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王妃》 第一章 哥哥 “小漾,回家了!” 哥哥清亮的声音传来,我背着竹筐站在瀑布边上,笑着回头,看向下方,“知道了,我把这根竹草采到就回。哥哥先赚我马上就好!”说完我继续努力要去够那根长在水里的药草,就差一点了,我的嘴角弯起,这草可遇不可求,居然被我碰到了,怎么能放过它呢。 可是,“啊――”,脚下一个打滑,我动作不甚优美的从瀑布边上摔下来了,闭上眼等着疼痛的降临。 “小漾!”随着一声疾呼,我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慢慢的睁开眼,他的脸被飞溅下的水染湿,几缕头发粘在脸上,大大的眼里满满的惊魂未定。 他在水里。我在他的怀里。我咯咯的开始发笑,他恶狠狠的看着我,“笑什么?” 顺手帮他撩开粘在脸上的发,看着他忽然别扭的脸红,恶作剧的掐掐他的脸,“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娘说我和他是龙凤胎,可惜的是,虽然姑娘我长得也算清秀可爱。但和他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这性子也是大大的不同。我严重怀疑,在娘胎里的时候,他是不是把好吃的都抢了去,导致了我小时候时常问娘亲是不是抱错了孩子。 我和哥哥六岁拜师百草子,学医八载,年华二七。他高出我半头,我内心着实有一些不平衡。他现在就有了招花引蝶的本事,再长一长,那还不成了祸国殃民了? 我们生活的村子叫隐士村,全村四五十户人家。我曾在学堂学过一篇文章是那个叫做五柳先生写的,桃花源记,想当初我还十分认真的请教先生这篇文章的内涵,原来就是一群隐居的人,俗称隐士的生活,在一个好看的地方。 我开始还得意了半天,我们村原来这么有名,都上了课本了,可是最终我发现,我们村的名字比那个桃花源难听多了,土里土气的。为了这事,我还特意跑到村长家去申请改名一事。 想想,我都觉得自己伟大。在我期盼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下,村长捋着他的山羊胡,踱了几步,气势摆足了才开口,“小漾啊,这你就不懂了,咱们是真正的隐士,不可以藏头露尾,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哎,你年纪还小,这么深奥的问题还是不同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在老村长鄙视的(在我的角度来看)目光下,我挺起了我八岁的小胸膛,“我自然是懂得!”,说完雄赳赳气昂昂的迈出了他家的大门,我娘说过,输人不输阵,咱也是有尊严的人。 我的童年除了药草之外,过的一塌糊涂。 脑袋上传一阵疼,我恼怒的抬头,看到哥哥皱紧的眉,立马换上谄媚的笑脸。他看着我说道,“小漾,你又在想什么?每次都这样,心不在焉,你这样,要我怎么放心啊。刚才要不是我,你早就摔的不成样子了…” 说到这里哥哥还是一阵阵的后怕。这时他已把我抱到岸上放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我,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为了不让他再担心,我见机撒娇,摇着他的胳膊,“哥哥,我今天受到惊吓,需要补一补,我想吃你烤的鱼…嗯…哥哥…”。 看我没事,他整理好我的和他的衣衫,斜睨了我一眼,“受惊的人不宜吃荤腥。今天晚饭,小米粥。” 他前面开路,我在后面如斗败的公鸡。 他大概犹觉得打击的我不够,又说道,“哦,还有,师傅让采的药因为你的原因全部被水冲走了,所以,明天还要来,不可以睡懒觉。” 我脚下踉跄了一下,不满的抗议,“秦佑!”。 前面传来他的大笑,我想只有我见过他这个样子吧,真该让那些迷恋他的小姑娘看看他这副德行,我看到时候还有没有人喜欢他,我内心阴暗的想。 “小漾!快点,再慢,连粥都没有你的了!”我嘴里念叨了两句,加快了步子追上了他。 因为各种原因,我在隐士村十分受欢迎,上至耄耋之年的老人,下至刚落地的小娃,看到我都笑的合不拢嘴。这是除了医术外,我唯二可以骄傲的地方。 回到家前,衣服已经被风吹干。哥哥除了不爱笑外,他可是隐士村新好男人的代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他做的饭菜味道很特别,是用各样的药草调出来的味。 娘亲远远地迎出来,看到我们一身的狼狈,急忙上前拉着哥哥问前问后,看哥哥没事了,这才柳眉一竖,手插柳腰,双眼一瞪向我看来,“秦小漾!” 我警铃高响,娘只有生气时才这样叫我。拽着哥哥的衣袖躲到他身后,露出一张小脸,笑的要多没骨气就多没骨气,“娘亲,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娘亲那堪比狮子吼的声音再度响起,“每次都是你,总是害你哥哥受伤,你就不能消停会儿?你就不能像个女孩子,安安静静的在家待上一天,做做女红,读读《女戒》,再不济,你也学学做饭,做为一个女孩子,你说说你,做的那饭是人吃的吗?如果以后嫁了人,在婆家可是…” 接着口气一变,拿起她的长水袖捂脸做哭状,“哎,我的老天爷呀,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孩他爹呀,你走的早啊,留下我这孤儿寡母的,这孩子听话就算了,可是你看看小漾,她不把我气死她不甘心啊,我就下去陪你了,你等我啊,夫君。” 我双眼一黑,又来了,求救的拉拉哥哥的衣袖。哥哥往前走了两步,及其淡定的说:“娘,你的妆花了。” 一阵狼嚎,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飞回房间,对着镜子一通猛照。我偷笑,还是哥哥有办法。 村里人叫我娘水夫人,我曾因此推论出我那死去的爹爹姓水,那哥哥就叫水秦佑,我就叫水秦漾,可娘亲听完我的推论后先是一阵沉默,然后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小漾,你要记得你姓秦,没有什么别的姓,以后不管是谁问你,都不可以瞎说。知道吗?” 那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娘亲那么认真,尽管我当时似懂非懂,但还是及其郑重的点了点头。而我不知道的是,后来的后来,就因为这个不大不小的承诺,改变了我的人生。 第二章 郎骑竹马来 哥哥好像只有在我面前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娘面前也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还亏得娘亲那么偏向他。我对此不止一次抗议,但是反抗无效,每次只能撇撇嘴。 我最大的乐趣就是数星星,我有一个忠实的伴,他是我家隔壁的娃,叫柳淇睿,他的名字太考究,我不喜欢。 想当年,第一次去学堂,先生让写下自己的名字,我瞅着他写的那三个字,憋了半天硬是憋出“柳淇目”,这是我人生中一大败笔,那一次后,我被大家笑了好久。 因此,我长达一个月不和做为我同桌的他说话。但最后在他温暖的笑以及好吃的糕点的攻势下,还是卸甲讲和。他此后成了我最忠实的跟班,不过哥哥不喜欢他。我郁闷的想过,难道是同性相斥?还是一山不容二虎? 不过,我依然过得风生水起。(..info好看的小说)柳淇睿长着一张娃娃脸,小时候就算了,长大了还这样。我可是羡慕了老长时间。有一次,我瞧着他的小脸,实在忍不住就咬了一口,他哭得可是惊天地泣鬼神,当场我就被我娘揪着耳朵到他家道歉,我由衷的鄙视他,发誓再不和他玩,可最后还是以我被一根面人糖给收买为结局,他继续跟在我身后,陪我看星星,陪我跑遍了十村八寨。 百草子师父喜欢我娘,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有利证据之一就是他只收我和哥哥为徒。他对其他人都很冷漠,只对我娘笑,只对我娘好,和我哥的性子差不多。(..info)搞得我有一段时间都觉得我和哥哥是他的私生子。哥哥除了和他学医外还学武,据说是学的很好的样子。 和哥哥第二天去山里,我央着他给我采那根竹草,在瀑布下看他用着轻功左踩一下右踩一下的飞上去,我内心的那个羡慕啊,那根竹草是很漂亮的紫色,《百草经》里著有:竹草,性阴,异香,味甜,色紫,三叶,解百盅,十年难得一遇,多长在深水。 这可是宝贝,虽然它对我也没什么用。采到后我小心的收起,回家把它混着青叶做成小丸子,放到我脚上带着的小铃铛里。做好了这些,我轻手轻脚的想要溜出去找柳淇睿。 不经意间却看到娘亲的窗户上映出两个身影,难不成是百草子师父?夜深人静的… 附耳听去,娘亲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声音传来,“佑儿,虽然平时我和百草子什么都不和你说,但是我想你应该早就发觉了什么吧?如今你也长大了,该知道一些事了,去留,全看你的选择,我们不勉强。” 原来是哥哥,可是娘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算了,不听了,还是去找淇睿了。 隔壁的叔叔婶婶已经睡下,我爬到他的窗前,学着小鸟啾啾的叫了两声,他偷偷摸摸的揭开窗户,可爱的娃娃脸露出来,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我,“小漾,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我坐在他的窗下,献宝似地伸出脚,晃晃我的脚链,一阵异香飘来,他问,“这是什么?” 我笑,带着得意,“这是竹草和青叶做成的,好闻吧,嘻嘻。” 雪白的脚丫子,银色的链子,皎洁的月光,淇睿不自觉的别开脸,十五岁的他已懂的男女之大防,“小漾,以后不要在男孩子面前这样” “什么?”没有得到意想之中的夸奖,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向自己的脚,脸一下红了起来,急忙的把脚收了回来,说道,“哦…知道了。对了,淇睿,娘亲说我嫁不了人了,我什么都不会呢,除了药草…” “傻瓜,不是还有我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那个跟在我身后的他长大了了呢。我嘿嘿傻笑两声,靠在墙壁望着天空,数着星星。他也不再说话,陪我发呆。 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他从窗里爬出来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就这样歪着脑袋也睡了过去。 第三章 出世 哥哥最近很少说话,娘亲和师父也怪怪的,以我的直觉,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我问哥哥,他说我多想了。问娘亲,她只是呆呆的看着我。直到某一天清晨,我醒来没有吃到熟悉的早餐,才发现哥哥不在了。 娘亲和我说他离开了这里,到外面的世界去了,我眼前一片黑暗,我不懂,在这里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要离开呢? 我心情低落的去找淇睿,他听着我的话,一脸的沉思,他看着我,想了想的说道,“小漾,你舍不得你哥哥吗?那不如,我们也出去吧,去找他。” 我双眼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我一直羡慕书里所描写的江湖,也想要当一回女侠,想要出去闯一闯。可是娘亲肯定不让,左思右想,终于眼睛一亮,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说道,“淇睿,不如我们私奔吧!” 于是当天晚上我便收拾好衣服细软,写了封信放在桌上,心情忐忑的等着午夜的降临。在听到啾啾两声的时候,开了门做贼心虚的左右看了一圈,然后提着我的小包袱从家里溜了出来。 果然看到淇睿等在那里,他如阳光般的笑,像是黑暗里唯一的发光体,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向我伸出手,我握紧他,和他一起步向未知的未来。 而我不知道的是,走之前,他跪在我娘面前对天起誓,一生一世保护我,不让我受伤害。我们的身后,他的父母、我娘和百草子师父一直看着我们离开。 我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里,但他好像很熟悉路一样,领着我东绕西绕的出了十村八寨的边界,走过树林,跨过河水,翻过山,在身上的干粮都吃完之前,终于看到了人烟。 我回头望,已分不清哪里是我来时的方向,内心一阵惆怅。不过最后,对未知世界的好奇打败了我那一点点的思乡之情。我认真的看着淇睿,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以后就剩下你了,你可不许欺负我。还有如果我想回家了,你必须负责送我,因为我会迷路的。” 他看着我笑,捏了捏我的鼻子,“不是出来找你哥哥了吗,找到我们就回。顺便,看一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丢下你不管。” 我感动的一塌糊涂,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对他说,“淇睿,有你真好。” 因为看到人烟,所以我十分的激动。一路拽着他小跑。一口气跑到那座城前,我抬头,气喘吁吁的念出河霭城三个大字。好奇怪的名字,笑了笑,想着不管了先进去再说。 因为从小爱看杂书,所以我懂的很多。比如,在城里肯定有饭馆,有客栈。而我现在就想见识一下饭馆里的饭和家里的有什么不同。可是一进城才发现,街道上十分冷清。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我和淇睿一路走过去,发现连那些吃饭的住店的都关着门。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老人,急忙追上去问这是怎么回事。老人说,漠北军团要打过来了,河霭城不属于中原三国中的任何一国,这里没有军队驻扎,没人保护他们,所以城里能走的走能逃的逃,现在只剩下些老弱妇残。我呆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老人还劝我们赶快离开,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打来了呢。然后没等我们道谢就匆匆忙忙的离开。 第四章 我的第一次 可是漠北军团是什么东西?中原三国是什么东西?我回忆了半晌,也从脑袋里找不到一丁点的记忆,先生明明告诉我们外面的世界叫厦华王朝的。 我再次回忆了一下五柳先生的《桃花源记》,对比了下我们隐士村的境况,我们真是与世隔绝啊。改朝换代的大事我们居然都不知道,太过分了。 淇睿看着我生气的模样笑出了声,我用手戳了戳他,“你还笑得出来?这可怎么办?要死掉了,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找哥哥啊。也不知道哥哥在哪里。” 淇睿依然眼睛弯弯,看着我说道,“没关系的,小漾,不是还有我嘛,我们慢慢找不急。现在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走了三十多个日升日落,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跟在他身后,随便的推了一下附近的一间房子的门,很简陋的样子,里面的家具上有轻微的灰尘,看来这屋子的主人不在有一段时间了。 不过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下,“请问有人吗?”,意料中的没人回答。 淇睿拉着我走进去,“今晚咱们就在这先歇一下,明早天亮就赚刚才那位老伯说有一个叫漠北军团的要攻打这座城,千万不要让我们碰到。” 我眼珠子转了两下,心想,那样才好,我正想见识一下书上所说的‘战争’是不是真的如同先生讲的那样可怕。 正想着,淇睿的脚步忽然一顿,胡思乱想的我一个没注意就撞上了他的背,急忙的问道,“怎么了?” 他用食指在唇上一比嘘了一声,说道,“有人。” 我吓了一跳,不过立马屏气凝神,果然在另一个房间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喘息,我们谨慎的靠过去。 淇睿猛的一掀门帘,竟是一间柴房。很小的空间一眼就可以看完,能藏人的只有一处,他抽出身上佩戴的长剑,小心翼翼的靠近,然后迅速的一挑柴火,一个昏迷着满身是血的人出现在我们面前。淇睿眉头轻皱,收剑拉起我的手转身就走。 身后又传来一声似乎是痛苦的,我忍不住回头。身为医者的良心适时发作,我摇了摇淇睿捉我的手,软声软气的说道,“我们不可以不管他,他或许还有救。” 淇睿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放开了我。 我回到那人跟前蹲下,从外形上判断,是个和淇睿差不多大小的男孩。他脸上柴火、头发和着血,看不清长啥样,穿了件勉强能看出是金色的袍子。 血还没干,应该是刚受伤不久。要从哪里下手呢,我打量着面前的这一团东西。 这可是我的第一次,老听村里的大娘们神秘兮兮的说女孩子的第一次要慎重,不能糊里糊涂的就没了,既然这么严重,我怎么说也不能搞砸了,这可是我第一次离开师父独自治人。 看了半天也找不到入手点,我看向淇睿,那抱着剑倚在门边一幅你惹得麻烦自己解决不要找我的模样。我嘴一撅,含想我秦漾,闻名十村八寨堂堂百草子唯一的关门女弟子,我怕谁? 我伸出手在那人胸上戳了戳,他闷哼了两声,疼了?既然看不出哪里受伤,那我就从‘头’开始。我掏出娘亲专门为我织的帕子,先给他擦脸。 把柴火弄掉,拨开头发,因为脸上的血干的差不多了所以没擦净,不过能看出来长得应该不错而且没有受伤。鼻子很挺,嘴唇很薄,皮肤很白,眉头紧紧的皱着,眼睛肯定也很漂亮。 肩上好像有伤口还在流着血,我打开我的小包袱,取出剪刀和止血药。准备剪开他的衣服给他上药。一旁看着我的淇睿立马走过了,皱着眉说道,“你要干吗?剪他的衣服?我来,转过去!” 我小声嘀咕了句莫名其妙就乖乖的转过身。明明他才是我的小跟班,什么时候起我这么听他的话了,这是一个问题。 给那人上好了药,淇睿起身拉着我就赚我不满,“就这样不管他了?” 他的声音有些冷,“对于一个陌生人,我们这样已经仁至义尽了。” “可是-――”我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看淇睿,想了想还是听了淇睿的,不管了,反正他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而我们身后那人这时却微微的睁开了眼睛,双眼迷蒙的看着我和淇睿的背影消失,然后又昏了过去。 第五章 漠北鬼王 找了一间空闲的客栈,随意弄了点吃的,我俩就在相邻的两间屋子休息下。 夜半,忽听窗外有哭喊声,我一惊,莫不是那个军团打来了?急忙穿好衣服,背上行囊,淇睿却早一步推开了我房间的门,对我说快走。 出了客栈,街上的声音越发的清晰。不远处,更是传来‘屠城’‘没人性’的字眼,我们这里稍显偏远,还没有发生什么事,我一时好奇拽着淇睿循着声音走过去。 在拐角处停下,入眼如人间地狱,残缺的肢体,满地的血,不远处还有死不瞑目的孩童大睁着双眼向我看来,似乎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来我竟是那么天真,竟还希望他们打过来。映在眼里血红血红的一片,几乎立马干呕。 我弄出的响声惊动了那边的人,那两个穿着黑衣服的人警觉的提刀往我们这里走来。他们的脸上都戴着金色的马面粳袖口用荧光线绣着一张夜叉脸,那发着光的夜叉脸在暗夜里显得异常恐怖。 我害怕的几乎下意识的转身就跑,淇睿长臂一伸把我揽住。我一惊,就要叫出声,他另一只手急忙捂着我,带着我往暗处躲了躲。 他低头附在我耳边说话,温温的气息拂过,我痒的立马缩了缩脖子,“他们想来就是漠北军团的人了,看着竟是训练有素的样子,只是不知为什么会下了屠城的命令,咱们怕是不太好脱身。我去引开他们,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声也不要动,等我回来。听到了吗?”。 他的娃娃脸在我眼前放大,我不禁红了脸。哼哼几声,他这才像刚想起来似的,立马放开捂我嘴的手,脸不自觉的别开。我这才点点头,小声道:“知道了。” 说着把身子又往后靠了靠,他从自己的靴子里摸出一把小匕首递到我手里,“拿好了,要是被人看到,你不要反抗跟着走。如若没有把握,不要使用。若是有人对你-――” 我听着脚步声越来越响,害怕的拽紧他的袖子,他安抚似地笑笑,只说了句,“保护好自己。”,就转身消失在夜色里,我的手里空空的,忽而觉得不安,只得紧紧的握着他送我的匕首,祈祷着他赶快回来。 听到淇睿故意发出的声音,那两个人加快脚步追上去。我不敢动,怕还有旁的人。慢慢的周边的声音小了下去,万籁俱寂,我只听得到我的呼吸。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全身上下酸痛的厉害,已是月上中天。 虽是夏季,可夜半还是有些凉。我不禁倚着墙微眯上眼,算着时间,淇睿也该回来了。我猜想着,那些漠北军团的人也该走完了,放松了身体。一晚的疲惫一时间全涌了上来。不觉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听到人声。震耳欲聋,“恭迎鬼王进城!” 我双眼陡睁,手中的匕首‘啪’的掉地。而这时,寂静无音,只有这一下。我的心绷得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天还没大亮,月亮绕了一圈,现在正照在我的身上。淇睿还没回来。而我,正等待着,走向另一段生命的历程。 整个世界像是只剩下那离我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它一下一下敲进我的耳膜。我弯腰拾起匕首,塞进袖里的暗兜。脑子里只反复出现一句话“保护好自己”。 我望着天,淇睿,你怎么还不回来?蹲下,用手臂抱着自己。 马蹄音止,有影子投到我身上。我慢慢的抬头,一刹那,我以为我见到了月下的妖精,他骑在马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月华也难遮他的光辉。黑色的衣袍上金色的边纹昭示着他的尊贵,可是却也难掩一身的邪气。他的脸上戴着银色的鬼面具。我只呆呆的看着他,忘记了言语。 “左座,这就是你的一个不留?”他的声音如泉水般冷冽,一字一句的滑过我的胸间,说完不再看我,调转马头离开。他身后走出来一个人,微微向他屈身。“是属下的疏忽,请鬼王恕罪。” 我猛一震,鬼王?就是他下令屠城,我内心愤恨。竟然连老人和小孩都不放过,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心狠的人?就因为他,我一直相信的美好的世界一瞬间崩塌。 第六章 劫匪 被叫做左座的人急于将功赎罪,举起长剑就要向我刺来。(..info无弹窗广告)我躲闪不及,闭上眼睛,出于本能的喊出了声,“不要!” 就在剑尖离我身子毫厘之际,他的剑忽的掉地,我睁眼,看他吃痛的抱着手在一边敢怒不敢言。而鬼王不知何时已来到我面前,依旧在马上,冷冷的看着我,“带她回鬼园。” 鬼王话说完便策马离去。左座甩甩手,眼神阴沉的望着我,然后走到一边吩咐下属来押我。 我想起淇睿的话,不要反抗,按了按袖里的匕首觉得安了点心,才乖乖的跟在那个漠北军的人背后走。我告诉自己,要活下去,哪怕鬼园真的是人间地狱。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人生早就为我安排好一个又一个我所预料不到的际遇。那一刻,我,哥哥,柳淇睿和鬼王的命运之轮开始旋转。 漠北的人优待俘虏,竟给我备了辆马车。一路跌跌撞撞的赚想尽办法要逃。 而首要的就是要和看守我的人套好关系,可是一时间竟无从下手。淇睿说的对,他们当真是训练有素,我不管如何和他们说笑,他们从不搭理我。只是适时的让我吃饭,让我解手。 我试着在一次解手时偷跑,可是正在我自以为逃出生天时,两个蒙着面具的立马出现在我面前。 我如此试了几次,他们还没有嫌我麻烦的时候,我自己已然心死。再也不愿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不清楚当日鬼王为何放过我,可是如今,既然有机会活下去,我自会好好珍惜。淇睿回去找不到我一定心急,我内心烦闷不知要如何通知他我被鬼王抓了。 漠北的人早在离开河霭时已分成几支小队,平日里便打扮成镖局押镖的或是寻常商人的样子。 我自然是跟着左座的一支。他们摘具换上常服也只不过是十几二十几的青年。出乎我意料的是,左座竟是一个同我差不了多少的孩子,一群人在他的带领下井然有序。许是因为因我的原因害他在鬼王面前失了面子,他从来都不给我好脸色,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只要他们不伤害我就好。而且当日我差点丧命与他的剑下,心里怎么的也有些疙瘩。 一行人为了不惹麻烦专挑偏僻的路子赚我倒也安分,安慰着自己,一路上山山水水,就当是旅游了。 路上遇到过一次山贼,以为我们是寻常商人就要拦路抢劫,大刀一挥,牛眼一瞪,看我们是一群弱质青年男女,仰头对天大笑三声,“现如今,做哪行都讲究个职业道德,盗亦有道。金子和女人留下,男的住” 那声音真真是如雷贯耳。队伍里就我一个半大不小的‘女人’,不过我可不担心他们撇下我就赚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我可知道漠北的人并不是好欺负的主。 不过我还是撩开眼前的门帘,瞅了瞅左座那个破小孩。他一向看我不爽,如今这么好的一个除去我的机会,也不知他会不会把我扔了。一路上除了吩咐属下做事,他甚少说话,而且我发现除了对我露出过不屑及愤恨的眼神外,他几乎可以说一直面无表情。 但此刻,他明显的不高兴了,眉头微不可查的轻皱。漠北的人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不过左座没有说话其他人自按兵不动。我看向对面,那山贼头头长的浓眉大耳,胡子邋遢。 我想,亏他长成这样,还说什么斯文话,直接打过来不就行了。两方僵持片刻,我先沉不住气了。直接跳下车,叉腰大吼,“对面的大胡子,你要打就打,哪那么多的废话?是不是男人啊?” 漠北的人起先见我跳下车都被吓了一跳,但听完我的话不禁都扯起了嘴角。相反的,对面二三十号人都吹起了胡子瞪大了眼睛,好像只要听到头领的一声令下随时就要冲上来的样子。 我只想的是,让他们赶快的打起来,我好趁乱跑掉。压根就没想到,大胡子只是虚张声势并不想要真正的动刀,毕竟他们天天在山上胡吃海喝,早就没了拼命的心思,每次下山碰到的都是些软弱可欺的正经商人,这次运气不好,碰到刺头了。而左座他们却是要遵守鬼王定下的规矩,忍着不动手。 现场一片寂静,我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及其的明目张胆的侮辱了山贼头头,只见大胡子双眼冒火的盯着我,我被骇的往后退了两步,可是他却忽然又大笑三声,“好个女娃娃!伶牙俐齿的,既然如今你我投缘,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便放过你们一干人等,又何妨?”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大胡子已经带着二十几号人马浩浩荡荡的走了。走前还别有深意的瞥了我一眼。一场山贼抢劫的闹剧就这样糊里糊涂的收场,我洋洋得意了一番,一句话胜过千军万马,这叫啥,这叫本事。左座难得的脸上也出现了几丝冷笑,我以为他在佩服我,斜眼瞅着他,哼哼两声鄙视了他一番。 第七章 小三小四 却不知我的一句话救了大胡子等人,因为将在外军令还有所不受,左座等人耐心已被磨光就要大开杀戒,大胡子虽不再善战,可是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我们这一行人一眼看去散漫,细看之下却也有些章法,故而知道我们不简单,可是在他手下的小喽啰面前还是要维护一下做为老大的尊严。正想着如何脱身,我就不知死活的说了那么一句,既给了他借口保命又让他在手前不至于失了颜面,他自然开怀大笑。 事后我虽得意,可是也郁闷了不久,怎么就没打起来呢,这么好的机会就没了。日后的生活也如往常,绕过山绕过水又走了大概半个月,终于到了大漠边缘。 在这漫漫长路中,我实在无趣的很,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因为对于这些人实在问不出什么,我就给我常见的人编了号。 帮我赶车的是一号,送饭的是二号,马车左侧的是三号,右侧的是四号。小一小二比较严肃,小三小四还年轻,纵受理严格,但在我每天的笑脸相迎下,还是会和我说些话。经过我观察,小三还是个爱脸红的主,可爱的紧,由此,我对他更是另眼相待。 听到我天天小三小四的叫,开始左座还一脸的厌烦,最后也成了一脸的麻木。我从小三嘴里知道,左座名叫秋末。我从小四嘴里知道,漠北的人以鬼王为傲。 漠北是中原之外的塞外,以漠北军团为尊,其余的还有一些小部落。 我寻思了半天,终于发现,漠北军团其实就是一群沙漠里的强盗。我心一寒,完了,掉贼窝里了! 而这时,只见小三手持黑布条阴险的(心理作用)向我走来,难道是因为我知道的太多,要杀人灭口?我还没想明白呢,小三就用布条在我眼前晃了晃,“小漾,你想什么呢?” 我不自觉往后挪了两步,嘿嘿的笑了两声,小心翼翼道:“没有没有,没想什么-――” 小三哦了一声,把布条塞我手里,红着脸说道,“沙漠里风沙大,咱们这也儿没有姑娘们用的幕离,这个,你就凑合着用吧。” 我暗笑了自己两声,想的真是太多了。赶快的谢了他。 秋末却依旧是冷冷的样子,只时不时的瞥我两眼,直看得我浑身冒冷汗,不晓得他又打什么注意。 第八章 毒术 一路的随着他们进了鬼园,秋末便把小三叫到一边阴沉沉的吩咐着什么,时不时的还看我一眼。(..info) 过了一有的人都走光,小三走到我身爆对我说道,“小漾,你跟着我来。” 我点点头,不发一言的跟在小三身后,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安排我。我于他们并没有利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路人,虽然一同相处了将近两个月,但我也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我的生死对他们会有什么。 他把我领到一位大叔面前,把表情放的谦卑了,说道,“越叔,这是新来的秦漾姑娘。” 说完就退了下去。我在越叔高压的审视下不自觉的低了头,然而,我一想,我为什么怕他?便猛的一抬头。 越叔脸上闪过一丝的讶异,接着更是用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我。 他的声音浑厚而又低沉,看着我的目光里满满的算计,“秦漾姑娘,园子里从不养无用之人,你且说说,你有什么本事,可以让我留下你。” 我眼一瞪,嘴一张,思考了半晌才说:“我什么都不会,不用留下我浪费粮食,放我走吧。” 说罢,双眼一眨一眨的期待的望着他。他转过身,“你进园子的时候应该看到那块刻碑了吧-――鬼园,擅入者死。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留下或,死。” 我扯了扯衣袖,低下了头。终是不甘心的说道,“我会医术。” 越叔转过身,眼眸里带了笑意,“我们不需要你的医术,我们需要的是‘毒术’。” 我一惊,往后退了一大步,喃喃自语,“毒术?”越叔定定的望着我,嘴角含笑,“没错,能毒死人的毒术。” 光阴晃转,两年飞逝而过。 “白马黄金塞,云砂绕梦思。 那堪愁苦节,远忆边城亲。 萤飞秋窗满,月度霜闺迟。 捶残梧桐叶,萧飒沙棠枝。 无时独不见,流泪空自知。” 我倚着窗望着月下的萤火虫有感而发,月华落在我身上,如罩着一层轻纱,朦朦胧胧,身后的离儿看着我似随时要化蝶而去的姿态,竟一时不敢上前,只站在我身后呆呆的望着我。 我回头,嫣然一笑,“离儿,有事么?怎么竟瞧着我。” 见我说话,离儿才回过神,羞涩的笑了笑,“,您这两年越来越美了,离儿一时竟看呆了。您真适合穿白衣,尤其是这月光一照就似随时要羽化而去的仙女儿一样。” 我轻笑一声,嗔怒的看了她一眼,“你这小蹄子,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我哪有仙女美。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竟说些没用的了。” 离儿见我说正事,也正经了脸色,理了理思绪说:“东苑那里-――” 她停了一下,看我脸色未变,才接着说道,“那位今日找人试药,被小三哥看到,试药的人又正好是他平日里很照拂的丫头,便顶了她几句,那位一气之下,就不知对小三哥使了什么东西,到现在还痛的不能下床。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他不让我告诉你,可我怕出了什么事,便自作主张的与您说。请您快去看看。” 我微微动了一下手指,轻移莲步,离儿跟在我身后,越说越气番“她也太过分了,园子里的人哪一个不知道小三哥是您身边的人,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 离儿还欲说下去,我瞥了她一眼,她立马害怕的闭上了嘴,低头看着自己的裙角。 “出了西苑,隔墙有耳,我不是教导过你们多次吗?慎言慎行,小三这次也是多管闲事惹的祸。” 我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就算她有心找我麻烦,只要你们不出错,她也逮不到机会。你们倒好,送上门去,让人来羞辱我。她找人试药也断不会要了人性命,何必要强出头呢?小三是我的人,她再怎么嚣张,也不敢与我真的撕破了脸,伤了他的性命,顶多会痛上几个时辰。这次,我便不管他。让他长长记性,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这样莽撞。” 说着这些,我也微有些怒气,只我苑里的人不长心眼,别人苑里的一个比一个的精明。 第九章 脱胎换骨 离儿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终是没忍住,“,您便饶了他这回吧,痛了两个时辰他也该长记性了。” 我停下脚步,知她说的不假,定是痛到极致了,才跑来求我。离儿又接着说:“这事被人说出去,知道的说您惩治下属,不知道的该说您无能了。竟治不了这小小的毒,再被有心人一说,您确实不如东苑的那位。可不是得不偿失吗?” 我刚刚却只是气话,现冷静下来,也觉得离儿说的有理。遂拿下随身携带的荷包,取了止痛丸递于她,又安咐她道:“将我刚刚的话讲于他听,我想他会明白的。” 离儿拿了药丸,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讨好似地说道,“就知道您心软,您放心,今后我定会好好提点苑里的人,不给您惹麻烦!” 我被她脸上的笑感染,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就你嘴甜,好了,知道你也没心思陪我去散步。快去找你的小三哥吧!他在痛着呢。”。 我提醒她,她果然刚想起来一样,向我拜了拜就飞一般的跑走了。 我敛了敛容,望向东苑的方向。不由的说道,“官惜月,你欺人太甚!” 身后传来轻笑,“怎么,秦漾姑娘,官惜月又惹你了?” 我转身,换上完美的表情,未语先笑,身后的那人果然有片刻的失神,装作没有发现他的失态,伸手折了一枝花,闻了闻香味,对他说道,“窦师傅,您又何必多此一问呢?今天的事想必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佳人自鞚玉花骢,翩若惊燕踏飞龙。姑娘你天资聪颖,才不过两年功夫,已然脱胎换骨一般。” 我咯咯娇笑两声,用手中小扇半遮容颜,转身不再看他,“那也多亏窦师傅你教导有方,我若还如初时那般莽撞,岂不始负了这园里众人的期望。就不知,鬼王大人对如今的秦漾会不会感到满意?” “姑娘,你放心,再过几日,你与官惜月就会正式觐见鬼王。我确信,官惜月能力绝对在你之下。” 我微偏头,表情娇媚,吐气如兰,“如此甚好。” 两年来,我未踏出鬼园半步。园子里,不断地送进新人,一个个都是沉鱼落雁之貌,清风拂柳之姿。 每个人都有一技之长,或琴棋书画,或舞剑飒爽英姿。 而其中,却只有我和早我一年进园的官惜月独会医药之术。两年下来,如我这般来历不明的女子已有三十多个,可是最近人却渐少,我细细思考,推敲越叔曾暗示过我的话。终于明白,那些女子十有八九是能力没有通过考核,而至于去向,鬼园向来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恐怕早就成了白骨一堆了。偶尔想起,不免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寂寥之感。 窦师傅是专门负责教导我们这一帮女子的人。他告诉我们如何利用女人所有的本钱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教导我们各方面的才艺,他教我们一颦一笑如何颠倒众生。 原先觉得自己并没有十分美,但经过两年来的精心调理打扮,现在看来竟与那些女子相比丝毫不逊色。相比之下又比她们多了几丝气质。 偶尔对镜细看,才发现我长得越来越像娘亲。隐约感觉的到,鬼园教我们这些,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用处,可是,任我如何旁敲侧击都打听不到。 时常倚窗遥望,想念娘亲,想念哥哥,还有淇睿。他们可知道,我在这里好辛苦。只要踏错一步,就有可能与他们天人永隔。 第十章 选人 我知道要活下去,就必须告诉所有鬼园的人,我很有用,我值得他们培养。所以我努力学,努力炼制毒药,终于成为这园里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对象,有了自己的西苑。 越叔为了表示对我的看重,还特意派了离儿和小三给我,做我贴身的丫头与小厮。这园里,唯有一人,存心和我作对,那就是同我一样善于用毒的――东苑官惜月。她事事都要和我一较长短。平时,我能忍则忍,可是这次,我却是不能了。 越叔说,用到我们的时候到了。明日鬼王会亲自选人,到中原为他办事,并且,会在我们当中挑选一人做头领。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离开这里。 说起鬼王,我除了两年前被抓时见过他一面,就再也没看到过他。那个冷酷的男人,在我心里留下了极重的阴影。而秋末,这两年只也见过两三面。依旧是那种冷冷的表情。在这里待得时间长了,我也学会了冷漠,因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第二日,离儿就早早的来到我房间服侍我洗漱。 “,你怎么还如此冷静。以您的本事自是不怕落选,但是若能当头领那就更好了。大家都知道,这众多的女子中,只有您与馁惜月最是厉害。头领之位,肯定在你们当中产生。您能当选,奶然好,但若是她-――,你们一直是死对头,您在她手下做事,那不是委屈您了吗?” 我起身,往鬼园正殿方向走去,离儿紧随其后。 我说,“那又如何?” 离儿沉默了一会,低下了头,恭敬的回道,“是离儿多虑了,以的能力根本就不必担心。官惜月技差一筹,众所周知。” 我淡笑,轻语,“但愿鬼王识货。” 我去时,殿上已有十人,各有千秋,却是眉头轻蹙。似乎都在担心即将到来的命运转折点。见我进来,都立马起身相迎,向我弯腰施礼,“秦漾姐姐好。” 一时间,满堂春色,软语浓浓。我回道,“各位,我们都是一样的身份,岂可受你们的礼?” 正要说下去,就听到我所熟悉的并深让我讨厌的声音响起,“秦漾妹妹,你又何必谦虚,说不定待会就连我都要向你拜上一拜了。” 我从容转身,回道,“姐姐说笑了,不过,鹿死谁手,却也是说不准的。” 官惜月着一身红衣,妆容精致,盈盈向我走来。其她各女,见是她进来,有些害怕的退了一步,又向她施了个礼。她才像是满意了一般,微点了点头。 按照殿里丫头的引导,我们一一坐好。 鬼王的出场并没有如何的惊天动地,只穿了件常服。脸上却依然戴着那张鬼面粳头发高高的束起,眼睛似散漫的看着殿下。殿上的婢女已退下,只留下我们。 她们似乎很紧张,却又不敢直视九阶上的即将决定她们命运的至尊。我端起了茶,轻抿了一口,姿势尽显雅致。 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你们一共十九人,而我要的却只是最强的。” 他顿了顿,冰冷的声音又接着说道,“活下来的十个,我会遣你们到中原,助我大业!你们,可听明白了?” 包括我在内的十九人正了神色,站起身,“属下明白!” 随后,鬼王便坐于位上,不再说话,也不再看我们。只轻轻的拭着剑。 殿下各人神色各异,只互相的看着。我自安然不动,坐在椅子上,整个大殿静的只听得见呼吸声。 第十一章 阻我者·死 忽而,一黄衫女子缓步走至我面前,众人屏着呼吸看着她,她却双手抱拳,单膝跪下,“下女楚扇,愿追随秦漾姑娘。以姑娘马首是瞻。” 她的话立马在大殿引起轩然,我嫣然一笑,扫视过众人的脸。另有几个懂得审时度势的立马拜倒在我裙下。 那厢官惜月已气的脸发白,我轻启朱唇,“各位姐妹,秦漾无才,只会些毒术,论武不及楚扇,论智不如。请各位三思而后行。” 官惜月却冷笑一声,“手下见真章,何须废话!” 说罢,便一扬手,一阵气雾飘出,我闻气味,只是一般。我尝过百草,又岂怕这雕虫小技。 不过我眼一转,急声道,“抑阳草!” 所有人闻声色变,向我这边急速靠拢,抑阳抑阳,中者阳气被夺,再无生还机会。 她们自对我的话深信不疑。我随手一扬,看似想要挥开气雾。可身前身后,依旧倒下了好几个人。眼见气雾散尽,官惜月却也是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身体已僵硬的几人。 楚扇一时气愤不过,提剑向前,嘴里说道:“官惜月,你这个蛇蝎妇人!她们好歹是你我多年姐妹,你怎忍心下如此重手!” 眼见着官惜月躲闪不及,我沉声一喝,“楚扇,不得无礼!” 说话间,已带上了上位者的威严。楚扇愤愤的看了她一眼,退回我身后,地上死去的却全是刚刚站在官惜月那边的或是到我这里有丝毫迟疑的人。 我对她微微一笑,“如今,不多不少,正好十人。”官惜月双眼一闭,片刻,猛的一睁。我知道,聪明如她,已然猜到事情是怎样发生的。做为我的对手,定不会差到哪里。 “秦漾,成王败寇。不过,你要记得,我官惜月只要有机会,定会拉你下位。” 我咯咯发笑,“姐姐,秦漾今后还需要你的照拂呢。” 随即转身,微微欠了欠身,“鬼王大人,小女秦漾带九位姐妹向您行礼。愿您大业早成,雄霸天下。” 鬼王站起身,大笑,“今后,你们九人便以秦漾为尊,听她号令。” 我转过身,已有八人拜于地上贺我。我看着官惜月,她终是一脸受辱的下跪,“属下今后,愿听差遣。” 我走到她身前,微弯了身,附在她耳爆“姐姐,你真是未卜先知啊,这会儿,你是真的要拜我一拜的呢。” 我步出殿外,轻吐了口气。望向远方,眼中含泪,娘,哥哥,还有淇睿,你们,可还记得小漾? 晚上鬼王招我过去,我垂首而立,表情甚失敬。 他走自我面前,自上而下的看我,然后用食指抬起我的下巴,我直视他的双眼,那里面充满兴味。 他薄唇轻启,说道,“你很有胆识,我很欣赏,只是,你要知道,我对背叛我的人,决不会手下留情!” 我微微一笑,垂首说道,“鬼王大人说笑了,秦漾不忠于你,又该忠于谁呢?” 他退开,背手而立,声音又成了冷冷的样子,“知道就好。即日动身,她们便听命与你。随你安排,我要三月后,中原三国内廷之事竟在我掌握之中!” 我脸色一僵,他看了我一眼,说道,“中原之内有我漠北产业几十处,资金随你调度,暗线也交予你。只看你的本事了!” 第十二章 着男装 我微一迟疑,终是问道,“为何是我?” 鬼王轻笑了几声,说道,“你――如今是无牵无挂了,当日,在河霭,我记得,只余下你一个。况且,你今日在殿上的表现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他一提河霭,叫我又想起当日血肉横飞的场景。我内心一阵,原来他竟把我当成河霭的遗孤了。 声音却是越发的平静,我看着他问道,“难道,你不怕我恨你吗?” 他似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声音里也带了笑意,“恨我?为何呢?你已经没有了过去。现在在我面前的,应该是漠北鬼园的秦漾,而不是河霭的遗孤。你说,我说的对吗?” 我握紧了拳,鬼王,你感情冷漠,以为别人也同你一样吗?若不是你,说不定现在我与淇睿已找到哥哥,一同回隐逸村了。 我福了福身,敛了脸上的表情,回道,“鬼王说的对,对于鬼园这两年的培养,我是心存感激的。此去中原,秦漾定当竭尽所能,助您早了大愿!” 鬼王忽而向前,直直的看着我眼睛,银色的鬼面具吓了我一跳,他说,“不若,你留在我身笨” 我尽量的平稳了心虚,回道,“谢鬼王厚爱,秦漾愧不敢当。” 从内殿出来,不想回西苑。就随便走了赚不知不觉走到了林子里。远远地听到刻意压抑的哭声,放轻了步子走过去,就看到楚扇和及几个姐妹抽泣着在烧着纸钱。 我内心一震,我以为这园子里早已没了任何的真情。不想打扰到她们追忆已经死去的那些姐妹的简单仪式,我默默地离开。(..info) 忽然觉得身上发冷,不自觉的用手环肩。 仰头望月,那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啊。眼里终是落下泪,我已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漾了。我的手上,沾上了鲜血。 “??”听到离儿的呼声,我急忙擦了眼泪,应了一声。 就看到离儿一边跑过来,一边着急的说道,“,您真是急死离儿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说着人已到了我跟前,为我披上披风,“您呀,总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我嗤笑一声,说道,“有离儿你就够了。那还需得我自己记得。” 动身出发的日子很快的就到了,可是,我却并没有心中想的那么激动。恐是,想到我即将要做的的事,心中终是轻松不起来。 不过,想到出去就可以找到淇睿和哥哥,脸上就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离儿一边给我穿衣服,一边乖巧的说道,“,您着男装更比您穿女衫好看多了。这只要是女子看到你,定会对您暗送秋波,心生爱慕。” 看离儿还要说下去,我急忙笑笑打断她,“你竟说些好听的来哄我!” 离儿听我这么说,急红了脸,不满的驳道,“哪有?不信你问问小三哥――” 我打趣道,“你说是女子就会爱慕我,那你可是其中一个?”她一跺脚,“我不理您了!” 被她逗得笑出了声,怕她羞着了,急忙的哄道,“好了好了,不说你了,你赶快的帮我把这衣服整理好。” 实际上,我知道她说的不假。第一眼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样子,我也是吓了一跳,竟好像另一个人一样。换上男装,竟也是俊秀非常。 窦师傅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后,开口说道,“秦漾姑娘,你如今身穿男装,连我都快要认不出你了。” 我放下手中小扇,施了个礼,说道,“多谢师傅夸奖,师傅两年来的照顾,秦漾断不敢忘,今后,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师傅尽管开口。” 他亦正了神色,向我拜了一拜,说道,“那是窦某职责所在。姑娘不必挂怀。只是如今姑娘已今非昔比,若离了鬼园,莫忘了故人就好。” 我颔首只笑不语。 第十二章 相遇 离儿随我一同离开,小三留在了鬼园。.info[]而如今,我是江湖翩翩一公子,身着白衣,面容如玉。为了不惹人注目,我把九女中的六人通过各种渠道分别安插在三国。 剩下官惜月、楚扇、及离儿在我身边。在鬼园,除了媚人的手段,每人必须学会一样乐器,我选的是吹笛。 秋季多伤,带着我的心情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愁意。北国,都城上陵。 我月锦华服,斜倚软轿,头发随意的披在肩上,眼神魅惑。四位美婢前后跪坐服侍我。 离儿甜美可人,为我揉肩;官惜月冷傲美艳,为我斟酒;楚扇侠女柔情,为我剥皮喂果;气质出众,为我奏琴高歌。 前后十二个黑衣侍卫,谨慎的护在我的轿旁。如此的招摇,一进雏然引起围观。刚开始,百姓还小心翼翼,最后见我的随侍并没有斥责他们的意思,就渐渐的大胆起来,跟着我的轿子行走。 其中不乏大胆的姑娘,偷眼的瞧我,我更是时不时的对着那些明显看上我的丫头们眼带调戏的眨上一眨。羞得她们拿起手中轻纱遮面,不敢看我,待发现我不再看她们了,才又大胆的盯着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不禁感叹,不愧是北国,果然是强兵马壮,就连姑娘都要显得大胆得多。 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姿势有些累,我把头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下身体。就听得轿外一阵嘘声,众人掩面而赚似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我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身后就传来离儿娇嫩的细声,“小――公子,您躺在离儿的怀里了。” 果然软软的,我脸一红,同是女子还懂得避嫌,何况,我现在的身份是男子。纵是这里的人多大胆,多开放,像我这种当街调情的确实驶惊世骇俗了,怪不得刚才嘘声一片,纷纷避走。 正要起身向离儿道歉。就听得身前的官惜月怪声怪气的说,“伤风败俗。” 我气极反笑,顺势又往离儿的怀中靠了靠。“我本就是风流公子,纵是这样也是情理之中。听姐姐的语调竟带着酸气,莫不是吃了离儿的醋?还是,惜月姐姐你想我也如此这般的对你?” 我笑的轻佻,说着还用手摸了一下官惜月的脸。她一脸的怒气,想发作却又不敢,只把脸别了过去。我笑的更欢。在外人眼里,倒像是我在强迫与她。我的话在的琴声里,被淹没的寻不到踪迹。 我正兀自的与离儿调笑,轿子忽然停下,也停了琴声。我敛了神色,向前望去。 彼时,我在轿中倚在离儿怀中; 彼时,他在轿外轻皱好看的眉头; 彼时,我们隔纱相望。 咫超却若天涯。 他脸上有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对我抱拳行见面礼,“阁下如此招摇过市,实在是影响正常的百姓生活。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享着何种荣宠,在北国,尤其是皇城上陵,决不允许像今日之事的再次发生。” 第十三章 恶梦 我没有说话,怕忍不住情绪爆发,更怕被官惜月等人看出端倪。只得不动声色。 轿外的人等了良久,等不到我的回话,脸上显出不耐之色,说道,“请谨记在下今日所言,皇族之人尚不敢纵行于市。今日,冒犯了。” 然后,他向我走来,我心一跳。 他一步接着一步,是否是认出我了?不知是何感觉,只是大脑一片空白,双眼紧盯着他。 我不敢动,怕他忽然消失。然而,他只是微偏了身,从我的轿边走过。甚至,我能感觉的到,他对我的毫不掩饰的鄙夷。[..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从未想过,再次相遇,竟是这样的场景。 在我的想象里,我必是身着轻纱,在花前月下,回眸嫣然一笑。然后,伸出脚丫晃一晃,对他得意的说,“你看,我的铃铛还在。竹草的香气也还在哦!我们还是昔时的我们,对不对?我想娘亲了,淇睿,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带我回家吧!” 他向我伸手,娃娃脸上依然有着我所熟悉的笑容,看着我,“小漾,我说过,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来,我们回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当我伸出手时,面前的淇睿却忽然变了脸色。他满脸嫌弃的拍掉我的手,冷冷的对我说,“你看看你如今是什么样子,这样的你,怎么配牵我的手?” 然后是哥哥,还有娘亲,他们都冰冷的看着我,然后渐渐地远离。我哭着喊不要,努力的想要追上他们,却怎样都追不上。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暗包围上我,窒息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向我涌了过来,让我呼吸困难。不,不要。 我大叫着醒来,月光透过窗户洒落一地。 离儿闻声披衣赶来,跑上前坐于扶着我的肩。柔声问道,“,怎么了?您做恶梦了?不怕不怕啊,那只是梦,不是真的。” 我只呆呆的看着她,身上冷汗津津,有些迷茫的问道,“离儿,我是不是个坏人?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喜欢我?” 她用手帮我擦了擦汗,有些心疼的说道,“,可千万再不要这样说自己。您是像仙子一样的人,哪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我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问题,听到她这么回答,心里不禁有些安慰,毕竟,在鬼园还是有人真心关心我的。 我微蹙眉,故意的说道,“就你觉得你家是仙女,可是有人,不这么想呢。”,说着眼神更放得犹豫。 离儿果然被我转移了注意力,一脸愤愤的说道,“官惜月再怎样厉害,还是不如您。如今,她又是您的下属,您又何必还要任她大放厥词,欺在您的头上,离儿真是不懂,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笑,她真的是有些天真了,最后叹了口气才语重心长的说道,“离儿,她当日肯跪下拜我,对她来说,已是极大地让步。若是逼得太紧了,恐会得到反效果的。” 离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才笑着嘱了她回去休息。 第十五章 上陵杨世遗 披上外衣,走至窗前,抬头望着天。 忽然的想起淇睿,今天的星星好少,此时的他,是否也在仰头,回忆我们一起的时光。还是,他已经忘了我。 就像今天一样,再见,已形同陌路。 我们,咫超却若天涯。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细雨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我倚在窗前轻声的念。要不要和他相认? 心里烦闷的很。我一直是要找他的,可是真的到忽然遇见的那一刻,却只能呆呆的相望,不敢出声。 他如今又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呢?昨日为何会拦下我的轿? 他的身子看起来竟是那么的消瘦。[..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这两年里,他是否已娶妻,或宅已有了孩子。我这样忽然的出现,会不会打扰到他的生活。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终是我考虑的不周全。 第二日,我撇下离儿等人独自出了清风阁。茫茫然的赚自己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 我与这热闹的街,竟格格不入。昨日没有休息好,精神有些恍惚。一不小心,竟撞上了人。我本就不是无礼之人,何况又是我的错,所以头也没抬的就道歉。然后继续向前赚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这位公子,请留步。” 他的声音十分的好听,温润的让任何人都不忍拒绝他的要求。 我停步,回眸,疑惑的问道,“请问还有什么事?” 他很好看,这是我不得不承认的,长身玉立,朗眉星目。 他的笑,恍如夏花,一瞬间,晃到了我的眼睛。 他的脸上,有着同样的疑惑,他像是子啊斟酌用词,然后才问道,“请问,公子你,家中可有姐妹?” 我呵的一笑,然后一脸了然的看着他,心里有些不屑,竟也是个好色之徒。 他看我的神色,知道我误会了他,脸一红就急着解释,摆着手说道,“公子你不要误会,只是看你长得像是我一个故人,继而才有此一问。” 看着他红着的脸,我心一动,曾几何时,也有一个男孩对着我爱脸红。 我转过脸,不再看他,冷下了声音说道,“要让您失望了,家中并无亲眷。” 他哦了一声,似是很失望的样子,说道,“是在下唐突了。昨日-――”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我最看不惯的便是这样,拿眼神催促他一番,他笑了笑,接着说道,“昨日,在下的朋友,实有冒犯,我便代他向公子陪个礼。”。 他是说的淇睿吗?昨日只有他做过对我冒犯的事,我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一时五味交杂,淇睿的的朋友呵,心里有微微的小疙瘩。但还是装作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的样子,微微的思考了一下问道,“不知阁下说的是哪位?” “就是昨日那个当街拦轿的男子,他本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只是我们有一个朋友在这都城里当差,昨日轮到那个朋友值守,不巧生了病,请不得假又不能麻烦了别人,这才麻烦了他。” 我颔首,表示理解。只是心里难免有些失落,这两年里,淇睿他也有如此多的好兄弟了。 他见我不说话,微低了头看向我,做了个揖问道,“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在下,上陵杨世遗。” 第十六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不自觉地一愣,抬头开始重新的打量他,杨世遗,上陵三大公子之一。(..info无弹窗广告) 我缓了脸色,脸上有了笑意,随意的问道,“昨日,你也在场?” 他笑,微点了头,证实了我的猜测,说道,“呵呵,公子聪慧,我当时便在茶楼上。” 我点了头,才想到他问我的名号,我还没有回答。遂抱了拳,“我是大漠商人秦漾,杨大哥你可以唤我秦,初来贵宝地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杨世遗正了神色,说道,“既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你我又相识了一场。秦兄弟,今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我内心欣喜,和他以朋友相称,这样,就可以尽早的完成鬼王的任务了,接近皇室贵族中的人,打探内廷之事。 想到淇睿,我装作好奇,问道,“杨大哥,你那位朋友,我今日与你相交,他日定会与他有碰到的一天,你不如告诉一下我他的事,好让我明白一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才对。以免无意中得罪了他,就不太好了。” 他微一沉吟,说道,“也罢,说与你听也无妨。你别看他今年才十片实际上已娶亲,还有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叫忆儿。但是,不知什么缘故,从未有人见过他的娘子。我们每次去,也只是看到他捧着一本宝贝似的画册看得仔细,那神情倒是悲伤的很。”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说来也颇不好意思,我因为好奇,就曾偷偷地看过一两眼,每一幅都是一个少女,我猜想那便是他的夫人了。那里面的每一笔,都显真意。可见,他对他娘子用情至深。我们无人敢问,怕提起他的伤心事。只是从忆儿口里偶尔听的一两句,估计是他的夫人早已不在人世了。哎,因此,我与子扬,也就是那个当差的,从不在他面前提起这些。你以后若与他相见,可千万不要提起,免得――” 我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本能的颔首表示知道。 他娶亲了?那个叫我不要把脚丫子给别的男孩子看对我脸红的他,竟已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 良久,我漠然转身,淡淡的说了句,“秦漾谨记,今日就告退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他却在我背后又说道,“实际上,画册中的人与你极其相似。若是你换做女装,便一摸一样了。所以,我刚才才贸然相问。” 我的步子僵住。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住在漠北产业下的清风阁,刚一进城就那样的高调,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走回去的时候,就发现有不少人在跟着我。我也不甚在意。清风阁却非一般人可以的,不仅布置雅致,也带着些贵族格调在里面。 离儿几人早已在一旁等候,一看见我就奔过来,嘴里埋怨道:“公子真真是个不叫人省心的主。一大早的却也不知往哪里跑。害得我们白白的担心一场。” 我只得赔了笑,说道,“只是出去散散心,看你们都在这等着,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第十七章 黄衣女子 离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只憋红了脸。官惜月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公子生的好相貌,又生性风流,怪不得惹得一身的桃花债。” 我扫视了四女一眼,除了官惜月外都不敢看我。我又不愿问她。只好点名叫到,“,你且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了张嘴,终是说道,“公子,你刚刚出去的时候。来了一着鹅黄色衣衫的骄横女子,手拿皮鞭,直言要找你,掌柜的实在抵挡不住,就引了她去咱们住的细雨楼,我们与她说你不在。她便脸色一变,叫咱们都离公子你远一点。说什么,你是她的,将来娶她进门,定是不许咱们这些狐媚子还留在你身边的。我们无人搭理她,她一生气就拿起皮鞭要抽我们。我们听从公子你的吩咐,扮作一般商人的宠姬,只得左右躲闪,不敢反抗。后来,又来了一个穿着金色衣服的男子,斥责了那女子一番,向我们赔了礼才领着那不情愿的女子离去。” 我开始听着还觉得好笑,待最后竟听到那女子拿鞭行凶。担心的直盯着离儿她们看。看她们好像无事,才放下心来。 只说道:“你们没有受伤就好,这次便罢了。应是昨日在街上看见我容貌的一般富贵人家的。想是也不会出点什么事。” 说着就往细雨楼走去。在后面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官惜月说道,“公子,惜月她为我挡了一下被抽伤了。” 我诧异,回头以怀疑的眼神上下的扫视了官惜月一遍,她只是不自在的别过脸,微启红唇,说道,“没有的事,公子不要听胡言。” 如此,不用和别人求证。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我淡然的吩咐了离儿一声去买些药,只叮嘱她们切不要惹事,便不再看她们,独自回了细雨楼。 因心里还是有些惆怅,所以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本不是河霭的人,若让鬼王知道了,他会不会放过我、还有我以前的故人,这在我都是未知的的。 直到这一刻,我对未来的路还有些迷茫。我的路,到底在何方。是真的忠于鬼王,助他争天下,还是想办法脱身,回隐逸村。 良久,我叹了一口气。我是逃不掉的,鬼园的势力范围恐怕不仅仅只有鬼王告诉我的这些。 或许,只有等鬼王成功或者失败以后,再做回我的秦小漾吧。 坐于镜前,自看妆容,告诉自己我不再是女子秦漾,而是大漠商人秦漾。在这之前,就谁也不认了吧,免得徒增烦恼。 我轻移脚步,想要回休息一会儿。房里静静的,只听得我脚下的铃铛声响。这是我除了记忆外唯一与过去的连接,现下看了,只觉心疼。 弯腰取下,脚脖上有着一道不轻不重的印痕。竹草的香气犹在,过去的种种便浮现在眼前。我握紧了铃铛,走出屋外,正巧看到楼上走廊软椅上的官惜月,她正望着楼下一地的落叶黯然神伤。 我站在她背后,轻声念道: “秋气堪悲未必然, 轻寒正是可人天。 绿池落尽红蕖却, 落叶犹开最小钱。” 第十八章 铃铛 她未回头,声音却也不像平时那般骄横。带了几丝少有的离愁思绪,软着声音说道,“你也不用安慰我,秋自是让人感伤的。我也不过是应景罢了。想来,你也并不待见我,我这就回房。” 说着,站起身就赚她的身子到底是瘦弱的,走着的单薄背影竟叫我莫名的感到心一疼。或是现下我的心境使然,就连平时最讨厌的她也觉得不那么惹人恨了。 实际上,我与她却也没有多大的冤仇。左右不过,只是园子里置气争位的那些事,或宅我是更欠着她的,冤枉了她背负九条人命。(..info好看的小说)我嘴一张,终是唤住了她。 “你的伤在哪里?不要紧吧。我让离儿给你买药了,你有服过吗?” “买药?还是谢谢公子你的好意了。让离儿姑娘买药更是担当不起了。” 我听她的话,便知道了几分原委,离儿那丫头,平时就不太喜欢她,又因着她一向和我作对,故而当面应了我给她去买药,暗里却也是不管的。而跟我出来的人,都是只听命与我,四女也使唤不动。她这伤便也耽搁了。 我叹息,说道,“你也不懂得自己去买吗?你也是个懂医的,便这样不理,两三日的光景,伤口就会感染了。到时又如何是好?”。 我说着上前去,自然地拉过她的手,“你和我回房,我那里还有些伤药,我先给你抹上。” 她只盯着我拉着她的手,愣了一下。 我问伤到哪里,她默然不语,只默默的解开外衣,退掉左半面袖子。外衣显然是受伤以后换了的,里面的衣服却没换。白色的里衣上盈盈血迹,煞是触目惊心。只简单的用手绢裹了裹。 我不禁有些气急败坏,骂道,“你是存心不要这手臂了是吧!” 我只是说的气话,她却淡淡的回我,“是不想要了。” 我听着她的话,也开始沉默。随手放下铃铛,仔细的给她清理好伤口,然后拿出药尽量轻的给她上。 看她紧咬嘴唇脸色苍白,显然很疼还强忍着的脸,不禁有些来气,手下便重了一些。她瞪了我一眼,说道,“你是想要人命么,疼的慌。” 我手上放轻了些,嘴里却说道,“怎么,不是手臂都不要了么。作甚还怕这点疼?” 她哼了一声,不再理我。 包好伤口,一时相对无言。她忽而拿起我刚放下的铃铛,带着几丝女儿家特有的好奇,凑到鼻下闻闻,“果然是这东西,刚才就闻着有香味。” 她随手晃了几下,铃铛清脆的响声,似欢愉了她。“小时候,我也时常带着铃铛的。因为娘亲怕我走丢。” 她的眼里有着对往事的追忆,那一定是很温馨的一个故事。 我也出神了片刻,看她握着铃铛不愿松手,我下了决心,便说道,“你若喜欢,便送与你了。” 她望着我,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句,“谢谢。”。 第十九章 再无声 近日有些懒,不想出去,只应景的看些秋叶。 不几日,杨世遗便遣了小厮送来请帖,说是九月十四日在上陵第一大酒家“再无声”,有一场斗酒会,请我去参加,我应下。 到了晚上,华灯初上,我穿一身月白手持玉扇,只领了同样一身白的官惜月与我一同赴约。 行至再无声,已有酒香阵阵飘出。果然有第一酒家的气势。第一眼看去,就有一种被震慑到的感觉。这条街似乎也因为沾这家酒店的光,异常的热闹,各种的灯火,各样的小贩,各色的吆喝声。 我不自觉的弯起了嘴角。这样平凡的生活,多幸福。正发着呆,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背后响起,“秦,怎么不进去?莫不是有什么不妥?” 我闻言转身,脸上亦是满满的灿烂地笑,“杨大哥,说笑了――哪会有什么不妥。” 转身的那一刻,我想我的表情一定是十分的僵硬。 笑就那样凝固,本就应该想到的,他是杨世遗的朋友啊。不知怎的,忽而就想到那句诗,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听得我的声音,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立马聚在我的身上。我的心一下紧了起来。 杨世遗很合适宜的说话,“淇睿,这就是你那天无礼的人。大漠商人,秦漾。” 他的眼神怔了片刻,嘴里呢喃道,“秦漾?大漠商人…秦漾…” 忽而一步上前捉住我的肩,很用力的晃动的叫我,“小漾,是你对不对?对不对?” 我的肩被他抓得生疼,但是却痛不过心。 我强忍下泪意,漠然道,“想必你是认错人了。我是秦漾,并不是什么小漾。” 杨世遗眼见如此,也有些不知所措,只得上前用力拉他,劝道,“淇睿,你弄错了,他并不是忆儿的娘亲,我已求证过了。他是大漠来的男子,只是与你娘子长得相像罢了。” 淇睿听此才松手,只盯着我瞧,不消片刻便恢复了平时冷漠。微敛下眼眸。 我回头看官惜月,她双眼低垂,做一副恭顺模样,我皱了皱眉,今天的她真是有些奇怪。 我们进了再无声时,斗酒会已经开席。只见各家公子哥穿行于酒香间,间或端起一杯品饮一番,偶有几位已红了娇颜的掩嘴低笑。 杨世遗爽朗的笑了几声,看着我说道,“咱们迟到了。” 我只回以微笑,默然不语。 再无声,一共三层,全都是摆上长桌,铺上黑色的锦,摆满各色的酒杯,楼上楼下人影攒动,未品酒已被酒气先醉倒。 我走进,随手拿起一杯,先左右晃动,然后闻了闻味,最后轻抿一口,随即满脸诧异的向杨世遗道,“竟是香言酒,这酒已经失传良久,今天居然在区区一家酒店尝到,真是让秦大开眼界!” 杨世遗自谦的笑笑,回道,“不过尔尔,倒是秦你如此年纪竟能品出香言酒,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我轻摇玉扇,笑着答道,“杨大哥不必夸秦,只记得《道生八陆》中曾记载过这种酒,我也不知道刚才是否说的对。” 杨世遗眼里闪过一丝释然,接着点头对我说道,“秦兄弟品的没错,是香言。” 我但笑不语,他接着说,“今日这斗酒会,比的就是谁品出的酒多。” 他望着我,说出的话掷地有声,“赢者可以要求再无声一件事,除【争天下】外的任何一件事。” 我呼吸一窒,是说除了不颠倒乾坤的任何一件事? 再无声,究竟是什么地方? 第二十章 两年前,你救了我 看来。(..info好看的小说)我要上心了,只为了将来啊。 想着就问,“那如何知晓胜负?” 杨世遗笑笑,颇为自负的回道,“这就更不用担心了,自会有人记下,不会出错。” 我点了点头,示意我知道了。而淇睿一直盯着我,我只做不见。他愁眉不展,拿起一夜光杯,一口气咽下,眼带诉说不清的思绪看着我,随口的念道, “红颜一笑千里醉, 追问梦中有几回? 莫道情谊日夜念, 痴癫疯狂心为谁。” 我心一酸,眼泪就要落下,他认出我了,莫道情谊日夜念,痴癫疯狂心为谁,他的情意如此的沉重,我要怎么承担? 杨世遗并没有发现什么,只笑,对着淇睿说道,“贤弟这杯是千里醉?咱们三还真是好口福,来晚了,竟还能品到如此好酒,快快品下一杯去,莫叫别人抢了先。(..info)” 说着兴匆匆的拉着我们往前走了几步,停下然后说道,“既然二位都各品出来一样,那现下这杯。大哥就献丑了。” 竹做的杯子,别有一番风味。他只看了颜色,闻了味,就说道:“是竹叶青啊!” 我问道:”大哥何以这么肯定?” “色泽金黄带绿,纯净透明。”他微饮了一口,“香甜适中,柔和爽口,有淡淡的苦味而无强烈的刺激性。”他放下竹杯,看着我,“其余味中有汾酒和药材浸液形成的特殊感觉。” 我回望他,接着他道,“适当饮用有调和腑脏、疏气养血等良好功效。” 自是有一股相知相惜在里面。各自走开,又品了些许时候。不觉都醉的差不多了,只三三两两的站在一堆,说些平时笑事。听的一阵击掌声,众人都看过去。 “各位公子肯来赏脸,真是再无声的荣幸。今日既然是斗酒会,就定要分出个胜负。”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男子,长得一脸的喜气。随侍的小二恭敬地递上一个纸条,他展开,笑道:“不知秦漾公子,是哪位?” 我出声,说道,“是在下。” 他抱拳做了个揖,望着我说道,“恭喜了,您胜出。” 此言一出,有人不平,问道,“有什么证据?” 掌柜的也不急,拿了纸条悠悠然的念,“秦公子,品出,香言酒、桃源酒、碧香酒、脑酒、建昌红酒、五香烧酒、山芋酒、葡萄酒、黄精酒、白术酒、地黄酒、羊羔酒、天门冬酒、松花酒、菊花酒、五加皮、三骰酒。秦公子,不知你有什么要求?只要你吩咐了,再无声一定办到。” 声音里一定的自负,我微一思虑,说道,“可否将这愿望先留下来,在下暂时还没有想到。” 掌柜的笑笑,对我抱拳说道,“自是可以。再无声,童叟无欺!” 刻意避开淇睿走出来时,天还未亮。不想这么快回去,呼吸了下空气,伸展着手臂。 忽然的听到身后传来男子特有的低沉嗓音,“姑娘,请留步。”我自然的停步,转身,然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官惜月。 那人着一身金色衣服,皮肤很白,鼻子很挺,那双眼更是完美的镶在脸上。 他跑上前,双眼满是欣喜的看着官惜月,说道,“姑娘,是你吗?这香味,清今生断不敢忘。” 有片刻的愣怔,我竟一时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官惜月也是一脸的迷茫。 那男子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声音里带了一丝的恍然,接着说道,“原来竟是你,那日舍妹无礼,抽伤了姑娘,本想先送上药物,再择日携礼登门致歉。怎奈何家中忽有急事。没有来得及吩咐下去就走了。近日有些忙,也忘记了。还请姑娘不要介怀。” 官惜月看了那人一眼,点点头,淡淡说道,“无妨,已经好多了。既然公子无事,那小女子先告退了。” 说着就要赚男子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官惜月的手,“姑娘你不记得我了吗?两年前,你救了我。” 第二十一章 愿得一心人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官惜月早就一脸冷笑,“公子真是好记性,不过,我并不记得我两年前曾救过人。想必你是认错人了!”。 见她这副神情,男子也不做纠缠,只深深的看一眼她,说道,“姑娘忘记了,并不代表清忘记了,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说着极负深意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只当是他认错人,没放在心上。 静静地,街道早就没了人。官惜月跟在我身后,我的铃铛如今在她的脚上,铃铃作响,竹草的香气在无杂味时越发的清楚。 月亮把两个身影拉得长长地,一时间看的有些模糊,竟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我的。 回到细雨楼,满身的疲惫,推开门,转身正要关上,一个身影一闪,已紧紧的抱住我,我一惊,正要使出毒针,熟悉的声音已传来,“别动,让我抱会儿,小漾――” 他温温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爆这样的场景竟是这么熟悉,他当年离开时,就是这样附在我的耳边说话。一颗一颗的眼泪温温的掉下来。 他用着极轻的声音对我说,“我以为,你不在了。幸好,幸好你还活着。” 他勒的我紧到似乎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我亦不想动,离开他的两年里,哪一天,我过的不是胆战心惊,如今他就在这里,我怕这是一场梦,一动便醒。 他在我背后低低的说,说他当时引开漠北的人,被打伤,昏了过去,让路过的杨世遗和许子扬救了去,不知多长时间才醒过来。 他说,他一醒来就回了河霭,可是那里已经是一座空城。 他说,他怕我受伤躲了起来,一家一家的找,找了好长时间,可是,只找到一个几乎要饿死的婴儿,他给他取名叫忆儿。他说,他不相信我已经不在了,只愿意相信我在某一个地方躲了起来,或者是被漠北军团抓了。 他说,他去沙漠里一次次的找我,可是只看到漫漫黄沙,有好几次水喝完了,还不愿出来,就这样倒在沙子里,被路过的好心人救起来。 他说,他每想我一次,就画一张我的像,写下他想对我说的话,或是他的生活中的每一件事。 他说,他从不曾放弃。 我闭上眼,眼前却全是他一间一间房找我,找不到我时的绝望表情;他躺在黄沙里那一刻,依旧相信我活着的傻傻的脸;还有,他一笔一笔的描勒出我时的专注,写下对我说的话时的真情。也许,我等得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轻轻的念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他激动地把我转过来,“你说什么?” 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我忽而破涕为笑,“娃娃脸淇睿,我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他的脸一定红的像苹果,虽然黑暗里,我看不到,可是我却感觉得到他的温度。他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 “听到了吗?它在为你跳动。” 隔着衣服,传来的砰砰声,一下一下的撞击着我的耳膜,我听到了啊,淇睿,你的心,在为我跳动。我们一直相拥到天亮,他什么都没问我,好像只要我回来了便一切都好。 我也直口不提,我们之间便如同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一样。可是,天却亮了。 他看着我,很认真的对我说,“你和我一起走吧。” 我迟疑了一下,摇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不过马上恢复正常。“小漾,无论你在做什么,无论对错,只要是你,我都会相信。我会等着,等你能够和我一起离开。” 第二十二章 侍妾 朝阳升起,我刚坐到,离儿就推门进来服侍我。一进来就闻着满屋子的酒气,拿袖子捂了鼻子,说道,“公子,昨日的斗酒会,您是喝了多少啊,怎么搞的全是酒味。” 我没回答她,一夜未睡,方才淇睿在还不觉得,现下只觉得困死了,往一扑,只回答道,“你们先去吃饭,今天不必等我了。” 离儿走过来帮我脱鞋,边念叨着,“昨晚没睡么?现在要睡也得脱了衣服啊,不然怎么能休息好。” 听她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像只小麻雀,我不得不打断她,好笑的说道,“离儿,你若再这般啰嗦,我便随便寻个人把你嫁了,省得你天天的在我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她这才住口,默默地帮我脱了衣服,我已睡得模模糊糊,隐隐约约听到她说了句,若是能普普通通的嫁个人倒也好了。 醒过来时已经又是到晚上了,身上的味道实在是难闻的很,唤来随侍的人给我抬了洗澡水进来,离儿撒了,吩咐了她去门口守着不许人来打扰后,我解发脱衣浸入水中。 心情因想着淇睿而高兴着,我洗的兀自欢乐。 在大大的浴桶内,一个人打着泡沫玩,咯咯的发笑,室内香气弥漫。 忽而感觉到房内有另一个人的呼吸,我立马拽过屏风上的外衣,快速套上,背对着那人的方向,大声喝道,“是谁?” 传来的却是一个极其轻狂的声音,带着些许调笑, “美女出浴半遮鞋 细雨屏风掩娇容。 低眸凝思百媚生, 人生何处不风流。” 我羞红了脸,骂道,“大胆狂徒,怎可擅闯――擅闯—” 我一时气急,竟找不到词。那人已走到屏风后,笑着说道,“哈哈,怎么,姑娘你,可是害羞了?” 他的声音恢复常态,仔细一听,竟是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个金色衣服的男子! 我内心一怔,手中已从衣服里拿出毒针,蓄势待发。见他还有要过来的意思,立即叫道,“你若再敢过来,我定不饶你!” 他浅笑了两声,停止向前,说道,“姑娘你莫慌,我并无恶意。” 我皱了皱眉,这无赖,在人家洗澡的时候跑出来,还对人家姑娘说没有恶意,鬼才信他! 我厉声说道,“你退后一些!” 见他果真退后了些许,才放松了身体。 屏风上他的影子映过来,身子左右的晃动,似乎在找着什么。 我气急以为他是在伺机偷窥于我,便骂道“淫贼,你既然说你没有恶意,为何还不赶快离开?非得让我叫人来吗?” 他似感到好玩一样又笑了两声,说道,“姑娘,你若想喊早就喊了,又何必与我在这里多说这些废话?姑娘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只要你一喊,到时闯进了人,我倒是无所谓,姑娘你的清誉可就毁了,那个叫秦漾的小子定容不下你这有辱颜面的侍妾再留在他的身边。” 我挑了挑眉,觉得好笑,这竟把我当做我自己的侍妾了。 第二十三章 毒针 我静默不语,想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info) 他接着说,带着些许的失望,“怎么,那小子不在吗?真是白白的耽误爷这功夫了!” 我有些疑惑,随即稍微的让自己的嗓音变得尖细一些,问出口道,“你来找我家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他听到我说话,便又恢复了初时那样的放荡不羁,调戏着说道,“怎么,开始关心爷了?莫不是,你家的那位瘦弱公子满足不了你,你移情与本爷了?” 我皱眉,心下一阵厌恶,这明明是个浪荡子,何以在官惜月面前表现的那么温文尔雅?想到他人前人后的两个模样,一阵恶寒。 他见我不说话,也不往前,只快速的说了句,“告诉你家公子,他日我君轩清定会再来,叫他务必恭候本少爷!” 说着走至窗前,身子一跃便消失在了夜幕中。 我悠然自得的怡然的从屏风后走出来,站在窗前,双手环臂,看向外面,冷笑两声,说道,“骸君轩清?上陵三大公子中的雅公子?看你中了我的毒针,还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那针你的体内,只不过是一甩手的功夫,等你发觉,毒就已经发作了!到时,我便等着你来找我。” 说着关上窗户,裹紧了衣服向外走去,就算门口离内室我洗澡的地方有些远,但是有离儿守在门口,这么大的动静她也该听到了啊,怎么会毫无反应呢? 我推开门,果见空无一人,我摇了,叹气,这丫头真是被我宠坏了! 走回室内,想到刚才那君轩清点了名要找我,看他来者不善的样子,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微一思考,‘官惜月’三个字,就出现在我的脑海。莫不是为了她?或宅难不成是来和我抢人的? 我忍不住想笑,官惜月,亏你还说我最会拈花惹草,原来你才是那个最惹人的,才不过见过两面,就引得人家来找我拼命,你还真是厉害啊! 至于那个君轩清,他如此轻薄我,我定不会轻易放过他,那毒针虽不是伤命的东西,却也是极其折磨人的,让他不眠不休的大笑三天,累不死他才怪! 想到这里就觉得好笑,那样风度翩翩的一个人,笑的止不住不知道该是怎样好玩的一件事。 上陵三大公子,雅公子君轩清,竹公子杨世遗,冷公子许子扬。这三人,除了冷公子许子扬的身世十分清楚外,其他两位显得就都有些神秘了。 现下,我已见过其中两个,只剩下冷公子了,这一位,我也该早早的见见才是啊。想着轻吐了一口气,觉得有些烦心。 第二日一大早,就听得吵吵闹闹,扰得人不得安生。 我唤了声离儿也没人应我,穿好衣服竖好头发走出去。 声音越来越大,步下楼去,就听得一娇媚女音高喊,“秦公子,净儿在这里!”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穿鹅黄色衣服的女子,夹在楚扇和离儿的中间,见到我时眼里飞快的闪过一丝光亮。再看向楚扇和离儿,则是满脸的不耐烦。 离儿见是我下来了,急道,“公子,这不要脸的女子,一大早的就要往你的房间跑。 第二十四章 净儿 净儿哼了一声,“不要脸的是你们才是,不明不白的跟在他身爆非奴非主的。我都替你们害臊!” 真是嚣张的女子,在别人的地盘独身竟也敢如此。我仔细的看了她两眼,长得娇小可爱,腰间别了根精致的皮鞭,想必这就是抽伤官惜月的那女子,也是――君轩清的妹妹了。 许是先入为主,我不屑的在心里冷哼两声,果然是和他哥哥一样的货色。楚扇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一时沉不住气就要去抽腰间围着的软剑,我睨了她一眼,她才放下手去,脸上尤带着几丝怒意只狠盯着叫净儿的女子。 我冷下脸,走过去,她们也不再拉扯。 净儿的脸上竟多了丝。 我挑了挑眉看着她说道,,“不知姑娘你,是如何知晓在下的名讳。” 她见我直盯着她看,羞得低下了头,声音也软了好几分,说道,“公子你在再无声一品闻名于天下,况且当日我与哥哥也在场,只仕于-――才不敢当即向公子你道喜。(..info好看的小说)再无声一诺重千金,公子真是好本事。我又怎么会不知你的名字呢。” 我轻哦了一声,表示明白。随即也不再理她,只道,“离儿、楚扇,还不赚呆在这干吗呀,还不快快回去服侍我洗漱!” 离儿和楚扇皆嘲讽的对着她笑了几声,跟在我身后施施然的走。 那净儿儿也是个脸皮厚的,竟也跟了上来,自顾的说道,“公子公子的,叫着多麻烦,不如我叫你秦哥哥,怎么样?” 我不愿搭理她,她笑,说道,“你不说话,就是默许了。我叫了哦,秦哥哥,秦哥哥,秦哥哥,呵呵。” 边叫着边挑衅的看着我身后的两人,然后看向我,问道,“秦哥哥,你是大漠来的?我最是喜欢大漠的壮阔了,只可惜从也没有去过。” 她这样说着情绪竟有些低落,不过一时又高兴起来,“真希望以后和秦哥哥一起回去,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那样的景致,那样闲适的生活,有你的陪伴,定是最美不过了。” 我不禁愕然,我们才不过见了几次面,她竟能想的如此的久远,真是让人觉得,怎么说呢,感觉奇怪。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皱着眉说道,“在下还未梳洗,不便接待姑娘,请你自便。” 明显的逐客令,她却天真的笑,晃做不懂,对我说道,“那我在这里等着你就好。” 我无可奈何,只好随她去。 我这婉转的拒绝显然在她的身上不起作用,之后她便经常的出现在我身边。 我身后就像是忽然多了一个小跟班,她来时悄无声息,去时又无迹可寻。 我只得时时提防着,整好衣冠,防她忽而出现在我面前。 她在他人面前颐指气使,在我面前却是温顺可人,巧笑颜兮。我心里实在不解,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之后不过三日,她又不知不觉的出现在我身爆随侍在我身边的人已见怪不怪了,只是这次她却不若平时满脸的笑,只是望着我欲言又止。 我见她这样,心下早已清楚,定是那君轩清毒发了。 我如平常那样,对她爱答不理。她在跟着我好长时间后,方才说道,“秦哥哥,我哥哥不知中了什么魔蛊,从昨晚起便开始发笑,一刻也停不下来。直到方才我离府还在笑。吓坏了府里的人,请了大夫,也瞧不出个所以然。问哥哥怎么会这样,他也不说。” 她顿了顿,眼圈已经泛红,看着我接着说道,“哥哥一向待我极好,现下他已是笑的筋疲力尽,若再这样下去,我真怕他出什么事,我便真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秦哥哥,你从大漠来,定知道些旁门巫术。我无路可求,便只好来请你帮忙了。” 我暗叹一声,她的兄妹情意,叫我想起秦佑,我的哥哥。算了,何苦为难她的一片真心呢。那君轩清极力忍着痛楚也不说出那晚所遇之事,毁我清誉。 他是不知道我就是那晚的女子,但我也得承他的情。不过也不能让他好过了。 第二十五章 紫陌坊 心里有了盘算,假作思考之情,才低声道,“这,一直大笑,怕是不经意间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故作为难,净儿果然急道,“秦哥哥,你倒是说啊,不用为难,有无可救之法?无论如何,我都当尽力而为,感念君恩。” 我微一颔首,忍着笑说道,“大漠之人碰到如斯之事,皆用童子尿沐浴三个时辰,再请法师做法,就可以了。” 她闻此言,随即向我告辞,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我内心因着整到人而舒畅。脸上也不自觉的带着笑意。想着光阴虚度,也有些可惜。 正要想些要做什么,三国中的夏国密探就送来密信,我屏退左右,拆开来看,是我遣去夏国的三女所写。 “公子安康: 我姐妹三人按照您的安排,各安其位。(..info)如今已过月余,下女花叶代两位妹妹初夕、雪胭脂向您禀告。 花叶跻身秋意坊,现已成为数一数二的都城名妓,各名门公子争相拜访,花叶择其家世交好。其中不乏皇室贵胄,皆视花叶为知己,对花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下女择要紧之事一一记下,等待公子前来夏国读之。 初夕自扮孤儿,小家碧玉,与夏国大将公子于花前不期巧遇,公子惊为天人,誓要娶其为妻。然则大将军言其身份低微,不配嫁与豪门,遂耽误下来。初夕略施小计,假意殉情,感动将军公子,令其不惧其父,接了初夕入府,二人情深意重,公子偶尔也对初夕言及军情,如今初夕进出将军府书房也容易的多,随时可看到夏国用兵情况。(..info) 而胭脂隐逸于漠北产业下的清风阁,于百姓间行赚赠衣施药,收集市井流言,及民间关于朝廷的各种揣测,结识江湖侠客才子,被称为雪娘子,在夏国备受推崇。 我姐妹三人幸不辱命,加之从前有漠北暗人收集的各种情报,现在已粗略掌握夏国朝政情况。 皇帝齐清末正值壮年三十二,共有皇子三人,帝姬若干。 齐清末原是厦华王朝的丞相,厦华王朝一分为三后,齐清末建立夏国称帝,丞相之位由他的门生甘罗继任。大将景归迟不满甘罗如此年轻就有此高位,与他平起平坐。 是以,在夏国,人尽皆知将相不和。 不过,景将军征战沙场数十年,无人不服。二人相斗,甘罗暂居下风。 景将军军功显著,既有大文豪为其作诗, 百战沙场碎铁衣, 城南已合数重围。 突营射杀南人将, 独领残兵千骑归。 我们在夏国即已安稳,便立即修书与您。一切安好,夏国朝内朝外之事尽在掌握之中。定不负公子与鬼王所托。 下女花叶字” 我笑的恰到好处,将信扔于地下,于袖内暗袋处取出精致小瓶,滴一滴在上面,只一眨眼,信纸便化作粉尘,不见踪影。 看来花叶她们做的不错,我又怎么能输给自己的属下呢?真的是闲适太久了。 漠北在北国上陵除却清风阁还有一座紫陌坊,是间颇有名气的女坊,雅致的很,不像平常的青楼,胭脂味浓的让人恶心。 唤上离儿步出细雨楼,离儿好奇的问我去哪,我笑了笑,刷的打开玉扇,笑着说道,“怎能如此的不务正业呢,笨离儿!可不要忘了我们来中原的目的啊。” 紫陌坊又是另一番景象,开门既是园子,园内各处琴棋书画随意摆放,隔着不远便放着秋千、摇椅、软榻。 虽是秋季,却也不显萧瑟,自有几位好看的姑娘或坐或卧的说笑,娇态毕露。见有陌生男子进来也不惊慌,还是照旧的闹着,也不多加观望。 我微偏了头,打量着这些沦落红尘中的女人。有清秀的小丫头上前,问道,“请问公子有什么事?若只是要找哪位姑娘,请明日再来,今天紫陌坊休园一日,不便接客。” 第二十六章 环鱼家主 我微一沉吟,故意眼带魅惑的看着她,说道,“在下今日不是来找哪位姑娘的,而是来找紫陌坊老板的,劳烦小妹妹通报一声。” 她被我看的红了脸低下了头,极快的回道,“请您稍等,我这就去。” 说着一路小跑的进了楼阁。 我自悠闲的观赏园中“美景”。 离儿顺着我的视犀在园子里随意的看着,然后叹道,“真是可惜了,个个都是绝代佳人,却都沦落到这种地方。” 我斜睨了她一眼,说道,“若不是绝色,紫陌坊又岂会留下她们?” 离儿不再说话,似在思考什么。我也不理她,这个世界不是那么单纯的,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傻离儿,要试着长大啊。 几声清脆的笑声传来,我闻笑转身,一个身穿浅绿色的女子掩面而来,并没有很难闻的脂粉味,反而让人感觉很清爽。 她大约二十五左右,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审视的味道。 “想必就是这位弟弟来找姐姐的吧,不知你有什么是需要我为你效劳的啊。” 说着暧昧的看了我两眼,调笑道,“难不成是弟弟你瞧上了我园子里的哪位姑娘?来找我商量价钱?” 我冲她笑了笑,眨了眨眼。做了个揖,说道,“狼烟乘惨势,鬼燐带愁吟。” 她的神色立马变得恭谨,低着头对我说道,“公子,请随我来。” 她引着我赚一路风景宜人。假山林立,别是一种滋味。转了几转,已看不到刚才园子里的情景。 正暗自感叹着,就已经走至屋外走廊,在拐角处就见她微顿了步,像是碰到了什么人,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去。 迎面走来的人就这样的与我擦肩而过,看着不甚清楚,只知是穿着一身的黑衣,似用着一根玉簪别着头发。 他并没有看我一眼,从我身边走过时,似乎连身边的空气都冷了好多。不自觉地打了一个颤,驻足回头,那人已不见了踪影。 离儿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嘟囔道,“这人真是冷死了,估计鬼神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我皱了皱眉,并没有言语。 不觉已了室内,我打量了一下,是间书房,书架上满满的书。自然地走至主位上坐下,离儿倒也懂得在外人面前做出老成的模样。站至我身后,绷着小脸。 我看着对面恭顺低头的丽人,轻声道,“你就是紫陌坊的当家?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环鱼,正是紫陌坊现任家主。” 我颔首,把玩着手中的扇子,说道,“这上陵城的事想必没有你不知道的吧。你且捡着要紧的说与我听听。” 她抬头看着我,“公子您过奖了,环鱼只是知道些这上陵上下都知道的事而已。只不过,比寻常的人知道的更为深入些罢了。” 她看我一眼,见我没有说话的意思便接着说道,“上陵乃北国都城,且也是全国的商业中心。因而十分的繁华,民风开放,北国兵强马壮,有大将魏楼禾和小将许子扬。 二人曾在厦华王朝分裂时,助外戚杨简称帝,可谓是开国功臣。只是,正当许子扬在上陵炙手可热时,皇帝却对外宣称许子扬在和夏国一战时身负重伤,需要休养,罢了其将军职位,任命为上陵安乐侯,负责都城的安全。 可实际上却是,许子扬文武双全,深的皇帝器重,只是有人恐其权势如日中天,设计陷害他有通敌之罪,皇帝生性多疑,便是没有查清楚就秘密下了关入死牢的旨意,待后来真相大白,皇帝知道自己错怪了他。 只是许子扬在牢狱时,曾在他手下的将领不知怎地知道了他被关入死牢之事,皆上书为其脱罪担保。一时间,军中躁动不安。颇有些功高震主之势,皇帝原些的一丝愧疚之情被弄得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腔的怒火。便颁发了现下的这道旨意,任命其为安乐侯,夺了他的兵权。此后,许子扬便比平时更为冷漠。这就是上陵冷公子,许子扬。” 这么枯燥的事,本以为离儿会嫌烦,嚷着离开去玩。微侧首,却见她听得似乎比我都认真。见我回头看她,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第二十七章 局里人 环鱼看了看我的神色,我挑了挑眉,说道,“怎么,这些事是都记在你的脑子里吗?我听着怪没意思的。若这些就是要紧的事,睦计让你说上个十多天都说不完吧。” 她答道,“重要的事自是记录在册的。既然公子嫌烦,那环鱼就不讲了。如果公子想看,可随时来紫陌坊。环鱼恭迎大驾。” 我收起玉扇,翩然起身,离儿紧随其后。 我看了一眼离儿说道,“忽然没了兴致,今日就到此。” 冷公子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踏出紫陌坊。不禁想到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个人,会是他吗? 回到清风阁,还没进去,就见一长身玉立的男子倚在门口,看到我回来了。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些喜悦,“秦兄弟,你回来了。” 却是杨世遗,这个总是温暖如玉的男子,似乎每一次都会让我放下心防。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拉着我赚边回头对离儿说,“你家主子就交给我吧,不会把他弄丢的!你且回去。” 离儿迟疑的看向我,我向她点点头,她才进去。 杨世遗的个子很脯我只到他的胸前。清风阁前人来人往,他拉着我的手腕明目张胆的赚果然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 我微红了脸,使上了劲要挣脱,他却似没有感觉到,只是好像很高兴一样,拉着我往前走就差跑上了。(..info) 我哼哼两声,他才回头看了看我,问道,“怎么了?” 我看向他握着我的手,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这才不好意思的笑笑,微红了脸放开。向我解释道,“秦兄弟,你不要见怪,我只是一时高兴,忘乎所以了。” 我暗叹一声,还真是爱脸红,嘴上却道,“没事的,只是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今日又是满月之时,淇睿在他府里摆上了酒席,等咱们去呢。实际上每月的十五我们四人都会聚一次,每一次换一家做东。这个月正好轮到他,我想着你孤身一人从大漠而来,想必平时也没什么消遣的活动,便想着拉着你来,只是想不到你却这么晚才回来,原来你比我还忙。” 我呵呵的笑了两声,说道,“杨大哥可是说错了,我一点都不忙。刚才只是觉得待得无聊便随意的在上陵走了走而已。不过,我贸然去了,会不会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他走着的身体停了下来,转身低头认真的看我,说道,“秦兄弟,莫要说这种见外的话。我既说了你是我的朋友,你便是了,不要把自己当做是局外人,你早已在局里了。” 有一瞬间的失神,脑里只反复的回荡一句话,‘你早已在局里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啊。他见我呆呆的,问了句怎么了,我只勉强的扯扯嘴角,回道,“没什么,只是听到刚才杨大哥你说的话,有些感动。” 他呵呵笑了两声,摸了摸我的头,说道,“傻孩子!” “既然是每月都有的聚会,又怎么会这么高兴呢?” 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看了我一眼,答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本画册吗?他原本宝贝的不得了,碰都不让碰一下,更别说看了。我以前看过一次,和你说过的也是偷看。今天他不知怎么了,忽然就说要给我们看。我就说一定要拉着你让你看看,真的是和你一模一样。” 我颔首,原来是这样。只是不知淇睿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二十八章 黑衣子扬 正想着就到了淇睿的家,这时已是夕阳西下,月上柳梢了。.info[] 没有什么富丽的门庭,淇睿的家坐落在上陵城较北的地方,是一处带后花园的院落。 这一个多月来,总是他来清风阁找我,我却从没有主动问过他的事,所以也并没有来过他的家。 杨世遗熟门熟路的拽着我一路走进去,我却被眼前见到的环境给震撼到了。一草一木在我眼里都是那么亲切,这是我的隐逸村啊。 进了后花园,满园的枫叶,晚风微微的吹起,漫天的红色飞舞,在月华下,泛着银辉。 正中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了酒菜。身穿白衣的淇睿靠在树下举着酒杯望月浅酌,席地坐在树下的黑衣男子低着头拨弄着膝上琴弦,玉簪别着头发,几缕头发落下为他添了几丝慵懒。 听到这边的声响,黑衣男子微微的抬头向我们看过来。 杨世遗早已放开我走了过去,身穿蓝锦的他站在弹琴人身前,仔细的聆听,露出惬意的笑。 我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美景,忽而想到一句话,酒不醉人人自醉。 像是一幅画展现在我面前,静静地,我只想屏住呼吸,他们三个各具特色,站在一起却又如此和谐,仿若天生他们就应该是这样。 一曲终了,杨世遗回头看我还站在原地,笑着向我招手,“秦,快过来!” 我应了一声,快步向前。(..info) 他指着弹琴的黑衣男子说道,“这就是子扬。” 然后,又和许子扬说道,“这是大漠来的秦漾。” 我望向眼前的人,好奇的打量他,想要知道助皇帝上位的大将军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他的脸有些细长,下巴尖尖的,长着一双桃花眼,全身上下似乎散发着一股冷气,这并不是说他是真的体温凉,而是那种真真的让人从心底感到冷意,是在沙场上杀了无数人后自然而然的血气。 他只对我漠然的点了点头,似乎对于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以及我是谁根本就不关心,点完头就继续低头拨弄他的琴去了。 杨世遗似乎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样子,只对我笑着说,“秦兄弟,你不要介意,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又不太爱说话,我们都习惯了。你这颗小脑袋瓜可不要多想了。” 说着拍了拍我的头,我见淇睿一直看着我们,不自觉的躲开了杨世遗的碰触,他也没有察觉。 然后他拉着我到了淇睿面前,说道,“你俩是认识的,我就不多说了。淇睿,今天我领了秦兄弟来,你不会那么小气就不让我们看画册了吧。”杨世遗打趣他。 淇睿则是难得的笑了笑,说道,“怎么会,如今她已回来了,我也不必再守着画册过日子了,只不过是几张画而已,我又怎么会这么小气呢。” 听他这样说,我心中一惊,他不会是想把我的事说出来吧,随即满脸惊惧的看向他。 杨世遗听了淇睿的话脸上也瞬时换了一副欢喜的样子,急忙的问道,“她回来了,你找到她了?” 边说着话,还一边往淇睿的身后望,急切的说道,“人呢,怎么没来?” 淇睿看着我,说道,“我是找到她了,可是她还有些事没有办完,所以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我身边。” 他的语句里充满了无奈,却又让人觉得他等的甘之如饴。 第二十九章 画册 我低下了头,他又深深的看我一眼便又抬头望天去了,“有希望总比绝望强,起码,我知道她还活着,她在哪里,这对我,就够了。” 杨世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淇睿,你能这样想就好,你放心吧,你这么爱她,她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我暗叹了一口气,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听他们再多做讨论,只得转移话题,装作好奇的问道,“杨大哥,刚才见你听到淇睿的――妻子回来了,那么高兴,你又不认识她,怎么那么急着见她?” 他飞快的看了淇睿一眼,见淇睿并没有看他,才松了口气笑着回道,“你个小孩子,懂什么,我这两年来天天的,听淇睿在我耳边念叨,怎么会对他的妻子感到陌生。我甚至还知道,她第一次念柳淇睿三个字时,念成了柳淇目。而且,淇睿也只有在讲到她的时候才会让人感觉又活了过来。如此有趣的人,真是想让人见上一见。” 我和淇睿的眸子同时暗了一暗,我们已不再是昔时无忧的我们。恐怕就算是现在让杨世遗见到秦漾,他也会失望的。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只有许子扬的琴声悠悠扬扬的响着,像是远古绵长深远的呼喊,一声声的,寂寞的让人觉得窒息,那是一种与血液相融合的孤独,千古的等待,最终却只化作结尾时一声沉重的叹息。 琴音止,我们久久还未回过神。直到下人轻声走来,捧着一沓画纸悄声问,是否还要欣赏画册,以及是否需要点灯时,才从刚才让人窒息的乐声中挣脱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淇睿接下了画,吩咐了不用点灯也不让下人再来打扰。 许子扬似乎对那一堆画像并没有多大的好奇,只自顾的调整琴音。淇睿把画册放在石桌上,月光明亮,虽看上去有些模模糊糊,但更是添了几丝柔和。 我们把目光移到上面,淇睿如对待珍宝似地小心翼翼的翻开。 第一张是我们第一次在学堂时的情景,那一次我念错了他的名字后,一个月没和他说话。画里面的的小女孩,许是刚被大家笑过,羞红了脸,双眼怒视着眼前的男孩,男孩却只睁着无辜的双眼,眼带无奈与包容的看着她。这是我第一次从淇睿的角度来看我们的回忆。 第二张是我拿着糖人,张着嘴露出两颗小牙,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头上的羊角辫高高地扬。 已不知道是第几张,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在他的心里竟是这样的一个样子,像是我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包容,因为喜欢我,所以我要干什么都忍着我让着我顺着我,我竟然什么都不曾发现。 装作不经意的抬起手,抹了抹眼睛。 就听到杨世遗惊叹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我低头,却是那一夜,我刚采了竹草做成药丸放在铃铛里,跑去给淇睿看。 画上的我。靠坐在窗下,微扬起了头对着他笑,以手撑地伸出雪白的脚丫晃动着铃铛。 听到杨世遗的话,我眼不自觉地落在画上光着的脚丫上,微微红了脸。趁着杨世遗不注意,偷偷地瞪了一眼淇睿。只听得他懊恼的低低的嘀咕了一句,“这张明明收起来的,怎么会跑到这里?” 随即立马不动声色的翻过页去。 他是了解杨世遗的,知道他今天肯定会带我来,所以才把这本他的宝贝画册拿出来,说是给他们看,可实际上只有我知道,他是在给我看,他的情意与对我的思念,全部都在这里。 收起了画册后,杨世遗看向我,仔细的打量我,然后一脸温润的笑,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和你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杨世遗又转向依旧弹着琴的许子扬说道,“子扬,你总是坐在那里,不嫌闷吗?快些过来,吃些酒菜。” 第三十章 大漠笛音 琴声戛然而止,他的视线极快的略过我,我只觉得像是气温又下降了一般,全身忽然一颤,听他淡淡的说道,“大哥,不必了,我不饿。(..info好看的小说)” 那声音竟是像被锯子锯过一样,沙哑的厉害,就那样的刮过我的皮肤,不舒服的起了一身的小疙瘩。 许子扬的声音应该不是天生就这样的,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定定的望着他,这个男人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杨世遗嗯了一声表示知道,又转向淇睿,问道,“今天怎么不见清那,每次不是都是他到的最早吗?今天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来?” 淇睿这两年里,也长的成熟了不少,虽然还是娃娃脸,却多了几分刚毅之色。 他看向杨世遗答道,“刚才他府里来了人,说是临时有事不便赶来。” 我暗忖,定是净儿按照我说的方法给她哥哥试了,现在恐怕浑身的尿骚味,不敢出门呢,想笑又得极力的忍住。 心里出了一口气,刚才的感伤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杨世遗拉着淇睿入座,笑着看我,说道,“秦兄弟,你们大漠可有什么异于中原的才艺,不如给大哥展示展示,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还有这么一出。我丝毫没有准备,条件反射性的看向淇睿。 他看出我的为难,正要开口,我心思一转,抢先出口道,“那既然这样,那秦漾就献丑了,只是小弟才疏浅陋,只会吹几首曲子。你们三位就将就着听吧。” 说着又为难的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可是现下,也没有笛子呀。” 杨世遗指指许子扬道,一脸的笑意,说道,“这有何难?他准有!” 我看着那张冷脸,莫名的感到害怕,摇了,回道,“还是算了,不如等下次有时间了。我再吹给大哥你听。” 许子扬淡淡的看我一眼,随手从腰间取下一把翠玉色的笛子,说也不说的就向我扔过来,我手忙脚乱的接下,惹得杨世遗和淇睿大声的笑了出来。 笛子的手感很好,我举至唇爆沉思了一下,一首《大漠》流淌而出。 自然地走到淇睿刚刚靠着的树旁,轻轻的倚上去,淇睿睁大了眼看着我,想是惊异于我的表现,毕竟我以前可是除了医术外什么都不会的呆丫头。 可是毕竟我们之间隔了两年的距离。 清扬悠远的笛音,像是从遥远的神秘国度传来的天籁,让人沉醉,欲罢不能,诉说着大漠的一望无际,壮阔豪迈,长河落日。 似乎所有的人都沉醉在这美妙的乐声里,就连许子扬都微抬了头看向我。一曲毕,我揉揉嘴巴,向着他们一笑。 他们却似还在回味,我也不理,只低了头,轻拭手中的笛子,然后走到许子扬面前,递到他的面前,说道,“谢谢了。” 他接过,随手放在一边。 杨世遗这才拍拍手,说道,“秦兄弟,你吹的这一曲果然是和我们中原的乐曲不一样。别有一番味道,真是好听。想不到,你竟是深藏不露啊!” 第三十一章 昏迷 我谦虚的摇了,说道,“大哥你真是说笑了,我这哪叫什么深藏不露啊,只是略懂些皮毛而已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说厉害,许―”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叫他什么,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淇睿看了我一眼,接过我的话说道,“子扬他虚二十四,年长了我们几岁,不过我们从不拘泥于这些,都只叫他子扬。不过,你若是不习宫可以按着自己喜欢的叫。” 我点了点头,按理说,我该称他为兄的,可是却怎么都叫不出口,看着他的桃花眼,我微微张了张嘴,终是唤了出来,“若说厉害,在音律上还是子扬。(..info无弹窗广告)” 听我叫他的名字,在场的三人表情各异,我也没心思去猜。 杨世遗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打趣道,“秦兄弟,直接叫子扬的名字了哦!怎么当初不直接叫我的名字啊。” 看着他那副要不到糖的孩子表情,我温温软软的回道,“大哥,那是不一样的。” 我在心里重复着,是的,不一样。只是为什么不一样呢,我直直的望着那张冷俊的脸,望进那双泛着冷意的眸子,忽而,也迷惑了。 只是直觉的,不想叫他哥哥。.info[] 我看着许子扬,而许子扬只看着他的琴,像是时间就这样停止。 淇睿看着我的眼神里夹杂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而我却没有发现。 那一晚,后来,不知怎么过去的,好像淇睿一直不停的喝酒,杨世遗不停地劝,许子扬只静静的坐在那里,偶尔弹一首曲子。 而我,心不在焉,满脑子乱七八槽的想些什么东西,不自觉的老是看向那个弹琴的人。 晚上回去后,离儿为我铺了床,直接倒在了上面,一夜中,做了好多乱七八槽的梦,一会儿是淇睿双眼带伤的看着我,一会儿是许子扬远远地站在枫树下冷冷的看着我。 第二天起来,感觉全身都酸痛的厉害,只觉得脑子混乱的厉害。 吃完饭,正想去紫陌坊逛逛,就看见净儿风风火火的跑进来,看着我就大声的嚷嚷着叫道,“秦哥哥,我哥哥他起初不愿用你的那个方法,是我硬求着,他才答应的,可是,为什么泡了三个时辰后,还是不见好。他现在都晕了过去,秦哥哥,他不会有事吧?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我好害怕。” 净儿说着眼里都有了泪花,我心下不忍,知道君轩清定是力竭了,只要好好休息就好,可是我若不和她去看看,她肯定不放心。于是点点头,应允了她。 看着她,对她说道,“那只是一般的偏方,我并没有见人用过,有没有用,我也不清楚。不过,你放心,既然逝时留下的方子,应该也差不了多少,我就陪你去看看。对了,净儿,你没有和你哥哥说,你那治病的方法是向我问来的吧?” 她嗯了一声回道,“没有,自从那次,不小心抽伤了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后,哥哥回去骂了我一顿,不准我再私自出府惹祸。我便瞒着他,偷偷地来找你。所以我也不敢和他说,那方法是和你要来的。” 边说着边小心的看了我一眼,问道,“你不会怪我吧?” 我松了口气,对她笑笑,“怎么会呢,你做的很对啊,以后也不要告诉他,省的他以后见了我难为情。” 第三十二章 中毒顔夕 她擦了擦眼睛,破涕为笑,顾不得男女有别,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向离儿摇,示意她不要跟,才任由着净儿拉着走。 她一路拉着我出了清风阁,走了一刻才到君轩清的住处,住的到是富丽堂皇,正门上悬挂着‘君府别苑’四个烫金大字。 我不由得冷笑了一下,果然是什么样的主人什么样的房子,这整个君府别苑就和君轩清一样,过分的招摇。 莫名的,就是不喜欢他。只是好奇,为什么上陵的人却给了他一个雅公子的称号,也不知他哪里能称得上‘雅’之一字。 走至君府专门的浴室不远前,就闻得一阵阵地臭味。 我皱了皱眉,净儿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已吩咐了下人把那个给哥哥沐浴的倒了,只是这味总是散不去。.info[]” 说着引着我进去,君轩清到是会享受,里面的一切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可以用奢侈来形容了,几丈长宽的温泉浴池冒着热气,四周放了四颗碗大的夜明珠,每颗估计都价值。 不远处放着床榻,这时君轩清就躺在上面。 我走过去,显然君府的人已经给他清洗过了,也换了干净的里衣,不过还是隐隐的有股子难闻的味,他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没了在众人面前装出来的温润如玉,也没了那夜在我面前的张狂。只是毫无抵抗力的躺在那里。 手往他的脉上随意的一搭,原本只想在净儿面前装装样子,可是当那有些不正常的跳动传来时,我便暗自留了心,又紧紧的压了两下,虽然极其的不明显,可是还是感觉的到他与常人的不同。(..info无弹窗广告) 他是中了慢性毒药了,而我给他打的毒针,却正好激发了他体内积累的毒素。 我皱眉,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若是正常的青年男子挨了我的针,怎么的也不会晕过去啊,原来是这样,是我害的他提前毒发了,心里有微微的愧疚,放开了他的手。 净儿急急的的上前问我,我审视着眼前的女子,依照这两天的情形来看,净儿非常的在乎她的哥哥,她肯定不知道她哥哥中毒的这件事,暗自沉思,想着还是不要告诉她了。不然的话,她一定会急得要死。 想了想随即说道,“净儿,你就放心吧,你哥哥他没事了,只是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不要让人打扰他。我开个药方给他补补,你去派人抓了药,我亲自帮你哥煎。” 她点了头,备了纸砚,我写下药方给她。 这自然不是解我给他下的毒的,而是依照他体内的毒素配出来的。 毕竟,若不是因为我,他的毒也不会提前发作。对此,我还是要付一定责任的。 不过,我冷冷的睨他一眼,我只负责把他弄醒,至于余毒,就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了,我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若是刚刚我没弄错,他中的应该是顔夕,《百草经》内记载:顔夕,黄色小花,性湿,无气味,是最常让人中毒而不能发觉得一种慢性毒药,中者最长潜伏期达十年至十五年,毒发后,容颜急速老去,直至老死。中了这种毒,脉息一般会和平常人的一样,若不是细心兼医术高明之人,断不会轻易发现。 到底是什么人给他下的毒,看着自己快速老去到死,那是多么残忍的事。 顔夕,药同其名-――末日的容颜。只是不知,君轩清他,知不知道自己中了毒。 下人买回了药,净儿来叫我,一路深思的随着她到厨房。净儿十分相信我的话,以为她哥哥没事了,又恢复了那活泼的性子,围着我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我看着她纯真的笑脸,心里也不禁纯净了好多。 第三十三章 另一个许子扬 亲自弄好了药端进去君轩清的房间,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他昏迷着,喂不进去。 看着净儿满脸的愁容,我叹了口气,把药放在旁边的小柜子上,自己坐到。 瞅着他苍白的脸,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一狠心,就把食指伸进了他的嘴里,撑开了一条缝。 他的牙死死地咬着我的手指,疼的我差点叫出声,另一只手快速的用汤匙舀起药倒进他嘴里,如此便把一碗的药十分之八九都灌了进去。 等喂完了药,手指上早已鲜血淋淋,如果再不拿出来,我都怀疑它会被君轩清咬断。 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又回头看躺在的那个人,他的脸色已慢慢好转,有了红润。知道他快要醒了,我也不便多留,嘱咐了净儿再让她哥哥喝三天的药,就告了辞。 想到自己本来就是要去紫陌坊的,就向那里走去。第二次来已经轻车熟路,今日好像没有歇业,还没走近,园子里的丝竹乐声就不断地飘向耳里,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女子的嬉笑。 大门敞开着,走进去果然是比昨日热闹多了,到处可见附庸风雅的人或吟诗作对或弹琴作画,有两个长得较清秀的上前来拉我的衣服,我笑着推开,自顾的走向后院。 就那么不经意的,了我的视犀假山下,相对而坐的一对如此的相配,黑衣许子扬,从未想过他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他席地而坐低首抚琴,偶尔抬头看向对面的女子温暖一笑,对面的女子半跪着,以手撑地,眼里也是满满的他,满脸的温情。 我又看向他,他弹得却不是昨夜我听到的那种寂寞到骨子里的曲子,现在听到的,是柔柔的,像是在这冷冷的日子里微微的吹过一阵暖风,里面满满的情意。 女子许黍着累了,轻轻地移到他的身边坐下,忽而恶作剧般的躺在他的怀里,许子扬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动作,伸手环住她,无奈的一笑,点了点女子的鼻子,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呀,不是要听我弹琴吗?怎么又来捣乱了?” 那么难听的声音,女子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手里玩着他垂落下来的头发,说道,“还是不要了,难得见你。我们还是干些别的吧。” 许子扬捏了一下她的脸,一脸的好笑,回道,“我是为谁这么拼命的练琴的,当初若不是你一定要我弹给你听。我一学武之人,又何必学着文人的东西。如今你却又不喜欢了。” 女子打了一下刚捏她脸的手,不满的说道,“当初若不是让你把注意力转到这上面,如今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不过,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在我面前弹得和在别人面前弹得完全不一样,那些阴暗的东西全让你给融进去了。”边说着边瞪了他一眼。 他加紧了手中的力道,语气里竟有了与我认知里他的形象所不符的害怕,“你讨厌我了?讨厌我的那些不阳光,害怕我的阴暗,是不是?你要离开我了?对不对?” 我心一抽,那声音虽然还是难听的让人浑身不舒服,但是里面却有着一种害怕被抛弃的恐惧,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像是一个脆弱的孩子一样。 在他怀里的女子痛呼了一声,喊道,“子扬,你弄痛我了!” 他这才放松了一些,只定定的看着她。 第三十四章 你喜欢他 女子伸手抚上他的脸,很认真很认真的说道,“怎么会呢,傻瓜,我只是担心你,你…这样,总有一天会受不了的。还有,我绝不会推开你。不记得了吗?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许子扬听了她的话,眼里才有了笑意,握住正在摸他脸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说道,“我记得了,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这是我们的誓言,生生世世,不弃不离!” 听到他说出这句话,我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就听到背后传来环鱼试探的声音,“公子?是你吗?” 我一惊,想着完了,被发现了,急忙的看向许子扬的方向。(..info好看的小说) 果然,许子扬听到声音抬头向我的方向看来,脸色瞬间冷了下去,恢复成原些的模样,只是抱着怀中女子的手并没有松开。 那女子见有陌生人,有些害羞就要从他怀里起来。 我只好装作刚刚路过才看到他们,嘴角有些僵硬的弯起,不自在的向他打招呼,说道,“呵,子扬,你也来紫陌坊消遣啊,那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就转身向环鱼走去,极力想忽视背后那道冷冷的目光。 “环鱼姐姐,叫我秦啊,不要叫我公子,那样显得多疏远,是不?” 我尽力的装作一副和环鱼很熟的样子,环鱼还不知道我的名字,见我这样,知道我是演给许子扬看,就配合的说道,“是是,呵呵,秦小哥,你可来了,姐姐我就等着你呢!来,姐姐昨日刚画了一幅画,请你去点评点评。” 我笑着应允,直到许子扬看不到我们的身影了,才跟着环鱼走向书房。 我坐在书桌后,手指弹打着桌面,探究的看向站在面前低着头的环鱼,半晌才开口说道,“你适意的吧,刚刚。” 她没有辩解,直接的跪到地上,低着头说道,“公子,他们只是一对平凡的男女,与这北国毫无干系,公子不必把过多的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刚刚我就在猜想,环鱼能够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可能会是那么一个不懂行事的女人,那样鲁莽的出声叫我,无非就是看到我站在那里看许子扬他们,以为我是想打他们的什么主意,所以故意出声提醒许子扬他们。 我站起来,走到她跟前,微弯了腰,近到热热的呼吸都扑在了她的脸上,语气极慢的说道,“环鱼姐姐,刚刚不是说了嘛,叫我秦就好。至于,你刚刚说的事情,本公子本来没有注意的,现在你这样一说,倒是让我很好奇啊。你,可不可以和我说说,什么叫平凡的一对男女呢?” 她顿时睁大了眼睛,抬头看向了我的眼睛,急急的说道,“公子…秦,许将军他真的于北国…” 我用手指轻抵她的嘴唇,眼睛微眯,问道,“你喜欢他?” 她脸上有着明显的惊慌,不自觉的挥手,急急的道,“没有,公子信我。” 我看着她,字字有力的说道,“北国兵强马壮,虽然现在许子扬不受皇帝重用,不过他还年轻,又是北国大将,总会有重新复起的一日,我们的职责可不只是查清这些皇权贵胄的关系,还应该帮助鬼王大人除掉阻路石啊。你觉得,这个许子扬,算不算薯王的心腹大患?” 第三十五章 娘娘... 她听到我的话一怔,随后强自镇定的说道,“依环鱼所见,许子扬实在不足为惧,他被皇帝怀疑,被朝臣排挤,就算他日后复出,也定不会再死心塌地的为北国卖命了。所以,他不会成为鬼王入主中原的绊脚石。” 我望向许子扬的方向,微挑了眉,说道,“也许是吧。” 总觉得,他,不会这么简单。 难道他就甘心做个安安稳稳的安乐侯过完这辈子? 想起刚才在假山下见到的女子,一时又有些不懂,那样冷血的一个人怎么会有那样的感情?海枯石烂,矢志不渝。 他对她许下的诺言,生生世世,不弃不离。(..info)在我的心里像是砸下了一颗大石,沉重的厉害。 真是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了。看环鱼还跪在地上,随意的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你起来吧。你要记得,我们都薯王手下的人,只要鬼王一日不下中原,我们就要永远这样心惊胆战的生活下去,若是他有朝一日失败,我们也将永世不能超生。所以,心存二心,是最不明智的做法。” 我的话是说给她听,却也是说给我自己听,让自己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 让她退下去后,我翻开记录北国上下之事的卷册,越看越起疑,根据花叶三女所说的情况,以及紫陌坊所掌握的东西,鬼园根本就不需要再多此一举派我及其她九女前来中原,鬼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info) 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不经意的看,才发现许子扬已不在那里。 出了紫陌坊,不知不觉的往前赚等到抬头看时,才发现走到了淇睿的家。 原来,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好像自从我们重逢后,我还没有主动的来找过他,顿时有些愧疚,走上前去。 下人开了门,见到我是昨晚上来过的人,就把我让了进去让我在厅里等着,说是去通传,我说道,“不必了,我自己去找。” 那人见我如此说知道我定是和他们家主人关系不错,也不多加阻拦,只告诉了我淇睿在后花园就退下了。 我自己寻着路走去。 后院里,淇睿正坐在石桌边笑着看着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应该是忆儿吧。看着他圆鼓鼓的身子一晃一晃得在奶娘的护持下走向淇睿,嘴里还一边叫着,“爹爹,爹爹,抱抱,抱抱。” 内心欢喜,真是可爱极了。 淇睿走过去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小脸。这时奶娘看到了我,向我福了福身,恭敬的叫道,“见过公子。” 淇睿闻言转身,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向我走来,“小漾,是你!” 我冲他一笑,他已走到我的面前,我抓起忆儿的小手,真是好可爱,这么小小的一个。 他也不怕生,任由我捏着。只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我,忽然张张嘴,叫出了一个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不已的称呼,他居然叫我,“娘娘…,抱。” 在淇睿身后的奶娘早已捂着嘴偷笑不已,有路过的的小丫头们听到了忆儿的称呼更是笑的花枝招展。 第三十六章 只是依赖 我被笑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瞪了一眼明显想笑又怕我生气忍住的淇睿,“这是怎么回事?忆儿他为什么会叫我娘亲。” 随即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而且,我现在是个男的!” 他摸了摸忆儿的小脸,似乎漫不经心的回答,“我每次作画时,他都在旁边看着,有一次他问我画里的是谁,我只好答他,画里的人是他的娘亲。本来只是敷衍他的,没想到这小留了心,偷偷地在我那里拿了张画藏了起来,自己的时候就偷偷的拿出来看,有时还会对着画自言自语。想必是看你和画里的人长得相像,所以才会那样叫你。” 听完他的话,我一下子愣了那里,忆儿这么小的娃娃从小就没了娘,虽然有淇睿陪着他,可是毕竟比不了娘亲的陪伴。 看着面前的小娃娃,心里面最底的的角落瞬间软了下来。 伸出手接过孩子,一边逗弄着,一边对着淇睿笑笑。 他屏退左右,看着我说道,“实际上,我一直想要的只不过是这样而已,简简单单的生活,日出而耕,日落而息。” 我看向他,这一刻,心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 他走到我身后,用胳膊环住我,伸出手逗弄着孩子,在我的耳边说道,“不论你遇到什么,在做什么,只要你最终还会回到我身爆这样就好。” 淇睿似乎好像真的从来对我都没有过什么要求。 他的呼吸温温热热的拂过我的耳朵,弄得我痒痒的缩了一下身子。 我挣扎了一下,嗔怒道,“有人。” 他贴着我的耳朵,浅笑,“放心吧,没有人。都让我遣退了,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小漾,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的就是像这样拥着你,一辈子,与你生死不离。现在,就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我不再挣扎,任由他搂紧我,只是神经极度的绷紧。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或许也没有多长时间,就感觉到耳边忽然被碰触了一下,湿湿濡濡的,我反射性的胳膊使劲的往后一顶,怀里的忆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听到淇睿的痛呼和忆儿的哭声,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抱歉的看向淇睿,他只是看了我一眼,说道,“不痛。”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我便以为他不在意。 低头摇着怀里的忆儿,这孩子他怕是被我吓到了,哭个不停,扬起小手一边打着我,一边嘴里嚷嚷着,“我要爹爹,娘娘坏坏。” 因为没哄过孩子,被忆儿弄得手忙脚乱。只得求助的看向淇睿,他伸手接下孩子,也不见他怎么哄,但是不一会忆儿就不再乱叫乱闹了,窝在他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望着忆儿那张小小的脸,对于他十分亲近淇睿而不愿意搭理我这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说道,“淇睿,你真是厉害,忆儿在你怀里总试乖的。” 他却看着我,眼里一片黯然,低低的道,“小漾,为什么会害怕我的碰触?” 我没听清,抬起头睁大了眼问他说了什么。 却看到了他眼底的那一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痛,那眼神刺得我立马低下头,不敢言语。 他叹了一声,只淡淡回道,“没什么,我只是说忆儿一直很乖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 对淇睿说要走的时候,他没有挽留,甚至没有抬头看我。 我有些失落的转身,实际上,真的很想他留下我,因为,一个人真的很孤单。 我不知道的却是,淇睿在我身后看着我的背影,一直到我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亦不知道,他在心里对我说,“小漾,你知不知道,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你对我,有的,只是依赖。” 第三十七章 祭天刺客 我不懂得这世间的许多事,就比如,淇睿他为什么难过。(..info无弹窗广告) 上陵不愧是北国的都城,主街十分的热闹,我往清风阁走回去的时候,街上忽然的乱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朝一个地方跑去。我随手的拽住一个人问缘由,那人说话不算清楚,我只勉强的听了个大概。 皇帝祭天,所有的老百姓都想着去一睹天姿。我心下一动便也跟着人群往那边移了过去。 北国皇帝杨简,生性多疑,自从厦华王朝一分为三,他以外戚身份在老将魏楼禾和小将许子扬的协助下自立为帝,登记后除了祭天这等大事,绝对不会迈出皇宫一步。 人群的速度慢了下来,我微低着头,听着旁边的人小声的说道今年的祭天仪式皇帝的十三公主也会跟随。对于皇族来说这是极大的荣誉,可见十三公主是多么的受宠。 远远的就看见皇帝的龙辇,由六匹骏马驾驭,车身镶嵌有金银玉器,宝石珍珠;车身还雕刻有龙凤图案,尽显皇家的尊贵豪华气派。 我看着龙辇前的六匹骏马皱眉,自古以来,龙辇就仅有皇帝和皇后可以乘坐,是皇权至高无上的标志。而关于龙辇记载始见于《史记?厦华帝本纪》,其中有“乘六马”的记载,“天子所御驾六,余皆驾四”,厦华王朝第一任皇帝用过六匹骏马后,历代帝王都只用四匹以表尊敬。(..info无弹窗广告)杨简好大的气魄,竟敢把自己比作厦华大帝。 两旁侍卫庄严肃穆,面无表情,绵延三里护在左右,六匹骏马高大矫健,旁边的百姓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在这皇家天颜之下竟也不敢抬头,只跪在地上高呼万岁,我被这震天的呼声惊醒,隐在人群中低下了头,斜眼隔着人群远远的看去,只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身影坐在龙辇之内,着黄袍,自有一股的威严,我收回视犀总觉得哪里不对,具体哪里不对却也说不出来。 龙辇后跟着的是十三公主的銮驾,金石玉缕,銮驾行至近前,有风吹过,撩起銮驾上的纱帐,只听到周边的人一阵抽气声,待我要抬头看明白发生什么事的时候,纱帐已然落下。 看着龙辇行远,我才慢慢的退后,刚要起身就听到耳边破空之声穿过,直直的射向十三公主的銮驾,侍卫中有人大喝一声护驾,整个街道都陷入瘫痪之中,人群开始混乱,我被推挤的有些站不稳,只数了很长时间,那一箭之后却再没了动静。 铁甲侍卫纷纷拔剑刺死了几个慌乱的百姓,顿时没人敢再动。全部重新趴跪在地上,短暂的停歇之后,长队开始缓慢的继续前行。只是我们这边却被团团的围住。 我随同被驱逐的人群前行,与皇帝的车架背道而驰,街上的喧闹越来越远,我抬头环视周围的无辜百姓,有些叹息,想是都不能够活命了。这些人绝对宁肯错杀一百,也不会放过一个。 正想着如何脱身,行进的队伍忽然的停了下来,我抬头,便看见了那么一个人,高高坐在墙头之上,眉眼带笑,手上一把长笛不规则的晃来晃去,白衣飘荡。 “堂堂铁甲卫,抓不到刺客就用平民百姓来抵罪,真是让堂堂在下我开了眼,哈哈!北国也不过如此,真是枉我煞费苦心白白跑来这上陵一趟!” 带头的侍卫长双手紧按着长剑,眉头紧皱,怒斥道,“你是何人!竟敢阻挡铁甲卫捉拿贼匪!” 那白衣人依旧眉眼弯弯,开口带笑,“你说我啊.不才,区区在下我只是个路见不平之人!”作者的话: 默默的先更新一章 第三十八章 我们还会再见的 白衣翻飞间黑发如瀑,人美冠玉,眸若星石,举手抬足间是说不清的魅惑道不尽的慵懒,如此的一个绝世人物,我在脑中竭力的寻找着有关于这个人的身份,却发现脑中一片空白,不由得皱眉。 正犹疑间,就听到铁甲卫里有人一声怒喝,“宵小之辈竟也敢狂妄至极!真当我铁甲卫无人!?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忽然的住口,待再仔细的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原来他早已双眼圆睁,浑身僵硬,断了气。 所有人都惊疑的望向墙上站着那人,我不自觉的揉了揉眉心,杀人于无形,我本以为只有杀手琅琊才能做到。这般明目张胆的出现,自然不可能是琅琊,那么,他到底是谁? 看着他把笛子放在嘴爆美妙的音律飘扬而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连一旁被吓傻的百姓都睁大了眼睛,甚至连刀剑砍过来都忘记了反应。 听到笛音的人群开始混乱,互相砍杀,该怎样形容那样的场面呢,明明是血腥至极,却又偏偏美的像是一幅画,他高高的凌驾于众人之上,红色的液体在空中翻飞旋舞,如同落花。 总以为,那样绝世的面容总该是心慈手软的,可是只不过片刻间,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便消弭与他的笛声中。 待一切回归平静,他环视一周,然后把视线落在我的身上,杀人于无形的笛子在手里随意转动,微微的歪了头,然后轻扯嘴角,“咦?你的情绪居然没有波动?嘻嘻,好玩好玩!” 我挑了一下眉,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他吹的是久不见江湖的失魂引,只要听音者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便会失去本性,做出身体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刚刚那些人动的全部都是杀念,所以在失魂引的诱导下才出现了互相残杀的这一幕。 忍住胸口的闷痛感,冲着他一抱拳,“呵呵,这位兄台好身手!” 他倒是更诧异了一样,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到一个很稚嫩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带着些许的恼怒,“公子,你跑什么跑,可让我们好找!” 我向他的身后望去,两个十二三岁梳着两个小髻,长相秀美分不清性别的小童一左一右的出现。 我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主子奇怪,带着的随从也怪异的很。而那白衣服的公子看到出现的那两个小童,居然委屈的瘪了嘴,眼神有意无意的往我这边瞅了瞅,若有似无的说道,“公子我也不适意的,想着不赶快回去,你们定会担心,只是,有人不许” 我瞪大了眼睛,瞅着这个颠倒黑白的人,那两个小童似乎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左边的那个一皱眉,叉着腰冲我吼,“哪里来的小贼,敢欺负我们家公子!看我不好好的教训你!”声音稚嫩的厉害。 人小,口气倒是大的很,再看向他口中被我欺负的那位公子,一脸的惬意,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看着他的模样,我忽然的有些厌烦,胸口闷痛的厉害,饶是我再怎么有防备,先前还是被他的笛音伤到。 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站在右边的小童开口说道,“好了,小年,别闹了,公子又没说这人欺负了他,你急个什么,再说了,向来只有公子欺负别人的份,你何曾见过公子被人欺负。” 我暗暗地吸了一口气,乘机说道,“呵呵,这位公子真会开玩笑,在下还有些杂事,就先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走。 那个白衣人却在背后高声的笑道,“你倒是个有趣的人呢,我想,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 第三十九章 失魂引 我尽量的减少呼吸,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疼的厉害。吸气吐气间都觉得像是被刮骨一样的难过。 满地的尸体,空气里是满满的血腥味,撑着回了清风阁。离儿见我回来立马的上前,我抬了抬手没说话,她立马的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上前扶住了我。 失魂引果然厉害,纳刮骨之痛随着长时间的运动而越发清晰起来。额上冒出冷汗,离儿更是被我吓得呼吸都放轻。一直到了房间,我坐到离儿看着我喝下止痛的药丸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我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安慰她,“没事,你先下去吧,叫官惜月过来。” 她看了一眼,有些迟疑,大概是没有想明白我居然会叫官惜月。我没说话她便也不敢再开口,退了出去。 官惜月来的时候,我已经软倒在,胸口的痛通过每一根经络准确无误的传到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汗水浸透了长发,湿了衣衫。 我看着她,甚至都说不出话,她看到我的模样皱眉,直接的起我的袖子搭上我的脉,只是也许是失魂引太过于奇怪,一时半会也查不出个什么。只得开口看着我问道,“你是惹了什么人了?” 我无力的睁开眼,轻声的说出失魂引三个字,她惊了一下,随即快速的取出身上携带的银针在我的身上几处大插下去,昏过去时,我只想的到一件事,那就饰骨之痛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空无一人,胸中的刮骨之痛去了大半,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正想起身门就被推开,离儿脚步轻轻的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汤药,看到我睁着眼睛看着她,瞬时的一愣,然后便欢喜了起来,“公子你可算醒了,姐姐说如果你再不醒来,就要报回鬼园了。” 我开口,嗓音却有些沙哑,“我睡了几天?” 离儿走过来扶我起身,随口答道,“三天,今儿是第四天。我们问官惜月你怎么了她也不说。” “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我?” 离儿的脸色变了几变,然后端起药碗为我喝药,小声的答道,“这是应该的。” 嘴里的汤药有些苦,不愿再喝,先前猜到是失魂引的时候虽然有所防备,但到底是凡人,总也有些七情六欲,难免还是中招,虽不至于死于非命,却也不好受,后来甚至连为自己施针的力气都没了,若不寿惜月,只怕真会痛死。 想到这里便对离儿说把官惜月叫过来,只不过我的话音刚落就看到她一脸的为难。我挑眉,有些不解的问道,“怎么了?她不在。” “…嗯,她已经出去两天没有回来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按理说官惜月不至如此,更何况我现在这个状态,她怎么敢擅自的离开我的身爆出了事谁也逃不了。如果官惜月不会这么做,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离儿说谎。 眼神锐利的看向她,果然她的眼神躲躲闪闪,我沉下脸,不自觉的便严厉了起来,低声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说就叫过来!” 她眼眶迅速的红了起来,有些委屈的看着我,“公子,我是说真的,官惜月她真的出去了两天没有回来,本来公子你昏迷就够让大家烦扰的了,现下当然更没有人管她的事。” 她说的真诚,也许我真的错怪了她,随即缓和了神色,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好了,你一直照顾我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把楚扇叫过来,我有些事要交代。” 她神色依旧委屈,低着头手指头绕在一起,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我看着不禁觉得好笑,叹了一口气还是说道,“是是,我冤枉你了,我的好离儿,快去吧。” 她听完这才破涕为笑,欢欢快快的应了一声跑了出去。作者的话: 最近在忙着拍作业……所以 第四十章 谢礼 “公子?” 楚扇的身上随时都戴着佩剑,盯着她的佩剑忽发奇想,如果我会武的话,那天就不至于这么被动了。 她又一次的出声,“公子?” 我回过神,冲她笑了笑,“官惜月去哪里了?” 她脸色一变,低下了头,“她两天前便外出了,至今没有回来。” 回答是一模一样,隐隐约约觉得发生了什么,一口气堵住,胸口一个,楚扇有些被吓到,急忙的上前扶我,嘴里说道,“公子不必担心,惜月向来都是有主张的人,不会做出让人担心的事,你的身体还没有好,不要动怒。” 平缓了呼吸,胸口的退去,我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过视犀看向窗外,“去查。” 她不再迟疑,领命立即的出去。 房间外的天很蓝,我收回视犀墙上挂着我的长笛,眼神一暗,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我同样会笛子,但不同的是,那个白衣人的笛音能够致命,我的却只能当观赏娱乐用。 如是休养了三两日,身体大好。 杨简自从上次祭天被刺之后便加强了上陵的警戒,时不时的就能看到街口走过一对巡查的人,只要遇见可疑的人就会毫不手软的带回去,尤其是皇宫附近更是层层守卫,怕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是这样高度的警戒,终究是引起了百姓的不满,敢怒而不敢言,一时间上陵都城人人道路以目。 君轩清的到来倒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他的身后跟着净儿,依旧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见到我时手中折扇一开,若有似无的扇了两下,我不自觉地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他几句,大冬天的,他也不知道风骚个什么劲。 面上却是笑的温和,直接的看向净儿,“净儿一向可好?” 她在自己哥哥面前反倒拘束了起来,只是还是难掩欣喜,对我施了个礼,小声的回道,“嗯,尚好。哥哥醒后身体有些虚弱,最近才休养好,所以今日才亲自来登门拜谢。” 我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拜谢?抬眼看向君轩清,等着他的谢意,却发现他的脸怪异的扭曲了起来,离得近了他的身上却又是那种清香,忽然记起先前他身上纳子尿骚味,顿时有些了然。 他这般的佳公子如斯狼狈的样子,着实不多见,而这些多多少少都和我有些关系。看着他如今这副模样,怕是已经知道是我给净儿说的那个方法,才害的他在童子尿里泡足了三个时辰,这件事将是他一辈子洗不净的污点。君轩清可没有净儿那么好骗,现在恐怕早就在心里把我大切八块,剁成肉泥了。 见我瞅着他不放,他双眼危险的一眯,脸上似笑非笑的回看着我,半晌才带着点讥讽的说道,“那还真是多谢了!” 他这拜谢,多少的心不甘情不愿,多半是净儿半逼半哄着来的。我听着他带着咬牙切齿的声音,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笑嘻嘻的回道,“不谢不谢,应该的应该的!以后雅公子再出现什么疑难杂症,秦漾都很愿意效劳,您应该知道,在某些方面,比如…偏方什么的,大漠有时比中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破裂,我往前一步,作势要搭上他的肩,结果还没等我靠近他就直接的退出了门外。 那样子颇似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旁跟着的家丁早已送上谢礼,离儿看了我眼色,不慌不忙的派人收了起来。既然要送,我当然要收。 净儿似乎没有发现我俩之间的波涛汹涌,只抬眼时不时的偷瞄我两眼,瞄的我是浑身不自在。 看着礼物一件一件的搬进来,君轩清的眼神也开始四处的瞟,我心下了然,不动声色的咳了两声,然后轻笑着问道,“雅公子,您这是在找什么呢?” 第四十一章 我便杀了你们 他收回视犀折扇一收问的极是大方,“不知一直跟在你身边的惜月姑娘,现在何处?” 这人还真是不避嫌,我挑眉,一边走进内室一边说道,“雅公子对我的侍婢如此关心,恐怕不太好吧,或者公子你莫不是有什么要事不成?” 净儿拽了一下君轩清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话。君轩清轻拂开她的手,脸上似笑非笑,“不瞒秦公子,我与惜月姑娘是旧识,今日来只是想叙叙旧。方便否?” 正要答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笛音,我下意识的呼吸一滞,胸口一痛,一旁的离儿见状急忙想要上前,我抬头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她立马的停步。 看到我的脸色不好看,净儿皱眉小声的对着君轩清说道,“哥哥我们还是回吧。” 暗暗调气,额上已是冷汗连连,再也顾不上与他虚与委涩直接冷下脸说道,“不方便,离儿,送客!” 净儿听到我的声音诧异的看了过来,然后委屈的咬了咬嘴唇双眼满含小水花的跺了跺脚转身跑开。 离儿瞪了她一眼,直接看向君轩清说道,“雅公子,请吧。” 君轩清哼的一声冷笑,看我一眼后也转身离去。 见他离开离儿立马的上前扶住我,满脸的焦急,“怎么了公子?不是已经好了吗?怎么…” 我抬手止住她的话,远处的笛音还在断断续续的飘过来,我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心绪平静,离儿也不再说话,只是时不时的拿出手绢帮我擦去额上的汗。(..info无弹窗广告) 失魂引!就在附近,又是那个人,没事拿个笛子乱晃,真真是欺人太甚!想要起身出去看看,笛音却戛然而止。离儿扶我躺回,我盯着房间内的横梁,模模糊糊的想,如果有一天,那个白衣人落到我的手里,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笛子折断,以销我刮骨之痛。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黑,离儿在我的床边打着盹,我小心翼翼的抽出被她压着的衣袖下了床。清风阁生意极好,其他地方都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常,只有我住的细雨楼悄无声息。 天上的月亮极大,只是这光不知怎么的就看着有些清冷。 我没有知会任何人便出了清风阁,上陵正街正是热闹的时候,不自觉的便走到了一个卖钗的摊前站定,刚刚拿起一根便被小贩紧紧地拽住,满脸堆笑的推销,“这位爷好眼力,我家的钗是这上陵做工最好的,您是给您的家眷选的吧,除了您手里的那支,再来看看这支,梅花钗,戴上这簪子的人保准人比花娇,对了,还有这蝴蝶钗,蝶欲双飞啊,还有这个…” 满目的色彩斑斓,每一样真的是都精致的很,让人难以取舍,见他还有说下去的打算,我急忙好笑的打断他,“行了行了,就这支吧。” 手里拿着的正好是先前我第一眼就相中的那支桃花钗,小贩眼睛一亮,忙收过来帮我包好,一边奉承的说道,“爷您真会挑,戴上这支桃花钗的人啊,人面桃花,人比花娇。行咧,给您收好,五十个钱。” 心情愉快,也懒得计较是不是被多要了钱,恰恰刚刚收好钗就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阵打骂声,声音尤其刺耳,我一向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主,眼看着周围的人都围成一个圈堵了过去,我侧了侧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只是没走两步,就被前面狂跑过来的一个小孩撞到,身子不可抑制的偏了偏,他停住脚步呼吸急促的回头看我,脸上带着小孩难得的稳重,“对不起,失礼了。” 还没等我说什么,他就极快的消失在围起来的人群里。 只不过是瞬间,人群忽然的就安静了下来,一个稚嫩的声音穿过我的耳膜,带着怒气与毁天灭地般的坚决,“你们要是再敢欺负我娘,我便杀了你们!” 第四十二章 你跟我走 是刚刚撞了我的那个小孩,看他的样子,不过八九岁,小小年纪便被逼成如此模样,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与折辱。.info[]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走了过去,尖锐的骂声紧接着响起,“哈哈哈,真好笑,你们听到了吗,这个小杂种居然说要杀了我们,我没有听错吧!?” 紧接着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鄙夷轻视,“不止你娘,就连你我也欺负了怎么着!”一边说着,一双穿着锦鞋的小脚一边狠狠地踢在那个小孩身上。 “大可要看清楚,这小杂种就是这贱女人偷男人生出来的,什么人不好偷敢偷男人,现在好了吧,遭天谴了!变成了傻子,真是老天有眼呐!” 那个小男孩放下怀里抱着的女人,猛地就站起身推了那个说话的女人一把,“我娘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你去死!” 只是小孩到底是小孩,力气终归是不大,被惹怒的妇人一抬手便是一个巴掌,鲜红的血印在小孩的脸上浮现,许是打的来了劲,妇人拽着小孩就开始拳打脚态还口出秽言,“我让你推我,我打死你个小杂种!” 那个先前说是傻了的女人见自己的儿子挨了打,身子本能的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小孩。.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两个刚刚骂人的女人一看,打的便更使劲了。 旁观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肯上前帮忙,我看着那个小孩眼里的恨慢慢地转变为苍凉,心猛地一惊,像是有什么被拨动,难受的厉害。 无需任何话语,我上前直接拨开那两个早已打人打的失了形象的女人,看向已经满脸鲜血的小孩,他看向我的眼睛已经无神,衣衫褴褛。 我半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很慢很慢一字一顿的说,“想不想学点本事,保护你娘?” 他这才像是看到我一样,回过神看着我,我接着说道,“你跟我走。” 往后退了两步,等着他的回答,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迟疑,刚刚被我拨开的两个女人听到我的话立马上前,“我们可是警告这位小哥不要多管闲事,夜路走多了容易见鬼!注意着点!” 我偏过头冲着她们一笑,“是吗?撞鬼,你指的是你们两个吗?” 周围的人一阵哄笑,两人气红了脸,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我看向那个小男孩,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微扯嘴角,说道,“既然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对了,这里有一些银两,拿去给你娘治伤。” 我取下腰间挂着的钱袋塞到他的手里,周围的人群见没有好戏观看便也纷纷散开。没走出几步远,忽然就听到那个小孩的声音,“你等等!” 我停下脚步,他追上来把我送给他的钱袋重新放回我手里,“这个还你,我跟你走。但是我要先回去安排好我娘。” 我半响没说话,他这才有些急了的问道,“…你可以等我吗?” 我一笑,果然还是小孩子,沉不住气,“你回去吧,不急,等你处理好了再来找我,我在清风阁还要住些时日。至于这个银两,你还是拿着吧,你娘身上的伤耽误不得。” 他听到我这么说这才收下我递给他的东西,只是临了依旧倔强的看着我承诺道,“我会还你的!” 第四十三章 不许走 我点头也不推辞,“嗯,我等着。” 他再不说一句话转身离开。天色渐晚,街上的人也少了起来,我深出一口气准备回清风阁。 行至偏僻处,忽然听到微弱的脚步声,直觉地停下了脚步,果然不一会便看到一群黑衣人出现,刚刚想要悄悄地离开,一股血腥味却瞬间的弥漫在鼻间,我闭眼,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管还是不管。正犹豫不决,那群黑衣人已经向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带头的一个人手一挥命令道,“他受了伤跑不远,你们四个去这爆你们三个去那爆剩下的跟我来!” 我皱眉,真是麻烦。此刻,我又忽然的恨起自己不是个武林高手,若是的话早就踩着轻功飞走了。眼看着黑衣人越走越近,嘴巴却忽然的被人捂住。 那人的呼吸是凉的,夹杂着花香与血腥气,就在我的脖颈处,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救我。”简单冰冷的一句话说完身子堪堪的又软了下来,抓着我的手也松了开,果真是伤的不轻。 眼看着不远处的黑衣人,我抿唇不语,现在这个情况不救也不行了,万一那些人再把我杀人灭口了,那我死也瞑不了目。 当务之急先是离开这里,黑衣人闻到血腥气立马察觉到不对,只不过是瞬间便来到身前,甚至什么话都没说,拔剑就刺了过来。我顿时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剑光闪过,我以为自己死去,再睁开眼的时候却已经躲到一个人的身后,是那个受了伤的人拼尽全力挡下了那一剑。 顾不上平复心情,手立刻的从身上取出银针射了过去,拽上身前的人撒下一把药粉便迅速地离开。 月亮被云彩堵上,天地间一片黑暗。他大概是已经昏迷了过去,压在我身上的身子沉重的厉害。(..info无弹窗广告)我有些喘不过气,又怕有人追过来,一边想方设法的消除他留下的血的痕迹,一边努力地找路。 实在累的不行的时候,就近的推开了一户人家扶着他就走了进去。这家人已经休息,听到响动烛火立马的亮了起来,一个老人的声音警觉的响起,“谁呀!?” 我把那个人放到一边的墙爆压低了声音回道,“哦,借宿的,老伯,城里的客栈已经住满,我兄弟身体不好不能露宿,只好冒昧打扰。” 我话音刚落,正屋的门就被推开,许是年龄大了眼睛并不好使,也没发现我们这一身的血腥气,简单的看了我俩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屋子示意,“既然是借宿的,就住那间屋吧,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你们自己方便吧。” 我扯了扯嘴角点头,“那谢谢老伯了,我和兄弟自便,您休息去吧。” 老伯进了屋,我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已经过了半刻,估计着那群黑衣人不会追来了,这才放下心来。 月华如水,云彩已经飘过。那人身上的血迹染了我一身,刹那间的错觉,就像是大片大片红色的花开满了我的衣服,美丽的扎眼。 轻声的走到那人的身爆借着月光我才看清,原来这人脸上竟带了狰狞的面粳头发披散,身着黑衣,衣服外面的皮肤白如雪。 我试探的伸脚踢了踢他,他似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的立马睁开了眼睛半撑起身体拿剑抵住了我的脖子,眼里的寒意生生地让我打了一个寒战。 我看着泛光的剑尖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才开口,“你…就是这么对待你救命恩人的?” 我问的几乎有些轻飘飘的,他只是看着我不说话,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慢慢的推开他指着我的剑,“你不知道这样把剑对着人,可是很失礼的…容易发生命案。” 他身上力气早已消失殆尽,被我轻轻一推便倒了下去。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准备先去打点水,只是刚迈开一步,身后的剑又要死不活的刺了过来,“你去哪?” 这是他第二次开口,声音依旧是透着寒气,我转过身用两根手指夹住剑身轻轻挪开,“这位大侠,我说过,这样用剑对着人是很没礼貌的,我呢,当然是去想办法来处理现在的情况。至于你…” 我说着停下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说道,“用剑指着我,我就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 他也不知道相没相信我的话,良久,嘴唇里只凉凉的吐出了三个字,“不许走。” 第四十四章 犬狼对话 我正在思虑‘不许走’这三个字的深层含义,他已然头一歪晕了过去,看着他在黑夜里泛着光的面粳我又一瞬间的迟疑,做一个小人还是君子,君子不窥,话说知道的越多越对自己不利,收回已经伸出去的手,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打水了。(..info好看的小说) 清洗了院里的血迹,费劲的把他拖进了刚刚老伯说过的房子,这是一间闺房,像是已经出嫁的女儿住过的,没有灰尘,看来是经常打扫。 伤口在左肩部位,靠近心脏,几欲穿胸而过,菱形,锐器所伤,这样的兵器伤人伤口不易愈合,且容易血流不止,如果没有有效地处理,极容易失血过多而亡。戴面具这人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已经在第一时间给自己点了动脉上的大。 行医之人身上必随身携带药物,只是我仔细的翻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药物,大多是毒物,勉强的才找到了一粒止血丸,想要喂他吃下去,可是不管我怎么掐抠,他就是不张嘴,出了满身的汗还是毫无办法。只是更为奇怪的是,那面具竟然就算是我这样的折腾居然也没有掉下来的迹象。 从刚刚他让我救他来看,这人定是极为惜命,我想了想便伏低了身子在他耳边慢慢说道,“你是不想活了吗?” 说完我再试着喂他,他竟真的就张了嘴,真手人一个。 看着他被鲜血浸湿了的衣服,血迹已经干涸,伤口已然与之连在一起,如果把衣服撕开必定会扯起大面积的皮肤,疼痛再所难免。那种感觉想一想就浑身不舒服的,皮肤与肉生生剥离…算了,一个大男人再怎么疼也能忍着吧。 一咬牙撕裂了他的衣服,他瞬时身子抽搐了一下,我停手,见他没有醒转的迹象才又开始,如是反复了几次,他的伤口因为挣扎又裂开出血,我用清水简单的清洗,撕了蚊帐帮他包扎了起来。 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小床让给了他,我只好蜷缩在墙角的小榻上,躺着极为不舒服。想过离开的,只是一来不确定外面的黑衣人有没有离开,二来既然人救下来了,就不能够这样半途而废。 救人图报,广施善恩总是没错的吧。我盯着的那个人,如是给自己想着理由。半梦半醒间,恍惚记起今天似乎救了两个人。那么如果真的有神灵看得见,如果有,我是不是可以减轻一些我的罪孽? 睡得不是很踏实,所以一有动静便醒了过来,天还没有大亮,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的人发出微弱的,我迷迷糊糊的下了小榻,想要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却忘了他戴着面具。 伸出去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来,他就迅速地抓住我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怒气,面具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生怕我有一丝的异动。忽然间很想笑,不知怎么的,他此刻的样子,竟让我想起了凶猛的野兽,只是可惜的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我自然不肯承认自己是那只犬,正经了脸色看着他说道,“我想,你的伤口应该是发炎了。” 他的手收回,我顺势的坐到了他的身爆他怒目相视,“你…!”奈何底气不足。 我兀自的掀开他身上的被子,知道他没了力气,有恃无恐的打断他,“我?我怎么了我,这位大侠,好歹我们也算什患难,况且本小爷我也不偏不倚的恰恰好路过救了你一命,你总是这样,小爷的心脏不好,容易晕倒,到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就保不准了。” 他依旧是睁着眼睛看着我,我挑眉看向他的伤口,无奈的撇了撇嘴,“你看,果然坏了。” 他身上的温度高的惊人,微一俯身似乎都能感觉的到热气透过面具传了出来。我低着头仔细的打量着他的眼睛,“你…我怎么觉得很熟悉呢?你说我们是不是见过?或者…其实根本就认识!”作者的话: 渐入佳境哦,会越来越……那个什么的 第四十五章 密件 光线暗淡,他的眼睛里却依旧清晰地映出了我的影子,莫名的花香顺着他的呼吸飘了过来,依旧是凉凉的三个字,“不认识。”明明体温这么脯说出来的话还是这么的没温度。 我笑,坐直了身子倚在一边的床柱上,漫不经心的玩着床边垂下来的帘布,“你是杀手?江洋大盗?还是小贼?” 他闭着眼睛默然不语。 “你被追杀,是盗了人家的钱财,还是…偷了人家的小妾?” 他依旧默然不语。 我揉了揉额头,“好吧,我知道你很冷酷。要保持自己的神秘性,毕竟我们还是陌生人嘛。但是,你总得告诉我,我救的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吧?” 他坚持默然不语。(..info好看的小说) 瞬间想到了什么,眼睛倏的睁大,我放下手里把玩着的东西,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你不会就是大名鼎鼎的杀手琅琊吧!?喂!” 他依旧坚持默然不语。我有些咬牙切齿,使劲的戳了戳他的伤口,“我问你是不是琅琊!” 他还是没有反应,我一愣,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默默地收回了手指。看着他伤口隐约的血迹,莫名的愧疚,然后用着颤悠悠的声音道歉,“原来你昏过去了啊…真是对不住,吵到你了…” 只是,我依旧好奇,抿唇看着他脸上的面粳传说中的琅琊,武功举世无双,容貌俊美异常,但凡见过他的人,无一不是丢了魂魄,失了心智。当然,也许那些神志不清的人说的话也当不得真。那么,这人,他到底是谁? 血腥味弥漫,他胸口的伤就像是暗夜里才盛开的花,妖艳的暗红色刺进我的眼睛,把我眼前的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红色。 我站起身歪着头打量他,自言自语,“伤口溃乱呢,你说我该不该管你…” 回过身望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微亮。 “公子?”楚扇的声音隔着一扇门响起。 我愣了一下,随即皱眉,望了一眼的人走了出去。 她的神色不是很好,看到我身上穿着的血衣立马一脸的担心,“公子您受伤了,伤在哪里,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您昨晚忽然不见,离儿她…” 我挑眉打断她的话,“不是我的。怎么?我的行程还要向你们报备吗?你先回去,我自有安排。” 听到我的话,她的脸色却更加的惨白,显见是一夜没有睡觉,低了头声音也闷了起来,“是,属下知错,下次绝不再犯。只诗子,楚扇有要事禀报。” 她停了下来看向房间,我会意的随着她走出了小院。 一封密件,漠北鬼园八百里加急,一个时辰前抵达。 上元佳节,三国会盟,取十三公主性命,引起三国争端。我在密件上滴上药水销毁,命令楚扇给我送来几套换洗衣服,便重新回到了屋子里。的人依旧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偶尔还发出几声。 太阳出来的时候,房间外传来响动,我出去便看到昨晚的老伯在挑水,他看到我倒是很友好的打了个招呼,“这位小哥昨晚睡得可好?” 我微笑点头,“还算安适,只是我哥哥突然病情加重,恐怕得多在这里住些时日。我要照顾他不便走开,希望老伯给我们准备些吃的,还有这里有张药方麻烦去抓一下药,这里有一块玉佩老伯你去当掉该值不少钱。” 他接过玉佩,脸上满是欢喜,“身体不好,多住些时日也无妨的,这药煎好了我让老婆子给你们送去。” 第四十六章 歧视断袖 他的伤口着实有些触目惊心的厉害,弄了些草药给他敷在了伤口上重新包扎好便坐到一旁的凳子上等着他醒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间闺房倒是雅致,对面是梳妆台,铜镜里映出我的影子,我不禁起身走了过去,不知有多久没有好好地看过自己了。忽然记起先前买的桃花钗,四下去找却没找到,才想起定是昨晚逃命的时候弄丢了。不禁有些气恼,都是那只纸老虎害的,若是他醒来定让他赔我十支八支的。 胡思乱想间,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就听到他的声音响起,“你为什么还在?”难得的竟带着一丝的疑惑。(..info好看的小说) 我从镜子里望向他的方向,慢悠悠回答,“你啊,欠了我一条命,我当然要等着你醒过来跟你讨回来。” 他沉默,就在我以为他又睡了过去的时候,他忽然的开口,“别忘了,我也救了你一命,咱们扯平了。” 我愣了一下,猛然间意识到他说的是昨晚为我挡下的那一剑。挑眉,转过身看向他,“好啊,你既然这么算的话,首先昨晚我把你从那些黑衣人手里救了下来,你也救了我一命,咱们扯平。接着,我把你带到这里,若不是我为你止血疗伤,你定会失血过多而亡,这算一命。还有半夜的时候你伤口发炎,显现发烧到把自己烧死,我为你伤神伤肺,煎药喂药,这又算一命…如是说,你便是还欠着我两命。” 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他的床前,一脸苦恼的看着他,“…你说,这天大的恩情你怎么报答!?” 他眯眼看我,良久凉凉开口,“你救我是你自愿,与我无关。” 我抿唇,这厮口才了得。索性不再和他说话,直接上手就扯他伤口上的包扎。他一怔,挥手间就把我推开,“你疯了!” 我倒退了两步稳住身子,抬了抬下巴,“你不是说都是我自愿,与你无关吗?那我现在拆我自己包扎的布,亦然与你无关!” 我说着便又要上前,他伸出的手收回来,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我,“我平生最恨欠人东西,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笑开了眼,“哟,承认了。两条命,应该很值钱吧,让我好好想想应该让你做什么呢?杀人越货呢…还是干脆让你以身相许…”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他,果然看见他的嘴角抽了两抽。 心情顿时大好,往前两步俯下身子逼近他,“就是不知道你这面具的小脸长的俊不俊…不然,你让我看看我再做决定?” 只不过是手刚刚抬起,他就立马迅速地抓住,眼神里若有似无的厌恶,“可惜,你看不得!” 我用力的抽出,甩了甩手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出我的结论,“原来你歧视断袖。或者…你的脸有什么秘密,所以你才遮了起来?让我猜猜,半夜被人追杀,你的身份是什么呢…前段时间十三公主祭天时被刺,和你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他哼的一声嗤笑,“宵小之行,与我何干!” 我偏着脑袋审视着他,半响不说话,他被我看的发了毛,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冷着声音开口,“你可以走了!” 第四十七章 你死定了 我没有接他的话,正经了脸色直接问道,“你是不是琅琊?传说中的杀手…琅琊?” 他收回了视犀淡然回答,“不是。(..info好看的小说)” 我点了点头,“我想你也不至于骗我。”正要说下去就听到外面传来声,他几乎是立马的就坐直了身体,按住了手里的剑,门外是那个老婆婆的声音,“这位小哥,药已经煎好了。” 我瞪了他一眼便走过去开门把药接了过来。 盛药的碗有些不干净,外面有一圈污浊的油腻,把药递给他的时候明显的看见他眼里闪过的嫌恶之情。我笑,装作看不到,“喏,喝了吧。”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二话不说的端起碗一仰脖子灌了下去。出乎意料的爽快。 我有些好奇,“你不怕我下毒害你?” 他把碗递过来,斜睨我一眼,“除非你是傻瓜。” 我满脸的笑容僵住,果然是…口才了得。默默地把碗送出去,再默默地回来,看着他的脸好心的建议,“对了,你戴着这个面具不会嫌很闷嘛,需不需要摘下来透透气,你放心,我会出去不偷看的。” 他凉凉的瞟了我一眼没有回应。 我摸了摸鼻子,“你这人好生无趣,对了,枕头边放了一套衣服,你试试看合不合身。你身上的衣服都要发臭了…” 听到我的话,他的视线这才开始移动,果然他是个爱干净的人,看到自己满身的血污嘴唇紧抿,我主动的出去顺带的帮他把门带上。 院子里老伯正在编织着什么,老婆婆在煮水,缓缓的热气上升,两人不时的相视一笑,天空明亮,阳光灿烂,一下子岁月便好像停止。我不忍出声打破这宁静,直到老伯发现我的存在向我笑了笑。 “屋子里闷得,今天阳光挺好的,扶你哥哥出来晒晒,对身体好。”他看起来年纪挺大,说起话来却是很有精神。 我走过去蹲下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一边回答道,“嗯,知道了,待会我便带他出来,不过,老伯啊,你编的什么东西。” 他看向自己手里的半成品,脸上自然地微笑,“这个啊,甘草编的蚂蚱,给我孙子的,带在身边能止咳。你不知道,我那孙子调皮的很…” “行了行了。一说起你那孙子就没了完,也不怕这位小哥笑话。”老婆婆一边笑着打断他的话一边递给我们开水。 我接过喝了一口,水有些苦,看到老伯有些委屈的闭了嘴,有些好笑的说道,“不会啊,婆婆,你看老伯编的这些东西都很有趣的。不知道能不能教教我。” 老伯立马的来了兴趣,眉毛都不可抑制的抖了两抖,“我编这玩意编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还靠这个娶了媳妇,养大了儿子女儿。” 婆婆瞪了他一眼,便冲着我说道,“这人老了,没皮没臊的,就知道吹牛。你听听就可以,别当真了。” 我嘴巴都有些合不拢,连连点头,“是是,我不当真不当真。” 甘草的味道很浓烈,不一会的功夫地上已经摆满了小蚂蚱小鸟之类的东西,果然是手艺精巧。老伯也教的认真,学下来倒也算是有趣。婆婆不时的送水给我们,只是这水着实有些苦,我只喝了两口便不敢再喝。 婆婆看到我碗里的水半天没有下去,十分理解的笑着说道,“只怕小哥是喝不惯我们这水吧。” 我有些尴尬,忙摆手,“不是,就是不渴。” 婆婆帮忙把地上编好的东西收到一旁的筐子里,一边看着我说道,“没事,我们这的水是不好喝,已经两三年了,我们都喝惯了才觉得没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放下刚刚编好的一只蚂蚱,有些疑惑的问道,“是水的味道忽然的变了味吗?” 老伯接过话,“是,说也奇怪,一夜之间我们吃的那口井水便变成了苦的,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伯正要说下去,婆婆就叹了一口气打断了他,“哎,还是别说了,这事怪得很,听说是谁家的闺女跳了井,这水在地底下连着…” 我抿了抿唇,努力地忍住想要吐得冲动。 婆婆看我神色不对,忙转移话题说道,“这也就是大家乱说的,你别当真。对了小哥,现在日头正好,快去把你哥哥叫出来吧。” “啊…?呵呵…”我干笑两声,眼珠转了转胡乱的说道,“我哥哥的性子比较奇特,一般不轻易见陌生人,而且他的病…也不能常见光。” 像是为了印证我的话一样,话音刚落,我们住的那间房房门就被打开。我吐了一口气,起立转身换了笑脸立马的迎了过去,“哟,哥哥,你怎么出来了?虽然你戴着面粳可是万一碰见阳光,那可是太不好了。快进去吧。” 他穿着我为他准备的衣服,白锦宽袍,正好合适,若不是脸上那副难看的面粳这般看去,真正是伟岸的很。 他只睨了我一眼便知道我在耍什么把戏,淡然开口,“为兄觉得今日身体尚好。”他虽这样说身子却倚在门口没有动,我晓得他是因为身体还虚弱的原因,但是却透出那么一股慵懒劲。 婆婆看到他的面具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的反应过来说道,“这位小哥长的这么俊俏,想必哥哥也差不了哪去,只是可惜了得了这么一种怪病。” 我叹气点头,看着他的眼睛开口,“嗯,真是可惜了。”可惜的是,看不到他长的什么样子。 他见我不动,十分淡定的开口,“为兄站着有些累,过来扶我一把。” 我无奈只好走过去,走昨晚逃的太匆忙,现在走近才发现,他的个子真的很脯我只到他的胸口,扶他的时候,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到了我的身上,也不知道他是不适意的。 我一边带着他往前赚一边违心的向着老两口笑。 没走几步就听到婆婆的感慨,“真是兄弟情深,兄友弟恭,你们父母有你们一对兄弟,真是有福之人了。” 我脚下一个啷呛,他及时的抓住了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声音里居然带着笑意,“弟弟小心,摔坏了,哥哥可是会心疼的。” 我瞬间愣住,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口水,看向他,他已经看向别处。 我想,不是他脑子烧坏了,就是这个人不是那个面具人。下意识的就看向屋子,他像是知道我想什么一样,小声的在我耳边开口,“屋子里没人。” 我被惊得不行,万分小心的扶着他坐上了小板凳。老伯的蚂蚱小鸟已经编的差不多,正要都收起来,他随手拿过一个仔细的打量,然后开口,“我记得我小时候就很想要一个,只是可惜…” 他说到这里便不再说话,那模样着实悲伤地很,婆婆的母性泛滥,就差抱住他痛哭,随手塞给他一把,“可怜的孩子,这东西婆婆这里有的是,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我实在想不透,不过片刻工夫,从屋里到屋外他居然就像是转了性一样,乘着婆婆不注意,我开口,“他们是好人,你别打坏主意。” 他甚至都还没有看我,一股脑的就把那些他怀里的东西都塞了过来,一边还配合的说道,“只要你喜欢,哥哥的都给你。你忘了,从小到大我都是让着你的。” 他的声音带着那么一丝委屈,不大不小,恰恰好身边的人都能听到。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边的婆婆就重重的拍了一下我的脑袋,“你这孩子,想要的话这里还有,作甚去抢你哥哥的!” 我咬了咬嘴唇看向他,他发现我看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十分无辜的冲着我一笑。 一旁的两位老人没有发现我们之间的暗潮汹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口问道,“不知两位小哥家住哪,现在又要去哪个地方?” “我兄弟二人是夏国人,出门历练,没想到走到上陵我的身子便出了问题,这才耽误了行程。”他的话倒是接的顺畅,各国的名门子弟到了一定的年龄便会离家在各地行游体验民间疾苦,以便更好接手家族势力发扬光大。他这样说,两位老人自然没有怀疑。 我扯了扯嘴角,摸摸额头并不存在的汗,嗯嗯了两声以示赞同。 婆婆去屋里,不一会的功夫端了一碗水出来递给他,我瞄了两眼,是泡了茶叶的。脸色立马的耷拉下来。 老伯看到我这样,哈哈的笑了两声,“你这娃,莫不是就因为老婆子泡了茶叶给你哥哥,你就不开心了?” 他一说完,我立马感觉剩下的两双眼睛都看向了我,脸莫名的一红,结结巴巴的回道,“才不是…我是因为担心哥哥的身体。泡了尸体的水…也不知道会不会…加重病情…” 他本来得意的喝着水的动作立马僵住,噗的一声,一口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就喷到了我的脸上。 片刻的安静,然后哄堂大笑。 我隔着睫毛上那层薄薄的水雾狠狠地瞪向他,握着拳在心里立誓,“混蛋!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不然的话,你就死定了!” 第四十八章 神秘庄园 我胡乱的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两把,他放下手里的碗作势要帮我擦,一边笑着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来来,为兄的来帮你擦擦。” 我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你离我远一点!” 说完这句话立马的意识到不对的地方,嘿嘿的干笑两声,忙软了声音说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老伯坐在一旁笑看着我俩,良久叹了一口气,“哎,年轻就是好啊。” 婆婆在扫院子,听到他的话抬起了头看向了我们,“你们怎么称呼,今年多大了?” 我不说话斜着眼看他,心想看他还怎么回答。结果他居然冲着我点了点头,开口答道,“小辈孟禾,舍弟…” 他若有似无的停顿了一下,我立马警觉的接过话,“孟…秦。” “哈哈,好名字好名字!”两位老人听完我们的话一个劲的说好听。我满脸无奈,原来他叫孟禾,也不知道哪里好听了。随手拽过一根在旁边架子上摆放整齐的甘草放在手里把玩。 婆婆放下手里扫帚拍了拍手说道,“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做饭。” 我还没说话,就听到孟禾开口,“我身体不好,小弟年幼不懂事,麻烦您二位了。” 婆婆立马笑眯了眼,“不麻烦不麻烦,家里也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我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小声嘀咕,“口蜜腹剑之人,真真是小人也。” 他听到我发出的嗡嗡声,往前凑了凑身子,眯了眼问道,“亲爱的小弟,你说什么?为兄的没有听清,可否再重复一遍?” 看着他在我面前放大的面具脸,猛然的吓了一跳,往后一缩身子,惊惧的看着他,“没什么!” “哦?没什么?”他好整以暇的坐直了身体。 我咬唇,连干笑也没了力气,“哥哥你…你身体不好还是先进屋吧。” “哦,哥哥不累…”他当哥哥倒是越当越顺口,一口一个,也不知道他是不适意的。我站起身伸了一下懒腰,日光晒得身子暖洋洋的舒服的很。 “老伯,我刚刚在屋里听到你们说这里的井水从两三年前就变了味,苦涩的很,难道真是…泡了尸体什么的原因?你还知道些什么,可不可以说给我听听。” 他说完这话,身子往前倾了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老伯看了他一眼,先是沉默,然后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三年前在城外听说有人修了一座庄园,那庄园百里之内没有人烟,时有路过的人听到里面传出哀嚎。大家都猜测是他们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扔进了河里,害的这水变了味。” 我愣住,下意识的就问道,“莫不是说那个庄园里有问题?专门害人甚至是杀人的?” 老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哎,作孽啊。” “没有人去看过吗?”孟禾的声音明显的低沉了下来。 老伯的脸色耷拉了下来,“谁敢去啊。这要是一个不注意把命丢了可就不划算咯!我们嘛,人老都老了,凑合着再活个几年也就算了。” 一时之间气氛沉默了下来,生死这个问题,总会容易让人说不出话的。孟禾低下头拂了一下衣摆,漫不经心的开口,“那坊间还有什么别的什么传言,比如说…那庄园是谁的?” 第四十九章 关于心疾 他问的别有深意,我不由得看了他一眼。.info[]老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孟禾便笑道,“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兄弟二人非北国中人,老伯你但说无妨!”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都是坊间传言不可信,据说那庄园是当今太子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带着那么一丝神秘的气息,硬生生的就让我觉出了阴深深的味道。我看向孟禾,他低下了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老伯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嘀咕道,“按理说…太子广施善德,本不该如此啊。” 孟禾闻言轻声一笑,“我一向听闻贵国无奇太子很得民心,不仅修城建桥,开仓放粮,还布衣施药,亲民的很。(..info)想必定是有人造谣污蔑他的名声,老伯你们也就不要…人云亦云了。” 北国无奇太子确是如他说的一样,纯善之至,更难得的是他不是一味的擅忍,三国中无人不佩服其胆识,十三岁便以一人之力劝服夏国老将景归迟在北国边城玉玲城收兵,救下一城百姓,并签订玉玲条约,两国交战,绝不伤及无辜。十五岁,即水河发大水淹没良田千顷,侵吞百姓财产无数,无奇太子领兵抗水,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挽救百姓财产一百二十一万两。.info[]十七岁,在朝堂之上与当世文学巨擘沈从之就民生一辩而闻名于天下。 无奇太子以民贵而君轻之论大胜沈从之君主至上论,从而在民间名声大噪,声望一时无人能及。 北国无奇太子,不是皇帝却胜似皇帝,称之为地下之王。 孟禾说这句话的时候,歪着脑袋,手指无意识的在自己的膝盖上有节奏的敲打。 老伯听完他的话大有惭愧之色,“我等枉为北国人,竟不如孟公子看得通透,我北国无奇太子救人无数,竟抵不过一句流言。真是愧对他对我北国的无上恩泽。…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人用心如此险恶,毁坏太子名声!” 孟禾点头,“无奇太子人品高尚,诋毁之人定是用心险恶。谣言止于智者便是,如是看,这庄园的问题就不仅仅是一口井了…” 他说的颇有见解,能说出这番话身份也定不简单。我审视的看着他,正要开口,胸口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刮骨之痛,手放在胸口,额头上冷汗瞬间渗出,一时没忍住出声。 孟禾发现我的不对劲,疑惑的开口,“怎么了?” 本想强撑着说没事,奈何实在没撑住,一句话说的破破碎碎。他立马发现我的问题,身子一动便上前扶住我,“你哪里疼?” 我手捂着胸口,有些喘不过气,听到他的问话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么明显还问,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老伯看到我这样着了急,一边起身一边对着厨房的方向大喊,“老婆子快点来,孟小公子心疾犯了!!” 我一听这话立马的又想狠狠的翻两个白眼,我是胸口痛没错…但是。 一旁的孟禾听到老伯的话这才恍然大悟似的点头,“小弟,心疾犯了怎么不和为兄的说?来来,哪里疼,为兄的给你揉揉。” 我疼得实在是说不出话,就连呼吸间都像是要生生的刮掉一块骨头似的难受。惊恐的看着他的手就要摸上我的胸口,我急忙的往后缩,一个不注意便狠狠的摔了下去。接下来,我便瞬间眼前发黑,人事不知了。 第五十章 你给我记住 本以为只要这伤好了就再没什么大碍,但是事实却不是如此。 我醒了过来却不愿意睁开眼,我知道孟禾就在我的身边坐着。昏过去后的事我一无所知,甚至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发现我是女人。不知道一睁开眼将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索性便选择逃避。 “还不打算醒来吗?睫毛都抖了好几十次了。”他的声音虽然好听,可是此刻在我听起来却显得尤为刺耳。 我嘴角一抽,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象征性的眨了眨眼睛,“…我躺了多久了?” 他坐在靠窗的小榻上,一条腿曲起,一只手臂撑着下巴,姿势十分悠闲的捧着一本书看,听到我的声音也没有抬头看我,一边翻过一页一边答非所问,“近几日天气不错,老伯怕我烦闷特地翻出了家里的古书来给我看。我这几日看着…也觉得颇为有趣。” 我小心的垂下了眼眸,被子下的身子穿着的依然是晕倒时穿的那身。想必是没有人碰过我的身体,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便瞪了他一眼说道,“你的伤是大好了吧,这么有闲心还看起书来。(..info无弹窗广告)” 他听到我这样说毫无预兆的笑出声,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书向我看来,“嗯,是大好了,一如古语,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伤也如此。你这么有精神吼人,想必身体也好得很了。” 我起身下床准备穿鞋,身子在躺了许久有些酸疼,他脸上的面具依旧还在,也依旧吓人,若是面具下是一美男,这画面定也是很美的。暗自感慨了一番,便低下了头漫不经心的发问,“我这样了,你怎么还在?” 也许是手有些酸了,他换了一只继续撑住下巴,看着我的动作慢悠悠的开口,“我说过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欠人人情,你这一睡便睡了十多天,我总不至于就这样把你抛下。”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使劲的抿了抿唇,然后抬头,“你说…十天?” 他若有似无的点头,模棱两可的嗯嗯两声。 我有些急,顾不得穿另一只鞋便冲上前,“你再说一遍,我睡了十天!?” 他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身体,微笑点头,“嗯,说来也奇怪,老伯请了许多大夫都看不出你有什么毛病,最多便是说你脉象奇特…我也确实很好奇,原以为你是心疾,你到底得的什么怪病或者…中毒?” 我一愣,站直身有些别扭的看着他开口,“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什么家族隐疾…” 他状似明白的微微的点了点头,眼睛从上往下的打量了我一遍,看到我脚的时候,他皱眉,然后不发一语的下了小榻走向床爆我正纳闷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已经走了回来手里拿着我的另一只鞋。 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只穿了一只鞋的脚,有些尴尬的往后藏了藏,伸出手准备去接,他避开我的手把我按下让我坐在小榻上,接着便蹲下身子抬起我的脚。 我呆了一下,瞬间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想要快速的抽回来却被他一把握住。被陌生男人碰触身体部位,我大惊,“孟禾!你要干什么!?” 我动个不停,他被我烦到,眼睛一眯,手一扬,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便打在我的脚背上,“又不是女人,大呼小叫什么。” 我停止了动作,愣愣的看着他。忽然想到那一年,我编好了竹草做的铃铛跑去给淇睿看,他便对我说,小漾,以后不要在男孩子面前这样。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男女之大防。 发呆间,他已经抓起了我的脚,给我把鞋套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几乎包住了我的大半个脚掌,虽然隔着一层棉袜,但是想到女人最珍贵的地方被陌生人碰到,我几欲羞愤致死,恨恨的抽了回来飞快的站起了身。 “我是男人!孟禾,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若是你再说我是女人,我便杀了你!” 他默默的严肃的点头,我斜睨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刚刚不过迈出三步,他便在身后慢悠悠的笑着开口,“不过,你的脚还真是小的像是个女人。” 一瞬间,我的脑子里闪过千万种的毒杀方法,鹤顶红,断肠药,抑阳散… 窗外一阵鸟啼,我一个机灵转身便冲着他大喊,“你给我记住,孟禾!” 话音刚落,婆婆便推门而进,看到我站在窗前放下手里的米汤便着急的过来拽我,“真是,两兄弟吵什么呢,你刚刚醒来吧,怎么能站在窗前吹风呢。你就不要再让你哥哥费心了!” 我瞪了孟禾一眼,顺势的便跟着婆婆往前赚婆婆一边唠叨,“你倒下去,把你哥哥吓个够呛,话也不说,十几个时辰就这么守着你,滴水未进。” 有些诧异,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怪怪的,只好低着头闷声不吭。作者的话: 不好意思,本来说好要认真更新的,结果赶上我闹情绪去流浪 第五十一章 一言为定 “不是婆婆我说你啊,有这么一个好兄长真是你的福气了!…哎,我要是有这么一对好儿子那就好咯!” 我干笑,“婆婆说的哪里话,看您长的慈眉善目定是儿孙满堂。” 我坐到小桌子爆婆婆把米汤递到我手里,我一边喝着一边思索着婆婆刚刚说的话,米汤喝到一半的时候,我猛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满脸微笑的抬头,然后看向孟禾,“所以,我只是昏迷了十几个时辰?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十天,总的来说,就是你骗我!?” 他已经重新拿起了书,看得认真,听到我的问话抬头浅笑回答,“为兄的对时间没有概念,你这一病更是让我度时如日,所以,十多天之说并非空口之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目瞪口呆,半响终于默默咽下口里的东西,决定不再开口。 婆婆听到我俩说的话一头雾水,拍了拍我的脑袋笑了笑说道,“你哥哥品性极好,对你也好,就是可惜了,得了这怪病。你们两个人啊,身体都不好,也不知道你们的父母如何才能放心让你们出门历练。” 我叹气,一仰脖子喝下剩下的米汤,用手擦了擦嘴。 在这里呆的时间已经够长,孟禾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不好的是我。失魂引似乎在我身上留下了后遗症,刮骨之痛定时发作。因为新伤,不确定下次复发是什么时候。 刮骨之痛,吹笛之人!我在脑子里深深的印刻下这八个字。 孟禾被人追杀,我本以为他的伤只要好一点了就会立马的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但是现在看来却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的一本一本的翻起了老伯家的古书,誓有不看完不罢休的气势。 太阳将近落山的时候,我颇有些郁闷的看着他的侧影,他依旧是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我喝完三壶茶,他一本书正好看完,“你一直盯着我看,我很好看吗?还是说,你其实看中了我的面粳若是你喜欢,送与你也无妨。” 我眼睛一亮,正要答应,就听到他沉吟一声接着说道,“只是得等到为兄这病好了以后。” 我揉了揉喝撑了得小肚子,粗着嗓子低含“真以为自己是我兄长了,一口一个为兄,你倒是叫的顺口!” 他随手的关住窗户,转过身看我,“白送上门的弟弟,不要也是浪费。” 我揉了揉额头,忘记了,他是有多么的毒舌,索性不再接茬,直接转移话题,“你伤都好了,为什么还不卓” 他手扶在面具上,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满满的疑惑,“你不是也没卓”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是,我没赚可是我留在这里是要向你讨债啊,别忘了,你欠了我两条命。” 他笑出声,“好啊,如果有一天你见到我,第一眼就猜出我的身份,那我就会允诺你的任何一个要求。” 我扬起下巴,挑眉回答,“一言为定!” 第五十二章 重伤 已经快要过年,到处都是对联灯笼,放眼望去满满的一片红。 孟禾熟睡的时候我离开了老伯家回了清风阁。离儿老远的看到我便高兴的跑了出来,“公子,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笑着说道,“是,知道了,最近可有人找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亦步亦趋的跟在我的身后,“倒是没有很多人,只是杨公子的小厮来了几次。” “没有什么事吧。” 她点了点头,“嗯,没什么大事,只是说请你喝茶下棋弹琴,我们推说你身体不适便没有再来了。” 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进了细雨楼,离儿跟在我的身后支支吾吾,半晌才说道,“公子,明天便是除夕了,听说北国除夕灯节特别的漂亮,我们可不可以出去玩玩?” 我挑眉沉吟一声,没有表态,她着了急,拽住我的袖子来回的晃,“公子,你就让我们去吧,和楚扇都很想去的。嗯?” 我坐到大堂的椅子上,歪着头打量着她,她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心软便松了口,“那好,去可以,但是要快回来。” 她这才笑开了眼,“公子真好!” 我弯了嘴角,端起一旁的茶抿了一口,“那你去告诉她们吧。” 她听到我的话反而没有动,半响才别扭的说道,“公子…官惜月回来了…是被抬回来的…她受了重伤。” 我的动作停住,抬头看她,“怎么回事?” “她为你去采药,掉下了山崖。” 我一愣,想到了很多却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个。 官惜月的房间飘着浓重的药香味,单薄的身子躺在显得尤为可怜。我走过去探了她的脉,皱眉,经脉受到重创,需要好生调养才会修复。 我在她的房间坐了很长时间,她一直昏迷不醒。 我召来人交代下去好生照顾才离开。 推门出去,一阵梅香传来,我顺着声音绕到了细雨楼后,一直没有发现,细雨楼后居然有一大片的梅花林,此刻梅花竞开,楚扇在梅林间用剑曼舞,洒落,煞是美丽。 只是却不难看出她的剑气里有怒气,此刻这些花儿便遭了秧,我静静的看着。衣袖翻飞间,黑发飘扬,我细细打量,这才发现楚扇是一个长相及其英气的女孩,让人看着便讨厌不起来。 她一个回身便发现了我,吓了一跳急忙的收剑,“见过公子。” “上元节三国会盟,各国使者应该会陆续到达,你派人注意着点。” 楚扇始终没有抬头,听到我的吩咐闷闷的应了一声。 我往前走接过她手里的剑,手指在上面滑动,剑锋锋利的很,“你有什么心事?不妨说来听听?” 她的眼睛盯着我的手指半响才回答,“公子与官惜月之间感情自是深厚…” 我一笑,顿时了然,“你多想了,同是为鬼王做事而已。好了,明晚除夕,普天同庆,皇宫守卫定然薄弱,明日我们便探一探这皇宫,你且去准备准备,对了,此事保密,不可声扬。” 她听我如是说,到底是思想简单,立马的便笑了出来,双手一抱拳应道,“是,公子。楚扇这就去!” 第五十三章 宁王殿下 除夕夜,皇城烟花满天,皇帝邀群臣赴宴,皇后请内眷品诗斗艳。我和楚扇买通了一大臣的家眷,扮作她的两个丫头跟着进了皇宫。 许久不穿女装变扭的很,一路上都低着头。直至行至后花园,那里很是热闹,所有人都到齐后皇后才姗姗来迟,随行的还有十三公主。 那日在街上没有看清楚,今日才仔细打量到,十三公主不过十五六的模样,长相颇为清秀,一路上左看右看,活泼的很。 皇后上官燕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看着年轻但自有一股威仪。她行至主位坐下,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今日除夕,我们便不必讲究什么品位高低,诸位可随意。各家今日尽可展示自己才华,赢满堂彩宅必有重赏!” 一言出,底下众人皆是欣喜,重赏不重要,但是万一被皇后相中,许给哪一个皇子那也是一生的荣华富贵。况且,无奇太子也到了该选妃的年纪,众家姑娘跃跃欲试,却又都不愿第一个上。 等了许久,才听到一个女声说道,“既如此,小女许安安愿抛砖引玉,献上一舞。” 皇后笑着点头,许安安施了礼下去换衣服后便上来开始跳舞。配乐古琴,红衣飘舞,彩带飞扬,旋转跳跃,端的是美的不得了。我看着也不觉得醉了几分,一舞完毕,众人皆回不过神,唯有十三公主第一个带头高声叫了一声好。 有了这个开头,所有人都开始上台极尽所能的展示自己。 我向楚扇使了一个眼色,便向后退去。 皇宫守卫并不因今日除夕有所放松,反而更增加了人手,一路小心前行,却在拐弯处不注意撞到了一个人,锦衣华服,想必是有身份的人,没敢抬头,匆匆施了一个礼,压低了声音说道,“奴婢该死!” 等了半响没听到动静,正想要偷偷抬头瞄一眼,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阴沉的声音,“你是该死!抬起头来!” 我抿唇,遇见了个不讲理的,不情愿的抬起了头,他发上竖着金冠,穿红色锦服,满身酒气,打量了我一会眯眼说道说道,“本王宁王,饶过你可以,随我回府!” 是二皇子,我皱眉,“奴婢是外臣家眷。” 他大笑,“外臣家眷又如何,本王想要你就得过来!”说着就伸手过来拽我。 我往后一缩身子,正想着怎么脱身,不妨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不太好吧,宁王殿下。” 他的声音叫人过耳不忘,沙哑难听,像是被锯过一样。是许子杨,我低着头,怕他认出是我。 宁王松开抓着我的手,冷笑,“莫不是你也看中她了吧…安乐侯!” 许子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我的背后平静的说道,“宁王殿下府上多美女,何必非要为难一个丫头?况且,今日除夕,皇上大宴群臣,若是宁王闹出什么事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交代吧!” 第五十四章 比艺(一) 我不敢抬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阵沉默后宁王一甩袖子离开。(..info好看的小说)我忙转过身低头拜谢。 袖子高抬遮住脸,“多谢安乐侯。” 他没有答应转身径直走了,确定他不会回来后我才站起身体。我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思复杂,许子杨也不是外表看起来那样的冷酷,竟会为一个不认识的丫头得罪宁王。除了他身上纳冷气…其实他看起来还不错,摇了摇脑袋不让自己多想,找了个偏僻的地方随意的找了一个宫女问了御书房所在,三国会盟,表面上是结友谊之邦,但背地里肯定会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 一国之中,皇城最重,而御书房,重中之重,若是真有什么协议,重要的文件也一定会放在那里。 我一路假装有差事在身的宫女问路才寻对地方,御书房比一般的地方守卫更加警戒。不时的有值班的侍卫经过。我躲在假山后,观察了一会才发现这里真是滴水不漏,不禁有些懊恼,应该让楚扇跟着来的,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被逮到也逃脱不了。看来今天是要无功而返了。 正气恼的想要离开,就看到对面有两个人向这边走来,也许是做贼心虚,下意识的就又躲了起来。 四处的看着地势,琢磨着怎么避开他们,他们已经走近。我只好屏息不动。 “听说这次上元节三国会盟,南国国主孤独宏,夏国丞相甘罗都会亲自来此,三国翘楚齐聚一堂,想必这场面定好看的很。” 另外一人笑了一声,问道,“怎么说?” “这有何难理解。南国孤独宏,夏国甘罗,还有我北国无奇太子,当世三奇,可惜的是这么多年彼此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次乘着这次机会全部聚齐了。还不拼个你死我活?争出个第一来。” 那人沉默了一会才答道,“我看未必,先不说其他人怎么样,我无奇太子便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主。算了,不过十五天,到时候就知道了,希望最近可不要再出什么问题了。” 他俩说话的声音渐渐变低,直至走远。敢在皇城重地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讨论这种皇家大事,可见身份不一般,那么他们所说的也就不一定为虚。 居然事独宏和甘罗亲自前来,孤独宏近几年不断的扩兵买马,大有北上和北国开战的气势,而甘罗作为史上最年轻丞相,在夏国也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们亲自动身,看来这次真的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我不敢再冒险,只好按照原路返回。 回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楚扇,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些个们的比赛正值热闹之时,各个都使出浑身解数,比赛一个接一个。 正想着怎么早点脱身的时候,场上就发生了状况,一个正在跳舞的不知道哪家的踩到了自己裙子摔倒,顿时所有人一阵尴尬。那家的妇人倒也是聪明,看到皇后娘娘不高兴皱起的眉,灵机一动的说道,“禀皇后娘娘,平时练习多了,一时疏忽再所难免…各家想必从小都是被精心培养,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这样比也比不出个所以然,所以臣妾斗胆建议,让这些们的贴身丫鬟们献艺,再来拼出个高低。” 皇后的眉头舒展开来,微微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这点子倒是不错,不过诸位要听好了,我们今日只是为了图个欢乐,不为其他,不可伤了和气。” “是!娘娘说的是。”底下所有人都起身施礼。 皇后满意的一笑,抬了抬手表示平身,“那就开始吧!” 第五十五章 比艺(二) 我一愣,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妙,今日我们跟进来的这家夫人和只带了我和楚扇进宫,楚扇除了会武别无所长,总不能叫一个丫头上去舞剑吧。(..info) 我俩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的担心,前面坐着的那位夫人也有点坐不住,不时的回头朝我打眼色,示意我过去。 我往前走了两步伏低身子,她便侧着头小声的问道,“你二人可会些什么才艺?” 我正犹豫该说会好还是不会好,就听到她接着说道,“无论如何这次是一定要赢得,就当我拜托二位姑娘了,若是这次赢了就有机会在上元节献艺,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用她再说下去,我已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上元节献艺,只要被哪一国使臣相中,地位立马变得不得了。看着她满脸的着急样,不得已只好点了点头。看到我点头,她立马满脸喜色。 我站回了身子叹了一口气,若是我们不帮忙反而说不过去,毕竟是我们占了人家本来丫头的位置。所谓在其位谋其职,正是此理。 楚扇见我答应,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我悄悄地做了个手势,比划了两下吹笛子,她便放下心来。 这些个丫头倒也是尽力,她们自然没有们厉害,只是一眼看去也别具一格,闹出了不少笑话,惹得皇后和一众嫔妃哈哈大笑。就连十三公主都是在一旁跳跳闹闹,一会拍手说这个好玩,一会又说那个好笑。.info[] 按座位排到十三个的时候正好是我上场。 走到正中央向正位施了个礼,抬头看着皇后说道,“禀皇后娘娘,奴婢想要表演吹笛,没有乐器。” 皇后似乎很诧异我敢直视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下然后大笑,“好!你这丫头竟敢开口邀赏,就赏你一把玉笛,来人,赐!” 我微微弯起嘴角,施礼谢恩。 玉笛子是用盘子端上来的,衬着皇家专用的黄锦。笛子晶莹剔透,带着红色的坠饰。一眼看去便觉得喜欢,再次谢恩之后便拿起了笛子准备开始。 丝竹清新,宛转悠扬。 我吹的是晏殊的《玉楼春》。 绿杨芳草长亭路,年少抛人容易去。 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这首曲子本就哀怨,乃至我吹完了众人依旧沉默,我一时有些懊悔,正要告罪,就听到皇后开口,“你可是已有了…情郎?” 我心下一惊,也不知道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相中了我要给我赐婚?一时纳闷的厉害也不敢随意答话。她等不到我的回答又开口接着说道,“吓着了?呵呵,只是奇怪你小小年纪竟会选这种闺怨曲,这本就是思念情郎的。而且,你小小年纪还演奏的如此到位,瞧瞧,诸位夫人还没有回过神。” 我松了一口气,再抬头的时候脸上挂了天真的笑,傻傻的摸了摸头发,“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听别人吹了好听便学了来,皇后娘娘啊,您有所不知,我家比我厉害多了!她会很多东西的,这个那个刚刚那些会的她都会!” 说着我还故意夸张的做了个手势,这话也不是我乱说,这家姓吴,在上陵是有名的才貌双全之人,只是性子太多沉闷了些。 听到底下的人都小声的笑出了声我暗自失笑,果然有时候装装傻还是挺不错的,至少不会有人再顾忌注意到我。 “我家丫头没见过世面,皇后娘娘见笑了。”是那家夫人起身说话,她说是这样说,脸上却带着笑,对我颇为满意的样子。 皇后也是笑开了眼,半响才止住笑回道,“本宫倒不觉得,是个讨喜的丫头!赏。” 第五十六章 比艺(三) 皇家唯独这点不好,做什么都要谢恩。 见我施过礼,十三公主从上面大步小步跑了下来,手一扬指着我说道,“我要你为我伴奏!”她的样子说不出的娇俏,虽说和我年龄差不多,我却总觉得她什么都不懂一样。也不知道这样无忧的日子,她还能过几年。 我看向皇后见她点头才答应了下来。 彼此间没有练习,想要配合的好颇有难度,她却极有灵性,很快的便掌握好了我的节奏。本以为她的舞蹈最多不过平常水平,却没想到舞的极好。一举足,一挥袖,翩若惊鸿。一回眸,一抹笑,婉若游龙。 刹那间全场寂静,想必是没有人料到一向被宠惯了的十三公主会有如此惊世的舞艺。(..info好看的小说) 今日在场之人,无人能出其左右,我甘愿作为陪衬退居后台,一曲毕,她轻喘,头发有些微乱,走到我的身边看着我的眼睛说道,“很久没这么畅快的舞过了,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不可以?” 我着实有些震惊,作为皇室最受宠的女儿,居然用这种语气问我,眼看着底下一片哗然,皇后开口,“小十三,别胡闹!” 十三公主看了一眼她母后,微有些委屈的撅了撅嘴,又看了我一眼准备离开。 鬼使神差的我伸手拽住了她,见到她回头疑惑的看着我,我立刻的装傻,“当然可以啊,我刚刚就是有些高兴的傻掉了…“ 十三公主比我预计的还要高兴,猛地一下抱住了我,“太好了,你以后要经常的入宫陪我,我喜欢你吹得笛子!” 顾不得底下那位吴夫人脸色难看,我点头,傻笑,“那是自然。” 如是,一场除夕宴让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出尽了风头,就连十三公主都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我的朋友。 自然有人不服气,想着法要整我,我这边刚刚一下台。就听到一位起身说道,“皇后娘娘,这小丫头倒是伶俐的很,她刚刚说她家厉害的很,想必她自己也不差吧…不如让我考考她?” 不等我回话拒绝,皇后就开了口,“好,今日乘着高兴,多热闹热闹也无妨。” 一旁的吴夫人眉头皱的更紧了,小声的在我耳边嘀咕道,“这位是魏楼禾将军的小女儿,平日里就嚣张跋扈看不得别人比她更出风头,你注意点,不要得罪了她。” 不用她交待我也自然懂得,我只是想要进皇宫探探情况,并不想要出尽风头赢了这个什么劳什子的比赛。打定主意不管待会她说什么我都。 对面的将军女儿不屑的看了我一眼,随口念道,“频叶软,杏花明,画船轻。双浴鸳鸯出绿汀,棹歌声。春水无风无浪,春天半雨半晴。红粉相随南浦晚,几含情。” 她念得抑扬顿挫,极有感情,看完一圈在场的人后,她把视线放在了我的身上,下巴高抬,“也不问你别的,你且说说,这是出自谁手?” 这词是五代十国时期和凝之作,年代久远将要失传,看来她是要故意的为难我,我就郁闷了,我与她又没什么仇,脑子里不禁飘出一句话,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半响,我无辜的抬头,直接的说道,“抱歉,实在不会。” 她笑,不可一世,“果然只是个笨丫头,仗着自己有一技之长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容…” 正在她得意的时候,忽然半空中传来一个声音,“出自五代的和凝,堂堂将军之女居然与一个小丫头斗气,哈哈,真是好笑之极!” 第五十七章 混战 所有人皆是一惊,抬头望去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有一个人坐在一旁的屋顶上,正惬意的把玩着手里的长笛。 只是一眼我便认出他是谁,失魂引白衣人! 瞅着他手里的笛子不禁有些咬牙切齿的想到,我不去找他报仇,他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铁甲卫的人已经团团围成了一圈,蓄势待发,只等皇后一声令下。 所有女眷全都缩到了一团,吱哇乱叫,我不耐烦悄无声息的瞪了她们一眼,唯有皇后依旧很有气势的坐在原位未动,大声怒喝,“大胆,你是何人!?” 屋顶上那厮一笑,轻轻浅浅,依旧是那句,“你说我啊,不才,区区在下我只是个路见不平之人!” 那些女人已经围在一起,为了不显得特殊,我特意慢半拍的也跑了过去,楚扇有些担心的看了我一眼,我冲她安抚的一笑,示意她没事。.info[] 这人亦正亦邪,一时也捉摸不透他要干什么只好静观其变。 “本来今日除夕闲来无事,来皇宫逛逛,又凑巧遇上皇后娘娘你别出心裁搞什么才艺大赛,所以我就待了一会,顺带帮你参考参考,莫不成想,北国官家之女也不过如此。” 他说的狂妄之极,不屑之极,皇宫重地居然也被他说成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皇后也沉得住气,“你不是北国之人,客人来而居屋顶,是主人失礼,不如你下来与本宫探讨一番如何?” 屋顶上的人一阵大笑,“今日就不必了,区区在下我来去自由惯了,受不得你们这繁文缛节,你们继续!告辞了!” 看着他手里的笛子,不觉得想起胸口的刮骨之痛,不让我好过,我且能让你安然离去!? 手中毒针一扬,直直的向他刺去,他想必是没有预料,居然被我刺了个正着,只是不知怎么地,药性在他身上竟发挥不了作用,情急之下一根针就像十三公主刺去,她应声而倒。.info[] 我急忙高呼,指着白衣人,“抓住他!他刺杀十三公主!” 铁甲卫留在皇宫的都是顶级高手,见到十三公主倒地纷纷使出看家的本领上了屋顶。一阵混乱,一时间女眷们都高声惊呼,“有刺客!来人呐!护皇后娘娘十三公主!” 我那一声高呼显然是引起那个白衣人的注意,他与那些人打着的同时居然抽空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满眼的嘲讽,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我有些不自在,却又有些心惊胆战,怕他再吹失魂引。 后面的动静显然引起了前殿的注意,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涌来。 皇后不顾形象的抱着十三公主高呼,“传太医,太医!”我漠然的看着一堆人慌乱无为,楚扇走到我的身边小声的问是不是乘着现在离开,我摇了,本来这件事就和我没关系,如果现在突然失踪被查出来就一定有了关系,说不定还会连累带我们进宫的吴夫人一家人。 十三公主身上中得只不过是睡美人,没有解药就会一直睡下去,当时只是一时情急,现在想来也是很好的,等到上元节那天我再结果了她的性命,怪就怪她生在皇家,更怪在她最得宠。 不一会的功夫,前殿参宴的一些世家公子都过了来,一时间更加混战。我看过去,白衣人被十几个人同时围攻,场面煞是壮观。他的出手很是利落,原来除了失魂引,他本身的功夫就不错,怪不得敢这么嚣张的来捣乱。 我独自走在一棵大树下,准备看好戏。 “皇妹!”一阵疾呼把我的视线拉了回来,看到来人的时候我不禁的更往后退了两步,是宁王,他虽是个好色之徒,但对自己的妹妹还是很好的。 看到十三公主人事不省,一脚踢开她身边的御医大吼,“若我皇妹有什么闪失!我要你们的脑袋!” 我皱眉,这人真是暴戾!幸好他不是皇帝,不然定会民不聊生。 正胡思乱想间,没有发现他们那堆人竟然越打越靠近我这爆白衣人似乎开始有些吃力,一个转身便一眼看见了我,瞬间脸上露出些什么奇怪的表情,然后甩开缠着他的人,快速的向我飞来! 第五十八章 关于“冷箭” 我措手不及,被他抓了个正着,惊愕的看向他,他冲我倾城一笑。一转手间已经把我带到他的身前,随后不再恋战。 有些头晕目眩,第一次感受到传说中的轻功。飞起来,似乎并不像我以前所看的武侠小说一般让人飘飘然,离开地面的感觉不踏实的很,就像是随时会掉入悬崖,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他的速度很快,出了皇宫在屋顶上左右跳跃,身后追的人马上不见了影,我紧紧闭着眼睛,他忽然放慢了速度,在我头顶轻笑,“害怕吗?” 我想点头,却觉得没面子,心里又有些对他的厌恶之意,索性不说话。 他对我的态度不以为意,漫不经心的笑着开口,“抱紧我,摔下去可就不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臂一松一紧,立马惊得我出了一身冷汗。[..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不再顾忌颜面,伸出胳膊紧紧地勒住了他脖子。 也许是我的用力过猛,他的脸色不一会的时间便红了起来,然后咬牙切齿的开口,“你这女人!” 我不为所动,心里有点公报私仇的,不顾身体与他紧紧相挨着,胳膊的更加用力,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安全的着了陆。 我转身就跑,他一把提住我的后衣领,长长地笛子在我的脑袋上敲来敲去,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尽管虽然我也不是什么香玉。 他的话很有节奏,伴着他笛子敲在我头上的动作,“说,是不是你刚刚在我背后放冷箭!?” 我转过身和他直视,一边躲着他敲向我的笛子,一边认真的思考,然后回答,“没有,你找错人了,我没有放冷箭。” 他挑眉,笛子改为敲自己的手心,“哦――?”尾音长得很,明显的表示出了他的不信任。 我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的眼睛,十分真诚的说道,“是真的,我一个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箭是何物,光虱我也拿不起来呀,你说,是吧…?” 他的嘴角抽了两抽,逼着一个美男子做出这样的表情,我实在是于心不忍,默默地看了他手中的笛子一眼,又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继续解释,“真的,这位年轻有为路见不平的少侠,我没有朝人背后放冷箭的习惯…”只有放毒针的行为,我默默了一下,然后冲他一笑,“所以,你找错人了。” 已经挪到了他胳膊够不到的地方,我放心的一笑,冲他挥了挥手,“下次不见!” 话一说完我立马的转身就跑,头上梳着的两个丫头髻已经被折腾的有些散开的迹象,拼命的跑了很长一段距离也没见他有追过来的迹象,我停下了脚步扶着一棵树长长地喘气。 后面没有他的身影,我瞬间瘫软在地,不知怎么地,也许是跑得太过用力,胸口有些隐隐作痛,我闭着眼轻压道,一边小声的咒骂他。 待骂的差不多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在我身后传来,“骂够了吗?” 我一惊,险些把脖子扭到,他就坐在树的另一爆和我背靠背半天,我居然没发现。正要马上起身离开,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按在原地。 “我对你用过失魂引?我怎么不记得…?”他声音里的疑惑货真价实。 那天我穿男装,而且过去了这么多天…主要是他记性不好。 我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装傻,“什么引…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人莫不是相中我了,我走哪你跟哪?” 他扑哧一声的笑,“我,相中你?笑话,你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丫头!” 我怒,反手一巴掌拍在身侧的草地上,“有种报上名来!女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给我等着!”作者的话: 话说,偶越写越小白了,不过哈哈,这样读者看着也轻松嘛,轻松有爱的小白文谢谢你的观看 第五十九章 对我有兴趣早说呀 “哟,还挺有骨气的,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诉你!” 还没等我发作,他说完这句话就直接的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反转,转到了我的对面,眼睛在我的脸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瞟,“不过,这样仔细看起来,确实挺眼熟的。说不定,一个不注意我就想起来了。” 他的话似真似假,我也懒得分辨。 瞪了他一眼说道,“我说了你找错人了,还不赶快送我回去!若是我再不回去,你就麻烦了!” 他听到我的话扑哧一声笑,可能是距离我有点近,我甚至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传到我的身上。 我往开扯他环住我的胳膊,皱眉,“你笑什么!?” “我笑你这小丫头也太自以为是了,你凭什么会以为皇后会因为你一个小丫头兴师动众?”他脸上的笑淡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我一时词穷,嗫喏了一下才回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是因为我?不要忘了,十三公主生死未卜,找不到你去哪拿解药!?敢刺杀皇室中人,你胆子倒驶大!” “你怎么知道她是中毒,怎么又确定皇宫的御医解不了她的毒…?除非,压根就是你做的。”他眼睛一眯,笑的像只狐狸。 我干笑,默不出声的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寻找最容易逃跑的方向。一边回答,“为什么我知道呢…,首先,这得归功于我从小看武侠小说的良好修养,其次,说明我聪明…所以,由此可见,真的不是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伸出一只手板正我左右乱晃的脑袋,笑的很可亲,“不是你?那这个是什么?” 我稍微歪了个脑袋看过去,顿时风中凌乱。我的毒针包和药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的手里。果然是美色误人啊,我居然没注意。 “这个这个…”我眼神乱瞟一边顾左右而言他,一边伺机向前一扑想要抢回来,他随便的一侧身我便摔了个狗啃泥。 看到我的狼狈样,他大笑,“哈哈,看来果然是你,哦,对了忘了跟你说一声,区区在下我百毒不侵…至于这害人的玩意,暂时我就没收了!” 别的没听清,只注意到他说要收了我的宝贝,那里面可是我多年里费了不知多少心思才研究出的药物,一时着了急大吼,“还给我!”说着就往前一扑,直直的把他压倒在身下。一时,四目相对。 我在他的身上摸索啊摸索,他在我身下啊,终于他受不了,一把扣住我的手把我翻了个个儿,压在他的身下,“小丫头,你对区区在下我有兴趣早说啊…可惜呀,你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我对你可没兴趣。”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抢我的包,他起身然后轻轻一甩袖子,“说过不给了,就是不给,省的你又拿去害人!” 他说着就往前赚我想都没想的就跟上去,“还给我!” 他笑,“这东西对你有这么重要吗?” “自然重要!”他的步子很大,我小跑着才能跟上,一边说着一边去夺,他很轻易的便闪了过去。 “你陷害我,为什么?” “看你不爽!”知道夺不过来,索性不再浪费力气,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呵,疯丫头,我记得我都不认识你,况且若是我没记错,刚刚不是我出言,你一定会被那丫头羞辱的很惨,恩将仇报,嗯?” 他这个嗯字尾音拖得极长,我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着他那副模样,实在是气恼,眼看着跟着他越走越远,不禁大吼,“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把东西还给我!”作者的话: 今天笑傲江湖首播 第六十章 百花阁VS俊男坊 “我想还的时候自然会还,不想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没用。” 他来去无踪,下次再见到他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索性便赖皮的决定一直跟着他直到他还给我为止。 他倒是不嫌我烦,我在他身后跟的急了便吼他,“喂,你慢点!” 除夕夜夜空上不断地有烟花绽放,好看的紧,他猛地停了下来,手里的笛子晃呀晃的晃,“你喜欢烟花吗?” 我也迅速地止住脚步,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是挺漂亮的。” 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却直接的又开始往前走。我实在是好奇他的身份,忍不住跑到他跟前大声的吼,“你到底是谁!?” 他偏了头瞪我一眼,“你声音低点,我耳朵听得见!” 我扭了扭衣角,低下头小声的嘀咕,“这里轰隆隆的烟花声,我怕你听不到而已。果然…怎么看都不是个好人…” 他疑惑,用笛子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什么呢?” 正想要再重复一遍,他却又忽然的开口,“都是你乱跑,这下可好…我迷路了。” 我茫然,四处的扫视,大街小巷着实与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红灯笼外加红对联,以及随处乱跑的小孩。 我不禁有些疑惑,“上陵有这么大吗?大到都迷路了?” 他假意的咳了两声,眼神四处乱瞟,“我又不是上陵人,我怎么知道路?” 我顿时僵了一下,“不认识路,不认识路你还乱跑!?” 他面子上挂不住,用笛子狠狠地敲了我一下脑袋,“少废话!跟着走就是!” 我默然,揉了揉可怜的脑袋,以及整理了整理散乱的小发髻,继续哀怨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走的毫无章法,却奇迹般的被他循着人声走到了今夜上陵最热闹的地方,我看着面前大大的招牌,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百花阁。 顾名思义,里面有很多花。 他一乐,提脚就往里面赚我极其不情愿的跟在他身后一步一停,然后开口不断默念,“温柔乡,英雄冢。温柔乡,英雄冢…” 他睨了我一眼,咧嘴一笑依旧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一堆花花绿绿立马的围了上来。 我立马的跟上前,这个混蛋,怎么能让我宝贝染上那些脂粉味!?我以后随身携带岂不是会恶心死我? 他顺利的进去,我却被堵在门口,两个龟公一左一右的架住我,“这位姑娘,不好意思,我们不招待女客。你想消遣,请上对面。” 我一时好奇,转过头去,仔细辨认再三确定后,疑惑的念出,“俊男坊?” 两个龟公极有默契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起用力就要把我给扔出去。我一愣,冲着前方大叫,“喂!你!你!你!” 已经快要没了影的人隐约听到我的声音,回头,便看到我被驾的双脚离地的狼狈模样,嘴角带笑,手中的笛子晃呀晃,然后遥遥一指,声音洪亮,“那是我家丫头,放她进来!” “今日除夕,百花阁花魁姑娘云想容特地为大家献舞!希望大家玩的开心,吃得开心,喝的开心!”正恰巧我刚被放进来,就听到这个声音,瞬间整个一楼大厅都欢呼了起来,齐齐的叫着那个名字。 “想容想容!云想衣裳花想容!” 我努力地在人群中寻找出路,力图快速的到达他身爆奈何实在没力气。 正懊恼间,脖子后领就被人一提,“别乱跑,跟紧点,丢了你,我可不管!” 努力地回头看到是他,咧嘴一笑,手一伸,说道,“拿来!” 第六十一章 花魁姑娘 还没等我继续发挥,花魁云想容姑娘就千呼万唤始出来,从天而降,翻飞,芳香满楼。[..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面纱遮面,薄纱轻扬。我被吸引了过去,那花魁的眼神似嗔似羞,果真蚀人的很。 伴随着鼓声点点,她的长袖不时的拂过台下某一个人的脸。 一双狐狸玲珑眼妩媚非常,把全场的人都电的七荤八素,包括我这个非男人。 有人与高台上高歌: 夜出,青狐妖,裹素腰,纤媚笑 流目盼,生姿娇,从容步,回首一探万千瑶 月花好,云竹茂,风飘渺,自舞灵巧 芙蓉俏,冰肌绡,入俗世看尽红尘共逍遥 风华,柳眉梢,玲珑眼,贝齿咬 春帐宵,重影摇,银发耀,引身折腰一人瞧 我有些受不了,当真是妖孽的很,她在台上极尽所能的扭动,眼看着她看向我们这边眼睛一亮,接着长袖便飞了过来,我正准备拽一下的时候,已经被人抢先。 我一愣,这才发现他拽着我的后衣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开,云想容妖孽,他此刻便笑的更妖孽,似一只成年了的狐狸精。 他手一用力,高台上的女人便直直的被拽到了他的怀里,面纱在旋转中落下。花魁姑娘媚眼如丝,浑身无力般的倚在他的身上,轻启朱唇,贝齿轻咬。 所有人都惊呼,恨不得抱着她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卷睫长掩玲珑眼,并指菱唇贝齿咬。 两个人相视,笑的能勾出人的魂魄。 我被妖娆的全身都酥麻麻,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忽然有些吃味,也不知道是羡慕被他抱着的她,还是嫉妒被她拥着的他。 “喂!我们走吧。” 没有人搭理我。 花魁姑娘微一偏头冲着某个方向一抛媚眼,立马有人喊道,“今晚想容姑娘的入幕之宾就是这位白衣公子!” 全场的艳羡声,我看着他,想着他怎么也不该是这么一个荒唐的人,结果他听到这个,嘴角一勾抱起花魁姑娘就往楼上走去。 被人彻底无视,我一个着急就上前拽住了他,他回头,然后皱眉,“怎么?你想跟着我上去?” 他的表情极是不耐,楼上楼下所有的人都看向我,我一时觉得受伤,手松开,看着他说道,“你还我东西我就住” 他哼的一声嗤笑,继续转身上楼,“东西没有,若是你想跟来,那倒是无妨!” 我咬牙,在一堆哄笑声中紧紧地跟在了他们身后上了楼。 花魁姑娘的香闺倒是在很安静的地方,独立的一个小院,果然地位不同,住所待遇也不一样。 一路追随进屋,眼看着他们进了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住了脚步,他抱着花魁姑娘转身冲着我勾魂一笑,“怎么样?要进来吗?”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谢谢你的好意,祝你们千金春宵,日久生情,早生贵子!最好下不了,精尽而亡!” 呵呵的两声娇笑,我看向花魁姑娘。她半遮半掩纤媚一笑,“公子,这丫头懂得很多嘛,想必你平日里调教的很好,快点嘛,想容都等不及了呢。” 我极力忍着才没有让鸡皮疙瘩掉落一地,狐狸男人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后笑得极其抚媚朝着我说道,“丫头不必吃醋,公子我以后会好好疼你的!” 我怒,正待一拳过去,他已然留给我一个销魂的小眼神便迅速地关上了门。 第六十二章 偷窥有罪 百花阁内隐约传来丝竹声,看了一下周围也没什么人便索性坐到门爆我就不信等不到。(..info好看的小说) 门内不时的传出调笑声,我听得有些不自在,默默地往前挪了挪,之后靠在一旁的柱子边便莫名其妙的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天依旧是黑的,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屋子里面红烛依旧燃着,奇怪的是没有什么动静。 我一惊,莫不是这厮乘着我睡着的时候偷偷离开了!越想越不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偷偷地上前,用食指在门上轻轻一推,一股暖香扑面而来。深呼吸,然后视线在室内绕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小高层上看到了一张大床,在一张大隔着纱帐看到了两个人。 如是的销魂蚀骨,我屏住呼吸目不转睛,恰恰想到刚刚在外面听到的《青狐媚》,此前的情景当真是,三丈软红春帐宵,媚眼如丝重影摇。 一瞬间感慨,若是我是个男人就好了,人间美色,此不逍遥何处逍遥!? 红帐翻滚,低喘,若隐若现一抹白,不觉得,脸竟红了起来,虽然…我还是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看,教书的先生说过,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我对这房中之术知之甚少,既然有机会自然要好好地研究一番。只是有些遗憾,若是我能看清帐中那两张倾城至极的脸,那定是极好的。 房中不时传出,“公子…嗯…啊…那里不要…讨厌…” 正看得入神,不防头上就被敲了一下。 “哪来的野丫头,胆敢偷看!想容姑娘是你想看就看的吗?不想活了!” 还没等我说什么,面前这粗壮的丫头便一把捂住我的嘴,拖着我离开。 亘古不变的柴房,不论我说什么她都不听,还恶狠狠的推了我一把,让我等着人来收拾。 门一关,我往前一扑,然后听着咔嚓一声的上锁声,看着面前的一片漆黑,不禁悲从中来,百感交集,不过刹那间的功夫,我的小心思便百转千回,新仇旧恨,齐齐涌来,所有的错都是因为那个还在花魁姑娘销魂的人! 小心的挪动脚步想要找一个可以出去的地方,却发现这小房子结构极是精巧。不禁懊恼,果然财大气粗,连这么个地方都弄得这么坚实。 吱吱两声,我瞬间全身僵住,这屋子居然还有老鼠!若是毒针还在身上,我能被一个丫头抓住!? 没过一会便有人过来,气势汹汹的样子。 一进来劈头就问,“你是不是紫陌坊派来的细作?” 请恕我无知,我真的不知道两间青楼院之间还有如此的勾心斗角,难道真的是我离开中原太久? 见我没说话,对面的老婆子一脸凶狠的便朝我脸上糊了一个巴掌过来,顿时脸上火辣辣的烫。 “说,你是不是想来偷学我们花魁的秘术?” 左右两个龟公紧紧地按着我跪在地上,啪啪又是两个巴掌,我咬唇,心里的屈辱让我恨不得立马把眼前所有的人都杀掉。 “不说是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眼见她朝两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我开口,“我不是,我是今晚花魁姑娘入幕之宾白衣公子的丫鳜一楼大厅中有许多人见过我,不信你去问问!”嘴角有些疼,想必是流了血。 那老婆子动作一停,问道,“是吗?那你且说说你家公子姓甚叫甚,哪里人士?” 我语塞,正要胡编乱造,她已经冷笑,“还敢骗我,既然不说实话,今晚就让你好好快活快活!” 她手一扬,按着我的两个龟公立马发出恶心的淫笑。 我立马的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拼尽全力往前一冲结果被老婆子一把揪住往后一推,我便靠在了后面的墙上。 看着向我逼近的两个面目不清的男人,一瞬间,世界在我面前天昏地暗。作者的话: 今天2013除夕,大家新年快乐哈! 第六十三章 不如,你以身相许? 我想,若是我能出去,我定要将这百花阁夷为平地,让这里所有的人都为这几人殉葬。我会让他们死的很惨,受尽这人世间最难受之事! 几乎就在我绝望的刹那,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忽然出现。我原本以为会是那个还在销魂的人,看清是谁的时候,我险些惊呼出声。 孟禾身上散发着怒气,手一动,便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竟然拧断了那两个人的脖子!他们死的时候甚至还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脸色发青,恐怖得很。那个老婆子已经连滚带爬的往门外跑去,孟禾一转身便要去抓她,我急忙上前拽住了他的胳膊,他转过头看我。 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禁有些害怕,小声的说道,“还是算了吧。” 他只是看着我,什么都没说,接着打横抱起我就走出了这间恐怖的小黑屋。 那一时,我便觉得人世间再没有比他更英武的人了。 同样是飞檐走壁,孟禾给我的感觉却是如此的安心,我信他不会把我掉下去,我信他,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他脸上的面具依旧在,原来若不是那日他受了伤,他的武功也是极高的,不一定会怕那些黑衣人。 我静下心,随便他此刻带我去哪都好,我讨厌百花阁。只是他许久不停,我不禁有些疑惑,“我们要去哪里?” 以前没发现,现在近距离看了才知道原来他的眼睛很好看,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不去哪。” “那你放我下来!”我开始乱动。 他皱眉,果然听话的停下了脚步把我放下,重新回到陆地的感觉真是不差,搞不明白那些人怎么就爱天天没事干在屋顶上跳来跳去。 他看着我的目光并不是太熟悉,我犹疑他是不是还记得我,一边装模作样的整理头发一边说道,“多谢这位公子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敢问尊姓大名?” 说完抬头看着他。 冷漠,睥睨一切,他这模样和我初见他时一样,也许他没有认出女装的我? 我更加规矩的施了一个礼,“既然公子不愿意透露姓名,那只能等小女子日后再报恩了。” 他沉默,就在我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开口,“你想报恩?” 声音依旧是冷冷地样子,看来是没有认出我,我不禁有些纳闷,白衣人没有认出我就算了,这孟禾和我朝夕相处了这许长时间怎么也认不出来? 心里一时纠结的很,也不知道是希望他认出的好,还是不认出的好。 他等不到我的回答,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我回神,干笑了两声,立马的扯到嘴角的伤口,不着痕迹的揉了揉腮帮子,一边回答道,“当然要报恩。” 他开始上下打量我的模样,然后煞有其事的开口,“你要貌没有也就算了,就连身上也没几两肉,这样的你估计拿根针都有困难吧,你拿什么报答我?” 这厮依旧毒舌的很,我尽量保持微笑,“只要我能做到的…” “不如你,以身相许吧!”他打断我的话,然后眼睛一眯,身子往前一凑,伏在我的耳边开口吹了一口气,“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孟秦…小弟!” 第六十四章 抹药 我立时抬头,他故意的! 他直起身,一笑,“怎么?很吃惊?” 我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然后找了个方向就往前赚闷闷的答道,“没有。” 他哈哈大笑几声,悠闲的跟在我的身后,“你男扮女装就算了,还去,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哈?若不是我恰好在那里…你岂不是童贞不保?” 我有片刻的石化,愣了半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看着他,极有深意的说道,“孟禾,原来你是个傻子…” 他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而沉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相信我,这世界不会再有人比你更傻。(..info无弹窗广告)” 我想他这话绝对适弄玄虚,索性不再理他,他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叹息,然后从身后拦腰截住我,“像你这种速度,太阳升起又落下你都到不了地方!”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许是他临时的住所,他把我放在这个院子里便离开,只交代我不要乱跑。 院子里有几个下人模样的人在来回走动,面色冷酷,看那样子也知道不是好惹的货。我试图出这个院门,他们只伸手一拦,说了一句,“姑娘,请回。”我便蔫了吧唧的又回了屋子里。 过了这么长时间,脸上越发的火辣辣的疼,我一边揉着脸颊,一边想着肯定肿的不像样子了,亏得刚刚那两个人看着我没有笑出来。 孟禾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药膏,一言不发的扯过我就往我脸上抹,我一句你轻点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脸上传来凉飕飕的感觉弄得闭了嘴。 这药膏定是极好的,总也不能不理解他的一番心意。 他手上有着常年练武留下来的茧子,磨在我的脸上,不觉得就产生了异样的感觉,我闭了眼,有些舒服的想睡觉,折腾了一夜是有点累了。 “这药膏可以防止你脸上留疤,你就不能保护好自己吗?总是惹事上身。” 他语气里有淡淡的责备,我却有些不苟同,赖洋洋的趴在了桌子上仍由他给我抹药膏,一边反驳道,“你说这话可不对,我什么时候三事,说起来,我一共见你两次,每次都这么狼狈,说不定你就是我的灾星…”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半睁开眼睛看着他说道,“你以后理我远点…不然我会一直倒霉的!” 他顺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下手毫不留情,一边说道,“无稽之谈!明明是自己不济,还要找别的原因!” 听到他的话,我眼睛一亮,狗腿的接过他手里的药盒子盖上盖,笑嘻嘻的看着他说道,“是呢,我也觉得是我自己的问题,所以…你要不要教我武功啊?” 他闻言快速的出手在我的身上毫无章法的一通掐点揉转,我顿时全神酸痛不已,还没喊出口他已经收手,半响我期待的看着他等着他说出什么我是武学天才的这种话,结果等来的却是他的一,以及一句总结性的评语。 “根骨不佳,身体柔弱,难成大器!” 第六十五章 叫你起床 我顿时泄了气,“那就算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他一笑,敲了一下我的脑袋,“不过,练练倒也是无妨的,总也能强身健体。” 我大喜,一边说着一边兴奋的比划,“好的呀,那咱们什么时候练?若是我练的话,什么时候可以练到你那样的程度,飞檐走壁,咻咻咻的那么厉害!” 他拽住我乱晃的胳膊,看着我说的很认真,“…大概需要个几十年或者百年以后?这个我也不能确定。” 满腔热情顿时熄灭,叹气,“那我还练个什么劲…” “不能像我这样,起码寻常人伤不到你了呀,而且今天这种事就不会再发生了。(..info)” 想到今天差点要受到的屈辱,我顿时觉得一股火冒了上来,“今日之仇,我定会报!” 他来了兴趣,往前一凑身子就问道,“哦?怎么报?” “呵,怎么报?一个不留呗…” 他皱眉,“你…情绪不太稳定?明明刚刚还让我放了那个老婆子离开…还是,其实你就数过嘴瘾,却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面子上挂不住,“怎么,我就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你不服啊。” 他聪明的不再接话,指了指床铺说道,“这是我的房间,你就在这休息吧,明日我会来叫你。” 我点了点头,直接很没形象的扑向了床,谁知他走到门口又回了头,看到我这样,说出的话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忍笑,我哼哼了两声,他才正经了起来对我说道,“我在这里,最多不过再呆半个多月,你若是真的想学武,就得和我回南国。” “你是南国人?”我诧异,记得他和那位老伯说他是夏国人 他眼睛一眯,“嗯,如假包换,南国人。所以,你要和我去吗?” 我一愣,“你以为我孤身一人啊,好歹我也是拖家带口的人!” 他正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地就被我呛住,咽了一口口水后,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你嫁人了?” 我被他的样子逗笑,“怎么,你看上我了不成?” 他立马拉下脸来,“做梦。我半个月后赚你自己考虑。”他这次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的就出了门。 我躺下,仔细思考他的话,半个月后,正好上元节刚刚过完,十三公主的事不管成不成功,都得出北国避避风头,若是按他所说,去南国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睡得不是很踏实,是被外面响声震天的大炮声惊醒,正睡得香甜,被吵醒不爽的很,把被子往上一拽,蒙住了自己。刚不过又有了些睡意,就听到有人扑哧的一声笑,同时被子被人一掀。 我瞬间清醒,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他好整以暇倚在一边的床柱上看着我,“你是想睡到什么时候?” 我赏了个白眼给他,不想理他,翻了个身准备拽被子继续睡,结果他动作更快,腿往前一压,把被子压住。 我打定主意要睡觉,也不和他闹往床里边缩了缩身子,他哈哈大笑,接着动作迅猛的往前一扑,一只手抓住我的下巴逼我扭过头和他对视。脸上本来就疼的厉害,被他一掐更是明显的痛。 怒视之,模糊不清的大吼,“你干吗!?” 他实在是离我有点近,本来怒视的眼神接触到他的眼神立即败下阵来,左瞄右瞟,就是不敢看他。 他见我这样,故意坏心的朝我脖颈吹了一口气,“我能干嘛,当然是叫你起床了。” 第六十六章 你还想囚禁? 我想,这人若不是家教不好,对男女之事不讲究,就是私生活靡乱,这等动作在他看来自然不过,在我看来却是极其妨害风化的。(..info) 脸有些发烫,却又不想在他面前露了怯,清了清嗓子说道,“郑重警告,你以后必须一定要离我远点。” 他闻言长长地哦了一声,往后退了退,“那我倒要听听看,这是为什么了?” 我把被子一掀,一把扔在他脸上,他措手不及狼狈的很,我笑,似真似假的开口,“我浑身上下都是毒,靠的我太近,我怕你中毒。” 他把被子往角落一扔,手指在下巴上摸啊摸,“毒死我?你舍得?” 看着他那张面具脸,真是越看越觉得来火,猛的一脚使劲踢了上去,正中胸膛,他果然是一直都对我毫无防备,被我踢中,气氛一时阴沉的很。 我意识到不对,怕他捉住我报复回来,立马的下床准备逃跑,结果我跑出了门,左左右右的拐了好几个走廊,也不见他出来,倒是有几个下人看着我衣衫不整,纷纷注目。 我犹疑不定,绕了几个来回还是决定回去看看。 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被眼前看到的吓了一跳,他整个人都窝在,一动不动。 我被吓到,慢慢上前,莫不是我的胡乱踢的中了什么死?走得近了才发现他面具有松了的迹象,呼吸有些急促,我不敢用手,只好踢了踢他的小腿。.info[] “喂,你怎么了?” 他紧闭的双眼极其缓慢的睁开,然后看着我,说的有气无力,“我胸口的伤还没有好…你刚刚…” 再不用说,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想起上次那道触目惊心的菱形伤口,顿时有些慌了神,“怎么会还没好呢,我记得你大好了呀,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说着我就要去扒他的衣服。 只不过是手刚刚碰到,他就立刻的一个反手把我抓住,“敢踢我?嗯?胆子大的很啊!” 我顿时意识到上了当,闭着眼,深感古人说得有理,哀叹,“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敢说我是小人!”他抓着我的手开始用力,我手腕有些疼,却依旧不甘示弱,睁开眼看着他,无辜的开口,“难道你是女人?” “你…!”他说不出话,把我的手啪的一声松开, 第一次说赢了他,颇为得意,我揉着手腕微笑,“好了啦,人生难得当几回小人,我踢你一脚,你骗我一次,咱们扯平,出来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去了,不然的话我家里的人该担心了。” 他哼的一声冷笑,“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这么无礼!你有胆子说,还想回去?” “你还想囚禁?”我一时疑惑。 他走到一旁坐下,倒了杯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有何不可?你上次不告而别,我可是伤心的很呢。” 我无力的扯了扯嘴角,“还是算了吧,既然舍不得我离开,莫不如你把你的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挂在你脸上要掉不掉的,着实让人心惊的很。” 他的手顺势的就放到了面具上,“你想看?那好办,如果你决定跟着我走了,自然会让你看的。” 我往前一扑拽住他的手,急忙阻止,“还是算了,我对你还不是那么好奇。对了我有一事想问你,你上次说你是夏国人,那是假的,那你说你叫做孟禾,是真是假?” 他不答反问,眼睛有太多深思的东西,“你知道孟禾是什么意思吗?” 第六十七章 满床打滚 我不是神,自然不会知道。老实的摇了。 他笑,“孟禾,在蒙古语里是长生的意思,所以,我是长生。” 这个名字着实有些深意,我弯了弯嘴角,“你是长生,那我便是长长生。” “哈哈,希望你长长生。” 我瞪了他一眼,“不想说便是了,还编这个骗我。” “我有说是骗你的么,我说我是孟禾便是孟禾。” 我点点头,以示赞同,“是呢,你说一不二,你是长生的孟禾,不过,我真的要回去了,好不?” 他睨了我一眼,问道,“真想回去?” “废话…” “若是我说,我不准你回去呢!”他这句话说的很欠扁,我干瞪眼没办法反驳。 若是我没记错,我出来的时候是被那个白衣人掳赚现在可好,刚出虎口又入狼窝,楚扇她们肯定要担心死了。 他看着我脸上阴晴多变的表情,开怀的很。我一急,灵感突发,躺了就开始满床的打滚,嘴里一边嚷嚷,“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回家回家!!” 他愣住,我偷瞄,发现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偷笑,再接再厉,“你是个坏人,亏得我先前还救你,你不但不报恩,还恩将仇报,你这个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中的小人!” 许是我发挥的有些太好,他愣是没有听出我在说什么,我依旧在乱滚,简直述的人神共番头发乱散,衣衫不整,滚的我上气不接下气,他还是没有动静。.info[] 这根木头,果然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 滚了半响,我终于真的怒了,“你婆婆姑姑娘娘的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他终于有了反应,“我没有婆婆。”还没等我发作,他两步迈上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别闹了啊,乖!” 我彻底被他打败,瞬间听到无数内脏破裂的声音,肝肠俱裂啊我,实在是不想看到那张会让我吐血的面具脸,我拉起被子把自己一蒙,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他不说话,一把拉起我,极其不温柔的把我拽到一旁的凳子上。 “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 我坐着不动。 他伸出手,手指插进我的长发,从上到下滑过,“不然,我帮你梳头?” 我浑身一个哆嗦,急忙把头发从她手里拽出来,“还是算了,我自己来!” 他哈哈大笑后推门离去,不一会的时间,一堆人鱼贯而进。 我目瞪口呆,那些人一弯腰,异口同声,“请姑娘安,奴婢们服侍您洗漱。” 我晕晕乎乎,实在不知道这些女婢是从哪忽然冒出来的。 孟禾信守承若,我梳洗完毕,便命人直接送我回去。不知什么原因,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在我面前露面。我走到半路随意的便打发了那些跟来的人。 楚扇已经回了清风阁,一脸的苍白,定是长久没有休息,想到自己在孟禾那里睡了美美的一觉,顿时觉得愧疚。 她看到我换了一身衣服,大惊失色,向我跑来的脚步也停顿了下来,脸上惊疑不定,“公子…你莫不是被,我去杀了那人!” 她说着还没等我开口,就已经怒气冲冲的想要往外跑。 我冷下脸,“有勇无谋!楚扇,我且问你,你去哪找他!?” 第六十八章 惯坏了 她不再说话,我缓了脸色,“我没有事,官惜月怎么样?” “她昏昏醒醒了几次,只问我你怎么样。(..info好看的小说)” 我皱眉,往里走去。 “若是下次我再忽然不见,我会想办法给你们留下记号,你们不用着急。” 楚扇在后面跟着,听到我的话应了一声是。 官惜月的脸色很不好看,苍白的很,我进去的时候,依旧是满屋子的药味,我接过丫头正好送来的药碗坐到她的床爆门外站着的除了楚扇还有离儿,,她们听到我回来都高兴的厉害。 只是看我在官惜月的房里,一时都站在门外没敢进来也没敢出声。 掉落悬崖,全身经脉受到重创,甚至现在还昏迷不醒,我看着官惜月,让丫头把她扶起来,她的眼皮抖了两下。 我把药吹凉,放到她嘴爆开口,“张嘴。” 显然她是有意识的,吞下了药水,只是可能是还有些没力气,有些顺着口角流了下来,掉到了我的袖口上。一旁的丫头有些害怕,偷看了我一眼,见我面无表情,急忙的掏出手帕要给我擦,我已经先她一步的抬手用袖口擦干净了官惜月的嘴角。 隐约听到外面的抽气声,是离儿她们。 窗外烟花爆竹声乍然响起,我看着袖口她留给我已经发黄变暗的痕迹,官惜月,离儿和我说,你是为了给我采药才会掉下去,我该不该相信你,又或者该不该怀疑你? 我出去,顺道把门掩上。(..info) 离儿跟的我最近,一直都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不觉得就走到细雨楼后的梅花林,这里着实美得很。 “公子,你总是这样忽然不见又突然出现,离儿都快被你吓死了!”她最先开口,还带着些小哭腔,我觉得好笑,但是看其他人脸色都严肃的很,便也忍着没笑出来。 伸手使劲的捏了捏她的鼻子,骂道,“傻丫头,你家公子我福大命大,怎么会出什么意外?别忘了,我还没把你嫁出去呢,我怎么可以有事?” 她眼圈一红,嘴巴一瘪,颤巍巍的小手一指,“骗人,你总说你没事,可是上次你突然间的胸痛是怎么回事?失魂引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这次,明明就是去进个宫而已啊。怎么又会被绑架?还消失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她把我说的一愣一愣,旁边的楚扇和听得比我还认真,还不时的点头以作应和,看这样子,是统一了战线要对我兴师问罪? 气氛不对,我仔细的斟酌用词,半响才在三个人六只眼睛下开口,“…让你们担心了,是我不对。” 听到我说这句话,三个人很有默契的都表示出一种你终于知道了的表情。 我想了想,继续试探的说道,“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做什么都会小心行事?” 她们眼睛一亮,楚扇嘴角一弯,冲我一伸手,“公子,这可是你说的,我们击掌为誓!” 我糊里糊涂的和她们几个挨个的拍了手。 恰恰一阵风过,满树的梅花飘落,离儿高兴的又蹦又跳。我继续发懵的状态,我不是她们的公子吗?为什么现在我丝毫感觉不到我的威严何在…? 莫不是,我真的把她眠坏了…?作者的话: 哈哈,有没有觉得很有爱啊很有爱……干脆我转行改写小百合好了……啦啦啦,我是有爱的小般诺 第六十九章 别木迷宫 我换下女装,正好杨世遗前来,看到我好好地坐在大厅喝茶,嘴角一勾,“府中几次来人都说你身体不好,今天是初一,我总放心不下来,所以亲自来看看。” “谢谢杨大哥,前几日身子是有些不舒服,不过这几日好多了。” 杨世遗着实是一翩翩佳公子,举手投足间都优雅的很。只是一个身家背景都不清楚的人,总归是能让人感觉到抵触的。还不如一个明着的敌人,总能让人觉得安心。 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今晚虽不如昨夜热闹,但是应该也不差的,你来上陵这么久,我还没有尽过地主之谊呢,赚今晚我便带你去上陵有名的别木迷宫。” “迷宫?”我诧异,想不到上陵还有这种地方。 他笑的很开怀,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里面惊险刺激的很,不止迷宫那么简单,而且和再无声一样闻名于天下。” 我被他拍的肩膀一塌,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再无声?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我记得那里还欠我一个要求?这我得好好想想,该要求个什么好。” 他听到我说的话,摸了摸我的头发,“不急不急,慢慢想。” 我下意识的躲过去,他这动作暧昧的很,我浑身不自在。他一点都没意识到的一笑,“我记得你有四个好看的丫头,不若让她们也跟着去,这别木迷宫,至今还没有女人进去过?” “这么…神奇?”我有些诧异,他点头,“自然,不然的话怎么会闻名于天下。就连男人进去,大概也会九死一生。” 我腿一软,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那还是算了,杨大哥…这大过年的,你看…” 他眼睛带笑,我意识到他要说什么,立马的先出声,“我当然不是害怕,我是为了你的安全,你看,我多用心良苦,你也不好辜负我,不是?” 我话音一落,就听到门外扑哧一笑,杨世遗疑惑的看向我,我尴尬一笑,沉着声音问道,“谁!?” 大开着的门侧露出一颗小脑袋,“公子,是我…”是离儿,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特别的无辜。 想到她是听到我刚刚说的那番话才发出的笑声,就有些恼羞成怒,瞪了她一眼问道,“你有什么事?” 她剩下的身子这才慢慢的挪了出来,站直了向杨世遗行了一个礼,“见过杨公子。”见到杨世遗点头,她这才起了身冲我一笑,说道,“禀公子,因为我们几个昨晚没有出去,所以今天想要来请示一下可不可以…” 杨世遗一笑,开口,“看来刚刚你这小丫头没有听清楚啊,我说要…” 看着离儿一脸的好奇,我想这事被她听了去肯定要闹着要去,急忙打断,“去吧去吧,好好玩!夜不归宿也没关系!” 还没等我一句话说完,离儿已经没了影。 我满意的很,转向杨世遗,一脸的无辜,“杨大哥…你看…嗯?” 第七十章 杨世遗,女的? “好吧…既然秦兄弟这么害怕,那还是不去的好。(..info)” 我满脸的黑犀想要开口反驳,他已然说道,“不若我们出去走卓想必你很久没见到淇睿了吧?” 正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下意识的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哈哈,我当然知道,他出远门了。” 心里不觉有些沉闷,淇睿居然都没有告诉我,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冲他一笑,“好啊,出去走走。” 一路上就听他和我说别木迷宫的事,我不插话,就静静的听着,别木迷宫有九九八十一道弯,十三道生死门,五大阵,现在知道的只有迷幻阵,其余四阵是什么倒是不清楚。 果然是惊险万分,听他说得我都浑身直冒冷汗,乘着他停顿的时候我插话,“杨大哥,如此要人命的地方…我看下次你还是找别人同去的好,照你这么说,进去的话岂不是必死不疑?” 我看了一眼他的神情,依旧是满脸的笑意,我不自在的干笑了两声,接着说道,“你的爱好…也着实特别了一些。” 他心情很好,今晚一直很开怀,听到我说的这些话更是愉悦的不得了,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道,“又犯傻了吧!我就是吓吓你,你还当真,我对自己的生命可是爱护的很,我呢,最多就是带你去外围看看热闹,至于进去这种事,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 我顿时石化,看着他那副得意的表情,我怎么忽然就有种他是个流氓的错觉呢? 他拽着我继续往前赚看到有卖灯笼的便掏出钱买了两个,一个兔子的,一个老虎的,很自然的他就把那个兔子的给了我,若是平时我也是喜欢兔子的,但是这种情况下着实让人无法忍受。 我瞪了他一眼,把灯笼往前一举,一边挑眉示意一边说道,“喂,我要那个老虎的,兔子的这个给你!”我这举动爷们的很,他也表示出了很高的重视性。 来回的在两个灯笼和我的脸上看了个遍,最后很诚恳的对我说道,“秦兄弟,我觉得你还是适合兔子,你拿着兔子的比较好!” 他说完便直接忽视掉我杀人般的眼神往前走去,隐约的嘴里还哼着小调。 我望了一眼比我还无辜的兔子灯的小眼,愤愤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他倒是比我还像个姑娘,一会拿起个这个一会拿起个那个,多番比较,百般调捡,最厉害的是,他居然还和小贩讨价还价,我相信我今天看见的绝对是前所未有,绝无仅有的竹公子杨世遗。 盯着他过于活蹦乱跳了点的背影,我就开始好奇,我说北国人怎么就封了他做什么三公子之一呢?还有那个君轩清,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这三人里勉强除了许子杨外,似乎都不太适合这公子之称。 我正胡思乱想间,杨世遗已经又在一家摊位前站定,招手叫我过去,“快来看看这个怎么样?”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木梳,做的很是精致,但是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明显是一把女用的,上面还绣着兰花!我敷衍的点头,说很好很好。 然后一边不着痕迹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他,甚至还在想要不要假装摔倒顺便摸摸他的胸…我十分怀疑他和我一样,是女扮男装。作者的话: 我决定做一件震撼的事,在这里向一个人告白,让所有的人都看见,不管现在如何,将来又如何,亲爱的大山,我爱你!愿你幸福每一天!也祝愿我可爱的读者们,每天都开开心心,爱生活,爱小说,爱你们!你们永远都是我最美的宝贝!――觉得有点肉麻的小般诺留 第七十一章 同床共睡 其实,抛开别的不说,和杨世遗在一起还是很开心的,他总是能让我笑,希望以后我们不会有成为敌人的机会,我很珍惜这个朋友。 他手里拿了一堆小东西,有的拿不下甚至还塞到我的手里,我顿时就感觉自己像是领着一个小破孩的老妈子,一边得负责他会不会走丢,一边又要担心他会不会被人撞到。 他开心的很,像是多长时间没有出过门,我鄙视他的行为。 只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他就拿回了两张面粳一张给我,另一张自己往脸上一戴,在我的眼前晃啊晃,“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他这面具长相颇为狰狞,看的我很是熟悉,对了,和孟禾的那个几乎差不多,只除了个边细节和材料之外。(..info无弹窗广告)他这样猛地一戴面粳甚至让我有种错觉,好像孟禾就站在我的面前。 对于这张面具无好感,我撇了撇嘴,“难看得很!” 他似乎很失望,“不好看啊,那就不要了。” 腿实在是有些酸疼,他也终于逛得尽了兴,拿着一堆战利品就回了清风阁。离儿她们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到底跑了哪去。 杨世遗把东西给我送回细雨楼,不发一言的就就走了出去,我以为他已经回了府,正要宽衣解带,他就突然地推门而进,吓得我一个激灵。 “哎,秦兄弟,你不会是打算这就睡了吧,如此良辰美景,不喝点岂不是负了这天意?” 我暗暗咬牙,看着他自顾的坐在我屋子里的凳子上,恨不得一脚踹了他屁股上把他给踹飞了。他今天真是异常的兴奋,兴奋的有些不正常。 酒香四溢,我深呼吸,换上笑脸,“是的呢,杨大哥说的对,该喝点,不喝我都觉得对不起我自己!” 灌酒,直到喝的我晕头转向,他似乎还没有丝毫的醉意,我暗自估计,果然是我的酒量太差了。 “秦兄弟,和你在一起,真的很放松,不用再去想那些烦人的事。” 他说的很真诚,在酒精的作用下我也颇为感动,就差掉两滴眼泪,十分豪爽的一举酒坛和他的一碰,“杨大哥,古语说十年修得同船渡,和你相识也是一种缘分。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他大笑,“说得好,人生难得一知己!喝!” 我觉得我犯傻了,干嘛不好啊,和他拼酒?他的身子开始在我的眼睛里左摇右晃,还没等我说出不让他再晃的话,我就砰地一声摔倒了桌子上。 头疼欲裂的睁开眼,天已经大亮,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我着实震惊的很,居然就这么在一个男人身边喝的伶仃大醉,旁边若有似无的传来呼吸声,我慢慢转过头,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伸出手去戳他的脸,他伸手拍掉,然后直接很自然的搭了过来,搭在了我的胸口,一边呢喃的说道,“别闹!” 我脸顿时煞白,难不成他是把我当成某方小妾了?抱的这么紧?身上冷汗直冒,我们昨晚不会那个酒后乱什么了吧。作者的话:……有木有人觉得我是标题党……?可爱又招摇的标题党飘过,哈哈 第七十二章 此仇不报非女子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info) 在我再三的努力下,杨世遗迷蒙的睁开眼,和我对视,“秦兄弟?” 我干笑,“杨大哥,我觉得我们该起床了。”杨世遗没睡醒的样子颇为可爱,“时间还早,天还没亮,再睡一会…” 我睁大了眼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天,忍住一脚把他踹下床的冲动,咬牙切齿,“杨大哥,你该是年老得厉害,眼睛不好使了!” 说完不等他反应直接的起身翻过他下了床。 离儿端了洗脸水进来,看到我先是请了个安,把水放下的瞬间看到了的人,我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止住她的惊呼。 “稍安勿躁?可好?” 她点头,被我放开,大大的喘了一口气,眼珠子开始不老实的乱瞟,手指来回的在我和杨世遗身上点,“公子…你…他….你们?” 我好笑的瞪了她一眼,“所有人里面就你话最多,天天的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全是这些情呀爱的,莫不是你思春了?” 她说别人的时候倒是好意思,一提到自己的事情脸立马的就红了,“公子休要乱说,我们是在谈你和杨公子的事情…” 她这话说的有点大声,我停住洗脸的动作,扬手就拍了一下她脑袋,顺道看了一眼杨世遗,发现他没动静才说道,“臭离儿,你小点声!” 离儿往后一侧身子没躲过去,委屈的扁了扁嘴揉着脑袋回道,“是,离儿知道了。” 我洗完脸吩咐离儿在这等着杨世遗醒来后服侍他,便去了官惜月的房间。 长时间的在房间里,她的脸白的有些不正常,按理说她应该醒来才对,这样的情况真是很不正常。 我把屋子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新鲜的空气立马的进屋。 走过去把手搭在她的脉上,诊完,这才放下心来,虽然她的气息有些弱,但是应该已经没了大碍。她给我采回来的药,却是真的能够克制失魂引的发病次数,不能根治只能拖延。 看着她紧闭的眼睛,就觉得心里有股火往外冒。 失魂引白衣人,最可恨的是,我居然还不知道他的姓名!对了,还有那百花阁,虽然我让孟禾手下留情,但是并不代表我就可以绕过他们,我的世界简单的很,对我好便是好人,对我不好便是十恶不赦。 百花阁犯了我的大忌,所以,此仇不报非…女子! 只不过是初二,紫陌坊的生意依旧热闹,我一出现,环鱼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她要引我进内室,我浅笑,“今日只是谈谈风月,况且在这里看着这么多的美女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环鱼点头称是。 紫陌坊园内每个女子都是天生丽质,在各处行走就像是会移动的美人图,好看得很。 环鱼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的开口,“秦…兄弟,不知你来…” 我转头看她,漫不经心的开口,“紫陌坊,我原以为上陵独此一家。看来,事实上并不是,环鱼家主,想必你也听过一句话吧,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环鱼诧异,抬头看我,“百花阁?” 第七十三章 巧遇 给她足够了的明示暗示,我心满意足的步出紫陌坊。(..info好看的小说) 相信以环鱼的聪明不用我明说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也许一时半会对于百花阁没什么办法,但是就算是除不了,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过年的气氛很是浓重,各处的酒楼都高高悬挂着红灯笼,我在街上慢悠悠的赚享受这难得的舒适。 行至一处,就见一群人在围着什么东西看,我本没有多大的好奇,但是却听到有人说什么十三公主。 拨开人群挤进去,看着公告上写的字皱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我北国十三公主身患奇病,特向天下招收有能之士,若公主完好,则加官进爵,钦此。” 北国皇宫不敢说十三公主是中毒,所以说成了得病,我扯了扯嘴角,小声嘀咕,“那我倒要看看谁能解得了我下的毒!” 所谓塑业有专攻,对于用毒方面,我自认还不算差。 听得周围的人都在议论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却没有人真正敢来揭这榜单,伴君如伴虎,若是一个不小心,医不好病反而弄得株连九族就不值得了。 我转身离开,放心的很。就算是有人在这短短的十几天解了我的毒,我也会想方设法的在十五那天结果了她的性命。 正想着出神,眼前就出现一个活蹦乱跳的身影。 “秦哥哥,好巧啊!” 似乎是有些时间没见到她了?我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是啊,好巧,净儿。” 她偏爱黄色,今日依旧是穿了一件浅黄色的衣服,脸冻得有点通红,倒是可爱的很。 “我有点想你了都…”她两手左右晃着我的胳膊撒娇,我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笑笑,说道,“谢谢。” 她不理会我的冷漠,依旧笑得一脸甜美,“今天没有见到你身边那四个讨厌的女人哦!秦哥哥,你打算去哪?” 我有些防备的看着她,。 她笑的更开心了,手一挥,对着身后跟着她的一个小丫头说道,“你先回去,和哥哥说我会晚点再回去,让他不用担心。” 我睁大了眼睛,还没有来得及拒绝,那个小丫头已经点头称是快步的跑走。当真是训练有素。 我无奈,只好看向她,“…你这是想干吗?” “当然是决定跟着你啊,今天你去哪里我就到哪里,前几天想去找你,又怕你觉得我烦…” 想到上次见面时,我失魂引发作所以才着急的发脾气把他们赶赚心里有些愧疚,想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叹气,“你想跟着就跟着吧。”作者的话:……我明天要去学校了,学校有木有网还是一个未知的谜 第七十四章 我的女人 我不想领她回清风阁,便在街上乱晃,她倒也是听话的很,只跟着我不说话。 实在闷得慌,随便的问道,“你们君家只剩下你们两个人了么?” 她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斟酌用词,半响才回答道,“…不是,在上陵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我们家族…我是说我们老家还有亲人。” 我好奇的看了她一眼,“那你们兄妹怎么会跑来上陵?还在这定居?” 她笑了两声,往前小跑了两步,“秦哥哥你真会说笑,我们想去哪里便在哪里了,来这里觉得不错,便住些时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呢。” 我点头,不置可否。 路过一家拉面馆的时候,她拽住了我,扁了扁嘴,可怜兮兮的摸了摸肚子,“秦哥哥,都走了好长时间了,肚子都在抗议了,好长时间没吃他家的面了,陪我进去吃吧。” 本来想说既然饿了就回去,但是对着一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就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我的面前吃下了三大碗面,到了最后甚至还把我的半碗给吃了下去。 她吃饱喝足,满意的打了个小嗝,然后看到对面的我,刹那间意识到什么,开口,“我是不是…有点太能吃了…?” 我迟疑的看着桌子上的四个大碗,外加一碟小菜,默默地摇了。 “其实,不是很能吃…” 她全然没有想过我说的会是假话,照单全收,笑的很是开心,“果然,我就知道大漠来的男人比中原的不知道要好多少倍,若是中原的男子早就被我的吃相吓跑了。” 我扯了扯嘴角,无力感瞬时布满全身。 上陵如是的大,我走到脚疼也没看到个城门,她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时不时的还拿出腰间别着的小皮鞭晃两圈。 我皱眉,她便一嘟嘴收了起来。 走过四条街后,我无奈,止住脚步,回头问她,“你到底要跟到我什么时候…?” 她听完我的话疑惑的抬头望望天,“这天还没黑呀…秦哥哥,你忘了,我说了我要跟着你一整天的。若是你累了,也可以回清风阁。” 她这话说到最后甚至有点雀跃,似乎十分的想让我回去。 我挑眉,皮笑肉不笑的露出几颗牙齿,问的礼貌,“净儿…你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左右手食指绕啊绕,最后终于开口,“其实是我想要去看看官惜月那丫头在不在而已…哥哥最近有些不开心。” 许是她在街上偶遇我所以才临时起的主意,明明自己不见得自己有多大,还故作老成的叫官惜月为“那丫头”。 她见我半天不说话有些害怕,摇了摇我的胳膊,“生气了?我知道我哥喜欢你的侍妾不对…可是,情非得已,他喜欢上她的时候,官惜月已经是你的人了。所以…你可不可以…” 我实在是疑惑的不得了,他们见过几次面?屈指可数吧,看着她开口,“君轩清是真的喜欢官惜月?” 净儿不住的点头,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来证明这件事一样,我伸出手按住她的小脑袋,说道,“我知道了。” 她的眼睛迅速的发亮,还没等她开口,我接着说道,“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做的到又是一回事。但是既然官惜月是我的…女人,又岂能让他人觊觎?”作者的话: 万分得愧疚,本来来了说要安网,然后我就等着,结果等了两个星期,呜呜学校坑爹的……全校所有得宿舍只有我们这栋不能安网 第七十五章 唯天下家国乎 她到底是没有跟着我一天,在我说完那句话后狠狠地似怒似怨的瞪了我一眼,跺了跺脚就跑走了。 日子有些平静的厉害,但是越平静便越不安。 连着好多天眼皮跳的厉害,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事,却又说不准。初九,柳淇睿回到上陵,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见到我的第一面便紧紧的抱住我,良久,他开口,“我以为我九死一生了。” 我疑惑,“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他放开我,摸了摸我的头发对我笑,“不管我去做什么,你只要记住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就好。” 他说的莫名其妙,我想再问清楚,他却没给我机会,说了句保重便直接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 北国无奇太子曾说过一句话,天下广为流传。 问曰,“太子已逾适婚年龄,何不为家?可是,心中已有佳人乎?” 太子答曰,“无奇心中无他,唯天下家国乎,固不婚。” 无奇太子乃是大爱之人,不成婚,不拘小爱,只因为胸中装满了家国天下,民生社稷。 我不若无奇这般高尚,想爱,却无能为力。 同是初九,官惜月的身体终于大好,只是越发的沉默了起来,我几次过去都是与她相对无言,最后实在没有忍住,我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们先前明明是恨不得对方消失的对头,她看向我的时候,忽而一笑,“这有什么奇怪…只不过是以报赠铃铛之恩。” 这理由荒唐的很,我吸气,弯了弯嘴角,“莫不是与‘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同理?” 开玩笑的话,她却当真的很,喝完最后一口汤药,对我点头,“公子如此理解,倒也可以。” 临走的时候,我对她说,君轩清几次三番的要见她,要见与否全看她的意见,她点头称是便不再多言。 十三公主的病依旧不好,急坏了皇宫里的人,赏金一番再翻。就连宁王府都派出人到处打听什么神医。 元宵节前一天,我独自在十三公主宫羽寝殿外面发呆,所有的事情在我的脑子里发酵,这是怎么发生的?我本应该好端端的坐在细雨楼喝茶赏灯,现在可好,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说是十三公主中毒之前曾说喜欢我的笛声,若是让我夜夜在外面吹笛,或许对十三公主苏醒有所助益。 于是,我便站在了这里。 天气不太好,初春的季节,天阴,我手有些冻僵,一刻钟后,天上飘下了雪花。 若不是在此受冻,我定也会觉得这雪景是很美的。 笛音不能停,停了便降罪。 宁王来看十三公主,看到我在这里,走到我的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然后挑眉冷笑,“原来是你?” 我僵着脸行了一个礼,“是,请宁王安。” 他伸手一把捏住我的下巴,身后是一片惊呼,他往前一凑身子,威胁般的开口,“怎么?就这么不想看到我,这是什么表情!?” 天可怜见,我是真的被冻傻了,脸部肌肉僵硬,想要往后缩缩身子,他却捏的更紧,下巴疼,我皱眉,答道,“不敢。” 他手下用力,脸上却笑的开怀,“不敢,还有你不敢的?不是不去我府里吗,那天有安乐侯替你撑腰,今天我倒要看看还有谁!?” 第七十六章 小丫头当真如此狠心? 我记得我以前在隐逸村看过的小本里,此时该是出现一个人英雄救美了。奈何我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来。 “疼吗?求我啊!”他的脸在我的眼里不知怎么地就变了形,扭曲的厉害。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正要开口,寝殿的大门就被打开,“笛声为何停了?若是十三公主出了什么差错,你担待得起?” 虽说十三公主是生是死与我这笛声毫无关系,但是此刻,我却感谢那个趾高气昂的嬷嬷、相比较起来,我更愿意面对她。 嬷嬷往前走了两步才看到是宁王,吓的一个激灵,“奴才不知道是您…” 宁王放开掐着我的手,瞪了她一眼,“算了,滚回去好好照看公主!”嬷嬷当真大步小步的滚回了寝殿。(..info) 他看了我一眼,勾唇一笑,“这次就饶过你,咱们来日方长!” 看着他的背影,我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宁王睚眦必报,必不会轻易放过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拿起笛子,算了,得过且过。 来给十三公主看病的人络绎不绝,却没有一个成功的,她依旧沉睡。宫羽殿,一片寂静,死一般的气氛,人人自危。 雪越积越厚,看着紧闭的大门,我忽而有些不忍,正直最好年华的一个女孩便要因为这些皇权阴谋而葬身,还是我亲自下手。吹出的笛音不禁更加的萧瑟起来。 一动不动,乃至成了雪人。 来宫羽殿的人很多,却唯独不见无奇太子。我堪堪的在外面站了一天,累得腿脚酸软,期间乃是皇后娘娘来,见我如此才施恩让我休息。 晚间,我被一个小宫女带走说皇后娘娘要问话,黑灯瞎火的我不免有些害怕,随身的药包不在身边更让我不安。 奈何小宫女一个劲的说皇后仁慈,我才勉强的跟了去,只是暗中留了记号,盼望着这皇宫中或许有漠北的人。 从皇后的宫里出来,才发现已经浑身冷汗。 她独身一人,一壶茶,两盏瓷杯,模样甚是居家,对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做为孩子的母亲,请你告诉我,解药在哪里?” 刹那间,我觉得要死了。乃至后来峰回路转还有些喘不过气,她只问我那天白衣人在什么地方放了我,最后去了什么方向,我胡乱回答了什么已经不记得。 走出好远的时候,才恍然想起一句话,诚然,古人说的对,一入宫门深似海!步步惊心也。 听到我模模糊糊的答案,皇后瞬间的颓废了下来,挥了挥手让我退下出宫。 明天正是元宵节,十三公主,命不久矣。想到这里,就有些难过起来。告诉自己不再想,大步离开。 走出皇宫约一里远,隐隐约约听到笛声,胸口顿时闷痛。我捂着胸口靠在墙上,平稳呼吸尽量不让自己有情绪起伏,笛声却越来越近。 正想办法如何离开,笛声戛然而止,一个带笑的声音响起,“小丫头当真如此狠心?见死不救?…我以为,医者父母心呢。” 第七十七章 想挖我心? 他出现的太过突然,我放下护在胸口的手,屏息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偏着头看他,笑言,“你真是…阴魂不散。” 他听到我的话,眼睛一眯,若有其事般的点了点头,“诚然,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我现在消失可好?” 他说要消失却没有要离开的样子,我胸口疼的厉害,没有心思和他再扯下去。转身要赚他却动作迅速的挡在了我的面前,“那晚春宵一夜后却不见了我可爱的小丫头,着实是让我伤了一番脑筋。你说公子我要怎么惩罚你这小?”他说着还趁我不注意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听他提起那晚的事,顿时不好的画面在我面前一闪而过,挑眉冷笑反问,“只顾自己风流快活的公子爷将自己的丫头丢在外面受尽欺辱…这种事,想必也只有您做的出了!?” 他听到我的话愣怔了一下,我没工夫等他再接下去,立马离开。没有走出几步,他的声音却是又从身后传来。 “你的药包不想要了?”隐隐的声音里带了几丝的意味。 “你想给我的时候自然就会给我,不想给我就算我求着你还给我都不会给我,不是吗?”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我可没忘记当日我是怎么死乞白赖的跟在他身后求他的。 既然要不回来,再重新做一个就好。 他微一沉默,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势在必得的开口,“要走可以,告诉我解药是哪包。(..info好看的小说)” 我停了一下,立马意识到他问的是十三公主的解药,懒得回头看他继续向前走一边开口,“你不是对于十三公主是死是活毫不在意吗?知不知道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 他果然不紧不慢的跟在了我的身后,一只手里抓着我的药包晃来晃去,“此一时彼一时,以前她是上碧落还是下黄泉我不在乎,但是现在我要她活着。” 这个答案有够随便,我挑眉冲他一笑,“你这么厉害,一包一包的试了不就知道了,反正我的药全都在你那里。” 他白色大袍在我面前一晃,手里长笛在我面前打了一个转,整个人便跑到了我的面前,“都试一遍?真不知道小丫头你的心是什么做的,等哪天我们都闲下来挖出来看看可好?” 满是好奇的语气,人畜无害的模样。我停住脚步,清风阁就在不远处,街上人很多,偶尔还有一队正在巡逻的铁甲卫经过。 “想挖我的心?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机会咯!”这么说着我便冲他一眨眼,接着利落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一直在笑的脸色微微有些僵硬,“你…” “你”字还没出口,我便用足了劲大声惊呼,“救命啊!是刺客,刺杀十三公主的刺客在这里!救命啊救命!” 自然没有人注意我这个小丫头是谁,被我这么一喊整条街顿时陷入了混乱,人人都只顾自己逃命。不远处的铁甲卫显然也听到了我的高呼,动作迅速的就往这边跑来。 他看了看那边赶过来的人,又看了看我,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你料定我不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动手?”语气里满满的威胁。 胸口的疼渐渐麻木消失,我默默的点了点头,脸色苍白的看着他,“自然,我料定你不敢动手!”作者的话: 今天元旦哦,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顺顺利利,万事如意!╭(╯3╰)╮ 第七十八章 稚子投靠 他果真没有动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转身离开。眼看着铁甲卫就要过来,衡量了一下局势我微微低了头也混入了人群中。 直到回到清风阁,我还是不明白,失魂引这一江湖绝学到了他这里怎么就成了信手拈来的曲子,走到哪里来了兴致就可以来上一段。懂得欣赏音律且心绪平和的人自然觉得美好,但是对于一个曾被他伤过的我来说,这笛音简直就是催命符! 幸好的是,他还不曾发现我被他的失魂引伤过,不然的话,以后还不得任他宰割! 当前首要任务就是重新做一个药包,想到这里立马吩咐了下去让她们给我准备好材料。 准备好一切正要回房,离儿却忽然的从大堂向细雨楼小跑着过来,一边高声叫着,“公子公子!前面来了一个小娃说是来找你的,掌柜的不让他进来。” 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她,“找我?” 离儿停下来,大大的呼了几口气点了点头,“嗯,那个小孩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穿的比较…不太好。还冷着一张脸,只说要进来找一个年轻的公子,又说不出姓名还没有信物,掌柜的自然不敢放他进来。我想住在这清风阁里的,就公子你一个还算年轻。所以,离儿想他定是来找你的。” 几乎是瞬间,我的脑子里便闪现出那一张倔强的小脸,是了,这一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都快要忘记曾救过的那个小男孩了,那个拼命保护自己娘亲的孩子。 刚想出去,一低头却看到自己的这身女装,无奈只好吩咐了离儿去把他领进来在这里等着。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呼吸间隐有疼痛,但幸好不是太严重了。上次官惜月重伤采回来的药被我制成了药丸放在内室,想着就算不能根治也能快速压制疼痛,这次果然派上了用场,以后定要随身携带,也不枉官惜月几乎为此豁出了性命。待我匆匆服了药丸换回男子装时已是半个时辰过去。 我出现的时候围在少年旁边的一众小丫头便都立即的散了开来,以离儿为首整齐而又齐声的向我施礼。 “公子安康!” 我微微颔首,还不等说话,离儿便提着裙摆三两步跑到我面前,嘴一嘟就开始告状,“公子,你都不知,离儿和姐妹们好心要给这小娃换衣服他不让,和他搭话他也不回,百般哄着他,他也未曾看过我们一眼,一直低着头,含不知好歹的小子,也不知这地板有何好看之处!?”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确实…这地板没有任何好看之处。抬眼看着小丫头们不时飘过来的好奇眼神,不着痕迹的皱眉,微一沉吟便说道,“若是无事,便都下去吧。” 离儿看了我一眼,却也没再说话,领着一众小丫头鱼贯而出。 这个时辰,整个清风阁包括细雨楼在内都灯火辉煌,那个瘦弱的小少年就直直的站在这一片灯火明亮中,身影瘦削而又孤单,孤单而又绝望。 踱了几步到主位坐下,慢条斯理的打量,才发现他也已经抬起头看向了我。 他穿的何止是离儿所形容的不太好,甚至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寒冷冬季紧着单衣,脸脏的让人绝对认不出来,满身污痕,斑斑血迹。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很是冷静,他说,“我娘死了。”若不是微微的身子泄露了他的情绪,我恐怕当真会认为他毫不在乎。 没等我开口,他又说了第二句,依旧镇定,“你到底是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就那么直直的盯着我,锐利地就像是要一眼看穿我的灵魂一般。 被他感染,我似乎便也觉得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可以和我谈条件的成年人,微微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反问,“为什么想知道我是谁?” 他抿着唇,大概是在想如何回答,我不急,便喝了一口已经变凉的茶水慢慢等着。 不过片刻,他开了口,“知道你是谁,才能知道你够不够资格当我的师父。” 不知怎么的,有些莫名的想笑,微敛了眼眸清了清嗓子回答,“虽然我本身不厉害,但是我可以将你变得厉害。这就够了,不是吗?” 他沉默了一瞬,接着一言不发的就要下跪拜师。 察觉到他的意图,我立马抬手阻止,“慢着,不必拜,就算是我现在将你留在身爆也不代表你永远可以留下来。” 故意的停顿,果然他停止了下拜的动作,只望着我。 我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两步远,眼睛微眯低头看他,冷冷开口,“若是你让我发现你是个无用之人,休怪我不留情面。” 他定定的看着我,良久,紧抿的唇里吐出一个字,“好。” 第七十九章 思归,何处归? 他的神情依旧是倔强的,两只小手甚至还紧紧握着。 听到他说好的时候,我的嘴角扬起。离了近了才发现也许是天气太冷的原因,他的脸色在污渍掩盖下冻的发紫,嘴巴也是毫无血色。 留给他的钱,自然没有起到作用,丢了或者被抢了都有可能,甚至他母亲的死都很有问题。但是他不说,我便不问。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直起身子便将自己身上披着的白色大氅解下披在他的身上。 他的个头不过刚到我的胸口,给我量身定做的衣服到了他身上,衣摆甚至已经拖地。认真的系好衣领,他只是低着头看着,神色间有些恍然,突然而来的温暖或许让他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见他一动不动,我不由得伸出手拨开他脸上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许诺,“只要你愿意,以后便不会再有人欺负你。”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子越发的僵硬了。 “你叫什么名字?” 很随意的一个问题,过了很久却没有得到答案。他的眼神在灯光下明灭不定。 轻挑眉,恰巧看到外面灯火明亮,偶有行人路过,瞬间的晃神便开了口,“灯火阑珊欲晓时,夜游人倦总思归1…从今天起,你就叫做秦…思归。” “思归…”他垂下眼眸小声的呢喃,忽而的轻笑一声,“何处归?” 笑的苍凉。 一时心软想要拭去他脸上的那抹厌世,却看到他下意识的躲闪,这是被多次殴打后的自然反应…那些毒妇!几乎是刚一想到这里,眼眸一闪,我起身转而牵起他灰白不辨的手向内室走去,声音缓慢而有力,“跟着我,只有一条你要记住,伤我者必还之十倍,于我有恩者必还之百倍千倍。生而知为何生,死而知为何死。但求一个坦荡,无愧于天地。” 他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听了还是没听。去内室的走廊有些太长,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跟在我的身侧,一步不落。 上元节如期而至。 很早的时候,便在我的房门外候着,听到我起床的声音,接过离儿端着的洗脸水敲了便迈步走进,她穿了一件浅橙色雪狐棉衣,下着百花褶裙,嘴边挂了一抹浅笑,身上还有淡淡地一层薄雪,说不出的灵巧动人。 我刚刚系好衣服上的最后一根丝带,头发还没有梳理。看到是她颇有些惊讶。 她将水放下,轻轻地拂了拂衣服,抬头冲我一笑,“公子早。”一边说着一边将丝绸巾浸了水。 我颔首,接过她递给我的丝巾。一般的情况下,离儿端进水便可退下,待会再来收拾便是。来的是,站着不走便是有事。 我慢条斯理的擦洗,等着她开口。 四女中,她最是稳重,思虑缜密。果然她稍一沉吟便开了口,“公子,昨晚丫头们都在议论那个落魄小少年,叽叽喳喳的很晚才入睡。” 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件事。我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给他添置了新衣,也彻底的梳洗,又安排了住处…如今公子的意思是要继续留下他?”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表情未动分毫。 我将手中丝巾放下,行至梳妆镜前坐下,闻言开口,“是,如何?” 她走过来很自然的拿起木梳开始给我梳理头发,一边轻柔开口,“公子的决定本不该质疑,但是他来历不明,我们一行中又多是女子,加之执行任务又颇为隐秘,贸然2将他留下,恐惹祸端。” 我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透过面前的铜镜看向身后的人,“是大家的决定,还是只有你的意思?” 她梳着头发的手微一停顿,转而恢复正常,“旁的人却是觉得他真的是极可怜,惹人怜爱的。只有自己瞧着他有些怪异而已。” 说话间,她已然动作迅速的将我的头发扎成了男子发髻,头上别好了玉冠。 知晓她果真是为了大家着想,收敛了嘴角的笑意,转身看她,“若是真的是对我们不利的人,就算这次防备,下次也还会再想法混进来。既然这样,还不如将他摆在明处…要是,他果真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留下他又何妨?” 不语,眉头微蹙。我便兀自的走到书桌前拿起本书随意翻看。 许久,不见她反应,抬头看她,却见她怔怔的望着自己的裙摆发呆。半响,开了口,“这事揭过不提…但是十三公主,杀还是不杀?” 我有片刻的失神,终是轻声反问,“你熟读《太公兵法》、3《鬼谷子兵法》4,你觉得,十三公主是该杀还是不该杀?”作者的话: ps:1出自王千秋《浣溪沙》2根据汉字规范需要规定,建议使用“贸然”,不用“冒然”。3《六韬》又称《太公六韬》、《太公兵法》、《素书》,旧题周初太公望(即吕尚、姜子牙)所著,被誉为是兵家权谋类的始祖。4《鬼谷子》逝籍中最富神秘色彩的奇书,兵家,道家,纵横家,阴阳家及医家无不借此神秘其道。 第八十章 谋事在人 “北国皇帝宠爱十三公主各国皆知,恰逢几国会盟,如今南国主孤独宏和夏国丞相甘罗俱在北国境内,且于今晚会与北国皇宫。[..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不说,三国周边从属国也乘此机会来北朝贺…” 她说这话的时候慢慢挪动脚步,脸上一副深思的表情,我不禁也认真的随着她的思绪思考起来,稍一停顿,她又开口,“公子应该晓得,我们此下中原的目的便是助鬼王搅得天下大乱,好趁机入主。” 她看着我,我放下手中的书,沉默点头。 “上元节动手,北国皇宫人多混杂,凶手未定,必定惹得各国之间互相猜忌,谋杀、陷害,随便一条就足以让他们在接下来至少一年以内不足以达成同盟,这个时间,便是我们的机会。” “但是….”她说着便走到我的面前站定,目光灼灼,“公子你除夕夜提前下手,十三公主未死,沉睡至今,如果却在上元节三国会盟之时死去,必定会让人猜想到有人刻意为之,想要破坏三国盟友关系。到时恐怕适得其反,北、夏、南三国更加紧紧抱团。形势就于我们不利了。” 皱眉,我当时出手却并没有想那么多。她今日来找我,必是有了解决之铂遂开口询问,“那依之言,今夜我们该如何?” 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给我分析透彻,她轻轻吐了一口气,脸上又挂上了清浅的暖意,“公子且等等,我们今日便不动手,若我猜的不错,今日宫宴中各国使臣必定都带了自己国内最顶尖的大夫,以表与北国结好之情。” 说到这里,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出声,“他们要治就让他们好好治治,若是再治出个别的病症…也是很有可能的。” 她的声音颇有些诡异,我挑眉,不禁反问,“别的病症?比如?” 听到我的问话她的眸子里难得的闪着几丝狡黠,“比如皮肤上生了不该生的东西,脉象上显出了不该有的…公子,若是我记得没错,当初您在鬼园可是制了很多无伤大雅的小药。让人脉象看起来像是喜脉,这种药,起码您是有的吧。” 看着她颇为期待的目光,脱口而出的“丢了”二字,却是生生的说不出口的。只好勉强干笑一声,“有的有的。” 她欢快的一个拍掌,百褶裙旋转了又转,“那这就好办了,治着治着治出个孩子,这事,想瞒也瞒不住的。待他们鹬蚌相争,我们渔翁得利便可。” 我微一扯嘴角,开口提醒,“不要忘记,鬼园加急密件。上书:上元佳节,三国会盟,取十三公主性命,引起三国争端。鬼王之言,只是上元佳节。若是误了时辰,恐怕你我都要受罚。” 她正要回答,恰巧离儿推开门,探了个小脑袋进来,见我们看向她,吐了吐舌头小心的笑道,“离儿刚刚有,没有回应便大胆的进来了…”她说着就走了进来,端起一旁的洗脸水,“是来拿这个的,公子与姐姐继续,只是莫要忘了吃早膳就好,离儿告退。” 她来了就赚还顺手将门关严实,挡住了外面的风雪。 轻声嘟囔,“这丫头…” 我叹气,无奈至极,“是我把她惯坏了。” “公子莫要这么说,离儿从您一入园便跟在您身爆感情自然深厚。我们素来也知道她的性子,自不会在意。对了,刚刚公子所说密件…不要忘记,将在外君命且有所不受…”她说着便轻挑了挑眉,“过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三国大乱,就是我们要的,鬼王想必也能理解。” 细细思虑,想到最后的却是若是事成,十三公主起码可以保住一条性命,哪怕名声再臭,活着就好。潜意识里,那个邀我吹笛的女子,我不想对她动手。 思绪间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清浅着声音开口,“在其位,谋其职。十三公主皇恩浩荡,享受恩宠多年,自然要承受旁人所不能承受的。有人想让她活,自然就有人想让她死。端看她自己的命了。” 我默着转了转手中的笔,忽而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嘴角噙了一抹笑,抬眼看她开口,“你说,要让这个‘孩子’是谁的好?” 闻言,眼皮眨了两眨,笑的竟是比我还开怀,“公子想如何便如何,‘兹事体大’,自是全凭公子做主!” 脑子里瞬时闪过北国无奇、夏国甘罗、南国孤独宏三人纷纷割破手指,皱着眉滴血认亲的场面,终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第八十一章 闭嘴,贱婢! 三国之中,不管是哪国的人趁着十三公主昏迷之际了她的身子,导致了她的怀孕,都会引起天下大乱。公主被辱,关系到北国的颜面。若是直接死了,可以说成是陷害挑拨,最多不过就是彼此之间生了嫌隙,互相防范。 一国之公主在各国使臣齐聚上陵之际,在天下人面前爆出这等丑闻,相当于直接打了北国一个巴掌,北国自不会容忍。 至此,漠北军团的宏图霸业自可实现。 设想自然是美好的,可是药包不见了… 翩翩离开,我却因此头痛难耐。 制药的材料很是难得,就算是找到了,却也需要时间来练。一般市面上的假孕药骗一骗医术不高明的郎中自是可以,但是要想骗过各国中的医学精英,绝无可能。 我手中的药大多是自己根据《百草经》调配,自是难解。 《百草经》记载:青叶,甘泉,白醋以及光甘草相溶,可得‘破生’。破生宅实乃假孕药也,误食之,纵医术高明者也难勘破,不日小产,血流不止,体虚者慎用。 以前在鬼园只是配着好玩,却没想到有真正用到的一天,此药难得之处就是会让中毒者在一定的时间内出现小产迹象,下身流血不止,绝无人会怀疑。 虽然好用,当时在鬼园的我,却因光甘草的难寻,最终只配出了两颗。 而现在就连那仅有的两颗都落在了那白衣人手里。 当务之急,找到他。 略一沉思,便换了女装,想趁着没人注意从清风阁的后门溜出去,却在刚刚走到细雨楼后的梅花林时呆住,不远处站着一个意料外的人,宁王! 他身着驼色丝绸长袍,配白毛腰裙,白毛手套及白毛皮靴,肩上是长毛短披肩,侧对着细雨楼站着,露出小半办脸,这么看着,不说话不动作真是有说不出的雍容华贵,举世风华。 但是想到他的恶劣行径,心跳还是猛的漏了一拍。而我这个位置,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正犹疑间,他转过身,微微打量一番,看到是我,却颇有些惊讶,转而勾唇一笑,笑的意味不明,“我说过,我们来日方长!” 那一笑,不知怎么地,生生的让我打了个寒颤。[..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不等我有所反应,他已然优雅向我靠近,一堆白毛下的嘴巴轻轻一张,阴恻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大漠商人秦漾,前一段时间高调来我北国都城,四处结交贵人,听说就连这上陵什么劳什子三大公子也都成了你的座上宾。” 他说到这里却是停顿了一下,眼神肆无忌惮的上上下下的瞟我,“…该说你是男扮女装呢,还是说你女扮男装?呵,不过不管是哪个,冒充官府家眷入宫赴宴…都是死罪一条!”最后那几个字,竟是压低了声音一个一个的蹦出来的。 在他威逼下,不禁后退一步,手心紧握抬眼看他,皱眉,“你调查我?” 他的眸子里闪着耐人寻味的光,紧逼着我向后,手一伸就捏住了我的下巴,“大漠来的可疑商人,且让我猜猜…你混入皇宫有何企图?你是想国情呢,亦或是想爬上我父皇的龙床!?嗯?你这贱婢!” 他说到后面手上便越用了力,我一时吃痛,狠狠地抬手就是一巴掌,他没有防备被我打了个正着。 稍一怔愣,转而不可置信的瞪向我,一抬脚就使劲的踹上了我的肚子,戾气四散,我想躲却躲不过去,被踹到在地,肚子上疼的厉害,脸色也变得苍白,却因为离他远了几步而松了一口气。 他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脸,想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种气,至今缓不过来,一步一步的向我逼近,话也说的咬牙切齿,“你是以为本王不打女人吗?贱女人!” 说着就又要再来一脚,我稳着气息赶在他脚下来之前大声开口,“宁王殿下恶名在外,秦漾自然早有耳闻!” 那只脚堪堪的停在了我的面前,然后放下,他蹲下身子与我平视,神色阴狠,“哦?本王倒是想听听外面的人都是如何评论本王的!” 我冷笑一声,忍住身体上的不适,缓慢开口,“天下皆说北国皇子当属无奇太子,儒雅有礼,进退得度,雄韬大略,当为一国之主。另一皇子宁王殿下实难望其项背,奢靡无度,胸膛狭隘,好色暴戾,难成大器,二者如空中月与泥中水,天壤之别,差之何止千里。” 随着我说出的话,他的脸色越发的难看,我却高兴了起来,停顿了一下慢悠悠的补上了最后一句话,“北国宁王殿下,实奴婢所生,出身低微…”只不过刚刚说完这几个字,他的气息已经不稳,似是极怒,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额间青筋,“闭嘴!贱婢,信不信我将你千刀万剐!” 理智上告诉我,我不该再这么刺激他下去,奈何看不得他的嚣张气焰,斜睨他一眼轻笑一声开口,“口口声称别人为贱婢,殊不知自己却被视为北帝之毕生大辱焉,爹不疼娘不爱,秦漾敢问,宁王殿下你又滋味如何?” 第八十二章 成事在天 自从进了鬼园以来,我发誓我再也没有如此不知死活的去惹一个人。 事后,我总回想那一日是吃了怎样的熊心豹胆,却发现脑子是一片空白,就连楚扇问我那一刻到底在想些什么时,我都不知如何作答。 宁王殿下显然已经被我气得七窍生烟,却出乎我的意料,没有一剑结果了我,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反而大笑几声,冷眼看我,“秦漾,你处心积虑,当真以为我北国之人全是傻子不成?” 他这话一说,我高涨的情绪如同被浇了凉水一般立马平息下来,撑起身子与他平视,微抬下巴开口,“宁王殿下,何不直言?” 他见我这态度,反倒不急着生气了,眼睛在我的脸上身上来回打转,被他放肆的目光灼的受不了。不禁皱眉,“殿下请自重!” “自重?呵,你也知道要叫我为殿下,在这北国,在这上陵,只要本王愿意,纵是甘罗纵事独宏,本王随意杀了也不过如同捏死一只蝼蚁!更别说区区一个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意抓了一把积雪扬在了我的脸上。我措不及防,一部分便进了领子里,凉的透骨。 他被我的反应逗笑,使劲捏了捏我的脸,“贱婢,逗着你玩,不过是因为本王还有些兴趣,你最好庆幸这兴趣不会太早消失。不然,那时就是你的归去之日!” 我伸手使劲拽掉他揉我脸的手指,挑眉看他,“自当谨记,只是希望宁王到时莫忘了帮秦漾挑个良辰吉日,也好叫我下辈子投个好胎,不再遇见如您这般心胸狭隘好色暴戾之人!” 他顿时眼睛一眯,伸手就要向我的脖子上掐来,说时迟那时快,细雨楼侧却是小跑着来了一个人,远远的看到我们两人暧昧不清的的姿势,一时摸不准情况,便不再向前,隔空大喊,“宁王殿下,前面有一公子已等候您多时!劳您移步!” 他的手刚好停在我的前面,闻言立即收赚狠狠瞪我一眼后起身,“大漠来的秦漾,不管你来中原有何目的,不管你接近本王意欲何为,不过一场猫鼠游戏,本王陪你就是!”话音未落,人已远离。这么急,定是重要人物无疑。 他一赚穿过这林子,开败的梅花便簌簌下落。落在我的身上,说不出的萧瑟悲凉。肚子上隐隐还有痛感,回想他刚刚所言,不禁冷笑,接近他意欲何为?当真是自以为是的很,躲都躲不及,还意欲何为!?还猫鼠游戏!? 想我好歹一小姑娘,居然被踹到在地,宁王宁王,你也太过分!撑着胳膊起身,身后却突然穿来一个声音,清清冷冷,“公子你真是越活越让人刮目相看了。”寿惜月。 一直没有注意,她已经能够下床走动,还溜达到了…这梅园之中。 脸丢光了。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只好勉强撑着面子又坐回地上,“这般光景,赏梅自是极好的。” 她不说话,我看着这满园几近光秃的树枝也颇有些尴尬,只好轻咳了一声,“不巧,刚刚一阵风吹过,竟将这满林的都吹落了。” 她轻哼了一声,我面子上更挂不住,拍拍身上落花落雪的准备起身,一边装模作样的嘀咕,“这梅花也忒不给面子了,听说本公子来便都掉了。罢了罢了,不赏便不赏了!” 要起,却没起得来。寒冬月,雪地里呆的久了,脚抽了筋。我抿唇,认真寻思着今日为何如此倒霉,还偏偏在官惜月面前。 看到我这样,她不说话,却是直接伸出一只手撑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拽起。两人一时无言,她低头看向我的衣服,平淡开口,“这衣服已经湿了,再不换下,要生病的。” 我也低头,新新的衣服被那混球宁王弄得雪泥一片,不得已在官惜月搀扶下又返回,恰巧被离儿楚扇看到,少不得又一番胡乱解释,赏梅坐到脚麻之类的。 “公子你也太不让人省心了!”嘟着嘴叫嚷,这是离儿的第一反应。楚扇却是不明意味地看了一眼官惜月,对我一施礼,“公子既无事,那楚扇便去练剑了。” 我要去换衣服,离儿要跟来,官惜月却是寸步不离,少不得几句热嘲冷讽刺,两人竟然就这么不分场合地杠了起来。我揉揉额头,抬眸间便想起了刚刚宁王要去见的那个公子。 随即开口,“离儿,今日来清风阁的有一个…着了一身白毛的贵公子,你可曾见到?” 她稍一沉吟,便点了头,“有。” “那好,你派人盯着他,看他和谁见面…”她动作迅速,立马就要叫人,我瞟了一眼旁边的官惜月,终是开口,“慢,还是你亲自去吧。” 离儿愣了一下,嘟着嘴,施了礼不情不愿的离开。 及至内室,进了我的卧房,帮着我脱了湿了的衣服,官惜月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公子被人欺成这样,是给谁看的不成?” 我动作一顿,转身笑着看她,不答反问,“莫不是惜月你看着心疼了不成?” 她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摊开干净的衣服给我换上,一边继续开口,“若不是,那就是你的药包不在身上。用药之人不带药包,便如同剑客不带剑一般,形同废人。公子这领头之人莫不是当的太安逸了些,竟不知道居安思危了?” 她的话点到即止,却让我立马的想起当日在鬼园,我为争夺这一位置而杀掉的那九个人。得来不易,守之更不易! 心口发紧,再也没说话。 终于收拾好自己,顺利出门之时已经日上三竿。 要找人却不知道他在哪里,白衣,失魂引,长笛,一名名叫小年的小童,时间紧迫,这就是所有线索。 手里拿着皇后娘娘赏赐的玉笛,行走在街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以我对他浅薄得不能再浅薄的理解,他定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哪里人多,指不定就会有他的身影。 上元节,上陵城主街依旧是一派热闹景象。 正在寻思着怎么引他现身,就被一阵混乱的人群给推搡着往前踉跄了几步。顺着人流过去,远远地就听到有人高声喝道,“传皇上口谕,今日上元节,得天庇佑,我国十三公主于今日卯时转醒。举国欢庆,特赦一天,有亲者可进狱探视,合家团圆!” 周围的人都在欢呼,只有我懵了过去,整颗心都开始瓦凉瓦凉的。 神思难定间,耳边猛然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呔,姑娘生的如此美丽动人,可有约乎?如此良宵,陪区区在下一夜颠鸾倒凤,快活快活,可乎?” 第八十三章 本公子解了你的毒,完完全全 我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偏过头看他,距离不过一尺左右,深呼吸微笑,“这位公子,你可真是将小女子那些宝贝一颗一颗的给我毛主殿下试过了?” 他眼梢一挑,说不清的韵味,连声音里都含糊的带了几丝魅惑,“你说呢?” 我的脸瞬时红一下白一下,咬牙看他,“墨主殿下还真是好运气,就算是这样竟也没有被‘区区’公子你活活折磨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绕到我身前,颇有兴致的打量一番,忽而随手从袖口里一摸便摸出了我的药包。依旧鼓鼓的,似乎不曾动过。 那只拿著我东西的手便在我的眼前晃啊晃的,我脸色顿时又不好看的很了,眼珠子随着药包晃了两圈后,冷笑瞪他,“哟,公子当我是小狗呢!?” 他也不晃了,单手撑下巴,满脸的苦恼之色,“原来小丫头你真的是不稀罕这玩意了。早知我便丢了,省的一直随身带着,这般碍事。” 我缓了缓脸色,漫不经心的模样,四处一看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随口便问道,“小女子我是在逛街,故而在这里。‘区区’公子你呢?该不会适意来找我的吧。”一边说着一边便沿着地边小摊走过去,繁华如上陵,不过小摊,却是胭脂水粉,刀剑矛斧,应有尽有。这其中,四海之器,北国为尊,名不虚传。 他看我一眼,轻笑两声,转而跟上,“不过是这边热闹来看看而已。丫头好兴致,拿着只玉笛来逛。” 顿时有种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是,我原本的主意便是若真的实在找不着了,就吹一吹他平日里爱吹的曲子,那失魂引听了这么多遍,总也吹一个神似。他听得这曲子怎么着也得看看吹曲子的人是谁,不是? 不愿落下风,挑眉瞅他,“再好的兴致碰到公子你也没了大半。喏,打个商量,要不还我东西,要不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看着我的眼睛,“你认真的?” 我有些不自在,躲过他的目光随手拿了旁边摊上一根木簪来看,哼哼两声回答,“自然认真!”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木簪,声音里是十分烦恼的意味,“直接还给你,公子我岂不是很吃亏,不然你拿什么东西来换,若是让本公子满意了,还你便是!” 听闻此言,我忍了又忍,终是气极反笑,“你还有完没完,几次三番的欺负我就够了,还让我用东西换自己的东西!?” 他眨着一双桃花眼,满脸的无辜。 我受不得他那双四处留情般的眸子,伸出食指使劲的戳他的胸口,“你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三纲五常!有没有道德底稀” 还不等我的‘有没有’说完,他一把拽住了我的手,看着我目光透彻,“其实本公子一直不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不然小丫头你讲给公子我听听?好让我知晓一下,为何每次见面你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狐狸一样…全身毛发直立,眼睛骨碌骨碌的转,就像是…时刻准备着要反击一般。” 他说这话时,那神情明显才是他嘴里的狐狸模样。 我不想与他一般见识,遂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回他,“公子你要晓得,这世上总不有人都能相的中你,也会有人诸如我这般的讨厌你,无缘由,见你一面便恨不得生生世世再不相见。懂得?” 他是真郁闷了,我看得出来。因为整张脸的表情都沉了下来。 还没等我心情愉悦,旁边便有人不适时宜的插话进来,夹杂着几丝不耐,“这位姑娘和这位公子,您二位手里这簪子还要是不要?若是要便付了钱,去一旁吵。若是不要…那请更离远点,小本生意经不得耽搁。” 我震惊,当真不知现在小贩都如此的有脾气了。 正要争辩两句,对面那人却是不言语的摸出一小颗珠子扔到了小贩手里,另一只手拽着我胳膊就走了。 我手里紧紧的握了握蝴蝶样的木簪子,咬了牙才忍住没回头去找那小贩要珠子剩下的钱。 他不言语只是向前赚我颇有些不安了起来,干笑了两声开口,“公子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成?忽然这样一言不发,让人莫名慎得慌…” 他猛地停住,我便也跟着停住。 “还你。”他说着便将药包塞进我怀里。如此容易,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看了一眼他那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脸,我微一犹豫便将手里紧握的蝴蝶簪子递给他。 他不接,只是看着我。 我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颇有些别扭的说道,“你不是说需要我用东西来换吗?现下,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了…就算是这个…是你掏的钱,在我手里便是我的。”他依旧是那副捉摸不透的表情,我更觉得不舒服,很是粗鲁的将簪子塞进他的手里,“拿着拿着,就当本姑娘借花献佛了!” 他还是不说话,盯着我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难不成是被我刚才那番话伤到了,亦或是在自我反省? 我借着低头查看药包,躲避这突然间说不清的气氛。药包里的东西,如我所猜测般一样未少。有些狐疑的抬头,“不是你救得她?” 他听得我的问话,终于有了反应,“谁?十三公主?” 我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眼睛一眯却是说了句别的话,“没有缘由就恨不得生生世世再不相见?本公子却是不信。你不说,我迟早也能知道。” 我抿了抿唇,瞅他。 他似是想起什么一般,举起手里的蝴蝶簪子仔细的看,嘴巴一张慢条斯理的开口,“相识这么久,本公子似乎还不晓得小丫头你的名字?” 一阵大风吹来,些许的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来,我紧了紧衣领,瞪他,“十三公主到底是不是你救的?” 他放下蝴蝶簪子,又是那种无上风华慵懒至极的笑,“喔,正是不才区区在下我!” 如当头棒喝,一如当初知晓我的毒针对他没有作用般。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僵硬的重复,“你说…你解了我的毒?” 他笑,答得毫不含糊,“是,本公子解了你这小丫头的毒!轻轻松松,完完全全。” 第八十四章 灯火阑珊 倘若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我引以为豪的,那便只能是这毒术了。大抵人活在这个世上总也要有些凭借,也总要有一样你能颇以为豪也拿的出手的,否则活着也太平庸了些。 听到他的话,我这不多的骄傲刹那间崩塌的一丝不剩。 抿了抿唇,颤巍巍的发问,“你如何解得了我的毒?你懂医术?你看过《百草经》?” 他只高深莫测的笑,我的心底却是越发的不舒坦了起来,微微扯了嘴角,“既然您不想多说,那回见!” 他显然没有给我迈开步子的机会,一把提起了我的后衣领,“当真说走就卓” 大街之上,我一个姑娘家被一男人提着衣领,如此这般情景,只剩下‘丢人’二字可以形容。瞬时黑了脸,转过身瞅他,“不然?莫非区区公子阁下你,还想和小女子讨论一番医术不成?” 他轻笑出声,眼神却是带着几丝讽刺意味,“初时见你,皇宫宴上,只以为你是一个多才多艺的小丫头,会吹吹笛子,也会说几句讨巧的话,但是后来,如本公子所看到的,你会毒…” 说到这里,他却是微微一停顿,瞅向我下意识摸上去的药包,“不仅会,而且出手精准狠辣,当日你第一针分明是向我去的,见不得逞,几乎没有犹豫便转了目标,立马陷害给我。” 我挑眉看他,“怎么?你想说我有预谋不成?公子你要明白,那晚你出现在那里纯属巧合,我又怎么能知道你会在?所有的一切只是一个玩笑罢了,就算你不给十三公主解毒,我也打算要解了的。至于什么出手精准狠辣,这只能说明小女子我反应敏捷,聪慧过人而已。” “哦…”音调七拐八绕,明显不相信的样子。 我摊摊手,一副不耐的样子,“随便你怎么想,既然你已经将我的东西还了回来,作为代价,我也将蝴蝶簪子送给了你,那我们就两清了。明白了吗?倾国倾城的公子,我们两清了…所以,以后最好不要再见了。” 为防他再拽我衣领,一边说着一边迅速的往后退了两步。 看着他难得皱起的眉头,我笑的很是欢快,“哦哦,对了,您可千万不要再以为我对公子您有任何不良企图!这会让小女子很困扰,总之,我们江湖不见!” 他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轻轻笑言,“小丫头,这江湖可是小的很。” 我不再言语,转身就走。他却是又一伸手,这次揪住了我的头发,头皮一疼,险些大骂出口,深呼吸转身,脸上是难看至极的笑容,“您又想怎么着?” 他顺势揉了揉我被揪疼的后脑勺,哄骗一般的开口,“今夜既是上元节又是花灯节,上陵城定是热闹非凡。(..info)你猜,我们会不会在那灯火阑珊处来个蓦然回首?” 花灯节,无论男女老少,人人以面具遮面,面具更是各种样子都有,修罗,百花,芙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出来的。 灯火阑珊处,蓦然回首?我嘴角一抽,只当他开玩笑。 “公子难道忘了我只是一个小丫头?莫不说没多余的钱买面粳就算是有,也得在家伺候夫人们不是?” 他托了下巴,洗耳恭听的模样,我再接再厉,“公子你莫不是才子佳人的戏码看多了,也想来如法炮制一把,莫怪小女子我没有提醒你,现实和话本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他不答话,眼神却是顺着我的身侧看了过去,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你若真是哪家的一个小丫头,墨子我还真的替那家人感到忧心,若是哪天惹你不高兴了,你随手一扬,岂不是要把他们都毒死了才罢休?” 我挑眉,斜着眼瞅他,“不劳您费心,小女子心善的很。” 他呵的一声轻笑,忽而低下头附在我耳爆开口,“看来不止本公子今夜想约你共赏花灯,你这毒丫头倒是吃香的很。” 他说完便拍了拍我的脑袋,我有些狐疑的转身,顺着他刚刚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有种被捉奸在大街上的错觉。 淇睿就站在我的身后,手里领着摇摇晃晃的忆儿,我僵了一下,他看到我转过身,娃娃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丝笑意,“本来想去找你的,不成想却在这里相遇。” 许是我还年少,当初不明白淇睿对于我是一种什么感情,现在却终于模模糊糊的清楚了一件事,那便是我对他的喜欢,和他对我的喜欢不一样。 我往前两步,先是蹲下身子捏了捏忆儿嫩嫩地小脸,转而抬头微笑伸手一指身后,明明白白的解释,“一个刚刚相识却还不知道名字的朋友。” 其实,我只想告诉他,我们不熟,确实不熟,连名字都还不知道。 淇睿拂开我脸上的碎发,“他走了。” “啊?”我诧异,迅速转身,果然那里已经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淇睿却是漫不经心的模样,“想必你那朋友是有事…”小心听他的口气,不像是生气。 我眨了眨眼,呵呵傻笑,衣摆却突兀的被拽了两拽,低头,忆儿小小圆圆的身子正企图顺着我的腿爬进我怀里,他爬的倒是认真,小嘴一张呼哧呼哧的喘气。看他实在是可爱的不得了,又爬的颇为辛苦,我便伸出双手逗着他玩。 淇睿任由他在我身上折腾,一边偏过头仔细的打量我,“许久不见你穿女装,却原来是这个样子。” 听得他的话,我却有些不自在,身上穿的是浅粉色的素锦棉衣,缀着小花,这打扮颇有些小家碧玉,他不说未曾注意,他一说我却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摸了摸自己胡乱弄的简单发髻,红着脸轻笑着转移话题,“今夜花灯节,听说还有灯谜,若是无事,淇睿我们一起赏灯吧。” 他似有些惊异,眼眸轻轻闪动,半响,终是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回道,“好。” 底下的忆儿分明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停下了攀爬的动作,拽了拽淇睿的衣袖,软软蠕蠕的开口,“忆儿也要…” 淇睿蹲下身子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满脸的宠溺,“你要什么?” 我也颇有兴致的瞅着这小娃,他弯了弯嘴角来回看看,发现在场的两个大人都看着自己,才小脸一扬,哼哼两声,表情极为得意的开口,“自然是猜灯谜。” 第八十五章 简末之画 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雪花,悠悠扬扬。 街道两旁的青瓦屋颇有意境的当了背景,而这街上的人们便成了活动着的画。 初时听到忆儿的话,我很是惊讶,默了一下,才摸摸他的小脸,开口笑道,“忆儿好厉害。” 他的小胖手使劲拽着我的两只胳膊,嘟着嘴认真的盯着我的眼睛,那模样分明是在分辨我说的是真还是假。良久,也许是没看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终是放开了我重新投入了他爹爹的怀抱。 淇睿对我笑笑,“子扬和杨大哥,还有府里一些下人倒是经常会教他些东西,五花八门的,就连我都不知道他现在都会些什么,”忆儿听到这话,又得意了起来,小下巴一抬,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我,“忆儿不仅会猜灯谜,还会唱小曲…还会扎马步…还会…总之忆儿会很多,很厉害!” 不论他会什么,如今说出这么清楚,难得逻辑又清楚的话,就已经叫我很惊异了。我竟不知,小孩子原来是可以成串成串的说话的… 淇睿抱起他,示意我跟上去。 忆儿就趴在他的肩头,时不时的冲着我的方向吐个舌头,眨眨眼睛。 这般情景之下,竟让我有一种错觉,好似我们这样的生活已经过了好多年。(..info好看的小说) 十三公主的毒,既然已解,那便是任务失败。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但是莫名的心安。幸好,不用杀人了。 一个男子当街抱着一个小孩,怎么说都是很不和谐的,来来去去的人却都对我们报以善意的微笑。 淇睿一边制止着忆儿动来动去的小身体,一边和我说话,“本来就是这个小闹着要出来买些好玩的…今天十五,我就想着顺道去看看你。” 我轻轻嗯了一声,一时竟不知道再接什么话下去。 眼看着这条路就要走完,却恰好路过一处卖小孩玩意的地方,忆儿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两只小手胡乱的挥舞,高呼,“我要那个!那个!”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却顿时啼笑皆非,他指的哪里是什么小孩玩意,却是旁边一个摊上的一幅画,画风十分精美,笔墨着色也曼妙的很,只是,让人注意的却是画面的内容…两个同样气质高雅的男子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当真是春色撩人。 北国国风,也当真是开放的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淇睿却是没有我的好心情,看到忆儿要的是什么东西后,顿时黑了脸,沉着声音教训,“谁教你的?你知道那是什么?” 他怀里的小孩,就算是再怎么聪慧,恐怕一时半会也理解不了他的潜意思。.info[]小孩子在意的不过是大人的语气,眼见着平时还算慈祥的爹爹此时这么凶自己,哪里还顾得上别的。顿时嘴一扁,眼睛一红,“我就要那个,就要!爹爹坏…娘亲娘亲,呜呜…忆儿要娘亲抱!” 他呜咽着,两只小胖手就向我伸来,我一愣,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眼前这场景,何其的眼熟! 淇睿的脸更黑了,山雨欲来的气势,我咬了咬唇瞪他,“柳淇睿,你到底是长大了啊!?居然会欺负小孩子了,当年在隐士村怎么不见你这么威风!” 眼前的人许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提起以前的日子,呆愣了一下,我已经将忆儿抱了过来。只是这小孩刚一到我怀里,就立马止住了哭声,两只食指对啊对的,泪眼汪汪的望着我,软绵绵的开口,“娘亲…忆儿想要。” 他娘亲叫的依旧很顺口,我选择性忽视那种突然当娘的心情,笑着安抚他,“想要是吧…娘亲给你去买。” 一边说着也不看淇睿,径直就抱着忆儿走向了那画摊。 此处已是街尾,只偶尔零零落落的走过几个人,因此我站在这满是男男之画的摊子前,倒也不至于觉得太丢人。 淇睿反应过来,怒了,“秦漾,你敢胡闹!” 我自然没有搭理他,卖画的人是个文气的中年书生,时不时的用羽毛掸子扫去画上薄薄的积雪。见我抱着个小孩走过去,遂停下手里的动作温和的看我。 我干干笑了几声,为了证明这不是我的品位,低头装模作样的看着忆儿问了一句,“乖忆儿,想要什么来着?” 忆儿自然不疑有它,眼睛睁的大大的,满脸的兴奋,挣扎着从我的怀里滑下去,直奔先前看上的那幅画,双眼水汪汪的开口,“忆儿要这个。” 身后再没有传来淇睿的声音,怕是嫌弃我俩的紧,早不知道躲了哪里去了。 饶是再脸皮厚,此时被忆儿大声一嚷嚷,我也颇有些承受不住。 那书生想必是看出了我的尴尬,很是自然的走过去将忆儿双手紧抓的画解救了下来,一边冲着我笑言,“夫人家的小公子,当真是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这画的价值。” 我默了一下,一时分不清这是真夸还是假心,那书生却是已将画拿到了我的面前展开。 刚刚离了远看尚觉得让人脸红,离了近看…更让人恍然不知今夕是何夕。情到深处,脸上绯红,眼眸间,欲语还休间,处处可见,由此可知画此画之人除了画功高深之外,却也是很深刻的理解了这为世人所不齿的男男之恋… 只是,这画虽然保养得当,但纸质明显有些泛黄,年代久矣。 “夫人,可还满意?” 我不语,忆儿嘟着嘴拽了拽我的衣袖,很是怕我不买的意思。 那书生先是看了忆儿一眼,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看向了我,缓慢开口,“夫人有所不知,此画实是出自名人之手,机缘巧合之下到了在下的手里。若不是急着解燃眉之急,在下却也是不愿意拿出来卖的。” 他说名家的时候,我的眼神便开始在这幅画上胡乱的瞟,果然在右下角一个很小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小印,很不明显的四个字“简末之印”。 皱眉,“简末”二字听也没听过,估计是…春宫画手中的名家?不怪我见识浅薄,实乃这画真是与春宫画有异曲同工之妙。 “夫人?”书生又开了口。 耐不住忆儿的泪眼汪汪,我微一思虑,一咬牙嘴一张,十分豪情万丈的便开了口,“买!” 第八十六章 你敢叛出!? 忆儿欢天喜地的接过书生已包装好的画卷,欢快的跑走了。那如获至宝的模样,竟让旁边几个摊主唏嘘不已,更连带的对我这个“当娘”的纷纷侧目。也对,三两岁的小孩就已经显现出了这种要不得的倾向,我这当娘的不仅不阻止还多加纵容,实在是要命的很。 我很是假装镇定的默默掏了银两,转过身时却不见了那小娃的身影。心里一急便快走了几步,不经意间就在一处墙角听到了那个稚嫩的小声音。 恰好收弯的地方,那声音就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带着几分鼻音,还夹杂着小得意,邀功般的开口,“爹爹,忆儿拿到喜欢的东西了哦,我们回家吧。” 原来淇睿居然躲到了这里,想到他因为男男之画脸红的模样就不禁想笑,正待要过去,他却开了口,“柳忆儿,是谁给你看过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很是严肃的模样。 我收住迈出去步子,父亲教训儿子,我总该避避。 “不干净的东西…”忆儿的声音很是郁闷,然后那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那小人在往开铺画卷,“爹爹…莫不是你眼花,忆儿觉得这幅画很是干净…”。明明是糯糯的小童音却故作大人般的模样。 淇睿的脸色沉了下来,连带着声音也冷了许多,“总之这幅画不许带回府,以后更不许你看这些东西。(..info)” 我揉了揉已有些冰凉的脸,暗暗琢磨着淇睿这父亲的角色倒是当得像模像样。不过和一个小孩讲这些…他听得懂吗? 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半天没用动静,我探了半个身子过去就看到忆儿正手脚并用的想要爬到淇睿的身上,一边嘟着嘴开口,“坏爹爹,此画当真干净的很,不信你闻闻,画上的两个叔叔还很香呢。” 淇睿不理。 忆儿眼珠子转了两转,团子似的小身子就又从他好不容易爬上去的身子上滑了下来,“爹爹该高兴才是,忆儿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还没有花爹爹的钱…扔了的话,岂不是太太可惜。” 我嘴角抽了两抽,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悠悠地开了口,“淇睿,你便让他带回去罢,亦或是你先帮他收着,总归是我掏的钱,也不能浪费了不是?况且,已经这个时候了我还未食饭,不如我们先去吃点如何?” 忆儿忽然听到声音呆了呆,然后偏过头便看到了我,须臾冲我咧开小嘴一笑。 接着淇睿凉凉的小眼神便也跟着瞟了过来,薄唇轻启出了声,“将将的以为你变成大人了,却不成想依旧如儿时一般,胡闹任性。” 这情景这模样,莫不是生了气?我有些狐疑,慢慢地挪了几步过去,抬眼巴巴的瞅他,“好淇睿,我错了还不行么?” 他不语。(..info好看的小说) 想到忆儿就在旁看着,怎么也不能丢了脸。于是我很无耻的眨巴眨巴眼睛,拽了拽他衣袖,装可怜,“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好不好?” 他盯着我半响,终是叹了口气,蔫蔫的开了口,“饿了?” 我笑着点头。 他便一言不发的卷起了画轴,一只手牵着忆儿,一边冲我说道,“走吧,去吃饭。” 吃完饭,眼看时间不早,就算是计划失败,总也要先回清风阁交代一番,我摸了摸忆儿的小脑袋便要和淇睿告辞,刚说两三个字,就突兀的听到远处响起一阵锣鼓器乐。听那音调,竟是哪家在迎娶新娘子。 也是,今夜上元节本就是个好日子,连黄历上都说宜迁坟,宜嫁娶。忆儿踮着脚尖,远远的便看见人头攒动,一兴奋就抱着淇睿的大腿,糯糯的撒娇要去看热闹。 淇睿的思绪显然还停留在那幅画上面,冷着一张脸吐出两个字,“不去。” 我自然也觉得这嫁娶之礼没什么好看的,远远的瞅了两眼就要赚衣袖处却是又被拽了一拽,我一低头便又看到了忆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心脏瞬时软了一下。 稍一踌躇,冲着淇睿一笑,连哄带骗的开口,“反正时间还早,你出来一次约莫也不容易,莫不如就带着忆儿去凑凑热闹?我回去交代一些事情想必就能出来了。” 淇睿似乎从未拒绝过我的要求,微微一愣后便揉了揉我的头发,开口说道,“行,我带他过去看看,你待会出来多穿些衣服,晚上天寒,莫要冻坏了,我在红玉楼前等你。” 他稍一停顿,又接了一句,“修罗面具。” 红玉楼便是上陵有名的灯谜楼,谜语虽难,但若是猜出来却也奖励丰厚,更是城中名人雅士经常聚集之处。 我当下点了点头,笑着看他,“你就是戴了面具不告诉我,我也能认得出来哪个是你。” 听到我的话,他脸上的小酒窝便若隐若现的跑了出来,宠溺一笑说道,“去吧。” 我回去的时辰,清风阁正是人多的时候,许多人定了房间饭席专等着晚上的来临。 细雨楼里除了离儿,竟是都在。 官惜月一旁站着发呆,楚扇和一个拭剑一个手里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在看。气氛很是不好。 我脚步顿了一下,沉吟开口,“你们都知道了?” 三人齐齐的看向了我,然后躬身施了个半礼。 “公子,十三公主如今醒了闹得满城皆知,杀她却迫在眉睫,皇宫重地,我们该如何动手?”说话的是楚扇,她是能不动脑便不动。 官惜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笛子,微微扯了扯嘴角,“公子好雅兴,逛到现在才回来。可是想到什么良部”话里话外嘲讽之意想忽视都难。 我到主位上坐下,转而看向了,她沉默不语,怕是事情出乎她的意料,让她一时情绪有些低落。 端起一旁的茶水轻抿了一口,抬头笑看着她们,“我不打算杀十三公主了。” 她们三人却是同时身子一震,还寿惜月开了口,“公子刚刚说了什么?可是我等听错?”这语气,还算冷静。 我放下茶盏很是认真看着她们,“我说,我不打算杀十三公主了。并且,也不许你们再动手。” 眉头微蹙,紧接着就开了口,“难道鬼王又有什么新命令?” 我偏过头看她,轻笑回答,“没有,你们只管听我的命令便是,不许有异议,更不许擅自行动。” 一瞬间的沉默,官惜月却是眼睛一眯看向我腰间的药包,少顷,冷笑出声,“是你给十三公主解的毒?” 随着她这一句,屋中人的脸色都变了几遍,最后全都意味不明的看向了我。 她缓慢移动脚步,嘴揭了一抹几近嘲讽的笑,就这么看着我,轻声又尖锐地开口,“秦漾,你莫非要叛出鬼园,判出漠北军团!?” 第八十七章 那一夜 初听闻此言,连我在内的人全部呆愣在原地。(..info无弹窗广告)更奇怪的是,我却没有丝毫被顶撞的怒气,有的只是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原来我的内心里一直所期盼的,竟是这样。满室的静寂。 轻敛了眼眸开口,“我若叛出,你们待如何?” 无人言语,气氛微妙。 我揉了揉额头,“说笑而已,我怎么会背叛鬼王?你们下去吧。我自会想办法。” 话音刚落,离儿的声音就从门外飘了进来,“嘻嘻,公子可是说了什么不好笑的笑话?” 她说着便走了进来,左右看了我们一番,跑到我面前笑着开口,“离儿刚刚去了红玉街,恰巧赶上一场大婚。公子你可知是谁娶亲?” 我抬眸看她,随口问道,“谁?” 她踱了几步,很是卖关子的开口,“你们绝对猜不到的,新娘竟是魏楼禾将军的小女魏子衣。”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女大当婚而已。”楚扇的语气十分不好。 却顿了一下,看向离儿问道,“你是说,北国重臣魏楼禾的宝贝女儿今日出嫁?先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的。” 魏子衣? 恍惚间便想起了那日宫宴上刻意为难的我女子,是她吧,魏楼禾的小女儿,刁钻嚣张,原来叫做魏子衣。 离儿哼哼两声,“出嫁的是她自然不足为奇,但是你们要是知道娶她的是谁,定会大吃一惊!对呢,新郎是谁公子你也知道的。”她说到这里看向了我却是又没了声音。 楚扇却是没了耐性,“到底是谁?” 这一次,她的声音十分清晰,“上陵三大公子中的安乐侯许子扬。” 心脏猛然,我深呼吸了两下,一时竟怎么都不能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许子扬?魏子衣?刚刚与淇睿分开,看样子他也是不知的,这亲,成的也太突然了些。 “婚讯是忽然传出的,整个上陵城听闻此事全城震惊,此刻都一窝蜂的涌向了安乐侯府邸。许子扬当年乃是可与魏楼禾并肩的大将,即使被北帝杨简贬为安乐侯,也依旧是有着振臂一呼千万应的威望,如今北国两大武将联姻,人皆相告,北国朝堂危矣!” 随着她话出口,出现在我脑子里的却是当初许子扬与一女子在紫陌坊相依相偎的情景,他曾对着自己怀里的女子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这是我们的誓言,生生世世,不弃不离。” 原来,世间所有男子都一样,终究不过是戏言,他娶了别人,再也不能与她生生世世,不弃不离。 “公子,公子?”离儿的脸在我面前放大,我回过神,眸里冰凉一片,微微弯了弯嘴角,“既是如此盛事,那我们不去瞧瞧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看我一眼,敛了眼眸,“十三公主醒转,许子扬忽然娶了魏楼禾的女儿,此间风云恐要生变,公子可先去,修书一封快马送回鬼园!” 她神色正常看不出别的情绪,我点头,“好。” 话音一落,一旁的官惜月也清冷着嗓音开口,“公子恕罪,惜月身子还没好利落,便也不能奉陪了。”还没待我点头,她便施施然的离开。 离儿见她这态度,立马不忿起来,“果然先前什么舍命为公子你采药,统统都是装的,离儿早就说她不安什么好心。” 楚扇不语,我却也没心情计较官惜月的无礼,清淡开口,“莫要多言,走吧。” 换了一身雪白至极的棉锦衣,恢复男装打扮,接过丫头们准备好的面粳带着离儿和楚扇便直奔了安乐侯府邸。 已近夜,街上灯笼纷纷亮起。争奇斗艳不外如是。 我的面具上刻着的是扶桑花,妖艳显眼。 一路慢行,离儿很是兴奋的四处蹦蹦跳跳,我暗忖淇睿现在恐怕也刚刚得知许子扬成婚的消息,不出意外,肯定也在那里,所以也并不急。 远远地便看到安乐侯府前围观的人众多,稍微走近了便听到一个夹杂着哭音的女声传出来,“许子扬!你应我的,带我看遍这天下的大好河山,你应过我的。” 离儿好奇的拽过一个路人问是怎么回事,路人唏嘘不已,压低了声音开口,“这女人从午时便开始在门口,一直到现在,嗓子也喊破了,侯府的人都没有让她进去。期间还被拖走了几次,这不,又不死心的回来。” 旁边有人附和,“依我来看,这定是安乐侯娶妻之前的女人,如今负了人家,哎…作孽啊” 另有人撇撇嘴,开口说道,“我看不是,定是这女人撒泼打诨想要趁着这日子捞点好处,听说是紫陌坊的女人,那地方再怎么清贵,这女人终也只是烟尘中女子,安乐侯岂能看得上?” 我默然不语,从人群中穿过,一女子颓然跪在地上,衣衫单薄,满脸泪痕。那眉眼,我却是有过一面之缘。那个时候,她还明媚如朝花。 她似是失了神志,头发也散了开来,只不断地重复着一个名字,“子扬子扬…” 侯府门前两旁站着卫兵,面容冷肃。门内红色满园,喜气冲天。门外,冰雪皑皑,寒冷至极。 脸上的面具冰凉的很,想要走到她身边为她遮一片天地,却不敢上前,她一个人的世界让人不忍。 人群中一阵喧哗,我抬头看去,却是许子扬出现在了门口,着一身大红新郎服,看着阶下的女子眸色清冷。 那女子自是也发现了来人,身子轻轻地打颤,抬头泪眼朦胧,“子扬,你终于来看我了么,你怎么会忘记我,你如何能忘记我!子扬子扬,莫要娶别的女子可好?可好?”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看着面前的二人。一时间,竟说不清是心酸还是鄙夷。 我有些恍惚的看向台阶上的人,依旧是许久前见的模样,冷公子许子扬,擅奏琴,脸细长,偏长了一双桃花眼。我只是不知,不知他如今面对自己深爱过的女人,怎么可以做到如此无动于衷。 淡漠的一眼后,他嗓音沙哑的开口,“三次几番的你还不赚非要本侯亲自出来给你一个死心吗?今日大婚,本不想大动干戈,奈何你冥顽不灵。来人!将她拖进寒冰湖,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冰冷的语气再也不会为她融化。 守卫听令上前,我一时不忍便要开口,却有人比我先了一步。 那人穿了一身黑色镶边交领大袖长袍,绯红暗花立领披风,脸上…带着修罗面粳长身玉立,气质斐然。 他走到女子面前,守卫便一时不敢向前。没有言语,他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罩在女子身上,他身后,许子扬白了脸。 彼时,除了远处不时传来的炮竹烟花响,再没有任何声音。 他开口,语气温柔,“还能起得来吗?” 女子失神的看着前方,缓缓。 一阵惊呼声中,他长臂一伸将她横抱在怀中,转身面对台阶上的人,轻声开口,“许子扬,你今生枉为男人。” 第八十八章 红玉楼之主 许子扬脸色越发的苍白,表情却是更加的冷漠,清冷的眼睛里透出丝丝的不耐。 “阁下说完了吗?既然说完了便请速速离开,本候大婚,不喜与闲杂人等浪费时间。”他说完便要转身进府。 须臾间,那女子却是突然的开了口,飘忽不定的嗓音,“许子扬,你真的要沉我入如寒冰湖?” 听着她的声音,我的心里却是难受的厉害。 许子扬回答的毫不犹豫,“是。” 那女子却像是终于得出了什么答案,轻轻浅浅的笑了几声,低低地呢喃,“那很好,很好,呵呵,好的很。”这几句说的有些让人摸不清头脑。 许子扬便回了身,看她。 她却不肯再多看他一眼,将头埋在了抱着她的人怀里,极其虚弱地开口,“我们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再也不要了。” 所有人便都呆呆的看着带着修罗面具的男子抱着她离开。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分明听到她的轻叹,她说,“你信么?人生下来便自有定数,你就算是破了眼前的,宿命二字终会将你带回到原来的轨道。” 宿命?那是什么,北周《步虚辞》上说“宿命积福应,闻经若玉亲”。佛教里面更是说世人过去之世皆有生命,辗转轮回,故称宿命。 她说,没人逃得过宿命二字,我的心便越发紧紧的绷在了一起。 没有热闹可看,人群渐渐散去,许子扬大婚便成了这一夜的小小点缀,甚至于颓然倒在安乐侯府前的那个女子也被人渐渐遗忘。 我站在许子扬府前,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只觉世事无常,直到离儿轻轻的唤我公子公子,我才清醒过来。 风吹来落雪,落在眼上凉凉的一片,我抬头望向天上圆月,恍惚间开口,“离儿,过年了,我便十七了吧。” 离儿点了点头,“是,公子已经十七了。” 楚扇闻言轻轻叹息一声,竟难得的多愁善感起来,“我竟也十九了,寻常女子怕是都是孩他娘了。” 离儿不给面子的扑哧笑出声,一边说道,“楚扇你这武女子莫不是也思春了,居然想起成亲了,不然让公子就近在这上陵给你寻一门亲事?你意下如何啊,哈哈。” 楚扇瞅了我一眼,忽而闷声闷气的开口,“自是可以,我瞅着刚刚那修罗面具就不错。” 听到她提起刚刚那人,我微一愣怔,离儿却是接道,“啧啧,你还真想,算了算了…”她说着便压低了声音,“你莫不是忘了我们来中原是干什么的了吗?少些念想,便少些失望罢。.info[]” 一阵沉默,我轻轻摸了摸脸上的面粳转身开口,“走吧,去红玉楼。” 红玉楼前已是人满,来来去去的人群很是热闹。一旁的小摊有卖面具的,有卖灯笼的,还有卖…糖葫芦的。离儿一到这里便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乱跑,时而东瞅瞅时而西望望的,楚扇虽表现的不甚明显,却也看得出心早不知道飞了哪里去。 是以在离儿捧着三串糖葫芦回来,眼巴巴的瞅着我时,我便开了口,“去吧去吧,花灯节便好好玩玩。” 话音未落,她已然塞进我手里一根糖葫芦拽着楚扇飞奔着走了。 许多人在那里猜灯谜,三三两两一堆,偶尔有一落单的却也是身后跟着丫头小仆,独我一个便显得有些怪异,尤其是手里还拿了一根糖葫芦。 红玉楼乃是一座六角楼,在街中心,此时六面都挂上了红灯笼,灯谜便也从二楼高高的悬挂下来。‘红玉楼’的灯谜与‘再无声’的酒一般出名,是以谜面虽少,却个个刁钻难猜的很。 我却是没有心情去猜,闷闷的咬了一口手里的东西,四处的看了一圈,方才有些失落的想到,淇睿,他怕是今晚不能来了吧。 嘴里的糖葫芦不觉得竟吃出些酸味来,正琢磨着要回去,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颇为熟悉的童音,“公子莫要再跑!公子公子!你再跑小年真要生气了!” 小年?失魂引公子后面跟着的那小娃?瞬间明白了墨子是谁…几乎是下意识的我便转了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想要拐回清风阁。 步子一提,却又停下来,我现在戴着面具他不一定认得出来,若是我急匆匆的走了被他看到还不起疑?遂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抬头装模作样的看向了红玉楼上挂着的灯谜。 恰巧二楼出来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张红联,刷的一声的放了下来,朗声说道,“这是今年我们楼主亲自出的灯谜,若是哪位能猜得出,且能猜的妙。红玉楼不仅有重礼,还能给其一个灯谜状元之封。” 此言一出,楼下人一片喧哗,片刻之后方有人开口问道,“重礼我倒是晓得,钱财布帛罢了。可这灯谜状元又是个什么东西?莫不是能吃?哈哈!” 二楼上的那人却也不恼,笑着解答,“这位兄台问的极好,在下也正想给各位说个清楚。今夜这个‘灯谜状元’乃是我们楼主亲自请示过当今陛下的,陛下也是应允过的,若是今夜有谁成了我们的灯谜状元,便可以直面圣驾,到时得个一官半职恐怕也不是个问题。” 听到是当今皇上亲自下的口谕,霎时间群情激奋,个个跃跃欲试。 我默了,莫不说我不会这谜面,就算是会难不成还让我留在这北国当个女官不成。只是这红玉楼的主人也太有权势了一些,竟然能向北帝请旨。 一旁有人开口,“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喂,楼上的,也不说让我们猜什么,难道竟让我们乱猜不成?” 那红联后面的人朗声一笑,答道,“我们主人方才已经说了,猜谜便是猜了一个乐趣,若舒定了这方向,岂不是没了意思。” 听到此话,我举着糖葫芦往后退了两步,眯着眼意图从那人身后看到那个神秘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奈何虚影一片。 一阵短暂的沉默,楼下众人纷纷开始叫嚷着说出自己的答案。 只是无人答对。 我正沉思着琢磨答案到底是什么,就听到身边突兀的响起一个童音,晃脑般的开口,“呔,你这大丈夫着实奇怪,居然爱吃糖葫芦?比我家公子还要荒唐,实在怪哉怪哉!” 第八十九章 只求见你一面 这声音很是熟悉。(..info好看的小说) 我低头,便看到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小娃,眼神直勾勾的瞅着我。见我不说话,又踱着小步围着我绕起圈来,嘴里啧啧有声,“有趣有趣!” 我嘴角抽了两抽,忍住了开口的冲动,继续啃着糖葫芦抬头去看那二楼的红联。他大概是觉得无趣,遂摸了摸鼻子,也顺着我的视线抬头看上去。 不过一瞬,他便又发出了啧啧的声音,满满的嫌弃,“就这等难度,我家公子刚学会走路时怕就会解了,啧啧,这北国人也就这水平了。” 幸亏的是旁边人声嘈杂,不然被人听到他如此贬低北国人,恐怕又是是非一堆。 奈何我离他离得近,不想听却进了耳朵。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几挪,他很是警觉,立马察觉出我的抵触,二话不说的就跟了上来,将将的把我从头打量到了脚,捏着嗓音开口,“呔,你这丈夫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竟躲着小爷!?” 他这一吼声音委实有些大,瞬间旁边的人纷纷看了过来,我便咬了咬牙脸皮厚的也四处的看,一副同样摸不清头脑的模样。众人找不到围观的人,遂作罢。 趁着众人未注意,我施施然的走到小娃身爆琢磨了一下方才开口,“莫不是你想吃我手里的东西,又没钱买,又不好意思开口要,便没皮没脸的缠着我…哦,我晓得了,定是这样,送你了送你了。(..info好看的小说)” 小娃脸上表情定是精彩的很,因为那面具竟生动的抖了几抖,连声音都带了颤音,“呔,你这堂堂丈夫竟然侮辱我这般小友!你且看看我是那种无钱买糖葫芦的人么?天理不容,天理不容!” 我笑,微微弯了腰食指抵上了他露在面具外面的小唇,轻声开口,“嘘!小友慎言,这事张扬出去了面子上总也过不去。” 他嫌恶的拍开了我的手,“呔,堂堂丈夫竟是一副女娘作态。” 哟,还是一个卫道士1?我笑,对付不了你家公子还对付不了你一个小毛孩?遂十分自在的在他面前扭捏了一番,做足了他讨厌的姿态。 那小娃见我这般果然受不了,正又要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了另一个小娃的声音,颇有些气急败坏,“臭小年!你不是去找公子了吗?如今却在这里猜上了灯谜,你且说说,公子在哪里在哪里!?” 待他走近了,下意识的便避开了好几步混入了人群。 银质面具的娃娃先是一愣,接着略忧郁略愤恨的瞟了我一眼,往前两步就迎了上去,语音里满满的无辜,“唔,小锦,你要晓得我一直将公子的安危放在心头,刚刚他一眨眼就不见了影,如今我正寻着蛛丝马迹找来了这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说着一顿,青葱尖似地手指遥遥地指向了我,“瞧见了没,那就是嫌疑人物。” 我将他们的对话真是一字不落的听了下来,微微的沉吟,仔细寻思,终究是想不明白我怎么就成了拐跑他毛子的嫌疑人?难道就因为…我刚刚不痛不痒的欺负了他几句? 天知道,我最大的新年愿望就是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那个会吹失魂引的竖子小人伪公子! 那叫小锦的却是一个有脑子的,看也未看我,恨铁不成钢的开口,“小年啊小年,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性子,先前贪玩就罢了,如今还扯起谎来,算了算了,快随我去找人。” 不禁觉得好笑,这两小童倒也有趣,每次见面都是在寻找他们的公子。没给小年说话的机会,小锦直接伸手便将他拽赚直到他们走的很远了,我还依稀能感觉的到那叫小年的小娃冲我看过来的怀疑加羞愤的目光。 红玉楼下猜灯谜的人越来越多,奈何能猜对的人寥寥无几。尤其是那解出便可得灯谜状元的红联,已无人再抱希望,只存了看好戏的念头。 不过半个时辰,二楼上的人又发了话,“我家主人说了,若是这灯谜再过一个时辰无人猜出,便会撤下来。”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声音极为清凉的响起,“东海有条鱼,无头亦无尾,去掉脊梁骨,便是你的谜。” 所有人都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却都惊呼一声,竟是一个女子,粉色罗衣,粉色披风,白色毛领,面带精致的星月面粳两侧垂下白珍珠的链子。气质上乘,风度上乘,无论哪一方面都在昭示着此女乃人中贵女。 无人知道答案,不知对错,却也窃窃私语了起来,隐约还听到,“这般风华,许是哪家的出来凑热闹了。” 我抚了抚脸上艳丽至极的扶桑花面粳忽而就有了些心伤。 又听到有人喊道,“喂,二楼的,莫不是今年这灯谜状元便是这个女子了?你们楼主何在,倒是给个回话啊?谜底为何?” 二楼那个许是刚刚请示过了主人,走到红联后双手一挥,示意现场人安静,朗声开口道,“我家主人说了,姑娘答的极好,奈何却是个女子,所以这灯谜状元却是做不得了,但是红玉楼却可以送姑娘良田百亩,黄金百两,布帛百匹。或者您什么都不要,只换红玉楼一个承诺。” 和所有人一般,我亦没有想到这头筹最后竟被一个半路冒出来的女子抢走。 红玉楼当真是大方,不过是猜中了一个灯谜便如此重赏。听到楼上那人的话,楼下一片抽气声。 那女子微微仰了头,珍珠链子便垂到了她白净的脖子上,说不上的清丽好看。众人等了又等,她终是冷笑一声开了口,“别无所求,我只求,见上你一面。” 默了又默,现场一片唏嘘,她这话显然是直接对着红玉楼主人说的了。 用良田百亩,黄金百两,布帛百匹换一见,不知是傻还是不傻。 上面又没了回应,底下有人起哄,“这姑娘都开了口,红玉楼莫不是要说话不算话?不过是见一面,啧啧,到底是不如‘再无声’来的童叟无欺!” 我一愣,想起了再无声曾欠我的一个‘童叟无欺’,却原来这两家是对头? 须臾,二楼的那传话人又走了出来,看着底下的粉衣女子开口,“姑娘请上楼。” 此话一落,六角楼一层正门便被人打开,里面噌噌地跑出了两排小童,俱都拿了红灯笼,齐齐用童音喊道,“姑娘请上楼。” 那粉衣女子微微一顿便被小童引着进了里面。门啪的一声关上,紧接着天上竟撒下片片带着异香的。作者的话: ps:1‘卫道士’此词颇为现代化。但是因为本文是架空,所以便用了。通常形容某些人顽固不化,思想迂腐。 2还有,亲爱的们,光看书不说话不试宝宝哦(⊙o⊙) 第九十章 蓦然回首 在这冰天雪地里,无人知道,那花是从哪里来的,只觉得眼前的一幕真如梦幻般。良久,人群中方有人叹息,“真乃仙女一般的人物。” 一言起,四周尽是应和声。 我默然,将吃尽的糖葫芦棍很是认真的插到了红玉楼前的雪堆里。 一边吸了吸空气中的香气,一边漫不经心的拂掉落在身上的粉色小花,抬眼直盯着二楼,百般寻思,恐怕明日整个上陵城都会流传出一段风流佳话了…冷面贵女与神秘楼主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这般想着便笑出了声。 佳话虽好,却不适合凡人,我便是凡人一个,恐怕终我一生都不会做出拿上百金去求见一个人的这种蠢事。 热闹没了,人群开始流动,竟都是喜气洋洋。我觉着没了意思,便一路往前,却不经意间听到了路人的谈话,一时好奇遂停住了脚步。 是一没戴面具的青年男子在向自己的同伴确认消息,“不久前便听说在今日,也就是上元节,上陵、洛阳、成都三地烟花名家皆聚于此欲进行北地第一花魁比赛,到时各家世子也会到场。可是今日已是上元,怎么却没了动静?余家小郎,你一向对此间事情甚为熟悉,不知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那余家小郎倒是个俊秀的,衣着也光鲜亮丽,只是面具松垮垮的挂在了脖子上,走路摇摇晃晃,生生的破坏了那皮囊的美感,显出了一股子市井气息。北地第一花魁?我抿了抿唇,想听得清楚一些,当下,便不着痕迹朝着他们靠近了几步。 果然那余家小郎打了个酒嗝开了口,“啧啧,田兄你可算问对人了。这选出‘北地第一花魁’之事确实是有…” 他说到这里一顿,眯着眼四处瞅了瞅,方才又说道,“只不过你晓得的,今天之前十三公主还病蔫蔫的,哪个敢在天子脚下公然娱乐?触怒天颜,这罪谁担得起?所以几天前这选魁之事便取消了,哪知道十三公主今日便好了,所以这日期便推了后。至于是推到了哪一天,却是还没有决定的。” 我一愣,不比了?敢情我这是白白偷听了?平白的填了些失落。 那边的田兄却还在说话,声音里满是笑意,“好好,没误过就是好的,这比赛定是好看的很,上陵、洛阳、成都那都是顶级的女子,哈哈,到时一定要去捧场!” 烟花爆竹不断的响起,人来人往皆是呼朋唤伴,我却更有些气闷了,转身瞧见一旁有家酒馆竟是亮着灯笼未打烊,想也不想的便推开门走了进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将将的是我刚迈出一步,便立马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酒馆不是很大,装修的却是很有品位。不远处燃着让人欢悦的熏香,盆中火炭烧的正旺,处处温馨。 只是… 我闭了闭眼睛,恍惚般的歪倒在门框爆压低了声音呢喃般的说道,“唔…好难受…离儿离儿乖离儿…嘿嘿…快来扶我。” 听到我醉酒般的声音,门内的气氛方才有所缓解,有一少年堪堪的开了口,冷冷的嗓音,“怕是走错门了,醉鬼!” 他说着便使了一个眼色,他身后便有人走了过来,我身体的厉害,嘴里却是模糊的开了口,“唔,你不是我家好离儿,快去叫…” 我一句话还没说完,那大汉便一把提起我的肩膀将我拎起丢出了门外, 我瘫倒在地,看到眼前的门啪的一声关上,方才一身冷汗的爬了起来,里面挂着的一个被打的半死的人,浑身是骇人的血淋淋。 匆匆离去前,才发现酒馆前挂着歇业的牌子,狠狠地咬了咬唇,暗骂是我自己倒霉。 此时屋内的少年,正微眯着眼看着眼前吊起的人,嘴角上弯,显得很是开心,只是这开心中多少带了丝阴厉的味道。大汉回来往他身后一站,低声说道,“扔出去了。” 那少年点头,却在抬头的刹那想起了什么,脸色立马的沉了下来,厉眸一闪,怒喝,“把他抓回来!这附近根本没有民居!” 他恐怕是以为我会报官,奈何他实在不知自己是想多了,我一向的原则便是能少一事便少一事。 迅速的走了捷径跑到了下一条街,心口还是突突的直跳。 刚刚灯光昏暗,恐怕那些人也没有看清我穿了什么,只是我这扶桑花面具显眼的很。当下,眼睛随意的在街上一瞟,便找到了个跟我身材差不多没戴面具的男子,走过去随口说不想戴这累人的玩意了,那人便感恩戴德的接了过去。 想必那些人很快就会发现不对的地方,定会立刻派人来找,找个替身总也安全些,至于那些人会怎么对待那个可怜鬼我却受不着了。 花灯节至此已然过去了一半。一整晚当真是悲伤也好,刺激也好,全部经历了个够。 脸上因奔跑而出现的渐渐散去,随手便买了个普通银面具戴在了脸上。 离儿和楚扇不知逛到了哪里,淇睿也见不到,再加上刚刚遇到的事着实让我难受,心情郁郁之下竟再一次的逛回了红玉楼前。人们依然没有散去,兴致勃勃的猜着剩下的灯谜。 我站在那里,隐约地便想起了紫陌坊环鱼家主曾对我说过的话,“这上陵处处王侯将相,世家大族,恐怕出门踩到个人都有可能是哪家的嫡长子嫡长女,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公子,在这上陵切记要小心行事啊。” 现在想起却真的有些后怕。 我蹙着眉,认真反思自己的行为,莫不是最近过的太安逸了些,让我失去了该有的危机意识。 出神间,却是有一个声音在我身边猛的响起,“呔,你不就是刚刚那个吃糖葫芦的大丈夫?我记得你这身衣裳…不过,你这人怎么一会的功夫还换了个面究害的小爷我找了这许久。”说到最后竟是不满了起来。 闻的此音,我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两抽,刚要回话,便听到不远处响起了一个慵懒至极的声音,“啧啧,小年,你这又蚀搭上了哪家的小郎,竟将你家公子我就这么抛弃后,颠颠地跑了过去?” 浑身一个打颤,我眼观鼻,臂心,不语。作者的话: ps:亲爱的们,卖萌好不好使,╮(╯_╰)╭哎,看完就收藏个留言个莫要看完就跑嘛 第九十一章 世家子弟 不待小年回话,那人已然走到了我身旁,眼神在我身上瞟了两瞟,嘴角似笑非笑,“这位小郎倒是瘦弱的很。” 我默,其实在女子里面我也算是难得的高个,只是和他比起来还差半头而已。 他说完扶了扶自己只遮得住半张脸的面粳便又向前一倾身子盯着我,语气里满满的疑惑,“难不成小年这厮对我所说有趣又可疑的人物便是你这小郎?” 我抬头迅速的瞥他一眼,摆出不愿搭理的傲慢模样。 出乎我的意料,他却不恼,反而嘴角一抿,露出一副深思的模样,半响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忽然的开口,“我莫不是以前见过你,这感觉…尤为熟悉。” 浑身一僵,下意识的紧了紧手,终是不得已压低了声音开口,“小生体寒,从不外出,公子想必认错人了。不奉陪,先行一步。” 此话一出,我立马的转身就走。名唤小年的娃却是忽然的拽住了我的衣角,嘻嘻怪笑道,“呔,你这丈夫让我很是欢喜和激动,莫不如告诉我你家府邸何处,我好哪天上门找你玩耍?” 我顿了一下,转身认真看他,“小孩可知人有贵贱、天壤之分?我乃贵族,尔等一介庶民,恕难告之。” 任他大眼圆睁,我自转首离去。没走出多远的时候,我甚至还能听到墨子忍俊不禁的笑声,以及隐隐含了几丝嘲讽的冷腔调,“小年,咱们竟被人嫌弃了呢!贵贱之分?啧啧,果真有趣,哈哈,好玩好玩!” 回到清风阁已是月上中天,也不管离儿她们是否回来,我便摘了面粳径直的向自己的内室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一抬头,却是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我的门口。 也不知道他是站了多久,身体僵硬的像是成了块木头。 他听到动静转身向我看来,微微晃神间便是朝着我一拜,“公子。” 他一拜完起身便走。 我一愣,下意识的叫出了声,“秦思归,你来所为何事?” 他的反应尤显慢了半拍,恐是还不能适应自己的新名字,半响回了句,“无事。” 他说无事,却神色疲惫,我沉默,终是淡淡开了口,“那你去吧。” 许是没有料到我这么说,他默了一下,终是离开。 而接下来的几日,因着十三公主的转醒,整个上陵城都处于莫名的兴奋中,尤其是听说上元节宫宴之时,三国翘楚聚于一堂谈论天下大事,全城百姓更如同吃了五石散般的。 反观他们,我这几日却都是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正如同各个阶层有各个阶层的圈子,杨世遗许子扬一流明显是上陵城上流一族,每每聚会的形式内容,总要彰显自己身份的不同。 想要在上陵城获得真正的认可,便首先要获得这些世家贵族子弟的认可。其中最主要的影响因素除了家族势力大小之外,最重要的却是个人的气度风华。按照离儿所说,正所谓,气势上压倒别人,你便是胜了一半。对此,我深以为然。 没有杀了十三公主,忐忑等待的惩罚迟迟未来,推了杨世遗几个邀约之后,终是再也推不过去应了下来。 已是二月初,阳光气氛怡人。 跟在杨世遗派来的小厮身后,到达的却是城郊一处庄园。 那小厮在门口处便停了下来,弯着腰回道,“公子且自行进去吧,里面的贵人们不喜我等下人在里面随意走动。” 我随意点了头,便进了这名为‘锦绣园’的庄子。 迎面而来的是重重石山,往后是一片冰湖,再往后却是一片花林,地面铺着白色毛毡,此时那些世家公子便全都在里面或躺或卧。 我站在远处,眼神仔细的从这些人的脸上扫过,却发现能叫出名字的少之又少。严格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以秦漾的身份到这个圈子里,是否被认可全在此一举,意识到这个问题,当下浑身一凛。 杨世遗本就一直注意着这爆很快的便发现我的到来。 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站起身便朝我摆了摆手,“秦漾小弟,快些过来!” 走过去时,他便也迎了上来,花林里起码有数十位公子,见我进去也不起身,就那么审视般直勾勾的盯着我。 杨世遗却像是没发现他们的态度,转而拍了拍我的肩膀,笑言,“诸位,这便是我一直和你们说起的秦漾,他乃是大漠来的商人。为人坦荡可爱,行事亦颇为有趣。” 很明显的注意到,在场的人在听到‘商人’二字时一瞬间显露出的鄙夷。 我心一寒,蓦然间记起,当今天下,商人地位低微如蝼蚁。 果然有人便连掩饰都懒,直接泪眼模糊的打了个哈欠说道,“杨家兄长,我怎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的聚会却是连那些阿狗阿猫都可以随意参加的了?”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 第九十二章 锦绣园之黄花遍地 当下,我的脸色已经难看的很了。 可以说,从出生乃至到了鬼园之后,我都没有受到如此明显的侮辱。这是上位者对所谓下层庶民裸的蔑视。 旁边杨世遗明显的也是一僵,此时猛然间忆起,现在我代表的不仅是我自己,却也是杨世遗,毕竟我是他请来的客人。我没了颜面,他脸上也过不去。就算是此刻我愤然离席,以后定也会被人说成是被驱赶而出,在上陵,我秦漾便真无法立足了。 在他们看来,此刻我被比作阿猫阿狗当是该识相的离去了,但是出乎他们的意料,我挑了挑眉,往前进了几步走到说话之人三步远之地,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当世之人皆说上陵民风开放,从上到下无不风雅健谈,今日真是可惜,竟见到了如此不知礼数之人。如此大好时光,当真扫兴!” 我的言语已经直白的很,直言他是个无礼之人,更暗指上陵城名不副实。几乎是我的话一落,现场在坐的数十位公子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在他们眼中,我如此开口,便是胆大妄为的很了。毕竟,此时这里随便坐着的一个人都是那种跺跺脚都会让上陵城抖一抖的大人物。 一旁一个少女冷着脸,上下打量我一番开了口,“秦家公子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刚刚不过一个玩笑而已,你却竟敢口出狂言。你可知你刚刚所骂之人乃是建安梁氏一族嫡长子,一介商人而已,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谁给你偌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 建安梁氏?在众多贵族里面,也算的上是说一不二的大家族,有权势的很,里面随便出来一个庶出的公子,都是极厉害的,更别说是嫡长子了。 我一怔,这是搬出身份压人了?轻轻瞥了一眼杨世遗,见他虽然脸色十分不好看,但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当下我冷笑,“不过一个玩笑?口出狂言?我却不知在这北国,在这上陵,什么时候有了被人辱骂却不还口的律法了?” 他们脸色变了一变,恐是没有想到我竟敢真的和他们正面对上。 现今世人,哪怕对面坐着是杀父仇人,在正式场合也是要虚以委蛇一番的。平日里他们见惯了忍气吞声的主,此时我如此不知死活,显然他们就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这个时候,我却是又看向了杨世遗,今日这聚会是他邀我来的,连我商人的身份都是他当众宣布的,恐怕他应该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幕,只是我却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info[] 按理说,和上陵各大世家交好,他的身份应该也不低,只是环鱼交给我的资料里却独独缺了他的。 见我看向杨世遗,又一少女却是也阴阳怪气的开了口,“杨家兄长带你这大漠来的乡巴佬来参加我们的聚会,那是抬举你,我们允许你这园子,那更是给你的天大的恩惠,你这贱民不感激戴德竟还敢出言不逊,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话真的是直接将我贬低到了尘土里,看着杨世遗一脸难看的神色,更觉气火上涌。 面上不动声色,走了几步随手摘了几朵那不知名的黄色花朵,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这里,微微一笑,手一扬将花洒落,直到花落到地上,我才慢悠悠的上去踩了两脚,一边缓缓开口,“花朵在树上的时候,因为有树的庇荫,所以它香气扑鼻艳丽逼人,但是一旦离了这树,最好的结果也只不过是这般,被人践踏,落地归根。” 直到我说完,他们还是脸色未明的看着我脚底的花。 我平素里也是个大方的人,遂一笑将脚移开,让他们看个够。 刚刚阴阳怪气的少女显然也是个憋不住气的,稍一细想便明白了我的指桑骂槐。 遂即站了起来,手一指眼睛一瞪便开了口,“你这贱民,竟敢说我们离了家族便什么都不是!还暗指我们将被人践踏,好大的胆子!” 她发怒,我倒是很乐意,毕竟先失了风度的人又不是我。 当下,冲她一笑,“秦漾乃堂堂丈夫,只做君子之谈,请恕罪,在下不敢与您争辩,未免失了君子风范。” 古人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的言下之意便是不与你这小人多做交谈,以免降低了我的品格。 她脸瞬时通红,正要说话,却有一男子淡淡的开了口,“阿罗,堂堂吴家六,无需和一庶民多言。” 他说此话的时候还斜倚在一棵枝桠茂盛的树下,就那么随意的瞥了我一眼,似乎真的没有把我当成一回事。 那刚刚还嚣张的吴家六,却是在听到他的话后,立马的平复下了情绪,微微的向他施了一礼,低声道,“大兄,是阿罗失礼了。”说完这话便坐下,不再多看我一眼。 其余几人这时也纷纷开口,“吴家大兄说的对,阿罗何必和一个乡巴佬较真,平白的丢了自己的身份!”“果然是大漠来的,没有见识过中原大地的繁盛,缺了些礼仪文化倒也在理。”“是呀是呀,还是莫与他计较…” 我看向那吴家大兄,却见他正自酌自饮,似乎此时所有人的话都不能影响他分毫的模样。暗忖,看来是个地位高的,只不过一言出,所有人便都附和。 他直中要害,直接点出了我的身份,不仅平息了一时的口舌之战,更是直接的将我贬低到了不能与他们说话的地位。 我再度望向杨世遗,他看了我一眼,眼含愧疚,终是皱着眉开口,“各位,不过是寻欢而来,何必闹得如此,秦家兄弟来自大漠,我等中原子弟自当尽到地主之谊,让他感受这北国风情温暖才对。” 他的话一完,便也有人笑着附和,“是是,杨家兄长说的对!”“对的,对的。” 一边说着一边便有几个过来,直接的将他拽赚一边娇笑着说道,“我等便是听说兄长这里埋了失传已久的香言酒,才巴巴的赶过来的,好哥哥,快去取来,莫要因了这件事坏了兴致才是。” 他皱眉,一边被推赚一边不放心的回头看我,便有人又说道,“快去快去,他牙尖嘴利,我们又不会欺负了他。” 我抿唇,站在原地未动,他便轻轻一叹,遥遥的说了句,“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