她回头,他的目光便落在她红肿的左手上,心知是傅凌霄下的手,恨恨瞪了儿子一眼,对阡陌道,“留下,都是家里人,没什么避讳的。”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阡陌呆了半晌。 ‘家里人’,多温暖的字眼,好像突然间所有的委屈和疼痛就烟消云散了。 035:被凌迟的信任 “爸,你要说什么?”傅凌霄微蹙眉,显然对傅川的决定略有不满。 傅川已在小厅的沙发上坐下,指了指,示意傅凌霄和阡陌也坐。阡陌没坐,依旧从前那般站在傅凌霄身边。 “听说这三天凌霄集团的股价都在上涨,而且涨的有些快,凌霄,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傅川很久之前就不参与公司运行,傅凌霄倒没想到他会突然关心起公司股价,略讶异后看了眼阡陌,眼底不经意闪过抹自嘲。什么时候开始,他连阡陌都要防着? 阡陌的心跳了跳,却只能黯然垂眸。 “要说涨的快,也还在控制范围以内。前段伍氏能源打压,股东们对集团的信心锐减,恢复以后,就该让股价尽快涨起来,让股东重新对集团树立起信心。”他说着,要倒水,阡陌已经倒了一杯送到他面前,也早已给了傅川一杯。 触到她的左手,傅凌霄竟觉得心跳在某个瞬间停顿片刻,突然竟还想起昨夜她在他怀里的滋味儿,不禁迅速收手,连同她倒得水也没喝。 于男女问题上阡陌毕竟陌生,只以为傅凌霄讨厌她触碰,眸子愈发黯淡无光,只垂首站着,默默听他们说话。 傅川似乎不急,捧着水杯颇有兴趣的研究了会儿才放下道,“爸要是让你压一压股价,你看怎么样?” 傅凌霄略思虑,继而道,“我看没那个必要。凌霄集团在国际地位有目共睹,若因为伍氏能源的打击就一蹶不振,只怕日后想要恢复民众对集团的信心会更难。” 两人目光相交,有些事便不言而喻。 难得阡陌也听懂了。傅川让傅凌霄压股价,是希望掩盖凌霄集团的实力,让伍尚荣暂时认为凌霄集团没有能力与他对抗,放松警惕,从而对凌霄集团暂时放手,或者最好的可能是达成合作共赢。而傅凌霄则认为没有必要,毕竟凌霄集团的实力已是众所周知,现在对伍尚荣示弱也未必真能如傅川所想,还要丧失民众对凌霄集团的信心,是笔亏本买卖,完全没必要做。 两厢下,谁的考虑都没错,所以谁也不想让步。 “阡陌,你怎么看?” 傅川突然问。 阡陌愣了下有些不解的看向傅川,傅川笑着点点头,“你说吧!” 傅凌霄端起水杯喝水,暗自观察着两人。难不成阡陌私自行动竟然是傅川的意思?想想当初他不娶阡陌,是傅川把阡陌带回家强行要他娶,恐怕在那时,阡陌已经和傅川达成某种协议,变成了他的人! 他暗自冷笑,他竟然教出个唯利是图的孩子! “我……”阡陌被傅川鼓励刚想开口,触到傅凌霄眼底的冷光,忙住嘴低头摇了摇,“我,我不知道。” 如此,傅川并未逼着阡陌,倒好像明白似的笑笑,“我已经知道阡陌的意思了。” 他道,“凌霄,秦观在《边防策》中曾道‘充国以先零穷寇,急与之角,则必有馈挽转输之劳,故罢骑留屯而图以期月,此则以守为攻者也’。所谓以守为攻,是要在能力不足的情况下,消耗敌人兵力,再予以打击。经过和伍氏能源这场争斗,我想你应该看得出凌霄集团暂时还不是伍氏能源的对手,伍尚荣刚刚放手,你就把凌霄集团搞得风生水起,未免会引发他的不甘和他的敌意,他会尽快寻机再次打压凌霄集团,到时候你有多少把握必定胜他?但若你能选择‘韬光养晦’,大可以借助这段时间做些事情,挖空伍氏能源的根基,若再遇到这类对决,你就是胜券在握!” 傅川一席话后,阡陌在心里不断点头。心想老阁下让她说,她也绝对说不了这么好。她想到的只是前段时间他教给她的那个对比的道理。 如今伍尚荣刚刚松手傅凌霄就搞得风生水起,无疑会让伍尚荣不高兴。而如果凌霄集团的股价只是平稳上涨,伍尚荣的心理上完全能够承受,对比下,他就会在某种程度上放松对凌霄集团的注意,以为晚点下手也没关系。(..info无弹窗广告) “这次输给伍氏能源,只是凌霄集团准备不足,如今有了预警,必然会随时准备,爸你放心,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傅凌霄起初微笑着,说到后来,眼眸却微微一沉,扫过傅川和阡陌,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他的意思是,若非这次傅川和阡陌捣乱,他不会轻易对伍尚荣认输。 阡陌的头几乎埋进胸口,傅川蹙眉,耐心劝道,“你敢保证你做的是完全准备,下次就不会有任何意外?” “不会。”傅凌霄挑眉,几分挑衅。 向来以稳健著称的傅川听到这样的回答,未免气闷,无奈只能指望阡陌能劝他两句,再问阡陌,“你怎么看?” 望着老阁下,阡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回答支持老阁下,傅凌霄必定生气,可若支持傅凌霄,无疑是‘助纣为虐’,会让他过于爆棚的自信心更加强烈,有害无益! “我……”她低头,不敢看傅凌霄,闷头闷脑得道,“我觉得,老阁下说的很对。毕竟如今不得不承认凌霄集团被伍尚荣打压的很厉害,而且对于下次会在何时何种情况也毫无了解,还是做好准备为上铂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够了!”傅凌霄冷冷打断阡陌的话,起身提起外套就走。 阡陌忙跟上他,担心他这么晚去哪,却不敢问。 “凌霄,你急什么?”傅川亦是起身,轻责傅凌霄。 “爸,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傅凌霄站住只对傅川行个礼,看也不看阡陌一眼就开门离开,脚步急切,好像再多看她一眼,就会忍不住掐死她!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在她眼里他竟然这样不可靠。也难怪,若是真的可以依靠,她不会选择嫁给他来得一份荣光地位,也不会因为伍尚荣的一次打压就和傅川站在统一战犀更不会突然背叛他甚至不惜放下自尊去求伍尚荣!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跟随八年的她,竟然一点儿都不了解他。 面对伍尚荣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毫无准备?若是傅川完全不管公司也就罢了,可阡陌是时时刻刻跟随他,公司的事情她心知肚明,还不知他早在几年前就开始防着伍尚荣,还不知傅川所说的那些‘挖空伍氏能源根基’的事情他早就做过?若非,他们以为伍尚荣为何会突然对凌霄集团全力打压?他是怕了,怕他继续下去会真的搞垮他! 在他的打压下凌霄集团的股价下跌,早在傅凌霄的算计以内,他唯独没算到的,反倒是阡陌,是他父亲…… 更没有算到今日,阡陌竟然,竟然给了他这样的回答。他之所以一直都没在乎她的回答,是因为觉得她必定会支持他,他养大的孩子嘛,他宠大的孩子啊,怎么能不了解他呢?可最终…… 幸而打断了她,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对她做出什么来发泄心里的疼痛! 她让他明白,原来有时候背叛,也可以是对信任的凌迟。 “老阁下,对不起。” 收回久久望着那扇空门的目光,阡陌才想起傅川仍在,忙对傅川道歉。 傅川笑看着她,淡淡笑着摇了,问她,“阡陌,为什么从来不叫我一声爸?” 这句话,阡陌进门那天他就想说,但觉得该给她适应的时间。据他所知阡陌没有父母,从前她唯一的亲人是傅凌霄,她对他那声‘小叔叔’的称呼,是用她几乎废了的两条腿换来的。这个亲人来之不易,她视若天下最珍贵的宝贝,所以当初他一再问过她是否选择和傅凌霄背道而驰。 当阡陌决定为了傅凌霄放弃那声她最珍贵的称呼时,傅川想他能给她的弥补就是给她一个家,一个亲人。 但阡陌自始至终都只叫他老阁下,一如从前那般尊敬却并不亲近。 阡陌愣了下,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仔细想想,她认真回答,“老阁下,阡陌尊敬您,自认还不配这样称呼。” 她在拒绝,拒绝除了傅凌霄以外的亲人,即便傅凌霄不要她了,没有他的认可,她也不会轻易融入任何一个新的家庭里。 傅川懂了,笑着点点头,“那就等到你认为合适的时候再改口。我这里在你进门那天就告诉过你,我真把你当傅家的儿媳看待!” “谢谢老阁下。” 打从心里,阡陌感激傅川给她的这份信任和温暖。 已是深冬,圣诞节快要到的时候,c国下了入冬最大的一场雪,雪持续到平安夜才停下,整个二号公馆中的树木都被雪装成了圣诞树,只是没人给它靡上漂亮的饰品,寒风吹过时,显得孤寂清冷。 傅家公馆从客厅到二楼都亮着灯,傅凌霜从楼上跑下来,一眼就看到阡陌端着托盘从厨房里出来,翻了个白眼,“呦,这大过节的,一个人啊?我哥多久没回来了?你也不去看看,说不定我大哥身边早有佳人陪伴!” 说完,见阡陌微怔的站住,傅凌霜乐呵呵的转身就走。 阡陌知道她和傅凌霆都不在家里过平安夜,两个人都是基督徒,和韩艺茹同样的信仰,所以这天晚上什同去教堂过。节后傅凌霆要回校,早早和朋友们聚会去,此刻已经不在家里。 大门关上,傅家一时间只剩下阡陌和傅川,在这个连电视里都飘出圣诞音乐的夜晚,显得异常孤独。 阡陌端着茶点上楼,仿佛刚刚傅凌霜说的话她没有听到。但心里她在念着一个数字,九十三,自那次赌气离开后,傅凌霄已经有九十三天没有回过公馆,阡陌所能见到的,只有他一次次去看伍思璇,照顾伍思璇的报道…… 036:让我生个孩子 “今晚是平安夜,据早些时候的消息称,凌霄集团总裁、傅家长子傅凌霄将亲临圣彼得大教堂,为仍然在昏迷中的伍氏能源千金伍思璇祈福。(..info)据称,在伍病后,傅先生一直在亲力亲为照顾,用情至深,令人感动,但不知作为傅先生太太的那位不知名的女士……” 佣人急忙过去关掉电视,抱歉的看着阡陌。 “少夫人,对不起!” 阡陌淡淡笑了下,端着托盘转身上楼。 这些话如果她真的要去计较恐怕早就气死了。可不计较也完全做不到,她在乎傅凌霄,她喜欢他,可是她更知道他喜欢伍思璇,在乎伍思璇。 祈福的话,她为他祈福,希望他在她死后可以幸福,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将来是谁。 吴为在陪傅川下棋,阡陌放下茶点就准备从傅川的书房里退出来,被傅川叫住。 “下完这盘,你陪我杀一局!” 这局棋已经快下完了。 阡陌笑着点头,“好。”坐下在旁安静的看棋。 身为男人,傅川倒是比旁人讲情调。他书房里有个壁炉,从前阡陌以为是摆设,直到前两天开始下雪,见吴为带人抱着无烟炭进去,才知竟然是真的。此刻平安夜,窗外白雪皑皑,山脉连绵,屋内炉火熊熊,连光芒都是温暖的,再配上阡陌做的精致小茶点和热气腾腾的斯里兰卡红茶,欧洲韵味十足,浪漫十足。 阡陌坐的久了,心思渐渐散漫开,想起y国傅凌霄的那栋小木屋,比这里更有一番韵味,前年的圣诞节他还送给她一只软沙发,她缩在里面喝着奶茶,看他翻阅文件时,心里就想,若是上帝怜悯,就让她一辈子都能这样看着他多好! “阡陌。” “陌陌!”傅川提高声音,才让阡陌回神。 她不知何时在沙发里已经蜷缩成一团,忙放下双脚尴尬抱歉的道,“老阁下,对不起,我走神了。” 傅川宽容慈爱的笑笑,“没什么。来来,陪我下棋!” 吴为在阡陌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了。阡陌如今棋艺略有增进,是傅川亲手教导出来,偶尔也能陪他杀两局,虽然输的多,但重在她不浮躁,输了也平静面对,所以傅川倒还愿意和她对局。 打起精神,阡陌在傅川对面坐下。 排兵布阵,棋局上黑子白子各占半边天。雪夜清冷,唯有炉火哔哔啵啵的响,愈发衬得屋里温暖安宁。 “晚些,凌霄会回来。”落下一颗棋子,傅川似是不经意的道。 阡陌一愣,恍惚简直没有听懂,抬头朝傅川看过去,见他专注在棋盘,又忙看自己的棋子,落下一颗。 傅川唇酱起笑,快速落了一颗。道,“我跟他说,我病重,让他赶紧回来。” 这次阡陌听得清清楚楚,手中的棋子啪的掉下去,在棋盘上打着滚儿。她呆望着傅川,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傅凌霄最讨厌被欺骗,傅川明明好好的,如果傅凌霄回来知道他骗了他,只怕又会生气离开,这样的雪天急急忙忙来回跑两趟,他的身体…… 傅川敲了敲棋盘,示意阡陌专心。 她怎么还能专心,落下一子,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落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乱响,想他回来该怎么面对,想他生气该怎么劝解,想他会不会认为自己也骗他,想他这九十三天里,瘦了吗,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阡陌,输了。” 傅川低沉的声音再度把阡陌拉回来,她低头看,棋盘上她早已被杀的辙乱旗靡,丢盔卸甲。(..info无弹窗广告) 她叹了口气,这怕是输的最惨的一次。 “战争对决,最忌讳心乱。”傅川盯着阡陌的眼睛缓缓道。 阡陌一愣,受教的点头,“我明白了,我刚刚确实心乱了。” “所谓兵不厌诈,战争中诸如诈降,诈败等等狡诈的战术常有,甚至在大部分战争中,心理战比其他战术更加实用。有话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知不仅要知道对方的战略战术,甚至还要了解对方的大将为何等人物,推测他将如何排兵布阵,才能抓住对方的弱点……”傅川呵呵笑着,“陌陌啊,你的弱点是凌霄!” 阡陌头垂的更低,她的弱点是傅凌霄,这句话几年前在d国的时候霍凝香就曾说过。可一个杀手,本不该有弱点的。 “谢谢老阁下指教,阡陌记住了!” 她努力点头,心想以后无论如何不能再轻易表现出。 “毛主席说,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傅川笑道,“陌陌,以后你要学会隐藏自己的弱点,不能让对方轻易抓住!” 阡陌心里豁然开朗,更加用力的点头道,“是!” 天色愈发黑的如同漆黑的幕布,雪花又开始飘落,犹如天空中坠下的星星。 傅川看了眼阡陌背后的大钟,起身道,“时候不早,我要休息了。陌陌你下去吧,一会儿凌霄回来,别让他吵我睡觉!” 阡陌再次愣住,这,这是真的要回来,他真的骗了傅凌霄说重病?可想起刚刚傅川教的,她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小心翼翼的问,“老阁下,你真是说,病重?” 知子莫若父,难道傅川不知道傅凌霄最讨厌被人骗? 傅川一脸坦然,“是啊!” 看到阡陌惊讶急迫的神情,他不禁笑道,“陌陌,我可没骗他,我的身体确实是不行了。所以,我真想在生前看看自己的亲孙子,你能努力吗?”他满眼希冀的看着阡陌,完全不像是骗她。 可阡陌没有半点儿真实感。明明眼前还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啊,怎么就突然身体不行?一直不都是好好的吗? “不信?”傅川笑问。 阡陌点头,她不信,她看到的傅川一直很好。 “那就当我这老头子想要孙子想疯了。陌陌,抓住机会,赶紧给我生个孙子出来,别让傅家无后!”他说着笑看着阡陌。 她听到这些话本该脸红,却只是呆呆望着傅川,心里完全抓狂。她能不能确信的知道傅川到底是在骗她还是真的?肯定是骗她的,肯定是随口说说而已,可为什么,他的表情竟然那样认真,执着,甚至带着人之将死的决绝! “去吧!” 傅川挥挥手,那一瞬间,阡陌终于在他眼里看到了叫做疲惫的东西。那一瞬间,阡陌突然发现傅川果真老了。他走到窗爆望着窗外被白雪覆盖的,还有那遥远的,似乎永远都不敢触碰的洁白的一号公馆,静静凝视,深深回忆…… 阡陌出来书房,竟看到傅凌霄正脸色铁青的站在楼下,旁侧立着正垂首的佣人。他朝她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他眼里闪过抹什么,便瞬间变得凌厉清冷,甚至带着几分厌恶。 阡陌垂眸,不禁又想起傅川的话。压下心中的波涛起伏,她走下楼梯,傅凌霄正在上楼,在半中间相遇,阡陌望着他轻声道,“老阁下睡着了,不让人打扰。” 那一瞬傅凌霄突然低头看向她,眸中的冷光骇人,阡陌胆战心惊,却还是努力迎上他道,“明天早晨再见吧。既然回来,住,住一晚吧!”末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笑了笑。 本以为他会发怒,但傅凌霄竟是挑起唇角笑道,“好!” 语气愉悦,脸色阴沉,说完大步上楼进屋,留给阡陌的是个毫无感情的背影。阡陌预感到了什么,站在楼梯上竟久久不敢回到卧室。 浴缸里没有提前准备好热水,傅凌霄开了水龙头放水,坐进浴缸里,他突然冷冷的笑了声。 什么时候他和她之间,需要傅川来想尽办法的撮合?原来他们之间不是连傅川都容不下吗?如今果然是,利益为上,她为了这个傅家大少夫人的位置也算是煞费苦心,他若是连演戏的面子都不给,似乎太对不起她! 卧室门外有响动,纤细的脚步声,是傅凌霄熟悉的阡陌走路的声音,像猫,在杀人时会连这种声息也消失。 他裹了浴袍起身开门,她似是被开门声惊到,端着托盘愣怔的立在卧室正中。 托盘靠左手和右手腕掌握,上面托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她那么站着好像很危险。傅凌霄过去拿走牛奶,像拿放在桌面上的东西,目光半分不曾留在阡陌身上。 但她手上却轻了轻,把托盘送到了门外。 关门进来,傅凌霄正坐在悠闲的喝牛奶,好像她存在与否对他来说都没关系。阡陌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只是黑暗中彼此相对,就又想起了傅川的话,‘陌陌,别让傅家无后!’,多么重的一句话,沉沉压在她心头。 她从没想过做个生育机器,可有时候,责任无可逃避。 傅凌霄喝完牛奶,阡陌借机靠上前从他手里取走牛奶杯,他把她当机器人,眼睛都没离开过面前的那本书。 撰着牛奶杯,阡陌的两只手纠缠在一起,彼此都勒出了青紫的痕迹,紧张,但不说不行! “老阁下说,让我,让我生个孩子……” 037:冷不掉彼此的感情 从阡陌进卧室,傅凌霄就在有意观察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手捧着牛奶杯站在他身爆小而纤细的手指自虐般的纠结在一起,他在等,等她到底会不会说出,他很想看看,关于夫妻之实这种连男人都不会轻易说出的话,她要怎么说,如何说得出口? 可她居然说,“老阁下说,让我生个孩子。” 在某个瞬间傅凌霄的心一沉,忍不住低低笑出来,不是愉悦,而是冷笑,笑她竟然厚颜无耻到连目的都毫不隐瞒! 他看向她,她眼眸晶亮,竟然如八年前般直直望着他,那里的懵懂,重的让人容易误会她天真无邪,根本不知道男女如何生孩子! 阡陌被傅凌霄冷意森森的目光看的胆战心惊,双唇不自觉紧紧抿成一条犀只是目光丝毫不敢避开,她心下明白这是场较量,一旦她避开就输了。 可是,可是男女间的事情,难道真的要靠冷冰冰的较量来决断吗?阡陌心下一片荒维连痛的感觉都在麻木。 但傅凌霄和她的对视不过那么一眼,继而笑着转开道,“好啊,你生!” 阡陌惊喜的一愣,以为他这么快就答应,却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你生’!她生,那么,他呢?他不愿意碰她,现在也许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难道阡陌愿意吗?她难道就愿意把自己的身体像货物一样送上去,然后像机器一样怀个孩子,生出来给傅家传宗接代吗?阡陌不愿意,她也想像书里的女子一般,因为爱而在一起,因为爱孕育出后代,对于这种事,她也充满着浪漫的幻想。 可事实是不行,她等得,傅凌霄等得,傅川却未必等得下去了。她想到傅川沉重的目光,想到他渐渐老去的疲惫背影,鼓起勇气望着傅凌霄。 “老阁下是要傅家的后代。” 她告诉自己没错,她这么做是为了老阁下的愿望,是为了傅家! 傅凌霄终于扔下书面对着阡陌,笑的愈发阴沉,邪肆道,“傅家的后代,还要你来生,阡陌,你不会是请求我跟你上床吧?” ‘上床’两个字,瞬间让阡陌的小脸儿白了。(..info) 牛奶还有残余,衬着窗外清冷的雪,衬着她的小脸儿,肌肤白的晶莹剔透,是有些浓重的惨白。 她瞪大眼睛,贝齿却不自主的咬紧了嘴唇,一点点都是青紫的痕迹,可见她在多么努力的隐忍,眼里却终究见了泪水,委屈,羞恼,更多的是不可思议的惊讶,因为她永远也想不到傅凌霄会说这样的话来羞辱她。 是她,是跟随了他八年的她…… “哭什么?”傅凌霄起身微微靠近阡陌,即使他坐着,阡陌站在床爆却依旧比他挨了半头,他的阴影像浓重的黑雾,压得阡陌透不过气,她踉跄着退了退,被傅凌霄一把扯住右手扯到面前,他凑到阡陌耳爆冰凉的气息让她浑身打了个寒战,乱哄哄的脑子里像是陡然插入一柄利剑般响起他的话,“你有脸说出那些话,还有脸哭?哼……”他又笑起来,单手捧起阡陌的小脸儿,手指掐着她的脸颊,力道重的恨不得掐死她,语气却轻的犹如阴风吹过,“也不照镜子看看,你配不配上我的床!” 啪! 阡陌噗通跌倒匍匐在地,脸红肿清晰的四个指印,耳朵里嗡嗡直响,听不到声音,看不见东西,一瞬间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闷,胸口闷的喘不上气,好像有人掐着她的脖子不让她呼吸。她本能挣扎反抗,许久许久,突然清冷的空气撞入肺腑,痛的她闷含泪花飞溅。模糊的视力里映入一双的脚,肌肉结实,脚型美得犹如。 她茫然抬头,一碰到傅凌霄犹如撒旦般森冷的面容顿时一颤,慌乱想爬起来,却再次跌倒,右手无力,完全支撑不起她的身体! 阡陌看着那只手,苦笑,她竟到了这步田地? 换左手支撑身体,她困难的爬起站稳,低头看着他的脚,转身走。被傅凌霄一把扯住,“干什么去?”他的话还没说完! 阡陌轻声道,“你没穿鞋,会着凉。” 他没放开她的胳膊,看看自己的脚,再看看她红肿的小脸儿,眼眶竟在瞬间热了。他突然很想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很想说陌陌,对不起……可那样做真是傻透了,他有什么错,是她疯了居然想要和他做事,想要和他生孩子! 她知不知道,从她十六岁生日的夏天在泳池里扑进他怀里尖叫着‘有蛇啊’的时候,他就差点儿无法控制自己?她知不知道就在今年夏天,他给她上药的时候,几乎把自己折磨死? 是,他是个正常男人,想要她,可在他眼里,她却如她的眼睛般清澈纯洁,不容侵犯。他甚至想,若有天她将属于一个人,那么那个人,一定要比他更加宠她,更加喜欢她才可以! 他是第一次打她,打在她身上痛在他心里。可他恨这样的她,把自己像物品般送到他面前,待价而沽,那么廉价,枉费了八年里他把她当做珍宝般养大。 恰如每个父亲都会把女儿视若掌上明珠,他对她,何尝不是?即便多了其他心思,也只是更加珍惜她。 他这样舍不得,她却那样毫无顾忌的糟践,知不知道他的心会疼? 见他久久不动,阡陌仰起头,纯澈的双眸,发白的嘴唇,红肿的小脸儿,凌乱的发丝,凄清可怜。 但阡陌的目光很平静,她咬了咬唇片,轻声道,“少主,对不起!” 少主…… 傅凌霄敛眸,苦笑,她叫他少主,她说对不起,是觉得侵犯了他吗?他和她,生分到如此境地。 他松开手回到,朝她挥手,“最左面有间客房,你去那儿睡。” 傅凌霄是在赶她,阡陌嘴唇张了张,躬身点头,“是!” 转身要赚又折回来,打开只保温杯倒满水放在床头柜,才转身默默离开。要到门口的,傅凌霄突然出声叫住她,“站住!” 阡陌急忙回头,太急迫,让傅凌霄立刻感觉到她舍不得走。是啊,从小到大,就算那段时间他不在,她也从来没离开过他住的屋子,她不会习惯。 “去洗把脸,上上药。”他吩咐她。 这样出去,让佣人看到,私下里多句话再给傅凌霜听到,不知要嘲笑她到什么时候!他到底怎么了,怎么就出手打了她!傅凌霄的手掌心,连书也看不进去,翻身睡觉。 阡陌从浴室出来的细微动静他听得清清楚楚,但她并未上床,半个小时后傅凌霄睁开眼睛,发现她居然又裹着被子睡到墙角。心里一阵烦乱,起身抱起她送到,重重叹息,他是欠了她吧,简直要被她折磨疯! 阡陌是醒着的,正因为醒着,才能感觉到傅凌霄抱她上床,才能听到他的叹息。她闭着眼睛,心中一次次对他说着对不起,说到眼泪流出。 何尝不知他心疼她,打她,她疼,他也疼。其实,怎能怪他打她?是她一次次选择逼迫他,亲自把他们的感情破坏到今天的地步。 喜欢他的是她,他不喜欢她,却还要他和她发生关系,痛苦的,该是他…… 圣诞节的早晨阳光明媚。 雪本就是透亮的,再有阳光照射,山色艳丽。 傅凌霄起身后就先去了傅川的书房,约莫是到底放心不下。 阡陌进厨房备好早点出来时,傅凌霄刚刚下楼,吴为跟在后面对阡陌笑道,“辛苦少夫人,老阁下身体不适,我把早点送上去。老阁下说,圣诞节是年轻人的节日,少夫人在家里闷得久了,和大少爷一起出去转转也好。” 阡陌忌惮的看了眼傅凌霄,不料却正触到他的目光,慌忙垂眸,却已感觉到他因此生气,周身散发的冷意。 转身进厨房给傅川备餐,倒没想到吴为跟进来,悄声告诉她,“少夫人放心,老阁下的病不是一天两天,该告诉大少爷的也会说。” “我知道了。”阡陌颔首,“替我谢谢老阁下的心意。” 吴为笑,端着托盘离开。 又是只他们两人的早点,却已经隔了整整九十四天。阡陌抬头看向他,傅凌霄低头专注吃着早点,并未注意到她一般。她想起上次他换了她的餐盘,想起他说,让她不要在意傅凌霜的话,突然心口疼得厉害。 她到底做了什么!竟把自己一步步推到绝境! 出门的事儿,阡陌不敢提。 是有段时间她没出门了,自从上回回来遇到傅凌霄他生气走以后,她再不敢擅自行动,只是在家里走动走动,查查关于傅川的事情。毕竟这也是个疑点,她总觉得韩艺茹离开和傅凌霆回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收拾过碗筷出来,傅凌霄已穿了外套在客厅。黑色的羊毛大衣,衬得他身材挺拔修长,那镌刻般的眉目便愈发深刻,朝阡陌看过来时,眉目流转间竟好似天生一段风流在其中,让人会忍不住心中一软。 他蹙眉,“难道你这幅样子出门?” 阡陌一怔。 她穿宽松的家居服,袖子挽在胳膊肘,还没来得及扯下来,形象是不好,可更重要的是,他真的要带她出门? “十分钟,快点儿。”他看表,不耐烦的在沙发上坐下。 阡陌忙跳起来冲上楼。 衣服很多,都是从前他买给她的。可阡陌竟只喜欢那些红色的,于是搭了白色的宽松毛衣,红色的小短裙,在配上红色呢子外套和白色绒绒小帽子,手里提一双黑色雪地靴匆匆冲下楼梯。 动静太大,引得傅凌霄无奈看去,一瞬间,他眸光有些散漫,像是幻想中才有的小精灵跃然而出,那么漂亮,那么干净,那么令人心醉。 “可以了。”阡陌微微喘息,望着他笑。 那样的笑,她已经久没有过了。傅凌霄心底一阵凌乱的感,颔首,率先走出去。 窗外,白雪皑皑,天朗气清,是个好天气,却未必适合出行。 038:滑雪场惊魂 山道已经清扫干净,傅凌霄亲自开车,对阡陌来说都已经是去年时候的事情了。 她心里高兴,又是只在傅凌霄面前,不加掩饰的笑着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驾驶座是他,副驾驶是她,这样的日子从去年夏天开始就没有了。 傅凌霄不经意侧脸,就能看到她像只得逞的小地鼠般的笑容,不禁眼里也有了几分笑意,虽然无奈,但暂时那些阴云密布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自然的抬手揉揉她的小脑袋问,“想去哪儿?” 阡陌回眸,两厢目光相撞,她的眼眶竟不知何时红了。有多久,他都没有摸过她的头,都没有这样溺爱的问她一句话? “下雪天,当然去滑雪!”阡陌飞扬着笑容道。 “好,滑雪。”傅凌霄微微挑眉,放下手专注开车。 别开脸,两个人的笑容都渐渐隐去。阡陌望着窗外,用手指轻轻搓了搓微红的鼻子。傅凌霄盯着前方的路,眸中已是一片黑暗的沉寂。 他很想问她,陌陌,我们这样不好吗?我身边一直有你,你身边有我,我们一直这样快乐的生活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嫁给我,再给我生个孩子,你可知,当初的白沫如何死去,你可知,我母亲是怎样离开这个世界! 我不信鬼神,但是我畏惧鬼神,因为我害怕他们会把你带离我的身边。 圣诞假期的缘故,滑雪场热闹非凡,孩子很多,在雪地里乱跑着或者玩儿狗拉雪橇。他铭家的传统里,大人对孩子多数是散养,不过远远站着观望,任由孩子们在雪地里摔下去再爬起来。 阡陌虽然也二十几岁了,年年冬天都要和傅凌霄滑雪,但真正去滑雪的时候却不多,就喜欢往孩子堆里扎。且她又不像是家里散养的孩子,娇气的很,摔跤前若是没被傅凌霄接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就会委屈着小脸儿等他来拉她才肯起来。 关于这点,顾谦曾说,女人撒娇起来简直烦死了! 可傅凌霄对她的撒娇简直甘之如饴,甚至有时候恶作剧让她摔倒,故意不去扶起来,就为看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神情,会有种独特的满足感。 这次阡陌却有些不敢那么做了。因为,她害怕他不会来扶着她。 老老实实租了滑雪用粳换过衣裳,阡陌陪着傅凌霄去滑雪场地。 相对于孩子们的天堂,那里的人就少些。傅凌霄滑雪技艺非常好,用的场地也是高难度,看了眼阡陌,他对着挑了挑下颌,那动作便是告诉她,‘一起’,阡陌笑眯眯点点头,等傅凌霄一赚立刻跟上。 傅凌霄滑雪的动作向来肆意,据称也是c国青年中极致风流的一景。此刻见他飞流旋转,如履平地,动作行云流水恰如飞跃九天星云之上的仙祗,引得周围人纷纷驻足观看,拍掌喝彩。 阡陌向来注重实用,动作自然没他那么漂亮,只默默跟随在他身后,感受着别人的赞扬喝彩,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因为他们喝彩的,是她的小叔叔! 一个急转弯,傅凌霄瞬间隐藏在树后不见,阡陌慌忙支撑滑雪杆跟上,可树后却连人影都没有。原本高级道上的人就不多,此地急转弯,更是连人也没有,傅凌霄不可能在瞬间就消失无踪啊! 阡陌心下急迫,腰身突然被人箍住,感觉到熟悉气息她的并未反抗,随着傅凌霄的动作滑到他身边停下。 他藏在一棵树后。 那是颗落满了雪的松树,因为阡陌的到来雪从树枝上纷纷落下,铺散在她的肩头,衬出她一张小脸儿明亮艳丽。阡陌的眉目自小就比旁人艳丽些,眉如手工雕刻而成,睫毛漆黑纤长,修饰着明亮的双眸异常分明,唇红齿白,愈发显得如同化了淡妆。身后是雪白的雪,浓绿的松树,她在他怀里懵懂望着他的瞬间,傅凌霄的心本能的漏跳一拍,几欲吻上她的唇瓣,汲取她小身体的阵阵芬芳。 被他那样深深的看着,阡陌小脸儿霎时红了。看似镇定的打了个手势问他,“怎么了?”却偏偏做错了动作。 好在傅凌霄看懂,立即恢复冷静。用暗语告诉她,“有人跟踪!” 阡陌瞪大眼睛,什时候的事情,她竟然毫无察觉吗? “我们刚刚离开公馆不久。”傅凌霄打着暗语告诉她,并说,“很专业!” 那一刻,阡陌的眸子顿时凌厉如刀。 她左手轻轻放入兜里,那儿有支世界上独一无二,傅凌霄为她的手专门定制的袖珍手。腰间还有两把备用的飞刀。虽然左手比起右手差了很多,但这几个月辛苦练习下来,以备不时之需还勉强可以。 竖起耳朵,有滑雪板的声音正在小心翼翼的靠近。说明这些人不敢跟的太紧,傅凌霄也恰恰是利用这点拐弯到了无人区。 此地开展战不容易伤及无辜。 来人约莫三四个,阡陌给了傅凌霄个手势,告诉他对方滑雪技术一般。傅凌霄低声冷笑,将手上膛,侧身与阡陌背对着背。他已经预料到这些人必定是两面夹击。他们隐藏的树易守难攻,一旦对方凑过来,近身射击最好不过。 “要活的。” 傅凌霄下达命令的瞬间,一个人突然飞跃而来,傅凌霄抬手便是一,正中左肩,冲击下那人身形不稳翻个跟头摔进雪里。第二个人旋即出现,直接向他们扑过来,阡陌突然冲出去对着那人的腹部便是一刀,那人只来得及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就扑倒在地人事不省。阡陌不松手,直接将人往前送出去,啪,子弹穿破那人的背心,这次,他是被自己人开打死。 她见不得血腥,推开死人。 傅凌霄着意看了眼阡陌的左手,沾了血,动作远不如右手利落,而且为了达到效果,她选择了近身搏击,太危险! 第三个人很灵活,知道那里难以,没有立即进攻,而是选择了可以防守的地方伺机而动。 但傅凌霄无意拖延,被他打伤的那个人他是要活口的。何况在这里呆久了,难免要去警局备个案,会比较麻烦。阡陌自然明白,对傅凌霄打暗语,“我出去引他,你开。” 傅凌霄略沉眸,终是点头。 她现在法虽好,若是他出去未必有把握,但她出去他必定能保她性命! 四下细听,没有动静,阡陌看准方向陡然滑出去,左手的飞刀及时射出,那人躲开飞刀的瞬间傅凌霄突然开,正中后背,对方甚至来不及反应便直接扑到在地。阡陌回身对傅凌霄打个胜利的手势,正欲归去,突然一道黑影映入眼帘。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方式,甚至连行动的无声无息都那么熟悉,阡陌根本不多想,猛地扑向傅凌霄。 世界颠倒的瞬间,她左臂重重一震,滚烫的痛感霎时弥漫开来。几声响过后,傅凌霄突然翻身把她抱在怀里。 “陌陌!” “小心!”阡陌一手紧紧抓着傅凌霄,“小心,他很厉害!” 是那个人,是当初杀了歹徒的那个人,用的方法完全相同。用一个人的命引开注意力再无声无息的靠近,手段之残忍,是她见过最可怕的杀手! “他受伤了,放心!” 是在安慰阡陌,但傅凌霄的神情亦是沉重。能在他下负伤逃跑的绝非凡人。 “我们赶紧走。”阡陌左臂上臂几乎完全被打穿,只能用右胳膊肘支撑起身。傅凌霄看着心底一阵,用力抱她起来。阡陌却拒绝,“不行,这样不方便行动!” 她竟然推开傅凌霄,用右手腕捂住伤口,用下颌指指正前方的路。 “我,我看过了,这里可以直接出去到停车场,我们快住”她知道,带着个受伤的她,他很不方便行动。 早知如此,就该让顾谦来。什么两个人的世界,在他的安全面前全是放屁! 傅凌霄绝非犹豫之人,纵然心疼她,却并不纠缠,搀扶着阡陌紧急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顺路接通顾谦的电话,命令他尽快安排人接应,医生到三号公馆。 上车后,阡陌的小脸儿已是一片煞白。 她看着自己的小包,无力的右手不断拨动,却怎么也打不开。傅凌霄看着她那只毫无感觉沾满鲜血的小手,强忍着痛替她打开小包,取出她要的两种药。 “开车,别管我,快点儿离开!” 阡陌一边急促催着傅凌霄,一边把药干着吞下去。幸而她有这样的习宫随身带武器,随身带紧急疗伤药。 车子迅速开出去,在停车场外约行了三分钟便有狼集团的车齐齐围上来护卫,一路风驰电掣赶回三号公馆。再看阡陌,已是昏迷在座位上。她这次受伤太重! 医生早已带着护士赶出来,但傅凌霄还是亲自把阡陌抱出车抱上担架,一路护送她到达公馆的另一栋楼。 那里,有齐备的训练设备,也有齐备的医疗设备和医护人员,向来是狼集团的据点。 等到阡陌进了急救室,傅凌霄立即吩咐顾谦,“你亲自,去请陈仲儒过来!” “是!” 陈仲儒当年曾救了阡陌的两条几乎废掉的腿,这次,应该能挽回她的左胳膊,否则,否则只怕…… 傅凌霄勒令自己不要想下去,他不明白当初他怎么愚蠢到了居然想用废掉她的右手来换她的命?他就该早早杀了伍尚荣,什么韬光养晦以退为进,都他妈废话!若非如此,阡陌的手怎么会变成那样。 他那天为什么那么气,事后便知是气恨自己。难道他没有韬光养晦吗?难道他不懂以守为攻吗?就是因为这些,阡陌的手才不得不赔上,他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半个小时后陈仲儒赶来,询问过傅凌霄病情立刻进手术室。 “我要她左手好好的!”傅凌霄突然疯了似的抓住陈仲儒,目光简直能杀人。 陈仲儒看着他,只冷冷掰开他的手指,“当初,她有右手的。” 039:决不放弃 那年的冬天,对傅凌霄来说异常漫长…… 风渐暖,二月末黄昏,这个冬日最后一抹阳光打着漩涡照进明亮宽敞的书房,带着丝丝缕缕春草勃发的香气,犹如刚刚摘取的清甜蜂蜜般诱人的甜。 顾谦进来,把一叠薄薄的资料放在傅凌霄面前。 “调集了所有黑道势力进行调查,只查出那名杀手的名字叫‘幻影’,没有确切归属,暂时推测为自由杀手,可能是被阡陌的名声和能力吸引,出于挑战的目的进行了这次暗杀。” 挑战? 傅凌霄蹙眉阅读着简单的资料,似乎想从其中看出些什么,但字里行间,唯有‘幻影’两个字引起他的注意。 回想当时,那人的行动确实如同一道幻影来去无踪,连阡陌这等行动力极为灵活的杀手都无法确切注意到他发出子弹的位置。 这种厉害到极致的人确实不可能归属于谁,也确实可能因为听说某个杀手厉害而对她下手,以此证明自己的能力。但顾谦忽略了一点,当时同时出现的有四个人,其余三个中唯一留下的活口中后立即吞药自尽,很显然,这是场有预谋的暗杀,而且暗杀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他。 阡陌中的那一,是替他承受…… 开着的书房门外响起轻微的声音,傅凌霄示意顾谦下去,起身回到卧室。 阡陌正捧着杯子喝水。 雪白釉瓷的水杯,上绘着蓝色海洋的图案,衬得她雪白纤细的小手,晶莹剔透,莹润如酥。 他眼底闪过抹不易觉察的疼痛,笑着走到她面前。 阡陌正抬头冲他笑,“我又睡了好久。”声音微哑,带着酣睡过后的迷糊,愈发显得可爱。受伤后她在用一种药,喝下去会长时间昏睡。 傅凌霄快步到她身边替她把被子拢在腿上。她畏寒,冬日的寒冷还没有散去,两条经历过伤病的腿如何经得起?比起几个月前他狠心把她扔在地上睡觉,此刻的她在他眼里,虚弱的如同刚出生的小猫。 阡陌乖巧的顺着他的动作缩了缩腿,缩进被子里,笑眯眯问他,“我们今天回去吗?”她说的是二号公馆。 “陈医生来给你扎针过后就能回去。”傅凌霄淡淡告诉她,心下其实不明白,她为什么每周都要回二号公馆。 “嗯。”阡陌乖乖点头。 “那个杀手叫‘幻影’。”傅凌霄告诉她。 阡陌的眸子闪了闪,旋即恢复平静,道,“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从交手的情况来看,他远比‘星’和‘月’厉害。应该是没什么归属。” 杀手界如果有归属的杀手,通常声名在外。譬如阡陌刚刚提到的‘星’和‘月’,就是d国著名的杀手组织‘星月’的主人。再比如傅川手下的‘谨’顾谨,傅凌霄身边的阡陌,都是杀手界极为有名的高级别杀手。 但,阡陌的杀手生涯已经在滑雪场被‘幻影’的结束了。 陈仲儒救回她的左臂,经过三个月恢复,她的左手依旧只能正常生活,几乎没有承重能力,即便只是这样,还要承受每天两个小时凌迟般刺骨疼痛的针灸。最疼的时候,他亲眼见她咬着牙昏迷过去。 经历着这些痛苦的她,却比从前多了笑容。 傅凌霄知道她的笑不是装出来的,她真的高兴,因为回到了三号公馆,因为有他在她身爆因为她看似仍然可以像从前那样和他一起。可正因此,傅凌霄才更加心疼,更加愧疚,他知道,她的愿望从来都只有那么小,只希望就算死,也死在他的怀里。 被一个女孩子这样爱着,又是他从小带大,喜欢的女孩子,他心里越是幸福,就越是恐惧害怕。他恐惧那个传闻,害怕她嫁给他就必定要遭受灾难,难道这次不是事实吗? “就算没有归属,总该有点儿别的线索。” 阡陌盯着杯子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 比如伍尚荣。那个威胁伍思璇的歹徒手中有的照片只对伍思璇和伍尚荣有威胁,所以会请杀手杀了他。(..info好看的小说)这次更加明显,凌霄集团股价快速上涨,激起伍尚荣的警惕,干脆杀了傅凌霄。 这样想似乎没错,毕竟杀手是同一个人,可阡陌总觉得问题还很多。 第一,以她和傅川的看法,伍尚荣老谋深算,不至于做这么冲动的决定。突然袭击的做法反倒更像女人的手笔。第二,当时傅凌霄确定是从二号公馆出来后就被跟踪,说明杀手至少对他的行踪比较清楚。可是那是狼集团高层聚集的二号公馆,高级杀手如云,长期蹲守很容易被发现,如此推断,则像是内奸所为。 两相冲突下,阡陌一直处在无从下手的地步。 但她不敢告诉傅凌霄自己的想法,如果真的是伍尚荣下手,那就足以证明傅川的推测是对的,凌霄集团太引人注目,招来了伍尚荣的杀意。傅凌霄又不肯听劝,她说了不仅没用,反倒可能又让他生气。 只是她仍然想让傅凌霄知道些什么,至少要懂得防范。因为如今的她连保护他的能力都没有了。 “我已经在着手调查新的杀手组织。”傅凌霄安慰的拍拍阡陌的小手,“陈医生说你最忌思虑多劳,所以暂时什么都不要想。” 她乖乖的点点头,“嗯,我不想。”言下之意,我有小叔叔。 他在她眼里看到满满的崇拜,忽而心愈软,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摩挲她的发丝。 经过针灸后的阡陌小脸儿明显发白,沐浴过,缩在休息着。傅凌霄推门进来,把一杯牛奶凑到她唇边喂她。她顺从的喝着,像是生了病的小猫儿,连动手去拿杯子的力气都没有。 “到底还得多久!”傅凌霄微气恼的道。 “陈医生说,坚持下去,能恢复。”阡陌轻轻回答着,有气无力。 他很想说别恢复了,太痛苦,他可以照顾她一辈子。可他更知道,她的手是她的自尊,也是她一生的职业。 傅凌霄觉得很无力,他很想哪怕把自己的一只手给她让她尽快恢复,可恰如陈仲儒当时对他的讽刺,‘她从前还有右手的’,是他,毁了她! 二号公馆不比三号公馆温暖,但自阡陌出事后,傅川竟命人在他们的卧室里安装了地暖,为了这个,傅凌霜不舒服的厉害。 “阡陌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我们傅家的三!”她一边说着,一边拉了椅子坐下。 阡陌笑笑,浑不在意。傅凌霄拉了椅子坐下,脸色一沉,傅凌霜立刻收敛气势,旋即似乎想起什么,又笑起来。 “对不起哦阡陌,我是忘了,你现在是残疾人,爸仁慈,当然要多照顾些!”说着又自言自语的感叹,“有些人啊,简直不要脸,为了坐稳傅家大少奶奶的位子,连苦肉计都演的出来!” “傅凌霜,你给我闭嘴!” 楼上传来傅川的吼声,声振寰宇,犹如洪钟。傅凌霜被吓得顿时脸白了白,不服气的狠狠瞪一眼阡陌。 “爸,我哪儿说错了。你知不知道我那些妹听说这件事都说什么?她们说我哥居然蠢到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住她是什么人,轻而易举就能伤到这样,不是事先预谋是什么?说不定那几个死了的杀手都是她安排的!” 傅川气得脸色铁青。 阡陌抬眸朝傅凌霜看过去,眉眼明丽,笑笑的开口,“凌霜,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不怕吗?” 傅凌霜脸色顿时一变,求助的看向傅凌霄和傅川,只可惜两人均未在意,她赌气推开面前的盘子转身上楼。 倒是她走后,傅凌霄看着阡陌,眼底闪过抹无奈的笑意。阡陌眨眨眼睛,偷笑着吃饭。 天黑的早,屋里早已是灯火通明,唯有傅川的书房,只依旧靠壁炉的光和热,阡陌靠着壁炉坐着,腿上的寒意湿意似乎正在慢慢消退。她走了一步棋,傅川犹豫了许久没有落子。 “那件事,我想告诉他。” 阡陌轻声道,眼里几分沉重。她没有秘密瞒着傅凌霄,这是唯一一个,堵在心里,沉得难受。 “不想坚持下去的话,就告诉他。”傅川落下一子,慈祥的看着阡陌叹息道,“孩子,你受的苦我都看到了,我当初坚持认为传闻只是传闻,却害你至今。如果想要放弃,现在一切来得及。” “不是!”阡陌忙,解释,“我不是想放弃,只是怕那个人会再来。” 这条胳膊怎么废的她知道,她并不认为这是诅咒。就连傅川所说的那些苦,她都没有认为是自己的苦,而是傅凌霄和她一起承受的苦。 “暂时不会。无论是你推测的哪种,即便是那个人想杀凌霄他都不敢在此时挑战。”傅川肯定的否决了阡陌的想法。 阡陌蹙眉。 也许傅川说的对,傅凌霄遭遇暗杀对狼集团来说不是小事,警备已经被加强了两级,即便阡陌不在傅凌霄身爆杀他也非常困难了。更何况那人受伤不轻,想再下手也困难。 她稍稍放心了,落下一颗棋子,不再言语。 傅川却道,“陌陌,不放弃,就要走下去。” 阡陌抬眸,与傅川目光相撞,她眼里有一丝疼痛闪过,也看清了傅川坚定的目光。 她颔首,“老阁下请放心。” “我不想逼你,可凌霄一日无后,就一日危险。”傅川叹息,“我的日子不多了,能护他护你到不了几时,我得有脸去面对傅家的列祖列宗,面对……”他没说完,但阡陌听明白了,他要说的是傅凌霄的母亲。 可是他的母亲真的会高兴吗?看到儿子娶了一个不喜欢的女孩儿,还要和她生一个孩子? “希望老夫人不要怪我,怪我让他难过……”阡陌低垂着头,隐忍的咬住唇瓣。 “陌陌,她会感谢你!”傅川心满意足的笑着,很快,他就可以去见她了…… 040:三号公馆入侵者 三月初那缕属于春天的阳光从新嫩的松树枝中带着暖意照进二号公馆傅凌霄的房间里,他睁开眼睛,床边已经空荡荡,只留下变成茧子似的被子卷,空荡荡支撑着。傅凌霄立即起身洗漱下楼,绕过客厅,果真见阡陌忙碌的小身影在厨房里晃悠。 他进去,一把把她提小鸡似的提出来。 “不是让你不要起床?” 阡陌望着他,懵懂的大眼睛眨眨,傅凌霄晨起的急和气顿时消了大半,无奈的听她委屈的道,“陈医生说我的手要多多锻炼。” “以后可以睡好再锻炼。”他坚持拉着她走出厨房。 “可天一亮我就会醒啊!”阡陌辩解,她睡眠本来就浅。 那是因为多少年来她连睡觉都在担心着他,傅凌霄心底一疼,心疼她原来跟着自己也受了许多苦。 吴为带着佣人送了两杯清茶过来笑道,“少夫人就听少爷的吧,厨师们也是伺候老阁下和少爷多年的人了,还不至于太委屈少爷。” 阡陌不好意思的笑,“吴总管,让你费心。” “少夫人客气。”吴为笑着退下。 门铃响起,顾谦匆匆而来,靠近傅凌霄低声道,“公馆后的监控里看到有人企图少爷的书房。” 傅凌霄的卧室和书房是瞳孔密码,密码锁安装在普通门锁里,除非阡陌和顾谦、傅凌霄三人,其他人想要进去根本不可能。 阡陌就在傅凌霄身爆听得清清楚楚,压低声音问,“没有抓到?” 顾谦点头,“是,我带人过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影,为了避免消息外泄,只在公馆内进行了搜寻,没有找到。” 从监控地点到傅凌霄的房间,以顾谦的行动力只需要不到三分钟,能在三分钟内消失的只有顶尖杀手! 阡陌不自觉的看向傅凌霄,一瞬间目光相汇,似是彼此了然。旋即阡陌却摇了,傅凌霄则颔首赞同她的想法。 起初两个人都猜测是‘幻影’,但‘幻影’被傅凌霄击后留下长长的一条血犀说明受伤严重,两个月内不可能恢复到这种行动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且‘幻影’是顶尖杀手,如果他要下手,一定有至少九成把握,不会做这种到了门口才发现无法的事情。再者以他们对‘幻影’能力的推测,他应该还善于各类电脑程序和密码解锁,如果想要书房,一定会先破坏瞳孔密码系统。 排除是幻影的可能,留下的只有一个答案,三号公馆里有内奸! 傅凌霄的脸色随之阴沉下来,问顾谦,“公馆现在是什么状态?” “全面封锁,不许任何人出入。”顾谦低声道,略微顾忌所在是二号公馆。 三个公馆中,一号公馆长期关闭,二号公馆鱼龙混杂,唯有三号公馆最干净。如今却连三号公馆都出了问题,兼之傅凌霄刚刚遭遇暗杀,顾谦不可能不紧张。 “傅凌霜下楼了。” 阡陌端起茶低声提醒。 傅凌霄偏头,正看到傅凌霜猫着腰站在楼梯上似乎想偷听,触到傅凌霄审视的目光,抿抿唇直起身体,昂头挺胸看似面不改色的走到他们面前,“大哥,你有这么忙吗?大早晨被人眼巴巴找到家里来!” “你刚刚那是干什么?” 傅凌霄不答反问,傅凌霜脸上的傲气顿时烟消云散,尴尬的别了下耳边的头发辩解,“我是怕吵醒爸,爸不是还睡着呢嘛!” “爸什么时候比你起床晚过?”傅凌霄冷清的反问一句,也没等傅凌霜回答,转而问顾谦,“留下吃饭?” “不了,属下回去。”顾谦垂首回答,又给傅凌霜和阡陌行礼后立即离开。 傅家有傅凌霜在的早餐,吃了不太容易消化…… 餐后,阡陌随傅凌霄回卧室换衣服,虽然是周末,他仍有推不开的应酬要去。 “一会儿我自己开车回去吗?” 通常在二号公馆住着,次日吃过早点,阡陌和傅凌霄就要回去。(..info) 傅凌霄扬着下颌让阡陌替她系领带,垂眸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暂时住在这里吧!” 她一怔,旋即明白,不禁问,“你准备怎么做?” 公馆里出事,傅凌霄必定要做一番整顿。原来那批佣人因为对阡陌的态度就被彻底赶赚这次本已经让顾谦精心挑选,不料却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看来他是要借机严格整顿公馆内部,所以让阡陌住在这里,更为方便安全。不过她不知道傅凌霄准备怎么整顿? “还不知道。”傅凌霄淡淡道,对着镜子仔细打量着阡陌系好的领带结,依旧漂亮如初,她废了多少辛苦才恢复到这样的地步?俯身握住阡陌的小手,看着她担忧的双眸笑道,“放心,晚上我尽量回来。” “嗯。” 阡陌乖巧的应着。 虽然他说不知道,但阡陌明白他心里已经有数,否则不会立即安排她住下。 她相信他。 黑色宾利行驶在初春二号公馆的道路上,斑驳的阳光犹如影像般在眼前浮光掠影,拐弯的瞬间,傅凌霄在倒车镜里看到了一抹干净的雪白色身影立在公馆二楼的阳台前望着他,晶莹的双眸映着阳光,犹如晨光里澄澈的露珠…… “停车!” 傅凌霄突然命令,不等彻底停下就下去,站在路上遥望着那个方向。 阡陌看到傅凌霄突然下车,怔怔,旋即似乎明白过来什么,朝他笑着挥挥手,示意他可以放心离开。 傅凌霄笑了笑,颔首,转身上车。 “走吧。” 他盯着后视镜里她笑的愈发灿烂的容颜,眼眶在却不知何时热的要滚出泪来,右手用力捂住胸口,抑制着想要流泪的冲动和钻心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痛什么,只是有种莫名的恐惧从记忆的白雾里升起来。在那个早晨,也有一个女子穿着雪白的衣裙对他笑着挥手,而就在那天早晨他得知,她车祸而亡…… 那是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而阡陌,竟已经是他的妻子。他的恐惧,深刻到连自己都难以理智的控制! 取消掉所有当天的应酬,傅凌霄直接回到三号公馆,带着顾谦书房。 “监控调来。”傅凌霄道。 “是。”顾谦将监控传到他电脑上,道,“属下正在进行对比,确认此人究竟是谁。” 监控里企图入侵者的视屏并不长,短短不到三分钟,但出于对傅凌霄隐私的考虑,这条走廊上只安装了这唯一监控,那人在试图打开书房无果的情况下迅速转移向西。 三号公馆的结构是打开大门就是客厅,东西都能够上下楼梯,东侧是厨房和餐厅,西侧是小客厅。小客厅是单独给阡陌设的供她和女孩子们喝下午茶的地方,虽然阡陌自始至终能称得上朋友的唯有霍凝香一人,但那地方通常却都没人进去。西侧的厨房和餐厅就是佣人活动最频繁的地方。 “昨晚发现后,你第一个到达的地点是哪儿?”傅凌霄问。 “您书房门口。” 顾谦确定得回答。 “沿途有没有注意过其他人?”他又问。 “有!”顾谦极为专业,略思索便道,“有两名属下,分别是‘流星’和‘羽’,他们昨晚负责保护宅邸,是从后院出来的。主屋以后,一共有四个人从厨房里出来,分别是姓周的厨娘和管家肖蓉,还有两个分别负责管理市内灯具和植物的工人,他们通常会在这个时间吃晚饭。四个人里,肖蓉是从集团分调过来的,周姓厨娘是老阁下送来,其余两名工人都是从后山调配进来。出来的顺序分别是周姓厨娘,肖蓉,最后是两名工人。” 回答精准不误,傅凌霄可以确定他的回答比监控看到的还要准确! 经过傅凌霄两次询问,顾谦想到些什么,立刻道,“人是从西侧离开,最快到达的地方是客厅、厨房,如果依照时间推测,似乎应该是周厨娘。” “厨娘不允许上楼,跟了我爸这么多年,她不会不知道。”傅凌霄即刻否定,“即便她想上楼,对楼上的情况也不会这么清楚。同理,两个工人也没有太大的嫌疑。” “少主的意思是……”顾谦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旋即摇,“不会,肖蓉跟随少主多年,在集团里也是老人了,就算她有这个贼胆,也不可能有这个贼心!” 顾谦没有说错。 狼集团里有个其他黑道组织永远无法企及的优势,就是他们的力量完全依靠人心凝聚。对主子忠心是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而且他们的亲人多数也都效力集团,所以越是高级的部署越没有背叛的可能! “我不怀疑任何一个属下的忠心,这点顾谦你应该知道。”傅凌霄缓缓看向顾谦,那漆黑眼眸中的深沉令他胸口如同瞬间压了块巨石。从不怀疑,但若有背叛,他也从不会手软,这才是傅凌霄! “属下会去调查。”他错了,不该直接对他说肖蓉不可能,傅凌霄在没有证据的时候不会怀疑肖蓉,而他们在没有证据的时候也不能直接否认肖蓉背叛的可能性。 “暗中调查,我不希望人心因此动摇。” 傅凌霄叮嘱一句,便让顾谦下去。 “是。” 关上门前,顾谦看到傅凌霄起身缓缓走到窗前。 窗外的景色很美,三号公馆的春天向来是生机勃勃,可恰是如此,衬托着他的背影却异常孤清。 ‘孤清’这个词语是阡陌用的,她这样说起傅凌霄的时候眼里总带着深深的心疼,而顾谦知道,她在傅凌霄身边的时候,他从没有这样。只有独自一人时,才会显出那份令人难以靠近的孤独。 被背叛,是傅凌霄最为痛恨的,即使阡陌也不行。如今感觉到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另一个属下背叛,他大概会难受吧?顾谦愧疚的离开了。 但傅凌霄并未如顾谦所料很难受,他是在想别的事情……作者的话: 宝贝们,明天开始洛洛要出去,所以只能暂时一更,八天左右,二十四号恢复更新哦! 041:责任和义务 陪着傅川从花园里回来,阡陌就看到自己的msn被霍凝香的问话占据。 她无数次叫着‘陌陌,陌陌你在不在,在不在嘛!’,简直比真人还要吵闹。 阡陌信手回复,“可以说了。” 那边倒是沉默了片刻,旋即发来张用霍凝香头像制作的表情,跟一句话,“这是我可爱的国民刚刚根据我的照片制作的表情,是不是很漂亮啊陌陌?” 阡陌瞥了眼那张笑的卡哇伊到过分的照片,回复,“他们很善良。” “为什么这么说?” 霍凝香带着疑问的表情发来疑惑。 “没有做的更丑。”阡陌用左手灵活的送过去几个字,转身开始收拾卧室。 她有那个习宫所以若她在,二号公馆的佣人不会主动进来整理卧室,但阡陌和傅凌霄都有轻微洁癖,所以既然决定住下,阡陌就必须看到家具摆设全部干干净净。 至于霍凝霜,让她自言自语去吧,阡陌向来嫌她聒噪。 阡陌几乎没有朋友,唯一算的上的只有d国这位公主霍凝香,因为阡陌曾救过她,就把阡陌当救命恩人。 回到电脑前,霍凝香的话已经足足两页。阡陌大致看过去,前面讲述她可爱的国民送她的那些礼物,后面展开对她和傅凌霄婚姻的幻想无数。 但…… 阡陌蹙眉,以她的智商,怎么居然全部猜对? “陌陌,你实话实说,和傅凌霄结婚以后,你们都不开心吧?” “陌陌,我知道你想拿自己的命换傅凌霄的幸福,可是他愿意你这样做吗?难怪他会生气,我也会生气的!” “老实说,我不相信那个传闻,我觉得你也未必相信,但说不定傅凌霄相信吧?他到现在都没有跟你在一起是不是?我说,他可能因为他母亲有心理阴影也未必。但是你和他结婚就是为了让他继承家产啊,没有孩子,傅川还是不会把遗产给他的啊!你怎么办啊陌陌?老爷子难道没逼着你生孩子?” “陌陌?喂喂,不要着急,我给你出主意啊,这方面我有经验啊!” 看到最后一句,阡陌几乎吐了喝下去的半口水,回复几个字,“经验从何而来?” 霍凝香迅速回复冒火的表情。 旋即也就销声匿迹了几秒钟,等阡陌带着一些待查的资料过来时,她已经说了一句话,“这个你别问,肯定比你有经验,我可竖民女神!” 国民女神?阡陌暗自,没有再说话。 “我说对了是不是?”霍凝香不甘寂寞的激阡陌。 她对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许久,忽而淡淡笑了,“你像是在我身边安了监控。” 打完,她想了想才发出去。 也许恰如傅凌霄说,她该有个可以交心的女闺蜜,而不是把所有的心思都告诉他。那时他说‘陌陌你长大了’,阡陌不听。如今才真正明白,他的意思是她长大了,所以她和他之间终于会有秘密,把两个人隔开。 那爆又是沉默。 然后霍凝香发了个可怜委屈的表情,说,“陌陌,你这句话让我好想哭。” “哭什么?”阡陌笑,同时第一次试着发了个淡淡微笑的表情。 “为你哭啊!你们这种人是不是平常都冷冰冰,一旦爱起来就会发狂的那种呢?就像韩剧里和小说里的那样?” 阡陌无奈道,“我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发狂?” 言下之意,我们都是杀手,杀手以冷静著称,即便喜欢对方到的地步,也不会表现出发狂的那一面的。 诚然,阡陌说的没有错。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在许多年后的某一段时间里她亲身感受了爱到发狂的感觉,亲身体验到在爱面前,冷静根本不存在的感觉。 烈火焚身,痛犹不能放手,那才是属于他们的爱。 “也许你说得对。”霍凝香惆怅道,“不过陌陌,你到底准备怎么办呢?难道真的就这样奇奇怪怪的做夫妻下去?就算你想这样,老头子允许吗?他有没有逼你什么的?” “没有。”阡陌回复,很快。 傅川从来没有逼她,是她逼自己,如果再不试着和傅凌霄生个孩子,会如同傅川所说让傅凌霄处在岌岌可危的位置。 他们走到今天就是为了在傅川离开以前帮他稳固住凌霄集团和狼集团主人的地位,同时稳固住偌大的傅家。如果傅凌霄达不到,阡陌怀疑用不着别人动手,傅川就会先对他动手。 毕竟傅家还有傅凌霆,他是韩艺茹的亲生儿子,把他推上位远比推上傅凌霄更容易,阡陌一直相信傅凌霆是傅川的后备军,他随时会把他推上前犀让他站在傅凌霄的尸体上撑起傅家的百年基业。 “可如果不能达到最初的目标,你不会原谅自己吧?”霍凝香问,语气很认真。 “嗯。” “所以,要想办法啊!”霍凝香发了个急切的表情。 办法?怎么想?阡陌害怕了,上次一句生孩子就惹得傅凌霄气到几乎发狂,若非这条胳膊,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换来他的原谅。 “他不喜欢我。”阡陌打出这五个字的瞬间,竟觉得眼眶有些热。 她知道自己心里委屈的,为什么他不喜欢她呢?可是理智的她明白,喜欢这种东西不能因为谁好就产生,就像伍思璇很坏,但傅凌霄依旧喜欢她。 “不可能!”霍凝香带着三个叹号回复,又打了一行字来确认她的观点,“全世界都知道傅凌霄对阡陌最好!” 对她好,并不代表喜欢她啊! 阡陌没回话,霍凝香追了一句话,“不管怎样,你现在都是他妻子,在一起是你们的责任和义务!” 这句话没说错。阡陌认可。 “嗯。” “所以,他不主动你就得主动啊!”霍凝香火急火燎的打了句话。 主动?怎么主动?阡陌想起那天她做的事情,简直是傻透了,这种主动少有为妙! “陌陌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已经试过,功亏一篑?讲出来吧,我也能帮帮你嘛,这种事情上我不能算作经验丰富,但比你肯定多一点!” 她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表示自己比较厉害。 阡陌扯扯唇角,不知是哭还是笑。想起傅凌霄说过的话,她试着说出来当天的事情,尽量简单。 “你就这样直突突的说要生孩子!”霍凝香惊讶的问,同时发了个狠狠拍兔斯基脑袋的表情,跟一句,“笨死了你!” “……”阡陌无语。 “傅凌霄最讨厌什么?讨厌你为了利益跟他结婚啊!但是所有人女人为了巩固家庭位置都会选择生孩子!你这样说,摆明用傅川压迫他,而且还是为了你的目的而跟他在一起,他能愿意才怪!”又是几个叹号。 如此说来,阡陌倒是能明白为什么霍凝香气得跳脚。她好像确实做错了,可是要怎么做?她是连恋爱都没有过的人。这一辈子喜欢过的只有傅凌霄。 见她沉默,霍凝香干脆发来许多话。 “做这种事情从本质上说是人类作为没有脱离动物本质的本能,比如婚外情之类的,多数是上的满足,陌陌你身材很好,脸蛋儿也漂亮,绝不缺乏魅力。所以如果从这方面下手绝对必胜无疑!”霍凝香娓娓道来,俨然感情两性专家。 阡陌洗耳恭听,只回复点头的表情表示她明白。 “所以这次你必须从这方面下手。” “怎么,下手?”阡陌困难的打出后两个字,觉得她和霍凝香简直像两个采花大盗,正商议着如何欺凌良家妇女。 “说了那么多还没明白吗?”霍凝香发出个叹息的表情,上书八个大字‘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阡陌,“……” “看在你我好姐妹好闺蜜的份儿上,我拯救你一把。某个著名作家说过,男人被女人吸引,首先是被她的气味吸引。陌陌你可是个纯纯的女生,气味一定甜美可口,只要稍稍主动一点,露出女人性感的一面,主动把自己这道美味送到他嘴爆他一定会吃下去。只要吃了,事情就解决。男人嘛,吃了一次总会想第二次的,怀孕简直唾手可得!” 说完,霍凝香已经叉着腰得意的大笑起来。 阡陌盯着屏幕上的那个表情,有种苦涩的冲动涌上,她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步?作者的话: 宝贝们,今天到23号,洛洛会去台湾,所以不能保证每天两更,只能定时一更,请宝贝们见谅! 042:解脱的方法 初春的深夜,寒冷的气息带了水的雾气,仿佛会侵入骨髓般砭人肌骨。阡陌从傅川温暖的书房出来后不免裹紧身上的外套,加快速度回到她安装了地暖的卧室里。床对面的海蓝色石英钟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她蹙了蹙眉,傅凌霄还没回来。 关上门,脚踏下的那只盒子映入眼帘,阡陌看着小脸儿就不免烧起来。正欲走过去,门被人推开,她回眸,傅凌霄带着风尘快步进来关上门。 阡陌忙迎上去,他抬手揉揉她的头发笑问,“等我?” “是。”阡陌垂首点头,眼眸不经意轻轻闪了闪。 傅凌霄未曾注意,叮嘱她,“以后我太晚回来,你就睡。还有,”他揉揉她的耳朵,笑道,“晚上也尽量不要起来,陈医生不是说要你多休息?”说着已经拿起浴袍进来浴室。 浴室的灯亮起来,透过半透明的钻石玻璃照出昏黄温暖的光芒,阡陌呆呆的望了会儿,再看看脚踏下的那只盒子,只觉得身体正在一寸寸变得僵硬。 她真的要那么做吗?那么,活生生的杀死她和他之间难能珍贵的感情吗?她怕,真的害怕。 手指不知何时蜷缩的紧紧的,直到被一丝惊醒时,阡陌突然听清嗡嗡脑子里最后的声音,像是霍凝香在亲口说话,她说‘陌陌,这世上有种爱是因为彼此身体的吸引而产生,所以如果你喜欢他,就要努力试试’,她想起张爱玲说,‘男子唯独占领了她的身体之后,他才能够忘记她的灵魂。也许,这是唯一解脱的方法’。 也许,这是唯一解脱的方法…… 阡陌俯身拉出色的纸盒,解开夸张的蝴蝶结打开,一条真丝性感的粉色睡裙在她手中慢慢展开。 是下午霍凝香派大使馆的人亲自送来的,家里佣人交给她的时候,她抱着落荒而逃,生怕被人看到。 阡陌并不觉得自己保守,若是在三号公馆,若是她和傅凌霄正常结婚,她绝不拒绝。(..info) 可这毕竟是二号公馆,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家。 整个下午,这个包裹对阡陌来说就是个定时炸弹,她不知如何处理,一直在徘徊用或者不用。甚至在刚刚看到傅凌霄的时候她还在想,放弃吧,和他这样不是很好? 待他离开,她才渐渐清醒过来。如果她放弃,傅凌霄怎么办?她走到今天难道真的前功尽弃?哪怕只是赌,也要赌一次! 盒子放置好,阡陌换上真丝睡裙,凉爽的感觉在这个初春的夜晚刺激的她肌肤上蔓延起酥麻的刺冷感觉,有种仿佛随时会被人偷窥去的恐惧在蔓延。她深吸两口气,起身走到镜子前。 昏暗灯光下的镜子里像是个她从未见过的女子,裙子衬托出的身段玲珑婀娜,漆黑的发丝柔顺的散落在雪白的丰盈之上,裙身下的两条腿修长匀称,被那艳丽的粉色衬托着,有种令阡陌害怕的力,她偏了偏头,镜中的女子也偏头,看不清的脸藏在阴影里,如同哥特式的油画。 空气冷的骇人,傅凌霄从片刻心跳停止到渐渐紧敛双眸,凌厉的光芒刀子般的迸射而出,她是要做什么? 一个女子,半夜三更在他的房间里穿着性感睡衣,除了勾引他,还能有什么其他目的?他冷笑,慢慢走到阡陌面前。 她正偏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甚至连他出现在镜子里都没有发现。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过的雪白胳膊,润滑的肌肤如同瞬间在他手指凝了层细腻的胭脂,竟令他瞬间呼吸就有些停滞,他眯了眯眼睛看向镜子里的阡陌。 她正瞪大眼睛看着镜子里的他,惊讶的双眸如同两颗黑色的钻石般盈动,再配上粉色的真丝睡衣,晶莹剔透的雪白肌肤,懵懂和性感于一身,让他的心和身体顿时就不受控制的燃烧起来。 傅凌霄一阵恼怒,抚摸着她胳膊的手突然握紧,狠狠抓住阡陌的胳膊。 她痛得轻轻一声,恐惧的望着镜中的他。 “想干什么?” 傅凌霄冷声问,扯着阡陌转过身,盯着她的眼睛逼问。 阡陌小嘴儿微张,脸色惨白,似是想解释什么却说不出,只是惶恐的盯着他,被他吓坏了。 吓?做的出还会害怕?傅凌霄心底冷笑,抓着她推倒在床爆阡陌重重摔在那的布面上面,下一秒就被傅凌霄翻身压下。 他只穿着浴衣,结实的胸肌散发着夹杂了沐浴露香味的男性浑厚气息,压下来,阡陌的呼吸一滞,小脸儿顿时胀得通红,脑子里空空如也,只看着傅凌霄扬起唇角,他似乎在笑,漆黑的眼底却有比初春的也还冷的黑色,连同她身下的床似乎都开始散发冷意,阡陌急促的呼吸着,轻轻的着,耳边嗡嗡直响。 “想勾引我,是吗?”他笑着勾起手指抚摸她的小脸儿。 她的脸冰凉,他的手指亦是冰凉的,从她的肌肤上滑过,犹如滑过一块寒冰,犹如一块寒冰滑过,阡陌开始不停的。 ‘勾引’,‘勾引’,没错,她在勾引他,她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和他生个孩子!尽快,尽快。 不知哪儿来的勇气,阡陌仰起头迎上傅凌霄的眼睛,轻声问,“你喜欢吗?” 微微的眼眸,有种无形的力量,仿佛在傅凌霄耳边连着问了三个问题,你喜欢吗?你喜欢我吗?喜欢我的身体吗? 喜欢!他的身体里叫嚣着,强烈的着。可是他的理智却在同样高喊着不行,眼前一幕幕的血腥闪过,车祸现场,那几乎被碾碎的尸体,素白的雪地,那被打穿的胳膊和长长的血痕,让他眼里瞬间变得只剩下一片血腥,他起身抓住阡陌的胳膊把她从提起,开门,狠狠扔到门外,砰的关上门,把她美丽的关在他的世界以外。 门内,傅凌霄沉重的喘息着,有什么东西弥漫了他的眼睛,然后流到心里,他听到自己的心在流泪,在痛哭。 为什么,陌陌,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难道你不知道会死吗?难道两条胳膊还不足以让你放弃吗?难道稳坐傅家少夫人的位置会比你的命还要重要吗?你不惜命,我惜!我不能再失去你,哪怕是变了的你,我都承受不起失去的痛苦,你懂不懂,懂不懂,为什么要一次次的,伤我,痛我? 门外,阡陌呆呆匍匐在地板上。 地板冰凉,冷渗透进肌肤、骨髓、然后是心口。她的心像是突然被人扔进冷冻室,水分正在凝结,,最终变成一团看得见的皱巴巴的肉。 “呦,这是干什么呢?” 一道女声瞬间击破了阡陌眼前的幻象,她愣怔片刻,就听出是傅凌霜,还没能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又听她大笑起来,“呵,我说‘嫂子’,你不会是准备穿这个勾引我大哥结果被他给扔出来了吧?” 抬眸四顾,竟然是傅家的走廊! 阡陌心里一惊,拼命挣扎着想起身右臂用力支撑起半个身体,再想起身却是难上加难。左臂完全没有承重能力,右臂到手腕处就不能再用,这样挪动双腿本可以狼狈些爬起来,可那样做身体必定无遗,若是被佣人看到…… “贱丫头就是下贱,连做的事情都这么贱。”傅凌霜眼睁睁看着,却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双臂环胸,骂的痛快。 见阡陌起不了身,咯咯笑着俯下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说,你这下明白了吧,你是个残废,我大哥就算眼睛瞎了,也不会要你的,所以你要是还要脸,就赶紧滚出我们傅家,免得全家人跟着你丢人!” 残废…… 阡陌紧闭双眸,她第一次居然被傅凌霜的话了。残废,她就是个残废,跌倒了连自己爬起来的能力都没有的残废。 她咬着牙,用左臂狠狠撑住地面,一阵钻心的袭来,阡陌眼前顿时一黑,闷哼着倒在地上。 “咯咯!”傅凌霜在笑,“你怎么不爬回去呢?试一试啊,爬回去说不定我哥可怜你会给你点儿甜头……” 阡陌的身子一轻,勉强靠着身后结实的胸膛站稳,就被傅凌霄带回卧室。 门微微开着,傅凌霄阴沉着脸盯着傅凌霜,她顿时吓得退了两步,道,“我是下楼找吃的。”说着就要走。 他没拦她,只淡淡在傅凌霜身后道,“如果还想顺当做傅家的三,那些话就给我吞进肚子里!” 傅凌霜被吓得顿时呆住,等到反应过来回头时傅凌霄早已不在门口。她愤怒委屈的眼睛都红了,刚想要开口说什么,突然想起妈妈的话,硬是咽下去,咬牙切齿盯着门嘟囔道,“等着吧,看你还能嚣张几天!” 不知是说谁。 阡陌靠着进门口的柜子站着,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淡,可比起她发青的小脸儿已是好的多了。 傅凌霄关门进来低头盯着她,眼里很复杂,可说出的话却并不多,“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碰你,想在我身爆就收起你的小心思,否则,我爸能让你进傅家,我就能让你滚出傅家!” 阡陌的身子震了震,愈发缩起来,头几乎埋在的胸口。 “听懂没?”傅凌霄咬着牙,硬是拒绝被她。 她依旧低着头,竟然没有回答。听得懂,但是做不到,她想要和他生孩子,必须要和他生孩子,难道他忘记了吗?没有孩子,还是不能继承遗产啊! 从没见过她这么执着于某件事,傅凌霄气得竟头晕,抓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喝问,“记住没有!” “记住了,但是,做不到……” 043:二少归来 傅凌霄素知阡陌倔,但没想到她倔强到那般地步。.info[] 夏季到来,一号公馆的那座山上开满了雪白色的荼蘼花,傅川在二号公馆的花园里坐着下棋的时间更长。阡陌陪在他身爆在森森松树下一天天把棋盘摆满,那些棋子像是日历上的数字,记录着傅凌霄究竟有多久没有回来过。 一百零六天,阡陌从未想到自己会记得如此清楚。 “早先有消息称,凌霄集团总裁傅凌霄将继续孤身出席这次季度慈善晚会。” 不知谁把电视音量调大,声音传到花园里。 傅川看着阡陌稳稳当当落了颗棋子,赞赏的同时也有些无奈。 自那件事后傅凌霄又开始拒绝回公馆,这次是连他重病都拉不回来。 他欲言又止,不想逼阡陌,因为知道她也努力过,去过傅凌霄的公司,没进门就被撵出来,试过回三号公馆,居然连她曾经的家都拒绝了她,这样的冷漠没有谁能忍受,但她忍下来了。 她看似平静,但针灸和恢复的痛苦她要独自承受,媒体新闻的报道和傅凌霜的羞辱她要独自饮下,明明是傅凌霄该陪着她的日子她事独的,明明是傅凌霄带给她的痛苦她却无从诉说。 傅川明白,表面的平静下,其实是阡陌正变得伤痕累累的心。所以到了如今,竟是舍不得逼她。 “明天是他的生日。”阡陌突然轻声道。 傅川即将落下棋子的手顿在半空,是惊讶,旋即笑问,“准备怎么办?” “老阁下请他回来吧,如果是我,他不会的。但如果是家人……” 阡陌垂眸,那一份伤心黯然被松树的阴影照着,正如白雾般扩散开来。她曾经是他唯一的亲人,现在却失去了做他亲人的资格。 傅川放下手中那颗棋子,安慰的拍了拍阡陌的小手,“陌陌,相信自己的选择。” “嗯。”阡陌抬眸,对傅川笑了笑。 其实她并不相信自己能够做到,但绝不后悔,也不埋怨。傅川想要保住傅家的百年基业,傅凌霄想要和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他们都没有错。她想要为傅凌霄争取到这份家业也没有错,走到今天这步只是时局的错误,后悔或者埋怨都没有用。 只是她不知道她这样和傅凌霄在一起的后果会是什么…… 这局棋傅川输了,分心,自然会输。傅川呵呵笑着,笑声里能听到疲惫的沙哑,“这局棋赢得好,是个好兆头!” 阡陌轻轻笑着,看了眼表,起身扶傅川道,“老阁下,该吃药了,我们回去吧!” “这么快就到?”傅川有点不情愿的随着阡陌起身,最后又看了眼那漫山遍野的荼蘼花,微笑着随着阡陌回去。阡陌看到他略显浑浊的眼睛里竟闪过一抹幸福的光芒,仿佛听到他正对傅凌霄的亲生母亲说,“我要去了,很快就要去见你了!” 也许对傅川来说,看着傅凌霄掌权然后离开,也是人生的一种解脱。 阡陌和傅川进了客厅,就有佣人跑进来道,“老阁下,二少爷回来了。”话还没说完,傅凌霆已一阵风似的进来,对傅川行礼后笑道,“大哥明天的生日,我特地回来给他过生日,免得阡陌总觉得我这弟弟做的不称职!” 这话说的傅川和阡陌一时无语。 弟弟回来给兄长过生日理所应当,可为什么非要大嫂觉得‘不称职’才回来就说不过去了。偏傅凌霆满脸笑容眼里严肃,让人没办法责备。 沉默片刻,傅川在客厅里坐下,问傅凌霆,“回来怎么提前不打电话?” “突然想起来,就没来得及告诉您。” 接过佣人递来的茶,傅凌霆规矩的回傅川的话。 阡陌喝茶的空荡,注意到傅凌霆的皮肤黑了些。按说他在的地方阳光并不强烈,还不该晒黑,难道回国才几个小时就足以晒到肤色改变?完全说不过去。 “这么跑回来,学校的课程怎么办?”傅川又问。(..info好看的小说) “爸,我已经快毕业,没什么课需要上,在家里也可以准备论文,然后邮件给教授即可,不需要天天呆在学校。等大哥过完生日,我立刻就回。”说完他转向阡陌,问,“阡陌,没想到你在,准备怎么办生日趴?” “在家里。” 阡陌只微笑淡淡的回答了三个字,便轻声提醒傅川,“老阁下,时间到了。” 傅川放下茶,吩咐佣人一句,“给二少爷收拾好房间。”便起身由阡陌扶着上楼,自始至终傅川并未对傅凌霆的归来表现出多少喜悦的成分。 转弯的时候,阡陌回眸,不期正触到傅凌霆看过来的目光。那银灰色的眸子分明阴沉着,只是看到她便立刻烟消云散,扬起唇角,意味深长的对她笑着。那样的笑容让阡陌觉得很不舒服。 书房里开着窗子,风透过松树吹来,带着暖暖的松针香味。阡陌到窗前关上一扇窗子,找到傅川的药送到沙发边。虽然是夏季,傅川也喜欢守着壁炉而坐,那两只丝绒沙发中的另外一只属于阡陌。 她把每样药都倒出来,连同温水送到傅川面前看着他喝下去。 三个月来这样的事情阡陌已经做了无数次。原本傅川的药都是吴为负责,阡陌很少在近前,作为一个近身侍奉主子的杀手,阡陌明白药物对主人来说意味着隐私和安全,所以在没有傅川允许的情况下她绝不会多看一眼。若非那次亲眼看着傅川差点服用了错误的药丸,慌忙提醒了一次,吴为办事离开前,也不敢把这件事拜托给阡陌。但阡陌更加仔细体贴,即便吴为回来以后,傅川也更愿意阡陌伺候着他喝药。 “我的身体状况,暂时不要告诉。” 放下水杯,傅川叮嘱阡陌道。 阡陌了然颔首,“我记住了。” 其实傅川的病具体是什么情况连阡陌也不甚清楚,药品上没有任何说明书,是根据医生送来不同颜色的药瓶判断服用量。至于傅凌霄和傅凌霆,还有傅凌霜,傅川几乎是完全保密。这恰如即将去世的老皇帝还没有选定太子以前,即便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为了稳定民心,为了顺利让他挑选的继承人继位,绝对要隐瞒病情。 傅川还要处理事情,阡陌很快退出书房。 她本来想试着避开傅凌霆的那间屋子,可二号公馆的走廊是半圆形,也就是说要想回到房间,无论如何得经过。 被傅凌霆拦了几次,阡陌真不想再被他扯进去听他诉说身世的痛苦。也许因为她小时候吃了太多苦,所以很懂得满足,傅凌霆的那些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 “你是想躲着我?” 傅凌霆竟好似就盯着阡陌,在她刚刚过去时突然打开门对着她的背影问。 阡陌顿住脚步回头,和傅凌霆四目相对,看到他眼里一片冷冷的戏谑。 “知道吗?我其实根本不想回来,可是得知你的情况以后我就再也难以克制自己想亲眼看看你到底怎样了……”他苦笑着摇,“即便我根本不被这个家欢迎。” 她很想说,既然知道就不要回来,但当然不行。 “他看到你,会很高兴。”似是为了安慰,但阡陌说的并非假话。 傅凌霄其实很看重兄弟和兄妹间的情感,虽然对傅凌霆、傅凌霜兄妹严厉些,大多数时候却都是为了他们好,否则他何苦非要支撑起傅家? “那你呢?” 他主动忽略了阡陌那句话,反问阡陌。 “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情。”她淡淡回应,无意再和傅凌霆继续打心理战,转身要赚突然傅凌霆道,“到现在还是对他念念不忘?他都多久没有回来了?而且还是在把你从屋里扔出来以后!” 阡陌顿住脚步,他怎么全部都知道!对了,傅凌霜,大概她当做一件开心的事情讲给她这位兄长了吧?如此,阡陌更加不愿意跟他说话,干脆的掉头就走。 “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说你,阡陌,你的自尊呢?为了他丢掉两条胳膊,就为了换他这样对待你是不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追上阡陌,俯身拉住阡陌的左手。阡陌用力挣脱,就要自由时傅凌霆却突然用力,惯性下阡陌不自主朝后栽下,结结实实落入他怀里。她抬起右手,不顾一切的用胳膊肘顶傅凌霆的胸膛,他痛得手松开,阡陌狠狠坐在地上。 “你……”傅凌霆气得脸色发白。 阡陌愤怒的盯着他,踉跄的抱着疼痛的左臂爬起。 “我再说一次,我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傅凌霆张着嘴还想解释,阡陌已经匆匆跑赚打开卧室门,狠狠把他关在外面的世界。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几乎毫无用处的左手,从前这只手可以开,可以发出飞刀,可是现在居然连傅凌霆的推不开,她已经试了无数次,对这只手来说竟然那么重!陈医生每次都说,‘慢慢来’,太久了,她就明白,没有那一天了,她彻底的变成了一个没有用的废人,难怪,他在也不要她…… 傅凌霆也在看自己的手,一时像是恨不得这只手根本不存在,一时却又笑起来,笑容阴森的像是从地狱而来。陌陌,这样挺好,若非你废了,怎么会恨他?我该让你更多的感觉到傅凌霄是怎样无情的人才对啊! 他看了眼那个卧室的方向,唇酱起,笑着回到自己房间。 夏季的黄昏来的总要比其他时间晚些,凌霄集团的下班铃声响过第二次,秘书室基本已经空了。顾谦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去提醒傅凌霄参加今晚的慈善晚宴时,手机响起。他看了眼是吴为的电话,立刻接起。 “吴叔。” “阿谦,近来还好?”吴为向来不似顾谨那般直接,有时间都会体贴两句。 “让吴叔费心,我还好,只是少主忙的厉害。”顾谦自然知道给傅凌霄找不回去的借口。 “忙不忙,生日总要过。老阁下命我转达,明天务必回二号公馆,连同二少爷也回来为少爷庆祝生日。家里人聚餐,一定到。” 044:再见,千山万水 盛夏光年,松针不似杉树能将阳光大片遮挡,黄昏里二号公馆的路被晒得,隐隐泛着浮光,像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从墨色的车窗外快速略过。(..info好看的小说) 接近公馆的时候傅凌霄才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眼前方。 目前的情景正是那次他离开时二楼的落地窗。窗子开着,雪白色薄纱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轻舞动,整洁的卧室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时隐时现,像是把夏季微醺的香甜气息吹拂进去。可他却觉得冷,从心底蔓延起一股森冷的气息,仿佛窗帘变成了女子曼妙的身影,正默默望着他,漆黑的眼眸带着地狱的气息,一直一直看到他心底…… 车子开进公馆,佣人上前打开车门,傅凌霄下车时只有眸底还隐隐藏着些浓重的抹不去的冷沉。 门厅能看到厨房,早有佣人通报过,他进来不久,阡陌就出现在厨房门口,只是站着并不上前。 他看着她,四目相对,他眼里是一片清冷,她的眸子却一直在闪烁着,像是有许多说不出的话在涌动,让人瞬间便有千山万水的感觉。似是觉得看的太久,阡陌有些慌乱的垂下眼眸,低头快步走到他面前。 其实此时傅凌霄也不过刚刚脱下外套,顺手要交给阡陌的瞬间,却突然把外套给了旁边的佣人。她的手停在空中,显得那么不协调,好像是个不该有的物件般存在在空气中。眼底滑过苦涩,阡陌收回手,转身跟上傅凌霄的步伐。 佣人即刻端了清凉茶出来,傅凌霄接过喝了两口,便知是她泡的茶,看过去,她已转身进了厨房,只留一道纤细的背影,看着比他手中的茶还清冷几分。 这种茶,只有阡陌做的出来。 夏季里新鲜的柠檬切片去核,放在透明的玻璃罐里,加新鲜薄荷叶子,少量冰糖浸泡两个小时,捞出后冲温水,去渣饮用,清新凉爽,沁人心脾,回味无穷。.info[]从加工到泡茶,看似简单,费得工序却不少,不知她那双手…… 傅凌霄微微闭眼咽下心中的疼惜,转身给傅川行礼。 原本傅川指望着他们见面后就会好些,岂料竟是这种情形,叹了口气沉声道,“跟我上来。”说着起身上楼。 傅凌霄跟上。 楼梯中间,恰遇傅凌霆下楼,快步上前笑道,“哥,生日快乐!” “什么时候回来的?”傅凌霄问。 “昨天下午刚到。”傅凌霆回答,又加了句,“订了明天的机票回校。” “虽然快毕业了,课程还是抓紧。”说到这里,傅凌霄瞥了眼傅川顿一顿,微微压低声音道,“等你明年回来,在公司给你安排个位置。” “这个,到时候再说吧!”傅凌霆挠挠后脑勺,一副无心的模样。傅凌霄也不多勉强,笑笑,随着傅川去了书房。 傅凌霆下楼,透过玻璃见阡陌在厨房里忙碌,进来凑到她身边。她正在做一道甜点,显然是餐后才吃的,其他餐桌上的菜都具备。只靠着左手和右手腕的帮忙,她困难的搅动着平底盘中的糯米粉和红枣酱,每一下都几乎要用尽她整个左半身的力气,在开了空调的厨房里,她的衣衫都已被汗水湿透。 他忍不住掏出手帕凑到她额头替她擦汗,阡陌只看了他一眼便立刻躲开,戒备的看着他。这一眼,激得傅凌霆心中竟有些怒意。 “不过是擦擦汗,你躲什么?” 阡陌没理他。 见她不说话,傅凌霆怒极反笑,冷声道,“怕被他看到?看到又怎样,你以为他还会在乎你?刚刚他那样难道还没让你清醒吗?阡陌,你……” 阡陌猛然抬眸朝傅凌霆看过去,凌厉的眸子令他顿时哑然,见他闭嘴,阡陌打量了周围一眼,才压低声音对傅凌霆道,“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别忘了,我是你嫂子!” 说着她捧起盆子,远离他。(..info无弹窗广告) 傅凌霆还想说什么,见佣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只得作罢,转身阴沉着脸离开厨房。 阡陌暗暗松口气。 每每面对傅凌霆她总有种快要被看穿的紧张感觉,就像刚刚他明明还没有下楼,却知道傅凌霄对她如何,简直好像随时都监视着他们一般,令人浑身不舒服。 黄昏的书房里,温暖的黄色铺满略显陈旧的家具和地毯,傅凌霄刚刚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便觉得傅川似是刻意看了他一眼,他询问的看过去。 “阡陌也喜欢坐那个位置。”似是回答他,傅川道。 瞬间,傅凌霄觉得身体里竟划过一丝温暖的感觉,仿佛在空气中闻到她身体里少女清甜的气息,暖暖微醺,犹如夏日夜晚的一朵夜来香,让人欲罢不能。他眸色沉了沉,看着傅川,知他是要说关于阡陌的话。 “你不在,是她每天陪着我这老头子遛弯、下棋,照顾我起居、用餐、吃药……”傅川叹了口气,“凌霄,你们三个加起来,都没一个陌陌孝顺!” 傅凌霄垂眸,淡淡道,“抱歉,爸!” 傅川冷哼一声,摆手,“这种言不由衷的话就不必说了,我知道这些在你眼里不算什么。可你要想想,除了这些,每天下午她还要做两个小时的针灸,疼的晕过去七八次,都是自己昏睡醒再爬起来照顾自己,每天晚上我睡下以后她至少要训练三个小时,身上的伤一重压一重,我看着都心疼,你想想,她疼不疼?” 疼。 傅凌霄心里有个声音毫不犹豫的回答,他又何尝不知道她疼?他又何尝不心疼她?否则为什么把她留在傅家,因为在傅家好歹有傅川给她做主,在三号公馆,他就怕她像上次一样让人欺负了还不自知。陈医生那里,他天天派顾谦去问,她的身体状况他了如指掌,听说她晕过去,他几次想回来,却不行。 上次那种事,必须给她点儿教训让她记住,因为他绝对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顿了顿,傅川重重叹息,道,“凌霄,爸知道你想什么。可传闻毕竟是传闻……” “我妈呢?”傅凌霄突然打断傅川的话,眸中冰冷,“如果只是传闻,我妈怎么会去世,还有……”他咬咬牙根,硬是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他的一生中,相信任何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中,可在车祸现场面对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时他却觉得无力,觉得害怕,觉得恐惧。他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哪怕是他迷信,哪怕是他愚蠢! 傅川先是一愣。 傅凌霄素来冷静,稳重,从来没有直接打断过他的话,反驳他。除了白沫那次,这是唯一一次。 半晌傅川缓过来。他知道失去母亲对傅凌霄来说是件比任何人都残忍的事情,而失去白沫更是他人生中差点儿没有度过的坎儿。这两件事都源于同一传闻,如今又是阡陌踏进传闻中,难怪他会小心翼翼。 但这是愚蠢的,如果轻易相信传闻,傅川就走不到今天。 “世上的传闻多了,愚蠢的人才会相信。凌霄,我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变得愚蠢糊涂,而是为了让你撑起傅家!” 傅川提高声音,沉声喝道。略显浑浊的目光沉沉的盯着傅凌霄,在某个瞬间,那双眼睛里迸射出的光芒犹如一把钢刀脱硝而出插入傅凌霄的胸口,刺骨的冷意竟让他头脑一阵,莫名的压力压在胸口上。 “我告诉你,傅家不是非你不可。财产分配我已经交给律师,时间不多,如果你还是达不到,我立刻分家产,从此傅家是死是活跟你都没有关系。到时候,你大可以过你想过的日子!” 傅川起身,快步走向书房门口,及至要开门的时候,他转身看着傅凌霄渐渐挺直的脊背,那样的他坐在阳光里,竟显得异常寂寞。傅川板着的神情不禁松了几分,他背负的确实太多了,但他相信有阡陌在,背负这些的他,日后会比自己幸福些。 “凌霄,爸不想逼你,可作为男人,作为傅家的长子,你有义务承担这份责任。你好好想想。” 开门,傅川离开。 残阳如血,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他身上。傅川停下脚步,望向远方的一号公馆,久久沉寂。当年,他为了她选择放弃家庭,自以为凭着自己可以给她和傅凌霄一份幸福。却没想到不仅害了她的性命,也害了整个傅家。如今,这样的历史决不能上演第二次。 晚餐已经上桌,阡陌有些着急的望着楼上的书房,不知傅川和傅凌霄说什么?不会谈公事很久吧,今天是他生日呢! “至于吗?我哥一回来就急成这样,不是爸,估计我哥绝对不会回来,你做的这些啊,他说不定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傅凌霜早在餐桌边坐下,白了眼阡陌嘲笑道。 她当耳旁风,只关注着楼上。 “凌霜,你就少说两句,大哥的生日!”傅凌霆低声劝。 “大哥生日怎么了?关她什么事,看她忙的,好像她是这家女主人似的,妈还好好的呢!就算没有爸,也轮不到她!”傅凌霜向来不服傅凌霆的管,他说一句,她顶嘴十句,末了还不忘讽刺他,“就你死脑筋,她连那种不要脸的事情都对大哥做了,你好替她说话!” 偏偏傅凌霜说这句话时候,傅川刚刚下楼听到,脸一沉,却见阡陌迎上来,眼里藏得极深的一抹担忧望着他空荡荡的身后,估摸她也没心思听,也就作罢。 “让他一个人坐坐,别管他。” 阡陌扶傅川,他安慰的拍拍她的小手道。 “是。”阡陌低声应着,却依旧放不下。 傅川无奈,轻声对她道,“陌陌,我能帮你的都帮了,接下来可要看你的了!嗯?” 阡陌一怔,‘看她’? 是要看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垂首,苦涩的笑意爬上唇角,这次可以看她,下次呢? 045:算计 凉风渐起,仲夏夜在星云密布的天空下悄然拉开序幕。 二号公馆外已是锈璀璨,虫鸣声声,夜色愈静,卧室里更静。阡陌捧着托盘轻轻推开门,台灯亮着,浴室里水声哗哗。阡陌仿佛听到那水声在说着话,像是在嘲笑她,更像是在勾引她。 她慌忙远离浴室,把手中的托盘放在靠近窗子的桌面上。 浴室门咔哒响了下,阡陌将要直起的腰身顿时一僵,从托盘上端甜点的手瞬间起来,她蹙眉盯着自己的手迫令它停下,端起放在桌上。 “连盘子也端不动?”傅凌霄在阡陌背后问,目光有些深邃。他记得那段时间她的手已经恢复到可以应付自己的生活,如今反而更差了吗? 阡陌眸子一颤,立即掩盖般的垂下,转身对傅凌霄道,“不是,可能,可能只是今晚用的太多……”说完她后悔了,觉得自己像是在他面前诉苦似的,晚上的一顿饭而已,又有那么多佣人帮忙,何至于如此? 但傅凌霄却当了真。 晚餐他吃的很好,可以说是三个月来唯一吃的舒心舒服的一餐。虽然餐桌气氛一如既往差,阡陌更是自始至终垂着头几乎没动筷子。但因为她拿出了所有他喜欢的她的拿手菜,傅凌霄吃了不少。 如今想想,那满桌子的菜她都要亲自下厨,又只能靠左手,怎么能不累?原本强迫自己冷下的心又软了。俯身把牛奶端下来,抽走托盘。 阡陌看着他的动作,低头轻轻笑了。他虽不说,她却明白他是心疼她。彼此八年,她自觉她懂他。 傅凌霄关门回来,恰见阡陌低头偷笑,心里没来由的愉悦。到窗前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看了眼精致的白色釉彩磁盘里放着的暗红色菱形小糕点,问,“这是什么?” “红枣豆沙糕。” 听他问话,阡陌忙回答。 自他回来一直不理她,阡陌都以为他整晚都不准备和她说话了。阡陌知道他生气,厌恶她做那种事,这一百多天不回来不见她是什么意思阡陌心知肚明。所以她没承认错误前以为他根本不会理她。 傅凌霄听着名字,微微蹙眉,他不吃甜食。继而眸色都沉了几分,她知道他不吃! “不甜的。”阡陌低声说,手却不自主的想要拿走盘子。 小手,小小的声音,孩子气的话,还有那淡淡的失落,瞬间软化了傅凌霄。他按住盘子,叉一块送入口中。 温暖的唾液瞬间融化了膏体,完全没有拒绝便融化成浓浓枣香的汁液滚入喉头,还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和豆香味,入了肺腑,一股清凉感随之散开,丝毫没有甜腻的感觉。 忍不住想再吃第二块,抬眸,却见阡陌呆望着自己。 “还不错!”他挑眉,夸赞她。 阡陌扯了扯唇角,似是笑了,可傅凌霄却觉得她笑的很苦。心底微沉,也许是他冷落她太久,突然的夸赞让她思绪万千。其实他又何尝不是,这么自然的面对她,对他来说竟已经有些陌生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儿做作,但看着她沉寂的双眸和眸底那抹也抹不去的清冷,他就想给她点儿安慰,哪怕只是简单的夸赞。 想着,早已吃下去好几块,盘子空了。 傅凌霄一愣,没想到自己居然贪吃了从前完全不喜欢的东西。这世上大概也只有阡陌能做到让他如此。 抬头,阡陌却不知何时垂下了头。曾经她喜欢笑眯眯看着他吃东西,如今,是不愿意,还是触景伤情而难过?傅凌霄想问问,却终究没有问出口,只端起牛奶喝干净,连同盘子替她送出去。 倒是转身时看到她跟上来,眼里有些惶恐。 他心疼,知她几乎没让自己做过这些事,素来也认为不是他做的。终究忍不住俯身牵起她的左手仔细看看,温和的问,“好些没有?” 阡陌点点头,咬着唇瓣,仍是一言不发。(..info无弹窗广告) 想起傅川说她晕过去七八次,这三个月来必定受了太多苦,必定委屈。傅凌霄竟忍不住俯身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好了,我不是回来了吗?陌陌,只要你……”他蹙了蹙眉,那句话顿住说不下去,她的身体里仿佛有股奇异的香气正慢慢钻进他身体里,抱住她的片刻,他突然觉得身体起来,这感觉有点儿突然。 傅凌霄忙松开阡陌想推开,却不知怎么竟本能的更紧的抱住她。她在他眼里变得朦胧,变得漂亮,甚至性感,像是正在勾引着他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他蹙眉,理智的别开脸,却觉得头一阵发晕,空气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被阡陌的香气沾满,那令他熟悉的香气,正散发着女人诱人的魅力。 久经沙场,傅凌霄立刻意识到他中了媚药。借用最后的理智一把推开阡陌踉跄到浴室爆可近在眼前的浴室却在不断晃着,他试了几次都没找到门锁。 一只小手带着轻微的喘息和靠近他拉住他的手,傅凌霄想甩开,却不知怎么竟然狠狠握住了那只手。 理智的瞬间,他眼前闪过方才的场景,她突然僵硬的身子,自始至终低着的头,想要拿走盘子的手还有呆滞的目光,傅凌霄眸光一凛,红枣豆沙糕,是那盘红枣豆沙糕里混了高级! 是她,居然是阡陌算计了他!傅凌霄心里一片苍凉,狠狠把阡陌拉到身爆“你……”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被她突然而至的吻堵住。 傅凌霄愣住了。 眼前的小脸儿晶莹剔透,眉目清晰如画,扑鼻的少女香气温暖的如同夏日的风,还有那双眼睛,比夏日的星星还璀璨明亮的眼睛,懵懂、干净、澄澈的令人怦然心动。她在看他,眼底一丝轻微的哀求,像是求他温柔的对待她。傅凌霄闭上眼睛企图冷静下来,可滚烫的身体却在此刻做出了比理智更为忠实的选择,他俯身抱起她狠狠把她压在,双手支撑禁锢住她小小的身体,居高临下却近在咫尺的凝视着她。 阡陌微微仰着头,漂亮的下颌,的唇瓣像是等待着他的摘取。 “就这么想让我要你?”他蹙眉,理智正在这句话以后消失,手指像是凉爽般的凑上她向来清凉的脸颊。 阡陌的眸子颤了颤,似有泪光涌动,看着他,坚定的像是赴死般的点了点头。她要,她付出这么多,就是要他现在就要她! 傅凌霄冷笑,沙哑的声音里涌动着,却听起来那么苍凉。 “好,我要你,我要你!” 衣衫飞落,雪白色的纱帘被风吹起,带着遥远的一号公馆荼蘼花的香气拂过阡陌刚刚换上的雪白床单。 傅凌霄曾问阡陌,为什么每次杀人喜欢穿白衣?阡陌笑着说,据说荼蘼花是白色的,花开到荼蘼才是人生最美的盛景。所以当预知到今日时,阡陌也用那如荼蘼花般的白,来祭奠自己开到荼蘼的少女时代…… 即便夏日,终是深夜,夜色苍凉。 阡陌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便是那雪白色的纱帘在飞动。她起身想去关窗,竟浑身痛得跌回,她歇口气,小心翼翼爬起来扶着墙面勉强一步步挪到窗前,抱住纱帘,关上窗子。 “沫沫……” 傅凌霄沙哑的呼唤突然在深夜里响起,阡陌身子一僵,呆呆望着窗外黝黑的山脉。他,醒了吗? “沫沫,别死,不要死,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傅凌霄沙哑的呼喊着,阡陌回头,看到他的手在身侧不停的动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空荡荡的空气竟让他的睡颜上满是恐惧。 “不要,不要死,不要死……”喊声越来越无助,阡陌的心疼起来,咬紧牙关快步回到床爆把自己的手送进他手中,他突然紧紧抓住她,抓的她手腕都疼起来,“不要死,沫沫,不要丢下我……” 凄然的声音,像是哭了,虽然阡陌没有看到他流泪,可她知道他的心在流泪。 “沫沫,我的沫沫……”他似是终于感觉到她的小手,叹息着呼唤着,睡颜逐渐平静下来,陷入又一轮平静的梦里,只是手依然握着她的手。阡陌不敢松开,生怕一松开他就会醒来。 沫沫,他的沫沫。不是她。 曾经她听到过他这样的喊声,是小时候他受伤严重生死垂危的时候不停喊着‘沫沫’,曾经她一直以为是喊着自己。直到后来才渐渐明白原来世上还有一个叫做‘沫沫’的女孩儿,和她拥有相似的一双眼睛,却拥有她从来没有的他的爱和他的心。 她死了,可是傅凌霄永远都记得她。 所以见到她的时候,他破天荒收留了她这个半死不活的流浪儿,并且给了她一个名字‘阡陌’。阡,向南是生,向北是死,生死相交的那一年,他遇到了和她相似的她。陌,他说是陌路相逢,其实,是她的名字‘白沫’中第二个字的衍化罢了。他也许不适意,只是希望像她的女孩儿,有和她一样的乳名,他可以铭记一生。 阡陌跪坐在床边静静望着他,唇角扬起的笑容来。 小叔叔,我终于知道了,你心里爱的那个人一直都是白沫。你和伍思璇在一起是有目的的吧?白沫当年死的莫名,你从不甘心,你想从伍思璇身上找到答案。现在伍思璇成了植物人,即使你再照顾她,她也未必能醒来了。 可是没关系,小叔叔,阡陌帮你找回答案。陌陌,不介意做那个‘沫沫’的替身,因为陌陌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她俯身靠在他肩头,就那样睡着了。只是梦里不知为何落了泪,泪水湿透了傅凌霄的肩头。 终究是不甘,终究是委屈啊! 天光透亮,傅凌霄突然闷哼出声,狠狠汲取着新鲜空气,脑子里陡然清醒过来的瞬间他差点儿笑出来,幸好是梦,他做了个从未有过的可怕噩梦! 046:必须给的教训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傅凌霄蹙了蹙眉,觉得肩头有些沉偏头看过去,阡陌小小的脑袋压在他肩上,眼眸紧闭,小脸儿苍白。瞬间仿佛又回到噩梦,傅凌霄起身抱住阡陌用力摇晃着她,“陌陌,陌陌,陌陌你醒醒!” 阡陌脑子里本是黑沉沉的,隐约听到这声音,却无法醒来,浑身仿佛被固定住,除了痛以外什么感觉都没有。 看清她微微发青的嘴唇,傅凌霄只觉天旋地转,家族的传言如同黑幕般罩下,他胸口剧痛,被的悲伤瞬间吞噬。 “陌陌,陌陌……” 无神的摇着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傅凌霄想到了抱着阡陌从楼上跳下去,从此一了百了,再也不会经历失去挚爱的痛苦。 “咳咳!” 那两下竟起到作用,阡陌轻咳两声,从梦魇中挣扎出来,疲惫的睁开眼睛,正触到傅凌霄微微发红的眼眸。她呆了呆,有些茫然的望着他,他这是怎么了? 傅凌霄也愣住了,看着她半裸的身子回神过来。 她没死,没有因为传闻而死,没有因为和他在一起就死!傅凌霄的心缓缓松开,却又陷入下一轮恐惧中。她还没有怀孕,是不是要等到生孩子的时候才出事?他母亲不就是那样吗? 抬眸,昨晚坐过的沙发映入眼帘,枣泥豆沙糕,牛奶,媚药……傅凌霄胸中渐渐凝聚起怒意,回头狠狠盯着怀里的阡陌,她眼眸闪烁,明显在躲避他的目光。看来下药的事情是必定无疑了! 好好,他亲手养了八年的孩子,他最信任的女人居然都为了坐稳傅家少奶奶的位置给他下药,其他人呢,是不是三瓜俩枣就能买通他们背叛他!太好了,总算让他看清楚自己费心费力疼爱的人是什么样子,亏他刚刚还担心她会死,亏他为了她连家都不敢回,强行克制自己三个月。 凭哪般?她既然能为了这个位置不择手段的害他,他还有什么可怕?想要就要她,反正她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傅凌霄笑了笑,笑声冷的像是从地狱里发出。那眸子在瞬间沉下去,是比墨更加浓重的颜色,如同一团黑洞,把阡陌吸到了一个完全未知的黑暗世界中。 因为恐惧、愧疚和害怕,阡陌陷入窒息,怔怔望着他,仿佛能从他眼里看到一把把黑色的尖刀,刺向她的心脏。 冰凉的手指贴上她的脸颊,阡陌打个激灵,稍稍回神,竟看到傅凌霄在笑着抚摸她。 他是笑着的吧?唇酱得高高的,眼眸轻轻眯着,可为什么她觉得那么冷,那么害怕? “怎么样,昨晚过的可畅快?” 傅凌霄轻声漫语的问着,像是谈起天气般自然。 阡陌却瞬间白了小脸儿,他那样的语气她几乎没有听到过,却明白他是怒极了,否则她怎么会觉得连骨头都冷起来?而且他说昨晚,昨晚…… 很疼,很疼。带着愤怒和恨意的索要会温柔吗?所以直到今天早晨她还是在昏迷中,太痛,也太累。昨晚那一场云雨,不是愉悦的,而是活生生的折磨,从身体到心,都像是受了一场炮烙刑。 阡陌绝对不想经历第二次,可她却分明从傅凌霄的语气里听到了他的。手指慢慢滑向她的身体,阡陌在,哀求的抬头望着他,想要说不,可说不出来。多一次,就多一次怀孕的机会啊! “哼。”傅凌霄并非感觉不到她的恐惧,可越是感觉得到,他的心就越凉的透彻。 明明很痛,很难受,他即便吃了药,到底是当事人,当时的情形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温柔的剥夺走她的少女之身,甚至他能看到她在黑暗中睁大委屈的双眸紧紧咬着唇片去承受他的索求,最后痛晕在他怀里。 可即使如此她都不拒绝第二次,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怀上他的孩子,好把她好不容易用命打下来的江山坐稳吗? 原来傅家少奶奶的位置是远比他和她的命都重要的东西。 他悲哀的笑着,想亏他时时刻刻恐惧着她会死,为了避免再次被她引得可能犯错而久久不归,亏他总养了她八年,宠了她八年,把她当心肝宝贝似的捧着,她受苦,他比她疼,知道她受苦,他茶不思饭不想,又要克制自己不回来,热锅上的蚂蚁般熬了三个多月,却居然末了末了,被她用甜蜜的红枣豆沙糕下药给骗了! 这世上,能骗他的,也只有她了。悲哀的,竟然是她! “陌陌,难道我爸没有告诉过你,强迫是很难怀孕的。你这么勉强自己……”他冰凉的手贴在她的腹部,轻轻拍了拍,“它愿不愿意,你问过吗?” 阡陌原本垂着双眸不敢看他。此刻因为从没被男人这样堂而皇之的触碰过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颤抬头望着他,触到他眼底冷光的瞬间,她却几乎吓得窒息。 有一点她从来不否认,那就是在潜意识里她害怕傅凌霄! 他宠她,惯她,可是多少年来阡陌从来没有做过任何逾越的事情,规矩守得极为严格。除了她心里服从他,还有就是怕,杀鸡儆猴带来的恐惧感,她深知惹了傅凌霄会有怎样的后果! 这次她早料到自己会惹到他,会让他愤怒生气,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她却完全没有勇气。因为,她最害怕,最不想要他生气! 阡陌不敢回答,望着他,大大的眼里满是恐惧和祈求。 她也晓得害怕的,也晓得是惹了自己的,居然还是做了,以为他会轻易原谅她,和从前一样被她委屈的眼神就打动吗? 她错了! 啪! 傅凌霄扬手狠狠给了阡陌一个巴掌,她的头偏在,唇边的血顿时染红了床单。傅凌霄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口痛的厉害。她浑身都是伤了,训练的伤,被自己做完折磨得伤,他怎么能不疼?可这巴掌他从来就没想过收回来,该给的教训,一定要给。 翻身下床,阡陌却在趴着,一动不动,呆滞的睁着的大眼睛,都会让人误以为已经死去。 “阡陌,这是教训,下次不会让你这么轻易过关。除非你觉得除了两条胳膊以外你还有什么可让我废掉的。” 低沉的声音犹如一块重重的铁压在阡陌背上,冰凉,窒息,透骨,足以让她寒冷到就此死亡的地步。阡陌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可更多的是太累,累到,她想睡下去就死去,从此再也不会觉得痛。 傅凌霄走了,阡陌睡了很久,之后大病一场,手臂的伤最终定型,再也无法恢复到从前。 夏末的时候,一号公馆的荼蘼花落了。 阡陌端着托盘走进花园,为傅川换了一盏茶,轻声提醒他,“老阁下,快到吃药时间了。” 傅川抬起头看到她,忙挥挥手,“快进屋里去,别再着了风,我立刻就回去!” “是。”阡陌浅笑,转身回去。 吴为从棋盘的拼杀中抬起头看向阡陌,重重叹了口气。 “哎,少夫人瘦了很多。” 傅川无言。 事后他才知道阡陌给傅凌霄下药才拥有在一起的一夜。他真没料到傅凌霄倔强到如此地步,更没料到阡陌明知这样会惹了傅凌霄居然还要做。当初他半是哄骗的让傅凌霄回家,她就急得阻止他,生怕傅凌霄因此生气,最终却是亲自算计他一回,必定是被自己逼得走投无路了。 “是我对不起她。”傅川愧疚叹道,“早知如此,当初我还不如干脆放手。” “老阁下,您若是放手,莫说大夫人的在天之灵,就是您也无法安心吧?大少爷、二少爷和三,恐怕都要因此颠沛流离。您曾说过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三十年前的事情都决不能发生第二次。属下一直认为您说的很对,当年,死了很多人啊!” 傅川一时沉默,似是想起了三十年前的事。 半晌,傅川回神,问吴为,“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没有?有的话,找个恰当的机会交给陌陌。我看最近她也没用用心养身体,私下不知在查什么。” “应该五六天内就有答复。”吴为压低声音问,“老阁下,这种事真要交给少夫人?其实少爷也……” 傅川抬手阻止吴为说下去,道,“比起阡陌,凌霄毕竟还是沉不住气。否则当年知道韩艺茹不是他亲妈,他就不会那么冲动,那么今日的事情也就未必会有。虽然那时他还小,但足以看出他性格即是如此,还需锻炼。” “属下只是觉得阡陌也毕竟是个孩子,经验不足。”这也是事实,阡陌才二十岁,经验可以说完全没有。 “不足可以弥补,我想,我大概还有日子能慢慢教育她。就算赶不上,时局总会。”傅川叹息,笑道,“时间到了,明天再下,我得去吃药喽!” 看着傅川服下药,阡陌收起药瓶,转身时蹙了蹙眉。 偏陈医生对傅川的病全不在行,否则真该让他替傅川诊断。那名姓赵的医生送来的药越来越不顶用,最近傅川的食欲不好,身体也在消瘦,阡陌真是担心死了。 “老阁下还是抽时间去做个全面检查最好。”阡陌回身建议他。 “查什么,人老了,总要死!”傅川看得很开,不怎么在意。倒是打量着阡陌空荡荡的裙子,心疼的招手让她上前坐下,“别总站着,身体才刚好。” “对不起,老阁下,这次不仅没怀上,还……”傅川没让阡陌说完,摆摆手,笑道,“我不糊涂,不逼着你一次就怀孕。” 阡陌垂首。 她是指望着这次,却没想到得了场病。起初还想坚持不喝药,怕万一怀孕影响到孩子。后来竟晕倒了几次,把陈医生都气坏,也没怀上。可已经有过一次下药,她肯定没第二次给傅凌霄下药的机会了! “别想了。”傅川拍拍阡陌的手背,“过两日我亲自去公司,你陪我去!” 047:‘视察\’公司 “今日清晨,伍氏能源千金伍思璇已乘私人飞机前往m国进行治疗,据称,凌霄集团总裁傅凌霄先生亲自前往机场送别,其神秘夫人仍没有出现,在场媒体民众纷纷怀疑这名神秘的夫人是否存在,是否是……” 收音机里喋喋不休的播报被司机关闭了。 傅川余光里瞥着阡陌,她淡淡望着窗外的风景,仿佛那些话她自始至终都不曾听到过。傅川心疼阡陌,更赞赏她的冷静泰然,却并未开口说话,只是脸上闪过一抹老谋深算的神情。 风清气爽,正是夏末秋初时的凉爽季节,风景变幻快的阡陌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已经有多久,她再也没到过凌霄集团。 铁灰色的摩天大楼入云,楼下是c国最为著名的商业街区,楼后是全国最漂亮的公司内部花园,而那似乎望不到的楼顶便是傅凌霄的办公室,两千平米的环形全落地窗办公室,立于窗前,可任意俯瞰到整个首都的任何地方。 她从未抬头看过这栋楼,因为站在他身爆永远可以俯视。 可是在车子停下前的瞬间阡陌却抬起头望向楼上,这简单的动作却突然让她明白,也许抬手,她已再无法触碰到他的世界。 阡陌收回放在窗前的手指,随着打开的门下车站到傅川身后。 傅川低头看阡陌,眼眸深邃,意味深长。阡陌朝他笑笑,笑容清淡冷静。今日以这样的方式走进凌霄集团,她知道要感谢傅川,但感情上并不觉得比从前站在傅凌霄身后时好了多少。反倒心虚,反倒害怕。 与此同时,顾谦推开傅凌霄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躬身道,“少主,老阁下到了。” 傅凌霄已经在穿外套,颔首示意他知道了,整理着西装快步走出,脸色颇有些无奈,不知老爷子搞什么,十分钟前突然打电话说要到公司‘视察’,这‘视察’两个字,搞得他不得不迅速调集公司高层前去迎接。 电梯,顾谦接到的讯息,眉头一蹙,转身朝着观光电梯楼下看去,前呼后拥的人群里那抹娇小的身影隐在旋转大门外,似乎很容易被忽视,但整个迎接的高层团队中却无人忽略她的存在。 顾谦回头,正欲汇报傅凌霄。却见他漆黑的双眸正如两把刀子般死死盯着那里,眼里和周身散发出的寒意犹如寒冰凝结的刀,尖锐骇人! 电梯叮的响起,傅凌霄缓缓收回目光快速走下电梯,走向大门的方向。 与此同时,旋转门开启,傅川带着阡陌,身后跟着吴为大步走入公司。公司高层纷纷垂手而立,让出一条宽敞齐整的雪白大理石道路,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射着奇异的光芒,反射到傅川身上,令他的脸藏在一片阴影里,讳莫如深。 傅凌霄在傅川面前站定,俯身行礼,“爸!” “不错。” 傅川低沉的笑了笑,打量四周一些陌生或者熟悉的面孔,道,“多了不少新人,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个前浪,是被打在沙滩上了!” 玩笑话,却无人敢笑,一众高层只得体的陪着笑,浑厚的笑声零零散散响起便迅速落下。 傅川微微回头笑问身边的阡陌,“陌陌,怎么见了凌霄也不说话?” 轻描淡写的话,语气里的亲昵却半分不容忽视。一众高层俱是极力压抑着好奇惊讶的望着阡陌,心中各有猜测都来不及隐藏。 阡陌也着实愣怔,她并不以为傅川会让她当众和傅凌霄见面。虽然带着她到了公司,但她以为他的目的只是为了给她提供和傅凌霄见面的机会,最多让一些人认识她以便日后方便进出。如此堂而皇之,如此隆重的将她推出,她根本没料到。 讶然不过片刻,便迅速从她眼里掩去。 她笑着上前,扬扬唇角,轻声唤,“凌霄。” 凌霄…… 他的胸口竟是柔柔的一震,像是灵魂在忘川河畔摆渡过又重新回到身体里。他这一生,从未想过她会这样称呼自己,亲密无间,温柔娴静的如同某个午后在厨房里做着甜点的妻子对丈夫的称呼,甜丝丝得给空气都增加了糖分。没有想过,他却半分不陌生,仿佛在已经忘记的前世里便曾有过。 恰如宝玉说‘这个妹妹我曾见过’。 他不语,阡陌眼里滑过一丝慌乱,她知道自己不该唐突的这么唤他,可是当着许多人的面,又是傅川认真介绍过,她若是还叫他一声‘少主’,将置傅川何地? “嗯。” 没想到,傅凌霄竟在此刻淡淡应了,仿佛是习惯了,旋即对她深深笑了笑,似是当着许多人的面不方便说话,可阡陌却从他的眼底看到一丝冷意,一直冷到她心底。她垂眸,暗暗咬住唇瓣。 傅川呵呵笑,对众人笑道,“我们人多,他们不好意思了!” 旁边人又跟着笑,吴为凑趣般低声道,“少爷和少夫人脸皮薄,老阁下还是放过他们吧!” 是不高却恰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瞬间,所有人脸上的笑都僵住了。不知谁突然呵呵笑了两声,众人便又跟着笑起来,简直像是有人在指挥。 “好好,不玩笑他们。”傅川摆摆手,招呼傅凌霄,“凌霄,陌陌难得来公司一趟,你陪她在公司里走走看看。”又体贴严肃的叮嘱阡陌,“有什么不知道的就问,日后你要进公司工作,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阡陌也在瞬间惊讶。傅川绝对没有给她透露过任何让她在凌霄集团工作的意思,何况还有伍尚荣在上面压着,这样堂而皇之的让她踏入凌霄集团已经是错误,若是真让她进了公司,伍尚荣如何能善罢甘休? 然毕竟是在这样的场合,阡陌旋即便规矩的行礼应道,“是。” “去吧,在我跟前总不自在。” 傅川无奈拍拍阡陌的背,示意傅凌霄可以带着阡陌离开了。 傅凌霄倒是很配合,点了下头表示明白,只迟疑着问,“那爸您……” “难得见见老朋友,我们到楼上聊聊天,留吴为跟着就够了!”傅川挥手示意他们放心赚亲自点将,带了七八个人,有高管,也有普通技术人员,一同离开。 顾谦这里立刻派了几个行政部秘书部的女孩子跟上,吩咐两句,赶回傅凌霄和阡陌身边。 他们并未移动地方,员工们也散了。 傅凌霄低头看着阡陌,阡陌也望着他,只是他眼底冷酷,她的眼底小心翼翼,小脸儿上不自然的赔着几分笑,却比刚刚那些人的还要僵硬。她终于抵不过他几乎要将她凝冻的目光,垂眸,默默而立。 他低沉的冷笑,声音唯有她能够听得清,心口变得一片苍凉。 很久很久没见了,可是他看到她再也没有上次的思念,反而是恨,是嘲笑,是厌恶。她那么喜欢他,那么希望他幸福,他高兴,可走到今日,她拼命的努力,失去了所有,却什么都没有换来! “走吧。”傅凌霄沉声道,转身。 阡陌怔了怔,想起傅川吩咐过他带她参观公司,加快步伐跟上傅凌霄高大的背影。阳光从的玻璃窗里照出璀璨如钻石的光芒,镀金般的镀在他的背影里,在一个瞬间阡陌曾错觉他们还是当初的模样,她是作为最被他宠爱的女孩儿,作为杀手保镖跟随在他的身边来到这间公司。他诗司的主人,也是她的主人,其余的一切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很多人曾说阡陌目中无人。 唯有她知道,她是眼里只有他,只有傅凌霄一个人。 傅凌霄一如既往走的很快,阡陌跟了一段竟开始细微的喘息起来,腿肚子都发软。她停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抬步欲加快跟上,眼前却莫名多了傅凌霄的鞋。她惊讶的抬起头,他不知何时返回的,正低头看着她,眉端微蹙,眼眸深邃,她竟看不懂。 薄唇抿起,傅凌霄似乎无奈而不满,朝她伸出手。阡陌怔了下,不知他什么意思。 傅凌霄脸色一沉。 “不是扮恩爱夫妻吗?” 所以? 阡陌眨眨眼睛,懵懂看他。 这次傅凌霄是让气得差点儿背过气,俯身扯起她的小手,不耐烦的塞进自己的臂弯里,只是那一个动作,却让他触到毫无生气的冰凉右手。心中剧痛,眉蹙的越紧。他真搞不懂老爷子今天这又是什么意思,把阡陌推出来当盾牌挡箭吗? 她呆呆望着他的动作,直到傅凌霄扯着她走两步,阡陌才回神勉强跟上。只是抬头望着他,眼里分明几分探究。 傅凌霄敛眸,沉着看她,阡陌立刻别开目光望向往外,小小的唇瓣却在不自觉扬起,明眸闪烁,比钻石还亮。他心中竟温柔的如同蜜糖。 蜜糖…… 蜜糖!他心底突然冷笑。便是她的蜜糖狠狠欺骗了他。 “老爷子准备什么时候把你安排进公司?”他问。 阡陌怔怔,,“我不知道,也是今天刚刚听说。”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似乎生怕他会不相信。 “骸”傅凌霄冷含她是如今即便知道也未必会告诉他了。 安排她进公司?傅川怎么想的,想做什么?如今他这个儿子都不晓得。 听到他的冷含阡陌失落垂眸,他不相信她,哪怕她很努力的想要他相信。如今她和傅川是一起的,一起欺骗他的人。 公司的几个重要部门傅凌霄都带着阡陌去了,他向来在公司不会多说话,公司员工在工作时他出现,也都只是起身默默行礼便接着工作,只是今天所到之处无不引来道道好奇的目光落在阡陌身上,她尽量优雅的面对着,走完那些部门。 电梯,傅凌霄按了顶层,是他的办公室。 阡陌看着那个数字,渐渐充满期待,她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他的办公室,竟有些想念。 048:云散高唐 凌霄集团电梯的速度是全国最快,稳妥性极好。阡陌觉得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回忆在这座电梯里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小快乐。 比如傅凌霄在她感冒的时候用电梯时间计算喂她冰激凌的数目,说从一层到顶层,电梯到,她就不许再吃了。比如她车上睡着,他抱着她上电梯,送她到他办公室睡觉。比如她偷跑去买奶茶和布丁回来,不巧在电梯里遇到他,傅凌霄板着脸责备顾谦,怎么能让中暑的她顶着太阳跑去买这些…… 八年,快乐加起来,足够阡陌用毕生回忆。 那一天她告诉傅川要嫁给傅凌霄的时候曾想,也许她要靠着这些回忆支撑起后半生。如今竟然真的变成了现实。 电梯打开的时候,阡陌怔住。 什么时候明亮的玻璃窗全部被蒙上一层铁灰色,原本亮堂的办公室变得阴沉如同常年被乌云罩了个天罡罩! 傅凌霄回头迅速按了下开门键,对着还在电梯里发呆的阡陌沉声喝,“还不出来!” 她回神忙踏出电梯,有些难以置信的打量着周围。虽然布置未变,但那气息却远不如从前舒服,因为接近黄昏,秘书办公室居然还亮起灯! 阡陌想问,不敢。 傅凌霄大步踏入办公室,在阡陌进来后他突然转身关门、落锁。阡陌莫名瞥了眼锁的方向,回头,不知何时傅凌霄的脸近在咫尺。他双手撑着门把她困在双臂间,正低头看着她,一双漆黑的眼眸如同刀子般刺穿人心。 “好玩儿吗?”他挑眉,冷声问。 阡陌愣住,并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大眼睛望着他,想从他眼里看出,却发现自己竟然开始看不懂他的神情。 但她毕竟了解他,想想在公司一路行来他阴沉的脸她明白过来,他是气她和傅川将他这一军,强迫他把她当做他的夫人介绍给别人。.info[]无论是他和傅凌霜都说过,她的身份地位是他的耻辱,会让他被人笑话。 阡陌的唇片颤了颤,刚要解释,却被他捏起下颌,话憋在了喉咙里,痛得她轻轻蹙起眉端。 他似乎并不介意阡陌是否回答,又问,“告诉我,老爷子把你带来想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 阡陌垂眸愧疚得道。她刚刚完全忘记了她身份的事情,竟然服从傅川的安排随他在公司走动,其实她能够阻止。 可傅川到底为何这样做阡陌也不明白。 因为愧疚,她的声音很低,完全没有可信度,傅凌霄也根本不可能信。他问,大概只是想找个原谅她的理由。可是于事无补,胸口的怒意一阵阵往上窜,他想她总算满意了,总算真正风光的做了傅家少奶奶! 傅凌霄低头冷笑,打量到阡陌今日的穿着。 她穿了极为得体的衣裳,白色a字连衣裙,全身手工钩花,是今年的新款,前些日子那边送来画册,他本无意翻,却在不知怎么最后竟勾选了几套出来,顾谦以为是挑选好,直接拿到成衣店付款买下,命人送回去。 其中这条连衣裙最为漂亮,纯净的雪白上却有层淡淡诱人的薄纱,穿在她身上,那一层层的钩花显得异常漂亮,仿佛是贴着她柔腻的身子做成,勾引着男人最原是的破坏欲和梦想。 “好。” 似是欣赏够了,傅凌霄点着头赞赏道,“很好。” 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腰身,一下下,手心熨帖着阡陌的身子,让她没来由的阵阵发颤。她的睫毛轻轻着,像是只初生的蝴蝶,纤弱的让人的破坏欲更加强烈,他手一紧,阡陌立刻被捏疼了,眼皮的更加厉害,大眼睛惊恐的望着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连说两个好,她听不懂,但知道他是生气了。 裙底突然一凉,阡陌本能的躲避着,却不料竟有异样袭来。她本能扭动身体躲避着,哀求的望向傅凌霄,“不,不要……” 触到他漆黑的眼底的瞬间,阡陌慌了。 “不要?”面对她的慌乱,傅凌霄却只是轻蔑的笑着,“这是你新学会的欲拒还迎?老爷子,连这个都教你?” 裸的羞辱让阡陌无言以对,她不敢相信这种话是傅凌霄说的!他一向那么优雅,那么高大,这种不堪入耳的话他怎么能说,怎么能是对她说! “不是,不是这样!”阡陌没有理智的喊出来,双手奋力推向傅凌霄。可即便从前的她就并非他的对手,现在她两只废手怎么推得动他,反而被傅凌霄一把抓住手腕贴在墙上,阡陌惊恐哀求的望向他,突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了。 “不是,不是那样,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她想解释,脑子里什么都清楚,可说出的话却是词不达意。 “没有?”傅凌霄冷笑,“是说你没有给我下药,还是你没有想过生孩子?” 阡陌愣住了,‘生孩子’‘下药’,他说的没错,她是想要个孩子,是给他下了药,那些借口在这些事实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即便此刻,如果有机会,她还是愿意忍受疼痛和他在一起,试着去怀上一个属于他的骨肉。 傅凌霄在等,想等阡陌说不是那样,她那么做是被逼无奈。可她竟然渐渐放弃,软软靠在门上任由他剥夺的模样。傅凌霄愤怒了,曾经她在他眼里那么干净那么好,他把她当个玻璃娃娃似的捧着,可如今她却破罐子破摔,像个一样把自己送到他面前任他胡作非为! 他还忍什么? “不就是想怀孕吗?”他冷笑,“我满足你!” 俯身抱起阡陌大步走向休息室。 被重重扔在的瞬间,阡陌突然明白原来他是认为傅川带她来是为了让她和他生孩子!那一刻她甚至怀疑傅川就是这样想的。 也好,他愿意,哪怕是强行也可以!疼,她忍得住。 阡陌默默闭上眼睛等待着傅凌霄的到来。那样认命的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坚定。 是,她坚定的想要和他生一个孩子,无论为何,无论以怎样的方式她都愿意! 阡陌并未说出,傅凌霄心里却听得清清楚楚。胸中积蓄的怒意因此陡然燃烧,愤怒的驱使下理智被燃烧殆尽。 他双手紧紧捏住她的衣领,像是要把她掐死,掐死了他就不必再心疼她。可是阡陌涨青小脸儿竟都未发一声,像是拼了命也想要和他在一起。傅凌霄再也控制不住,双手狠狠用力。 刺啦,衣衫绽裂,他的眼睛在她雪白的躯体上渐渐发红,积蓄起强烈的男人。俯身,他第一次吻住了她的唇瓣…… 那是一场窒息的索要和需求。 铁灰色的窗子投射过夏末秋初的走后一道光束,然后随着太阳落入地平线。 已是傍晚七点,公司休息室里的几名高管都显出因饥饿而产生的疲惫之态。 吴为在此时进来,附在傅川耳边耳语两句,傅川老谋深算的笑了笑,挥手示意他下去。 接着起身对众人道,“本来准备让他们小两口亲自给你们敬酒聊表作为晚辈的敬意,没料到小两口只顾着自己甜蜜,把我个老头子丢下了,只好劳驾各位今晚受累,陪我吃吃饭,聊聊天如何?” 这些公司的高管们各个都是块老姜,从傅川带着阡陌进门开始就搞清楚了,他今天就是为了新媳妇而来。如今万事妥当,只欠这顿饭做东风,就能给阡陌在凌霄集团铺一条康庄大道出来。 “老阁下太客气了,我们哪里是受累,分明是有口福了嘛!”有人讨好的笑道。 “是是是!老阁下的便饭向来令人向往!” 其余人皆是附和。 傅川于吃的方面比较讲究,次次请客都绝对让他们感觉到不虚此行,想来十分期盼。 “要说口福,哪一日我的陌陌闲了,让她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顿,保准你们从此以后吃什么都没味道!”大家都给面子,傅川自是高兴,哈哈大笑,众人又是艳羡,又是附和夸赞,热热闹闹共同离去。 上车,吴为便笑着低声汇报给傅川,“老阁下放心,少爷是单独带少夫人进办公室的,到现在三个小时,连顾谦都没叫进去。” 傅川哼含“原来这小子还行,否则我还以为傅家真要无后了!” 吴为嗤笑,道,“老阁下真是多虑了,少爷还年轻,何况咱们少爷如今的年龄,两三个月荤腥不沾,哪儿那么容易忍得住?” 傅川瘪嘴对吴为摇,“你不了解他,他这孩子冲动是冲动,却极为理智。即便冲动、忍不住也要看人。当年他和白沫青梅竹马,到底是忍住了。可阡次下了点儿药他居然就没挺过去,正说明陌陌对他更有力。” 如此倒是事实,吴为受教的点头,又担心的猜测道,“如老阁下这样说来,难保少爷不会因为传闻而拒绝。” 傅川却冷含“他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没胆子碰,就不配做我傅家的长子!” 吴为无奈,少爷似乎怎么做都不对,老阁下对阡陌确实偏心些。作者的话: 今日恢复一天两更,时间仍然是早晨八点一更,九点一更! 049:怀孕 阡陌哭醒了。 已是入夜时分,休息室里漆黑。阡陌浑身困痛的厉害,完全不想睁开眼睛,只想这样睡下去,一直睡到清醒不痛为止。门却在此刻咔哒打开,走廊里的光伴着到漆黑高挺的身影走入,阡陌睁开眼睛看到傅凌霄走到她身边坐下。 “醒了?” 他问,声音清雅,像是丝毫没有被夜色影响。 阡陌在黑暗中红了脸。睡前刚刚经历过男女之事,此刻她还半裸着躺在,面对他如何能不羞涩? 傅凌霄俯身朝她压下来,阡陌怔了怔,以为他又要,不自觉浑身僵硬。他的铁臂从她脖颈下穿过抱起她,阡陌仰头,傅凌霄突然准确的吻住她的唇,顺利撬开,一颗奇怪的东西滑入阡陌的舌尖,顺利落入喉咙。 看着她喉咙滚动吞下去,傅凌霄才放开她。 阡陌茫然的躺在望着他,刚刚那是什么? 黑暗中傅凌霄在笑,“陌陌,下药的事情可不止你会做。”他亲昵的告诉她,可那一刻阡陌却没来由的一阵心寒。 下药,什么药? 像是听到她的问题,傅凌霄扬起唇角凝视着她幽幽回答,“想知道那是什么药?我告诉你,那是避孕药,紧急避孕,可以维持整整半年。也就是说……”他拖长语调俯身,轻佻的舐过阡陌的耳垂,吹拂着痒痒的气息在她耳边笑道,“半年之内,你再也不可能怀孕了,无论多少次!” 挨得那么近,每一声的尾音都像是重重敲在了阡陌的心上,末了,她胸口变得冰凉。她难以置信的望着他,傅凌霄的笑容如同她儿时看到的漫画里的死神,薄薄的唇角高高扬起,带着死亡的地狱气息。 阡陌的心,瞬间坠入千年冰窖。她不相信,不相信所有的努力就这样功亏一篑。半年,六个月,傅川还能等到那时候吗? 阡陌突然用力推开傅凌霄翻身下床冲进浴室,重重把门关上。 傅凌霄怔怔踉跄了两下扶着墙面站稳,她,她居然能推开他?这简直不可能! 浴室里传来强烈呕吐的声音,傅凌霄回过神,她这是怎么了?难道已经……不,她是在吐,是想把喝下去的药吐出来!他冲到浴室门口,门紧锁,她防着他进去!傅凌霄恼怒的重重一拳头锤在门锁上,他的手钻心的疼,门锁却纹丝未动。 “该死!”他咒骂着冲回办公室找到钥匙,再回来,浴室里已经没了动静。 他脑子突然空白一片,慌乱打开门锁冲进去,雪白的灯光下,阡陌伏在浴盆边缘,纤细的双臂,修长的双腿如同破布娃娃般勉强搭在浴盆边缘和地上,涨红的小脸儿已经发青,虚弱的睁着眼睛,只有胸口细微的起伏说明她还活着,还没有死! 浴盆里四处污秽,傅凌霄蹲下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阡陌的呼吸。她看到他,眼皮动了动,转过身趴在浴盆前又用手指去压喉咙,他一把扯过她,捧住她的小脸儿盯着她的眼睛,低声怒吼,“你疯了!” 疯了…… 阡陌脑海里闪过这两个字,突然哭起来,像个没有生气的布娃娃般倒在傅凌霄脚下哀求的望着他。 “求你,求求你,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小叔叔,求求你……”露水般的泪珠从她圆润的眼睛里流出来滚进傅凌霄的手心里,如同一颗颗冰凉的珍珠,带着海底的冷意沁入心底,傅凌霄的心突然的疼起来,棉花里带着针般细微的心房。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不要命的想要一个孩子? “为什么?陌陌,到底为什么?”他蹙眉眯起眼睛困难的问她。 我们从前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你突然变成这样,为什么突然连你都要逼我?我本来以为我们还有时间,我可以等你长大,可以等到我能给你幸福的时候,为什么你就不能等呢,为什么要这么急? 她好想告诉他,但是绝对不能说。因为了解他,因为那是她和傅川的承诺。 阡陌摇了,下颌依靠在他的两只手上轻轻合上眼皮,当最后一滴泪水滚入傅凌霄手心的时候,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八年的女孩儿也晕倒在他手中。傅凌霄看着她青白的小脸儿,在那一刻满心茫然。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连他都不能说? 一场秋雨后,天凉如水。 飞机场刚刚降落的从t国回到c国航班上穿着着短袖长裙的人纷纷从行礼中抽出外套裹紧身体,调笑抱怨着突然凉爽的天气从出口排队离开,突然不知谁惊叫道,“抓小偷!”,随着那声音人群中让开一条通道,灰色t恤的男人从人群中跌跌撞撞冲向门外,可就在即将逃脱的瞬间,突然有两个人拦住他的去路,不见动手的两下后,小偷倒地嗷嗷直叫。 赶上来的机场安保气喘吁吁的把小偷捆绑起来迅速提到一爆对两人行礼后低头站在一边。 众人正不解,忽见那头走出三五人,为首身材高大修长,俊朗的眉眼被墨镜遮住,他匆匆行来,黑色西装修饰的修长挺拔身材比更吸引人,但周身散发的冷气却让人不敢直视,经过小偷,他目不斜视的直接走向门外早已等待的车辆。 车门打开,一抹娇小的身影出现,那一刻他的脸上似乎显出几分笑意,稍纵即逝。 待车门关闭,人离开。机场安保才扯起被压在地上的小偷。小偷疼的连续两声,尖叫着要告他们。 安保冷声笑着,“告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许多耳朵同时竖起来听,小偷则满脸茫然。 “凌霄集团总裁傅凌霄!算你倒霉,今天遇到他!” 傅凌霄刚刚从t国回来,原本昨天就到,沿途去了傅凌霆的学校了解他的毕业状况,推迟一天回国,正好躲避了媒体记者的采访。 刚刚阡陌就在车上,看到了小偷被无情带走的一幕。傅凌霄经过时目不斜视,根本连多一眼都没有看过小偷,可见他并不是一个随时都会善良的人。可当年他居然救了她,居然还收留了她,给了她当初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在想什么?”傅凌霄微微蹙眉,他不喜欢阡陌这种他看不懂的幽深目光。 阡陌回神看着他,笑笑的摇,“就是突然看到同行,有些思绪万千的。”她特地还指了指窗外刚刚他离开的方向。 傅凌霄继续蹙眉,同行?她见到谁了? 阡陌无奈,看来傅凌霄是根本连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她叹了口气道,“你出来机场的时候,他们抓到一个小偷。” 小偷,同行?傅凌霄眉端蹙的更紧,“你是杀手,不是小偷!” 阡陌一怔,神情里滑过一丝疼痛,她还算什么杀手,到现在连都拿不起来,更别提当年引以为豪的飞刀。可傅凌霄这样的话却让阡陌觉得不该难过,至少在他眼里她和那些人不一样。 “我被你带回来的时候,也是偷了东西……”她笑着轻声说。 “说了,不是小偷!”傅凌霄扯着她的手把她带进自己怀里,表情固执的望向窗外,他傅凌霄的女人,他的妻子不是小偷。即便是的话,那也只是偷走他的心而已。 阡陌抬头望着他别扭的表情,偷偷笑了,温顺的依附在他怀里。她真高兴他们现在能这样,她真高兴他不再生气她。 小手抚摸上自己还没有突出的肚子,阡陌突然很想活下去,活着看着孩子长大,活着陪伴着他一起慢慢变老。 可是她真不该这样想,上天给了她太多,她不可以再要求更多了。 傅凌霄从车窗上看着她的动作,心陡然一沉,回头大手附上她的小手,轻轻按住她平缓的小腹。怀孕不到五十天,还什么都看不出来。可他偏偏就觉得那里面有个小小的东西正在动着,甚至还能听到它稚嫩的喊他爸爸,这感觉简直难以理解! 车到二号公馆,顾谦前来打开车门的时候低声道,“车库里停着夫人的专用车。” 韩艺茹回来了? 傅凌霄和阡陌同时想,难道傅川又有什么事?傅凌霄简直烦了,阡陌则突然害怕起来,跟着傅凌霄快步跳下车,惊得傅凌霄一把扯住她,“你疯了!” 阡陌怔怔。 “怀着孩子还敢乱蹦乱跳,万一把孩子跳下去怎么办!”傅凌霄继续板着脸教训,“你知不知道流产多可怕!” 她傻傻的眨眨眼睛,突然轻轻笑起来,“哪有那么可怕?” “可不可怕不是你说了算!”傅凌霄拉住她,放慢脚步,带着她走向大门。即将进门时又压低声音叮嘱她,“天大地大,孕妇最大,记住!”他蹙着眉,俨然准爸爸的神情,可是看着她的时候,阡陌却觉得他并不是在看那个孩子,而是在仔细的看着她。那种隐隐害怕她消失的神情,浓浓熨帖着她的心。 阡陌乖巧的点点头,陪在他身边进去。 客厅里难得竟然响起韩艺茹说话的声音,似乎正在叮嘱佣人什么事情。他们进去,傅川正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目光深邃的看向靠近厨房的方向,顺着他的目光,韩艺茹果真正站在那里,吩咐着佣人诸多事宜。 “厨房里随时都要准备点心和粥品,红枣、核桃要随时都有,杏仁只许留甜杏仁,苦杏仁不能要。芦荟、柠檬这两样东西也不能有,孕妇绝对不能吃。” 说实话,阡陌从未见过韩艺茹这样热情。而且自从她住进傅家,就没见韩艺茹回来过,难道她是因为她怀孕而特地回来?那似乎,有些不合乎情理。 她看向傅凌霄,他同傅川一样,漆黑的眼眸深邃探究。 见阡陌朝他仰起头,傅凌霄安抚的笑笑,带着阡陌进去,到傅川面前行礼道,“爸,我回来了。” 韩艺茹听声音转身,傅凌霄行礼简单的笑着称呼,“阿姨。” 050:你的心底里,有想过要某人死吗? 韩艺茹点了下头,一如既往的态度,但脸上却明显带了几分笑意。.info[]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略显疲惫的捧起盏茶,瞥了眼傅川对傅凌霄道,“听说阡陌怀孕,我特地回来照顾。”她说着,打量着阡陌,却并不表示出满意或者不满意。 二号公馆本就是傅川为和韩艺茹结婚而建,此刻傅川肯定不能说不让她回来,但全然不理会的态度足以说明他并不认为阡陌需要韩艺茹照顾。 “阿姨费心。” 傅凌霄冷清得道,接过佣人递来的茶递给阡陌,“你先喝。” “不行!”熟料韩艺茹竟直接出面阻止,接着吩咐佣人,“去换果汁,以后少夫人都不能喝茶。” 阡陌端着刚从傅凌霄手里接过的茶,有些无奈的送还给佣人。傅凌霄则只多看韩艺茹一眼,便算是默认了。 韩艺茹却很,他多看她那一眼她好似明白。轻笑道,“你也别觉得奇怪,傅家几代人丁兴旺,可到了你们兄弟这里居然只有这唯一延续血脉的,就算你们不担心,我也不希望有人说暗地里说我们傅家如何血脉稀薄。” 如此冠冕堂皇的说来倒很近情理。毕竟和丈夫关系如何并不能决定对待家族和子嗣的态度,问题就在傅凌霄和阡陌这个孩子是属于傅凌霄的,而非韩艺茹的亲生儿子。 自然,傅川也这么想,韩艺茹说了许多他都一声未应。 韩艺茹打量着他们,冷笑,“怎么,以为我会要求把这孩子过继到凌霆名下?” “怎么会。” 傅凌霄轻笑,就算她想,也得他们让! 韩艺茹冷哼道,“我知道你们想什么,我就实话告诉你们,我不傻,这傅家未来谁做主如今算是清清楚楚了。所以只希望不要等到那一日老爷子先我而去后你们随便找个借口把我打发出傅家就行!” “阿姨多虑,您还有凌霆和凌霜。”傅凌霄撇撇茶杯中的浮叶,似笑非笑着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们两个?”韩艺茹冷含“凌霄,你说句良心话,我对你不照顾,对凌霆和凌霜又照顾过多少?何况到时候就算他们想,恐怕也没那些能力。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些年我已是深有体会。” 韩艺茹说着,微微冷笑。 阡陌再看傅川,对韩艺茹的这番话仿佛只是听且听着,并不准备有所回应。韩艺茹也只说到这里为止,仿佛她留下的事情已经默认。 晚饭后,傅凌霄和阡陌就回了房间,只是离开前听到韩艺茹吩咐厨房给阡陌准备夜宵。 阡陌帮傅凌霄脱下外套,解开袖口,收起他的衣服放进浴室前被傅凌霄拦住,“以后进浴室要有人陪着。”他说着,把衣服放进去。 她知道他是怕她滑到,满足的笑着看他回来,把佣人刚刚送来的牛奶端到他面前。 “想不想回三号公馆住?”傅凌霄突然开口问。 阡陌是上次在他办公室怀孕的,虽然事后被他的避孕药闹了那么一场,可是半个月后陈仲儒来给她做检查的时候却发现她怀孕了。因为起初这些日子孩子还很虚弱,所以阡陌一直住在有照顾过孕妇经验佣人的二号公馆。 对于阡陌怀孕,傅凌霄起初根本难以接受,他甚至想过打掉这个孩子。但他毕竟是理智的,最终选择了照顾好阡陌,照顾好孩子。他也想相信自己一回,毕竟阡陌已经熬过了因为嫁给他而出事的一关,他总想她会是个例外吧,至少请老天看在他喜欢她的份儿上。 慢慢体会到拥有做父亲资格的快乐,傅凌霄对阡陌愈发照顾几分。是直到如今阡陌才最初体验到做他妻子的感觉,满足和幸福感足够把横在他们中间的横沟跨越,让他们看似恢复到了从前的亲密。 可是傅凌霄知道,阡陌已经有了不愿意告诉他的秘密。 而阡陌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然离开他,只能且行且珍惜。 他突然提出回三号公馆住,阡陌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拒绝。 且不说韩艺茹话说到那个份儿上,作为晚辈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便是她突然回到傅家就足以让阡陌警惕,她不想赚想看看韩艺茹要做什么。 如今不是从前,她怀孕以后,傅川像是突然放下心事,身体日渐虚弱,表面上勉强维持着,私下用药的量已经加大了很多,而且睡眠质量越来越差,最近开始恶心呕吐,单独吃饭的时候食量明显减退,足见病情发展极快。 阡陌私下请陈医生尽快寻找其他医生来给傅川治疗,但陈仲儒告诉他,傅川用的医生赵博伦已是这类疾病治疗中的翘楚。而阡陌从吴为那里得知傅川的病是因受致命伤引起,早在三十年前就有了定论,不会活得太久。 韩艺茹从前一副避世的态度,如今突然回到傅家俨然当家夫人的意思,她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思虑片刻,阡陌自觉考虑的都有必要,何况傅凌霄只是征询,她笑着对她摇,“阿姨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不留下显得我们不好。” 虽然傅凌霄并非韩艺茹的亲生儿子,大可以找个借口让阡陌离开,但既然傅川都默认,他也觉得不好搞得太僵。 “留下也可以,万事小心。”傅凌霄轻轻把她抱在怀里。 阡陌笑着顺从点点头,“嗯。” 突然双腿一空,被傅凌霄凌空抱起来。阡陌低声轻呼,“要做什么?” “洗澡。” 男人冷静简洁的回答。 阡陌脸倏忽红了,忙道,“我自己可以!” “不是说了,以后不能单独进浴室。”傅凌霄把她放在浴缸边缘坐着,俯身压住她纤细的肩膀凝视着她严肃道,“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进屋里,更不要单独浴室或者任何容易滑倒的地方,记住了吗?” 阡陌被他唬住,有点胆颤的点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好了,洗吧!”男人笑笑,突然伸手轻而易举拨开了阡陌的家居服…… 昏黄的灯光泛着轻柔暧昧的涟漪,浴室里隐隐传出阡陌轻微的哀求,“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医生说……” “我很克制……”男人沙哑的回应着,“非常克制!” 在这个秋初凉爽的夜晚里,这样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温馨,像是向整个黑夜宣示着他们的快乐,也像那荼蘼花落满的山头告知着他们的幸福…… 只是黑暗的松树林中,似乎有一双阴冷的目光紧紧盯着这里亮起的温暖灯光,将那些幸福全部凝冻。男人伸出手在空中毫无目标的抓住,唇角扬起阴森如死神的笑意。就像《死亡笔记》中死神流克。 你的心底里,有想过要某人死吗? 想过,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想,如果他不存在该多好! 清晨的阳光照亮松树林的同时,照进傅凌霄和阡陌的卧室里。感受着光的温暖,傅凌霄睁开眼睛,阡陌娇小的身影背对着他,正在准备他每天早晨起床必须喝的柠檬水,阳光照在她干净的雪白色睡裙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小天使般干净而可爱。 傅凌霄迷蒙着满足的笑起来,撑着头翻身起来。 听到他起床的声音,阡陌回头看向他,小脸儿显得有点儿郁闷。 “怎么了?”傅凌霄问,阡陌朝他走过来。 他一眼看到她的雪白小脚,立刻翻身下床把她抱回,不等她回答先训斥,“怎么鞋都不穿!” “习惯了啊!” 阡陌茫然。 她自小便是这样,半夜或者早晨早起都不穿鞋子。三号公馆的地暖自己控制,譬如这样的早晨工人已经打开供暖,地上暖暖的很舒服,傅凌霄也就懒得管她。可这里不一样,二号公馆的地暖系统没那么发达,也没人会注意这样的细节。毕竟是秋天了,地面怎么可能不冷? “不知道你哪儿来这坏习宫以后改!”傅凌霄微微抱怨着,把她的小脚捧在怀里。 阡陌脸红的挣扎,低声嘟囔,“脏……” “知道脏还光脚乱跑?”傅凌霄微微责备,见她不言语,才问,“刚刚那是怎么了?小脸儿萎靡不振?”说着还伸手捏捏阡陌脸颊的肉肉,双手很享受。 “啊,对了。”阡陌指了下杯子道,“我问过佣人,柠檬昨晚都被处理干净了,所以找不到柠檬来给你泡水喝。” 她说着,蹙眉烦恼。 傅凌霄扑哧轻笑,“就这样?” “问题是以后也没有!”阡陌强调。 “所以……”傅凌霄询问。 “所以,你喝什么?”阡陌瞪眼,两只小手摊开,一副无奈的模样。 傅凌霄低头轻笑两声,原本似乎也就罢了,可抬眼看到阡陌一脸茫然的小模样,又忍不住笑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伏在哈哈大笑,胸口起伏震动,笑声从那里发出,浑厚的声音令阡陌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她都很久没听到他这样开心的笑了。 “傻丫头,你笑什么?”傅凌霄笑着直起身,轻轻弹了下她的脑袋。 阡陌抚摸着微痛的额头,“不知道,你笑,我也笑啊!” 听完这话,傅凌霄愈发笑的受不住,若非佣人此刻来,他不知自己要笑到什么时候。含笑问了句,“怎么了?” “夫人问,少夫人什么时候起床,要单独为少夫人准备早餐。”佣人在外回道。 傅凌霄顿了下,道,“现在就起。” 回头看着阡陌还在傻笑,忍不住揉揉她的小脑袋,“傻瓜,没有你以前我连白开水都没得喝。有什么喝什么就行了。” 说着翻身起床,帮阡陌找到鞋子放在她脚下。阡陌低头看着他的动作,心里轻轻的说,可是,你现在有我啊!我要让你平安,让你幸福! “走吧,去浴室刷牙。”傅凌霄抬起头,拍拍她光裸的小腿催促。 阡陌点头,穿好鞋,被他拉着手去浴室。她慢慢赚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突然,太想太想活下去了…… 051:讳莫如深的三十年前 清晨的商业区人来人往,混迹在人群当中身段修长的漂亮女人很多,但当傅凌霄的宾利在车流中开过时,有个身影却不自主停下来遥望着车子飞速驶离。傅凌霄在从文件中抬头的某个瞬间似乎正看到那样一张熟悉的脸庞,他命顾谦停车。 但当车子在路边停下他下车再看时,人潮早已失去了片刻的熟悉感,傅凌霄蹙了蹙眉,回到车里,车子再次快速离开。 直到车彻底消失在这条路的尽头,金黄色的商业大楼边才缓缓走出个人影。她看着他,心潮澎湃,叶君妙笑了笑,转身,正遇到刚刚冲出电梯的助理。 “总裁!”助理气喘吁吁的望着她,焦急的擦了把额头的汗,“都只等你了!” 叶君妙看着手腕上的表,“还有三分钟。” 傅凌霄的办公室在这个早晨呈现出极为明亮的颜色。 坐进办公室到顾谦将清晨的咖啡送进来的五分钟里,傅凌霄蹙着眉端一直在想事情。 当顾谦端着咖啡送进来,他吩咐他,“想尽办法给我收集一份韩家的详尽资料,记住行事要小心。” 顾谦略怔了怔,试探着问,“少主,您是要查三十年前的事?” 三十年前,那是一场讳莫如深的惊天变故,暗潮汹涌下无人知道的战争。 “先拿到资料。” 傅凌霄并未立刻做出决断。 有时候历史就是潘多拉魔盒,他并不想打开,如果盒子不会伤害到他或者阡陌。 “是。” 顾谦应道,打开文件夹将今日的行程单交给傅凌霄,提示道,“今天早晨您有场比较重要洽谈,是和ibf的总裁苏姗洽谈北海渔村改造项目的投资方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凌霄集团为规避风险,决定将北海小岛项目交给风投公司运作。 苏姗? 傅凌霄顺手翻开顾谦呈送来的文件夹,厚厚一叠关于苏姗的个人履历,曼彻斯特大学金融硕士,曾在m国最大的金融公司工作三年,辞职后与人合伙成立风投公司ibf,公司成立两年,就曾做过多个地产改造项目,成为风投界的一匹黑马。 凌霄集团的项目向来因雄厚的集团背景深受风投公司的偏爱,每一个征求投资的项目都会得到众多实力风投企业送出的橄榄枝,但傅凌霄几乎没有亲自见过那家风投公司或者哪个风投组织的负责人,但北海渔村改造项目是凌霄集团第一次涉及到能源产业,所以傅凌霄对风投公司的甄选极为重视。 而ibf公司能够引起他的注意,就在于苏姗本人作出的极为精彩的上市方案。 “找不到照片?”傅凌霄阅读着文件问。 顾谦垂首愧疚道,“正规渠道无法找到她的照片,属下不知是否应该动用特殊渠道。” “暂时没必要。我还没有确定要交给她。” 的落地窗外,的世界车来车往,人流如织,每一个人,一辆车在这里看来都是那么渺小,仿佛轻易就能碾死的蚂蚁。在阡陌失去两只手以后,如果傅凌霄还能任由伍尚荣对他胡作非为,那么他和那些蚂蚁就没什么两样了! 怀孕初期的孕妇容易疲惫,阡陌送走傅凌霄后回到房间,本想回应昨天霍凝香发来的msn,却不知怎么竟然倒在睡着了。醒来已是两个小时以后,她迷迷糊糊的翻身,发现不知谁给她盖了被子。 难道傅凌霄提前回来? 自从得知她怀孕,或者说,自从上次在办公室发生关系以后,傅凌霄对她的怒气明显降温,随着确定她怀孕,傅凌霄则正在向准爸爸的方向发展,所以只要有时间就会主动尽量陪着她。 阡陌翻身起床,msn上霍凝香已经没头没脑的说了许多话。 这位公主,正在抱怨皇室必修课的繁琐和国会拒绝通过她主演某部片女主角的决定,国会认为这样会误导国民价值观…… 阡陌清空聊天屏幕,正要离开,屏幕上弹出几个字,“陌陌,你让我查的那几个人查到了。” 她忙回到电脑边回应,“资料发过来。” “好!”那边回了一个字,接着发来整齐的pdf资料。阡陌立即打开,全部都是类似于个人档案的表格式信息,看来霍凝香的确不是吹嘘,她手下的那几个人做事确实比她靠谱的多。 “陌陌,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调查这些,但是实话说,傅凌霜的这些朋友关系的确够不省心,难怪我母后总不许我随便结交朋友。” 霍凝香发来长长的感叹。 阡陌亦是暗自叹息,傅凌霜这些朋友关系的确令人头疼。有暴发户富二代,纨绔子弟,还有夜店少爷公主,地痞流氓,更有落瀑二代,其中和她最好的就是傅川的御用医生赵博伦的儿子赵绍轩。 赵博伦中年得子,对赵绍轩溺爱过头,以至于他不学无术染上吸毒,为了给他戒毒,赵博伦在医院申请了研究治疗毒瘾的药品,孰料研究室用作实验的毒品竟然被亲儿子偷走卖掉,因此丢掉工作。 傅川原本很欣赏他的医术,赵博伦找到门上请求傅川帮他介绍工作时傅川就干脆请他做了他的私人医生,如今赵绍轩虽然戒毒,但以他大手大脚的花钱方式,恐怕赵博伦收入再高也养不起。 阡陌蹙眉,问霍凝香,“赵绍轩的资料关系写着‘单恋’,是确定的吗?” “啊……我猜的!”霍凝香犹豫的发来。 阡陌,“……” 见阡陌不回话,霍凝香忙道,“陌陌,我猜的不是没根据。这个赵绍轩好像是六年前就和傅凌霜混在一起了,在这些人里他们在一起时间最长,而且赵绍轩对傅凌霜好像特别好,据我的属下说,傅凌霜要什么他就给什么,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这肯定就是单恋的嘛!” 阡陌,“……” “陌陌……”霍凝霜发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知道了。”阡陌赶紧回四个字,顺致,“谢谢!” “谢什么,我的命都是你救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霍凝香发热烈的吻。 阡陌啪得合上电脑,转身下床。 依照霍凝香的说法,赵绍轩似乎确实是喜欢傅凌霜。不过从照片来看,赵绍轩的相貌却是典型的瘾君子。 出来时阡陌看了眼手表,此刻赵博伦应该已经离开了。 阡陌从来没有见过赵博伦,因为傅川的病情要对外隐瞒,赵博伦每次来之前,阡陌会自觉退出书房,若要进去,也等他走以后。他的名字,阡陌是在傅凌霄那里见到过,有心以后,又请霍凝香给了她更为具体的信息。 她并非刻意要查什么,只是希望知道赵博伦是否确实擅长于傅川的这种病。 客厅里并没有傅凌霄,阡陌忍不住问佣人,“大少爷回来过吗?” 佣人,“没有,少夫人。” 没有?阡陌蹙眉看向卧室,难道有别人进去过她的卧室?阡陌不允许任何人私自踏入他们卧室的习惯是傅川亲自宣布的,家里的佣人都知道规矩。 佣人似乎明白她问的缘故,忙道,“少夫人,是夫人进去过。刚才厨房里炖了汤,夫人亲自端过去给您,当时您睡着,夫人就立刻出来,还吩咐我们不要吵醒您。” 韩艺茹进了她的卧室!阡陌心口一紧,脸上却笑笑,“真是让夫人心了,以后要叫醒我,怎么能对夫人不敬呢?” “是!”佣人满脸敬意的应着。 阡陌笑着转身,向傅川的书房走去。 这样看来似乎韩艺茹真的只是进去送汤,她的电脑一秒钟后就会自动休眠状态,没有指纹和密码双道锁绝对打不开,幸而如此,否则霍凝香说的那些话很可能已经被韩艺茹看去了。 她怀孕后懒懒散散,警惕心也降低了,看来以后得加紧防备。她这些天调查傅凌霜的朋友关系,本是想看看能不能从那里下手调查出三十年前的事情,没想到韩艺茹居然突然回来,若让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就不好了。 她想着,轻轻叩响傅川书房的门。 吴为亲自来开门,笑着请她进去。阡陌进门,却见到有陌生人在傅川的书房里。作者的话: 宝贝们,洛洛归来,开始加更喽!为什么都木有人说话呢?是不喜欢么? 052:绿坪高尔夫巡回赛(众多妖娆男登场) 阡陌忙垂首立在一旁。(..info无弹窗广告) 傅川招手叫阡陌前来,“陌陌,过来,给你介绍赵博士。” 阡陌心中微怔,平静的上前对傅川行礼。傅川对那名中等个头身材,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的中年人介绍道,“博伦,这就是阡陌。” 赵博伦忙躬身问礼,“少夫人,初次见面失礼了。” 阡陌笑回,“赵博士,多谢您照顾老阁下的身体,以后还要麻烦您。” “为老阁下效力是我的荣幸,夫人多礼。”赵博伦忙接话,同时小心翼翼打量着阡陌。 纤细娇小的身段,一张看似并不成熟的脸庞,眼睛明亮的令人心惊,看向自己的那双眸子是笑着的,却莫名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她方才一番话稳妥大方,不愧是嫁入傅家、被傅川欣赏的女子! “赵博士是老阁下的朋友,理当我们晚辈敬着。”阡陌淡淡笑道。 “少夫人真是给我脸。”赵博伦感叹,笑问傅川,“这话恐怕也是老阁下教的吧?” “事实嘛!” 傅川哈哈大笑,看向阡陌的目光里满是欢喜。 “时候不早,不打扰老阁下,博伦告退。”见过阡陌,赵博伦心知傅川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要告退。傅川吩咐,“陌陌,你去送送赵博士。” 虽然不知道傅川葫芦里卖什么药,阡陌还失谨的应下。吴为在前面带路,阡陌伴着赵博伦共同从傅川书房里一扇门出去,走的正是阡陌第一次来见傅川的那个侧门。 送走赵博伦回来,吴为对阡陌笑问,“少夫人,老阁下的意思您大约猜到几分了吧?” 阡陌清淡的瞥了眼吴为,回眸时,眸光深深,难过的轻声问,“老阁下的身体真的已经走到这步了吗?” 听她语气有些凄凉,吴为的表情略沉,颔首叹道,“虽说不至于走到那步,但老阁下的身体状况确实已是不容乐观。老阁下信任少夫人,希望少夫人明白他的病情,万事能够做好准备。尤其……”吴为在接近傅川书房门的时候站住,深深凝视着阡陌的眼睛,压低声音道,“尤其是在现在的情况下!” 他眼里的意思阡陌看明白了。 所谓‘现在的情况’,是说韩艺茹突然回来。 昨晚韩艺茹刚到,傅川和吴为有事,阡陌并未去书房陪着傅川下棋吃药。所以虽然心里对韩艺茹的归来有诸多猜测,但阡陌并不急于去见傅川,而是自己把来龙去脉想了想,觉得与起初的猜测并无出入,才准备找准时机询问傅川将如何行事。没想到傅川竟早猜到她想什么,用这种方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要她提防韩艺茹。 “我明白了。” 阡陌颔首。 “少夫人果真通透,无怪乎老阁下这样信任您。”吴为感叹道,亦是用傅川常看阡陌的那种满意的目光看着她。 阡陌只淡淡微笑,便低头继续走路。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多么通透,不过是比别人对傅凌霄更加用心而已。从前遇到这样的事,有那些想法,她一定会先告诉傅凌霄。而傅凌霄有什么想法也会对她说。可是昨晚两人相拥而矛同床同梦,他却没有提起,她也没有说起。 聪明如何?心有灵犀又如何?难以相交的心的心有灵犀,其实比不懂更痛苦。 早晨发生的事情阡陌没有对傅川说起,这种小事,她自认为可以处理的好。但直到傅川去世她才明白,在二号公馆这块地方,失去了傅川为依靠,失去了傅凌霄的信任,她就什么都做不了…… c国皇室流行的运动是高尔夫球,尤其是皇室子弟们于高尔夫上的造诣普遍很高。[..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中傅凌霄是此中翘楚。 凉爽秋天下午的皇家高尔夫球场比平时热闹,因为这里正在进行的是皇家举办的绿坪高尔夫巡回赛的半决赛和决赛。 能够半决赛和决赛的人一定要满足两个条件,一自然是球技高超,另一个就是身份高贵。身份必须是皇室成员或者皇室后裔,比如傅凌霄,是c国皇室封的最为年轻的lord-伯爵,d国王子霍南枫;或者经过皇室嘉奖过的专业运动员,例如此次参加半决赛的运动员叶君玄和卫斯理。 今年恐怕是绿坪高尔夫巡回赛最热闹的一届,尤其是女性观众比之往年增加无数。 以霍南枫的话说,“我难得以真身出现在贵国最为贴近民众的地方,自然吸引了许多爱慕者前来。” 叶君玄单手放在唇边咳咳,礼貌得道,“王子阁下说的对,但其实大部分女性观众还是冲着我来的。” 卫斯理满脸茫然,不好意思,他不太听得懂他们说什么。 关于这些,傅凌霄没有任何表示。他如今只关注着刚刚在贵宾席上入座,但是忘记带外套出门的阡陌。 “已经是要当妈妈的人了还是这么粗心,出门难道感觉不到冷吗?”说着,从匆匆赶来的顾谦手里夺过薄毯披在阡陌肩头,顺手把她裹成粽子,阡陌漂亮的裙子就这样被墨绿色的毯子代替。 她无辜的眨巴着眼睛,阳光正好,微风习习,难道他不怕把她捂出痱子? “看什么?”傅凌霄沉下脸问。 “没看什么……”阡陌无辜的继续眨巴眼睛。 “那眨眼睛做什么?分明就是说谎!”傅凌霄侧身坐下,从顾谦手里接过热水递给她。 “没有说谎……”阡陌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真的什么都没看!”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傅凌霄淡淡道,“确实没什么可看的。”唇角却不自觉扬起,脸上微微得意。 “哦!”阡陌低头。 她怎么觉得好像傅凌霄是不许她看霍南枫和叶君玄呢? 其实,霍南枫和叶君玄完全称得上竖民男神级别的人物。霍南枫是d国公主霍凝香的亲哥哥,兄妹两人的相貌身材完全对得起‘男神’和‘女神’的称号。尤其霍南枫的脸,几乎完全继承了母后的妖娆和父王的俊美,乍一看就是只正宗的男狐狸精! 相比之下,叶君玄的相貌就正派些,眉眼唇都十分温和,整个人如同沐浴在阳光下般温润和气,在c国的人气远比傅凌霄高。 “阡陌妹妹!” 头顶突然响起个不知死活的快乐声音,阡陌的小手一颤,已经明显感觉到身边冷气嗖嗖的窜,可她对面那道遮住阳光的修长身影却毫无知觉,蹲下来仰头,一双双眼皮的桃花眼笑眯眯的看着她。 “难道你被伯爵大人冻感冒了?” 一阵阴风吹过,阡陌心中半死不活的感叹,原来您知道啊,叶君玄,知道你还敢找死! “不是。”不等阡陌回答,傅凌霄阴沉的声音响起,“她对烂桃花过敏。” “哈哈哈……” 阡陌左侧一阵狂笑响起,霍南枫单手叉腰笑的风情万种,“烂桃花过敏?哈哈,伯爵先生,原来您如此有幽默感,如果舍妹听说这件事,一定会对你崇拜万分!” 傅凌霄起身低头呵斥阡陌,“还不快卓不是对狐狸骚味也过敏吗?” 阡陌可怜巴巴的站起来拉住他的手默默离开,留下休息区里一朵烂桃花和一只骚狐狸在风中慢慢石化…… 阡陌望着傅凌霄毅然决然的背影,很想很想请求他,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犀利? 换了地方,傅凌霄给阡陌叫了杯果汁塞进她的小手里,狠狠白了她一眼。阡陌委屈的不行,抱着杯子睁着大眼睛看他。傅凌霄转身,恰恰触到她晶莹剔透的眸子和嘟着的唇片,心中一动,偏头俯身在她的小嘴儿上轻啄一下,离开时,阡陌的小脸儿瞬间红了,他满意的勾起唇片,性的把她拥入怀中,得意的看向霍南枫和叶君玄的方向,他的女人,他们也敢来调戏? 阡陌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浑厚的胸膛和温暖的气息,满足的眯起眼睛慵懒的笑着,如同只找到惬意舒适地盘的猫咪,把自己完全缩进他身体里。 “陌陌。” 傅凌霄突然叫她,阡陌轻轻‘嗯’一声。 “你希望谁赢?”他有些幼稚的问。 阡陌想了想,起身望着他的笑道道,“我没想过到底要谁赢,只想无论输赢我都在你身边陪你。” 很多年以后傅凌霄会常常想起这句话,无论谁赢,只要我在你身边。哪怕你输了,哪怕你一无所有,你还有我。那时,他赢了,可他却输了她…… 已是开场时刻,傅凌霄安顿好阡陌前去抽组,分别是傅凌霄对叶君玄,霍南枫对卫斯理。傅凌霄是连续两届的蝉联冠军,所以叶君玄微微得意,霍南枫愤愤不平,可怜卫斯理连他为什么满脸恼怒都搞不懂,还得笑呵呵和他握手。 高尔夫球阡陌并不了解,吸着果汁看傅凌霄风流风采对她来说便是一种满足。 阳光下傅凌霄扬臂,挥杆,那颗雪白色的球便飞跃千山万水朝着属于它的归属而去。每每此时,阡陌总想,那颗球也许就是她。 而她并不知道的是此刻,一个真的决定未来她会远远离开傅凌霄的人,正在朝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