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公子的邪妻》 第一章 初入异世 夜黑,沉稠如墨的夜如同一片悬挂的帘幕,沉沉压下,风呼呼吹起,掠过树梢,擦动树叶的声音呼啸似吟,凝神屏息细听,隐约带着几声不明的嚎叫,叫人心底寒气渐生。 山林枝叶正盛,夜太黑,唯有山间不远处一小片开的正盛的一丛金盏菊大约猜忖此时的时节,山凉夜深,金盏迷眼,忽的,半山腰处的那座寺庙一簇火光骤然烧起,火势之大之快让人猝不及防,一时间,喊救声,呼喊声,掠遍了整个山野。 火光跃起的同时,墨黑沉沉的天空忽然划开了一道裂缝,白光一闪,只见一抹影子飞快的自白光处掉了下来,直直落入了变成了火场的寺庙之中! 红烈的猛火如同无情的风刃般掠过寺庙的每个角落,仿佛是要将其吞灭。 随着风势刮起,很快烧成一片火海,丈余长的火舌吞噬了片连的房檐上,又接着燃烧起来,又听见屋瓦接二连三激烈的崩塌声,眼见着寺庙滔天的火势一点一点湮灭,连近处的树叶也噼里啪啦的嗞嗞烧了起来,燃成了灰,随着风飘进了山林。 “火……怎么会起火的!!!还在里面!呜呜呜,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起火……”一个身着粉色刺绣棉裙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冲到了已烧成一片的寺庙前,着急的猛掉泪,却又迫于火势太大,压根进不去! 她只能干着急,听着里面一声一声惊心凄厉的呼叫,心脏似乎猛地揪了起来,她……粉色身影徘徊挣扎了几刻钟,终是忍不住,把手里已经被她差点折断的金盏菊一甩在地,落开了一地的残瓣,泛着金色,她咬了咬牙,眼里闪过决绝的光色,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火场的某一处火光冲天的房檐,凝气就要跑进去! 就在这时! 一个蒙着湿布的身影敏捷而飞快的自火光中跃然而出! 粉色身影脚步一滞,有人出来了! 西钥瑶把布帘一扔,回眸看了眼这场马舞之灾,低咒了句,“!” “!”粉色身影待看清从火场逃出的人后,眼里迸发出又惊又喜的光芒,虽然脸上黑一块白一块,但她绝对认得出那就是! 西钥瑶被她突然一叫吓了跳,微讶的看着朝着自己跑来的身影,连她都吃了亏的大火,居然还有幸存宅而且,看起来,像是毫发无损。 “,!你没事就好!” 人走近了,西钥瑶也就看的更清楚了。 这粉衣女子……唔,应该说,是粉衣少女才对,看起来太稚嫩了,恐怕比她还要小,香腮染赤,水色秀丽,长方形大眼睛掩饰不住的担忧,粉面红唇,身量娇小,身着一件玫瑰粉缎子棉裙,绣了几重的花纹,针线繁密,应是不俗的精品。 莫名黑夜,坠入黑洞,妹妹丢失,掉进火场,幸而逃命,宛转周折,被唤‘’,何其诡异。 然,西钥瑶最大的特点除了爱钱,便是淡定。 无论何时,她那处之不惊的神情,从不更变。 她不会去纠结自己为什么到了一个莫名的地方,差点莫名的被烧死,还在火场上莫名的看到了一个与自己长得几乎没差的女人! 她在意的是,她和君漠瑶分离了!她把自己的妹妹给弄丢了! “我不是什么‘’。”理清思绪,西钥瑶开始盘算着君漠瑶离了自己到底能安全存活多久,得赶紧找人哪…… 粉色少女一听,大眼睛瞪圆,泪珠子说掉就掉,“小,,你,你怎么了,奴婢,奴婢刚刚是见心情欠佳,才想去采些喜欢的花儿让欢心,哪,哪知奴婢采完花回来,就,就看见起火了,呜呜……呜呜,小,,你,你怎么不认奴婢呢?” 西钥瑶拍着身上的尘灰,抬头看了她一眼,想也知道这人口中的应该就是方才她掉进那房间里与自己长得极之相像的女人了。 想起那女人看到自己时那满脸的震惊随即又是释然一笑,拒绝了让她救,还塞给了她一个玉佩,就躺在安然的让灼火慢慢吞灭,却不曾见她有一丝畏惧,甚至,她嘴角的那抹笑,有解脱,有满足……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只有她西钥瑶不想做的事,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既然那女人想死,她也不勉强,若不是因着那张脸,她也懒得对君漠瑶以外的人施舍她仅存的善心。 “西钥瑶。”抹干净了脸上的灰,西钥瑶扫视了一周,有些不耐的打断了粉衣少女的哭声,她的时间,从来都是浪费在自己和君漠瑶身上。 耐性,随着和君漠瑶的被迫分离已经低到瓶颈。 “啊?”似是看出了她脸色不豫,粉衣少女赶紧咽下了眼泪,怯怯又疑惑的望着她,心里也在困惑,为什么要说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西钥瑶。”也许是因为这少女是唯一的幸存宅也许是看出这少女确是真心实意替她那位已经葬身火海的主子担心,西钥瑶难得耐心的重申了遍。 倒是粉衣少女听了之后,眼里的疑惑更重,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小,,你,你的名字是叫西钥,西钥瑶……没错啊……”若在平时,奴仆随意叫唤主子的名,会有大惩,但粉衣少女显然过于惊讶,也顾不了这点。 莫不是,刚刚受了伤,怎么说的话,好像怪怪的…… 见鬼! 那女人也叫西钥瑶?! 西钥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该猜到的,莫名其妙的掉到这个地方,见到一个与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还同名同姓,这几率,恐怕比中头奖还难。 怕是就这诡异的关联,她才落到这个地方。 那……阿漠该不会也和自己的情况差不多吧? 若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夜寒露重,西钥瑶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紧身衣,皱了皱眉,看来得换一套衣服啊…… 想着,西钥瑶转身便往山下走去。 “!!你要去哪里!”粉衣少女眼见西钥瑶要下山,便不再纠结为何好像有点奇怪这件事上,连忙追了上去。 ——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不是你的,你的……我还要去找人,没时间在这里浪费。”少女着急的神色,鬼使神差的,西钥瑶摇了,看这丫头刚还想冲进火海的劲,倘若知道她的早已葬身火海,恐怕下一秒就随之而去,这份忠心,很少见。 是以,原是冷淡的语气缓了几分。 不过是将她错当他人罢了。 粉衣少女急道,“要去找什么人?菱儿只剩下了,张妈和柳儿还有球叔都没有逃出来,你身子又弱,哪能随便走动……”说着说着,这叫菱儿的丫头就急得掉泪了。 自幼体弱,若不是如此,太老爷和老夫人怎会舍得把送到崇恩寺来静养,明明过几日府上就有人要接她们回去了,谁知今晚……幸好福大,可怜张妈他们…… 菱儿越想越伤心,泪珠子掉个不停。 西钥瑶准备跨出了脚步一顿,唇畔逸出一声轻叹,她也听过一句似曾相识的话。 在她那没什么良心的父母出车祸死掉的时候,阿漠就是用她那双冰凉的小手紧紧抓着她,其实那时被抓得很痛,却独独这份痛,提醒着她,她身爆还有一个人。 阿漠说,阿钥只有我了。 那时她和阿漠才五岁,可她们却和其他的小孩不一样,很不一样,所以那对男女一死,她和阿漠就被一个老头带到了她们一呆就是十三年的地方。 西钥瑶和君漠瑶是双生子,却是这世上最不相像双生子的姐妹,刚从跨过十八成人礼门槛,就坠入了时空乱流,被迫分离。 “我要找的人,很重要。”没了她,她那天然呆的妹妹都不知道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让人给拐走了。 “可,可你的身体刚刚才好一些,过些天太老爷和老夫人就会派人来接我们了,我们回国公府再说好不好,?”若不是这张熟悉的脸,菱儿几乎认为,眼前的人,是个陌生的女子。 碎落在地金盏花叶吹散,少女泪痕染颊,桃色生愁,娇俏可怜,叫人不忍。 墨黑如绸缎的青丝微乱,西钥瑶眼睑微敛,透彻的眼眸带着如水般的色润,微光淡过,蓦地,弧形极美的唇畔微勾,“国公府?” 山涧深处云雾缭绕,山径处蜿蜒曲折,天色大亮,朝阳冉升,翠竹荫荫,碧水如浮镜,偶尔一缕清风拂面,气清神闲。 林间清溪四处幽静无人,西钥瑶无视丫鬟菱儿的奋力阻止,脱了衣物,足足泡了半个时辰后受不了菱儿幽怨责备的目光中换好了衣物。 一晚的时间,足够西钥瑶从菱儿口中大概了解了那个与自己同名同姓同相貌的女子身份地位以及,祖宗十八代。 也是一个晚上的时间,西钥瑶被冠上了失忆之名。 国公府啊……国公府的孙,有权有势有钱,要找阿漠,应该事半功倍吧。 “你家在那寺庙住了十年?”西钥瑶随意往树上一靠,姿态微懒,眼睑半阖,语气极低,似是问话,似是呢喃。 菱儿倒是耳尖听见了,有些不满,有些无奈,“!不是‘你家’!就是您!”失忆之后怎么奇怪了那么多,身体好得不得了不说,言行举止也变了许多,而且,还经常说错话! ------题外话------ 新坑来了,亲们请多多支持!o(n_n)o~ 第二章 误认 西钥瑶笑了笑,这丫头应该和那女子感情很好,不然,在这万恶的封建的古代社会,哪个丫鬟敢这般与主子驳话。(..info无弹窗广告) 罢了,错认便错认,想来那女子在见到自己的那刻便想到了这点。 日暮倾懒,慢悠悠的伸出枝头,铺落在纤细坚直的肩头,镀了几分暖意,西钥瑶微微抬眸,正好看见清和温煦的日色映着粉衣少女那无奈的神色,一瞬间,西钥瑶竟看见自己曾总对君漠瑶露出的神情。 西钥瑶忍不住想笑,什么时候她也像阿漠那样,让人无可奈何了。 春晖肆芒,菱儿只看见清雅秀丽的模样朦朦胧胧笼罩在日晖余影里,恍了恍神,便继续说道,“是早产儿,自幼就病况不断,太老爷和老夫人甚忧心,后得一位得道高人指点,说需在佛光普散的清幽神祗之地静养方能好转,所以才被送到崇恩寺的。”说也奇怪,自从到了崇恩寺之后,虽然身子还是很弱,但发病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 也许是因为这样,太老爷和老夫人才想把接回去的,只是没想到…… “这样啊……”西钥瑶低吟了句,便阖上眼帘,仿佛是有了睡意,见状,菱儿也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在一旁守着。 虽然变了许多,也没以前那么温柔,但,她却没有看到脸上纳忧愁了,以前性子好是好,但就是太柔弱了,时常忧伤,大夫总说,的病,有一半原因是受情绪影响的,所以,她要常想着法子让开心,像昨晚,迟迟睡不下,郁郁寡欢,她才想着去采些平时喜欢的金盏菊回来,哪知…… 想到没能逃生的张妈他们,菱儿心底难过不已,抬头看了看沉静的睡颜,还好失忆了,不然,指不定有多伤心,毕竟,张妈他们对那么好,唉,也不知道老夫人他们收到消息没…… 就在菱儿以为靠在树上的人儿熟睡时,一道轻缓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来。 “国公府的人,多久会到?” 这丫头吓了一跳,原来没睡啊,她好奇的看了看闭着眼的西钥瑶,心道,自从失忆后,越发奇怪了! 心里想着,她也不忘回话,“我们现在在沙河城南郡县的阳华山,国公府远在京都的太渊城呢,路程大概也要一个月!” “一个月那么久?”西钥瑶微讶。 菱儿点点头,“国公府养的都是良驹,而且都是府上的老师傅驯养的,跑程比外面的快多了。” 西钥瑶睁开眼,笑看她,“你倒是知道个清楚。” 菱儿摸着头不好意思的憨笑道,“虽然有十年未回国公府,但太老爷和老夫人还有公子们每年至少都会来看望一次的,同来的管事嬷嬷是菱儿的远方亲戚,她总爱唠嗑府上的一些琐碎事,菱儿听着一些,也就知道了。” 闻言,西钥瑶眼眸微闪,撑头侧目,轻吟,“如此说来,国公府的人确实很是看重你家。” ―― 菱儿气息一噎,很是无奈,为什么屡说不改呢,她都提醒了那么多遍了!要是让老夫人听见了,该多伤心啊。 许是明白到自己说多少遍,眼前的人也没有多少要改的意识,菱儿也干脆无视她那句‘你家’,“那是自然的,可是老夫人他们的掌上明珠!” 西钥瑶微笑,只是一个外孙女,却如此重视,倘若不是有何目的,便是真心疼爱,但真是真心疼爱的话,那女子的死,应该会让他们很伤心吧。 “你家身子很不好?”那晚瞧着那女子的脸色,确实是像常年抱病的人。 西钥瑶低头凝思,细长软顺的发丝顺着肩膀流泻而下,半敛的眼眸犹似一泓清水,明净清澈,像极了净绿湖面泛着的流光。(..info好看的小说) 菱儿自动屏蔽了前面四个字,答道,“嗯,小病还好,有时候,病起来,足足要躺在起不来,还经常昏迷不醒,所以,你以前常常郁郁不欢,上一次大病的时候还想要轻生呢,幸好张妈发现得早!”想到那次割腕的事,她至今还心有余悸。 自杀过? 西钥瑶眨了眨眼,原来那女子一早就寻死了,难怪昨晚不肯跟她赚不过,她给那玉佩自己是为什么? “这是什么?”玉佩放在风衣的口袋,此刻静躺在西钥瑶的手心。 玉质流润,白亮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阵阵柔和的气息,玉身只刻了个狂草般的字,日光顺着那雕刻的流纹慢慢绽放着白芒,光是看着,仿佛也能沉凝感知那让人宁静舒心的气息。 好玉。 她和阿漠也曾接过去窃取不少珍罕珠宝明玉的任务,但如此摄人心魂的灵玉,很少见。 菱儿瞧着西钥瑶平静的脸,不由叹气,“,这是你随身玉佩,是夫人在你未曾出生前亲自雕刻的,玉佩上乃夫人的字。”看来,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西钥瑶知道菱儿口中的夫人便竖公府那两位老人唯一的女儿,西钥筝,却因难产死了。 摸着光滑润洁的流纹,西钥筝的字? 这是一个舒字。 舒云致养,合大资生。 好寄望,奈何人福薄。 那么重要的东西,塞给她,是想要她代替做些什么? 可惜啊……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做,没找到阿漠之前,做什么都乏味啊。 想到不知在哪个山旮旯儿的君漠瑶,西钥瑶的太阳就隐隐作痛,以阿漠一呆到底的脾性,那境况,她都不忍深想。 “菱儿,你可知哪个地方有姓君的人?”若阿漠与自己的情况无疑,从这点找起,就容易多了。 当然,这是西钥瑶自己想的,而事实是…… “,姓君的人很多呢!我们北狄国也有些,其他大国,应该也有吧,而且,君子国大多人都是君姓的!”菱儿如今对西钥瑶的‘记忆’已经不抱任何幻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咳咳!”丫的!西钥瑶险些没被自己呛死,狠狠翻了个白眼,不说那么多国家都有姓君的,就一个君子国就能累死她了! 阿漠啊阿漠,当年就叫你改姓了,看看,这回好了吧! 她们的父母也是一对奇葩,年少无知时恋爱,又十分不懂事的生了她们俩,天天吵架,几乎每天都要闹一场,西钥瑶和君漠瑶自小比同龄人多些别人没有的东西,比如,记事。 她们不到两岁就聪明得难以想象了,加上过目不忘的能力,两岁的时候就能听懂自己父母的世界大战,这对父母十分奇葩,西钥瑶总觉得自己和阿漠越长越奇葩离不开这一点,他们什么都要吵一番,连离婚的时候都要把她和阿漠抢来抢去,当然,是抢着不要。 后来,她和阿漠一个跟男的一个跟女的。 没错,在西钥瑶和君漠瑶眼里,这两人不过就是一对奇葩男女而已。 到最后,这两人居然连她们的姓氏都要吵一番,所以,她和阿漠这对与众不同的双生子真的变的什么都与众不同了。 不一样的相貌,连姓氏都不一样了。 她和阿漠唯一相似的,大概就只剩下属于双生子的心灵感应了。 她至今都不怎么着急,是因为她能感觉到阿漠并没有异常,便知道这呆子妹妹暂时安好。 “,那……我们是不是到山下的农家安顿,等老夫人派人来接?”菱儿看了看四周环绕,昨夜那场大火把崇恩寺烧的一干二净的,老夫人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安身之处。 “我不喜欢等人。”西钥瑶淡淡说着。 菱儿丧气,她对如今性情大变而且是变的十分有主见的‘’很无力。 南郡县的一个小镇上。 小镇风闲,青石铺就的古巷,比之都城,小镇乡风旖旎,多了几分别样的瑰丽,细细一瞧,小道两旁,载满柳色,花簇烂漫,街上人影交错,却不显匆乱,人流如织,处处能闻见商贩厚实的吆喝声、叫卖声,少不了的热闹。 菱儿随着西钥瑶下山,把随身带着的饰物玉镯都换了些钱,西钥瑶也顺便把自己这身格格不入的衣服换了下来。 随身值钱的东西基本上都是自己赏的,如今换了钱,菱儿也不觉得委屈。 倒是西钥瑶对这小丫头的忠心又高看了几眼。 水色裙裾,清致灵敏。 西钥瑶的外表极具欺骗性,瓜子小脸,眉似弯月,清眸流盼,举手投足间,随性而优雅,此人抿唇轻笑,也能惹人回目,低头婉转,又似聪颖动物般,狡黠精明。 菱儿忍不住惊叹,她从不知眉间染上自信时是如此风姿灵毓,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竟失神呆滞了好一阵,直到听见西钥瑶有些不耐的叫唤才回神。 走过石桥,西钥瑶还没来得及欣赏古镇风光,就被突然从花丛中滚出来的一团猛地抱住了小腿。 胖爪丫子很有力,带着花香,估计是顺手牵花,西钥瑶微眯眼低头,很好,新买的衣服被染了一个又红又紫的小胖掌子! “娘……娘亲……”就在西钥瑶很没耐心兼没同情心要把弄脏自己新衣的小包子一脚甩开的时候,她听到了那小包子说了一句不知死活的话。 娘亲?嗯?! 西钥瑶危险的眯了眯眼。 第三章 萌包子 “娘亲,娘亲。”小包子似乎很高兴,揪着西钥瑶的新衣一边咯咯的笑着,一边抓着。 西钥瑶看着水色清裙瞬间又多了几个红紫青绿的小胖爪子,额上的青筋隐隐跳动。 菱儿的小嘴早已张成了椭圆形,估计能塞进一个鸡蛋,她眼也不眨,惊呆的沉浸在自己被喊‘娘亲’的惊吓中。 “小子,没人跟你说,东西能乱吃,人不能乱叫,嗯?”尾音微扬,此刻君漠瑶若在,必定会正襟危坐,唔,阿钥难得生气了。 西钥瑶蹲了下来,和小包子平视,这一看,一怔恍神,这小不点长相不俗啊。 虽然穿着简单外衣里件有些东歪西扯的,但遮不住那张精致无匹的脸蛋,第二眼,西钥瑶看到的,便是他那双漂亮如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动着,干净萌动,肉嘟嘟的小脸白嫩嫩的,抿着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很讨喜。 “娘亲!”呆萌呆萌的小包子又脆生生的唤了声。 西钥瑶嘴角一抽,和萌包子大眼瞪小眼,“为什么要叫我娘亲?”这是针对与她相似的‘西钥瑶’下的局?她昨晚就看出那场大火是个阴谋,不过事不关己,她也就不放在心上。 但,若真的有人要将‘西钥瑶’置于死地,那她这个西钥瑶可就是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这卖萌的娃也是个陷阱? 西钥瑶好整以暇的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傻笑的萌包子。 哪知萌包子小嘴一瘪,含着哭腔,“娘亲,你不要我了吗……” 你妹! 这年头的娃都四处乱认亲么! “为什么叫我娘亲?”看菱儿惊愕的样子,也知道‘西钥瑶’不可能生出一个三四岁的娃来。 许是瞧着这包子可爱,西钥瑶的耐心多了些,不介意重复多一次问题。 “娘亲就是娘亲。”小包子黑亮黑亮的大眼睛欲哭含泪,瞬间能萌杀四周所有生物,当然,不包括神色依旧平静的西钥瑶。 西钥瑶不俗的长相,小包子萌到惊天动地的可爱相,引发了不少人的围观,若是别人,西钥瑶绝对一脚踹开了,不分男女老少,偏偏,这小包子仿似知道西钥瑶唯一的弱点似的,一直揪着与君漠瑶如出一辙的呆萌神情默默看着她,真是该死的揪心! 西钥瑶唯一的弱点,就是君漠瑶。 没有犹豫的,西钥瑶一手拎起一个,提起惊呆的菱儿和闪着兴奋的萌包子飞快地越过人群,刹膜夫,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清净之地。 街巷交错纵横,闾檐瞻首相望,小巷偏落僻静,西钥瑶倚墙环胸,偏过头睫毛一垂,对上那双漂亮如曜石的眼睛。 “你的名字?”诡异的事情已不止一件两件了,不差一个小屁孩来搅局,西钥瑶眉眼浮笑,看似心情惬意。 小包子眼巴巴的看着她,水嫩水嫩的小脸蛋挂着一对好看的小酒窝,萌呆萌呆的,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蹂躏疼爱一番。 见他不语,西钥瑶细眉一挑,唇畔微勾,“君宸珏,你的名字,懂?” 说完,她也不管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是否能听懂,西钥瑶拎起君宸珏将他往菱儿怀里一塞,“带上他。”径直走出了空巷。 菱儿手忙脚乱的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君宸珏,小包子似乎对自己的新名字很欢喜,小胖爪子抓着菱儿的衣襟咯咯的笑着,模样看着乖巧又可爱,菱儿又惊又急,只能抱着孩子快步追上主子。 “小,,他,他……”菱儿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这是什么意思?要把这孩子带回国公府?那怎么成! 西钥瑶目不斜视,不着痕迹的将街上一人一物尽收眼底,郡县小镇有这等热闹光景,足见当官的也有做实事的人。 就在菱儿忍不住欲想再问,西钥瑶低缓微凉的声音便传来了,“白送的,有风险也不亏。”有风险才有高收益,她喜欢。 菱儿动了动嘴角,但抬目瞥见西钥瑶沉静清和的侧面,干净清雅,却依稀能从她微勾的唇角辨知,是说一不二的。 唉,明知失忆后与以前不同了,她还是屡试屡败,换得失望黯叹。 与失忆的处了几天,菱儿大概也摸索到以前的是不可能和如今的同日而语的,从前的,不曾有这般风华,甚至乎,以往连大声说话也不曾有,更别说是连微笑都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虽然如此,菱儿思及后果,仍是担忧出言相劝,“,这孩子来历不明……”虽然长得很是讨人喜欢,但……“要是把他带回去,会引人非议的,那你的……” 西钥瑶脚步微顿,回眸便看见菱儿担忧的双眼,笑了笑,“菱儿,知道边防为何要筑建高墙铁壁吗?” 菱儿疑惑,道,“要,要御敌……” 西钥瑶浅浅一笑,翦水清眸流光轻漾,自信而洒脱,“嗯含筑起了御敌的高墙,又何惧?” 菱儿眼瞳一瞬放大,惊讶微张嘴,嚅动了下,竟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她,早就想好了吗? 小镇茶馆,日近晌午,九阳挂天,清晖跃入,晕开了一片氤氲光雾,隔着清淡茶香,肆逸生津。 西钥瑶端茶浅尝,眼角余光落在旁边小小人儿身上,眸底眨去一道微光,穿着寻常,举止却透着隐隐的贵气,瞧着那一板一眼的用餐架势,饶是再聪明,也不过是三四岁的孩童,掩饰不了纳与生俱来的贵族素养。 这萌包子,定是出身不凡,从小习礼,且呼风唤雨惯了的孩子。 似是感觉到西钥瑶的无声打量,君宸珏抬起埋在碗里的小脑袋瓜子,抿起好看的小酒窝,睁着咔吧咔吧明亮大眼睛,“娘亲~”奋力卖萌…… 西钥瑶看着他嘴角粘满的饭粒,刚浮现在脑中‘贵气’二字瞬间消散,如昙花一现般,默默的移开视犀轻叹,到底还是个孩子。 日上中天,茶香缕缕,突然茶馆外一声娇喝扫走了一角清净。 “拦着他!竟敢侮辱本,给本抓住他,定要他好看!”随着这声娇蛮的厉音,与此同时,一抹灰色身影有些狼狈的躲过了两名看似家丁的捉捕,泥鳅似的溜进了茶馆。 ------题外话------ 收藏嘞? 第四章 蛮横女子 紧随而至的,先跃入人们眼帘,是一角黛红衣裾,接着,便看见了一张盛怒娇蛮的俏脸,一身霞彩百色红纱裙衬出她娇柔窈窕的身姿,只见她挑起的眼角煞气流露,精致的下颚高高扬起,目光倨傲宛如看着垂死的蝼蚁般直逼茶馆中央的灰色身影! 茶馆近午时分人渐渐的多,但见人潮中的百姓看到那女子时,纷纷露出惊惧神色,胆小者着手掏出碎银胡乱扔下慌忙逃出茶馆,那女子踏进茶馆开始,茶馆内的人噤声的噤声,离开的离开,有些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唯有看到被女子逼到角落的灰色身影时,露出一丝同情和悲悯。(..info无弹窗广告) 与惴惴不安的茶客相异,西钥瑶素手轻抚杯沿,饶有兴致的看戏。 “你丫的!谁要侮辱你这蛇蝎女人,长得丑也就罢了,还口臭,追了老子几条街不说,还想用强的!有毛病啊你!”声音清亮,透着怒火,有些人忍不住看了过来,才发现,那灰衣身影甚是单薄,但一眼就能辨出,乃是一个少年。 而且,还是一个相貌不俗的少年。 俊秀清薄,唇红齿白,脸庞白皙,灰袍掩瑕,没有些许眼色是难以看出此少年的一身灰袍竟是上好的料子,拂袖间,流光隐显。 是个极之秀美的少年。 此刻见他清秀的眉间染上怒色,眼含隐忍,却口吐疾言,凌目般的眸底却弥漫倔强之色,刀子般的眼神刮向娇蛮少女。 少女似是被他粗蛮无礼的骂言激怒,眼中的怨色深重,森冷一笑,“给我将他绑起来!” 少女一声令下,她身后的数名粗壮家丁朝着灰衣少年一拥而上,眼见那几个家丁步步靠近,灰衣少年却冷冷一笑,“无知!” 声音一落,少年身形蓦然一动,凌厉带劲的掌风咻的一声在半空中袭出,瞬息间,靠的最近的那两名壮汉眨眼被一掌击倒,整个人重重的摔了出去,砸到了茶桌上,脆弱的木桌一息间碎成了四分五裂,少年骤然显露的一手,叫人惊呆目瞪。 一时间,茶馆内静的落针可闻。 少女也明显一愣,回神后却是冷芒更甚,“原来你一直藏拙!耍着本追了几条街!”难怪连追几条街连他的衣角都碰不着,这小子分明会武,且武功不低! “含老子是懒得跟你这臭婆娘计较,没想到你给脸不要脸,穷追不放,老子不动手还真以为老子好欺负是不是!”少年眼露轻蔑,看向少女的目光更是不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少女怒极反笑,“好,好,很好,仲伯,给本捉住他!本要撕烂他的嘴,叫他口出狂言!” 少女身旁站着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平凡,目光渗着几分锐利,听见少女的吩咐,看向灰衣少年,眼中划过一缕阴鸷,像是看着一个死人,让人不寒而栗。 对上中年男子阴冷的双目,少年倨傲的双眉微微皱起,仅从气息的浮动,他知道这个叫仲伯的中年男子武功绝对不低! 蓦地,中年男子没有预兆的袭掌而出,少年措手不及,心下暗惊,连忙退了数步,抬头狠狠的冷刮中年男子,卑鄙! 竟然偷袭! 中年男子并没有给少年喘息的时间,又一掌袭来,如降罡风,横扫而来! 少年自知不敌,胜在身子轻如燕,险险避开了几招杀招,奈何来人紧逼不放,少年刚避开一拳,中年男子雄厚蕴含着六七成内力的掌风如暴风般卷来,无形的迫压力逼使少年无路可退,情急之下,少年运起全身内力,全力一拼,两股内劲相拼,风声骤起,空气中猛地荡开了一层气浪,震得全场的人都颤了颤,几欲睁不开眼! 砰!气浪散开,一声巨响,众人回神,却见那灰衣少年半空飞出,砸向木桌,摔落在地面上,猛的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染红了灰衣,如同晕开了一片红艳昙花,却让人不忍睹视。 少年脸色苍白无色,紧攥衣襟,仍倨傲抬起血染嘴角的下巴,虽败不屈! “呵,如何?早叫你安分跟着本,你却非要受罪,滋味可好受?”黛衣少女高傲冷笑,居高临下的看着灰衣少年,心情愉悦。 “呸!无知又恶心!”少年噙着冷笑,啐了一口。 黛衣少女眼眸一冷,刚要发作,却听见一道清冷不耐的声音淡淡飘来。 “砸了我的茶,脏了我的新衣,先谈谈我的赔偿。” 声音微凉好听,带着几分懒意几分漫不经心,仿似徐徐而至的初雪,微冷,隐藏着一丝不容忽视的清冽寒意。 一番打斗,本就无人敢言,连茶馆老板也瑟缩在一旁不敢动作,这一声,无疑引得所有人注目。 西钥瑶自少年朝着自己这边飞砸而来时就已经提起菱儿和君宸珏退到一爆眼见自己的午餐报废,好看的唇角微微勾起。 众人目光一转,才发现唐突出声的竟是一名看似清瘦手无搏鸡之力的女子,而且,似乎还带着一个孩子,这不是找打吗?! 镇上老百姓哪个不知那黛衣女子是何等角色,所以才不敢进言半句,那女子一看便知是外地人,否则怎么敢在黛衣女子面前胡言乱语,看来,今日镇上又将多几条鲜活生命陨落了。 别说那些百姓担忧怜悯,被西钥瑶带到身后的菱儿也瑟瑟发抖,难道没看到那女子不好对付吗?如今国公府的人还没到,怎能有闪失! 果然,黛衣少女面色立刻阴冷了下来,艳丽的脸庞露出一抹嘲讽,“本做事,谁让你在这指手画脚了!” 西钥瑶微微一笑,笑意凉如拂风,“刚刚他说你无知、丑陋、口臭,不怎么全面,我再补充几点,阴险、蛮横、泼辣,自以为是。” 西钥瑶的字字珠玑,让黛衣女子美艳的面容险些扭曲,“你找死!”眸子中的怒火不受控制的升腾,“仲伯,给我撕烂她的嘴!” 仲伯目光阴冷,对黛衣女子的话惟命是从,女子话一落,他猝然出手,众人大惊,就要以为茶馆将要多一条无辜生命时,异况突生! 第五章 赔偿 没有人看到西钥瑶是怎么出手的,待到大家反应过来时,中年男子发出一声闷痛,不明所以的栽倒在地,全身麻痹,使不上劲。 他眼露震惊,别人看不到,他却看得清清楚楚,这女子似乎是眨眼间躲开了他的攻击,又像鬼影似的绕到他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便全身发麻! 太快,太惊人! 明明这女子一丝内力也没有,怎么可能! 这一幕太过诡异,连中年男子也不知道自己输在哪,更别提惊呆的其他人。 最惊讶的莫过于败在中年男子手中的灰衣少年,他可是用尽内力才得以周旋一会,这女子,悠悠然的就赢了!还赢得莫名其妙! 在小包子君宸珏闪亮亮满是崇拜和菱儿傻愣掉的目光中,西钥瑶垂眉轻声低喃着,“哎,要是阿漠在,应该能更快吧。” 黛衣女子早已惊呆,她怎么也没想到西钥瑶一招就制住了仲伯,仲伯的武功可是府上高手,所以父亲才派他随身保护她! “你,你是什么人!”这女子身手神秘莫测,镇上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名高手!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赔偿。”西钥瑶指了指一片狼藉的脚边和泼上水迹的新衣,好看的细眉微微一挑,今天出门不利,换了两件新衣,就脏了两件。 西钥瑶看着黛衣女子发青的脸,笑了笑,就像看着一个会动的金元宝。 茶馆之内一片寂静无声,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只余下西钥瑶清清亮色的微凉回音。 黛衣女子两道黛眉拧在一起,美眸里浮起一丝厉色,不悦道,“你可知道本是谁!” “蛮横刁钻的性子,肆意妄为的作风,顶着一张‘我爹是李刚,得罪我不会有好下场’的晚娘脸,人人唯恐不及,你的身份,我还没什么兴致猜。” 明讽!还是赤果果当众打脸的那种! 西钥瑶语气云淡风轻,却是直接又嚣张,瞧,那黛衣女子的脸都快气的扭曲了。 然,西钥瑶接下来的话更是让黛衣女子怨恨翻涌。 “衣服三件,一件五两,这桌美食,四两,三个人的精神损失费,十两一人,我刚刚动手的劳务费,十两,一共是,五十九两,我猜你身上也没这么多钱,让你的人回去拿钱,我可以等,当然,要算利息,一刻钟多一两。” 西钥瑶说的轻松,听的人却掉了一身汗! 不说她们的衣裳是否真的值五两一件,可那桌饭食一眼就能看到根本不可能值四两啊!还有,那什么精神什么费和什么劳务费,听着怎么好像是明诓人哪! 还不说迟了也要算钱! 这女子,分明就是狮子开大口啊。.info[] “你这是在找死吗!”黛衣女子怒不可遏,脸孔扭曲的可怕,眼底一片阴冷狠色,五十九两,足足是她两个多月的用钱! 西钥瑶淡淡抬眸,明净的双眼透着似水般的光泽,唇边似笑非笑,“这话你刚刚说过了,我不喜重复话,也不喜听别人重复,你确定,不是你在找死?” 她急需钱,眼下有人主动送钱,她很欢喜。 黛衣女子背脊一凉,竟不由得踉跄退了一步,脸容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西钥瑶含笑的脸,她咬了咬牙,唤了一个家丁,含怒低语了两句,便见那家丁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见状,西钥瑶满意的扬了扬唇角,也不理会黛衣女子杀人般的目光,走到中年男子旁爆微微俯身,笑道,“你武功不错,我猜内力也应该不低,我解了你的,你替这女的疗伤。” 一语惊倒无数人。 不是因为西钥瑶威胁性的笑语,而是,她,她,她指的是刚刚那受伤的少年!她说那少年是女的! 我勒个去! 中年男子和黛衣女子也惊住了。 那灰衣少年,不,应该是灰衣少女,惊得心跳蓦然加快,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看向笑意浅浅的西钥瑶,她,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更惊讶的还在后面。 西钥瑶对上灰衣少女惊愣的目光,歪了歪脑袋,不遗余力的打击道,“唉,你不用伤心,你的伪装很厉害了,不过是碰上了我,虽然破绽百露,比起很多人也算是高手了。” 似乎还嫌灰衣少女眼珠子瞪得不够大似的,她又突然扭头对中年男子说道,“你给她疗伤,我不要你赔偿了,不过你应该庆幸她之前受了伤才不敌你,不然,你也不可能赢得那么轻松。” “你,你怎么知道的!”灰衣少女像见鬼似的瞪着西钥瑶,她是前不久受的内伤,所以刚刚对战才分外吃力,最终还吃了亏,但,但,这女人怎么会知道! 西钥瑶似是觉得那张清俊秀美的脸惊愕的模样很好玩,心下对这人又生了几分兴趣,“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怎么可能告诉别人,她能看穿人的心思,读懂人心,这份特殊的能力是小的时候开始就有了,阿漠和她一样,也有特殊的能力,不过,阿漠的能力是透视和瞬移。 刚开始,她不知道怎么控这奇怪的能力,各方八面的声音涌入脑海,逼得她险些精神崩溃,直到后来精神力越来越强大,她对这能力已经运用自如了。 阿漠的精神力比她更强更纯粹,所以阿漠不仅能透视,还能瞬移。 她刚刚对付中年男子的那招,也算是跟阿漠学的瞬移,不过还不到火候,只有七八成,如果是高手,不难看出轨迹残影。 灰衣少女却被她那句话雷的不轻,什么叫‘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尽管疑惑,灰衣少女更多的是惊怒。 西钥瑶斜睨着她,理所当然道,“我让他救你,你的命就是我的了,你自然是我的人。” 噗!灰衣少女气涌翻腾,禁不住又吐了口血。 “咦?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就在此时,茶馆外一道如同林涧的山溪流水一般的悦耳动听声音传来,带着一种通透明扬的清远,悠扬悦耳。 ------题外话------ ~(>_ 第六章 姑娘,你毁三观了 阳日浮光,一行人跃入了众人的视线。 濯濯清晖旸漾,清风和煦,如辉日光如为首的清润男子般,灼灼辉映,映着那身高华儒雅晃晃令人眼晕。 人如其声。 男子踏入茶馆就夺去了所有的视犀黛衣女子自看清男子的容貌后早已失神忘言。 “看!风哥哥,有人受伤了!”一道脆若银铃的声音唤醒了众人,众人回神,才发现,男子身后的几名男女竟也是气度不凡,容貌俊美俏丽,出言的便是男子身旁的一名粉黛霞衣女子。 美人丽音绝,此女子也是一位少见的美人儿,脸若芙蓉,烟霞衣纱笼身,风姿生彩,细挑的眉宇略显娇俏清脯是个十成十明艳清傲的美人胚子。 这只是南郡县的一个小小的镇子,而这几人明显身份卓绝,气质非凡,且看他们几人手携佩剑,傲而不骄,可见,修养极好。 有人在心中暗暗称奇,这等人物,怎会出现在阳华镇? 旁人能猜忖到的,黛衣女子岂是不明,她一双美眸在为首的清润高华的男子出现后就再也没移开过视犀在听到霞衣女子的惊呼后,目光一闪,计上心来。 一瞬,她敛起所有的煞气怒意,眼里逼出一丝泪光,神色可怜楚人,踉跄几步,跌撞到男子跟前,泪眼闪烁着惧意。 哭诉道,“公子救命,小女子方才在此用膳,不小心与那位姑娘生了碰撞,生了口角,谁知那位姑娘眼见小女子貌美,心生嫉恨,竟动手欺辱,咄咄逼人,不仅伤了小女子的叔父,还欲取小女子的性命,还望公子出手相助!” 美人含泪,情凄意切,泪珠欲断难断,让人看的不忍,也有人看的直想捶地发笑。 茶馆内的人无人敢言,眼睁睁的看着这场闹剧由黛衣女子一手演,心生不忿,却无人敢驳。 此女子乃是阳华镇里正爱女姜碧水,暴肆蛮横,只爱美男,她当时必定以为那灰衣女子是男子,见他相貌出众,所以想将人绑赚镇上的百姓对此已见怪不怪,是以敢怒不敢言,惶恐被她记恨在心,如今眼看她颠倒是非,诬赖他人,也没有人敢相言半句。 只求那几位贵人不要轻信的好…… 姜碧水话落,眼波若水,汪汪含情的直瞧着男子。 然,不等那几名男女言语,西钥瑶就笑了。 “咯咯……好笑,咯咯,好好笑……”西钥瑶本来蹲着的身子在听到姜碧水声情并茂的黑白颠倒之后只觉腰腹隐隐酸痛,直笑得弯了眼眉。.info[] 这下,又重获关注了,包括那几名男女。 君宸珏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半懂半糊涂,但看见西钥瑶笑得开心,他也跟着咯咯的笑了起来。 笑够了,西钥瑶心情颇好,也就没在意小包子又抱她腿的事,还意态闲适给小包子灌输起西钥语录,“君宸珏,不要总是抱人大腿,人呢,让别人来抱你的大腿才是人上人,懂?” 小包子懵懵懂懂,却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胳膊小腿,呆了呆,迷茫道,“可是娘亲,我的是小腿……” 众人,“……。” 西钥瑶淡定道,“没事,胖小腿也等于大腿,抱不了也务必让人膜拜。” 小包子很是受教的吧嗒吧嗒的点头,漂亮的大眼睛晶亮晶亮的。 西钥瑶气定神闲的接受小包子崇拜的星星眼,这才歪头笑看向低着头却不知气成哪样的姜碧水。 她遥遥伸出三指,她的手不是养尊处优的手,却骨节清秀,手形极美,纤长如葱,指腹润色,衬着水色绸袖,宛似三月清河边上的枝柳。 “我辩你三点,一,你口真的很臭,说出的话实在不中听。” “二,柔情路线不适合你,姑娘,你毁三观了。” 西钥瑶手托着腮,漆黑的眼瞳里,明亮的眸子缓缓地转动着,细白的下颚微微上翘,“三,嫉恨长得比自己丑的人,我会遭雷劈的。” 言下之意是,你已经够丑了,我还要嫉恨你,上帝也不会原谅我的。 “噗~哈哈,有趣!想不到在这小小的镇上,也有如此有意思的人。”一行人中的一名清俊挺拔的男子终究忍不住笑了,这一笑,无疑是打姜碧水的脸,迎合西钥瑶的话。 怎料,那名霞衣女子与为首的清润男子几人也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听在姜碧水耳里,分外刺耳。 当下,恼羞成怒的她只想将西钥瑶碎尸万段,忘了伪装,声音一瞬间变得尖锐而刁蛮起来,连带那鼻腔中拖出刺耳尖厉的声音,“你说什么!” 西钥瑶缓缓站直身子,身形纤细瘦削,却蕴含着柔韧气劲,偏得她神态微懒,语意带笑,嘲笑的笑,“容貌丑陋,毒言恶语,耳朵还不好使,那也罢了,连脑子也有问题,啧啧,姑娘,你真可悲,人人道胸大无脑,还真没想到今日有幸碰上一脑残了,幸会了。” 姜碧水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尤其是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正落到自己的前胸,怒意顿时如惊涛骇浪一般狂涌而出,“看什么看!信不信本挖了你们的眼!” 这一吼,姜碧水算是完全破脸了。 君宸珏见西钥瑶没有推开自己,又抱紧了紧,仰起头问,“娘亲,什么是脑残?” 西钥瑶不但有轻度洁癖,且不喜人碰,除了君漠瑶,她甚少让人靠近自己。 看着君宸珏黑溜溜的眼睛,西钥瑶低叹,原来她这个怪癖还有例外的时候啊。 “不必深究,你只要知道那样子是脑残足以。” “胸大的就是脑残吗?” 噗!童言无忌啊有木有! 不过,众人倒是有些好奇看着极其年轻的姑娘怎么回应她儿子如此,咳咳,如此怪异的问题。 谁知,西钥瑶一本正经的说,“不一定,不过,你以后若是找老婆,记得留心,视觉享受是一时的,大胸看看就行,又不是要喝奶。” 嚯!人人听的面面相觑,好强大的理论…… “噗!”姜碧水气的吐血了。 明晃晃的讽刺啊。 “大叔,考虑得怎样?”西钥瑶可不管姜碧水吐了多少血,她还没忘还有个人要救呢。 ------题外话------ 咋木有收藏木有留言~桑心ing~(>_ 第七章 真正肥羊来了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来,咱们来算算赔偿的问题。.info[]”其实,西钥瑶更乐意收钱。 她兀自叹气,在古代赚钱可真难。 若是让人窥知她心中所想,想必人人嗤之,要知道,这小镇上寻常人家的一月份例左右不过十几两银子,可她不过一闹,威迫恐吓,就敲诈了几十两银子,在这小镇上,也只有这位镇长之女能有资本被敲诈勒索了。 这位仲伯也不过武艺不错,在姜府雇工打手,一月例钱也就七八两银子,在这小镇上,也算得上是高薪人士,他不过一个打手,要是被西钥瑶一敲诈,估计得卖身才能凑够她所说的‘赔偿’。 “你,你乘人之危,恃强凌弱!算什么英雄好汉!”姜碧水气的口不择言,直想冲到西钥瑶前甩她两巴掌。 西钥瑶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好歹也是里正千金,言行有失也就罢了,还脑残,脑残也就算了,没想到你还是个智障的。”长指微抬,指向灰衣少女,“乘人之危的是你。”指尖又移向中年男子,且在姜碧水和她的家丁们移了一遍,笑道,“恃强凌弱的,是你们。” 姜碧水一口气憋足了心坎,脸色青白。 “最重要的一点是,英雄不敢自封,不过你若想称我女王,倒也可以考虑着接受,只不过,姑娘你的眼疾恐怕要治治,我一个清丽脱俗漂亮耀眼的美女,你也能看成是好汉,让人家是真真的伤心……” 西钥瑶细眉似春山,瞳眸凝秋水,似哀若怨,犹如西子捧心。 若是忽视掉她眼底的笑意,这一幕柔弱佳人垂泪悲悯定能引得不少人同情慰藉。 然,这看似柔弱的佳人,几乎颠覆了在场所有人对女子的想象。 毒舌! 轻飘飘,软绵绵,她的声音清清淡淡,轻软绵柔,虽带点冷意,却耐听得紧,但,也气人得紧。 瞧那姜碧水被气得七孔生烟就知道了。 “哈哈!姑娘好生有趣!在下姓裴,名西沇,敢问姑娘芳名?”笑声清朗,裴西沇容颜明净,黑眸含着笑意,看向西钥瑶时,透着一丝好奇。 西钥瑶不语,敛眉,像是在想些什么,片刻,她低头拍了拍君宸珏的脑袋瓜子,“谨记,以后想和美女搭讪,要保持三分神秘七分,一上场就目的,会输的很惨,懂?” 君宸珏不懂,但使劲的点头,娘亲说的都是对的! 裴西沇嘴角一抽,敢情他是被讽刺了?不过,这女子着实有趣。 最终,中年男子在西钥瑶的淫威下,不得不替灰衣少女疗伤。 内伤痊愈,灰衣少女唐小柏浑身一松,起身跳动了两下,心底暗喜,内伤好了,以她现在的武功,终于不必像窜鼠一般东躲西藏的了!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请姑娘莫要拒绝,咱们萍水相逢,就此别过了!”说着,唐小柏拿出一张银票塞到西钥瑶手里,脚底像抹了油似的,朝着大门跑。 呃? 唐小柏用力挥拳助跑,却发现,无论她怎样使劲,怎么……好像没有移动半步的感觉? 我靠! 注意到四周的人怪异的目光,唐小柏回头一看,恨不得将揪着自己衣领不放的女人一拳揍飞! 西钥瑶一边淡定的拎着唐小柏的衣领,一边动作自然流畅的将唐小柏塞给自己的银票放好。 “我刚说了,你是我的人了,我没说你可以赚你要是敢跑,我只好费点力气断了你手脚。”淡然而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听的人咬牙切齿。 方才这女人把姜碧水那疯婆子气得冒烟的时候她觉得很爽,但这回自己亲身体验,唐小柏只觉得头皮发麻,五脏像搅在一起那样难受。 气了半天,唐小柏才憋出一句,“你,你无耻!”哪有这样的人,救了人就是她的人,不服从就要断手断脚! 西钥瑶一听,眨了眨眼,突然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我有齿。”皓齿如雪,宛如白瓷精致。 唐小柏颓气,这女人对谁都有三言两语把人气疯的本领,她能轻松制敌,且不惧姜碧水的身份,恐怕这女人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脑子转了一圈,唐小柏眼中精光一闪,跟在这女人身爆也许更安全! 如此,唐小柏就妥协了。 春日和煦的暖风吹拂,清风里,西钥瑶素白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她随意落座,左手撑颌,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桌子,声音错落清晰,一下一下,仿似安心的音律,让人听着心悄然松开。 这是颜亭风第一次与西钥瑶相遇。 干脆利落的手段,得理不饶人的口舌,无一不让人侧目惊奇。 她的眼睛出奇的透彻,像是能一眼看尽你所有秘密,仿佛所有的掩饰设防都逃不过她一眼洞察,让人心惊提防,但,也轻易的勾起了人的好奇探秘。 她的眼神带笑却微含轻佻,那是极度的自信。 颜亭风唇角漫开淡淡的轻笑,如斯风采,世间女子中,确是少有。 西钥瑶嫌古代衣衫发髻繁琐,只挑了件散花百褶裙,简易便行,长发流绦束起,颈细皙白,柔韧流畅的线条,仿若流光刻画,明珠嵌玉,落月生色,敛尽世间浮华,一眼,近在眼前,一眼,又如仿若隔世。 颜亭风轻笑,敛目低叹,他竟看一个女子失神,想当初目睹北狄四绝色惊艳风采时,他也不曾失神片刻。 “哪个混蛋敢欺负我们家碧儿!” 明空日曜,风若扶柳,景致清闲,却随着一道尖锐刺耳的音波,空气中瞬间弥漫了无声的燥乱,惹人生厌。 莹白刚韧的指端停滞半空,西钥瑶头微微一偏,眼扫匆匆而来的丰腴晃眼的妇女,目光定在来人一身金光闪闪的金钗、银镯、玉戒,西钥瑶愉悦的笑了,嘴角,眼角,眉间,笑态横生。 啊哈,真正的肥羊来了。 唐小柏瞥了眼,却觉得那笑容渗人得很,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见鬼!她怎么有种掉进狼窝的感觉! 第八章 变相的打劫 靠山一到,姜碧水心头憋着的纳气终于缓了缓,狠狠剜了西钥瑶一眼,神色得意,抱着体态有些发福的妇人委屈诉苦,“娘,你可来了,快!替我捉住那个女人,她竟敢打伤了仲伯,还想杀女儿!”母亲一来,姜碧水如心有定针,恨不得母亲立即将那贱女人捉住,她定将刚刚的耻辱十倍相还! 姜林氏一听,果然怒上心头,“好个下贱胚子,竟敢欺我儿!” 林家在这偏颇的阳华小镇也算是一方大户,姜林氏乃林家二脉,年轻时就嫁给镇上里正,为人颇为刻薄计较,嫁给姜家,借着娘家的势,常常压着忠厚老实的里正一头,年到三十有余才得一女,对独女姜碧水更是疼到心肝里去,几乎是有求必应,姜碧水的娇蛮刁钻,大半的功劳归功于这位姜林氏。 山高皇帝远,林家也算是阳华镇上的地头涩加上姜林氏成了里正夫人,林家和姜家也无人敢惹,姜碧水更是一方称恶,人人避恐不及,镇上里正姜中是个地地道道的老实人,虽尽心为民,奈何家有恶妻,对妻女的恶行也只能闭眼叹气,暗自神伤,是以,姜林氏和姜碧水愈发不可一世。 “果然是什么样的母鸡下什么样的蛋啊,敢情这位大婶是整天蹲茅厕吧,吃屎的毛病请改改,嘴太臭了。(..info无弹窗广告)”西钥瑶扇了扇空气中根本不存在气味,眉眼带笑,眼波不惊,唇边扬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噗、噗、噗! 一连串的笑声喷出,实在忍不住了,本来有些害怕姜林氏的茶客也经不住扭头喷笑,也着实解气,镇上不少人受过这对极品母女的气,如今风水轮转,他们乐得瞧着她们被气疯跳脚。 “贱丫头!你说什么!”姜林氏的确气着了,耀武扬威惯了,这时众目睽睽下被一个黄毛丫头耻笑,顿时气得浑身赘肉一颤一颤。 西钥瑶低头轻抚指尖,清澈的眼眸潋滟流转,微冷,缓缓伸出两指,“两次,屡说不改宅我不喜。”说着,朝唐小柏勾了勾手指,微凉的目光温度尽殆,“她女儿刚想怎样对你,现在你还给那位掉进屎坑的大婶,嗯?” 尾音上挑,足见她的笃定。 唐小柏心一震,微微漾起波纹,抿了抿唇,隐约感觉到,这女人似乎是生气了。 当下不再细想,唐小柏蓦地身形一动,灰影一闪,足下弹起一个诡异的转影,脚尖轻踏地面,似浮光掠影一般闪到姜林氏跟前,仲伯替唐小柏疗伤之后压根就不再是她的对手,自然拦不住。 只听见砰的一声,随着一声杀猪般的喊声,胖墩的身体重重砸的地面震了震,众人惊疑定目一看,姜林氏已经被狠狠的摔倒在一角,狼狈至极,脸上撞到桌角,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嘴角裂开,血泊泊的流,痛的姜林氏尖声高喊。 劲爆! 当初姜碧水想将人家怎么着?口口声声说要撕烂人家嘴! 现在,姜林氏真真的撕裂了嘴! 看见自己母亲浑身的伤,满脸的血,姜碧水吓得脸色煞白,怒极却不敢发一言,更移不开一步!仔细一看,她身子正微微发颤,惊恐又绝怒的瞪着西钥瑶。 茶馆里,只有姜林氏杀猪般叫声。 西钥瑶慢慢从座上站起,姿态优雅,宁静悠闲,缓缓踱步到姜林氏的一米之距,停下,笑了,“你养出一个不知好歹的败类我不怪你,可你却放任败类在这世上晃悠实在是可恶,大婶,领着你家的败类回家洗洗睡吧,这年头,败类当诛,姐还有正事要办,你们浪费我多少时间可知道?” “你,你想干什么!”姜林氏嚣张惯了,极度的落差让她胸口胀闷发痛,喉间血腥涌起,浑身的痛,脸上的血,都提醒着她,若自己再有半句失言,恐怕眼前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人就是这样,再嚣张,一次性吃够了亏,也要忍着气低着头,不是不气不怒,是不敢。 如姜林氏母女。 “你,过来。”西钥瑶朝唐小柏招了招手,后者暗地翻了个白眼,认命的走过去,她怎么愈发觉得自己就是一随从! “把她身上以及她,他,他,他,他们身上,所有钱,值钱的都搜出来,唔……不对,男女授受不亲,男的让他们自己上交,拒者从严,动手。”西钥瑶细长的指自姜林氏到姜碧水及她们的一众下属扫了遍,淡定吩咐。 众人,“……” 唐小柏,“……!”敢情这是变相的打劫! 忍着气,唐小柏默念三遍,我不是她的对手,我不是她的对手,我不是她的对手……不能动气,不能动气,不能动气…… 强制冷静了下来,唐小柏开始了十六岁以来人生第一次打劫,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且在这条不归路越走越远,越走越横…… 在姜林氏和姜碧水带着恨意羞怒的目光下,唐小柏搜刮了她们身上所有的财物,又威迫中年男子仲伯及一众家丁一个铜板子不剩的尽数上交。 看着西钥瑶喜滋滋的数着钱,所有人目瞪口呆,顿时风中凌乱。 菱儿早已被打击的呆滞麻木,自一开始,她就不停的心理暗示,只是失忆而已……只是失忆而已…… 但,在西钥瑶出手一招制敌又上演了一场毒舌之幕劫财又劫物,她只觉得心肝脾肺都在痛,…………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事后,阳华镇里正姜中得知此事,大怒不已,被积压多年的憋屈一瞬间爆发,将姜林氏和姜碧水禁足数月,直至二人嚣张无人的性子有所收敛才放出。 当然,这是后话了。 话说,姜林氏和姜碧水互搀着与一众家丁狼狈逃离后,西钥瑶也清点完毕,心情甚是清朗,连带看着君宸珏的傻笑也觉得顺眼多了。 “姑娘,恶人都跑了,这回能告诉在下你的芳名了吧?”裴西沇视线从未移开,只觉这女子一举一动仿似带着致命的吸引,让人移不开目光。 ------题外话------ 大家会喜欢的,(*^__^*)嘻嘻……快快收藏吧! 第九章 暗谋 朗日晴空,西钥瑶望天,想着不知所踪的君漠瑶,心底的念想如抽丝般抵死缠绕,她们自出生以来,犹如连体婴,训练,出任务,形影不离,浓重的血脉相连,一笑一眼神,她们是最懂对方的存在。 西钥瑶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君漠瑶离的那么远,生平第一次,有了彷徨。 少了君漠瑶在身边的西钥瑶,是冷情而决绝的。 是以,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在裴西沇诧异又错愕的注视下,留给了众人一个淡然背影,洒脱,也清冽透凉。 霞衣少女纪屏屏见身旁的颜亭风似乎若有所思的看着西钥瑶等人远去的身影,有些不悦,口吻颇为不满的嘀咕,“真是无礼!”不明白风哥哥和西沇哥哥为什么对那女子这么好奇! 这只是一段颇有色彩的插曲。 初春时节,一路绿意盎然,枝头嫩叶迎风曳曳,青翠硬朗,空气中缠绕荡漾的芬芳,如醉人浓郁的清酒,醇醇诱人,寸寸盛放,仿佛浓稠色调弥散铺落,帘入眼里,像极肆意绽开的画卷,青山绿水,没入视犀一笔清高孤傲的姿态。 唐小柏换下一身脏乱的灰衣,依旧清俊男装,如某种动物倔强的目光,清亮逼人,那是如清越刚折般的利刃,身形单薄却饱含力量,谁会想到如此坚毅清俊的躯壳下,竟是年仅十六的少女。(..info无弹窗广告)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我是女的?”这疑问盘踞在她心头迟迟不肯消退,唐小柏纳闷烦恼,伪装了那么多年,她却是看穿的第一人。 西钥瑶看她,眸光明净透彻,“我说我能窥知你心声,可信?” 不信! 天荒夜谈,闳大不经的事情闻所未闻,简直是荒诞! 她脸上震惊抗拒的神色太过明显,西钥瑶微微一低头,语调带笑,却听不出情绪,“既然不信,又何必问,问了,不是想要的答案,不是矛盾了么?” 呃……唐小柏一噎,良久,才吐出一句话,“你的解释太匪夷所思。”根本不可能的事,如何相信? 听言,西钥瑶只是笑了笑,无论现代还是这里,她和阿漠都是异类,有着他们无法窥知信服的领域。 眼一眨,西钥瑶话一偏,“信与不信,也改变不了你已经是我的人的事实。” 唐小柏脸色一僵,“你不必时刻将‘你是我的人’这句话挂在嘴上。”她实在后悔,越发觉得就此跟着这个女人,她不是被气死肯定就是被念死! 西钥瑶看着她,那透彻像剖析般的目光让唐小柏头皮发麻,说话也不利索了,“干,干嘛,这样,这样看着我……” 然,西钥瑶的话却让她背脊发凉,从脚底直窜心田,犹如当头浇下的冬寒冰水,手心冒出了汗。.info[] 她说,“你不盘算着用轻功逃走的话,我可以考虑着说少几遍。” 几乎潜意识的,一句话就要破喉而出,你丫的会读心啊! 就刚刚,她有一秒想着要不要试试用轻功逃赚她猜测西钥瑶应该不会轻功,若是用轻功,逃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然而,这念头只是想了几秒,她见鬼的怎么猜到的! 唐小柏此刻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眼神清澈的可怕,心底那句‘不可能’差点就要动摇,但,世上怎可能有人看穿人心那么逆天的能力! 是这女人聪明的可怕吧。 唐小柏心下安慰。 其实,西钥瑶神秘的身手,也让唐小柏有所顾忌,这个女人,绝对不会是像表面那样温文无害。 一处偏颇客栈。 房内是最简便的摆设,一眼全览,一张简陋的床,一张陈旧的圆桌,两张木椅,显得格外冷清。 旧木雕花的窗柩半开,窄小的空间内有三人。 一人背对房门,面朝窗外,一人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个穿着清灰色僧袍的和尚。 “你确定是她?” 那和尚不敢抬头,“确定,她身边那个贴身丫鬟也还没死。” 闻言,背对着的人转过身,与问话的人对视了眼,眼里尽是一片深然,心中骇然。 他们买通了崇恩寺的这个和尚,里应外合,下药、放火,把整座寺庙烧个精光,神不知鬼不觉让那女人死去,却没想到,他们今日刚想动身回去复命,与他们里应外合的和尚居然跑来跟他们说在镇上看到那个女人了! 她居然没死! 怎么可能,他们当时是确定那女人没有离开房间半步才放的火,且算过那样的火势,那女人是怎么也不可能逃掉的! 打发掉那和尚,房内的两人陷入了深思,明明应该死在火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小镇上…… “我们该如何?”其中个子相较矮些的黑衣男子心徒然划过一丝不安,觉得有些事似乎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控制范围。 另一个子较高的黑衣男子,长方脸庞,黑发浓眉,宽长的浓眉下爆闪动着一对精明、森冷的眼睛,一眼,便知此人是主导者。 “雇主要的是一个死人,最快速度召集所有藏身在南郡的部下,暗杀计划,启!”杀气自他身上弥散,脸上阴寒的冷芒一闪即逝。 与此同时,远在一隅的西钥瑶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白玉剔透,余光折下,折射出一道冷光,如冰寒出鞘的剑芒,徒然的,让人心底一寒。 菱儿看着那长指白玉,微微怔然,心底复杂一片,不过一天的时间,她却觉得自己辗转了一个年轮,除了相似的五官,明明就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她几乎要相信,那句‘我不是你’! 可是,若眼前的人不是,那她…… 不!不!她宁愿是大难不死,菩萨可怜庇佑,重生,涅槃成凤,不再像以前那样受苦受累,被病痛折磨。 对!就是这样!是有福之人,怎可能早早死去,定是天天敲经念佛感动了佛祖,让重获了新生…… 菱儿猛地转过身,深深吸了口气,对,肯定是这样的……她转的飞快,连眼里眨下的两滴泪都不曾察觉。 西钥瑶拿着玉佩的指尖一点一点的收拢,眼角余光瞥向菱儿略显单薄萧条的娇小背影,落到地上残叶那滴泪珠,湿了脉络,仿佛盛着泪光中的绝然哀伤。 微微叹了一口气,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她与主子朝夕相处,怎可能不知,怕是不肯接受那事实罢了。 第十章 暗杀 “你……”薄唇微启,然,话未出口,菱儿飞快而慌乱的打断西钥瑶的话。 “!失忆了,和以前不一样了,菱儿知道的!”她语速很快,像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般。 西钥瑶静静的凝望着她毫不闪躲的双目。 那双明明泛着湿意却仍旧坚定的眼睛。 顷刻间,四周陷入了一片凝滞。 唐小柏坐在另一旁闭目养神,像是没有察觉这边诡异的沉默,君宸珏早早趴在西钥瑶的腿上睡去了。 周遭风声微起,一片空静,时间寂静流淌,也不知过了多久,菱儿攥在袖间的手渗出了一层薄汗,心雷如鼓,只觉得时间每过一秒,呼吸的空气就要抽空一分般,她紧张着,害怕着,生怕,生怕,等到的,会是一个让自己绝望的答案。 隔了层层浓密的枝叶,洒落的余晖一片稀薄浅映,林中树影交错,错绕,薄光朦胧,让人看的不真切。 像西钥瑶此时的声音,仿佛是隔了重重迷障,透过雾光,徐徐送来,听在菱儿的耳里,却像是开出了花,花开迷眼,朦胧温雅。 她说,“去休息吧,等会儿还要赶路。” 很平常的一句话,菱儿只觉得心底着那根弦‘叮’的一声断了,岌岌可危的情绪也在这句话之后悄无声息的平静放松了。 时分渐渐逼近傍晚,一抹夕暮的余晖倾洒在上方,染红了大半森木,霞光迤逦。 出了阳华小镇,赶了两个时辰路,西钥瑶等人近了一片延绵山林,找了一处僻静地,傍着清凉半湖。 夕暮春风徐徐,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回漾着风打枝叶的声音。 日近黄昏,天际夜幕降的格外的快,弹指间,云雾散开,清虚的月光悠悠倾洒,稠浓的墨帘点上坠坠锈,升起的篝火噼里啪啦的烧燃,火花飘散冉升,照亮了红彤彤的一片。 君宸珏屁颠屁颠的抱着西钥瑶,被戳着额头推倒好几遍依旧屡试不爽,人形不倒翁倒下又挣扎爬起,一来二去的,君宸珏小脸红扑扑的,黑曜的眼珠子泛着水光,萌萌的人形不倒翁再次自动翻身吃力爬起,身上还沾上了几片落叶,坐稳一扑,又一次往西钥瑶怀里扑去。 扑!毫无阻碍的撞入了西钥瑶的怀里,萌包子首次告捷,兴奋的闪扑着大眼睛,咯咯的笑了起来。 西钥瑶任萌包子在自己怀里折腾,眼里却碎开了冷光,微微眯起,视线落到漆黑风吹的山林中,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info[] 唐小柏是第二个发现四周的异样。 习武之人感知比一般人要强,虽然慢了西钥瑶半拍,也没有西钥瑶可怕敏锐的感官,但她明显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仿似霎时间凝滞了几分,隐约透着一丝诡异。 就在这个时候! 清幽的山林像是凭空多出了十几道影子,不消一刻,来人就将西钥瑶等人包围了。 她们身后是浅湖,前路被堵。 为首是一高一矮的黑衣男人,他们身后十来人装扮不一,但个个手携长剑,面无表情,剑上折出冷光,凛凛发寒。 锈闪烁得诡异,飘摇不定,如那些人手中长剑泛起的幽光。 菱儿吓得脸色发白,惊疑不定,然而在看到一道清灰色身影自那些人身后走出时,她突然掩嘴惊呼,“啊……悟恩师傅!” 和尚悟恩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便低头对那两名黑衣男人道,“就是她们。”直指西钥瑶和菱儿。 高个黑衣男子冷目,“确定?” 悟恩点头。 倏地,高个男子旁边的矮个男子手中大刀白光一闪,手起刀落,血溅半米,那和尚的头颅眨眼间落地,血淌了满地的叶。 “啊!”眼睁睁的看着一个熟悉的人被砍下头颅,菱儿吓得浑身哆嗦,一下子捉住了唐小柏的衣袖,不敢抬头,仿佛那一刀是落到自己脖子上一样,一股莫名的寒意渗入裸露在空气中的颈脖,菱儿又吓得缩了缩脖子。 君宸珏更是吓得掉泪,猛地扎进西钥瑶怀里把头埋住,死死搂住她,小小的身子猛。 好可怕,好可怕…… 唐小柏清俊秀美的脸庞瞬息沉了下来,眼里浮上一丝凝重。 西钥瑶眼底冷芒更甚,抱着君宸珏的手微微松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抚拍着,直到小小的身子不再。 她淡淡的抬眸,清冽如寒刃的目光直逼为首的高个黑衣男人! “是嫌放一把火不够刺激,还想来再补一剑?” 男子浓眉一拧,心一惊,惊的不是她的道破,而是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将死之人的眼神,没有由来的,让人寒意穿心,竟有一瞬间,他想落荒而逃! 撇开心头怪异的情绪,无视西钥瑶的冷讽,男子举刀一喝,“杀!” 夜色沉重弥漫,风声微微,吹散了西钥瑶黑稠的发尾,初春的清冷仿佛一瞬降了下来,溅起一地的无情冰冷,天地间漫着一片肃杀,如同眼前蜂拥逼近的刀剑。 唐小柏低咒了句,没有时间追究这场莫名其妙的追杀,她将菱儿往身后一推,骇然横扫出一片掌风,清了最近的几个杀手,腾出了几秒,只来得回头喊了一句,“你们先住” 风声极厉,杀气如锋,唐小柏以一人对十人之势,只为西钥瑶她们争取些时间,那女人身手神秘,但菱儿和那小孩却手无搏鸡之力,能拖住一时算一时! 西钥瑶眼波微闪,沉默的看着唐小柏搏杀的身影,心弦轻轻一动,有股难言的情绪慢慢蔓延。 倏地,西钥瑶眼眸一眯。 唐小柏伤势刚好,一人敌十人已经吃力,然杀手招招狠辣,只见原本不动的矮个黑衣男人见唐小柏此时空门大开,手中大刀一转,猛地刺去! 哐锵!大刀落地,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 高个的黑衣男人掩饰不住眼中的震惊,定定的看着那颗先是断了自己手下的大刀后将自己手下的脚射伤逼迫他跪地的小石子,脸上变幻莫测。 空气仿佛一瞬间静止了,唐小柏瞬间撤回西钥瑶身侧。 “我的人,你也敢偷袭?” 声音清凉,山风弥散的中,那一丝杀意,清晰的让人心惶。 第十一章 砍萝卜? 唐小柏心底划过一丝异样,这女人是……生气了? 却见西钥瑶脚尖一踏,踩起了一把刚被唐小柏打落的剑,素手接剑一横,剑柄朝向菱儿,“拿着,过来一个砍一个,砍萝卜会吧?” 唐小柏看着她把剑塞到脸色发白的菱儿手上,下一秒,她看着塞到自己手里的剑,嘴角抽了抽,耳边响着那句,“砍萝卜是无需手下留情的。.info[]” 砍萝卜? 你有见过手持武器,杀气腾腾的萝卜? 许是听到西钥瑶沉静的声音,君宸珏这回不那么害怕了,他慢慢伸出头来,骨碌碌的转着眼珠子,偷偷瞄了几眼那些个‘萝卜’们,脑袋瓜子顶着一个个大大问号,萝卜?萝卜?萝卜? 那些杀手也是一时的怔忪,一听西钥瑶的明嘲带讽,手中的剑又握紧了些,剑芒爆闪,杀掠而来! 唐小柏二话不说举剑迎敌。 菱儿煞白的脸,大部分人被唐小柏挡住,只有一两人寻了空隙破空挥剑杀来,她紧握着剑,手心冰凉浸汗,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一把长剑就此逼近眉梢,她惊得一下子闭紧双眼,风声呼过,只听见‘呲’刀剑入肉的声音,手中的剑突然一重,她险些拿不稳,却因刚刚害怕握着十分紧,竟一时也没有松开。 她蓦地睁开眼,眼前一幕吓得她嘴唇煞白,微微,刚刚朝她挥剑的杀手,居然不偏不倚撞入了她手中的剑,一剑致命! 西钥瑶摩挲着手中的几颗小石子,垂眉盯着染了半身的血迹,眉头皱得紧紧的,她和菱儿站的近,血就溅到她身上了! 第三件了。 一天之内,她的衣服脏了三套。 西钥瑶怒了,然后,浅湖边的山林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那些个杀气凛冽的杀手光有架势没有实力,他们一个不是撞死在菱儿的剑上,就是一个不小心脖子划上了唐小柏的剑,场面滑稽的可笑。 除了那两名黑衣男人,那些个小喽啰不到一刻钟就倒霉的全撞死在剑上了。 两个黑衣男人脸色阴沉难看,他们看得清楚,那个神情淡然的女子只用了几颗石子就让他们全军覆没了! 更要命的是,当他们有所动作的时候,那些石子像是长了眼睛般飞袭击来,位置精准得可怕!他们武功不低,也只是堪堪避开要,可免不了被击中其他地方,几个下来,他们吃了不少亏,根本逃不了! 太可怕了,那女子好像先一步窥知他们的动作,他们完全是被动当箭靶! 这个时候,恐怕连那清瘦少年想要他们的命都轻而易举。 “不折腾了?那就好,咱们来谈谈赔偿的问题……” 唐小柏眼角狠狠一抽,终于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女人有那么缺钱吗?她不是才给了她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么! 片刻,在西钥瑶温柔注视下,唐小柏不甘不愿的搜刮了那些杀手身上所有财物,丫的,她丫的现在成了强盗?! 本以为难逃一死的杀手正等待死亡降临的二人,却听见那女子轻淡微懒的说,“下次来的时候,记得身上的钱带多些,还有,我讨厌弄脏衣服,下次不要再让我看到武器,懂?” 那两名杀手背湿了一身的冷汗,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思维怪异的西钥瑶,压下心中的疑惑,撑着负伤的身体狼狈而逃。 捡回一条命,他们只想立即回去复命,这已经不是四级刺杀令那么简单了……原接到这桩任务时,堂里只当是杀掉一个弱女子,却因为那女子的身份所以才将任务分到了四级令,可如今,他们不仅损失了不少手下,那女子却是一根头发都没掉! “你疯了?他们分明想要杀你们,你为什么还要放走他们?”连她都能看出那不是一般的杀手,明显是出自某个杀手组织,一般雇佣杀手组织的人,都是不死不休的,这女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太自信! 西钥瑶唇角轻勾,手指轻轻弹了弹唐小柏皱紧的眉头,疏懒的月光下,她容颜如流风回雪,顾盼间,风流尔雅,“小柏柏,你如此忧心姐姐,姐姐甚慰。” 唐小柏嘴角抽啊抽。 小柏柏?! 抬手就想用力拍掉弹着自己额头的手,谁知眼前的人像是洞悉先机般迅速撤回了手,倒是她,一时用力过猛,收不及,啪的一声,手重重落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哈哈,哈哈……。小柏柏,没想到你还有自虐的喜好啊……哈哈……” 唐小柏哪会想到自己拍到自己,额头瞬间红了一片,听着西钥瑶无耻的笑声,连连爆起了几条青筋,跳脚怒道,“什么小柏柏,什么姐姐!老子叫唐小柏,没有姐姐!” 俊俏的脸庞红了几分,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气的…… 吼完之后,唐小柏突然想起,她还不知道这女人叫什么呢! 看到唐小柏气怒跳脚,西钥瑶唇酱起浅浅的弧度,带着些许玩味,眨着眸子,“我比你大,自然是姐姐。” 唐小柏大叫,“你哪里比我大了!”明明看着就像是比她小! 西钥瑶似笑非笑,“唔……貌似哪里都比你大……”眼珠特地在某人伪装的胸前游转了圈。 “你,你,你下流!无耻!”那红果果的直视,唐小柏一张脸怒得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西钥瑶眸中笑意盈盈,仿若湖水潋滟波光,隐隐的透着三分戏谑七分狡黠,“下流不敢说,不过偶尔风流而已。” 见过脸皮厚的,这么厚的还是第一次见! 唐小柏眼珠子瞪大老大,活像看见怪物般,这还是女人吗?! 被两人这么一闹,菱儿脸色也缓了不少,她虽然单纯,却不笨,唐小柏那句话一直浮现在她脑中久久不散,难道,崇恩寺那场火,不是意外吗?是有人想要杀?! “……”这个猜测让菱儿的心咯噔了下,嗓子眼一下子提了起来,到底是谁想要置于死地!居然不惜放火后又刺杀! 似是看穿了她的担心,西钥瑶唇边的笑意未减,眉下的清眸却浮起了一丝微冷的波光,声音中并不带太多的情绪,“很明显啊,有人不想你家回家呢……” 菱儿双眸倏地瞪大! 第十二章 西钥此姓 ‘西钥瑶’相安无事的在崇恩寺静养十年之久,刚准备有人来接回,却迎来了一场大火一场刺杀,显然,有人不想‘西钥瑶’回国公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谁,要阻止回去? 她与自幼一起长大,只年长她一岁,六岁那年,她就陪着到了崇恩寺,一待,就是十年。那时才不过七岁,有谁这么容不下她,竟要下杀手?! 崇恩寺上下二十几条人命啊,什么人,那么狠……居然不惜牺牲无辜也要夺取的性命…… “喂,女人,你到底是什么人?”唐小柏看了看神色平静的西钥瑶,又望了望黯然苦思的菱儿,摩挲着下巴,好奇的问。 带着个孩子,还被追杀,身份应该不简单。 西钥瑶笑,“是你惹不起的人。” 唐小柏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那总得说说大姐你的尊姓大名吧!”这女人,一刻不损人是不是会死。 西钥瑶对那声‘大姐’很满意,眼里漾开了一抹勾魂的笑意,很大方的报上了大名,“西钥瑶。” 她只比君漠瑶早出生一分钟,名副其实的姐姐,可君漠瑶那无法用常人思维去衡量的性格,想从她口中听到一句‘姐姐’,估计只有无比莫名的一眼,多年来,她多次诱拐不遂,时间久了,便成了执念。 西钥? 唐小柏惊奇的挑挑眉,乌黑神气的眼珠飞快的转了转,眼底划过一记深思。 若说君姓随处可见,甚至是君子国的大姓,那么,西钥这姓,恰恰相反,乍听姓氏西钥,没有人不会想到北狄国京都太渊的北国公府,世袭罕见的高姓,西钥,已有数百年之久。 其声势,直逼古老威仪的隐世家族! 要说被国公府地位斐然,除了本身举足轻重的地位,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北国公府历代国公都与皇室有匪浅的渊源,如今北国公府的沛国公曾与北狄先帝称兄道弟,更是当今皇上的太傅,与其亦师亦友,身份地位可见一斑。 “这名字虽然好听,小柏柏,你也无需太崇拜,你的名字只是难听一点点而已,不必太过在意。”西钥瑶‘体贴’的轻拍她的肩膀,笑言安慰道。 原本沉浸在西钥这姓与京都太渊北国公府的威慑震撼中的唐小柏毫不领情的刷的拉下西钥瑶的手,她肯定是脑子进水了才认为抽风的女人和赫赫有名的北国公府有所关系! 虽然西钥这姓罕见,但却不是只有北国公府的人才姓西钥。 唔,肯定是巧合! 这女人,横看竖看,怎么看也不可能出自贵族中的贵族北国公府! “你有心情开玩笑,还不如想想到底是什么人想非要让你死不可,还有,不换一个地方,今晚恐怕也睡不着!”残叶满地,她们身上也染了不少的血,这女人还有心情在这开玩笑! 西钥瑶耸耸肩,什么人想杀她倒不是很在意,不过,低看血染的裙,抿了抿唇,细眉轻蹙,要是这一路以一天脏掉三件衣服的倒霉运,她得花多少钱买衣服啊…… 呜呜,西钥瑶扶额低吟,好穷! 她其实真的不介意再来多几个姜碧水和杀手的……天知道她有多缺钱…… 若是让唐小柏知道她此刻的想法,必定二话不说起大刀就横劈过去! 同时会大喊:丫的,老子拼死拼活的,你丫的居然就是为了抢这一点点钱! 北狄国的占地面积在四大国中最广,二十四座城池,八百六十多余州郡,更有分布各地近万余的县镇,周边尚有附属国,也难怪从京都太渊到沙河城的南郡县要足足一月之久…… 西钥瑶对这比土地还要宽阔几倍之多的北狄国深深怨念,这里没有高科技,没有电子技术,没有网络,茫茫大国,找一个君漠瑶,何其困难! 即使人力物力俱全,马不停蹄,飞鸽传书,仅仅一个北狄国恐怕也要费不少时日,更别说君漠瑶有可能不在北狄国! “你要找一个姓君的人?”唐小柏诧异,随即看向粘着西钥瑶的萌包子,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惊呼道,“难道是找这孩子的父亲?” 西钥瑶一怔,没料到唐小柏会想歪,不过……她轻轻抚着下颚,眼眸闪过一丝笑意,想到阿漠被一孩子喊爹的场面,啧啧,不是一般的刺激…… 误会就误会吧,阿漠的在这世界的身份未明,若和她一样有一堆莫名其妙的麻烦,大张旗鼓的找也不太适合。 菱儿不满自己主子名誉受损,刚想解释,哪知她主子就淡定开口了。 “唔……你知道最近有出现有姓君的,年纪,唔,和我差不多的,行为……有些怪异的……人么?”西钥瑶暗地叹气,唉,其实阿漠很好形容,看起来很冷漠,处起来很呆的就是君漠瑶了,可,话到嘴爆好像又有点奇怪。 唐小柏仔细想了想,便摇了,“你若是找其他什么人或许还好一点,但君姓的人实在是太多,更何况你说的特点就跟没说一样!人海茫茫,怎么找?”顿了顿,她又说,“不过,如果你要找的人身份不低,也许有希望。” 我要是知道阿漠在这世上的身份还用得着像无头苍蝇的乱撞? 西钥瑶撇撇嘴,一副‘这些我早就想到’的表情,看的唐小柏牙根痒痒。 “西钥瑶你才多大,居然已经有了儿子?!”一路上不是赶路就是遇刺,唐小柏这才注意到那小包子一直喊西钥瑶娘亲来着,可这女人看起来感觉比她还要小! “他不是……”菱儿正要否认,却被君宸珏脆生生的一声“娘亲”再次打断。 小包子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抿着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坐在西钥瑶的腿上,小粗腿一晃一晃,咯咯的笑了两声,又叫声,“娘亲!” 菱儿有些不满的瞪着小包子,明明这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偏要声声叫娘亲,她听着又气又恼,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家闺秀,哪来一个三四岁的儿子! 可是……为什么不否认呢…… “不过,西钥瑶,我怎么觉得你儿子和你一点也不像……” ------题外话------ 咋木有人冒泡~ 第十三章 绝色四,惊郎五 菱儿频频点头,就是一点也不像,因为他压根就不是的孩子! 然,西钥瑶一句话就打破了菱儿的希冀。 “哦,长得像他爹。”尤其是睁着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瞅着人的时候,与阿漠看着她时,神似之极。 菱儿幽幽的看着自家主子。 唐小柏则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 南郡县也算是沙河城的中心城,一踏入城中,那扑面而来的繁华景气远不是那小小的阳华镇所比拟的。 街旁大道比偏落小镇宽阔一倍有余,寻目望去,四周大街小巷壁檐相错,倚闾而望,商旅云集,酒肆茶楼棋布,旁畔河水幽幽,碧波翠柳,粼粼而来的车马,川流不息的行人,这一刻,西钥瑶才真切的感觉到,自己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这一刻,只有她一个人,身边的那人,不知何踪。 “,我们就在南郡等吗?”菱儿微喘着气问道,额上的几缕碎发因刚刚来回跑动渗出的薄汗湿贴在耳际,脸颊泛红。 她刚刚到驿站传了消息,相信老夫人他们很快就能收到的。 西钥瑶随手给她倒了一杯茶,食指轻轻弯曲,在桌面上扣了扣,“既然传了信,留不留也无所谓,与其等着人来接,还不如自己赶路。”她甚至想绕着北狄找一圈,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没有车,没有高铁,没有飞机,没有轮船,绕着北狄转一圈,没有好几年的时间,不可能做到。 闻言,菱儿只好低头喝茶,十几天下来,她更清楚说一不二的性子,动摇不得。 “姑娘!我们可真有缘!”蓦地,一道欣喜爽朗的声音自她们身后响起。 西钥瑶尚未回头,一袭蓝色锦服刹时跃入眼帘,乌黑墨发,身姿俊秀挺拔,肤色明润,衣着气质都看得出家世优越,一脸灿烂的笑,如天上耀日。 裴西沇一眼便认出了西钥瑶的背影,故而没有多想就走了进来。 “你是谁?”西钥瑶扫了他一眼,淡如水的声线无波无痕,仿若对眼前的人视若无睹。 呃…… 一腔热情犹如被一盆冷水浇灭,裴西沇摸了摸鼻子,眼中明亮的笑意不灭,“在下裴西沇,姑娘还记得吗?” 裴西沇?好像在哪听过。 不要怀疑西钥姑娘的记忆力,以她强悍的过目不忘的能力,怎可能记不住,只不过是西钥姑娘压根就没有去记而已…… 西钥瑶的冷淡让紧随而至的纪屏屏心生愤懑,冷哼了一声,“装腔作势!” 声音不脯却也不低,字字清晰入耳。 裴西沇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本就不喜纪屏屏娇纵的性子,当下对她的出言不逊更是反感,也生怕西钥瑶生气。 可惜,没有人知道,西钥瑶此人,从不生气,她只是很小气而已…… 她身子一转,双手环胸,斜睨着眼带轻蔑的纪屏屏,薄唇微启,轻吐,“关你屁事。” 分明粗鄙的字眼,从她口中说出,硬是让人无法生厌,甚至有一种干脆利落的。 “你!”纪屏屏面色一变,从小到大,她何曾被人如此轻看,仅四个字,足令她气的不轻。 唐小柏低头掩笑,十多天的相处,她大致摸清了这女人的性子,看似温顺,实则内敛腹黑,一个不小心准给她黑死不偿命!这眼角长到额头上女人偏要不知死活撞上来,真是初生的牛犊不怕死啊。 纪屏屏本就气极,眼睛一转,刚好瞥见唐小柏偷笑,顿时怒火升腾,“你笑什么笑!”和那女人一路必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唐小柏无语,冷冷睨着她,“老子笑什么,关你屁事!”丫的!这女人是疯狗不成,逮着谁就咬! 连番受辱,纪屏屏气的脸色涨红,杵在当场,又羞又怒,转身就委屈的缠上颜亭风的手臂,“风哥哥,她们欺负我!” 颜亭风看了眼缠上手臂的手,好看的眉微微一皱,不着痕迹的避开了纪屏屏的手,身姿从容,面容如玉,他温笑而立,一身儒雅的长衫,绣着银线暗纹,随着衣袂浮动,闪烁着粼粼的微光,薄薄的唇片微微带起的弧度,仿佛三月轻抚而过的春风,透着流芳高华的气度。 春衫含雪,艳逸瑰姿,倾落一身灼若月华。 他唇角含着淡淡笑意,声音清润如玉珠相撞,“在下颜亭风,让姑娘见笑了。” 斜雨飞丝织晓空,疏帘半卷野亭风。 好名字。 且人如其名。 伸手不打笑脸人,西钥瑶大方一摆手,“无妨。”她从不跟疯子计较。 裴西沇郁闷的瞪了好友一眼,他嬉皮笑脸老半天也得不到半句回应,难道真是没有女人能抵挡得住亭风一笑? “颜亭风?!”相较于裴西沇的郁闷,唐小柏是大大一惊,猛地睁大了眼睛。 西钥瑶细眉略略一挑,“你认识?”之前在阳华镇时,可不像是认识的样子。 鄙夷的瞥了她一眼,唐小柏肆无忌惮的调侃,“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深山野林出来的,谁人不知北狄四绝色惊郎五!” 北狄有绝色,浮翠流丹,端丽冠绝,皎皎朝霞云彩飞,翩若惊鸿柳如雁。 北狄惊郎现,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亭中风,雾瑾花,羽臻飞,竺沉寒,云漪澜。 秀松独翠,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翩翩如日在风。 艳似火,瑾年迟暮,风流足,玉簟巍山流如璧。 羽坠西风,琴瑟姣兮,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竺卿萧萧,青苍绿寒,萧疏清癯孤若鸿。 人间神仪,玉山天资,螓首无霜,君子凭阑,流逸明丽步漪澜,世无其二。 唐小柏晃脑,娓娓不倦。 期间,颜亭风等人已落座在她们旁边。 西钥瑶眼睛一眨不眨,手撑下颚,听得入神,每个时代都有风流人物,传奇人物什么的,她听着也觉得挺有意思。 等唐小柏终于诉尽,西钥瑶忍不住问,“那些人里有姓君的么?”要是其中有一个是阿漠就好了…… 不过,阿漠算是绝色么? 她不好明说阿漠是女的,毕竟小柏已经误会她要找的人是君宸珏的爹…… “噗!”唐小柏刚喝下那口润喉的茶猛地喷了,额头蹭蹭蹭的冒出了三条黑犀“抛妻弃子的,你整天惦记着干嘛!” 第十四章 国公府孙小姐 一语惊破千层浪。.info[] 桌上的人哑然失声,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西钥瑶张了张口,有些茫然,“抛妻弃子?”这是哪门子的结论? 唐小柏柳眉冷竖,义愤填猬“难道不是?你不是说在找这孩子的爹么?要不是他抛弃了你寐儿寡母,你用得着整天打听姓君的人?!”说完,她更是觉得极有可能,虽然这女人有时候很可恶,但现在看来也有点可怜,儿子才三四岁,唉…… 前面一大堆的话君宸珏小包子没听懂,但唐小柏义愤填膺的一顿骂他倒是懂了,他立即转身抱紧尚有几分怔然的西钥瑶,可怜巴巴的申爽“娘亲,爹爹没有抛弃!” 砰!裴西沇手中的杯从手中滑落,眼带诧异之色,他虽然好奇小包子的身份,但刚刚之前,他绝对没有想到这小包子的娘就是自己感觉颇有好感的女子! 四周表情不一的视线袭来,西钥瑶扶额轻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自作孽不可活…… 她语重心长的拍拍唐小柏的肩膀,“亲,你想多了,我自问在十三四的时候还生育无能。”十三四岁的时候她在干嘛,出任务,何来的美国时间生孩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至于‘西钥瑶’那孱弱的体质,也不大可能。 唐小柏大惑不解,看着小包子水嫩的脸蛋儿,“他叫你娘亲。” “这孩子一看到就喊娘亲,我们清清白白的,怎么可能有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菱儿一寻着机会,连忙开口解释。 小包子不满了,略显稚嫩的糯糯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娘亲,我会乖乖的。” 唐小柏瞠目,“那我说这孩子长得不像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说他长得像他爹!” 摊了摊手,西钥瑶笑的温驯,“小柏柏,你好笨,既然不是我儿子,自然与我不像,不像他爹像谁?” 突然一股闷气堵上心口,唐小柏牙齿咬的咯咯响,他丫的,又被这女人给耍了! “西钥瑶!整天捉弄老子很有意思是不是!”像是在牙缝里挤出的一句话,唐小柏觉得和这女人相处的这些天下来生气冒火的次数是几乎是她这十多年来的总和。 西钥瑶很实诚的点点头,“确实挺有意思的。” “西钥瑶!”唐小柏双眼冒火。 “你叫西钥瑶?”裴西沇微微一愣,不由得看向颜亭风,却见他也是一怔。(..info好看的小说) 西钥瑶唇角漾起一抹悠然的笑容,淡淡说道,“有问题?” 愣了愣,裴西沇连忙摆手,眸中却多了丝复杂,有些不确定的说,“没,没有问题,只是……北国公府沛国公的外孙女,似乎也叫西钥瑶,不知……” 裴西沇没有问下去,他直觉不可能,京都太渊没有人不知道北国公府有一位孙备受宠爱,只是这位孙从没露面,世人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北国公府的孙不在国公府,怎可能在这偏远县城呢。 除了北国公府某些人,无人知道‘西钥瑶’上山静养之事,加上‘西钥瑶’虽自小在国公府长大,却因体弱,极少露面,故,便成了默默无闻。 裴西沇也只是偶尔去拜访的时候得知北国公府内那位孙,名为西钥瑶。 西钥瑶执起茶盏浅浅一呡.清澈的水眸中一片水光潋滟,似笑非笑,“怎么,西钥瑶三字比那惊郎绝色还有名么?” “西钥姑娘灼灼风姿,有缘相见,乃我等之幸。”他的声音轻柔如风,那双让人惊艳的眸子笑意漫开,言语轻缓温和,教人顿生好感。 这句话,变相的表明他肯定她便是北国公府的那位孙。 纪屏屏脸色微微一变,难以相信前一刻自己还鄙视着的人下一刻摇身一变成了京都太渊中赫赫有名的国公府! 她的家族在太渊虽也算是望门名族,但地位远不比北国公府,一般人哪敢随便议论北国公府是非,所以,她也没听过西钥瑶这个名字,只是知道,北国公府确实有一位孙。 最惊讶的莫过于唐小柏,还记得那晚真相与她擦肩而过…… 她眼神悲壮,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若是太渊城内的闺秀望族跟西钥瑶一个德性,那个天下大乱啊…… “西钥姑娘,你们是要回京都么?”裴西沇虽没想到西钥瑶的身份如此尊贵,但怔忪片刻便恢复常态,甚至有些高兴西钥瑶的身份,这样他们岂不是一起赶路? 京都太渊几乎集北狄所有权势之地,地段紧靠皇城,太渊名门数不胜数,个中之最,除了地位特殊的北国公府,便要数盘根相错的几大世家,风头不低北国公府。 暖风徐徐,遍地花开,春色漫烂,细细的软风缓缓从窗柩缝隙吹入,送来了丝丝凉意,西钥瑶斜倚在马上的软榻上,懒懒的半阖眼睑,君宸珏正窝在她怀里睡得香甜,菱儿和唐小柏坐在沿爆也睡得安稳。 那日,西钥瑶在看见颜亭风他们的马车后,果断默认了与他们一同上路的提议。 颜亭风和裴西沇等人估计抓破头也没想到前一秒还拒绝同行的西钥瑶下一秒为了省下路费才飞快变了态度。 颜亭风此行出门只有一辆马车,西钥瑶却一眼相中,他只是笑了笑,让下属另外雇了一辆马车给纪屏屏。 纪屏屏虽不满,却不敢说什么。 “亭风,秋刀大盗太过狡猾,如今我们也失了线索,这次任务恐怕不能在限时内完成。”说起这件事,裴西沇对纪屏屏又多了几分厌恶,若不是因为纪屏屏冒冒失失,也不会打草惊涩秋刀大盗定逃不出亭风布下的天罗地网! 颜亭风骑在马上,驭着四蹄纯黑白蹄乌,他一身衣衫皓白如初雪,滑落在黝黑的马背上,暖烘烘的和日倾洒,没入在他春风池水般的眼眸,薄薄的嘴唇扬着一抹温和好看的弧度,宛如谦谦公子,敛尽锋芒,如同温润的玉。 花簇红了大地,清润轻和的声音飘散在春风中,温淡而沉静。 “水浸千年松,日晒万年樟。他,跑不掉。” ------题外话------ 收藏木有,留言木有~桑心ing! 第十五章 秀竹君子 晨曦暮景,花开各色,引来了粉蝶翩翩飞舞在绿花丛中,晨露欲滴,颤颤水滢散着白光,沿着嫩绿的脉络不经意俏皮流淌,湿了细叶,绿了水雾,顺着叶梢轻轻滑落,消散在春融的泥土中。(..info无弹窗广告) 西钥瑶随性坐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半倚树干,晨曦下白净透彻的脸上,无波无澜,额间细碎发丝悄然垂落,遮掩了乌黑沉不见底的瞳眸,长睫细致微翘,似那漫漫舒卷的云,仿佛春水缓缓荡漾涟漪。 她安静而坐,唇畔微弯,清风绿地中,独成一幅清倦舒意的风景。 “再过一天便能到安阳城,安阳城漳水有日月楼的分阁,你可以挂悬赏令,日月楼的人遍布天下,你要找的人应该不会很难。” 辰光下,颜亭风步履轻慢,身后高树繁枝的曦光,自树叶之尖远远投射浅暖的光艾草尖上白袍轻漾,飞若卷云,低低浅浅,落下一个颀长模糊的影子,气度闲适,秀逸的似山林之子。 他的声音清润动听,带着几分温和与优雅,音节碰撞间有种暖人心脾的舒缓,听若绵延万里的高山绿树上,清泉滴石醉人之声。 西钥瑶微仰头,望入一双疏柳扶风般的眸子,温而沉,似化开的墨,消融的薄露,韶华湮月的迤逦,凝着千百般光彩。 一瞬闪神,她不由想起唐小柏曾朗朗娓道的一句,秀松独翠,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翩翩如日在风。 秀竹君子,玉颜难墨。 “日月楼?”敛眉,低首轻酌这唐小柏也曾与她提及的三个字。 “日月楼擅搜罗各地消息,布令悬赏,一令百金。” 白袍微掀,衣袖翻卷间,温醇醉人的气息弥散,窜入呼吸间,西钥瑶微微恍神,缎雪如尘云的身影已悄然落坐在她身侧。 凝视着他那仿似在茵茵绿草片丛里染开的雪白如天边划过的一际荧光,不知是草尖映绿了雪衫,还是如雪锻袍霜降了茵草。 西钥瑶长发高挽,绛紫流绦衬得发如墨,颈润如玉,坐姿随性,笔直如削,透着一股柔韧气劲,广袖束腰衣裳如纷飞漫落的初雪,身姿秀韧流畅,瓜子般清透的脸容描开了弯眉,线条精致得恰到好处的唇形,下颌微仰,映着碎落的日光,辗转划过了浮光的弧度。 白衣君子颜如玉,雪衣倩影韶若华。 一双一背影,仿若刻画了最美的画,教人痴望。 远处却有一双瞪红了眼睛,纪屏屏紧攥手帕,只觉那对白雪般的背影深深了双眼,连下唇咬出了血丝也浑然未觉,一股名为嫉恨酸涩的情绪默然窜开,片刻蔓延五脏六腑。 她苦苦哀求才得以与心上之人同行,一个月以来,他温和如初,却不逾矩,有礼而疏离,仰望他那么年,紧追在他身后那么久,她知道,这个如玉般的男子,骄傲而温敛,多少绝色天姿的女子也未曾令他目光多停留一眼。 可,为什么!那个女人不过才认识寥寥数日,论身份,也不知究竟是否是北国公府的孙,当今北狄绝色之一的六公主也不曾让风哥哥如此另眼看待。 纪屏屏只觉胸口中堵了一块沉闷的石头,呼吸不畅,撕拉的一声,手中的锦帕被她不经用力过猛撕开了两半。 马车内,布幔垂挂,一方软榻,一个明润俊朗的年轻男子与一个粉雕玉琢的萌包子正大眼瞪小眼。 “小,你为什么要缠着西钥姑娘叫她娘亲?”他在菱儿口中得知,原来这孩子是突然冒出来的,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西钥姑娘娘亲。 而菱儿丫头因那场故意纵火和刺杀还心有余悸,所以即使君宸珏再惹人爱,她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在她心里,的安全便是一切。 萌包子一改在西钥瑶面前的温驯模样,水汪汪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机灵淘气,调皮的朝着裴西沇做了个鬼脸,小身板灵活一扭,小小屁股对准裴西沇,得瑟的扭了扭。 裴西沇俊脸刷的黑了。 利落的做完了一连串古怪得瑟的动作,君宸珏才高高仰起小脑袋,双手叉腰,“含娘亲是我的!不许你跟我抢!” 然而,略显稚嫩的糯糯声音听着没有一丝气势,相反,那傲娇的小模样让人看的欲罢不能。 裴西沇张口结舌,这孩子还是个人精? 明明在西钥姑娘面前乖的像顺毛的猫,咋到了他就成了张牙舞爪的小老虎?! “小,西钥姑娘也说你不是她儿子,你为什么非要叫西钥姑娘作娘亲?”裴西沇难得幼稚了一把,忍不住逗弄小包子两句。 谁知,君宸珏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的惊天动地,杀个裴西沇措手不及。 “你是坏人!我,我要告诉娘亲,你欺负我!哇……。哇……” 裴西沇一下子懵了,他,他,他咋就哭了? 唐小柏正在马车外不远教了菱儿几招防身的招数,一听到君宸珏委屈凄厉的哭声,立马奔了过来。 “小宸,怎么哭了?”唐小柏掀开车帘一看,瞧见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像雨点般顺着君宸珏小脸蛋淅淅沥沥往下落,唐小柏看着心疼极了。 那哭声,闻着伤心,听者流泪。 君宸珏一看到唐小柏,又哇的一声,一头栽进她怀里,哭道,“小柏柏,呜呜呜,他,呜呜,他欺负我,呜呜呜……。” 听着君宸珏和他那该死的娘一样屡教不改的称呼,唐小柏额上青筋又跳了跳。 唐小柏满腔的怨气一股脑的朝着一旁正懊恼无辜的裴西沇轰去。 “姓裴的!你可以啊你,连三岁小孩都欺负,是不是觉得很长脸啊!” 裴西沇被轰的一愣,看看唐小柏那双喷着义正言辞怒气的大眼,又看看君宸珏不善指控的小眼,顿感欲哭无泪,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坏人!坏人!”哽咽的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哭腔,君宸珏瞪着哭的红通的兔子眼,挥着小拳头。 好吧,好奇害死猫,以后他还是少点好奇好了…… 被一大一小恶狠狠瞪着的裴西沇无语望天。 第十六章 人畜之分 漳水,安阳城州郡之一,近云州,靠连襄。 要数扬名的,就得提漳水之最。 漳水三之最,千里一行步生香,最香,是指巧手绣娘的千里飘香锦囊。一落霜叶平秋色,最美,是指名山霜山。唇齿留香垂三超最诱,说的便是万品楼珍肴脆皮烤鸭。 万品楼,人声络绎,大门外,排了长长的队,人虽多,却很有秩序,至少没听到纷争,你推我拥的场景。 不分贵贱,不与恶善,一视同仁。 西钥瑶对万品楼的幕后之人生了几分兴趣,在这以权为尊,以势为贵的时代,却有人不畏权势,若不是本身便是高不可攀的身份,那便是一方人物。 是颜亭风让属下排的长队,踏入门槛,鼎沸人声四处可闻,佳肴色味俱佳,引人欲垂,楼面三层,层层满人,碰杯声、唠嗑声、招呼声,诉尽一派热闹景象,足见万品楼之名并非虚传。 万品楼没有雅间,西钥瑶等人被店小二领到倚栏旁的一张圆桌前。 “让他们也坐下吧。”看了在颜亭风身后站的笔直的二人,西钥瑶微微蹙眉,封建社会规矩之多,却不是在她面前。 队是人家两人排的,足足半个时辰,顶着日阳。 西钥瑶习惯事事分明,虽然人是颜亭风的。 颜亭风微怔,显然没料到西钥瑶会这样要求。 一贯面无表情的颜清和颜华也是明显一怔,眼露一丝震惊之色,尊卑之分,是他们自小便灌输的观念,下属怎可与主子同坐一桌。 裴西沇惊讶的看向西钥瑶,“西钥姑娘,你……” 话没说完,便让西钥瑶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噤了嘴。 “你们何时见菱儿站在我身后看着我吃饭了?” 老老实实坐在西钥瑶旁边的菱儿突然被点名,蓦地脸红了红,往自己主子身边挪了挪,咳咳……貌似,她也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坐在旁边…… 颜亭风薄唇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流转的光彩一如既往的温润醉人,“如此,颜清,颜华,你们便坐下吧。”话是对身后二人说的,眼看的,却是身旁的西钥瑶。 “是!”低冷的应声隐着一分激动,二人刚想落座,忽然一声带着几分娇蛮的止喝响起。 “风哥哥!他们不过是身份卑贱的奴仆,岂能与我们同坐一桌!”纪屏屏没想到颜亭风会真的应了西钥瑶这个女人的要求,一时间忘了矜持教养,厌恶失声。(..info) 他们的身份何等尊贵,与那些卑贱的奴仆同桌用膳岂非降低他们的身份!风哥哥居然为了那个女人松口了!若是被人知道,指不定多少要耻笑风哥哥!这个女人,居然敢拿风哥哥的身份不顾! 原本已有所动作的颜清颜华听到那‘卑贱的奴仆’五个字时,挺直的身躯猛然一僵,脸色微变,上前的脚步不由顿住。 菱儿的脸色也变了,她是的婢女,同样的身份卑贱。 “我的字典里没有贵和贱,只有人和畜,我只和人坐一起,你若有意见,慢走不送。”清亮的声音,平淡的语气,仿佛在陈述着一件极之寻常的事。 漂亮! 唐小柏差点没忍住要给西钥瑶鼓掌,她最看不惯那些自持身份的人,女人是明讽那姓纪是畜生啊! 一个字,爽! 好歹菱儿也是她半个徒弟,纪屏屏那话不是明摆着让菱儿下不了台面么,瞧瞧菱儿的脸都白了! 本突然听到纪屏屏不顾场合的话,颜亭风唇畔笑意已微敛,却因西钥瑶痛快流利的明讽,敛起唇角又再度上扬了两分,他倒是忘了,嘴上不饶人,可是她的强项。 也有些生气的裴西沇一听,顿时笑了,“对,纪大若是不想与我们同桌,麻烦出去重新排队,毕竟我们身份不同!” 他们可是活生生的人,可不是畜。 坐在西钥瑶腿上的君宸珏唯恐天下不乱,“快住快住”含敢瞪他娘亲! 纪屏屏没想到自己不过说了一句话就迎来这样的局面,风哥哥虽未开口,但她明显感受他的疏冷,她恨极了西钥瑶那张平静的脸,凭什么这女人说什么风哥哥和西沇哥哥都认同,难道她有说错吗?! “风哥哥,她不过是一个外人,说不定她适意冒充北国公府的孙接近你,出身名门的女子怎会像她那样?!”她妒西钥瑶令颜亭风另眼相看,嫉她故作风轻云淡的姿态! 啪! 怒的是唐小柏,她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碗筷乒乓的响,然,唐小柏的怒声更响,“我说你这女人烦不烦!不吃就滚!老子没心情听你在这里发疯,要是名门闺秀都像你这样才要命,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出来丢人现眼!” 西钥瑶这女人再可恶,至少她看着也顺眼,比那些做作恶心的女人不知好多少倍。 重点是,不就吃个饭吗!她都饿半天了,这女人居然在这里扯东拉西的,你奶奶的,真是老虎不发威还以为她是小猫咪是吧! 没人想到唐小柏会突然发威,桌上霎时四寂无声,连周边的不知所云的客人也纷纷好奇的仰首张望。 纪屏屏被唐小柏这么一呛,呛得一张脸变了又变,最终咬牙无声。 她气,她不忿,可随着颜亭风越来越冷淡的目光,满腔怒意羞辱都被她狠狠压下。 一顿饭下来,除了脸色不佳的纪屏屏,大致和睦。 “麻烦你帮忙倒盆水来。” 看着君宸珏和那只鸭腿奋战得小脸蛋儿都泛红了,西钥瑶终于良心发现唤人倒来了一盆水。 万品楼的店小二显然素质很脯训练的不错,很快就倒来了一盆水。 西钥瑶淡定的在众人的注视下捉着君宸珏的胖爪子仔细洗干净,擦干,把装着鸭腿的碗往他前面一推,“拿着吃。” 呃…… 君宸珏也傻愣愣的眨巴眼睛。 挑眉,西钥瑶不厌其烦的重复了遍,“用手拿着吃,瞧你刚那样,我看着眼痛。” 说着,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唔,除了你的嘴和你的手,都不可以弄脏,懂?” 第十七章 日月楼 就在众人看着萌包子拿着比他胖爪子大两倍的鸭腿吃的欢快时,隔壁一桌几人似乎喝大了,说话声音突然大了起来。.info[] “嗝……嗝……”一灰衣大汉打了两个酒嗝,“你们不知道,昨晚商记米行的商家也被洗劫了,嗝……这,嗝……这都第四桩了!我,我跟你们说,听说,听说今天商家和之前被洗劫的三家已经在县衙闹得不可开交了,嗝……” 大汉旁边的男人跟着也接上了话茬,“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哪个贼了这般猖狂,眼珠子也忒利了,偷的不是大户便寿宦之家,这下子,知府大人可有的头疼了。” “嘿!岂止头疼,嗝,我听到一个消息,李员外家的传家宝也给偷了,李员外都要气疯了!”醉汉又爆了一消息。 他们的对话颜亭风和裴西沇一字不漏的传入耳里。 裴西沇皱起俊眉,不着痕迹的和颜亭风相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深思,那么巧?秋刀大盗刚从他们手中逃脱,漳水连起几桩偷窃? 颜亭风眸子半垂,手指轻轻搁在曲起的膝上,日晖轻跃,似尽数吸入他目光中,不浅不淡,却似蕴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流光。 “被偷的那几户都很有钱?”颜亭风和裴西沇正沉思着,却听见西钥瑶饶有兴致的声音。 隔壁桌的几人忽然听见一道清婉舒畅的声音,皆是怔了怔,纷纷看去,但见一白衣女子眼神清透,笑意盈盈,一时间,几个大男人看的眼也不眨,连那醉汉仿佛也清醒了几分。 醉汉旁边的男人最先回神,此人看起来也颇是憨厚,“小姑娘是外地来的吧?我们漳水一个月下来已经有四户人家被偷了,这四户都是我们漳水的大户,自然都是有钱人家,听说是被偷了不少,连李员外家的传家宝都被偷了,现在城里城外都闹得沸沸扬扬的,昨晚啊,是商家遭贼了,接不下也不知轮到谁了。” 很有钱?传家宝? 钱什么的,宝贝什么的,她的最爱好不好! 西钥瑶一听,眼眸霎时亮了。 若君漠瑶在此,便知道,这眼神,是志在必得。 “西钥姑娘,你对这事也有兴趣?”裴西沇以为西钥瑶是不喜盗贼所为,故此一问。 白润的指尖轻轻抚摩着精致的下颌,西钥瑶笑意在唇角漾开,眼神清澈明亮,带着几分不自禁流露的欢愉,“有。”她对那小偷的劳动成果十分的感兴趣! “被偷之户可有人伤亡?”儒雅浅笑,声音温和,一下子便能博得人好感。 纵使是男人,那几人也不免被颜亭风若芝兰琼树般的气质晃了晃神。 虽是温和润雅,但颜亭风身上纳与生俱来的清贵高华之气让那几人不由自主的降了姿态。 “据,据闻,似乎并无伤亡。”刚那憨厚男人有些磕巴的说道。 闻言,颜亭风神情温雅依旧,清润的凤眸微微一凝,看不清的情绪化在其中,湮月迤逦。 秋刀大盗喜盗钱财宝物,且有一让人费解的嗜好,偷一家杀一人,秋刀大盗之所以如此‘扬名’,大部分归功于他这一嗜好,他杀的也不是普通人,正是其家中之主,引起了不少的轰动,此人作案多年,不仅武功极脯且狡猾无比,多少次设计捉捕都让其逃脱,不得已,颜亭风才顺其意接了此任务,出面捉捕。 漳水盗窃案再起,却无一人伤亡,难道并非秋刀大盗所为? “各位客官若是有兴趣,可以前去揭榜,县衙今日一大早就贴出告示,凡捉拿盗贼者赏金五千两,据说赏金还是商家四户他们和凑的!”方才替西钥瑶打水的店小二刚好听见,便好意提醒。 五千两!太大了! 多少人干死干活几辈子恐怕也奢望不到五千两,由此可见商家等人的大怒,不惜重金捉人。 小柏陪菱儿去驿站传信,西钥瑶也打算先去日月楼布悬令再前往衙门揭榜,五千两不赚白不赚! “西钥姑娘,在下正好有日月楼的铭牌,还是在下与姑娘一同前去吧。”颜亭风温润的声音让西钥瑶足下微顿。 唐小柏俨然是百事通,也让西钥瑶了解不少事情。 虽说日月楼一令百金,但也只是百姓传开的一个统概而已,布悬赏令,乃分低等、一二三等级和至尊五种悬令,低等悬令便是百金以下,而一二三等级便以三等百金以上至五百金以下不等,二等五百金以上至千金以下不等,一等便千金以上万金以下不等,而传说中的至尊等级,据说是万金之上或是等价相换。 而日月楼的发出的木牌、铜牌、金牌和铭牌,便是相对应等级的让利或是级别的身份象征。 颜亭风却说他手中持有日月楼的铭牌,小柏说,日月楼发出的铭牌,似乎仅仅十枚。 原是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的纪屏屏听见,猛地抬起头,眼里尽是震惊之色,俏脸微白,为什么?日月楼的铭牌是何等珍贵之物,当初父亲让她向风哥哥欲借一用却被拒,为什么风哥哥要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那么好! 静静凝视那张挑不出瑕疵的俊颜良久,西钥瑶才淡淡说道,“我不喜欠人人情,你今日帮我一次,我许你一诺。” 若是寻常,西钥瑶只会留下一个背影,她不屑靠别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但,事及君漠瑶,一切原则犹如云烟,过眼消弭。 雪白的衣袖优雅轻垂,随风轻轻拂漾,如云漫舒卷,颜亭风笑若春风流水,“好。” 西钥瑶急,所以直接用颜亭风的铭牌布了至尊令,此举引来了日月楼在漳水分阁的阁主亲自接待,也提出了等价相换的条件。 这条件也巧,捕捉远名在外秋刀大盗。 西钥瑶没去想为何遍布天下渗透每个角落的日月楼为何不自己捉贼,于她而言,一个条件罢了。 布了至尊令,至少比自己盲目乱找的速度要快些吧! 办好了事,西钥瑶抱着君宸珏随着颜亭风来到了府衙,门前,正零零星星站着几名衙差,旁边墙上正贴着几张告示,已有人揭了几张。 “唔……五千两的,怎么只有几人揭榜?” 第十八章 揭榜 “嗤,没见识!五千两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西钥瑶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一声嗤笑骤近。 不等他们回头,几道各色不一的倩影映入西钥瑶等人的眼帘。 春风和煦,犹似层叠的白云般柔和,拂过西钥瑶细致微翘的长睫,无波无澜的目光,淡然扫过眼前三个女子。 稍稍靠前的女子杏黄衣裳裹身,容貌精致,精细的眉眼,乌发垂髻,簪饰博鬓,一根黑色的鞭子系在腰间,芊芊柳腰看似盈盈一握,无疑是个美人儿,可惜眉间高傲之气太重,教人看了生不了好感。 中间那名女子乍一看,颇有几分惊艳,一身水兰银丝绣竹衣裙,衣袂轻曼逶迤,映衬的她丽若春桃,神如霞映,温煦的阳光铺洒在身,亭亭而立的身姿仿若夕阳西下的一缕朝霞,细长的柳叶眉疏开,眉眼间的高傲,似是由骨子里透出的骄傲和优越感,比之那杏黄衣衫的女子,确是多了分高贵。 最不起眼的却让西钥瑶多看一眼的,是站在最后面的女子,一袭浅色的束腰武裙,身形略显单薄,一头青丝随意绾起,浓密的眉毛下一双漆黑的眼睛,宛如子夜的暗藏的鹰,她神情淡宁,手握一把银色长剑,安静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如水。(..info无弹窗广告) 出声嗤笑的,便是那杏黄衣衫的女子。 “不敢揭榜的就让开些,别挡着人,骸”杏黄衣衫女子高高抬起下巴,目露讥诮。 话是针对西钥瑶的,她早就注意到这行人,明明一个有孩子的女人居然能让两位气质非凡的男子呵护备至,然她却是一副不理不睬的做作模样,含看着就知道不是什么东西,定是个勾三搭四的贱胚子! 她如是想着,看向西钥瑶的目光多了一丝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嫉妒。 女人看女人,唯有妒忌二字,是无需任何理由和借口。 裴西沇冷冷扫了眼杏黄衣衫女子,欲想发作,便见西钥瑶足下缓缓迈出一步,她单手抱着君宸珏,另一只手微微一抬,撕拉撕拉两声,淡然无声的撕下了两张告文,然后旁若无人的将其中一张递给颜亭风和裴西沇。 无视!赤果果的无视! 裴西沇没有兴致看那女子变色的脸,倒是对西钥瑶这一举动有些疑惑,“西钥姑娘,为何要撕两张?”他们不是一起的吗? 颜亭风虽接过告文,却也同样眼神询问看向西钥瑶。 “那五千两我可没想过要和别人同分。”西钥瑶淡淡解释道。 裴西沇眼角一抽,敢情她就是为了想‘独吞’那五千两?他有些哭笑不得,她可知,那对很多人极具的五千两,在他和亭风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如此理由,微微摇了,颜亭风唇边的笑意深了一分,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这小女子,自我意识极强。 “走吧。” 看着西钥瑶转身的背影,颜亭风一怔,她怎知他要进衙门? “站住!本和你说话,你竟敢无视我!”杏黄衣衫女子看着西钥瑶的背影,心中翻起嫉恨羞恼,面色极之难看,只见她突然伸手抽出腰间的黑色鞭子,倏然间像生了风般直朝着西钥瑶的背影袭去! 纪屏屏早察觉到杏黄衣衫女子对西钥瑶的敌意,如今见那女子出手,心不禁有一丝幸灾乐祸,双眼直看着那道如疾风般的长鞭,仿佛觉得那般的速度还不够快般,恨不得亲眼目睹西钥瑶血溅当场的画面! 颜亭风眼眸一凝,一向温淡沉静的眸子飞快的闪过一丝冰寒,衣袖轻拂,正要出手之际,一只手更快一步,截住了那野蛮无理的一鞭。 裴西沇离西钥瑶更近一点,反应极快,杏黄衣衫女子的长鞭尚未触及西钥瑶半分,他早已出手,素来挂着俊朗笑容的面容此刻一片阴沉,扫向杏黄衣衫女子的目光凌厉中漫上了几许清冷。 他蓦地将拽在手中的长鞭用内力一震,纳内力透过长鞭猛地袭向对方,杏黄衣衫女子躲避不及,手中的长鞭震掉,胸腔仿佛受万千车轮辗压般,她只觉喉间一腥,蓦然咳出了一口血。 “堂堂内力五层武者居然不知廉耻的对一个毫无内力的弱女子偷袭,当真是不要脸!”裴西沇俊美如玉的脸上笑意全无,眼神轻蔑冰冷。 北狄国尚武,无论男女老少,大部分人会武,这也是北狄国武力比其他几大国更为强盛的原因之一,学武之人除了尊崇力量外,更向往内力的修炼,人人都可以成为武宅不过,并非人人都有资质修炼内力,能修炼内力的武宅都是与人钦羡的。 而北狄武者也有分等级,一般没有内功只有力量的武宅为普通武宅能修炼内力的武者则另当别论,内力之上为暗劲,暗劲之上则是化劲,然,化劲之上,据说并未现世。 唐小柏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内力七层的高手,年轻一辈,算是颇为耀眼,当初若不是受了伤,后被偷袭,也不会被一个内力四层的人所伤,更因此上了西钥瑶的贼船…… 早在那女子出手之际,西钥瑶便已发现,只不过,年速一样的速度她懒得应付,不过,她倒没想到裴西沇会发怒。 她虽然看不出别人是什么等级的武宅不过,她却肯定,颜亭风和裴西沇虽很厉害,但绝打不过她。 哎,思及此,西钥瑶懒懒叹了口气,不免有些怨念,也有些怀疑,其实,她和阿漠掉错地方了吧? 西钥瑶很懒,能不动手,她绝不动手,更何况,从前有武力分子君漠瑶在,她需要动手的机会几乎为零。 如果说,目前这世上能让西钥瑶输的心服口服的,大概也只有君漠瑶了,当然,只是目前,呵呵…… “走吧,办正事要紧。”西钥瑶依然没有回头,自然,她是懒得回头…… 裴西沇冷冷看了那女子一眼,便与颜亭风跟着西钥瑶朝着衙门走去。 “江知府可在?”颜亭风淡淡扫了眼宛如门神的两名衙差。 第十九章 太生殿 两名衙差皆是怔了怔,但显然两人皆是训练有素,很快其中一人便反应过来,守门多年,他也算是有眼色的,眼前几人明显身份不低,“大人正在衙内,不知公子是?” “带我们进去吧。(..info无弹窗广告)”颜亭风笑容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尊贵之气。 衙差一愣,随即连忙弯腰带路,霎时忘了,有人来访需回禀知府方可请进。 西钥瑶正想着武力指数极高却偏偏是个天然呆的君漠瑶若是落在尚武的北狄国该是一天干一小架,五天一大架的场景时,耳边忽然一声略带惊慌的声音骤然拔高。 “神捕令?!” 敛神抬头一看,便看见那江知府一脸惊吓的模样,双手战战兢兢的捧着一枚令牌,双腿似乎吓得有些站不稳。 神捕令?西钥瑶垂眉轻轻咀嚼这三个字。 要数北狄最让人趋之若鹜的地方,首当其冲的,便是皇族当权贵族环绕太渊首设的太生殿,分六阁,搜阁、药阁、巡阁、文阁、神捕阁、暗阁,六阁六令六门主,搜罗令、布药令、巡察令、广文令、神捕令、暗令。 太生殿在北狄的地位有些微妙,有人说,它是唯一凌空于皇权之外的势力,也有人说,太生一殿不亚于一国之威,太生殿,是多少人心心念念的梦,然,太生殿六阁加上殿主以及六位长老也不过只有千人不到,却是北狄让人望而止步的。 最神秘的暗阁,谣言传道,能敌千军万马,仅一点,足以让人畏惧。 而持有太生殿六阁阁令的,唯有六阁的阁主和少阁主。 西钥瑶歪头眨巴着眼睛,余光瞥向颜亭风灼若月华的完美侧脸,眼眸微微一闪,如此年轻,想必就是太生殿神捕阁的少阁主了吧,唔,那么,神捕阁阁主的身份不知是谁,这太生殿有意思! 太生殿六阁阁主和少阁主身份成迷,她也是无意听小柏稍微提起一下,没想到,堂堂神捕阁的少阁主就在她们身边呢。 不过,让她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事,居然出动了神捕阁的少阁主亲自出马不可? “我来是为了了解一下关于这次的盗窃案。”颜亭风淡然无事的将令牌收回,语气轻缓温和中透出一股于云端高高不可逾越的高华之气。 江知府战战巍巍的拭擦了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恭恭敬敬的应了声便将案件的所有过程一字不漏的交代清楚,眼前的男子再温和易近人,一念及其身份,他本能的惊惧畏怕,太生殿的人哪,连当今圣上也礼让三分的势力,像他这些小蝼蚁,恐怕连仰望的资格也没有! “为什么想先去李员外家?”从衙门出来,裴西沇忍不住问西钥瑶。.info[] 午后暖阳悄无声息的打下,云层白茫,微风乍起,茫茫浮光悄然笼罩着那道芊直坚韧的倩影,落了一片朦胧模糊的黑影,清风拂过面颊,发丝逸动,带起了一抹浅淡优雅的弧线。 “唔,宝物什么的,你们不好奇?”女子微微侧目,一双无暇水眸朦着一层白茫浮光,一时看的不清,然而,她微勾的唇角,宛如一只狡黠精明的小猫。 颜亭风温润的眸子半眯。 裴西沇一看失神。 世间各样女子,却鲜有女子多面百变,时而冷漠,时而优雅,时而温柔,时而狡黠,仿佛在她身上,永远有寻不尽的秘密,她将一点点绽放,也一点点的迷惑你的心,犹如一股无形而放的魔力,深深的,难以自拔。 “娘亲,我也有宝物!”不甘受冷落的君宸珏在西钥瑶怀里开始不安分的翻着衣袖,埋头胡乱将长长的衣袖扯了一通,一串颜色深润的珠链被他拨了下来,“给,娘亲,小宸也给娘亲宝物!” “聚灵珠?还是一串的聚灵珠?”裴西沇回神一瞥,顿时瞪大俊眸,连忙拿过珠链仔细一感受,心中骇然,果然是聚灵珠! “聚灵珠是什么?”西钥瑶后脑勺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裴西沇难得不顾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的瞪了眼满脸疑惑无辜的西钥瑶,“这聚灵珠可是宝物中的宝物!顾名思义,聚灵珠是聚天地灵气集一起,对习武的人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辅助物,听说聚灵珠有改善体质的功效,尤其是对无法修炼内力的武者而言,这可是无数人可以抢个头破血流的东西!” 说到这,裴西沇眼神复杂的望着乖巧趴在西钥瑶肩头上的小包子,这孩子究竟什么身份?居然轻而易举的就拿出了一串聚灵珠?要知道,一颗聚灵珠已经足以让人疯狂抢夺,更何况,这是整整一串啊……得是多大的手笔。 西钥瑶眼睛一亮,抹开笑颜,“也就是说,这个可以很值钱?”果然啊,宝物什么,最可爱了! 噗! 喷血! 裴西沇傻眼。 颜亭风似是早有所料,垂眉低笑。 半响,裴西沇才有些不利索的说道,“西,西钥姑娘……你,你急着用钱?” “笨!娘亲喜欢钱多多的!”君宸珏自西钥瑶肩头扎起,很是得意的朝着裴西沇摆了个羞羞脸。 西钥瑶甚是满意,“唔,孺子可教。” 嘿,这对母子! 裴西沇无语,将聚灵珠交回西钥瑶手中,嘱咐了几句,反正纪屏屏那女人已经给亭风打发回了客栈,只有他和亭风知道此事,只要西钥姑娘不要将聚灵珠视人,也不过引来觊觎,毕竟聚灵珠太大,更别说一串那么多,整整十颗,一旦被人所知,定会招来不少麻烦。 因江知府已经让人前去李家告知一番,故,西钥瑶等人刚到李府便有人领进。 才踏入门槛,一道不算陌生的刻薄女声直冲为首的西钥瑶而来。 “又是你!真是阴魂不散,晦气!” 杏黄衣衫女子话音一落,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了,厅内霎时陷入一片寂静。 裴西沇和颜亭风脸色同时微冷。 忽的,一道仿佛刹时恍悟的声音轻漫一堂,微懒,微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啊……君宸珏,今日出门忘了看黄历,唔,得忌小人呢。” 第二十章 发现 “你说什么!”女子眸子猛然的眯起,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你说谁是小人!” “呵……”西钥瑶低首婉笑,“你说呢?” 女子怒极,反讽,“嗤,不过是个勾三搭四的下作胚子!” 话一出,她身后的两名女子不约而同的微微蹙眉,似是不悦那女子不顾场合的口不择言。(..info) 空气微凝,瞬息似降了几分温度。 扑哧。 叮咚悦耳的一声笑,散了一堂。 西钥瑶将怀里的君宸珏放下,足下轻移,眼眸清亮,唇畔微微上挑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唔……勾三搭四?”眼眸划过一丝狡黠之色,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轻巧的勾起了颜亭风的臂弯,一手随意而洒脱的搭上了裴西沇的肩头,语若轻兰,“喏,这才叫勾三搭四。” 隔着层层衣衫,颜亭风似乎仍能感受自臂膀处传来的似有若无的温热,轻轻垂首,两抹雪白如云缠绕交错,映在沉尽的眼底,犹如相融的雪,化了水,自此纠缠蔓延,不留一丝空隙。 裴西沇俊脸浮上一丝薄热。 素手搭上之际,不经意的划过男人的颈脖,指腹间瞬息滑过的温热触觉,仿似一股淡淡温雾冉散,散尽时,无波无痕,唯余那一瞬触觉过后的隐约微凉。.info[] 堂内的人具是一怔,杏黄衣纱女子怔然过后极恼,“你不要脸!”她,她竟敢,竟敢做如此伤风败俗之举! 凉凉一笑,西钥瑶微仰优雅的下颌,略傲,如同当初对待纪屏屏般,“关你屁事。”双睫轻眨,笑意婉约,语漫带讽,“他们是你丈夫还是你的相好?别撑着一张妒妇的脸尽做跳梁小丑也不屑的事,知道这叫什么吗?” 凝望着她气的铁青的俏脸,西钥瑶缓缓斜勾唇爆薄唇轻逸。 “这叫,三八。” 语调缓慢,散在空气中,清晰可闻。 “这位姑娘,香灵虽言辞有失,但姑娘此言未免有些过了。”周红苑柳眉高挑,水兰银丝衣裙随着她上前按住李香灵的动作婉转飘动,竹叶青青,划出一片亮色,宛似女子眉间疏开的清傲优越。 “呵……”裴西沇嘴角浮现一丝冷诮的讽笑,“方才你同伴言语侮辱西钥姑娘时,你怎么不说她过了?” 周红苑没想到裴西沇会出言相讽,一时间,漂亮的脸庞闪过一丝不悦,不过是个朝三暮四的女子,他居然帮腔反而落她的面子! 她虽对李香灵的冲动不以为然,但却认同,在她看来,那女子根本配不上这两位公子,尤其是那位温润如玉的白衣公子! “想必你便是李员外吧,我们想看一看你家传家之宝被盗的地方,带我们去。”短短数日,颜亭风已熟知西钥瑶的一些小表情小动作背后的涵义,见她细眉微微上斜,唇瓣微抿,便知,她不耐了。 李员外早尴尬了半天,根本寻不着机会插话,两方都是有身份的人,虽然不知道让江知府派人再三叮嘱要小心对待的几人是什么人,但能让江知府态度卑微至此,这几人必定是他得罪不起的! “是,是,几位请跟在下来。” 周红苑盯着他们的背影看了片刻,蹙了蹙眉,也跟了上去,“我们也一起去。” 她们也揭了榜,本也是到李家了解情况,哪知会在这里碰到那几人…… 李员外把西钥瑶等人领到他书房内的一间密室内。 密室不大,约不过十平米,四面墙竖着书架,放了不少卷宗书籍,在两个书架中间,明显有一个盒子大小的空位,那里还弥留着盒子曾停放的痕迹,周遭满是灰尘,墙壁上,卷宗上,皆是尘埃,看得出,这里极少有人进出。 西钥瑶几人进去后,已显得有些挤迫,无奈,周红苑她们只能站在密室口处。 “这里除了你和最近偷盗的人就从未有人进来过是么?”西钥瑶略略扫视了一周,清目落到某处时,飞快的闪过一抹微光,扬唇问正望着空位处黯然神伤的李员外。 “是的。”李员外丧气的点了点头,想到那该死的盗贼又忍不住咬牙切齿诅咒一番,唉,他们李家的传家宝啊! “嗯含那这间密室的机关全毁了?” 李员外讶异抬头,“姑娘,你,你怎么知道的?”放置传家宝的地方,他们李家怎可能大意,设了不少机关,谁知,那该死的盗贼偷就偷,居然还将他们花重金安设的机关全给毁了! 惊讶的是,她看出有机关也就罢,可她是怎么知道那些机关都已经毁掉了?! 西钥瑶玩味一笑,没有说话,怎么知道?不过小偷的趣味恶作剧罢了。 曾经她和阿漠也接过盗窃的任务,与其防着那些机关,索性一次性毁掉,既方便又快捷。 “西钥姑娘,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裴西沇见西钥瑶笑的像只得瑟的小狐狸般,一时觉得有些好笑,便探头问道。 螓首半转,密室里四下封闭,室内仅有一支残烛朦胧跳跃,烛火轻轻的摇曳晃动,刹那烟雾华光,恰如眼前忽然探头而近的男子曜目中闪耀着绮丽的光泽,明润秀玉,似银辉琢成。 西钥瑶眨了眨眼,突然说了句,“啊,裴西沇,原来你也长得不错嘛!” 声音微凉好听,含着一分惊叹,裴西沇凝望着眼前的如瓷秀雅美人,心神微微一荡,望入那双清透无澜的眼底,忽的,他再度扬起熟悉的俊朗笑容,“怎么,你现在才发现么?” 西钥瑶戏谑的看了眼琇风瑰姿的颜亭风,不留情面的打击,“你觉得,有此等倾城之姿在旁,你那点姿色只够几个无知少女。” 被‘称赞’某倾城之姿的颜亭风少见的挑了挑眉,有些哭笑不得,字眼看似夸赞,怎么听到耳边总有些违和感。 裴西沇捂心,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惹得原是对他满心敌意的君宸珏也嘻嘻逗笑了。 “你是不是发现了偷盗之人有两名?”轻轻一笑,颜亭风走近两步,徐徐低润如泉涧的动听声线掠过西钥瑶耳际。 呃? 第二十一章 一男一女 盗贼是两个人? 不止其他人,连裴西沇也吃了一惊。(..info好看的小说) 两个人的话,更不可能是秋刀大盗,以秋刀大盗的嚣张狂妄,是不屑与人相契的。 西钥瑶微微一笑,歪头望向颜亭风,“你也看出来了?” 静看她霎时娇憨生俏的动人模样,颜亭风疏柳扶风般的瞳眸里,如云一般翻卷着微妙的情绪,烛光低照,模糊了他幽润眸底一切情绪交缠,微光映在他秀逸灼玉的侧面,敛尽所有锋芒,浮现着一如既往的温润惊艳。 “嗯,说说你的看法。” “我想先听听你的见解。”西钥瑶眨着眼,双手环胸,衣袖轻轻地拂过书架,薄唇勾着一丝俏皮笑意,随意而逗人。 颜亭风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长指轻抬扫过密室中的两个隐秘处,宽广的白袖好似浮云一般优雅轻荡,他的音质如流泉通透悠远,清润醉人。 “如果我没看错,这两个机关应该是奇门的天罡和刀网,若两阵齐发,足以将一名暗劲高手轻易灭杀,但若是要毁阵,需两阵齐毁,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毁掉阵法,盗窃的人,应该是两个人。” 西钥瑶嘴边携着浅笑,似是听得认真,双睫下的清眸沉静透彻,优美的曲颈柔韧细白,听着颜亭风低润朗朗的剖析,眸底流转一片涟漪潋滟,奇门遁甲吗?看来,这世界还有许多新奇有趣的东西等着她的挖掘,哎,阿漠应该会更感兴趣的…… “唔,我的见解很简单,不过,可能要在你的结论上再补充一点。.info[]”感觉到颜亭风投过来的目光,西钥瑶收敛心神,笑道,“盗贼是两人,不过,是一男一女哦。” 啊? 又一记重磅炸弹轰的炸开。 不仅是两个人,而且还一男一女? 如扶风般的墨眸刹时闪过一丝诧异,但瞬息又恢复清润平静,只是看着某个女人笑的傲娇像是正等着别人称赞的狡黠模样,颜亭风唇边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嗤,光是看了几眼就说那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空说无凭,有何凭证?”李香灵不屑的冷哼道。 凉凉的瞥了眼,李香灵顿觉颈脖一凉,倏地缩了缩,不由得退了一步,但在下一秒意识自己的失态刷染上了羞恼之色,随即狠狠瞪了西钥瑶一眼,心底却微微多了一丝莫名的寒意,仅一眼而已,居然让她心生怯意! “这里有两道半个手印的痕迹,应该是当时那两人在破坏机关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她刚刚虽然确定有一男一女,但一时想不通这两个盗贼怎会留下这么大的漏洞,经颜亭风一说,她顿时恍悟了,怕是在破坏机关时,两人无暇顾及。 众人连忙往西钥瑶指的地方看去,尤其是李员外,他之前可是前前后后仔细探查了遍,也没发现什么手印,这一看,惊讶无比,果然,在两个书架中间一块木板的内侧正正印着两个半掌印! 颜亭风墨眸微潋,温而沉的眸底仿似一道玄光霎时从云层抹开般,如清风拂过,水波轻漾,目光紧紧锁住眼前浅笑含傲的女子,浅润而专注。 裴西沇咋舌,如此刁钻的位置,就算将书架移开,恐怕也不一定能发现,他暗暗惊奇的看着西钥瑶明媚笑靥,不住惊叹,她,她,是怎么发现的? “就算看到两个手印,也不过只证明那位公子所说有两名盗贼罢了。”习武之人,五感比普通要好,经西钥瑶一指,周红苑自然也看到了那两半个掌印,压下心底莫名的不忿,高仰头颅,勾了一抹冷笑。 若有所思的扫了她一眼,西钥瑶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啧,还以为有多高贵,不过又是一善妒做作之人。 “两个掌印一个稍大,一个略小。” “兴许两人年纪一大一小,如何证明一定是一男一女。”周红苑唇角微瞥,脸上一闪而过的不以为然,只是眸子中却隐约多了些意味不明。 西钥瑶似笑非笑,“女人的直觉。” 噗! 西钥式语录再次现世。 意思很明显,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盗贼乃一男一女,你不信,那只能说你没有这样的直觉,而身为女人却没有如此直觉,多可悲…… 周红苑脸色一青,双眼陡然一冷,这女人是在暗讽她! 裴西沇很配合的笑了起来,在阳华镇初见她时,她的灵敏伶俐像是锋刃出鞘的剑,杀人于无形,滴血不见,却让敌人倒吐一地血。 如今这女子处处针对,她会退让才怪,不把人气到吐血生烟,她也觉得委屈了自己。 西钥瑶潇洒的留了短短五字,抱起一直抓着她衣摆不放的君宸珏目不斜视在周红苑和李香灵瞪视下走出了密室。 该掌握的线索也找着了,她没必要为他人作嫁衣裳,更何况,那三个女人,除了一直没作声的那名淡宁女子,另外二人,她懒得多施舍一眼。 “娘亲,肚子饿了……”君宸珏蔫蔫的趴在西钥瑶的肩头上,软糯糯的声音此时听来有些蔫气。 刚刚娘亲在教训坏人,他才不会给娘亲添麻烦……呜呜,不过,呜呜……好饿! 西钥瑶一愣,瞧了瞧小包子有气无力的模样,蓦然想起,貌似快时近黄昏了,这孩子消化能力挺好的嘛,中午吃了那么多这么快就饿了,不过,小柏和菱儿应该回客栈了,唔,先回去好了。 “唔,想吃什么?回去和小柏柏还有菱儿一起。”儿子可以调教,也绝对要宠的。 小包子大眼睛刷的晶晶亮,一下子有了生气般,连忙掰着胖丫子认真数着,“哇喔,要吃好多好吃的!要玫瑰鹿肉、银鱼羹、龙井虾仁、凤尾鱼翅、金丝酥雀,嗯嗯……还有今天吃的大大的鸭腿!娘亲,我要吃!” 紧跟着西钥瑶身影而至的颜亭风和裴西沇恰好将小包子列举的菜谱尽收耳中,不觉嘴角轻轻一抽,心中同时冒起一个感叹,这孩子……也忒会吃了…… 西钥瑶笑而不语,抱着沉浸在兴奋幻想中的君宸珏步步往十里秋客栈。 路程不远,刚步入客栈门槛,西钥瑶还未将君宸珏放下,猝不及防的被人一下子抱住。 “瑶儿!” 第二十二章 来人 不计入前世那对奇葩父母,能碰到西钥瑶身体而安然无事的,除君宸珏,她还没对谁有过例外。 西钥瑶很多时候都在想,大概这世上再无君漠瑶这样一个人,于她,是刻融骨血般的存在。 来人只抱紧了一秒不到,西钥瑶瞬间回神,极快的退开,眨眼与那人移开了不短的距离。 “你是谁?”话刚问出口,西钥瑶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一眼,便猜到是何人。 眼前的人一身紫红印花纻丝凤袍,虽年逾古稀,但似乎保养得极好,除了眼角有着几道岁月风霜雕刻下的皱纹,却毫不损她那身端庄华贵,即便手拄拐杖,仍能看出她脊背挺直,威严不露自显。 但此刻,这位不露而威的老人正眼带忡忡的忧心和不难察觉的望穿思念。 心一凛,她应该是…… “瑶儿!” 两道甚为夺目的身影忽然一左一右来到老人身爆异口同声唤了西钥瑶最不喜的两个字。 若要说那对奇葩父母究竟给了什么让西钥瑶满意,估计仅有一个君漠瑶,当初他们执意当她和阿漠和扯线娃娃一样,丢来扔去,姓氏各异也就罢,这对奇葩居然为了她们名字中的‘瑶’大打出手,非得要对方改掉,偏谁也不退让,导致的结果是,西钥瑶和君漠瑶极度讨厌这个字。 尤其是君漠瑶,她性子直而简单,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的世界里没有弯弯道道,她宁愿将西钥瑶的姓分拆,只叫她阿钥,也不愿从自己口中或是在他人口中听到这个字。 这对世界上最为特殊的双生子,连同喜恶,都如此特别,那么极端。 是以,连续听了两遍让西钥瑶打心底厌恶的字眼,她忍不住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 “老夫人,奴婢不是跟您说过失忆了吗?什么都不记得了,请老夫人不要责怪!”菱儿忽然挡在西钥瑶身前,急急打断了西钥瑶的话。 失忆二字仿似咒怨般盘踞在老人的心海,刹那间,老人像老了几岁般,唯有看着西钥瑶的目光心疼复加,触及西钥瑶疏离而陌生的双眸时,心口不由一抽,仿佛是失了支柱般,拄着拐杖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却说不出一言。 那两名异常卓越的男子立即扶住老人摇摇欲坠的身子,投向西钥瑶的眼神及复杂又心疼。 心疼? 这种感觉让西钥瑶有些陌生。 从不会有人为她心疼,而阿漠,不会为她心疼,因为她们心心相连,她们只会为对方心痛。 “瑶儿,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扶着老人左边的男子温和问道,语气出奇的温柔和亲切,视线紧紧锁住不曾与他们靠近一步的西钥瑶。.info[] “停!”西钥瑶眉一蹙,将怀中的君宸珏放下,“叫我西钥。” 阿钥是阿漠的专属称呼。 “瑶……”瞥见西钥瑶蹙紧的眉,男子当即顿住,沉吟了片刻,“既然妹妹不喜欢那个称呼,那暮哥哥唤妹妹的字可好?” 西钥瑶嘴角一抽,幽幽的看着他,“我也不喜欢妹妹两个字。”他丫的,她是姐姐!虽然阿漠从来没有承认过…… 黑线…… 西钥暮旋即温柔一笑,“你的字乃寻字,寻儿。” “……”西钥瑶后脑勺挂了滴的冷汗,她能说这字很矫情么?不过,她确实在寻人来着,也罢,左右一个称呼,不要叫什么‘瑶儿’‘瑶瑶’就行。 犹记得,组织里并非人人都了解西钥瑶和君漠瑶的禁忌,总有人不小心触犯,然后,总会出现有人被揍得鼻青脸肿。 几息间,国公老夫人似乎也缓过了神,孙子的话和西钥瑶的神情也一并尽收耳眼。 “瑶……寻,寻儿……”老夫人适应的很快,历尽大半辈子,不过是换个称呼罢了,“来外婆身边好吗?” 那慈祥温和的语气,猛地扎入西钥瑶毫无预备的心房,和心疼一样,异样的陌生,却,不反感。 西钥瑶静静的看着她,却没移动半步,老人是多么高高在上的身份哪,国公府的主母,如此低姿态,为的,是已逝的‘西钥瑶’,若她肯坚持几许,当她看到这位老人为了她不顾身份的做到这一步,不知她是否后悔那晚的选择…… 一缕清风轻轻吹过,西钥瑶长睫轻颤,紧贴在心口的那块玉佩忽然一热,仿佛落下的一滴热泪,那,稍纵即逝。 一片静默中,忽的,一道优雅温润的声线飘散而来,适时的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老夫人,暮公子,濯公子,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融散在夕阳下的颀长身影尤显艳逸,颜亭风步履轻慢优雅,笑若生风,打一眼,便教人顿生好感,难以抗拒。 “亭风小子?沇小子?”看见颜亭风和裴西沇含笑步近,老夫人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相熟的晚辈。 “哇,老夫人,不过一个多月没见,怎么看您又年轻几岁?”裴西沇咧嘴一笑,凑了过去,一惊一乍的瞪大俊眸,那模样,倒是让人看着欢喜。 果然,老夫人被逗得一笑,“沇小子的嘴还是一样的乖嘴!” 难怪……原来是认识的啊…… 这一路上不显山不露水,应该也不太确定她是否就竖公府的孙吧,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西钥瑶’在偌偌太渊,果真低调到尘埃,除了耳闻,连副画像也没有,更别说送离国公府十年,十年里,怕是连国公府的人对这位孙记忆也模糊了吧…… 不过,这岂又不是那些想保护‘西钥瑶’的人用心良苦。 本派人来接即可的事,堂堂国公府主母却亲自驾临,该是得知崇恩寺大火一事,不放心才急急赶来的吧,才半月,他们便到了安阳,应是日夜兼程之故,她并没有忽略老人神色间隐隐的疲惫。 唉……西钥瑶轻轻捂上心口,隔着衣衫,玉佩恢复的清凉慢慢透过层层薄衫传来,轻阖双眼,复又张开,眸中波光旖旎,前世今生,她都是西钥瑶,不是吗? “我们谈谈吧。” 西钥瑶静静望着老人,淡淡说道。 ------题外话------ 最近忙着找灵感,存稿等等,加上某盏为了锻炼身体,刚开始学游泳ing~,所以免不了更新时间不定,咳咳,各位亲们请包涵o(n_n)o哈! 第二十三章 西钥一氏 西钥一姓不仅代表尊贵,更是代表血脉承传。 历经数百年之久,西钥一氏已传承数十代,传至今日,西钥一氏依旧鼎盛繁荣,屹立不倒,每一代的氏族继承者皆由上一代国公亲自选定,且是嫡系,一代一代,西钥嫡系血脉越发强盛,旁系也渐渐壮大。 当今沛国公西钥宏乃上一代国公的嫡子,下有两名二品侯爷的堂兄和堂弟,沛国公弱冠之年迎娶附属国羽民国大和公主濮阳霈为妻,乃今日的国公老夫人,生下二子一女,皆已成婚生子。 只可惜西钥筝红颜薄命,早早离世。 龙生龙凤生凤,西钥嫡系血脉出众,国公府三位天资出众的公子更是远近驰名,风采不输惊郎五多少。 西钥暮和西钥濯是同胞兄弟,相差两岁,父亲乃沛国公长子西钥恒,此次没有同行的西钥垠的父亲是沛国公次子。 国公府三位公子惊才艳艳,更是不少闺阁做梦都想与之相伴。 西钥暮就如世人给他的评价般,水墨无色,温柔沐风。 与颜亭风的瑰逸独秀不同,他像是独成一色,似夕阳下晕染的一浅暮色,远看时,瑰丽清漪,迷了眼眸,乱了心神。步近驻看时,一刹温柔潋滟,仿若花开半夏,漫漫薄暮,迷雾轻胧,惹人神往。 但见他眉目温柔若水,双眸温暖柔和得犹如一片美丽沉静的海,一袭淡蓝色的合身锦袍,衣摆襟处绣着水墨纹,一尘不染,肌肤如玉,惊艳入眼。 西钥暮和西钥濯性子相近,一个温柔,一个尔雅。 风姿如日,容色如月,说的,便竖公府二公子,西钥濯。 月牙白色的锦缎长袍随风轻摆,腰间系着黛绿色宝石宽带,一头墨发高束于头顶,上面只带着一根简单的蓝玉簪,一举一止皆散发着一股儒雅与自然,一身的气息内敛而沉稳,流光折射,打落半个侧影便是如此雅致风华。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长眉入鬓,仿若刻下流逸清雅的弧度,眸似濯濯清水,下颌饱满秀致,整个人似琼玉琢成,剔透而清濯。 人常道,最难消受美人恩。 不正是西钥瑶现下的处境,加上风姿瑰逸的颜亭风和俊朗明润的裴西沇,四位风采各异的美男子大有要闪瞎人眼球的趋势。 君宸珏让唐小柏和菱儿抱去吃饭,四个美男子,四双眼睛,外加一个目露慈祥的老人家,西钥瑶深深叹了。 尤其是西钥暮和西钥濯自始至终都没有移开的目光,让一向淡定厚脸皮的西钥瑶也不免冒了几条黑线。 “咳咳……”轻咳两声,西钥瑶终于在颇具压迫的几道目光下转入正题,“我与你们所认知的西钥瑶不一样。” 话刚落,老夫人就抚上她的手,“孩子,只要你没事就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西钥瑶瞥了眼那双已留下了岁月痕迹的手,皱了皱眉,她不喜有人触碰,但……犹豫了片刻,她正要抽回,却听见老夫人接下来的话,不由一怔,便忘了动作。 “六如大师曾帮你批言,你自出娘胎就弱质,难过二十,你七岁那年大病,不少御医大夫看过,都说你没救了,我和你外公无法,唯有再次上山求六如大师,他说只有将你送离静养,方可延续性命,且六如大师替你算了一卦,十年后,便可将你接回,且你不再受病痛折磨,从此安康长寿,看来六如大师果真神算,六如大师曾告诉我们,如果十年后,你不再像从前那般,应是你的新生,让我们勿慌。” 老夫人缓缓说着,神情有些恍惚,似是陷入了当年的情景般。 然,西钥瑶却听得内心激荡! 神棍! 还是个神秘大神棍! 他是算到了她会出现北狄国?还是她和原本的‘西钥瑶’真的有什么关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果那个神棍真有这种能力,那是不是代表他也能算出阿漠掉落的地方?! “他现在在哪?那个神……咳,那什么大师现在在哪?”西钥瑶反握她的手,神情有些急迫。 老夫人微微一怔,愣了会才说,“六如大师一般都会在太渊宁远寺静修,偶尔会下山云游,听说大师此行云游尚未归寺。” 闻言,西钥瑶眼角狠狠一抽,暗咒了句,你娘亲的! 颜亭风和裴西沇也略略有些诧异,见过西钥瑶不少面,独独未曾见过她失态,紧张,急迫。 这一刻全现,倒让两人有些吃惊。 难道她和名冠北狄的六如大师有什么渊源不成? “别急,你外公和六如大师相熟,或许你外公知道六如大师的行踪也不一定。” 西钥瑶点点头,其实她也不怎么急,阿漠自保能力估计比她还要强,不过前提得是,她别傻傻的被人哄骗两句就跟着别人走…… 既然那个神棍有可能算出阿漠的方位,这也是最快的途径不是吗? 所以,她不急。 而且,她得赶快赚钱才是,唉,阿漠花钱的速度就好比她赚钱的速度,无比的,快。 “寻儿……” 西钥瑶眼角一跳,素手一抬,打断西钥暮的话,“不要在名字后面加个儿字,ok?”顿了顿,避免他们又不知道会喊些什么奇怪的称呼,她直接给出了选择,“西钥或是阿寻。” 果然,什么儿这样矫情的名字是不适合她…… 她也无法想象阿漠被人唤‘瑶儿’时天幻变色的模样。 西钥暮眸子闪了闪,妹妹失忆之后真的是变了许多啊,如同换了另一人般,若不是有六如大师曾经批命,他几乎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西钥瑶。 “好吧,阿寻。”虽听不懂那噢什么是什么意思,西钥暮好脾气的笑着改了称呼,“那场大火之后,除了失忆,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尽管菱儿在传信中只是大略提了崇恩寺大火的事,但不用多想,也能看出那适意纵火! 有人想置阿寻于死地! 气氛因说及此事而有些冷凝。 “没有,不过,有件事,我想你们应该会有兴趣知道。” 第二十四章 留下 春霭倾轧,疏影横斜,西钥瑶斜斜的背倚窗爆神态微懒,半眯的双眸折射出一瞬微光,绯红霞光西照,不偏不倚透过窗柩投下晕雾,为窗边斜倚的那人,悄然镀上一层绯色。 绯霞雾光在她白皙清透的面容落下了细碎的流光,仿佛胧起一片薄雾,姿逸体闲,一如她的音调般轻慢。 “唔,纵火,刺杀,我有些好奇,谁非得要西钥瑶死?” 然,说出的话却渗人的紧。 五人一听,先是一怔,而后浑身气息森寒弥散,刺杀二字已夺走所有人的注意,没有人理会西钥瑶最后那句略显怪异的话。 “除了有人故意纵火,还有人刺杀你?”一直沉不作声的西钥濯瞳孔微微一缩,优雅漂亮的丹凤眼线斜斜挑起,划下一片沁寒的暗影,唇边尔雅的淡笑消殆,取而代之是一抹低冷的弧度。 西钥瑶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是啊,许是地方偏远,许是认为一个病秧子不足为患,派出的杀手不过尔尔。” 菱儿传信时只说了纵火一事,刺杀一事可能是受惊过度一时也忘了提,所以老夫人和西钥暮西钥濯兄弟二人乍闻此事,都十分惊怒。 是啊,从前的西钥瑶一向体弱多病,名副其实的病秧子,哪有今日的朝气,究竟谁如此残忍,连一个娇弱无辜的少女也不放过! 西钥筝是沛国公和老夫人的心尖肉,却因难产离世,留下一个孱弱待哺的婴儿,西钥筝是沛国公夫妇唯一的女儿,疼到心坎上去,女儿逝世之后,便将所有的念想和宠爱都放在了‘西钥瑶’身上,呵护有加,念及其体弱多病,便让她养在深闺,从不示人,也算是变相的保护。 如今,居然有人要残害他们最疼爱的外孙女,不气不急才怪。 “查!你们兄弟二人回去就去查个清楚!看看到底谁胆子这么大,竟敢害我们的寻儿!”老夫人怒火中烧,气的拄着拐杖猛敲了几下。 西钥瑶细眉一挑,抽了抽嘴角,终究没有说什么,老人是长辈,她总不能要她老人家像同辈那样叫她‘阿寻’吧,罢了! 西钥暮生怕老夫人气出个好歹,连忙上前温声安抚。 “骸知道寻儿离家静养的不过就那些人,他们的那点心思昭然若揭,还以为他们在太渊耍点小心思也就罢了,没想到他们居然把主意打到寻儿身上,是当本太君死了吗!”老夫人尽然年逾古稀,但仍然精神炯然,洞若观火,怒极之后冷静,很快心下就有了几分猜测。(..info无弹窗广告) 竟敢不远千里追杀她的心肝儿,离死也不远了! 西钥暮和西钥濯相视一眼,凌光一闪,心底也有一些猜测。 再次看向西钥瑶,老夫人目带安慰,若寻儿还是像从前那般软弱,恐怕此番也逃不过这一劫,难道就像六如说的,十年过后,就是寻儿的新生? 西钥瑶轻扫一眼,读心一开,已将老夫人的心思一览无余,她不愧疚,不难堪,她曾给过‘西钥瑶’求生的机会,而她却选择了放弃,也许对她来说,与其拖着病痛残缺的身体,倒不如一死解脱。 可两人终是不同,尽管穷境极恶,即使没有前路,她也会拼尽所有开辟一条路,因为,阿漠还在等着她。 而且,她从不知放弃二字怎么写。 “阿寻,那小孩是?”西钥濯可没忘记那小孩对自己妹妹极度依赖的模样。 西钥瑶,“哦,我儿子。”唔,也是阿漠的儿子。 “什么?!”三道惊呼险些穿过屋檐。 西钥暮和西钥濯刷的站了起来,老人更是吓得连拐杖都扶不稳。 西钥瑶十分淡定,“捡来的。” ……。 三人大惊后又大落,重重松了口气,不住的瞪了几眼一脸无辜的西钥瑶。 哪有人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差点没被吓死! “阿寻,玩笑不能乱开的。”西钥濯轻擦额上渗出的冷汗,眼神哀怨的望向笑意盈盈的罪魁祸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人前如此失态。 裴西沇和颜亭风垂首低笑,想当日,他们也让这丫头吓得不轻。 西钥瑶翘起右腿,支肘于膝,微微倾身,笑容清甜纯真无辜,“是你们没把话听完哦,岂能怪我?” 西钥暮和西钥濯无奈相看,看来,他们的妹妹不仅身体好了,脑子也不知灵活了多少倍,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们两兄弟吃了亏。 然而,当他们见识过西钥瑶只字片语也能让人吐上一升的血后,才意识西钥瑶对他们有多温柔…… “寻儿,既然那孩子你要留下,那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回府吧。”说着,老夫人也不忘裴西沇和颜亭风,“亭风小子和沇小子也与我这个老婆子一起上路吧!” 十年如白驹过隙,眨眼就过了,寻儿也长大了,也该到嫁人的时候了……老夫人不着痕迹打量着裴西沇和颜亭风时,忍不住思及自己外孙女的婚姻大事…… 若西钥瑶此刻读取老人的心思,大概会气的跳脚,她才十八岁!十八岁而已!在现代也就刚刚成年! 然而,在万恶的年代,十八岁,貌似已经步入了大龄之韶,许多女子在十三到十五岁都已出嫁,有些甚至连孩子都生了,当年西钥筝出嫁时,便才十五韶华,正值少女最美的年华。 西钥瑶不知老人已有替她暗地寻觅良婿的心思,否则,定卷起包袱,走为上计! 靠,妹妹还没找到,找什么老公! 当然,正因西钥瑶此刻的忽视,将迎来此后精彩斑斓的相夫插曲。 裴西沇没意见,颜亭风正要应下,一只素手微微抬起,伴随着她微懒轻慢的声音。 “等等,我尚要在此逗留几天,不能走那么快。” 老夫人疑惑,“寻儿,还有什么事要做吗?”那些人连杀手都敢招来了,谁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后招,如今最安全的法子,当然是将寻儿尽快接回国公府了! 西钥暮和西钥濯同样不解。 颜亭风微怔,“可是为了那桩盗窃案?”不,应该是为了那五千两吧…… 意识到自己接触到了真相,淡然温静如颜亭风也不免划下了一滴冷汗,记事以来,他从未见过如此爱钱的女子…… 盗窃案? 第二十五章 巧手绣娘 两天后一大早,劝说失败后,西钥濯陪着老夫人失望归程,留下西钥暮保护西钥瑶。 春和景明,草木香里,漳水大街依旧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行人、客商、游人纷至沓来。 西钥瑶悠悠然,在来往的行人中步履轻慢,她是独自一人偷偷跑出,她没有这里所谓的内力是事实,但西钥暮他们却不知她有自保的能力,一眼盯一个紧,这种久违的保护式,自与阿漠失散之后,还是第一次感受。 哦,不,那晚小柏柏不顾安危欺身挡敌时,也曾一瞬而过的触动。 呼~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西钥瑶负手在背,慢悠悠的开始闲逛。 “嗯?”一道浅色身影撞入眼帘,西钥瑶挑眉,这不是前两天碰到那三名女子里一直不曾作声的女子么。 君绵显然也看到了西钥瑶,只是她淡扫一眼后,神色淡然无波,仿似二人从不认识般,擦肩而过。 唔,个性不错…… 西钥瑶笑了笑,估计是看惯了阿漠淡漠的样子,一时看见与阿漠神情相似的人都不住留意一番,不过,人家可不像阿漠那天然呆那般坑姐! 漳水三之最,一落霜叶平秋色的霜山最美之景乃是入秋,这次是没机会欣赏了,不过,锦罗坊的千里一行步生香的飘香锦囊倒是有点意思。 锦罗坊,是漳水最大的绸缎庄,也是最受夫人喜爱,自锦罗坊的巧手绣娘新作千里飘香锦囊之后,锦罗坊的名气愈发远扬,甚至不少游人是慕名前来,选购香囊赠其爱妻或心上人。 活脱脱的携身表白追妞的良品嘛! 这才辰时,像西钥瑶这样一大早出来‘体察民情’的很少见,抬头望着亮漆漆的锦罗坊三个大字,西钥瑶往内扫了眼,看了个大致,不由眼前一亮,繁而不乱,多而不杂,色彩斑斓却分明,分门别类,分明是超前的结构装潢! 光看门面,西钥瑶就给其打八十分,锦罗坊店面甚大,分内外两堂,还有二层,刚迈入,一个笑容得体的姑娘迎面走近。 “姑娘,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样貌好,素质脯唔,这服务员不错。 西钥瑶看了看摆设整齐的绸缎绫罗,却不见传说中的漂亮锦囊,“唔,不是说锦罗坊最闻名的是巧手绣娘的千里飘香锦囊么,在哪?” 服务员姑娘似乎司空见惯般,笑了笑便道,“姑娘想必也是慕名而来的吧,巧手绣娘的飘香锦囊每日只出售三十到五十个不等,每日巳时发筹,领到前五十个筹号的客人方有机会可买锦囊。” 啧啧……还限量发售呢! 这手段,和万品楼有的一拼! 但锦囊再香再特别,也不过就是锦囊,需要前仆后继蜂拥而至? “这位巧手绣娘也是位飘香美人吧?” 想来服务员姑娘没料到西钥瑶有此一问,一时愣了愣,不知如何作答。 西钥瑶唇角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是了,锦囊配美人,才香嘛! 只是,大美人再美,吸引男人理所当然,这女人嘛……不应该同性相斥么? 还是,这美人男女通吃不成? 呃,不得不说,西钥瑶误打误撞,还几乎撞近了真相。 除了锦罗坊上下,极少知道,所谓巧手绣娘,其实是两个人,一个配香巧手,一个绣工精绝,巧的是,人家竟是一男一女,还真的是男的俊女的美,不过,再俊再美,旁人也没什么机会,这两人可是名副其实的夫妻档,有些常客也是偶然得知巧手绣娘乃一男一女,且长相极为俊美漂亮,也有些曾无意间偶见二人真容的,更是掀起了狂潮,对巧手绣娘出品的绣品香囊一抢而空,如此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锦罗坊的巧手绣娘二人也就让人神往,即使二人从未示人。 可除了锦罗坊的人,没人知道让他们神往的二人,早已是一对神仙眷侣。 是以,西钥瑶这一问,那位姑娘才不知如何作答,暗想着,这女子应该也是听信流言对香公子慕名前来的吧! 西钥瑶意念稍开,将她心中所想毫无压力的一扫而尽。 哦……原来名扬远播的巧手绣娘还是一对夫妻档呢!啧啧……当真是巧到极点啊。 “我能见见他们吗?”她笑得清致灵敏,犹如狡谲聪颖的雪狐。 女子大吃一惊,她说的是他们!而不是她! 定了定神,她试探性的道,“不知姑娘想见谁?” 西钥瑶甜甜一笑,有问必答,“当然是那位香公子和他的美娇妻咯。” 嘭! 女子吓得一个站不稳,连退两步,像是见鬼了般看着浅笑明媚的西钥瑶。 她,她,她是怎么知道香公子和绣娘子是夫妇的! 天,这不是他们锦罗坊的内部的秘密吗?什么时候外传了! 西钥瑶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这位服务员姑娘精彩的变脸过程,啧啧称奇,这小小一个绣庄小到接待客人的姑娘都训练有加,口风严谨,唔,不简单,不简单…… “姑,姑娘……我们锦罗坊并没有……” “不可以见吗?”西钥瑶打断她的欲盖弥彰,“唔,也是,好歹也是闪晃晃的明星,耍大牌是正常的,罢了,也不是非见不可,可爱的服务员美眉,再见咯~” 女子傻愣愣的看着西钥瑶潇洒的挥挥手,不带走一匹绸缎的洒脱背影,怔忪许久才惊醒,狠狠的松了口气,正要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才惊觉手心里全是汗! 想想也是后怕,她总觉得拿娘的眼睛太过清透,好像让她看一眼,就会无所遁形般,吓人的紧。 不行,这事得和香公子他们说一声,不过,香公子和绣娘子的事怎会给外人知道了呢? 女子百思不得其解。 简单吩咐了几句留守店面的人,女子便匆匆往内堂走去。 不知绕了多少个弯,穿过多少个回廊,女子终于在一面墙前停下,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才放心走到不远处的盆栽前,轻轻移动了一圈,与此同时,那面墙无声的移开了。 女子立即走了进去,然后关上了石门。 “小茜,你怎么来了?” 迎面一个相貌十分漂亮的女子微讶款款步近。 ------题外话------ 喜欢的亲们多多收藏,多多支持哦~ 第二十六章 试探 刚关上石门惊魂未定的小茜乍然听见身后的声音,又吓了一跳,飞快起身转头看清楚来人才松了口气,“绣姐姐,差点被你吓死了!” 段锦绣漂亮的眼珠子一瞠,“小茜,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啊,我才那么大点声音,也能把你吓着?” 小茜自知失理,且有更重要的事要说,便不在这事上纠缠,“绣姐姐,今日锦罗坊来了个很奇怪的姑娘,她,她,好像知道你和香公子已结连理一事,还,还说想要见你们!” 想起西钥瑶分外甜美的笑靥,小茜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总觉得如此动人的笑容下隐藏着某些别样的含义。 段锦绣也吃了一惊,“外人流传巧手绣娘是两人不奇怪了,居然还有人知道我和夫君的关系?谁这么厉害?” “我该感谢美人儿的夸奖么?” 含着笑声的音调微懒轻佻,略显清淡,夹杂着淡淡的笑意,轻软绵柔好听的紧。 如此动听的音质却生生吓了段锦绣和小茜一大跳! 两人猛地朝声音来源望去,一看恍神。 假山流水下,薄曦慵懒铺洒,倾泻在那一身软银轻罗百合裙,绽开了迷眼的一片银色,如同刹那动人清水百合,荡起的风儿顽皮的浮卷她脚下薄若蝉翼的软丝裙摆,将她隽永清致的身姿刻在了一拢温和的日曦之下。.info[] 佳人轻倚侧目,唇边笑意洋溢,慵懒的姿态,像极了雪山暖窝的灵狐,一双清透明净的眼眸隔着薄薄的微光,也能清晰的捕捉到那一刹流盼的清晖。 段锦绣一向知道自己容貌有多美,即使比之北狄的几位倾城绝色,也不会差的多远,但那一瞬间,她看着斜倚假山的女子奇异般恍惚失神。 她绝非倾城绝色,甚至在容貌上恐怕是自己也胜她不少,然而,她却有种教人移不开目光的吸引力,犹如摄人的漩涡般,一个不小心,便会将人魂魄摄取。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小茜不死心的用力眨了眨眼,明白到无论自己眨多少次眼也不会将眼前的人眨掉的时候,顿时露出一张哭丧的脸。 她明明确定过没人了啊! 这,这,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西钥瑶微微一笑,纤影融入三月的日阳内,徐徐移步,目光落到段锦绣玲珑美丽的身影上,眸子浮起一丝玩味,“呦,果然是飘香美人儿呢。” 她语漫轻佻,却不惹人反感。 “你就是小茜刚刚说的那位姑娘?”段锦绣猜测。(..info) “唔,还是个聪明的美人儿。”西钥瑶笑。 “你……” “锦儿,怎么到这来了?”话未说完,忽然男音截来,人随音至。 一抹亮丽俊逸的身影飘然踱步而来,伴着他的不紧不慢的步伐,一阵淡淡沁肺的清香窜入鼻尖,煞是好闻。 “夫君?你怎么出来了?”段锦绣微讶。 男子手臂一收,将娇妻拥入怀中,旁若无人的窃香一个,惹得段锦绣涩红了脸,小茜连忙别开头,只有西钥瑶这个怪胎看的津津有味。 “忙完了,不见你,便出来寻了。”男子低声温柔,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唇角含笑的陌生女子,不觉皱眉,“你是谁?” 此地怎会有陌生人在? 段锦绣和小茜双双回神,差点忘了,还有事情没解决呢! 西钥瑶噙着一缕笑容,轻风拂过脸颊,长睫微翘,细眉弯弯,“唔……这位应该就是香公子了吧。”听似疑问,却是陈述。 香公子脸色一凛,目光戒备,“你到底是何人?闯入我们锦罗坊内堂有何目的?” 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冷脸般,西钥瑶蓦地勾起一个让他深感不详的笑容,似是印证他的猜测,西钥瑶足下轻移,身子陡然一闪,男子一惊,来不及反应,怀中娇妻已不知何时消失了! “难怪抱着不肯松手,果然是软玉温香好享受。” 男子定睛一看,险些气炸了肺,她,她居然抱着他的锦儿,还对他的锦儿上下其手! 这一幕严重刺激了男子的神经,他压根没有心思去想刚刚西钥瑶夺走他的锦儿时所使用的诡异步法。 让男子更吐血的还在陆续上演。 “哇喔,你的皮肤好好哦!白里透红的。” “唔,你真香,真真竖色天香……” “啊,你的手好滑!是泡了牛奶吗?” 这一声声类似轻薄的惊叹传入男子耳中就好像针刺般,句句戳得男子心窝汹涌翻腾。 “妖女!立即放开我娘子!不许你再碰她一下!”男子气的鼻孔生烟,若不是锦儿尚在她手,他恨不得一掌拍过去! 西钥瑶果然停下了探索,惊奇瞠目,“妖女是在叫我?” 男子怒极,“妖女自然是在叫你!”光天化日之下轻薄他的娘子,不是妖女是什么! 西钥瑶怜悯的看了段锦绣一眼,幽幽的道,“哎,美人儿,你真可怜,怎么就想不开嫁了个妖女。” 话毕,当下三名听众神色各异,小茜立即低头忍住笑,段锦绣可不留情面,扑哧一声的笑了,香公子此时的脸色当真色彩缤纷,这刻若还没反应过来被西钥瑶耍了一通他也妄作男儿了! “你,你到底是何人!”他不是擅耍嘴皮子的人,连番吃亏,且看得出这女人确是并无恶意,他也收敛了几分戾气,但眼中的怒火未消,这女人吃自己妻子豆腐是事实! 这么快就冷静了? 倒是个人物。 笑了笑,西钥瑶松开了段锦绣,男子紧盯时机,一看,迅速夺回妻子,宝贝得什么的紧搂在怀里,眼神不知将西钥瑶凌迟了多少遍。 “美人也还给你了,再瞪我,把我的心情给瞪没了,难保我把美人儿掳走呢……”像是在谈论天气般的轻松语调,微掩的眼睑闪过一丝狡黠。 男子一听,先是狠狠的再瞪了一眼,才不情愿收回恶视,他和锦儿都是暗劲二层巅峰高手,这女子能在他手上夺走锦儿,定然不简单! 懒懒打了个哈欠,西钥瑶摆了摆手,“我只是在确认点东西,现在确认完毕,告辞咯,小美女,麻烦帮忙开个门。”说完,朝小茜招了招手。 ------题外话------ 滚地求收藏~ 第二十七章 火气 男子青筋爆裂,“确认点东西?什么叫确认点东西就可以胡乱闯入别人的地方!” 无辜的睁着水眸,西钥瑶眨巴两下眼睛,说出的话却是气死人不偿命,“我不过是摸了一下你老婆的脸蛋儿,闻了下你老婆的体香,摸了两下你老婆的小手,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至于一副被出轨捉奸在床的恶相么?” 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什么大事?男子脑中无限循环这句话以及刚刚自己妻子被轻薄的画面,顿时气涌翻腾,被出轨什么的他没听懂,不过,捉奸在床他听懂了! 而且听得很清楚! “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男子恼怒握拳,像是正要伏击而出。 段锦绣在一旁焦急相劝,她自然感觉到这陌生女子并无恶意,而且,她挺喜欢这女子的狡黠随性,生怕自己夫君一个生气愤怒出手伤人,俨然忘了自己刚刚是怎么被劫走的。 不料,西钥瑶听了男子的话细眉一皱,小脸堆积着浓浓的不悦,“我讨厌小这个字,更讨厌一个比自己幼稚的人叫我丫头。” 嗯,这感觉和当年一样,果然还是十分讨厌! 西钥瑶和君漠瑶两人特别喜欢较劲比大小,两人互不相让,很难想象,一个睿智聪颖,一个冷漠单纯,竟然幼稚到这个地步,非得认为对方比自己小,时间久了,两人都特别讨厌听到别人对自己‘小,妹妹,丫头’如此之类的字眼。 当然,西钥瑶是很乐意称君漠瑶做妹妹的。 西钥瑶是知道自己比君漠瑶早出生一分钟,理所当然是姐姐。 君漠瑶的理由很简单,阿钥打不过她,所以,她是姐姐,阿钥归她保护。 “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你嚷嚷什么!”男子气的跳脚。 段锦绣从没见过自家夫君如此失仪气恼的模样,连忙安抚道,“冷静,冷静,这位姑娘也不过说说而已,你干嘛这样较真。” 娇妻一抚,气片刻顺了。 “锦儿美人,你家夫君太凶了,果断离婚吧,呵呵,先走咯~”在男子气煞要杀人之际,西钥瑶挑起不知何时捡到的石子,指尖凝力一弹,一米之处的花盆无声转了圈,石门一开,西钥瑶的身影瞬间在几人眼前消失了。 “她究竟是何人?”望着再次合上的石门,男子眼中怒意未减,反而眉宇间多了一丝凝重。 锦罗坊的内堂暗门虽从不刻意藏匿,但这么就以来,从没出现过近日这样的情况,要不要上报给主子呢…… 出了锦罗坊,西钥瑶踩着轻快的步子,又逛了会,就一蹦一跳的往万品楼的方向走去。 美味佳肴什么的,尝多几遍才应当啊。 好多人…… 好看的眉头又轻轻皱起,西钥瑶看了看人满为患的万品楼,轻叹一声,那么多人,要等到猴年马月,还是回去睡觉好了…… 懒惰因子发作,西钥瑶想也没想正要转身就赚遥遥便听见西钥暮温柔的叫唤。 西钥瑶微顿,顺着声音看去。 “阿寻,这儿!”万品楼三层倚栏雅座处,西钥暮和颜亭风等人正看着她。 “你们怎么在这?”上了三楼,抱起扑到她身上的君宸珏,西钥瑶坐了下来,看了眼,嗯?纪屏屏不在? “今天一大早就不见了你人,我便想出去找你,不过这位说中午你必定会在万品楼,所以我们就在这等你了。”西钥暮温柔解释道。 哦? 西钥瑶看向一脸面色不愉的唐小柏,眨了眨眼,不过半月的时间,小柏柏这么了解她啊……不过,谁把小柏柏惹着了,瞧这黑脸,都能滴出墨汁了。 “谁惹你生气了?”估计也只有西钥瑶能若无其事无视唐小柏周边极低的气压,那语气,就像是在询问‘你吃饭了么’那般自然轻松。 从早上积压的一肚子火,胆小的菱儿也怯怯的不敢离她太近,刚好这不知死活的女人要撞到口上,唐小柏一时忍不住,劈头就骂。 “你们女人就是麻烦!吃个饭也要挑三拣四,那也就算了,等半天才冒头,别人是生来就该等你的么!一天到晚懒得要死!” 喝! 好大的火气…… 裴西沇虽见不得西钥瑶被骂,但发火的唐小柏真的好可怕……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怒则已,一怒惊人? 西钥暮和颜亭风脸上的笑微微凝了凝,看这少年平时不怎么样,一发言倒是让人吃一惊。 最无辜的西钥瑶似乎也没料到唐小柏捉着自己就当出气筒了,茫然的眨眨眼,噎言了半天,才喏喏吐出几个字。 “小柏柏……你也是女的啊……” 噗! 裴西沇果断喷了,一副晴天霹雳的模样,惊讶的看着脸又黑了几分的唐小柏,艰难的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唐小柏是女的?! 说话比他还大声,喝水比他还豪迈,吃饭比他还粗鲁,居然,是个女的?! 西钥暮和颜亭风比较淡定,微微惊讶的看了眼唐小柏,之前的一些疑问也得到解释,难怪唐小柏明晃晃在西钥瑶房间自出自入一点避讳也没有,原来这‘少年’是位姑娘啊…… 伪装的也太好了! 颜亭风洞察力不至于那么糟糕,相处那么多天也不曾发现,不过是他从没将西钥瑶几人当敌对看待,自然不会上心观察,加之唐小柏的伪装确实算得上是完美,如今仔细瞧着,其实唐小柏的女性痕迹还是有迹可循的。 “死女人,你有必要整天把我是女的这件事挂在嘴边么!”唐小柏咬牙切齿。 西钥瑶无辜眨眼,“是小柏柏你连带自己也给骂进来,我才好意提醒的。” 末了,西钥瑶笑容清甜,眼神勾人,却让在座的人都不由得哆嗦了下。 “小柏柏,要叫姐姐哦。” 唐小柏想吐血的心都有了,她就知道,她气过头了才会发疯逮着这女人发泄一通。 自食其果了吧! “嗯含冷静了?来,说说世界如此美好,小柏柏为何如此烦躁。” 唐小柏没好气的瞪了没个正经的西钥瑶一眼,但想到早上受的气,刚压下的怒火又蹭蹭蹭的往上冒。 “没什么!就是早上出门不利,一大早就遇到两个疯婆子!” ------题外话------ 唔~亲们都在潜水么?不浮头么么么么么? 第二十八章 朋友 事情一说,也怪不了唐小柏窝火。 唐小柏习惯卯时早起练武,今日大早,练完武,洗了个澡,正打算找‘失踪’的西钥瑶,许是走在路上时没留心,一个不留神让旁边的人给推了下,刚好撞到前面的女子身上,不过到底是习武之人,且她轻功不错,撞到那女子的肩膀时,她立马反应弹开了,避开之后出于礼貌正想道歉,谁知那女子一口咬定唐小柏是轻薄她,故意撞到她身上! 本就性子较冲,被人莫名冤枉指控,唐小柏当场就怒了。 可那女子和她的同伴死咬不放,非得缠着唐小柏要一个说法,还要她下跪赔礼道歉,如此大辱,唐小柏哪能受得了,自然不甘愤怒,拉扯半天,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那两名女子居然突然出手偷袭! 自阳华镇那件事之后,唐小柏最恨别人偷袭了,见那两女子给脸不要脸还敢动手,顿时怒气化作武力,一场争吵就演变成了一场打斗。 “唔,然后呢?你赢了多少?”咀嚼着美味可口的佳肴,西钥瑶眼睛盯着中间那盘脆皮烤鸭,吃听看三不误。 这模样,唐小柏只觉得这该死的女人比那两个疯婆子还要气人! 她在这边生大气,这女人还吃得那么欢! 没良心! 不过,她怎么肯定自己会赢? 想到今天早上那一幕,唐小柏冷冷一笑,“她们不是非说老子轻薄她们么,老子就把她们的衣服给剥了!” “咳咳!咳咳!”西钥瑶刚要咽下的烤鸭一下子卡在喉咙,呛得小脸殷红,眸子泛起了泪花。(..info好看的小说) 西钥暮和颜亭风也没心情讶异唐小柏的彪悍,连忙倒了杯水给西钥瑶。 唐小柏纳闷的看着猛咳的西钥瑶,撇了撇嘴,这女人不是一向很淡定的么,杀手都没让她变脸,怎就一句话就呛得要死? 西钥瑶缓过一口气,眼眸光芒闪闪,看得唐小柏直发怵。 “我说,小柏柏,我是风流没错,但你也没必要下流啊……” “噗!”这回到唐小柏喷了,一口茶正好喷了裴西沇一脸。 西钥暮和颜亭风垂首忍俊,肩头一抖一抖。 抹干唇边茶迹,唐小柏目光似杀人,“要不是你这女人不说一声就无故失踪,老子犯得着倒霉撞上那两个疯女人!”丫的,还说她下流! 你才下流!你全家都下流! “是啊,西钥姑娘,你一大早上哪去了?”擦干被唐小柏喷了一脸的水,裴西沇自认倒霉,没敢和气头上的唐小柏理论。 西钥瑶端着茶盏,轻呷一口,“叫我西钥吧。” 一开始是萍水相逢,但一路上裴西沇和颜亭风有意无意的照顾相护,足够撇开‘姑娘’二字了。 一怔,眼底划过一丝惊讶,旋即惊喜之色一现,裴西沇明润俊曜的脸刹时如获天降之喜般,飞扬的笑纹神采逐开,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西,西,西钥……”他嗫嗫开口,俊眸清亮,其实,他更想叫她阿寻…… 果然顺耳多了。 西钥瑶满意颔首,抹唇一笑,恍眼如晕,“我喜欢朋友叫我西钥,以后姑娘二字就免了。” 朋友。 轻淡带笑的两个字在颜亭风和裴西沇心中微微荡开了一圈涟漪。 这些时日,他们看得清楚,这女子聪颖精明过人,也淡漠过人,她时常笑,但笑意却从不达眼底,她似状随性不拘束,看似温驯娇憨易靠近,时而迷糊轻懒,然,她也只须一笑,便划开了一片禁域,轻懒却又疏离冷漠,如鞘的清冷利刃,锋芒掩藏,敛着炙人的傲然清疏,那漫不经心的姿态,张扬而恣意,浮华隽永而不灼人。 如斯独特,诱人触近,不舍放逐轻易挪眼。 “唔……早上去了一趟锦罗坊,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想起早上的意外发现,西钥瑶唇边漫开了浅浅的愉悦笑意。 轻浅的话,勾起了在座所有人的好奇心。 当然,除了懵懂吃得腮帮子鼓成了包子脸的小包子外。 “找到线索了?”颜亭风含笑的眼神像是扶风一抹,温沉迤逦,似开谢消融的初雪疏月,光彩流凝。 他的目光温和专注,似是隔开万千重重纷扰,于万重山河遥目阻隔间,只看得她一人般。 眼眸微闪,轻轻垂眉,西钥瑶敛起的眼睑疑色划过,除了阿漠,这样专注的目光,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然而,这份专注和阿漠的不同。 阿漠数分依赖她,所以眼里只有她一人,但颜亭风……西钥瑶轻帘长睫,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四窜蔓延,如一泓微澜轻触的电波般,悄然无声的漫遍百骸。 很陌生的感觉,但她并不抵触。 就像国公府老夫人和西钥暮兄弟对她的过分关心和体贴般,很陌生,但却不惹她生厌。 西钥瑶只是片刻的闪神,只消一瞬,眼眸清明如初,似澄水般,涟漪漫卷。 “锦罗坊千里生香的巧手绣娘是一个暴戾的美男子和一个温柔的大美人呢。” 颜亭风微怔,“暴,暴戾的美男子?” 巧手绣娘是一男子和一女子他是知道的,男子巧手擅制香,女子绣艺精湛,市井也曾有过一些蜚语,不过,暴戾一说什么意思? “嗯,不仅暴戾粗蛮,还很凶!”某只吃着烤鸭还不忘点头评析,“只不过是摸摸他娘子的脸蛋儿和手,他就凶的要杀人,没风度!” 汗。 暴汗。 在座的人看着吃得欢脱的某只,黑线划下,唐小柏更是嘴眼齐抽,说她下流?那这女人是什么? 颜亭风反倒捕捉到她话里的一个讯息,巧手绣娘是一对鸳侣? “娘亲,什么是风度?”众人暴汗之际,无知懵懂的小包子晃着小胖腿,奶声奶气的问。 西钥瑶一向很乐于育儿,当即放下竹筷,拭擦小嘴,然后一本正经的给小包子灌输语录,“君宸珏,可听过尘飞扬雅梵,风度引疏钟?风度乃一个成熟男人的标志,要爱情事业友情三丰收,风度得从小抓,暴力是可耻的,懂?” 小包子听得一脸茫然,其余人听得满头黑线。 但秉着娘亲说的都是对的,小包子很试巧的点点头。 啧,祸害就是这样延续的…… ------题外话------ 感觉邪妻比闲凉娘子要好点哪,咋木有收藏呢,亲都不喜欢这样的文么? 第二十九章 香气 啼笑皆非间,恰逢被颜亭风派出的颜清颜华归来。 “公子。”颜清恭敬弯腰低头回禀,“如公子所料,商家和李员外这几家被盗前一个月或几个月时都曾有招仆佣丫鬟或是小到家丁和花匠仆役,这是被盗五户新招纳仆佣的编记的执简还有画像。” “亭风,你让颜清颜华去查了?”裴西沇最先抢过颜清手里的执简和画像,难怪这两天不见他们,原来是被亭风派去查盗窃案了。 颜亭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几许深意,淡笑地说,“四起盗窃,接二连三的发生,显然两名盗贼早有预谋,连李员外家的密室都能一清二楚,所以我猜想这两个盗贼应该一早就潜伏在府中,伺机已久,不过……” 看了几眼裴西沇递过来的画像,沉吟了片时,温润好听的声音又缓缓道,“画像中,没有一人相同,我想,这两名盗贼应该是易容高手……” 西钥瑶微扬的眉略略的弯起,眼眸抹过一丝光亮,清凉的声线含着三分兴致,“易容?” 武功不低,精通机关阵法,还是易容高手。 怎么看,这两名盗贼绝非等闲之辈。 “本来就没什么头绪,若他们还精通易容之术,岂非更难捕获?”裴西沇有些气馁,本以为一个秋刀大盗已经够头疼的了,现在又冒出了一对男女盗贼,且比之秋刀大盗,似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状,西钥暮不失时机屡试劝说,“既然如此,阿寻,不如我们直接回太渊吧,捉贼的事就让衙门的人去忙,区区五千两,哥哥给你就是了。(..info)” 当得知西钥瑶死活要留下来捉贼的原因居然是为了赏金五千两,一向温柔如风的西钥暮险些以头抢地。 简直是哭笑不得,堂堂国公府孙,自小被捧在手心上疼爱,又怎么会缺这五千两呢,这丫头……她难道不知道,若她想要,爷爷和奶奶肯定连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摘下来给她。 西钥瑶双眸微眨,歪头对西钥暮嫣然一笑,“我是不介意你给我钱,不过,那赏金五千两我也要。”而且,那对盗贼男女手中的劳动成果以及他们本人,她都很想要…… 好吧,在听到颜亭风说那对男女精通易容之术后,西钥瑶对他们的兴趣达到了从所未有的高度。 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掠夺。 西钥暮无奈扶额,她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就算你给我钱,我也还想要更多的钱。 从前的西钥瑶,不敢高声吐言,不敢直视他们,有太多的不敢,他们虽宠着她,因为她是他妹姑唯一的孩子,也是他们自小看着长大,可无奈身子羸弱,三步不出闺门,虽然是表兄妹,还以兄妹相称,但毕竟男女有别,其实他们兄弟几人见她的次数也不多,后来妹妹被送往静养,更是极少接触,十年间,他们也只是偶尔陪同两位老人却探望过几遍。 到现在,他仍然有些恍惚,眼前的妹妹和记忆中柔弱的妹妹,大相庭径,非同日而语,眼前的西钥瑶,即便不言不语,也能无声的吸引别人的目光。 甚至脑海间,会冒出一个让他自己也震惊的念头:似乎如今的西钥瑶,才真正像他们西钥家的血脉。 “其实线索也没有完全断了,至少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女的,应该很喜欢锦罗坊千里飘香的锦囊。”西钥瑶唇角微扬,身子懒懒的往后倚,说出了很早以前便发现的线索。 “哦?” 所有人都染上了疑惑之色。 西钥瑶大发善心解释道,“那日在密室里,有巧手绣娘所制锦囊的独有香气。”虽然那香味淡到近乎是无,但她那妖孽般的五感,还是有所察觉。 闻言,颜亭风墨眸怔诧微张。 裴西沇反应更大,“西钥,那日真的有什么香气吗?我怎么一点也没闻到?”那模样,就像在说,你的是什么鼻子啊? 西钥瑶白了他一眼。 难道要她说她和阿漠别于常人的五感是当初在组织的研究所时被那些药化剂生化剂给浇灌出来的? 她撇了撇嘴,斜眼扭头,颇有些不被认同的孩子气,“含我说有就有。” 她的冷,她的傲,她的懒,她的娇俏,他们都曾一一目睹过,也曾惊艳过,但独独这一刻的孩子气,不知怎的,就像是一个敲钟,轻轻在他们的心弦上一拨,荡开了一阵阵的波浪,如猫抓心,心间某个角落微微发痒,却不论怎么抓,也无法叫停。 西钥暮只是一怔,便笑着回神,伸手宠溺的摸了摸她温软的发顶,低低温柔的笑声字喉间浅浅逸出,自是清朗愉悦,那一抹温柔,不觉为他添了几分别样的神往。 他一笑,颜亭风也回神了。 忍不住的,跟着垂眉低笑,他本就天姿瑰丽,一笑,更是风姿卓绝,惹人回眸。 然,被笑的某人很无语,头上冒出一个个问号,有那么好笑吗? “所以,你今天去了锦罗坊?”颜亭风低低的笑着,清润的目光中泛动着醉人的光芒,清华无双的容颜因这抹笑意显得越加高华冠绝,仿佛一个眼神不经意间的流动,也能清贵高洁,优雅沉静。 西钥瑶望天兴叹,皎如玉树临风前,一个男子长成这样不是引人犯罪么。 “咳,唔……本想着去碰碰运气,无意中得知巧手绣娘也是一对男女,想他们夫妇也有可能是盗贼,不过,见了真人便知道不是,所以就走了。”段锦绣的手一看便知因刺绣所以有特别滋养过,所以并没有什么伤痕。 但,那日在密室里,她看到的那属于女子的掌印,其中有两指上,却有两道明显的伤痕,不过具体是什么造成的伤痕没有看出来,但,这也清了段锦绣夫妻的嫌疑。 所以,她猜忖,那女的既然不是绣香囊的段锦绣,那应该是极其喜爱段锦绣夫妇所制的香囊,不然,为啥去盗窃还要带着那么明显有可能会留下证据的东西! “还有一种可能。”颜亭风温润墨眸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那就是那两名盗贼混入了锦罗坊。” ------题外话------ 邪妻定位是女强宠文,因为女主实在能力偏强,所以,这也算是一部另类宠文,咳咳,有一点可以说明一下的,女主是不可能有神马柔情似水诸如此类的表现滴,不符女主个性~ 文中会有各种斗,但不会沉重压抑,唔,也算是爽文吧! 所以,全文绝对无虐,就算有,也是女主虐别人,亲们,走过路过,千万别错过哦~ 嗯嗯,浮了头的亲们真有爱,么么哒~ 码字的动作果然还是需要你们哪。 加油~ 第三十章 闹事 西钥瑶再一次遇见君绵,仍是在熙攘的大街上,浅黄身影错落在地,淡宁沉定,兀自端然纤薄。 两道身影交错,一个纤薄,一个柔韧。 轻风拂过,吹展一皱袂折,相错交缠,水色几净鲜妍。 兀地,已然错开一步的浅黄身影顷刻停驻,极浅极淡的话散入轻风中。 极其浅淡的声音,却一字不漏的落入西钥瑶的耳中。 “你朋友当众羞辱了周红苑和李香灵,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音散,浅黄身影已隐没在熙攘人海,不见一角。 西钥瑶看着她没入的方向驻足良久,眉梢轻挑,她这是在好意提醒? 为人冷淡,个性耿直。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和那两个女人混在一起呢? 耸耸肩,小柏柏在大庭广众下剥了她们的衣服,她们不记仇才怪,不过,让西钥瑶好奇的,那冷淡女子看起来不像是她们的朋友,也不像丫鬟婢女,而且,她刚刚是特意来提醒她的? 唔……回去告诉小柏柏一声就是了,不过,估计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十里秋客栈在漳水远近驰名,名气和口碑不亚于万品楼和锦罗坊,今日,一向安静祥和的十里秋客栈陷入了一片混乱,客栈外人头攒动。 西钥瑶站在最外端,一眼望去,全是人。(..info)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无奈,她逮着旁边一人便问。 这间客栈是颜亭风推荐的,住了几天,确实安静舒适,怎的今日有人来闹事? 被西钥瑶顺手逮着的人正攀头欲看,突然间被打断,顿时有些不悦,正要不耐烦扭头推搪打发,一看,没想到竟是个气质极佳的美人儿,一瞬间被人打扰的烦躁一扫而光,“听,听说客栈里面有人打起来了,好像,好像是住在客栈的人发生了什么冲突。” 打起来? 西钥瑶微微皱眉,又看了眼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群,思忖着该如何进去…… 忽的,耳边一道浅淡的声音飘入。 “是周红苑和李香灵,你朋友可能有危险了。” 西钥瑶偏首看去,正是刚在大街上出言提醒的君绵。 “我比较好奇你和她们是什么关系。” “你不担心你的朋友?”反而好奇她和周红苑她们的关系? 西钥瑶浅笑不语,就算周红苑和李香灵请来高手助阵,客栈里不是有颜亭风和西钥暮他们在么,还用不着她心。 君绵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思量了片刻,才淡淡的说,“雇佣关系。” 眸光微颤,西钥瑶浅红的唇蓦地勾起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语吐轻软,“西钥瑶,我的名字。” 君绵冷淡的脸庞透着一丝诧异和疑惑,姓西钥? 微敛心神,轻抿的唇瓣勾了一抹淡淡的弧度,“君绵。” 西钥瑶单薄柔韧的身躯微震,掀起的眼帘遮不住眸子散开的清透光泽,“你姓君?” 君绵眼中疑惑又深了一分,那语气,是惊喜? 西钥瑶是喜,纵然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她所要找寻的人,但,她仍然抑压不住心底的希冀喜悦,任何和阿漠有关的线索,她都不愿错过放弃。 “你可知……”话未落,人群中忽然连声爆发出骇然惊呼,本是围着不散的人群也像分水岭似的迅速窜逸散开,随着人群的退散,西钥瑶和君绵清楚的对眼前景象一目了然。 人群退散的空地中,两个彪形大汉正像叠罗汉似的叠趴在地上,紧接着,又一个大汉被无情丢出,准确无比的叠在上面,然后,一个接一个…… 嘶…… 目睹这一幕的人们的抽气声倒吸声不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和风微醺,尘土四扬,倾落投射的光线里,升腾无数细微浮显的尘埃,混杂着那十来个被丢的彪形大汉或或哀嚎或痛呼的嚎喊声,看的周边的人们目瞪口呆。 君绵也是一愣。 “你终于回来了?那就好,将那个登徒浪子给本捉起来!” 人群散开,西钥瑶君绵二人能看清状况,客栈内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她们。 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被侮辱性的丢扔,周红苑脸色早已铁青一片,余光刚好扫见君绵的身影,立即冷着声音呼喝,看向被西钥暮和颜亭风等人护着的唐小柏,眼底一片阴冷。 君绵未动,略显英气的眉头轻皱,她不喜李香灵的虚伪做作,也不喜周红苑的故作清高。 等了半天也不见君绵有所动作,周红苑极力抑压的怒火‘噌’的一下子崩开了,“君绵,别忘了你的身份!本让你把他捉起来!” 尤其是当她看到君绵身旁翘首看戏般的西钥瑶时,语气里更是带着压不住的愤怒。 沉默的看了她一眼,君绵终于动了,她悠悠抱剑环胸,神情淡到极致,语气不带一丝情绪起伏,“我的任务只是保护你安全到达漳水,是送镖,不是保镖,更不是你的免费打手。” 周红苑被她直白的断拒气的不轻,“这就是你们震远镖局该有的行事作风吗?!” 君绵淡然不迫,“我不过依照我们当初的协定办事罢了,你非要将这欲加之罪强加在我们震远镖局身上,我君绵无话可说。” 周红苑姣好的面容气的煞白,戟指怒目道,“好,好极了!你君绵大言不惭,不将我周家放在眼里,是要和我周家作对不成!” 君绵冷笑,“周家?你以为,赤城已经是你周家的天下了?” “好啊,我周家你看不起,难道你震远镖局也不把太渊仪郡王府放在眼里?”思及身后强大的背景,周红苑怒火冲天的脑海总算顺气了些,底气也足了,目光冷芒更甚。 一个小小的震远镖局也敢在她面前叫板! 太渊仪郡王府? 太渊满是皇亲贵族,王族、名门望族遍地的天下,仪郡王府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仪郡王府虽比不上国公府,但在皇城脚下,因其仪郡王乃是外姓王,身份虽也不如皇族亲贵尊崇,其地位也算是举足轻重。 仪郡王府乃顾姓,与赤城周家的关系…… 众人疑惑当际,一道语带轻漫的微讽声音清晰的落入每个人耳中。 “仪郡王府?怎么,太渊皇城已经是仪郡王府的天下了么?” ------题外话------ 其实阿钥很嚣张的,唔,不过,她有这个嚣张的资本,o(n_n)o~,且看后文~ 第三十一章 滚 嚯! 无数的人当场一怔,纷纷看向声音来源处,周遭的气压都似乎将了些,空气的波动瞬间变换,挤压着人的呼吸空间,一时方圆几里寂静无声。 偌大呆滞沉寂的背景中,西钥瑶踱步而出,步履轻盈,似脚踏云漫般,水色裙裾相映交缠,一步一步仿佛带着让人神摇意夺的摄魂之魄,明珠碎玉般脸容仿若流光刻画,勾勒着清致优雅的弧犀眉画远山色,一笑芳菲尽。 一抹阳光突破了云层的遮掩,照射无边大地,温暖不显炽热。 然,此刻却无一人感觉到这一份暖意。 周红苑眼底划过一丝不明的妒色,眉间清傲显现,朱唇丹色,勾起的弧度三分高傲七分嘲笑。 “无知之徒,仪郡王府岂是你这下等之人非议,震远镖局轻视郡王府之威,整个北狄都是当今天子的天下,太渊皇城自当是天子脚下,你何须出言将仪郡王府置于不义。” 呦,还笨不了。 西钥瑶抿唇轻笑,斜挑着细眉,轻扫一眼,耳中听着周红苑掩饰不住的傲然冷讽,一边将客栈内不堪直睹的境况览入眼底。 这女人确实比李香灵聪明多了,三言两语定了君绵的藐视王权,否了她的挑衅。 “她竟敢如此放肆,苑姐姐,藐视王权,论罪当诛!”李香灵在周红苑身后扬起一道得意的笑,不屑的看着西钥瑶,她就是看不惯这女人一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造作姿态,不就是仗着那几个男子相护么,含如今得罪了周家和仪郡王府,看还有谁能护得了她! 周红苑没有说话,但眼里却分明多了一分狠绝。 一直躲在角落伸头缩颈的纪屏屏暗笑这两人白痴,自打国公老夫人和西钥暮两兄弟到来之后,纪屏屏便识相的沉默了,连直视西钥瑶的勇气也没有了,国公老夫人的态度已经表明一切,在太渊,谁敢和国公府扛上? 她纪家不敢,仪郡王府同样不敢! “论罪当诛?好大的口气!”西钥暮足下一移,话未落,人已到了西钥瑶跟前,薄薄的唇片抿成了一条直犀原本温柔舒畅如幽谷泉水的嗓音仿佛凝上严冬寒霜般,温暖如沉海般的眼眸流转着冰冷而犀利的锋芒,如雕如琢的清漪脸容一片冷尘寒雾。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柔入尘的男子生起气来是这么的可怕。 西钥瑶也微微吃惊。 难怪别人总说脾气越好的人反而最惹不得。 至少与西钥暮相识的颜亭风和裴西沇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生气的模样,嘶…… 连他们都吓一跳,更别说是周红苑和李香灵,西钥暮无形迸发的凛冽气势硬生生的吓得她们舌桥不下。.info[] 李香灵是仗着周红苑的身后庞大背景才敢在西钥瑶面前叫嚣,在她看来,这女人不过是靠男人的贱胚子,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完全忽略了西钥瑶比她高出不知多少阶气质段数。 狗仗人势。 妒忌淹没了她的心,她的眼,但终究只是个小人作怪,如今被西钥暮当堂一凛,顿时惶恐退怯。 周红苑本想趁机惩治西钥瑶的心思也给西钥暮突然迸裂的冷冽气焰给打的烟消云散。 人,永远不要相攀比,人与人比,最容易比出差距,如周红苑,那身高傲不过是强撑,西钥暮不过一个眼神一抹冷笑,就足以让她溃不成军。 然,让她们诚惶的还在后面。 西钥暮将西钥瑶密不漏风的护在身后,淡蓝的衣袖轻拂,一划清冷的流犀如此刻他紧抿的唇犀“我当不知仪郡王府的人什么时候可以诛我国公府的人了!” 嗡! 国公府?! 周红苑和李香灵脑袋仿佛炸开了花般,一下子蒙了。 寻常人家对于国公府不过是遥望加仰望,但对于有些许名望的家族权贵,国公府三字,则是震撼,是畏惧。 李香灵家不过是小家族,国公府于她,完全是瞻望中的仰之弥脯恨不得巴望而上。 然,周红苑生在尚算偏上的大家族,姑姑更是仪郡王府最尊贵的郡王妃,国公府的事,她从小没少听说过,自是比李香灵这样的人了解的多,仪郡王府再尊,也尊不过国公府,再脯也未能与国公府比肩齐声。 那女人,她,她竖公府的人?! 念头闪过,周红苑心头一突,脸上的清高孤傲瞬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惊惶不安。 “不想死的现在就滚!”西钥暮温柔墨眸冷凝如幽泉。 周红苑和李香灵心惊胆丧,只觉得浑身血液一下子变得冰冷,最后一个‘滚’字仿似在回荡般,一遍一遍在耳边放大震耳,两人连忙趔趄着慌乱的脚步,仓惶逃了。 “哇喔!舅舅好厉害!” 一片沉寂诡异的静谧中,一道软糯的童音伴着清脆的掌拍声打破了一室诡异的氛围。 君宸珏拍着小手掌,一双如曜玉般的眼睛亮晶晶,闪亮亮的直崇拜的盯着西钥暮瞧。 欺负娘亲的都是坏蛋! 唔,赶走坏蛋的舅舅是好人! 被妹妹的‘儿子’称赞,让早已沦为妹控的西钥暮大感满足称心,正要弯腰抱起小包子时,忽尔感到身后有一道极其幽怨的目光,如芒刺背,让他无法忽视。 转身一看,发现一直被自己保护在身后的西钥瑶正幽幽的看着他,那幽怨带着控爽控诉中透着委屈,委屈中又夹着愠恼,直瞧得西钥暮浑身不自在,仿佛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 “阿寻……”忍受不了这样磨人的眼神,西钥暮正要询问,西钥瑶却幽幽开口了。 “我说……你为什么要断我财路……”那两个女人多有钱啊多有钱啊……浑身上下都是钱啊,居然就这样滚了,滚了,滚了…… 呜呜呜,为什么不叫她们来回滚,滚回来,她的钱,她的钱…… 西钥暮呆了。 颜亭风、裴西沇、唐小柏喷了。 菱儿第好几百次无语了。 君宸珏抱着自己娘亲的腿,嘻嘻没心没肺的笑了。 热闹看完了,除了损失惨重的十里秋客栈,来找茬的人吓得一身冷汗,围观的人们看的一身冷汗,被找茬的人反而一根头发也没掉。 人群逐渐散去。 “等等,君绵,帮我捉住他。”西钥瑶往人群中遥遥一指。 ------题外话------ 今天是父亲节,祝天下的伟大爸爸们节日快乐~ 前两天看了一部文,挺不错的,就尸斗宅斗各种斗太多,看的好低落,呼~亲们喜欢斗来斗去的文么? 第三十二章 拆穿 人群中,君绵随手一捉,便轻易的将那个趁乱正要逃窜的人擒住,一手抱剑,一手揪着那人的衣领来到了西钥瑶前。(..info无弹窗广告) 手一松,没有任何预备的那人‘嘭’的一声,像八爪鱼似的摔趴在地上,惊起一地尘埃飞扬。 “胆子挺大的嘛,姐姐的东西也敢偷,嗯?”没能敲诈到周李二人的西钥瑶十分的不爽,不过,这人手脚够快,若不是他倒霉偷的是她的东西,恐怕十有八九已经成功了。 吃了一脸灰的小偷甩袖抹了一把脸,只觉得身心俱损,抬头泪眼汪汪的道,“大姐,你误会了……” 啪! 话没说完,余下的话就给西钥瑶毫不留情的销魂绵柔掌一掌拍飞。 “大姐什么的好难听,叫姐姐!”吹了吹掌中压根不存在的灰尘,西钥瑶颦着眉心,一脸嫌弃的看着那小偷一副可怜兮兮的小受模样,“一把年纪就别装萌,眼睛眨再多,也无法掩盖你年华逝去的事实。” 小偷泪眼婆娑,黑溜溜清亮亮的眼睛全是控爽不带这样欺负人的!不带这样打击人的! “聚灵珠还我。”流绦长发随着她低头而轻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犀西钥瑶唇酱着一丝笑意,有些慵懒.有些低冷。 颜亭风和裴西沇眉一挑,投向那小偷的目光多了一分惊讶三分审视。 小偷目光闪躲,身子不住的往后缩,“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是想要我搜身的意思么?”西钥瑶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尾音上挑。 小偷一听,霎时一张看不出有何特色的脸涨得通红,仿佛能滴出血般,像是见鬼似的瞪着处之淡然的西钥瑶,哆嗦着手指,半天吱不出一声。 “嗯?”西钥瑶高挑细眉,不紧不慢的往前移了一步。 小偷惊恐的瞪大亮的过人的眼眸,一边往角落里缩,一边下意识的紧抓着自己的前襟,生怕下一秒这女子真的会扑上来搜身。 他往后退,西钥瑶淡然往前移,那场景,就像是一只狡黠精明的猫,在优哉游哉的逗弄着一只无知可怜的老鼠。 “你,你不要再过来了!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啊!”被逼到走投无路,那小偷红着脸跺脚不平而鸣。 西钥瑶伸出她骨节清秀的手,“聚灵珠。” 那小偷欲哭无泪,那天那个小娃娃将聚灵珠拿出来的时候刚好让他看到,秉着好东西不偷不盗乃不是好盗贼的信念,伺机了多天,今日终于寻着了机会,哪知道他一向无往不利的神化偷术居然被识穿了! 哎!早知道这女人如此精明,他干嘛要留下来看什么热闹!看什么热闹! 呜呜呜!他的英明!呜呜呜!他的清白! 含着泪,他不甘不愿,依依不舍的将聚灵珠拿了出来…… 忽尔,就在聚灵珠快要交到西钥瑶手中,那小偷脸上乞怜欲哭的表情一收,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包东西,他借力一点,矫健的身影腾空飞跃而起,手一挥,一片白色粉末朝着西钥瑶等人撒来! 趁着众人胡乱挥散粉末,那小偷凭借灵活的轻功,飞快的朝大门跃去。(..info无弹窗广告) “啊——” 这一声尖叫,饱含太多东西,震惊、彷徨、失措、出乎意料…… “反应挺快的,戏也演得不错,在求赞?” 楚远帆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看着倚在门边笑意微凉的西钥瑶,他的玻璃心骤然落地,无情的碎成了一片又一片,踩跺几脚,化了粉末。 谁能告诉他,明明前一秒她人还在另一端,怎么可能下一秒就能堵住他的路! 惊倒的不止他,从没见过西钥瑶显露身手的颜亭风裴西沇和西钥暮也大大不由瞠然自失。 他们已是暗劲高手,自然能察觉到西钥瑶并无内力浮动,可,刚刚诡异的一幕又不得不让他们惊讶。 唐小柏则是见怪不怪了,这女人要不懒得出手,一出手肯定震惊一堂。 她还知道这女人巴不得有人来劫她,这样她才能反劫回来…… 西钥瑶夺回聚灵珠,思忖着要怎样处置这胆大包天的小偷,蓦地,门外一个娇弱少女扒开重重人群,梨花带雨闷头跌撞的扑在楚远帆身上,情意戚戚抬头就对西钥瑶哭诉。 “姑娘良善,望能饶过家兄,家兄偷窃姑娘之物实属无奈之举,他为了筹钱医治小女子的沉痼之病,方铤而走险,小女子与家兄相依为命,一直过得反裘负刍,家兄为了小女子的病碎了心,贫病交迫之下,家兄才不得已冒犯姑娘,望姑娘怜贫惜贱,放过家兄一次。” 少女容貌娇美,伏身在那小偷身上更显得体弱娇怜,加之她梨花带雨的娇怯哀求言辞,一下子拴住了在场不少男子的柔情铁汉之心。 言戚意凄。 西钥瑶轻轻一笑,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清晖流盼,风流旖旎,目光在相拥的男女脸上转了转,脸上笑意又深了分。 她微微弯身,清透出奇的眼瞳伫看他们,慢条斯理的轻抚衣袖。 “沉痼之病?嘁,我怎么看你们兄妹比我们家小柏柏还要面色红润,容光焕发?” “穷的过不了日子?啧啧,看病的钱没有,穿衣装扮的钱倒用了不少?” “我身上的钱不偷,偏要偷我的珠子,唔,想不到如此‘贫贱’的你们还挺识货。” 西钥瑶笑看着这两兄妹的脸一点一点的变色。 “善良用在我身上不恰当,想偷我的东西,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楚远帆两兄妹下意识的抱得紧了些,两张脸因那张巧辩箴言的小嘴青白交替,一变再变。 然,更刺激他们心脏的,还在后面。 西钥瑶微微垂眸,唇角略翘,弯起了一刹好看的弧度,俯身倾向二人耳爆轻喃低言,每一字都让这两兄妹的心犹如被凌迟般,呼吸在一瞬间骤然遏止。 “唔……我才要找你们,你们就心有灵犀主动送上门,把你们交到衙门,可是有五千两哦!不过呢,在把你们送到衙门之前,你们这段时间盗来的钱啊宝啊什么的,放在那里?交给我吧,我帮你们保管!” ------题外话------ 话说~其实景公子也快出现了,再等等哦~ 第三十三章 威胁 宽敞安静的康阳道,哒哒哒的马蹄声渐渐清晰远至,青树云山相映间,一辆四轮硕大而不失雅贵的马车在清净无人的康阳道上悠悠行驶。(..info好看的小说) 一派的悠然。 这一幅静谧畅然的画面却与漳水此刻沸沸扬扬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热闹的,莫过于住着百姓父母官的衙门。 听说,昨天有人捉到盗窃案的犯人,人家侠士将人送到衙门一扔,赏金一收,潇洒走了…… 听说,李员外和商家等被盗的家户得知盗贼被捉,纷纷前来声讨,江知府唯有将两名盗贼收监,择日问审…… 听说,关押两名犯人的大牢晚上忽然走水,火势迅猛,等灭了火,有人惊觉,那两名盗贼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 漳水盛传的众多听说西钥瑶是不知道,她正为自己得到了一笔巨款外加一大堆不知名的宝贝而乐陶欢欣,喜难自抑。 马车内的一处最角落,一对难兄难妹正战栗互抱着缩躲画圈,不时哀怨愤慨瞥几眼眉开眼笑的西钥瑶,一时间,悲从中来…… 呜呜呜……事情到底是怎样发生了? 可怜沦为西钥瑶阶下囚的两兄妹至今都不曾明白自己到底输在哪,以他们两人的实力,即便被扔进了大牢,也不过是换个住的地方罢了,制造了一场小小的火,他们就轻松逃脱了,逃了之后兄妹二人打算将之前盗来的东西转移,谁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他们抱着一堆金银珠宝看到笑意盈盈的西钥瑶时,他们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info无弹窗广告) 这,算不算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两兄妹不禁流下两行鳄鱼泪,不带这样的,抢了他们的东西,还打算抢人!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哎,你是怎么知道这两个人就是贼子的?还有,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一定能逃出来还去搬移赃物的?”唐小柏看了眼悲愤交加的两兄妹,登时打了一个激灵,丫的,这一幕,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想了想,唐小柏猛地一拍脑袋,暗骂一声,去!难怪有种熟悉的感觉,当初她受到这女人压迫的时候不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傻样么! 她并没有刻意降低声音,马车内的人自然是听个清楚。 角落处的兄妹二人满脸控爽咬牙切齿的瞪着唐小柏,你才是贼子!你全家都是贼子!他们是神偷好吧! 收纳如此一笔巨款宝贝的西钥瑶心情很是晴朗,语调也多了一分轻快,“唔,小柏柏,这可是常识问题,还需要问吗?” 这两兄妹在偷盗方面确实是聪颖过人,在李员外家能留下痕迹,想来应该是初出茅庐的缘故,不过,他们胜在手段高明,且配合默契,不然,怎可能轻轻松松就偷到了一大堆的宝物钱财,这,也是实力的一种。 不过,这两人到底还年轻,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实践经验,难免有漏洞,西钥瑶的一双眼睛不是普通的眼睛,除了洞悉人心外,灵敏锐利程度要比别人高上好几倍,两兄妹的戏演得实在糟糕,连裴西沇和唐小柏他们都骗不了,怎可能在西钥瑶眼皮底下走漏。 从西钥瑶发现了这一男一女就是那两名她要捕捉的人开始,那不过是一个猫捉老鼠的游戏罢了。 请君入瓮。 常识问题?唐小柏嘴角狠狠一抽,表示理解无能。 忍住抽她一顿的冲动,唐小柏又朝着那兄妹努努嘴,“那这两个人你捉来干嘛?” 西钥瑶温柔的抚上唐小柏瘦削的肩头,轻叹一声,“唉……小柏柏,姐姐为了你,可是特地收了他们,你们以后可要好好相处,懂?” 唐小柏无言。 就知道会这样!哼含你就认为人家兄妹一定会随你所欲?! 仿似看穿她的想法般,西钥瑶轻轻扫了眼瑟瑟缩缩的两兄妹,然后笑了,楚远帆两兄妹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果然…… “若他们两人不肯和你好好相处的话,我只有把这些宝物一件一件扔进比漯江了,虽然有点可惜,不过,反正不是我的东西,扔了也不心疼。”顶多觉得可惜。 恶魔!恶魔!这女人绝对是恶魔! 楚远帆和楚苑儿嗷嗷愤哭,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试问,有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千辛万苦盗来当做是宝贝的东西被人糟蹋,被人扔弃,太残忍了! 就好比,一个画家苦心诣造的惊世名作被人当着自己的面撕裂毁灭,那心头所好被人活生生蹂躏糟蹋一般,是可忍孰不可忍! 对于自封神偷的兄妹两人而言,最痛苦的,莫过于将他们的劳动成果当面销毁丢弃。 看着他们兄妹痛苦难耐的神情,唐小柏就知道,西钥瑶这女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而且,每次威迫利诱都极其残忍…… 残忍的践踏他们弱小脆弱的玻璃心…… 就这样,可怜的兄妹二人在西钥瑶浅浅笑意前含泪委屈的签下了任其奴役的万恶长生契。 不得反抗,不得上爽只可服从。 草长莺飞,马车一路安稳的驶过了康阳道,到了比漯江,过了水流静缓的比漯江,便是人人瞻仰的北狄京都,太渊城。 西钥暮和颜亭风几人去码头安排着些什么,大概来往比漯江的船只也分个三六九等,彰显身份吧。 西钥瑶等人便在不远处的茶寮歇憩,比漯江靠云州,临连襄,更是前往太渊城的必经水路之一,商旅游客自然是络绎不绝,茶寮虽小,胜在地段尚可,且看着也干净舒服。 想着人多,唐小柏眼疾手快的就占了张略大的桌子,很快就有人前来招呼倒茶,动作快而不乱,看的楚远帆兄妹二人啧啧称奇。 唐小柏似蔬客般熟练的要了一壶茶,几笼包子,一大盘卤肉。 西钥瑶暗忖,唔……小柏柏肯定放养型的…… “啊……”正想着,西钥瑶忽然听见楚苑儿发出一声惊呼,抬眸便瞧见她和楚远帆还有唐小柏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痴呆了般,挑了挑眉,便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题外话------ 激动么~某公子快出现了,o(n_n)o~ 第三十四章 得天独厚 西钥瑶是个懂得视觉享受的人,但绝不肤浅。(..info) 出任务时,接触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美得惊天动地,帅得一塌糊涂,都曾见过或近距离接触过,甚至,杀过。 于君漠瑶而言,眼里只有两种人,陌生人和西钥瑶。 而懂得视觉享受的西钥瑶自然是贴近生活多了,她的眼里,除了人畜之分,还加上一个君漠瑶。 何为美人? 西钥瑶想,大抵是绿水伊人,风月之子。 直白点来讲,就是一眼着迷,再望深陷,三看迷情。 当西钥瑶顺着他们痴迷的视线看去时,就看到这么一个人。 一个……教人看得欲罢不能的……男人。 翡衣织锦,银丝细纹。 轻慢优雅的步履仿佛行若云端,每一步伐,都似踩在四周为他屏息凝神的人们心中。 “可以回神了吗?”西钥瑶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犀伸手在唐小柏他们面前晃了晃,美人虽美,奈何气场太强,仅一眼,她就知道这人不简单。 长着一张不简单的脸,散着一身不简单的气息,发出一股不简单的气场,连身边跟着的几个人都看起来非常不简单。 那种不容忽视的气势,比之西钥暮和颜亭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info无弹窗广告) 得天独厚。 这是西钥瑶初见那陌生男子的第一感觉。 直到那男子隔着他们那张桌子坐下,唐小柏几人才逐渐回神归魄。 “这谁啊?居然比起颜亭风和你哥他们一点也不差!”甚至似乎还要好看几分!唐小柏忍不住又转头看了两眼。 楚苑儿也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 楚远帆一脸复杂的神色,嘴边喃喃有词,“嫉妒……嫉妒……” 被西钥瑶捉住的时候,他们两兄妹是易容的,如今没必要东躲西藏,也就换回本来的样子,洗掉易容之后的楚远帆也是小小的美男子一枚,曾经一度颇是自恋,但这两天面对着颜亭风和西钥暮裴西沇三张脸,脆弱的心灵一再受挫! 更过分的是,他肿么有种长得连唐小柏都不如的赶脚!(他们两兄妹还不知道小柏是女的。) “小远子,虽然你长得一般,也不用灰心嫉妒,还有小苑苑陪你呢,难兄难妹的,多有爱!” 楚远帆:大姐,其实你就想打击我对吧! 楚苑儿:西钥姐姐,不带你这样刺激龙凤胎的! “喂!我才不信你看到那位公子一点心律不齐的感觉都没有!”对西钥瑶的‘淡定’,他们的‘失态’,唐小柏有些不满,也不信这女人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西钥瑶端庄优雅的轻抿一口茶,然后一本正经道,“其实,挺有感觉的……” 唐小柏得意的笑了,她就说嘛! 然,西钥瑶眨了眨眼,继续说道,“我对他那身绝对不少于百两的装扮十分的感兴趣,你们没看到吗,他腰带上的那几颗宝石肯定价值不菲,还有,他束发的头冠看起来也很值钱的样子,还有还有,他左手无名指上的玉戒一看就知是上品中的佳品!唔?怎么,你们干嘛别开脸?” 唐小柏早在她那句‘不少于百两的装扮’时就黑线捂脸,每听这女人说一句,她就忍着想吐一口血的冲动,冷静!冷静! 她就知道! 这女人眼里除了钱和宝贝,估计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其实,唐小柏这回倒是误会西钥瑶了,她刚刚还真看清那男子的模样,而且,她还有句话没说…… 西钥瑶最后想说的是:如果把这个人卖掉,应该比他那一身行头还要值钱! “你这女人!” 呃? 西钥瑶茫然看向气煞的唐小柏,忽然醒悟,啊……她刚刚默默在计算着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最后那个想法给说了出来…… 吐了吐舌头,西钥瑶低头对一直安静吃着包子啃着卤肉的小包子说,“君宸珏,你知道有一副好的皮囊意味什么吗?” 小包子摇,其实,他什么都没听懂来着…… 西钥瑶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哎,自古以来,不都是有红颜祸水一说,君宸珏,你记住了,红颜顶多祸害一池塘的水,但是蓝颜呢,绝对能祸害一江的水!” “所以,你以后就算栽在哪位红颜姑娘手中,记得别怨天尤人,男人的失败是不容许强加在女人身上的,懂?” 小包子这回没懂,但却十分诚实的摇。(..info无弹窗广告) 唔,不点头? 果然是潜在性的蓝颜祸水! “喂,你都给他说些什么!”唐小柏翻着白眼,真是的,整天都不知道给这可怜的孩子灌输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西钥瑶勾了勾唇,“自然是有用且能赚钱的常识。” 唔,是常识没错。 “什么红颜?什么蓝颜?什么祸水?”楚苑儿也听得一知半解。 西钥瑶乐得虚心授教,“蓝颜祸水自然是男人中的祸水,女人生命中的祸害。当然,像你哥哥之类的,杀伤力不达百分之一,勉强及得上洗澡水。” 楚远帆翻着眼,默念,我什么也没听到,我什么也没听到…… 楚苑儿看了看自家兄长俊秀清目的脸容,又看了看隔了一桌的银衣公子,很是受教猛地点头。 喷血! 楚远帆以头抢地,一时悲悯怜天。 “一个男人如果太好看或是不但好看还是有权有势,一般有几种类型。”西钥瑶抚摸着君宸珏的发顶,懒懒说道,“一,难免会孤芳自赏,唯我独尊,多半没什么善心。二,不是变态自恋就数分自大。三,不仅有洁癖,很可能还很小气,很记仇,属睚眦必报型。” “西钥姐姐,怎么,怎么听你这么一说……好像长得好身份地位也好的人,怎么好像觉得一无是处的感觉……”楚苑儿弱弱举手发言。 她怎么觉得像颜公子和裴公子他们都挺好的,也没有西钥姐姐所说的那些毛病啊…… “一个男人如果相貌上乘、钱财甲天下、权力盖世、地位斐然,这些所谓的毛病,于世人而言,那都是他的资本,一无是处?呵,那是得天独厚。” 踩着脚底下的泥土恃傲的人,那是因为他已撑起了一片天。 ------题外话------ 某公子出来了~ 第三十五章 那惊悚的一声叫唤 “我怎么看着你才像是祸害……”唐小柏撇嘴,不屑,嘀咕了句。(..info无弹窗广告) 而且,依她看来,那位男子气息沉敛,说不准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再宅他身边跟着那几人又何尝是寻常角色,这女人讲话也不知收敛点,距离隔得不远,人家现在恐怕正光明正大的听着她的‘高谈阔论’。 不过,她不信这女人看出这一点! 含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肯定适意这样说的! 是想吸引那男子的注意?不像吧…… 不过,这世上恐怕也没有这女人不敢做的事情了。 唐小柏心下暗想,当然,以上是她在这些日子对西钥瑶深入了解之后得出的‘高度评价’。 “公子……”男子身边的四位随从早已听得怫然不悦,奈何自家主子并无任何指示,他们也只有隐忍不发,却没想到那桌子的人一点收敛也没有,主子岂是他们能妄自蜚议! 银衣男子仿若未闻,兀自浅斟低酌,仿佛身处随意搭建的茶寮也不曾抹掉他周身的贵仪,反倒衬出几分散逸气度,平添了一种奇特闲致的气韵。 衣随风动,宽大广袖上墨线勾勒的幽莲飘荡若现,飞若卷云,天逐渐昏沉,像是压下的黑帘,不久前的朗日晴空霎时间风吹云动,灰沉的云雾,恰如他袖间墨莲撩点蔓展,沉沉蔼蔼,似是天边裁云落暮的迤逦之姿,若幽昙花开,一息迷眼。 他的容貌应是上天的眷顾恩宠,用西钥瑶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得天独厚。 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其实,在西钥瑶看来,颜亭风的容貌同样出色冠绝,但明显的,颜亭风有那男子没有温浅,却也少了那男子的明丽,那是一种让人一眼惊艳失神,再看撼动心神的极致。 衣袂轻飏,墨发散飞,天灰云沉下,模糊不了他那细长如墨的眉,似一染水墨的优雅流犀轮廓线条如神祗般流畅精致,流光若隐漫浮的眼眸,上承一双胜似女子般的长睫,微微打下,胧落一片淡淡的阴影,凝了万千流丽华光,自成一种极致的风情。 端着茶盏的修指白而润,看着甚至比女子还是精润几分,应是时常润养的缘故,指腹润泽如玉,秀丽如山巅雪色,一转一抬,都似入画般好看。 姿态宁静闲淡,举手投足间,又似是带着三分散漫四分邪傲五分淡漠,令人不由自主的仰望瞻首,一身安宁冷淡的清贵气息,与他那明丽流逸的冠绝容光矛盾又巧妙的相融,化成了一种独特又神秘的气质,仿若划过沉灰帘幕的一抹明光,高华沉敛,却是极登穹苍之上的漪澜明玉,如斯天姿,犹若神仪。 这一幅远胜过山水墨画的美景不知迷煞了多少人。 祸水啊祸水…… 西钥瑶连连,果断偏移视犀不再看那迷惑人心的祸水,哎,真想问他一句,你长成这样,你家人知道吗? 目光一转,正好看见颜亭风三人步近的身影。 “回来了?” 她和君绵相约在赤城再见之后便分开了,若是能在那什么大师那里知道阿漠的行踪,赤城之行便要推迟了,不过,她有预感,那什么劳子大师一定知道! 所以,她决定先和西钥暮去太渊城。 至于那个纪屏屏,说也奇怪,似乎自从西钥暮他们来了之后,她就没怎么见到这人了,临走时,她还以探亲为由独自前往了安阳云州,当然,可有可无的人于西钥瑶来说,就算这人忽然在她眼前消失了,她也不会眨一下眼。 “怎么了?在看什么?小宸眼睛都不舍得眨呢。”颜亭风轻笑道。 经他这么一说,西钥瑶也发觉怀里的小包子忽然安静得过分,低头一看,果然看到小包子眼睛眨都不眨盯着那祸水看,一双曜玉般的眼睛亮晶晶的,美色当前,这小子该不会小小年纪就想着男女通杀吧? 笑意一敛,西钥瑶抬手就敲了一下小包子的小脑袋,一脸严肃的教导,“君宸珏,坐怀不乱真君子,就算人家长得美得惊天动地也改变不了他比你老的事实,这年头找对象,年龄就是距离,懂?” “咳咳咳!” “咳咳咳咳!” 正喝着茶的西钥暮和裴西沇同时喷了。 幸好旁边没人,只是报废了一件衣裳而已,一直默默无声的菱儿早已习惯了自家的语出惊人,锻造了十分淡定的心态,连忙给一身狼狈的西钥暮和裴西沇递上了同情的手帕。 颜亭风习惯性的笑而不语。 唐小柏嘴角一抽再抽。 楚家龙凤胎登时成了雕像。 啊呸! 哪有人像她这样教儿子的!什么叫‘人家长得美得惊天动地也改变不了他比你老的事实’,明明应该是‘就算长得再美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男人的事实’! 呃…… 呸!呸!呸! 也不对! 不论那人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是老是小,姓西钥的,你儿子才几岁,你,你,你都给他说些什么了! 唐小柏在心里悲壮扼腕长嚎。 若西钥瑶只是个毒舌的弱质女流,估计她早就把这女人给揍得千疮百孔了! 小包子不懂。 他正扭着小身子,挣扎着要落地。 这是小包子第一次主动要求离开她的怀抱,西钥瑶微微拢眉,一丝疑惑闪过,但还是松开了手,将人放下来,她才一松手,刚落地的小包子仿似小狗见到了骨头一样,兴奋的甩着小胖腿朝着那男子蹦跶去了。 西钥瑶眼眸微微张大,呃……小包子这是不畏强权,不惧舆论,用于求爱? 倘若唐小柏也能读心,大概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揍了这天马行空的女人再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 男子身边的四名随从眼见小包子欢快的飞扑过来,本要警觉护在男子身前,却因小包子飞扑过来时那一声叫唤惊得他们动作慢了半拍,三魂震飞。 “爹爹!” 随着这一声欢呼,小包子在那四名随从的震惊,男子一瞬怔忪间,成功扑到了他怀里,顺带还满脸讨喜的蹭了蹭。 爹爹?! ------题外话------ 公子很好很强大的哦,不论是气场还是思想,呵呵,后续更精彩,对公子的出场大家还满意否? 啊…。就是收藏不给力,好郁闷呢。 十分惊喜且感谢亲戚86221388送的2朵鲜花 还有亲游泪思雨送了1朵鲜花 也要感谢亲╯3︶婓胖子和一个人的旅行的好评哦~ 等了好久呢~ 第三十六章 一视同仁的小包子 这一声,犹如方才上空乍响的春雷,把所有人都轰的内焦外嫩。(..info无弹窗广告) 连一向淡定就算天塌下来也当被子盖的西钥瑶也不由愣住了。 对上唐小柏等人质问、疑惑、惊讶的视犀顿时无辜感涌上,她也不知道小包子抽的什么风好吧…… “女人!难道他就是你要苦苦找寻的人?!”唐小柏难得发挥了一把女人的想象力,西钥瑶从不掩饰她所要做的事,甚至很明确,但,他们却不曾在她口中得知她所要找的人一星半点的事情。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个人,必定是她很重要的人。 唐小柏甚至有种隐隐的猜测,那人的重要性,恐怕比这女人的命更甚。 虽然这女人说君宸珏是她捡来的,但是,她怎么看也不觉得西钥瑶这女人是个有同情心泛滥的人,怎么会随随便便捡一个小孩回来? 难道,她在说谎? 小宸真是她的孩子? 那男人就是她要找的人?! 唐小柏越想越觉得就是那么一回事,仔细想想刚刚西钥瑶说的话,拼凑一番,不就是活脱脱的世家公子抛妻弃子,弃妻不忿生怨的写照嘛! 难怪她从来没有提过她要找的人半句讯息。 难怪要骗他们小宸是捡来的,肯定是这女人对那男人的怨恨发泄到小宸身上了! 难怪啊难怪! 不得不说,女人的想象力是无穷尽的丰富且有可能十分扯淡。 可见,唐小柏脑补的情景和结论足以接近扯淡的边缘了。 当然,此刻西钥瑶心思不在这,不然,若是窥见唐小柏这番扭曲到银河系的想象,估摸她未来的日子将会生存在水深当中。 西钥瑶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那男子与君宸珏有几分相像的眉眼,暗想,难道他真是小包子的父亲?不经意间,捕捉到男子好看的眉头微蹙,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只见他银白色锻袍上盛放妖娆的墨莲旁,多了两只五爪小黑印? 瞥了一眼,便看到小包子双手还残留着刚刚手抓卤肉吃得欢时留下的酱汁…… 默……西钥瑶实在不愿承认,自从她手把手教小包子手抓鸭腿之后,小包子举一反三,抓什么都很是上手…… 但,看着那两只似是耀武扬威的黑爪印,西钥瑶眼一眯,总觉得,这一幕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相距并不是很远,菱儿当然也看到了小包子的‘丰功伟绩’,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叹了声,小宸儿还真是一视同仁,当日在自己‘娘亲’身上留了几个印痕,今日见了‘爹’也不忘附上两只爪印…… 要知道,当时对小宸儿弄脏了她的新衣可是怨念了好久! 听见唐小柏怪叫般的疑问,西钥瑶眉心几不可察的一拧,似是不满道,“她可比他好多了!”谁能和她的阿漠相提并论! 当然,在场的人是无法听出她口中的‘她’是女的,所以,所有人的想法,也跟着歪到了银河系去了。 唐小柏像是受了极大打击般,“真有那么好的人会看上你?”一个卑鄙无耻无所不用其极又阴险又狡猾而且还毒舌贪财的女人?! 西钥瑶诚实的点点头,“唔,我是她的唯一。”唯一的姐姐。 唐小柏双眼瞪得似铜铃般大。 “她总是以我为先。”若不然,以阿漠那呆样不知给谁拐去了。 “奉我的话若圣旨。”除了让她开口叫一句‘姐姐’之外。 “有危险会挡在我前面。”谁让阿漠是个好战分子呢…… “最重要的是,她是我赚钱的动力啊……”西钥瑶悠悠感慨道。 这下,不止唐小柏像见鬼似的看着她,连颜亭风等人眼中也染上了惊讶。 这可是,情至深,难可自控的宣告? 与之相处最久的唐小柏和菱儿可是知道西钥瑶的敛财速度和欲念,近乎痴迷啊,如今,她居然说,她要找的那人,竟是她敛财的动力?! 换言之,她是为了那人才如此不知廉耻不惜手段偷抢拐骗?! 这女人居然如此深情? 不得不说,在唐小柏自己歪到银河系的判断里,她竟然为西钥瑶此时此刻的‘深情’泛起了一丝感动。 嗯,原来这女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裴西沇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踌躇许久才问道,“西,西钥,他,他是?”简单的几个字说的断断续续,强忍下心底那丝莫名的烦躁。 西钥瑶想也不想,“自然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要找的君姓之人,就是他?”唐小柏道。 西钥瑶点点头。 西钥瑶自然是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类似骄傲显扬想要炫耀自己妹妹的一番话被某些人把这‘君姓之人’当成了无形的竞争宅以至于后来她每每提及君漠瑶时,都能感受到一波又一波奇怪异样的气氛。 相较于这厢气氛的怪异冷凝,小包子那厢的氛围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只见小包子紧紧攥着那男子的衣袍,抬头与看似为首的随从大眼瞪小眼,时不时还发出无辜懵然的气息,直叫那为首的随从几欲以头抢地。 他们四人密训多年经历重重筛选才成功晋驻为主子的近卫,也是主子最得力的存在,他们的本职就是保护主子的安全,不让任何人近身,即使是才几岁的奶娃子,但,此刻,阳炎瞪着那张分明与自家主子有几分相像的精致小脸,生平第一次,纠结了。 这张缩小版的脸庞,横看竖看,怎么看,都像是他们家主子出品啊! 可,可是,主子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这么多年来,也从未不曾有女子能靠近主子一丈以内,怎可能忽然冒出一个孩子来! 这时,怀念君漠瑶完毕的西钥瑶终于想起了那呆萌包子还在人家那里呢,还弄脏了人家的衣服!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西钥瑶连忙叫唤,“君宸珏,回来!” 小包子看了看好不容易找到的‘爹爹’,又扭头看看好不容易找到的‘娘亲’,满脸的严肃,最后小包子语气认真的道,“爹爹,你在这里等着,小宸找到娘亲了。”末了,还像是安慰似的在男子衣袍上又拍上了两个小胖爪印,拔起小腿就朝着西钥瑶蹦跶去了。 ------题外话------ 公子很淡定,当然,阿钥也相当淡定~哇,公子一出现,好多潜水的亲们都冒头咯~ 好鸡冻\(≧▽≦)/谢谢亲游泪思雨送的1朵鲜花 我爱七姐送的1朵鲜花 还有十分感谢亲╯3︶婓胖子打赏的100币 一开始写着的时候亲们都木有反应,还以为各位不喜欢呢~ 盏就把亲们所有的支持化作码字的动力~,呵呵,公子和阿钥的相处绝对是天雷勾地火哦~ 请各位亲们,拭目以待哦 第三十七章 君子天资,人间神仪 小包子欢快的蹦跶回来。 只见,西钥瑶动作飞快的将小包子的两只爪子冲洗了一遍,又十分仔细的拭擦干净,待确认那双胖爪丫子上一点痕迹都没有时才如蒙大赦的松了口气,在众人一头雾水中淡定的抱起小包子坐了下来,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得让人惊叹。 末了,他们依稀听见她的一声低吟。 “唔……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人,“……” 掀桌! 你以为你把小包子的犯罪证据抹掉就能掩盖他‘犯了罪’的事实么! 什么叫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当这里的人一个个都是瞎的啊! 就算他们有心包庇,你没看到人家那四个看着也不像是好惹的随从正冷飕飕冰刺刺想要杀人似的盯着你看么! 就在所有人都对西钥瑶此举表示不解时,被圈在怀里的小包子不配合了。 “娘亲,爹爹在那里!”软糯糯的童音含着明显的兴奋和期待。 西钥瑶轻飘飘的瞄了眼即使蹭了几个脏爪印依旧不掩其潋滟风采的男子,随即淡定道,“你认错了,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那么可爱,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 其实,西钥瑶所言的深意是,你那么呆,人家那么淡定入神,你怎么可能会是人家的儿子。 但,很显然,并不是人人都能理解这女人话里隐含的强大深意。 故,误解后的愤怒,一般都是这样形成的。 阳炎、雨霖、月魄、云霄四人眼中一瞬间迸发出冷光,嗖嗖不由分说的直射犹在浅语的西钥瑶。 他们主子怎么不可爱了,你才不可爱,你全家都不可爱! 呸!呸呸呸! 他们主子才不是可爱,主子明明就是风姿绝秀,天姿冠绝! 这该死的不知死活的女人,竟敢三番四次轻视诋毁他们主子! 天地为鉴,若西钥瑶此刻知晓他们心中的愤怒,定然无辜翻眼,她什么时候轻视这危险的男子了,她明明是唯恐不及好吧! 但,小孩究竟只是几岁大的孩子。 “呜呜呜~娘亲,小宸要爹爹!”君宸珏不住的扭动小身子,眼里全是委屈的执拗,或者说,是对与自己‘父亲’重逢的一种执拗。 西钥瑶眼眸微微一眯,小包子一向听她的话,今日却三番两次的抗拒,难道那男子真是君宸珏的父亲? “你怎么肯定他是你爹爹?” 小包子黑眸眨着眼珠,扁了扁小嘴,道,“小宸看过爹爹的画像,爹爹就是这样子的!” 噢! 众人恍悟,原来这孩子还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啊! 只看过画像? 对于这落后的古代,即使画风画技再怎样出神入化神乎其技都好,西钥瑶也肯定单凭一副画像实在是难以评定,更何况,这小包子才几岁大,难保不会认错人。 被西钥瑶的一番莫名之举以及小包子口口声声的‘爹爹’,西钥暮几人不淡定了,他们不过是离开片刻,怎就跑出一个‘爹爹’?! 颜亭风温沉若风的眸子浮沉睑敛,顺着众人的目光移到那抹让人无法忽视的身影上,淡和的视线在那人身上游移几瞬,最后,停在那人一身翡衣上银丝墨线勾勒的幽莲上,眼底雾色浅显,却又一瞬褪敛。 那幽幽的墨莲仿似迎风吹散的花簇般,盛放着最极致的,滚边勾勒的银丝撩点蔓展,银光乍起的绣纹宛似波浪泛澜,迷乱了人的眼。 幽莲墨色,染了天下眸。 能将幽莲染就如此风采的,这天下,恐只得一人。 君子天资,人间神仪。 景相阑。 须臾,颜亭风清贵俊润的脸颜漫开一抹浅润温醇的笑,声音有礼却不失贵仪,“没想到在此能与景公子巧遇,在下颜亭风,方才在下的朋友开了个玩笑,扰了景公子清净,实在抱歉,还请景公子海涵。” 呃? 认识的? 景公子?哪个景公子? 西钥瑶等人听得懵懵懂懂,但不代表自小在太渊京都长大的裴西沇和西钥暮没听懂! 这世上姓景的人多了去了,但能称得上公子且那一身风仪气度走到哪都无法忽视的,这世上独独一人! 景相阑! “不是吧!他是景相阑?!”裴西沇瞪眼惊叫一声。 勿怪他惊讶,这北狄惊郎五听过不少,除了和颜亭风相熟,见过其他某些个人外,最具神秘色彩让人欲罢不能的景公子景相阑他还真没见过! 传闻听多了,但真人头一次出现在眼前,颇有几分震撼之感。 紧接着,比裴西沇还要惊讶的声音一跃而起,当属唐小柏。 “什么!景相阑?!他就是景相阑?” 西钥瑶细眉轻抽,话说,小柏,那姓景的是你梦中情人还是你偶像,用得着那么激动么? 然,唐小柏接着的一句话让西钥瑶霎时黑了脸。 “西钥瑶,难道景相阑就是你要找的相好?!” 看着那一副‘打死我也不相信如此美好的男人居然是你的相好’的表情,西钥瑶十分难得的抽了抽嘴角。 凉凉的望着还不知死活蔑视她的唐小柏,西钥瑶勾起一抹浅凉透心的笑,“小柏,你年纪小小,是智障了还是脑残了,或者是老人痴呆更年期提前了,不然就是小时候交流障碍病症没有治好,是么?” 最后那微微上挑的尾音让前一秒还在的唐小柏刹时像蔫了的菜似的,犹如冰霜诛心。 果然,这女人的毒舌是对事不对人的…… 她不就是惊讶过度一下子忘了她要找的人姓君不姓景么,人家景相阑可是大名鼎鼎的公子阑呢! 说不准人家还看不上你这毒舌又阴险的女人呢! 某人暗自低头腹诽着,忽然感受到一道极寒的目光让她打心底发颤,这感觉,无比的熟悉……就像,就像是被洞悉了一切的莫名寒意,唐小柏抽了抽嘴角,慢慢抬起头,果然看到西钥瑶那熟悉的轻漫浅凉的眼神。 我!老子骂你怎么了! 寒意又重了一分,唐小柏脸上嚣张一僵,悻悻的撇撇嘴,无声投降了,和这女人斗,不被扒层皮才怪! “景相阑是谁?” ------题外话------ 啊~好多亲们都很好奇小包子的身份呢,放心吧,小包子不会无缘无故蹦出来的,唔,他也算诗子和阿钥的牵线人? 虽然收藏不给力,但总归有亲们支持,所以,码字的时候盏更多注重文的质量,会比较慢呢,一开电脑看到亲们如此热情还有众多打赏,实在是很惊喜。 o(n_n)o~后续还有众多俊男美女呢,不过此文一对一哦~虽然美男多多,但阿钥绝不贪心呢。 第三十八章 景相阑 在北狄,上至八旬老翁下至三岁孩童,公子澜三字,无人不晓,不说他倾绝众生的天姿,且谈他乃北狄至高至尊的相无大师之徒,得道高僧六如大师的师弟,单凭这一身份,景相阑三个字足以风靡整个北狄的天地。(..info) 若说北狄帝君是百姓的天子,其天子之威使人卑躬屈膝,望尘而拜。 那么,传奇般的相无大师则是世人的敬仰,北狄百姓安抚人心的至高仰望,连一朝天子也不得不低下三分贵颅,至上崇敬的尊荣。 时运曰,相无大师乃为北狄生而生,为北狄亡而消,没有人知道相无大师时年几何,更有相传,相无大师乃是佛光普照的舍利转生,伴着北狄之运而行,年轮千转迂回,己见无数兴衰盛败,命数系与北狄,相乘相克,早有定数。 终其到底,那像神一般的人,不是谁都能胡乱猜度,世人只知,一直归隐的相无大师在百年前出奇意外收了六如大师为徒之后,而在二十年前,相继收了如今名耀北狄的景相阑为关门弟子,此后再无大师音讯踪迹。 倒是百年前六如大师拜乘相无大师膝下学有所成之后,便担起了北狄天运的卜筮圣卦星象之任,成就一代受人敬仰的得道高僧。 六如大师之师弟,相无大师之爱徒,仅此身份,足以让世人侧目。.info[] 这也是景相阑在惊郎五位中比其他四人多了一份独有的景仰和尊崇的原因之一。 是以,当西钥瑶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景相阑是谁’的时候,立即就引起一片哇然注目。 原本因着在此能有幸目睹公子澜绝世风采的人们也不由被西钥瑶的‘无知’给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有些人不由叹气,看着挺水灵挺正常的姑娘,怎就问出那么白痴的问题呢? 也有些人除外。 颜亭风轻轻扶额,若他们真以为那是西钥瑶的‘无知’,那他们就真的是白活了。 这丫头分明是挑衅。 那四名忠心耿耿的近卫自然也听懂了,理当如此的就怒了。 辱了他们主子不说,竟还恬不知耻的言讽主子! 奈主子尚无心非不平,他们也不能越了主子做些什么,只能干瞪着眼。 被西钥瑶这么出奇一言,颜亭风那句温淡礼贤的致歉仿佛散置云风中,霎时无影无踪。 倒是那一直闲静不语的男子似是才察觉到这一隅喧闹般,视线缓缓轻抬,微偏,淡淡扫过西钥瑶,落到了颜亭风身上,眉形优美,轻轻一挑,自是倾城风华,轻慢而淡漠。 “颜公子过谦了。” 那极淡的声犀一如他那般神情,冷淡却清贵安宁。[..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颜亭风温淡而笑,对他的冷淡漠然安之若固,正要再次开口为西钥瑶刚刚‘无心’的冒犯开解一番,忽然沉寂一时的软糯童音不甘寂寞的又嚷了起来。 “爹爹!爹爹!娘亲生气了,你快来哄哄娘亲!” 囧~ 前一秒还怪异的气氛被小包子一句无畏无知的话给击个粉碎。 小宸儿,难道你没看到你‘娘亲’难得皱成了和你一样的包子脸么? 果然,西钥瑶不赞同的声音紧接而来,“君宸珏,说了那不是你爹。” 君宸珏仰起小脑袋,黑亮的曜目染上一层水雾,软糯的童音带着一丝委屈,“娘亲,爷爷说爹爹不适意离开的,爷爷说爹爹是为了找娘亲才离开的,可是爹爹找了好久都没有回来,所以小宸也帮爹爹找娘亲,娘亲,小宸现在找到了你和爹爹,为什么你不肯和爹爹说话?” 小包子这番委屈吐诉隐含太多他们从不曾了解过的讯息,一时间,有人望着小包子纯真不做假的孩童容颜怔忪发愣。 西钥瑶也是一愣。 爷爷? 唔,这貌似是小包子第一次毫无心机透露了疑是身份的话。 犹记得初见时,这孩子连姓名都不肯一说,这回碰上他的‘爹爹’倒是直言不讳了? 难道,她这‘娘亲’这段时日来的相处还及不上这一面之缘的‘爹爹’? 敢情,这孩子还是被父母抛弃的可怜小娃? 啧,也不知道君宸珏的父母是是死是活,谁知道他口中的爷爷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哄小孩才说的。 不过,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果然是偷跑出来的! 西钥瑶心中已有了一番思忖,安抚性的拍了拍君宸珏倔强仰起的小脑袋,语重心长道,“君宸珏,你认错人了,你看,你的嘴巴没他的大,眼睛也比他的小,鼻子也没有人家的挺,连头发也比人家短,你说,你们哪一点像父子了?” 噗~! 不带这样忽悠小孩的! 众人瞥见小包子由一副坚定到茫然再到疑惑,进而迷茫的神情,忍不住齐齐喷血了。 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有木有!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小包子的五官起码与景相阑有五分相似,那分明就是景公子的缩小版嘛,人家只不过是还没长开,这特么绝逼大忽悠! 连某公子身边面无表情的四护卫也不禁一抽嘴角,这明明为他们主子和那孩子的关系脱离嫌疑,可怎么听着她的话就那么的别扭呢? 但,这听着毫无涵养毫无智商的话,忽悠一个只有那么几岁的孩子,绝对足够了。 看,小包子立马蔫了,耷拉着小脑袋,无比的失望,抽噎着小小声说,“呜呜~娘亲,爹爹在哪里,小宸想要爹爹。” 那眼泪朦胧,仿佛霎时间便失去生气的小包子,在场的人看了也不免有些心生不忍,唯有一脸淡定的西钥瑶神情依旧。 只见她细眉一皱,淡声道,“君宸珏,眼泪掉多了就不矜贵了,眼泪顶多能软化人,你要知道,一个微笑就能迷倒众生的,才叫魅力,懂?” 众人拼命,不懂!十分不懂! 他们只知道,你这分明是教坏孩子! 但,小包子闻言却立即止住了泪,然后迷迷糊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众人疑惑,他们都不懂,难道你一懵懂无知的小包子懂了? ------题外话------ 感谢亲若雨兔兔送的2朵鲜花 兔子9988776送了2朵鲜花 公子背景很复杂呢,后文会慢慢交代。 不过,阿钥很难搞的哦,公子想要获得佳人青睐,此路漫长兮~ 啊咧,各位的支持就是最大的动力~ 今天一开电脑看到亲们的留言,立马就有动力码字了,要不是今天大姨妈驾到,估计码字效果会更好,o(n_n)o~ 希望亲们看文愉快~ 再有几章就到京都太渊城了,进了国公府,情节就会慢慢推动,唔~阿钥一般不虐人,虐的都不是人,o(n_n)o哈哈~ 第三十九章 水南慕,陆日月 小包子受教地想着。 娘亲的意思是爹爹当年是用微笑迷倒娘亲,而不是哭哭么?嗯,那他也不要哭哭,娘亲肯定像喜欢爹爹的笑一样喜欢他笑! 汗。 所以说,一个三四岁大的呆萌孩子和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冷淡少女思维上,绝对处于不同层面的。 “公子,可以上船了。” 就在一干人等风中凌乱之际,颜清颜华笔直的身影恭敬而至。 …… 船很豪华。 西钥瑶脚下踩着精致浮华的白香木,鼻尖萦绕着几分若隐若现夹杂着木香的清淡水汽,脑中浮现了二个字。 奢华。 第二个念头就是。 这船很值钱。 好想把它劫走…… 西钥瑶眼眸闪着微光仔细打量着船上每一寸彰显着奢丽流华装潢,兀自盘算时,耳边颜亭风悦耳好听的声音徒然间传入。 “素闻景公子钟爱墨莲,此乃水芸厢的牌,承景公子的意,雅厢赠公子,也算是为在下朋友方才的言行赔个礼,望景公子勿介怀。” 谁主乾坤水南慕, 莫言穹苍重日月。 北狄国的水陆经商一向繁华鼎盛,六朝金粉,水南慕,陆日月,南慕世家在水运一商可说是独霸天下,说是北狄的水上霸主也不为过,其实力究竟何等雄厚,谁也不知,世人只知,水运经商,无人能及得上南慕家分毫。(..info) 然,撇开水路商途不说,相栖在大陆遍地,要说能与南慕世家莫测实力相较一二的,恐日月重楼一比。 日月重楼行商涉猎之广,逖听远闻,只道,让人闻而兴叹的日月楼似是隶属日月重楼,世人只知日月重楼的财堆金迭玉,明面暗地的商号比比皆是,但重楼那神乎其神的楼主实在过于神秘,从不露面,引得市井间多了不少日月重楼的各种纷繁流言。 颜亭风和西钥暮方才订下的,便是南慕家出了名高贵奢华的一等楼船,百画舸。 百画舸的水芸厢以莲为题,点墨臻香。 “如此,景某便却之不恭了。” 男子不知何时已换下了脏了的翡衣,青竹之丝,勾染着蜿蜒华丽的繁纹,泼墨般的色彩,浓稠相宜,晕染了大片竹青绸衣,若山巅雪色恣肆傲绽的一抹墨色,清冷不减,菡萏花骨,其华染墨,清枝不蔓,濯涟妖娆。 公子素爱莲,近墨。 传言不虚。 南慕商航的一等楼船并非人人有望登上,是以,这艘奢侈又繁华的百画舸只有西钥瑶颜亭风和景相阑一干人等。 格局奢华不失精美,且不显俗气,水湖浸影,百盛其华,一展千重画。 名扬海陆的百画舸无一不透析着它的工致精良,白香木而制甲板散着浅淡若无的凝神薄香,轻舸平缓驶去,清风送来,百色灵珠串连相辉的珠帘轻漾碰触,发出阵阵清脆的珠玉碰声。 船内布置也是极尽奢华,绢珠织帘垂挂,横梁镶玉,镂空雕花楹窗大开,边上青藤蔓蔓,绵延纠缠,宛若一处霏丽春色,上悬深红彩泽灯盏,流苏垂垂,微澜轻漾,忽尔一阵甜腻清香弥近,引人欲垂。 不一会儿,案几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精致可口的点心清茶。 西钥瑶细酌清茶,一边听着唐小柏侈侈不休,耳闻了一番那如传说般的公子澜近乎无暇的平生。 “小柏柏,你也有少女含春的情怀?”西钥瑶斜睨着唐小柏因格外激动而两颊染上一丝兴奋的红色,又扫了眼她那身少年劲装,细眉轻轻挑起。 唐小柏一口气噎在喉间,上不得下不得,噎得满脸通红,唯有那双明亮的眸子火苗喷涌,瞪着眼前那一脸无辜且眼带戏谑笑意的女人,强忍着要将其揍扁的冲动。 她就是崇拜鼎鼎大名的公子澜不行么! 她就是见到人家公子澜本人有那么一小点激动不行么! 谁少女怀春了!你全家都少女怀春! “好了,阿寻,你也别捉弄唐姑……呃,唐公……咳咳……小唐……”西钥暮轻拍了下西钥瑶的头,刚要替唐小柏解围,却忽的在称呼窘了窘,明明拭娘,可看着一身少年衣的唐小柏,西钥暮默然,似乎姑娘公子什么的,他实在喊不出口。 “扑哧~”西钥瑶笑弯了眉眼,“哈哈,小柏柏,你还是换回女装吧,不然,以后不知有多少人公子姑娘傻傻分不清楚呢。” 唐小柏刷的黑了脸。 蓦地,清脆愉悦的笑声在那竹青衣角跃然而入的瞬间遏然而止。 西钥瑶看了眼步伐稳而雅的景相阑,便低头逗弄着君宸珏,仿似方才什么也不曾发生般,也仿若没有看到有人进来般。 “景公子。” “颜公子,西钥公子,裴公子。” “二十年前相无大师在收公子为徒时曾留下箴言,储君册立,国师辅其。”颜亭风唇畔浮现着微笑,冠玉垂缨轻悠微荡,浅蓝缨带衬得他肌肤温润秀逸,如一目烟艳幽光的白玉明珠,“册封太子的皇召大日前普天启召,想必景公子此番前往太渊,亭风该要尊公子一声,景太傅。” 仿似凝了万千流丽清灼的眼眸静若无澜,竹青的衣纹浅浅荡漾,景相阑眉梢疏开,一低眉,一掀睑,仿佛都似不经意的漫不经心般,闲致宁淡。 “颜公子确是如世人盛传般明昭予智。” 慢条斯理的语调,窗柩大开,粼光映着他明丽流逸的容颜,雾影皑重,仿若明光刻画的重画,明亮灼人得让人无法在意他恣自天成的疏淡。 睨了眼唐小柏和楚苑儿几人看呆了神情,西钥瑶垂眉轻嗤。 嗤,这男人,纵然冷淡无理,也能随时随地魅惑人心。 瞧,就连怀里的小包子都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人家看,活像脑残粉看到齐天大神似的,哎哎,口水都流出来了! 怒,君宸珏,你的教养咧?! 倏地,西钥瑶拿着丝帛正要拭擦君宸珏嘴角的动作一滞。 舱内两边的流垂明珠挂帘轻轻碰撞,那刹明光越发熠耀,敞开的窗柩风吹晃动,曳曳发响。 一瞬间,画面如此静谧,又如此,诡异。 ------题外话------ 谢谢亲我爱七姐打赏的100币 还有各位的留言,的大致方向已定,但若是亲们有好的桥段不妨一说,盏也可以参考一下,看看亲们喜欢的方向,妹妹肯定会相遇的,不过得有过程是不是,o(n_n)o~ 盏也不知道邪妻的题材是不是不好,反响比闲凉差多了,也木有神马推荐,所以收藏一直没有上去,每次看到龟速一样上涨的收藏,心肝都要辗碎了…… 不过,盏是有私心的,自然希望每一部作品比上一部的好,如果是只是为了写而写,估计在闲凉结文的时候写邪妻,收藏肯定会涨。 不过,除了真的需要赚钱之外,我并不希望自己写出来的是垃圾,所以邪妻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上传的,呜呜只是木有想到盏来了,可亲们已走了~ 第四十章 水中暗杀 江面乘风,淙淙流水仿似泼银般,粼光闪动,水流汨汨流淌,江水幽静秀美,像微微拂动的丝绸,水天极目处,凝成一种透明的薄雾。 波纹蜿蜒依依,浪涛浅扑。 平静流缓的水面,波光粼粼,江面涓涓,刹那间,像极了暴风雨前夕的平静。 西钥瑶嚯的站了起来,半眯的眸子静静凝望着窗外看似平静流缓的江水,薄唇微抿。 “怎么了?” 见好端端坐着的人猛地扎起,唐小柏疑惑探头问道。 天帘愈发昏沉低压,边际远远的传来几声压抑闷雷声鼓,与江面的平静缓淌划开了两片鲜明的比照,蓦地,灰沉的天幕中一道闪电刹那而过,划过一抹极亮的幽光,伴着闷闷轰的一声,原本平静无波的江面噼里啪啦坠满雨点倾盆打落声响,夹杂着紧随而至的几声闷雷,一场春雨骤然笼罩了整片比漯江。 霏霏绵雨,宛如一重云叠烟雾,顷刻笼罩了大片比漯江。 “你们水性如何?” 西钥瑶遥遥伫望着窗外雨点溅起的圈圈水花,幽幽问了句。 呃? 唐小柏几人头上冒出一个又一个问号。 唯有只说一句话的颜亭风和景相阑敛了神沉默看向了雨帘密密倾下的江面,漆黑的眼眸霎那间沉不见底。 倏地,一股阴寒的风夹着细雨陡然刮入,,两边雕花窗柩被吹得摇摇曳曳,空气间浑然多了股莫名的深寒,船内仿佛一瞬间陷入了让人发寒的抑压中。 唐小柏几人终于察觉到气氛的不对。 若前一刻还是暴风雨的前夕,那么,此刻的空气已经有股不言而喻的危险四处窜逸。 嘣!嘣!嘣! 接二连三的破水而出声响骤然在百画舸四周如水花般炸开,撒洒一片雨雾重帘。 假若刚刚还是弥漫潜在的危险,那,这一秒,是实质性的杀气。 船舸轻晃,江水湍流渐渐急了。 他们被包围了。 南慕世家经商重利更重名,水上南慕的佳名绝不是浅薄吹捧,南慕商航的一等船舸是出了名的平稳快,且船上必有数名武者守卫,皆因能踏上南慕商航一等舸的商客,身份尽是非富则贵,不容有失。 然,这些人的深寒杀气早已笼罩了百画舸每个角落,但,却无一人前来,船上的人心神不由微微一沉。 这境况,只有三种可能。 一,船上的船工守卫早已被人收买。 二,他们已经被杀了或是被下药了。 三,这些杀手与南慕世家有关。 但心思清明的几人却不消一秒便撇除了第一和第三种可能。 南慕船行精心培养出来的人,岂会那么容易被人收买,这可能性十分的低。 南慕世家乃百年家族,底蕴深厚,并不输太渊各大名家,甚至其声名还要耀眼几分,更何况,就算要杀人,南慕家的人也不至于如此愚蠢,选中本家的船行。 所以,船上的其他人应是被人暗中下了药。 扫了眼视线范围内的杀手,西钥瑶微微眯起清眸,适才这些人自江中破水而出,身上浑身湿透,不知是江水还是雨水,脸上皆带着一个凶恶鬼面,只露出一双双看不出深浅的眼睛,如吸入的漩涡般,深不见底。 仅从那一双双眼珠子,便窥得,那无尽沉寂的杀气。 不知曾经抹杀过多少性命的锋刃一滴一滴的水珠浸湿了漆红的甲板,仿似是染了血的水,莫名的,有种说不出的蚀魂寒骨,窜入心头,蓦然发怵。 西钥瑶轻轻一叹。 这些面具杀手明显和之前那些杀手不是一个档次的。 若说面前这些面具人才是杀手,上次欲夺她性命的那些人,不过是小喽啰。 气氛在这一瞬间寂静得只听见绵绵的细雨坠打江面的滴沥声,阴冷彻骨。 算准船舸远离江岸的时间,算计好守卫侍者药发时间,她敢肯定,这百画舸恐怕内三层里三层已经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很好。 这下连跳江都免了。 “西钥瑶,怎么去到哪都有要取你性命的人?”话听似调侃,然而唐小柏脸上却无半点玩笑之色,清亮逼人的眼眸划过一丝凝重,脚步,却是想也没想的往西钥瑶身侧移了半步。 心底低咒,这该死的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女人! 西钥瑶把一切看在眼内,对唐小柏的口是心非不由抿唇轻笑,刚刚仅有的一丝考量霎时晴空。 唔,虽然远没有阿漠的那种可靠,但傲娇的小柏柏感觉还不赖~ “小柏柏,他们想要的,可不是我的命。”他们不过是错上了船,无辜受了牵连。 仿佛是要验证西钥瑶的话般,蓦地,来势澎湃的冷戾杀气像是凝实的尖锐重椎,直直往着一人杀掠而来! 竹青之衣,泼墨濯涟。 公子清流倾,墨染芙蓉裳。 即使身处极险杀戮,也不见他一丝慌乱失措,甚至乎,在看着面前恶煞般的鬼面时,那双不曾有半点波澜浮纹的眼眸,微不可察的划过了若有若无的一丝浅淡讽意。 唐小柏一凛。 这些人是冲着景相阑来的?! 这个肯定不可谓不震惊,谁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要杀相无大师的爱徒六如大师的师弟北狄未来的太傅大人! 这不明摆着是太岁头上动土! 有人刺杀西钥瑶此阴险狡猾贪财小气记仇的女人不足为奇,但但……公子澜可是出了名受人景仰的啊! 然,景相阑显然不是那种敌人杀到面前还一脸凛然的问‘是谁派你们来的’脑残人士,至少,一直守在他身边的霖炎魄霄四大护卫只是寒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默契的将主子护在其中,四双眼睛如出一撤的沉静冰冷,不见一丝慌乱。 那些早有预谋又突如而来的鬼面杀手毫无预兆的高举手剑,仿佛练就了千百次,唯有那逼近眉梢的杀意是如此心悸,自他们出现,没有说一句话,像个阴冷死士般,杀戮,随着剑锋的高举,伴着嗜血的气息从四方飞袭而来! “我靠!杀过来之前打个招呼好吧!” ------题外话------ 哎哎~盏重申一遍,此文慢热,一因为的设定是这样,二,是因为两位楠女主角的设定是这样,所以,想快也快不了,因为一快,楠女竹的设定就会走形,盏明说吧,感情基调肯定会慢的,对感情,大起大落也不是盏想要的,不然就去写虐文了,所以亲们表计较公子出场慢且台词少了,看下去亲们就会理解的了。 算了,盏也不求什么收藏点击了,还有亲在看就行了,说着说着好像越来越受打击了,本来还很有期待有信心的说,呜呜,盏回头去画圈圈鸟~ 不喜欢此文设定的亲们还是绕道好了,虽然有些伤心,呜呜…。 愿留守的亲们看文愉快o(n_n)o~ 第四十一章 扑倒了..... 刀光纷飞,寒光闪烁。(..info无弹窗广告) 天,越发暗沉无爆春雷乍然轰响,像是要掩盖住船内森冷的杀戮般。 唐小柏怒吼一声后迅速抽剑挡敌,却仍有些架不住毫无预兆的萧杀攻击,被逼得足跟一移,连忙节节步退。 那些鬼面杀手仿佛没有情感触觉的杀戮兵器,除了少部分人牵制住颜亭风几人,其余的杀手几乎一瞬间全往景相阑的方向杀掠而去! 道道剑刃极快的划过空气,如凝实的杀气,凌厉而骇人,锋利的剑刃掀起了强大的气流,骇人的罡风之气无情地将原是奢华藻丽的百画舸劈开一道道深寒的剑痕,戾人的剑风所到之处,无一不留下或深或浅的裂缝,片刻间,船舸已一片狼藉。 乍一眼,明显是单方面的杀戮之战。 眼眸微微入寒,西钥瑶抱着吓得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的君宸珏,楚苑儿和楚远帆正在她身侧吃力的挡住鬼面杀手的嗜血杀招,顷刻间,数十招下来,两兄妹已经渐渐觉得十分吃力。 两人胜在与生俱来的默契和心灵相通,一时那些鬼面杀手竟也无法近了他们身,但,这些杀手明显是有备而来,几乎都是内力九层,甚至有好些个已是暗劲高手! 如此一来,他们也撑不了多久。 与唐小柏和楚苑儿楚远帆三人纠缠的杀手不过三五人,不得不说这些杀手十分有预谋有组织,他们仿似早已洞察颜亭风几人的实力不容小觑一样,竟有三分之一的人对颜亭风他们步步逼近,分明是想削薄他们的武力! 好巧好准好狠的心思。 很明显,这绝对是一个强盛且慎密的杀手组织! 让西钥瑶值得敛神拧眉的是,她方才读心之术一开,却只窥得一片迷雾灰色。 这些人……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没有一丝心思浮动。 犹如,被剥夺了五感的杀戮机器…… 这地方竟然有堪比死士的杀手,其势力该是深的可怕,西钥瑶扫了眼被围杀得密不透风却仍然面不改色淡然处之的男子,眉心轻轻一敛。 不是说靠山很大么,他哪招来如此可怕的敌人。 嘶呲…… 一道利刃划破皮肤入肉声音伴随着唐小柏的那声低呼传入了西钥瑶敏锐的耳际。 剑尖上的血泊映红了西钥瑶的眼眸,微微眯起的眸子仿似划过一道浅红流光,眼底的暗沉随着剑尖上滴落的血珠一点一点加深。 素手几转翻扬,她速度极快的将尚在与杀手对持的唐小柏和楚苑儿兄妹扯了回来,在三人未曾回神之际已将怀里的君宸珏精准的扔到了楚远帆怀里,接着身影一闪,三人只觉眼前几重片影闪过,定神一看,前一秒还在跟前袭击的杀手竟不知何时横歪竖到在地! 而那抹水色素影竟已朝着被围得重重叠嶂的景相阑飞掠移去! 擒贼先擒王! 娘亲的,敢伤她的人,这些人最好祈祷自断手脚,否则落到她手上,定要他们菊花四残! 来势汹涌却不乏慎密组织的行动,怎可能没有领头人,她刚刚飞快的观察了几秒,大致已经能肯定谁是这帮鬼面杀手的领头人,啧,如此缺乏素质的杀手,竟不顾无辜就开杀,丫的,若是等下这船不堪折残,破败沉了,她势必踩上他们地盘搅个天翻地覆! 敢耽误她找阿漠的行程,死定了! 好吧,某个妹控感觉被无端挑衅,华丽丽的,怒了。 一个抱着孩子且一看就知不曾修习内力的弱质女子一开始就没有人将其纳入围杀的计划内,又或者说,这些人的目标,从忽然降临的那刻起就很明确,他们要的,是景相阑的命,其余的人,不过是意外的附带罢了。 所以,当所有人都选择性忽略看似最无害实则最危险的西钥瑶时,场面诡异的扭转了。 素色浅影犹如轻燕般极快闪过一招又一招的击杀,看似繁乱无章的步伐却巧妙诡秘的每一次都恰好避开了破风刺掠而至的剑尖,让一旁揪着心在看的唐小柏几人惊得冷汗渗了一层又一层。 这胆大包天的女人! 她不知道有多危险吗! 唐小柏急的直呲眼,奈何也明了这女人从不会做无用功的事,唯有瞪着眼干着急。 视线定在某点,西钥瑶素色身影伴着风雨声掠空飞旋,犹如一只惊鸿飞燕般,矫捷灵敏,细长白皙的五指悄然回笼,就要朝着眼前的目标反手捉去,然…… 就在这个时候,被四大护卫护在中央的淡然公子忽然闪避身影,犹似流光掠电般淡淡闪过一个又一个欲取他性命的杀手,倏地,寻不出痕迹的步幅骤停,只见青竹泼墨衣袂翻飞一角,划过一道极美的弧形。 嘭! 围堵杀掠的鬼面杀手中,隐在人中伺机而待的一人被某公子毫无预兆的优雅淡然一脚瞬间震飞出局,血溅百画舸。 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在公子澜竟然出手了事实中回神,又被紧接而来的一幕震得魂魄抖了抖。 随着那被踢飞的鬼面杀手嘭的一声,又一声‘砰’碰撞地面,这一声,竟让厮杀的场面陷入了一瞬的沉寂。 西钥瑶呆滞的眨了眨眼,明显尚未回神。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闪回一下—— 就在西钥瑶飞掠偷袭想要擒住杀手首领时,恰巧某公子也正好看穿杀手首领的诡计,便十分不耐的将其一脚踢飞,问题就出在这了…… 某公子将人踢飞了,而西钥瑶的动作未停,一把捉住了某公子的衣襟,正要反手将其扔进比漯江之时习惯性抬眸一看…… 这一看,怔了。 这一怔,忘了借力发力了。 这一忘,飞旋在半空的身子骤然失重,整个人蓦地扑倒在某公子身上。 而某公子…… 在将那如跳梁小丑般的杀手踢飞后,疏淡的眉梢终于缓了缓,哪知下一秒,衣襟一紧,一向淡定沉宁的某公子怔住了,顺住某只不知死活的纤纤细指望去…… 这一望,愣了。 这一愣,身子陡地顿住了。 这一顿,被扑倒了…… ------题外话------ \(≧▽≦)/盏写这一幕的时候觉得很有爱很搞笑啊,不知道亲们是不是有同样的感觉,o(n_n)o哈哈~ 谢谢亲游泪思雨送的1朵花花,么么么哒亲爱的小雨,还有亲kelly0981送的2朵花花,啊哈,有你们的支持感觉也很有爱哦~ 第四十二章 耍无赖 霎时间,所有人竟十分默契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仿佛眼前这诡秘的一幕是泡影般,原是厮杀狠辣的人像是瞬间被施展了定身术,目光接触到地面相叠的两道身影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僵在了原地。.info[] 显然,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西钥瑶怔怔地紧抓着身下某公子的衣襟,水眸一眨不眨的与其墨眸怔忪相对,他眨了下,她跟着眨了下,两人几乎无缝隙的贴近,呼吸相缠,鼻尖相碰,然,一向不喜陌生人近身的西钥瑶却没有发现此刻自己并未有一丝厌恶之感,她正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十八年来,无论是魔鬼式的生死训练还是每一次出生入死的任务,从不曾计算失误从没有失败过的西钥瑶彻底懵了。 她,她居然抓错了人! 还将人给扑倒了! 不对!她明明计算好距离,计算准了时间,不过几米的距离,加上避开其他人,十五秒的时间刚刚好,而且,角度绝对不可能有错,虽没有阿漠的透视那么好用,但她的视力也不是一般人能及的,那,为毛还会抓错人! 想及此,西钥瑶跑远的思绪终于回神了,清明透彻的眼眸淡然盯着身下的人,接着,所有人听到了一道清淡轻软却弥漫一丝阴测的冷哼。 “景公子,你这可是迫不及待的投怀送抱,嗯?” 又有不少人当场一怔,旋即嘴角抽搐两下。 唐小柏几人的黑线尤为明显,姑娘,貌似现在是你占人家便宜多点!你特么还要趴在人家身上多久呢! 霖炎魄霄震飞在九霄云外的魂魄终于勾了回来,回神乍息,就听到自己主子莫名被诬蔑的话语,顿时怒火攻心,他毛子可是云端尖尖上的人儿,岂容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对公子侮辱! 猛地,一道凌厉的剑罡之气在众人始料未及时呼啸掠起,直逼地上的二人! “西钥瑶!” “阿寻!” “西钥!” “公子!” 数道惊呼声夹杂着慌乱张惶齐起。 景相阑如墨玉般的眸子微眯,抱着身上的温软身子一侧,堪堪避过那招致命的一剑,随即一手抱紧怀中的人,一手撑地而起,尚未站稳,那人一招未得手,冰寒刺骨的剑锋再次袭来,半眯的墨眸渐渐涌上一层若霜般的寒雾,忽见他长袖似水云一挥,掀起一阵破浪似的劲厉罡风,四周的狼藉残骸被风刮得四处击撞,除了内功极度深厚的颜亭风和西钥暮两人,其他人都不由被这股极强的劲力施压逼得胸腔气流四窜,喉间涌起了一丝血腥。(..info好看的小说) 更别提首当其冲的那些鬼面杀手,直面而来的气劲挤压如冰霜划过般,在他们身上划下道道裂痕,鲜血骤涌,那如一道道冰刃似的气劲无情的收刮着他们薄如蝉翼的性命,手中夺命的利刃早已在暴乱罡风中化作粉末。 风止。 景相阑神情淡漠的扫过个个血肉模糊的身体,船外的细雨淅沥沥下着,湿润的清雨洗涤并没使船内浓重的血腥味消散多少,反而雨水的湿气混杂着不断挥发的血腥之味变成了一股难以忍受的恶心气味。 楚苑儿早就忍受不了跑到船外吐得天昏地暗。 唐小柏瞪圆眼珠,脸色一片惨白,望着船内四处残肢断骸,只觉喉间的血腥又重了些许,复杂的抬头看了看神情漠然淡淡的景相阑,难以压下心中的震撼,强,太强了…… 一招。 仅一招,就让这些本就不弱的杀手全军覆没。 可怕,太可怕了。 相较之下,颜亭风和西钥暮相视一眼,同样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一记深思。 这个男人有多强,西钥瑶不甚在意,她低头看着紧搂着自己腰上的手,素手轻抬,打了个响指。 啪,声音很是清脆。 所有人正处于或震惊或惊慌或沉思中,忽尔的一声怪异清脆声陡然响起,才纷纷回神看向声音来源处。 “请问,景大公子,你还要抱多久呢?” 她的声音微凉,透着一股懒懒的气息,不复方才的一丝阴测不屑,依旧轻软绵柔。 她不是很脯只到他的肩膀上一点,与他说话时,她抬着头,他低眼,便将她脸上淡然轻佻的神情一览无余。 看多了太多人对自己容貌的痴迷眼神,第一次在一个陌生女子眼中看到了轻视,倒让景相阑有些发怔,一时忘了松手。 半响,待颜亭风和西钥暮实在看不下去,想将某人拉回时…… “你儿子方才在茶寮脏了我的衣。” 他的神情沉宁淡漠,语气一派的冷淡清冷,但说出的话…… 所有人嘴角不可抑制的一抽,话说,景公子,你这是在讨债?子债母偿? 等等,他们又听到了什么? 西钥瑶,“啧,刚刚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抱着我滚了一圈,我衣服也脏了,怎么说。” 某公子,“情势所逼,嗯……我救了你。” 西钥瑶,“你那是多此一举,谁要你救。” 某公子,“已经救了。” 西钥瑶,“……” 众人,“……” 靠!名震天下的公子澜怎就如此无赖? 这前后形象实在颠覆过大,与传闻也相差甚远,一下子让人无法接受。 “你欠我一条命。” 就在西钥瑶无语沉默时,某公子继而炸开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从来只有别人欠自己,何时欠过人的西钥瑶顿时炸毛了。 “你臆想症发作了是吧。”冷冷睨着眼前的男子,西钥瑶扒下他的手,退了一步,双手环胸,细眉角梢微微挑起,唇边抿起了一道漫不经心的弧形。 某公子低眸注视着她,眼眸流光若隐漫浮,凝了万千华光流丽的眸底舒疏,薄唇轻抿,微敛的眼睫打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教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见他衣袂轻飏,一双墨皑雾色的眸子微微的眯了一下,淡然道,“本座善心罕见,岂会随意救人,夫人的爱子脏了本座的衣乃实情,夫人何以推掩。” 西钥瑶眉心一抽,划下一道黑线。 非善心,自大,小气且洁癖。 ------题外话------ 打滚求回应~ 第四十三章 到临,京都太渊 他在报复。 在茶寮的那番话他分明一字不漏的听去了,但这人没有当场发作,却在这个时候捉她的小辫子,我勒个去! 果然记仇又小气! 西钥瑶缓缓低下头,回想着,若是阿漠听见有人跟她说‘你欠我一条命’会怎么反应…… 半响,一直低着头垂着眉的女子抬起了头,长睫微颤,唇角轻轻挑起,“你若取得了我性命,欠你一次又何妨。” 若是阿漠啊…… 必定会说,“白痴。”然后啊,果断把人杀了,眼不见为净。 景相阑眸底雾色沉尽,静静凝视眼前清致佳人良久,一言不发的收回了视犀举步优雅闲散出了满是狼藉的船舱。 杀,所谓的欠便不复存在。 不杀,那一欠,又有何意义。 呵……倒是个伶牙俐齿的。 不知这个鬼面杀手组织不想将南慕世家得罪太过彻底抑或对上南慕世家终究有几分畏惧,船上的侍者护卫奴仆除了昏迷并无死亡。 百画舸除了一片的狼藉,奢华不再,也没损坏多少,就这样,元气大伤的船舸依旧缓慢史航。 那一天起,西钥瑶再也没有见过景相阑一面。 自然,一个想要自己欠下还不了的债的人,某人也不甚在意。 所幸菱儿上船之后就想着替自家收掇厢房,许是被杀手当作船上的婢女,只下了蒙汗药,昏迷了过去,并无性命之忧。 这丫头一觉醒来,惊觉自己昏倒在厢房,一头雾水下也想不出个二三,便压下疑虑快快拾掇好便寻自家去,当看到满是狼狈的船舱时,经唐小柏简单两语,才得知方才自家他们又历经了一场生死之战,顿时吓得身子,直到再三确认西钥瑶没有受伤才得已稍稍松了些气,但心底的恐慌却伴着距离京都越来越近而愈发心慌意乱。 到底是从世家大族出去的丫鳜即使离府多年,但贵极名族的暗涌诡秘,风雨如晦,自幼跟在身边多年的菱儿多少是知一二,接二连三的事儿发生,尤其是越接近太渊,菱儿的心更不安,在那看似繁华遍地,极尽盛世的京都,不知有多少人存了要了命的歹毒心思。 尚未到京都,已遭受三番四次的逼害,谁知道那波云诡谲的太渊城还有多少觊觎着想要谋了的命…… 虽然唐小柏一遍又一遍解释了这次刺杀的人是冲着景相阑去的,他们不过是无辜受牵连,但,菱儿仿佛认定了西钥瑶被逼害的心思,抑或是早已被当日的刺杀吓坏了想法,这丫头性子虽有几分单纯,但极护住忠心,连伤心哀秋都不见得,更何况是有人欲取她的性命。 怕归怕,终究是经一事长一堑,昔日单纯的小丫头已多了几分心思。 两日后。 在所有人心思各怀之时,京都太渊城,近在眼前。 北狄名都,天子脚下,地广物博,权尊势重,几乎汇集北狄所有根结盘踞的贵胄名门,并威偶势的各派势力,浮华盛世,衍绵生息,古人亦云,平生一入太渊城,此生浮游若萍。 是踏上青云之端,抑是沉了无尽之渊。 谁也不知。 西钥暮与颜亭风裴西沇打了个招呼,和景相阑如礼点了点头,便与他们分道扬镳,领着西钥瑶几人坐上了国公府的专属马车,悠哉走了。 西钥瑶懒懒抱着小包子半阖着眼眸,听着西钥暮不厌其烦的给她普及关于国公府各种复杂又不是那么复杂的人脉关系。 听得她直想瞌睡…… 忍住一次又一次的冲动想告诉他,真正的国公府孙已经葬身火海了,她不过是借道寻妹而已! 她不愿作别人的替身,却对自己莫名出现在北狄有好奇。 世间万事,有因才有果。 找到了因,她才能更快的找到阿漠。 所以,她并不抗拒国公府的人错认,也不反对跟西钥暮前往国公府,若是她要的答案那位六如大师给不了,相信那不见踪影的相无大师也会给她想要的。 无神论者什么的,她不在意,世上异人能士多了去了,她和阿漠不就是个特例。 太渊城不若小城,大街小巷纵横,若在高处往下俯瞰,便知太渊城布局极其嚣张,街道甚宽,即使两辆马车同时驶行也不显拥挤,虽说同样铺面琳琅,且比之小城更为繁盛,但一看就能显而易见,商铺小贩皆比小城县镇有条不紊,井然有序多了。 更不用说处处皆能入目气势磅礴的世家虎门大宅,让人心惊的是,越往城内入,各处的大宅深庭气势愈发凝郁,犹如鳌掷鲸呿,光是看一眼,便生出让人无法冒犯之意。 驭驰了大半个时辰,经过了无数大宅,马车终于到了国公府门前。 数百年的传承,一砖一同一草一木,尽数显融了久经日月的沉韵,唐小柏几人揣着忐忑的心踏入那让多少人望而不及的门槛,菱儿更是既激动又害怕,当年与一同离开时还小,一走十年之久,却不想,十年走过,府里一尘不变,那极盛的威严气势像是愈发怒长般,吓得她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 要数最自在的,莫过于一脸淡然写意时不时欣赏着古老传承下大庭院风景的西钥瑶,以及,双眼黑亮黑亮不停探头瞄来瞄去的小包子。 走在西钥瑶身旁的西钥暮淡笑看着,并不自讨没趣开口将府上一草一木都要数说一番以唤醒自家妹子的记忆,这些天下来,他算是死心了,他已将从前与妹妹有关的一切都说了好几遍,但,显然,阿寻失忆得非常彻底。 人都记不起,更何况这些草木景物。 前庭气势磅礴深沉,无言有种不怒而威的,步入中庭,竟又是一番世外桃源,亭台楼阁,池馆水廊,九曲回廊,花树相映,一色景画入目,清神舒心的极致。 跨越中庭让人流连忘返的景致,重头戏来了,东庭到了。 在北狄,以东为尊,太渊城便是坐落北狄国土之东。 ------题外话------ 京都到了,妞们对阿钥有啥期待不? 话说,一入京都,好多美男美人儿哇~ 嘻嘻,多谢小游送的一朵花花,还有小斐(这样叫不介意吧o(╯□╰)o)送的两颗钻钻! 话说,有妞妞能看出公子是什么类型的么?好吧,入了京都,公子的戏份就重了。 亲们记得表催喔~ 第四十四章 十年终归来 “到了!到了!寻儿!快快进来!”高座上的老人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由着孙子扶起拄着拐杖激动的频频往庭门望去,若不是碍着礼制不合,老人恐怕早早在大门前候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奈何高门是非多,己不守礼,自有人无事搬弄,想着外孙女十年未归,又是未嫁娘子,老人便忍下了盼望的心思,也见不得着了旁人的意,数落她寻儿的不是。 呦。 果真不是一般的世家大族。 人未至,西钥瑶已感受到殿堂内投来的各种各异不一的视犀猜疑仇视冷漠嘲讽,西钥瑶垂眉轻笑,倍是精彩的目光洗礼呢…… 正好。 越复杂,她越是心安理得。 这些人不过是嫉着国公府孙的身份,恨着国公府当权者对他们外孙女的百般盛宠。 嫉吧,恨吧,若是对她好,她才有心理负担。 “好了,人都回来了,莫再哭啼了,让瑶……咳咳,让寻儿心里也不好受。”犹如洪钟般的苍老声音蓦地响起,不难听出他话音里的安慰,却不失威势,有着久居上位才有的威势,且听其声音,虽有几分苍老,但气息仍雄浑有力,必定修为不低。(..info) 老夫人一听当家的发言了,便忍了泪,红着双目慈祥看着缓缓步近的少女,她是喜极而泣,老人心情舒缓,连带额头有着岁月风霜雕刻下的皱纹都似淡了些。 “祖父,祖母,孙儿已将妹妹平安带回。”毫发无损四个字西钥暮实在说不出,方方险历一番暗杀,再看妹子一脸的淡定沉宁,与之相处多日的西钥暮额上黑线划下,他只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的一点存在感也没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高堂上不怒而威的老人敛了几分威势,目露慈爱,浑然忘了先前自己才让夫人莫激动,这下却是紧紧注视着少女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染了岁月鬓霜的双眼不免渐渐红了。 十年了,这孩子自出生以来,不曾舒适过上一天,小小年纪又被远送,身边只有几个陪着长大的丫头婆子,幸好,幸好,这孩子是见福的,六如也说,过了十年之劫,上天定还他一个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外孙女。 前些日子老婆子回来说了,他尚放心不下,这些时日寝食难安,如今总算见着人了,老人想着眼眶又红了些,长大了,长大了,筝儿的孩儿长大了,当年送走的时候还小,隐隐已经能看出这孩子长得像她母亲,如今长开了,愈发相像了,老人略显激动的深深凝视着少女,喉间不住哽咽。 那身影……多像那年女儿承欢在膝时的鲜活模样…… 两位老人都忙着激动,忘了言语,一时间,殿堂气氛静凝了一瞬。 西钥瑶垂眉轻叹,她不用抬头也知晓两位老人心中所念,可惜,他们心心念念的人儿早已不在,不知怎的,想起当日在安阳城老夫人眼中那抹深沉的心疼和受伤,她便不想抬头,也许,是不想再看见同样让她陌生而不适应的目光。 “阿寻,还不快见过祖父祖母!”西钥暮回头,却见西钥瑶低头垂眉,纹丝不动,一愣,便想到妹妹恐怕认不得人,心不由微痛,随即温声低言明示。 堂上有多少人用异样的目光想捉妹妹的错处他早就一目了然,但想到几乎在深山寺庙上长大从没接触过人世的少女,西钥暮一向温凉浅薄的心轻轻一抽,姑姑的孩子自出生以来就受病痛折磨,祖父祖母尤为偏爱,小时他们虽不懂,但也不怨。 如今长大了,才明白过来,祖父祖母和爹娘对妹妹的百般宠让,不过想弥补她所缺失的爱和健康,却没想到他从没怎么在意的妹妹年仅七岁就被送往远方静养,孤冷无援,前些日子还遭受连番逼害刺杀。 苦,太苦了。 可她却不怨,不怒,没有不忿。 这般的沉默,让西钥暮心疼更甚,愧疚渐生。 温柔略带心疼的提醒,垂眉低头的西钥瑶微微一怔,又来了……这种极度陌生的感觉,就像不时摆动的锤鼓,轻轻敲荡她心湖,无端泛澜,隐约有些不适,却不讨厌。 这感觉,十分奇怪。 西钥瑶缓缓歪着脑袋看了微含期待的西钥暮一眼,望入他温暖如海的眸底,心微微一颤,她看他眼中看到了包容,看到了期盼,还有一丝宠溺…… 嘴角一抽,刚刚一瞬的陌生感觉瞬间消散,西钥瑶忍住扶额长叹的冲动,她实在是无语极了,为毛她会在别人眼中看到自己看着阿漠那样一模一样的眼神! 难道,她和阿漠分开之后就会进化到与阿漠一样的单蠢吗?! “我不认识你们。”淡然抬头,西钥瑶十分淡定的陈述了一个事实。 此言一出,殿堂内霎时掀起了一阵彼此起伏的抽气声,陡然间,看向西钥瑶的目光又多了几分锐利和不明意味。 在众多敌意的注视中,西钥瑶五感敏锐,很清晰的感受到高堂上两道极为沉痛的目光定定的落在自己身上,不曾移开。 西钥宏的心仿佛被重重实锤了下,看向堂下少女的身影眼神复杂难明,即使夫人早已提点过他寻儿失忆之事,如今亲耳得闻,内心冲击不少,岂会不伤心不失望,本该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人儿,再见面时,那熟悉的轮廓,却是陌生的目光。 老人缓缓阖了阖眼,沉声一叹,该了,该了,倘若当年他能阻了筝儿的心思没有嫁给那混账小子,寻儿的命何至如此的苦,如今活生生失了记忆……老人望着少女陌生而坚定的目光,只觉身心疲倦,罢了罢了,六如那年就说了,有得自有失。 寻儿失了记忆,却换得平安健康归来。 值了,值了。 西钥宏几息沉叹,终是认了自家外孙女失了记忆的事实,人平安就好,以前的事,寻儿记着也伤心,不如忘了好,如此想着,老人便想通了,正要开口,却被打断了。 “人是记不了,倒不知孙连见礼也忘了。” ------题外话------ 这两天不舒服,心情不好,天天要喝中药,好惨…。 第四十五章 下马威 说话的是一位老妇人,年纪看着与国公老夫人相差无几,体形略显富态,衣着极华贵,布满皱纹的眉眼尖细,年迈的脸庞瞧不见几分慈祥,倒瞧着了三分刻薄,那斜勾起眼角,不打正眼看过一眼堂下的西钥瑶便知。(..info好看的小说) 西钥瑶偏目淡扫了眼,脑中闪过菱儿和西钥暮灌输的各种人物关系,片刻锁定了她的身份。 该是西钥一族旁系,沛国公的庶兄西钥政之妻,何氏老夫人。 西钥政与西钥奇乃同胞亲兄弟,一个是西钥宏的庶兄,一个庶弟,年轻时靠着家族威盛,也仗着二人实在有几分真材实料博得了圣上恩赐个二品侯爷,虽身份地位远不及沛国公,但二人挂着西钥一姓,配着二品侯的身份,免不了的受人推崇巴结。 尤其是这些年西钥宏一支嫡系血脉稀少,旁系却不断壮大,西钥政与西钥奇膝下就已经各有三子三女和三子二女,更别说二人的孙辈,恐怕论名排行,少说也有数十之上。 可惜,也许是应了一句,人不贵多,贵精。 西钥一族嫡系虽人丁凋零,但却是个个人中龙凤,沛国公西钥宏膝下的两个儿子,西钥恒任职正三品的中书侍郎,虽为文职,可实权上比那两位有名无权二品侯的伯爷叔父强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更何况,沛国公次子西钥卯可是铁铮铮的正二品辅国大将军,手持皇虎令,号令万军,如今正镇守附属国西外边关,这位大将军的气势比其父亲沛国公更甚,若他在此,何氏岂敢出言相讽,一个眼神扫过来,怕也得夹着尾巴逃了。 西钥暮与西钥濯是西钥恒一房所出,一直未现身的西钥垠前不久让那位大将军召到了兵营,美曰其名的打磨练,看样子,赫赫有功的大将军有意将自己唯一的儿子培养成未来的小将军,打算来个上阵父子兵。 国公府对大将军的这番举动见怪不怪,每年西钥垠必定随军苦练三四个月,西钥卯才会冷脸放行。 与两位兄长相比,西钥筝显得平凡多了,大多人唏嘘暗叹,虽然这位国公府三也是位美人儿,奈何两位兄长光芒太盛,西钥筝也只落得个身份尊贵,受尽父母兄长宠爱的娇。 直到这位三挥笔写下决断书,一血决断,砍断前因后缘,此生不复相见,如此狠绝,如此果断。 西钥筝被沛国公强行接回国公府时,已面临难产噩耗,情况危急,只能选其一,西钥筝那时已快要陷入昏迷,听到父亲决言要保大时,猛地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她那用尽力气用尽生命说的一句话,在那血腥弥重的夜里,清晰的着每个人的耳。.info[] 保小,我要我的孩子活。 说完这句话,西钥筝便昏迷了过去,生命之息渐渐弱了下去,孕母晕了过去,孩子怎么生得出来! 就在西钥筝只剩下一口气时,据闻,那夜世人尊崇的相无大师悄然到临了,只来得及救出了孩子,母亲在孩子降临的那一刻,便含笑撒手去了。 此事被目睹经过的人传得沸沸扬扬,国公府正忧伤悲痛,无暇顾及,世人不由惊叹,这位三也是个坚忍果断之人哪…… ‘西钥瑶’自出生就备受呵护宠爱,怎奈上天不公,爹不要娘已逝,还落得个病痨子,沛国公夫妇和两位舅舅对她更是百般宠,为了她的病,连旁人上门探望也不让,生怕扰了她的清净。 所以,西钥旁系一族不少人很是不待见这位从不示人的病弱孙,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孙,母亲外嫁了就是外人,她沾着西钥家的光也就罢了,他们竟让这小蹄子冠上西钥的姓! 这举动着实让旁系两家足足记恨上了整整十几年。 但人都已经入了族谱,说再多也没用,含入了西钥族谱,行,那就拿出西钥家的礼制和规矩来! 这不,如今是一打面,就有人想要给西钥瑶一个下马威了。 西钥宏脸色一沉,不由得一皱眉,一股由内而发的威严之气散发出来,无言而发的威慑让何氏脸上的轻蔑收敛了几分,含看来有些人愈发妄为了,他西钥宏要护着的宝贝心坎岂能容人践踏! 老人的威压一慑,让不少等着看好戏的人都僵了僵,是了,这西钥瑶是沛国公夫妇的心尖宝,失忆又如何,就算缺手断腿的恐怕也施着来宠。 见状,西钥宏额上的皱纹才慢慢舒展开来,正要开口,又被打断了…… “啊……君宸珏,这叫为老不尊教坏子孙,不要学,懂?”西钥瑶扫了几眼对她虎视眈眈的旁系中几位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轻蔑不屑的打量,顿时灵光一闪,即时对小包子又教育了番,像是唯恐他真的会被潜移默化教坏了一样。 西钥宏翘起的胡子一抖。 旁系那几位尤其是何氏老夫人那张脸简直是五颜六色十分精彩,才被西钥宏的威压忍下的不甘,这下,被西钥瑶名为教育实则讽刺的话气的不轻,长年对嫡系一族不满的何氏老夫人尖细的眼划过一缕恨意,冷笑出声。 “国公爷可瞧见了,老身好说也是她的长辈,见着人一点规矩也没有就罢了,竟还冲撞长辈,莫不是十年的静养还能把教养礼仪养走不成!” 这位何氏老夫人出了名的说话直接,尤其是明讽暗讽鸡蛋里挑骨头的时候,如今西钥瑶直直打了她的脸,这老妪岂会善罢甘休,西钥宏脸色肃穆,双眼在皱纹压叠下显得有些细密,却如深潭般深不可测,窥不见其心思深浅。 如果西钥瑶真的是‘西钥瑶’或许此刻会为让堂上关心她的老人劳神而不忍,低眉顺眼。 但可惜,她是西钥瑶,只是西钥瑶。 除了一个君漠瑶能让她顾忌以外就无动于衷的西钥瑶。 哪怕招惹一身不知所谓的麻烦也绝不委屈自己一星半点儿的西钥瑶。 嚣张,极其的嚣张,过分的嚣张。 ------题外话------ 这一章对国公府的谱系写的详尽一点,所以占了差不多一章节的字数。 承诺亲们的加更会在v之前双手奉送的,亲们木有催盏,盏很感谢,因为大姨妈来了之后盏的体质特别弱,这几天病了,精神很不好,没怎么码字,希望亲们能见谅就是了o(n_n)o~ 谢谢妞飞羊儿gf3送的3朵鲜花 玖洛送了1朵鲜花 第四十六章 欠骂 袅袅轻烟自仙鹤衔芝的青铜宝鼎中冉冉升起,清贵舒目的龙涎香气一丝一缕的弥漫在整个殿堂中,殿堂窗门四开,两日来连绵的春雨淅沥下个不停,轻风送来时,仍夹杂着清雨湿润的气味。 殿堂内,少女手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身形清减纤细,淡然立身,笔直如削,透着一股秀韧气劲,身姿流畅清致,神情微懒冷淡,线条恰到好处精致的唇形微微勾起,一派的随性恣意。 “敬你年纪大了,好意提醒你一句,分贝过高很容易影响高血压哦,万一你激动了一个爆血管或是中风什么的,一把年纪了,我也怕你撑不下去。” 语气轻缓带笑,漫不经心的,透着一股懒懒的气息。 一句话何氏也没听懂多少,但什么年纪大了,撑不下去她可是听个一清二楚,呸!这小贱蹄子,是在诅咒她死是吧! 何氏老夫人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任身边的几位想要讨好她的妇人怎样安抚也平息不了冒起的恼火,谁听了诅咒自己将死都会不顺心,更何况她已是一只脚迈进棺材的六旬老人,更是忌讳得不得了。 “放肆!你!你!你……”何氏连说了好几个你,但见西钥瑶一副‘说了吧,让你别激动,这下应验了吧’的无辜神情,气得一口血气憋在胸口喘不上来,几欲昏厥。 西钥暮西钥濯垂眉低笑,不是他们不厚道,实在是小妹太厉害,这些年来,这何氏不知羞掩言辞早就让人看着不爽,奈着此人一是年老长宅一是旁系一族的老主母,薄面自然要给三分。 却不想,失了记忆的小妹竟这般惹不得,何氏那句明嘲暗讽其实算不了什么,挡一挡就甩回去了,她倒好,直接把人气得要请大夫了。 不过,着实解气。 这些人哪,欠骂。 “孙,祖母一番好意言教孙谦礼之道,孙何以出言相咒,实在欺人太甚。” 一抹珵亮的粉色身影娉婷步出,盈盈端立在何氏身边一名略显贵气的夫人身侧,说话轻柔不失气度,略带严词,像是一位极维护长辈的仁孝子孙,清丽婉约的黛眉间楚楚轻蹙,秀雅的容颜上不掩失望,似是对国公府上下捧在手心上疼爱的孙却有如此失礼的言行感到失望恼气般。 端的是为其祖母颜面着想的姿态,立的似是对初归家门却竟胡言失仪而失望生恼的气度。 言辞不算过,且人家气度乃是三分强硬,却是七分温和,真真是为着被气急了的祖母不忿的孝礼子孙。 西钥暮与西钥濯闻言嘴角的笑意双双减了一分,前者薄暮般的眸子轻轻扫了眼粉衣女子,轻抿了唇,不语。后者轻轻抬眸,似笑非笑的扫了眼粉衣女子便没了下文。 眼见一个一个的出来抨击西钥瑶,国公老夫人早就坐不住了,正要拄着红鹤拐杖运气一震,岂料又被打断了…… “看你脑袋没歪,耳朵没溃,脑子倒是没和你的一副好皮囊成正比,这该是你父母的悲哀,还是你的不幸,可怜。” 国公老夫人遭受了与国公爷一样的待遇后,深深的郁卒了……再听自家外孙女不论老少照样毒舌的‘公平对待’,继而深深的默了…… 这丫头的言外之意不就是:你脑子是被驴踢了,耳朵被驴给踩了,人是长得人模人样的,就是脑子不太行,你爹娘生了你这么美貌与智慧相悖的女儿实在是他们的悲哀,难得撑着一张貌美如花的脸却有着一个蠢钝如猪的脑子,你真的不幸。 好可怜。 粉衣女子原是持着温和气度,撑着姿态优雅,也及不上那张清丽漂亮的脸蛋儿青白交替的变幻来得精彩,小脸蛋儿都快冒出黑气了,水灵灵的眼眶瞬间红了,瞧着是有几分楚楚可怜,惹人爱怜。 西钥政一系没差气出个肺痨,盯着摆着一副云淡风轻姿态的少女欲要将其煎皮拆骨,挑其筋,饮其血! 一系气得怒火滚滚滔天,一系巴不得这事闹大点,抱胸笑看戏,坐收其利。 可惜,所有人都没如愿。 连着赶了几天路,又被一场暗杀折腾了番,西钥瑶像不带一片云彩般将人气了几番跟着西钥暮施施然走了,留下个残局让面面相觑的沛国公和国公老夫人慢慢收拾。 她得养精蓄锐了。 还要找那什么劳子神棍呢,才不要费心思在这些蠢得连猪崽都不如的人身上! —— 事后,唐小柏忍不住问道,“你一来就那么嚣张,不怕树敌吗?” 西钥瑶听了,对她温和一笑,笑的唐小柏直发怵,“树敌?我嚣不嚣张,‘西钥瑶’三个字与他们早就是对敌了。” 唐小柏一愣,随即有些恍悟,世家大族,这女人的身份的确是尴尬了些。 但又想到了什么,她拉下一张脸,恨铁不成钢似的,指着西钥瑶就骂,“既然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对他们来说有威胁,你还要大张旗鼓去得罪他们,这不是在找死么!” 找死? 西钥瑶淡淡睨着她,“‘西钥瑶’在深山寺庙上静养多年得罪过谁,不也有人想她死。” 唐小柏脸色一变,清亮的眼眸渐深,沉默不语,连那话中的别扭也顾不上。 没错,无论这女人什么态度,恭谨有礼与否,那些人都不是好相与的,有的,怕都是恨不得要了这女人的命…… 以她的性子,明知道这些人的心思,怎会忍声吞气,当然是在他们没出手前就让人给吐几升血才像她的做事风格。 一点亏也不能吃的! ———— 汀风苑 西钥筝未出嫁前的闺苑,也是‘西钥瑶’未远送静养的院子。 百竿翠竹绕庭,曲折游廊,花荫幽静,蔓藤垂萦,蓼花丹色朱艳,味芬气馥,素净闲骨,流遒银钩般的‘汀风苑’三字,似容与风流,行云飘渺,却依稀端见其秀藴内敛之风。 “小,小,小柏,你真的是女的?” 第四十七章 流言 楚远帆揣着疑问很久了。 那日西钥大在船上的调笑太张扬,言罢他却狠狠的惊了一番,回神之时,惊才潋滟的景公子出现了,然后杀手到了,再然后,嗯……嗯……他把这事儿给忘了! 清细的眉,黑琉璃般逼亮的眼,清俊瘦削的面容分明透着一丝女子独特的秀气,只是眉眼上梢的英气太甚,才隐没了那一丝秀气,教人难辨。 唐小柏递给他一个白痴的眼神。 楚苑儿爱莫能助的拍了拍自家哥哥的肩膀以示安慰。 那眼神,那动作,显明在说:你这反应弧线也忒迟钝了吧! 西钥瑶眼带怜悯,“小远帆,其实你的本命吉祥物是乌龟大叔和蜗牛大哥是结拜兄弟吧。” 楚远帆涨红一张俊脸,以手掩脸,欲诉无门,不就是反应稍微慢了一点点么!你才乌龟!你才蜗牛! “小帆帆羞鞋小帆帆笨笨。”小包子伸出像萝卜一般白白嫩嫩的小手摆着羞羞脸状,软软绵绵的说。 被一个三岁大四岁不到的小包子取笑,楚远帆泪奔了~ 汀风苑厢房四立,西钥瑶也不介意唐小柏他们和她挤在一起,便拒了西钥暮的另作安排。 雅阁珠帘摇曳晃动,窗帷轻纱青幔层叠,伴风浮涌,如烟雾缭绕,透窗而入的醺和春日懒懒洋洋洒落晕开,在空气中氤氲弥漫。 低奢而温雅,闲适古香,四周摆设之物清雅却不失贵重,可见西钥筝或是‘西钥瑶’的品味不低,受尽宠爱也不是虚话,汀风苑莅临国公府最西,景致最为清目舒心,院子布局清雅静美,鲜有一派宁神静气之意,可见此居花了不少心思。 离了十年,然院子里一花一树,一竹一木生机盎然,似是四季如常,雅阁一尘不染,几净透亮,清风送来,几缕温息暖香袅袅袭来,应该每日清扫打理的缘故。 足见‘西钥瑶’在国公府受宠的地位不假。 汀风苑地段最西,离东庭极远,甚偏,却是最安静,凝神时,轻风掠动,片叶摇曳的轻微声响都能入耳捕捉,很适合静养。 难怪说‘西钥瑶’从前没有来打扰过,怕是曾经有人想来,拒了一二,也不想来这偏远院子受罪,这路程可不远。 而且,‘西钥瑶’在时,汀风苑可是守个严密,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别说那些来找茬的人。 西钥瑶不同。 以她傲娇又自大的个性,从不需要让多余的人来守护,当然,她的阿漠除外。(..info无弹窗广告) “哎,以你受宠的程度,你干嘛还是费尽心思去偷抢拐骗?”唐小柏环视一圈雅阁内价值不菲的一摆一设,有些不解。 楚远帆楚苑儿十分认同的拼命点头,就是就是,还要把他们辛辛苦苦盗来的宝贝抢赚太过分了! 轻轻拨过被抹擦得没有一丝尘埃的珠帘,散出一阵珠玉碰撞的清脆入耳欲滴音,西钥瑶大发慈悲的赏给了三人一记鄙视,语重心长道,“目光短浅,一叶蔽目,阿柏,你如此目光如豆,看到的只是一丁点,怎能成大事。” 楚远帆,“……” 楚苑儿,“……” 唐小柏,“…!”靠!你这丫帮人起名还上瘾了是吧! 望天……这是重点? “话说,你的一点记忆都没有了么?他们一个也不记得了?”唐小柏狐疑道。 西钥瑶懒懒往软榻上一靠,眸子轻阖,笑道,“我又不认识他们,谈何记得。” 唐小柏嘴角抽啊抽,还真是失忆失得彻底!失忆失得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恐怕这世上就只有这个女人了! 汀风苑很清净。 许竖公府当权者亲自下令缘故,除了两位老人和西钥暮西钥濯两兄弟频频光顾外,并无其他厌烦的人来打扰。 而西钥瑶在汀风苑懒洋洋的睡了三天之久,也没见过西钥暮西钥濯的父亲,正三品的中书侍郎西钥恒一面,据闻朝中正忙着太子册封大典一事,西钥恒也有好几日没有回来,加上辅政太傅方方入朝,怠慢不得,是以,这位大舅舅虽心焦想念外甥女,却也是无术。 倒是西钥暮西钥濯的母亲杜氏和西钥卯之妻钟氏也时常来嘘寒问暖。 入京五日,也不知是谁,传出国公府上有位默默无闻的娇弱孙,前几天才在静养的远方接回,消息一出,茶馆酒肆,市井角隅,国公府孙几字不知入了多少人的耳,又出自多少人的口,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连带这位孙的亲母,西钥筝平生之事也瞬息间被牵扯一谈。 几乎一夜之间,国公府孙西钥瑶,红遍了太渊,知名度不亚于风光入朝的景太傅。 东边最尊的祥华庭 砰!屋内猛地传出一声重重拍下桌面的声响,随即而起的一声充斥着浓烈而锐厉怒气的洪钟般的苍老声音。 “混账!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让寻儿成了太渊茶余饭后的话柄!” 长身并立的西钥暮和西钥濯收到消息时,想要暗中拦截已经来不及了,这世上流逝最快的不是时间,而是流言。 不过半天的时间,该传的不该传的,西钥瑶三个字,如今怕是家喻户晓了。 这明显是有预谋的。 当他们发现的时候,流言已满天飞,根本来不及阻止或是遏制,甚至有点不受控制,显然,背后是有人控的。 让人可恨的是,编造流言的人居然把西钥筝生前的事添油加醋的散了出去,两位老人又怎会坐得住。 “传出谣言的人必定筹谋已久,妹妹才刚到太渊,就有人迫不及待要借流言抹了她的名声,甚至……”想到市井上将姑姑西钥筝的事编的五花八门,西钥暮好看的眉目轻皱,温沉如海般的眼眸一抹寒冽闪过,“阿寻常年在外静养,不可能得罪过什么人,那些人,想削的,是我铭公府的名声。” 国公府盛极数百年之久,唯一的痛伤,只有当年西钥筝和她女儿一事,那些人够狠,给他们一个迎头痛击! “想削本国公名声可以,但拿寻儿开刀,就是找死!” ------题外话------ 昨天传新章节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很抱歉呢! 第四十八章 流言二 汀风苑虽偏,但收消息绝对是最快的,谁让这里有两个停不住的龙凤兄妹呢。 “西钥姐姐,外面的流言对你形势极为不好,怎么办?要不要我和哥哥去把他们的宝贝偷了给他们一点好看!”楚苑儿眼巴巴的瞅着半阖着眼眸闭目养神的西钥瑶,就没差摇着尾巴说‘让我们去偷吧,让我们去偷吧’。 果然,偷窃和吸毒一样,都会上瘾的。 可怜的龙凤兄妹两自从跟了西钥瑶之后,一直手痒痒却不得批准,二人已经憋了好久了有木有! “对!大姐,我和苑儿一定会将他们的宝贝都偷光光的!”楚远帆紧握拳头,眼冒精光,期盼的望着西钥瑶。 连下了多日的春雨终于停了,日上疏懒,淡淡的光芒,透过薄薄的窗纱落进来,懒懒躺在软榻的西钥瑶背着手覆上眼眸,透过微开的指缝看出窗外春景,薄光朦胧,窗外景致仿佛笼上一层迷蒙轻纱般,教人看得不真切。 陡地,西钥瑶只觉胸襟徒然一紧,低头一看,却见整天缠着她的小包子白嫩嫩的小爪子正紧抓着她的前襟,小粗腿很没有形象的搭在她的腰间,望着小包子熟睡乖巧的小脸,不由轻轻一笑,这小包子,愈发懂的享受了,都敢爬到她身上睡觉了。 下了几场春雨,空气温度未免有些清冷,西钥瑶让菱儿拿了张轻纱似的薄被,动作轻柔的替君宸珏盖好,才懒懒的施舍了个眼神给眼巴巴盯着她看了半天的兄妹两。 一大早晨练回到屋子休息的唐小柏见到这一幕,嘴酱了勾,这女人虽然很爱钱很毒舌还爱算计人,但不可否认的,这女人若想对一个人好,该是那人一生的幸运,因为哪……这女人心太小了。 至少,他们都是幸运的,虽然,这女人对他们称不上有多好,还整天欺压毒舌他们,啧,想着想着,唐小柏的脸黑了不少,怎么越想越觉得自己有被虐倾向了! 靠!见鬼了! “你们知道消息是谁传出去的?”将总爱侧着睡的小包子轻轻抱在了怀里,语气轻淡温静,听不出喜怒。 两兄妹对看了眼,眨了眨眼,心底同时叹了声,啊……原来大姐\西钥姐姐也有良母的一面啊! “知道传消息的人,但在背后指使他们的人就不知道了。”楚远帆如实说道。 背后控的人很聪明,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让一度认为自己才是抹掉痕迹个中高手的龙凤兄妹大受打击。 西钥瑶看了两兄妹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国公府都没有压下的消息,这两个人却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牵扯其中传播谣言的人一一查了个遍,人才呢…… 呵呵呵呵……某玥心里笑开了花,这人才都是她的! 呵呵呵呵…… 浑然不知自己早被腹黑大灰狼盯上兼捕捉了两只小灰兔还一无所知的傻愣愣看着不知为何觉得眼前的人怎么笑的有点,唔,唔,有点阴险? “大姐,要我们把他们教训一顿么?”楚远帆鬼马似的双手合十,讨好的露出一笑,那模样,十足十西钥瑶曾出使德国一个任务时见过的一只对着她摇尾乞怜的小型雪纳瑞犬。 西钥瑶斜睨他一眼,满心的嫌弃,“虽然我很高兴你能喊我姐,但能别叫得那么俗么,好难听。” 楚远帆被某人如此直白的嫌弃一噎,撅着嘴,笼着层阴影独自蹲墙角画圈圈去鸟~ “……外面……”菱儿对外面的流言没有楚远帆兄妹了解真切,但听府上的婢子议论了几句,心里也急了。 “无妨。”西钥瑶轻轻一抬手,打断了菱儿的担忧,“由得他们说去。” 颜家。 一听近卫来禀的消息,裴西沇没有多想,猛不丁的就往颜府奔去。 裴西沇轻功极好,片刻便到悄无声息的窜入了颜亭风的临风阁。 院落幽静,入目是幽凉清流的碧池翠荇,池水倾流婉约,春风不胜收,吹散翠荷玉影,三春杨柳,点缀着翠羽丹霞。 亭阁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瑞兽衔珠,朱木横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蓊郁奇花,一条铺以鹅卵石的花径蜿蜒通向楼前,藤蔓挂山,雅景别致出裁。 庭院南北对流,乘风袭袭,少有的写意飘逸入尘。 花木扶疏,庭院西角是书房,窗柩半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檀木暗色书桌,桌上物件摆放有序,桌后伫立着满是书籍卷宗的书架,几乎占了整面墙,可见架上书籍之多,书架左侧墙上挂着一幅清心悦目的山水画,画风酣墨,一笔淡墨峻山流水,未见奇景,却仿若身临其中。 房内弥散着淡淡的书香淡墨气味,长身倚立在书架处的清濯男子正凝眉沉思,书桌上放着一封开拆了的信件,想来是刚览阅不久。 陡地,一阵轻风自窗送入,银花繁芜的衣角划开一抹弧度,窗柩大开,日光透来,一袭朗月般的身影闪入,仿佛带来了一室的温暖,冷不丁的徐徐添了分暖意。 “什么时候你能改改梁上君子陋习,旁人见了去,少不得做文章。”声音温和平静,像是见惯了似的,听不出话里有多少谴责之意。 裴西沇熟门熟路往书桌旁的椅子一坐,咧嘴笑着,明朗抑扬的笑容一如窗外明耀的日光,“你不也习惯了,虽然修为不及你,但我轻功底子你是知道的。” 背着身影的颜亭风听言只得纵容轻笑,在书架上寻到所找的卷宗才温然转身,见自己的位置被某个厚面皮的占了去也没说什么,移步到窗边的榻子上坐下低头翻阅起找到的卷宗。 受到冷落的裴西沇再次败下阵来,哎,他果真是自作孽,等这开口问,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外面流传关于西钥的事你知道了吧,怎么看?”罢了,他这辈子注定是被这小子吃得死死的! 颜亭风轻垂的眼眸微闪,翻阅卷宗的视线不移,“怕是有人利用西钥的身份落国公府的势吧。” 第四十九章 中伤 裴西沇抿了一下嘴唇,轻嗤出声,“胆儿够大,就是不知道那个蠢蛋的胆儿这么肥!” 对付国公府可以,但那些人偏逮着最无辜的西钥入手,当真可恶极了。 颜亭风端坐在榻,秀逸颀长的背影,一袭墨蓝衣上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盈着春风倾洒的日光下,白玉般雅致清润的脸容倾若天姿,唇边那抹温雅如月的浅笑,仿佛融了最温暖的光,沉静如温润无暇的璃玉,微光入帘,那像是抹了春风笑意的眼眸,却是敛尽明灭华光,锋芒沉入。 秀韧长竹般的指尖轻轻划过卷宗上讳莫如深的生僻刻文,低垂的眼睑微微一凝,“国公府势大权重,招人惹眼不足为奇。” 国公府的权势可谓是如日中天,沛国公乃当今圣上的恩师前太傅,其胞姐乃当今在宁远寺清修的太妃娘娘,两个爱子一个是正三品中书侍郎,一个是正二品辅国大将军,手握重兵,加上还有三个出类拔萃的孙子,嫡长孙西钥暮是翰林院大学士,西钥濯则是太子长孙舜的侍读学士,幼孙西钥垠自小随父从军,虽未有封名,但‘小小将军’之称早在太渊街巷能闻。 可以说,国公府占尽一切风光,哪个势力欲要往上爬的,想与之比肩齐声,堪比攀峰,虽说贵无常尊,但国公府数百年常屹不倒,犹如一座擎天大山,有者都想翻越,或望尘而拜,也有不敢屈下的人,使尽浑身解数也要攀越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譬如,阴谋。 不可否认,阴谋,诡计,也是手段的一种。 在京都,独独隐藏在黑暗中的卑劣手段不缺。 树大招风,名高引谤,旁的人有多少想踩着国公府的势而上,是以,一桩丑闻传出,多的是落井下石,火上浇油的人,这次的谣言背后究竟有多少人推动,存了怎样的心思,细细想来,其实也不是无迹可寻。 比如一向与国公府颇有微词的裕亲王府,被辅国大将军西钥卯压下一头的从二品的镇国大将军的将军府,以及与之关系微妙的仪郡王府等…… 国公府明着暗着的对敌,有心者谁不是眼观鼻,臂心,心照不宣。 裴西沇眼尾一挑,往后一靠,双腿悠然的交叠着.轻轻搭在桌上,两手相叠搭在颈后,“视国公府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是多,不过西钥的事若不是碰巧,我们怕是也不知个中缘由,但外传的流言可比我们知道的还要详尽,这就奇了怪了。” 既然国公府能沉默护了西钥十多年,不见得有了差漏,总不能护了那么多年,护不住一时,此乃疑点一。 疑点二…… 裴西沇总觉得这次的谣言或多或少是冲着西钥一人传的,似乎,像是要西钥名声败坏,让其在太渊站不住脚! 如果说背后的人想对付的竖公府,事情就明朗多了,不过就是权势之争,但若是牵涉到西钥,那隐藏在背后的深意就不得不提防深思了。 一个十年前默默无闻,十年后默默无声归来的弱质女子,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们挖空心思去败损毁辱她的名节。 “你觉得她会有困扰?”像是看出他的心中所虑,颜亭风抬眸淡和一笑,想到那张无论身处何地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颜容,唇边的笑意不由深了几许,她是个骄傲倔强到骨子里的女子,不见得会为这不实虚传的流言而伤神。 裴西沇气息一顿,脑中浮现那张时而冷淡时而狡黠的清致小脸,随之舒目展笑,“是了,听到消息时就慌了神,忘了她不是能用普通人的思维来衡量的弱女子,不过,你不好奇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会怎样对付那些人吗?” 颜亭风收起卷宗,放回原位,卷宗上的刻文生僻难懂,所以他才无顾忌随意放在书架,足见他做事的谨慎,心细如尘。 “哦?若要我猜,我想,她大概什么也不会做吧。” 颜亭风猜对了一半。 无论楚远帆兄妹这两天在她耳边唠叨还是西钥暮他们来时欲言又止的眼神,身处谣言风暴中的西钥瑶自始至终都一派淡然与我无关的模样。 真相是……确实与她无关! 外面传的是‘西钥瑶’的事,败的是‘西钥瑶’的名声,与她何干! 这丫正翘着腿,掰着手指,算着那位神乎其神的六如大师归日之期! 想着如果那个神棍大师能帮忙找到阿漠的方位,西钥瑶就兴奋激动,啊啊啊……她的阿漠肯定很想她了。 哎,不知道阿漠有木有挨饿! 哎,不知道有多少会被阿漠活活气死! 哎,不知道阿漠又乱杀了多少人! 哎哎哎,她果然是罪孽深重,阿漠一离开她,就会不停造孽,哎哟,想想就头疼! 嘭! 房门猛地被用力推开,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推门的人火气有多大,西钥瑶连忙收起对自家妹妹的怀念,望向怒气冲冲推门而入的唐小柏。 看着眼冒火气的唐小柏连灌了好几杯水,西钥瑶笑道,“怎么?又有新的谣言?” 时间久了,西钥瑶对待‘自己人’是懒得读心,只有在恶趣味的时候捉弄一下他们。 啪!唐小柏看着笑的没心没肺的这丫,想到外面传的不知所谓叵测可谓的言论,气不打一处来,便把被子重重扣在桌子上,指着某人的笑脸就骂,“笑笑笑!还笑!小宸都成了你暗结珠胎了,如今外面将你传的是声名狼藉,居然还有人声张你西钥瑶坏了北狄的风盛,集人上书声讨你!” 小宸的存在菱儿解释过后,她也没怀疑了,不过她知道不代表外面的人知道啊! 楚苑儿楚远帆兄妹一听,顿时怒了。 菱儿在一旁听了也干着急,当初她就有这个担心,看吧,她的担心果然没错的! 西钥瑶细眉轻挑,食指轻轻弯曲,在桌面上扣了扣,面上笑容渐渐深了。 “苑儿,小帆,谁说我珠胎暗结,就让他\她想结也没得结。” 君宸珏可是她西钥瑶的儿子,非‘西钥瑶’,辱她,就等着断子绝孙好了。 ------题外话------ 木有动力木有动力……。 第五十章 澄清 剧情很多时候都是峰回路转。 就在人人都以为盛极多时的国公府因一个外家女子毁掉数百年来积聚的声威时,当某些人刻意推波助澜集人声讨有辱民风国体的国公府那位孙时。 事情就在新官上任人人景仰的景太傅出人意料的造访了国公府后来了个急转直下,俯仰之间,外面集众声讨的人瞬息成了蹦跶的小丑,被人陷害的西钥瑶立即成了可怜又善良的弱质少女。 为啥? 还能为啥! 人家堂堂景太傅亲自作证了,那跟在孙身边小孩是孙养病归来时见其可怜收养的!两人并无血亲!若有不信,可当面滴血认亲! 景太傅还替孙澄清了,人家小孩今年都快四岁了,孙才年芳十片十二三岁的时候,这位孙还卧病在床,据当年景太傅的师兄六如大师诊断,孙的体质极其虚弱,几乎每日病榻,别说有孕,就连下床走几步都十分吃力! 景太傅的证词,六如大师的诊断,霎时间就让那些不实诋毁的谣言土崩瓦解,不攻自破。 谣言一澄清,不少人大喊阴损! 太缺德了! 人家明明还是待字闺中的妙龄少女,历尽十多年的病痛,如今总算好了与家人重聚,居然有人如此阴险卑劣,竟拿人家姑娘家的名节来作事端,也难怪景太傅看不过眼出面相助。(..info无弹窗广告) 一时间,之前所有对国公府孙的抨击、质疑、讽刺都不约而同的转为对可怜被害的孙同情、唏嘘,更有甚宅有人还大声称赞孙的温良淑质,负面流言经其一消,国公府近日竟多了几道求亲的声音! 虽说谣言澄清了,但不少人对未见其人就已将太渊的风云翻了几翻的孙着实好奇。 “噗~哈哈哈哈!善良?!哈哈哈,你们别笑死我了!”听完楚苑儿和楚远帆刚刚打听回来的消息,唐小柏十分不给面子的笑喷了。 年度最失真的评价有木有! 西钥瑶这女人也能和善良沾笨去,那天底下还会有阴险的人?! “小柏柏,小心点儿,别笑岔了气,真笑死了,到阎王那,我担心阎王也会笑死。”西钥瑶撑着脸,目光一瞬不转的看着小包子拿着前些日子专门她专门为他定做的笔,一笔一笔肃着一张笑脸,很是认真的练着‘君宸珏’三个字。(..info好看的小说) 三个字写的很端正,于一个才将近四岁的孩子而言,没有写得歪歪斜斜已经很值得赞扬了,当初西钥瑶兴起想教他写字认字时,看他执笔便知这小包子以前定是学过。 “咳咳咳……”唐小柏被她讽的猛地呛的猛咳一通,无声的指责某人才是真正的阴损,一天不毒舌她会死啊! 骸她笑的不是事实么! “咳咳……你这女人就知道欺压我们,真想不懂景公子怎么会出面帮你!”就该让这女人受受教训,省得她整天用眼角看人! 唐小柏顺着气,暗暗不满某人的‘独裁’,浑然忘了当日得知外面谣言时大喊混账与楚远帆兄妹偷溜出去将某些个参与散播流言的人痛揍一顿的事。 西钥瑶想到是那小气又记仇的男人出面摆平了谣言一事,微微怔了怔,然很快又拧起了好看的眉心,竟有些孩子气的鼓起了两颊,不经意间添了几分生动,长睫颤了颤,最后轻轻遮掩了清眸下的情绪,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念及某公子可能又来打自己的主意想要欠他什么,西钥瑶的情绪没有由来的有些不悦,连看小包子练字的心思都没了,心底开始盘算着等见了那人该怎样搪塞过去,她才不要欠他人情呢! 就算不用他出面,她也能摆平这事,谁要他多事了! 某人傲娇想着,唔,果然是他太闲了! “西钥姐姐,我们今日去找那些散播谣言的混蛋,打算将他们教训一顿的时候,发现了有好几批人已经前后来把人揍过一遍了!”他们去的时候,那些人都已经被揍得伤的伤,死的死,弄得他们挑不着地方下手,只好施计问了些话就回来了。 “好几批人?唔……当中应该有国公府的人,其他那些……”因为小包子这些天整天粘着他,她也不好带着他出去,没见着人,她也不好猜测究竟是谁在背后助她。 “你肯定是踩着狗屎运了,不然怎么三番四次的有人助你!”唐小柏童鞋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心里想着某人毒舌,口上总是发痒招来某人对她毒舌…… 西钥瑶满脸痛心疾首,“小柏柏,你如此粗鄙,掉了身价该如何是好。”满意看到唐小柏黑了脸后,她神情变的飞快,霎时神采飞扬,对着唐小柏的黑脸浅浅一笑,顾盼回雪,“本姑娘人品如此的好,引得小柏柏你羡慕嫉妒恨实在是罪过,不过,小柏柏,你可是女子,心胸该宽广些,别心眼跟你束着的胸一样小,人家见了去会笑话的。” 对于唐小柏屡次不爽的被虐找虐,楚家兄妹都不忍看小柏每次都被气得抽筋的俊秀俏脸,双双嗟叹转头故作兴致高雅的看着低头练字的小包子。 对于挑战西钥女王权威什么的,也只有小柏姑娘这般勇气可嘉,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埋头严肃认真练字的小包子猛地扎起头眨巴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盯着小柏束起的胸瞧得起劲。 唐小柏的脸刷的由黑转红了,三步作两步就走到小包子跟前,毫不怜惜的抬手就拍了他的小脑袋,“君宸珏!练你的字!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定是让你娘给教坏了!”看着小包子抱头好奇的表情,唐小柏怒不是骂不是,只觉胸口气得堵着慌。 偏偏那该死的罪魁祸首还一脸笑意的夸小包子求知欲强乃好事! 就在这个时候,菱儿急步跑进,娇俏的小脸粉桃染熏。 “,,老夫人差人来传,让你快快去东庭,景太傅来了呢!” 西钥瑶一愣,又来了? 第五十一章 又见景相阑 老夫人差的是身边的史嬷嬷来传话,史嬷嬷算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心知这位住的偏远却深受老夫人宠爱的孙要恭谨服侍。 是以,当她看见孙一身素色百褶裙,青丝轻挽,发无半点簪饰,素净的装扮让跟在老夫人身边见惯了大小场面的史嬷嬷愣是回不了神,再瞧着孙颇为不悦的脸色,史嬷嬷疑惑,难道刚刚那小丫鬟没把话传清楚了?那丫头没跟孙说是景太傅前来拜访? 怎就不帮着拾辍拾辍呢! 史嬷嬷嚅动了三四次嘴唇,每次要开口时,抬头一看到孙那冷淡拒人千里的神色,心一颤,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最终究竟是什么也没说,恭敬的低头领路。 西钥瑶的汀风苑离的东庭很远,加上某人心情不那么愉悦,走的更慢了,史嬷嬷一路恭顺低头带路,见西钥瑶刻意放慢的脚步也没说什么,任由她一边欣赏着风景一边慢悠悠的赚偶尔问一两句,史嬷嬷也毕恭毕敬的回话。 待西钥瑶晃悠似的来到东庭时,殿堂内的别样‘景致’险些晃花了她的眼。 殿堂内少说有十多个施丹傅粉,盛装打扮的美貌少女,越过重重争艳的百花群芳,西钥瑶一眼就看到那蓝颜祸水,正坐在西钥宏和老夫人的下方,四个近卫默契的立在身侧,没有一人能近其身。 公子垂帘静坐,神色闲淡散漫,透着几分淡漠,似乎一片仙姿佚貌之景不曾入得他眼半分,周身气息清贵安宁,仍旧是泼墨似的濯莲织锦云纹白衣,看似清雅入画,可他那仿若神祗般的冠绝容貌,明丽流逸若天山暮雪,那一身独特而神秘的气质,化在其中,高华而沉敛。 端望此景,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世人对他那句观止之叹。 人间神仪,玉山天资,螓首无霜,君子凭阑,流逸明丽步漪澜,世无其二。 西钥瑶敛眉沉色,这人……天生的祸水! 原垂眉不知在思忖着什么的某公子似有所感,细长如墨的眉微微舒开,眼睑微掀,墨眸如流光般若隐漫浮,似能勾人心魄般,越过那些看痴了的人,定定望着伫立在背光中的清瘦柔韧身影。 “你来了。” 明明是平淡清冽略显疏离的声音,但无比暧昧的三个字在西钥瑶听来却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看那些个打扮得艳绝千秋的美人儿纷纷投来的不屑妒忌怨怒不忿目光,西钥瑶心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祸水东引? 他自己难以消受美人恩就把她当挡箭牌? 唔,这人不但小气记仇,还十分狡猾阴险! “寻儿,来,来外婆这里。(..info好看的小说)”老夫人见史嬷嬷迟迟未归已有些心急,担心外孙女身子是否不妥,好不容易看到宝贝心坎儿能活蹦乱跳,不免忧心孩子还会不会旧病复发。 西钥瑶下颌微仰,目光平静清懒,白净无暇的小脸淡然无澜,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对周遭的一切目光全然无视到底,在经过某公子身边时,余光瞥了眼便收回,依老夫人的意,坐到了她旁边。 她一坐,堂下那些美人儿的脸色变的煞是缤纷多彩。 东庭高座主位,象征着最高位者的权利威势,西钥宏继位后,敬妻爱妻,设主母位,与自己平起平坐,所以在国公府没人敢说一句濮氏的不是,然而,如今西钥瑶一个外家子弟能与国公爷老夫人平坐一席,这是在告示世人,这个女人也有机会成为西钥一族继承人吗! 不管堂下的人心里因老夫人的举措掀起了多大的翻腾汹涌,西钥瑶坐的十分心安理得。 “寻儿,我和你外公已经听太傅细细说来了,也亏得太傅百忙之中好意替你化了一劫,旁人乱嚼舌根子的话你听了去莫要在意,今日太傅正好来请教你外公,咱们北狄没那么多讲究,寻儿你便亲自向太傅道谢,这些天的烦事儿多得太傅相助才散了不少。” 老夫人握着西钥瑶细软白皙的手,望着景相阑的目光温和感激。 西钥瑶低头看着那双起了皱纹却不失温暖的手,微微闪神,从一开始的抵触,到无奈,到现在的习宫其实两位老人的关爱多少渗入了她那颗隔绝千里的心。 “唔,谢谢。”她和阿漠从小就是听话的孩子,既然说一句谢谢能让老人高兴,她倒也乐意。 景相阑凝视着低眉顺首的她,看她虽语气冷淡,却并非不甘不愿,细长好看的眼眸一瞬如碧水流泉,微光幽幽,静静看着眼前的人,神情似是极为专注。 被某公子盯着一动不动的西钥瑶被看的浑身发毛,再三按捺住冲动,免得冲上前揪着他的衣服就怒,看!看!看!看你妹啊! 众美人儿们见天姿仿若神仪般的景公子半天时间没瞧过她们一眼,如今却不停的盯着西钥瑶那个贱人胚子看,不由妒火攻心,刮向西钥瑶的眼刀子利的像是生了风,欲要将人钉死似的。 “听闻府上有一庭景致怡人,如临仙境,相澜新造府邸尚未修缮布景,不知可否借鉴一二?” 清淡如水的声线温温徐徐,不轻不慢,轻语温和有礼,连听过他几次声音的西钥瑶轻轻挑眉,这回怎么不清高冷漠了? 西钥宏对新接任他太傅一职的景相阑显然很欣赏,言语间不乏长辈对晚辈的提点淳道,而景相阑年少身负盛名却能礼贤下士,对他尊崇有加,使得他对景相阑更另眼相看两分,心中对其评价甚高。 “要说府上景致好,便是寻儿的院子,但汀风苑修缮之时多半迎了寻儿母亲的喜好,让寻儿领你到西庭的百雀院瞧瞧吧,那是当年老夫的太太老爷在生时新修葺,暮儿他们也爱到那边习武修炼,你和暮儿他们年龄相近,想必喜好差的不远。” 西钥瑶眼眸微张,一惊非小,国公爷,姑娘我从西庭汀风苑来东庭仍需有人带路,你让一个连那什么百雀院在哪都不知道的人领路?! 第五十二章 偷看(迟来的二更呢) 朗朗日空,西钥宏自然不会真的让自家外孙女和一个男子独自相处,才刚平息了一波流言,他怎会给有心人借机逮着话柄,当下吩咐了濮氏身边的史嬷嬷和岑嬷嬷还有两名婢子随行。 西钥瑶也不想留在这里被人用怨毒的目光盯着看,大不了到了百雀院之后他想看就自己看,百雀院在西庭,估计离汀风苑也不远。 打定主意,西钥瑶十分潇洒踩着轻快的步伐将一众嫉恨怨怼的目光抛之身后。 霖炎魄霄四近卫面无表情的跟在主子身后,想着方才自家主子脸不红气不喘神色自若的撒谎,皆是汗颜不已,府邸明明在主子上京之前圣上就命人修葺好一切,且府上的一草一木都是按照主子喜好所布! 西钥瑶和景相阑前脚一赚西钥旁系的年青一辈后脚匆匆赶来想沾一沾当今太傅之气,才得知来迟了一步,没有国公爷的准,谁敢私自往西庭闯,逆了国公爷的意,怕是以后想踏进国公府一步都难。 有人不甘跺地拍腿,大喊可惜,他们都是旁系一族的年青之辈,前些年才得让家中老爷托了不少关系进了武学院,武学院院规甚严,对武生要求更是严格到一言一行,尤其是守时自律方面,稍有差池都有可能被废除资格。(..info) 他们大早便收到景太傅造访国公府的消息,谁都想巴结上北狄最有前景声望的景太傅,奈何武学院有院规在先,若无故旷课一日,记大过,记满三个大过的后果不但被逐出武学院,更意味着此人这一生声名尽毁,仕途无望。 无奈,他们唯有等习课修炼完毕才匆忙赶来,怎料还是迟了一步,看到殿堂内那些刻意盛装不掩失望嫉妒的女子,不禁惊讶她们竟然为了见景相阑一面大胆齐齐旷了武学院的习气一课! 北狄尚武,女子也能习武,武学院自然也收女子,西钥旁系一族也有不少女子练武资质颇脯只不过,她们敢旷了武学院的课也要使尽浑身解数都要攀上景相阑,除了心中并无家中兄弟对武学仕途上的大志外,更多是仰慕那像神祗一般的男子。 却不想她们众多姐妹燕环肥瘦,好些人美貌远远比过那西钥瑶小蹄子,却愣是没得景相阑怜惜施舍一眼。 百雀院。 满庭飞雀争别枝,声声喧洒绕山楼。(..info好看的小说) 百雀清鸣,清风木秀.草木芳泽,布局巧妙,步步成景,果真是人间胜景。 “你自个儿慢慢欣赏,我走了。”看了几眼眼前美景,西钥瑶没多少赏景心思,挥了挥手,正要潇洒转身离去。 “沛国公可是让你作陪,孙如此待客么?”景相阑慢条斯理说着,墨眸一眨不眨凝视着眼底渐渐涌上不耐之色的西钥瑶,薄薄的唇抿了一道极好看的弧度,仿佛没看见她眼中的不耐。 清眸半眯,西钥瑶懒懒走近两步,停在他半步之距,将他上下扫了遍,淡道,“虽说你长了一副好皮囊,但也不见得你有副好身材,需要人陪的,顺着刚刚的路往回赚东庭那一大堆品种不一美人儿等着你挑,别浪费本姑娘的时间,太傅大人你担待不起。” 说完,便转身离去,但没走两步,身后那道轻慢疏离的话让她戛然刹步。 他说,“你不想知道为何我会助你么?” 想知道么? 说真的,原因她不是很想知道,只要别让她还什么劳子人情就行了,所以,西钥瑶只是微微顿了顿,不打算理会身后的人,然而,他紧接着的话却让她转身了。 “或者说,你不好奇是谁让我助你?”他说。 唔。 很好奇! “谁?”西钥瑶没有犹豫就回头了,读心之术悄然开启,她本意是想窥得这人心中所想,以确定他所言是否属实,但她没料到他的警觉如此敏锐犀利! 几乎在她凝视的一瞬他便像是察觉她的窥探般,周身气息骤然一变,明丽流逸的脸容瞬间仿似笼罩了一层清寒冷肆的霜色般,流光似的眸子一寸一寸的渐深渐沉,犹如风涌拂云,眸光凝了一片冰霜寒刃,寒芒幽光,莫测神秘。 那双如霜如刃般的眸子,正不带一丝感情冷冷盯着她,那仿若霜寒天般的冷冽之气毫不留情袭来,掠过耳鬓,风刃过,青丝断。 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失败。 看了眼飘落的两根轻软发丝,西钥瑶唇片抿成一条直犀扑面袭来的冷冽气刃让人心底发寒打颤,却干扰不了她一分。 西钥瑶似是不在意方才举动触了某公子的底犀她此刻正失落郁闷着! 以前的无往不利怎么到了这鬼地方之后就见鬼似的左碰右磕了! 景相阑面无表情的深深凝视着垂眉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西钥瑶,幽幽沉霭的墨眸掠过淡淡的疑惑,消纵即逝,就在刚刚一瞬间,他察觉一道莫名的窥视,那一眼像是能让人无所遁形,痕迹很淡,且在他察觉到的瞬间,那道窥探的视线也瞬间消失了。 但…… 景相阑凤眸微眯,迈着步子缓缓踱到她面前,颀长清俊的身躯将只到他肩膀上点的她笼下一片阴影,深幽如墨的目光静静地锁着她,只要他手一伸就能将她困住的,西钥瑶神游出魂,不知两人的距离只剩一条缝隙。 独特的女子清幽气味萦绕鼻尖,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气味,顿时,似是有股莫名怪异的暖流侵入心间,刹时无措,连方才因差点被窥视涌动腾升的肃冷悄然沉寂了。 其他人早就被某公子骤然散发的冰冽寒霜之气惊得冷汗直飙,连他的四名近卫手心沁着冷汗,纷纷低下头,跟在主子多年,自是了解主子是生气了,身为主子的近卫,不言不问,是对主子的忠诚敬重。 两位嬷嬷和婢子吓得身子直抖,摇摇欲坠,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景相阑如墨的眸底映着西钥瑶失神娇憨的面容,薄唇轻轻嚅动,有些迟疑,“你刚刚……是在偷看我?” 第五十三章 身世揭秘 受了惊吓气都不敢喘一下的人顿时又被景相阑一句毫无厘头如堕五里雾中。(..info无弹窗广告) 最摸不着头莫过于当事人。 清冷略显低哑近在耳边,惹的西钥瑶从魂游中回神,有些懊恼自己发呆的毛病,她一发呆,警觉性比平常低,连他什么时候靠近都不知道,一袭微凉的气息扑来,西钥瑶茫然眨眼,抬眸撞入了一双清幽如冰泉的墨眸,犹如深幽漩涡般,将神魂吸入。 西钥瑶清眸微张,下一秒条件反射般飞快的退了步,与某公子隔开了距离。 “你说什么?”刚刚想得入神,没听到他说什么。 他脸容明丽清傲,那身清贵高华的独特气息,总会令人不由自主的俯首膜拜,然,此刻他目光若清潋浮漫,温凉浅过的流光仿若吹皱的一池春水般,泛起了细细涟漪,专注沉凝的目光一瞬不瞬低视着她。 西钥瑶五感太好,但而今她有些怀疑自己的双眼,难道刚刚受打击过大,眼睛都出问题了? 她怎么觉得这男人目光里好像,貌似,有一丝丝的幽怨! 他的声音幽微略低,带着一丝低磁醇静,少了那分冷淡疏离,让人听着着迷,有种别致的诱惑吸引。 “你无视我。” 西钥瑶浑身打了个抖,心底悲鸣,完了完了,难道真的是打击太大,耳朵都有问题了? 为毛她听到那四个字时感觉有那么的一丝丝委屈?! 不说西钥瑶,像冰柱一样僵立的霖炎魄霄再也维持不住一张面瘫脸,均一副见鬼的模样,那不是他们主子吧,不是吧,不是吧! 他们主子不应该是冷傲高贵淡漠睥睨一切皆入不了眼洁癖到一点尘埃也不能忍受的吗? 可,可,这,这,这三番四次主动靠近别人,甚至还是一个女人,幽怨?委屈?这样的情绪怎么可能出现在他们主子身上! 西钥瑶眼尖瞥见那四个近卫一副雷劈了的鬼样,心里平衡了些,看吧,不止她一人眼睛耳朵有问题。 见某人迟迟未回答,且目光左闪右避飘忽不定,某公子墨眸缓缓眯起,一缕难以莫测的幽光在眸底流转,微皱浅痕的峻眉显示他心情不愉,眼瞳波光徐徐,诡异的折出一丝孩子气般的偏执。 “你无视我。”他固执的又重复了遍。 如蒲扇般的睫毛微微一颤,西钥瑶眼眸眨了眨,清透如水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淡淡的讶异,怔然了片刻,她下意识脱口道,“你这么大个站在我前面,我想无视都难……” 闻言,某公子眸底的幽光霎时若幽昙花开般,忽的露出个极浅略显倨傲的笑容,那笑容明逸优雅,眉间的漪澜生辉刹那惊艳若画,清冷低磁的嗓音如山泉流水般倾泻。 “既然如此,本太傅准你以后看我。”想了想,末了某公子又添了句,“唔,不必偷看了。” 这下,风水轮流转,西钥瑶一副雷劈的模样,轰个内焦外嫩。 西钥瑶倏地睁大眼眸瞪着某个无耻自大又自恋的男人,想质疑,但话到了嘴边又噎住了,她总不能说刚刚那瞬间是她想窥视他的内心,不过,她刚哪里是偷看了! 好吧!就当是偷看,可为毛他一副‘我长得如此惊人神怒,我让你偷看是你的荣幸’模样! 呸!她以前说什么来着,唯我独尊非善类自大兼自恋小气记仇还洁癖,尼玛!全占了! “谢谢你的批准!”西钥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现在能说是谁让你帮我了吧。”懒得和这厮纠缠,气死人的功力绝对不比阿漠低! 他负手立在一树楹木繁枝下,剪下一片高挑疏淡清冷的身影,承了流丽明光的眸子隐有笑意,似是清傲,似是得意。 “你要求我么?” 男人容貌明丽至极,三分散漫七分邪傲淡漠的清贵姿态,端的是惊才潋滟高贵如神明玉天资的绝代公子,但,却说着无赖似的话。 霖炎魄霄只觉得二十多年来受的惊都没有今日的多,面临多次险境绝杀也不曾像今日这般心律不齐三魂七魄震飞云霄外。 西钥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要说不说。”窥不着他的心,她算是看清这厮的面孔。 景相阑眸光轻敛,沉默的看了她片刻,又复了一贯的冷淡清贵睥睨高傲。 “本太傅师兄传的信,信中让本太傅助你。”那冷淡清冷的声线,不带一丝感情,清冽逼人,仿佛刚刚的一切是她的幻想般。 西钥瑶看了眼性子变幻莫测的景相阑,别开眼,他师兄?陡地,她眼眸一亮,潋光灼灼,“那什么六如大师?他回来了?” “不。”如同没有看见她眼眸的惊喜般,他神情冷淡漠然。 潋光一黯,西钥瑶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对六如大师为何要助她也提不起一丝兴趣。 景相阑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墨眸微闪,淡然道,“宁远寺百年归元节,师兄十日内将归寺。” 西钥瑶一听,透彻的眸子霎时倾泻流光溢彩般的光芒,连清脆悦耳的声音也添了几分朝气喜悦,“真的?” 望入那双顾盼生辉粹出光芒的眼眸,景相阑墨色的眸底闪过一丝满意,兀自点头,唔,果然还是这样子顺眼。 接下来的日子,西钥瑶都在掰着手指一天一天的过。 离上次与景相阑见面已隔了三天,西钥瑶几乎每过一天都掰着手指,算着,还有九天,还有八天,还有七天……唐小柏几人打一开始的纠结,无语,到熟视无睹,已经习惯了某人偶尔抽风的行为。 但,看着坐在他娘亲身边的小包子有样学样鼓着包子脸严肃认真的掰着他的小胖爪子,唐小柏几人深深的郁卒了。 “小姐,外面有几位表小姐前来拜访,小姐要接见吗?”菱儿走进打断了西钥瑶的念叨。 “唔?表小姐?”西钥瑶一脸茫然。 菱儿无奈轻叹,连忙回道,“是政侯爷家的秋小姐、环小姐、书小姐和奇侯爷家的采小姐、灵小姐、荟小姐。” 唔? “国公爷和老夫人他们今日都不在。”见小姐仍是一副迷茫的样子,菱儿提醒道,国公爷和老夫人在府,表小姐们才不敢踏近汀风苑半步,国公爷和老夫人前脚出府,她们后脚就来,看来,有人在府上布了不少眼线。(..info无弹窗广告) “让她们进来吧。”处心积虑不就是等机会上门看她笑话么,给她们看个够好了。 “是。” 不一会儿,菱儿就领进了好几个风姿绰约的美貌女子。 “孙小姐。”六名貌美女子纷纷微屈膝裣衽一礼。 “起吧,菱儿,上茶。”西钥瑶淡淡勾唇,目光似有无意的扫了她们一眼,将她们的心思一览无余。 “谢孙小姐。”六女似状惶恐般又施了一礼。 扫了一眼,除了窥见了六人不怀好意的心思外,也大致清楚了这几人的身份,西钥瑶心底冷笑,两位侯爷倒是看得起她,将家族最受宠最出色的几位嫡女给派来当前锋,啧啧,她人品果然好大发了。 西钥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看不出情绪的西钥瑶,心里怨恨不忿,若不是得了祖父的吩咐,她才不想看到这女人的嘴脸,看到这张脸,她就忘不了那日殿堂上西钥瑶话里话外的羞辱和景相阑对她的另眼看待! 此女便是那日在大堂之上被西钥瑶不留情面冷讽了一通的珵亮粉衣女子,乃西钥政长子的嫡女,西钥秋。 西钥秋自幼多是跟在西钥政身边由其教导,其心性手段多少也是受了西钥政的感染,做事一向慎重严谨,鲜少出岔子儿,西钥政对这位心有几分玲珑的嫡孙女也颇为看重,但那日景相阑的冷待,对西钥瑶似状亲昵的对待,才让极少情绪外露的她生了嫉恨不甘。 她暗想西钥瑶并非绝色倾城之姿,便想借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压其一筹,是以,今日前来试探时,她刻意妆点了一番。 妆容淡抹,娉婷婀娜,胜在她美目盼兮,春半桃花,长眉连娟,微睇绵藐,头梳朝云近香髻,上戴雕花衔珠四蝶银步摇,裹着一袭娟纱金丝绣花长裙,裙袂若飘若仙,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高门贵女的清丽文淑。 与西钥秋的隐忍矫揉相反,西钥环自入门对西钥瑶的厌恶就没有掩饰过,她今日同样盛装,但与西钥秋意欲显摆不同,西钥环个性张扬,她只比西钥秋小几天,是西钥政次子的嫡女,但西钥政对西钥环的喜欢更甚西钥秋,西钥环的胆大心细,张扬气盛更合他的意,除了对孙子们的费心栽培,西钥环可算是西钥政众多孙子孙女中为数不多的看重。 因而,西钥环更多了一份自满和高慢。 她今日着装极为夺目,一袭绣着银丝牡丹凤凰纹浣花艳红烟罗衫,下摆料子如水轻软,密麻麻绣着一排淡金的花色底纹,金瓒玉珥,头插凤钗,耳坠明珠,面如桃李,凤眼既娇又媚,天香国色如盛开正艳牡丹。 西钥环的傲慢正正与西钥秋的纳言敏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环儿瞧着孙小姐面色极好的,看着倒不像病榻多年的娇弱之人。”西钥环自认无需给好脸色西钥瑶看,不过是个外人死不要脸占了他们西钥家族谱上一个位置罢了! 一旁的西钥秋含笑不语,她与西钥环不对盘人人尽知,西钥环看不惯她的小心隐忍,她笑西钥环的持宠而娇,总有一天她会栽倒在自己高傲无人的手里! 她嫉西钥瑶,也不喜小她一月却处处与自己作对的堂妹,便让二人狗咬狗,她即坐看好戏。 可惜,她们偏偏碰上了从不按常理出牌的西钥瑶。 “自然是比你好,坐着吧,别杵着挡了我的光。”长得个个都是美人儿,可惜,都是蛀了虫淬了毒的险诈美人呢。 西钥环脸色微寒,眼里划过狞蛮的光芒,冷哼一声,猛拂衣袖,冷着脸坐下。 西钥秋脸上依旧挂着浅笑,款款落座。 西钥书、西钥灵、西钥采、西钥荟眼眸暗垂闪动,一言不发入座。 唐小柏和楚远帆兄妹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几个天之娇女有意无意明着暗着的给某人使绊子,禁不住冷笑,这些女人是太傻太天真,还是吃饱了撑着,想走到西钥瑶面前给她膈应,啧,是觉得这女人日子太逍遥,特意给她添乐子吧! 菱儿上了茶便恭谨温顺的立在西钥瑶身侧,几番经历,小丫头的心思早就深了些,自然是看出几位表小姐来者不善,哼,若不是为了小姐的名声,她多想在茶水里下点巴豆,毒不死她们,也好让她们痛苦一阵子,省得这些人闲得慌,整天来算计小姐! “孙小姐,采儿斗胆问一句,孙小姐是否与景太傅熟识?”西钥采也生得貌美,比之西钥秋刻意装扮的清丽优雅,西钥环的艳极作媚,一身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的西钥采,逞娇呈美,宛转蛾眉,娇唇淡粉,我见犹怜,惹人疼爱,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幽兰之姿。 说到景太傅时,那三分含情三分含娇三分羞的情动美态,若有男子在,少不了失神失魂。 只叹某人心太清,眼太邪,瞧不上这等蒲柳之姿呢。 “熟不熟,与你何干,看你一副娇羞无限的小女子样,也不像是个管家的。”言下之意,不就是说,亲,你管太多了! 西钥瑶冷淡无情的话让西钥采嘴边的笑僵住,脸色刷的变了,隐在袖间的手攥的紧白,忍住上前将她撕裂的冲动,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对待!西钥采气白了脸,低头咬着唇,眼底渗出了阴冷。 总有一天,她定将这小贱蹄子踩在脚底下! “你们真可笑,特意跑上门来讨骂?真那么多时间装扮的花枝招展去勾你们的心上人,就你们这段数,墙外老是在吠的旺财都比你手段聪明,你们舔着脸上门求虐,本姑娘也不见得有时间有心情虐人,回去告诉让你们过来的人,别整太多心思,不然,一个死字你们会写,还会有人会让你们好好体验。” “你们若扰我清净,我便让你们不得安宁。” “懂?” 闻言,六女心神剧震,明明她目光没有落到她们任何一人身上,但那一番不似威胁胜似威胁的话却让她们心头齐齐一凉,那一瞬好似堕入了冰窖中,凉意从脚底直窜而上,六张各具如玉美貌的脸霎时间面如死灰。 她的声音浅淡疏懒,甚至透着一丝漫不经心,却仿似初至徐徐的霜雪,微冷带寒,含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凛冽清寒。.info[] 饶是几人再恃傲心高,也抵不住心中漫过控制不住的恐慌,六人也不再多说一句,落荒而逃。 啪啪啪。 唐小柏抚手称叹,“精彩,一刻钟不到。” 西钥瑶抿唇一笑,傲娇一抬头,“那是。”有些人哪,欺软怕硬,欠教训。 旁系六女上门一事很快传到老夫人和国公爷耳边,西钥暮和西钥濯护妹心切,更是第一时间赶来汀风苑。 “寻儿,她们对你说了什么?”在他们眼里,西钥瑶仍是需要护着的妹妹,即使直觉她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但私心的,他们不想好不容易回家的寻儿被拖入纷争的漩涡中,做自己喜欢的,前面所有的风雨都有他们当哥哥的挡着。 西钥暮西钥濯眉眼略带担忧的看着一脸淡定优雅给他们置茶的西钥瑶。 唐小柏暗想,两位大哥,你们应该问你们的好妹妹对人家说了些什么,威逼恐吓硬是将人家几个美人脸吓个五颜六色,最后连形象也顾不住落荒逃了。 西钥瑶抹唇轻笑,淡淡的声音仿若晨风,“哦……也没说什么就走了,京都的名门闺秀都好闲好无聊呢。”哪像她,每天都忙着掰手指算着神棍大师的归期,好忙! 西钥暮西钥濯得知她没在西钥秋等人面前吃亏,才舒了口气,尔后西钥暮宠溺的拍拍她的脑袋,“你是我们国公府的掌上明珠,也是名门闺秀,待在家那么多天,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西钥瑶轻托下颌,不以为然道,“好吃好住又好玩,怎么无聊了,我也没闲着呢,不过,为什么那大师还不回来?”时间久了,西钥瑶难免有些埋怨,她好想阿漠呢,有阿漠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日子,唉,她的阿漠在哪呢…… 西钥濯不忍看她失落郁闷的模样,温柔抚摸着她随意束起的青丝,“寻儿找六如大师是有何要事?”六如大师的去向归期他已不是听寻儿第一次提起,连祖父祖母也十分奇怪为何寻儿声声念念非要见六如大师不可,他甚至有种感觉,寻儿这次回太渊,似乎也是为了六如大师。 西钥瑶很坦白,“让他帮我找一个人。”她在他们面前一直很坦白,奈何他们都认定她就是‘西钥瑶’。 头一次听闻西钥瑶道出见六如大师的原因,西钥暮和西钥濯也觉得颇为惊诧,双双哑声疑问,“找人?”找谁? 寻儿在深山寺庙静养十年之久,按理说是不怎么可能接触外界的人,可她那么急迫的等待大师就是为了找一个人,那只能说她要找的人对她很重要。 “唔,你们不是说六如大师很厉害么,我是想让他帮忙找人来着。” 西钥暮西钥濯听了,一时无语。 你千辛万苦等六如大师回来,就是让大师替你找人,这……但当二人看见西钥瑶眼中的期盼和希冀时,想说的话又噎了回去,继而十分妹控的暗道,嗯,找个人而已,六如大师德高望重,慈悲为怀,定不会让寻儿失望的! 想着如今六如大师尚未归来,担心西钥瑶未免会失望,西钥暮便转移话题,温声道,“现今三月中旬,护岸桥边柳色碧湖景致最美,若寻儿有兴致,可与你的朋友一起前去赏景。” 西钥瑶智商十足妖孽,但情商实在不敢恭维,她脑中除了要忙着掰手指算算某位大师的归期,对什么风花雪月赏景美事生不出一丝感兴趣的念头,在汀风苑逍遥自在悠然过了这些天,她愣是没想过出去睹一睹名城京都的盛世风采。 唐小柏实在看不过下去了,挥手大气喝了声,“你在外面同样可以掰你的手指算你的期日!” 在西钥瑶徘徊在‘在外面能有在汀风苑清净无打扰想喝就喝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么’这个深奥难解的问题时,唐小柏已二话不说和楚远帆兄妹架起人就走,剩下可怜的菱儿手忙脚乱的抱起挥着小拳头的君宸珏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碧波护岸,垂柳依依,微风轻轻拂过,絮絮翩飞,湖中泛起了涟漪,远远眺望去,如烟似雾一般,如同一卷新展开的洗沿画卷,透着清新而沁芳的惬意。 碧湖上画舫浅游无数,湖心中央,一艘精致画舫之上,唐小柏瞪着昏昏入睡的西钥瑶,人是让他们扛出来了,可这女人…… “小柏,今天什么日子啊,居然连传说羽臻飞世子爷长孙翊和北狄绝色的顾茗雁和佟芙儿都在呢!”楚苑儿好奇心重,眼力也倍儿尖,一下子就瞧见了几个名盛北狄的风云人物,兴奋得差点拔地尖叫。 每个人都有爱美欣赏美的心,尤其是在美景的倾城美人,更惹人神往。 唐小柏惊奇道,“苑儿,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是长孙翊和顾茗雁佟芙儿?”她自认是对北狄百事算是了如指掌,但也无法见着了人就能将这人对上号来,所以,那时她虽然了解北狄风云流传的细说,但当颜亭风或是景相阑打照面却未能认出。 楚苑儿甜甜一笑,好看的眉儿弯成了月牙儿,俏皮生俏,灵秀可人。 “那日我和哥哥帮西钥姐姐出去教训坏人的时候想着西钥姐姐初到京都很多事都不知道呢,所以和哥哥特意将京都的秘辛赫赫有名的贵子娇女天潢贵胄都打听了些。”说到这,楚苑儿俏脸桃色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我和哥哥伪装之后和一个说书人的女儿混熟了,很多东西都是从她那里打听到的,谁知道讲到惊郎绝色的时候,她很激动的把她珍藏的画卷塞给我们……” 唐小柏惊诧,“她把自己珍藏的宝贝送给你们了?” 楚苑儿楚远帆,“……” 话说,唐小柏姑娘,为毛你总是捉不住重点呢? 苑儿很委屈,她明明想表达的重点是因为看了画像所以认出了长孙翊和顾茗雁佟芙儿…… “她只是拿给我们看几眼,怎么可能会送给我们!”楚远帆对唐小柏经常性偏移重点的习惯也十分无语。 唐小柏了然点头,全然没有看到楚远帆眼中的无奈,楚苑儿的纳闷。 “以前没听说顾家千金与佟家千金感情相好,不过,据说顾茗雁天资出众,不仅容貌绝佳,年仅十七便是武学院内门学徒,传闻她可能早已突破内劲,乃暗劲高手了。”顿了顿,唐小柏视线移向佟芙儿,“至于那位佟家千金,虽说武技比不上顾茗雁,却是实打实的名门才女,容貌虽与顾茗雁并为绝色之一,但其实佟芙儿姿容更胜一筹,加上她是丞相爱女,北狄早早提倡多纳女官,佟丞相似乎也有意爱女走上仕途,两人可以说是一个日晖,一个月曜,却能友好平和相处,不知是真的惺惺相惜还是别的。” 顾茗雁身后有个仪郡王府,佟芙儿背后有个丞相府,从没听说过仪郡王和佟丞相有过密来往,这一武一文的绝色娇女敦睦相处,不得不让人往深的想。 唐小柏说完看见楚家兄妹一副舌桥不下的惊奇模样,疑惑道,“怎么了?”难道她说的消息不对?不该吧……当年她可是花了很多心思才记下来的! 楚远帆楚苑儿摇摇头,“你知道的怎么比我们打听的还要清楚?” 他们怀疑,再说下去,小柏或许把人家的家族秘辛都给爆了。 唐小柏目光微闪,连忙撇开视线不看好奇宝宝似的龙凤胎,搪塞道,“那是你们找的人知道的不够清楚,我也是之前好奇找人打听才比你们了解多一些的。” 真的是这样吗?楚家兄妹狐疑的盯着某个心虚飘忽的唐小柏。 被怀疑的唐小柏恼羞成怒,“哼,那你们说说你们一身本事是从哪学来的,谁教的?” 楚家兄妹脸色一变,霎时很默契的抬头望天,啊……他们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什么都不知道! 唐小柏得瑟一翘唇,哼,和老子斗,老早就瞧出你们两个有秘密了,你们不想说,老子更不想提呢! 忽的,有道软糯带绵夹杂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唐突插入,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 “啊……原来小柏和小苑小帆你们有那么多秘密哦,姐姐好想知道呢……” 唐小柏三人浑身一僵,那道声音犹如是定身符似的,三人霎时僵成了石像雕塑。 他们居然忘了最可怕的存在! “来,过来坐,咱们好好谈谈。”西钥瑶接过菱儿递来的湿巾抹面,清凉的水气敷在面上带走了不少的睡意。 三人挪着龟速的步子,忐忑不安的坐下,均不敢直视西钥瑶那双过于清亮透彻的眼眸。 “唔,说吧,我也想听听呢。”抚摸着下颌的手指纤细修长,西钥瑶唇边带着浅浅的弧度,声音轻淡。 唐小柏暗恼自己的大意,好不容易离了那地儿,警觉竟松懈大意了!看来是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安逸,忽略暗存的危机。 “你想听什么?”她的那些破事儿是不可能告诉他们的,她知道那些人料不到她会躲到京都来,就算料到了,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取她性命,但是,这等要命的麻烦事儿,没必要让他们知道,反正等那些人追过来,她再逃就是了! “自然是看小柏想说什么。”西钥瑶轻抚隽画了绛紫花骨的白瓷杯沿,轻垂的双眸微微闪了闪,眸子深处似乎极快的隐去了什么。 唐小柏沉默了良久,少时,才轻轻一叹,举手认命,“好吧,到了想说的那一天,我会坦白所有事。” 楚家兄妹也纷纷表态,他们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西钥瑶唇角漫开一抹浅笑,声音中,似乎也带着几分轻快,“嗯哼,我等着。” 见她松口,唐小柏三人紧绷的身子才稍稍一松,呼……这女人就是不咸不淡也能把人吓出一身冷汗。 突地,被西钥瑶这么一吓,唐小柏想起了一些事。 看了看西钥瑶沉宁清淡的侧面,唐小柏有些迟疑,犹豫着该不该说。 “唔,想说什么?”见一向自称‘老子’的小柏竟有别扭踌躇的一面,西钥瑶有些好笑。 “你想知道你娘亲生前的事么?”唐小柏斟酌了半响,小心翼翼的问。 想起西钥瑶的‘失忆’,想起前不久关于西钥筝的流言,唐小柏觉得,也许该让她了解自己母亲的生平过去。 一旁的菱儿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唐小柏会突然提到小姐的生母,也有些紧张的望向西钥瑶,她心底是想小姐能有多些夫人的记忆,夫人生平如此的苦,为了小姐的平安失了命,每每想起,总会心酸难涩。 西钥筝吗? 西钥瑶微微一怔,关于西钥筝,她也只是听过只言片语,西钥暮他们似乎总是有意回避关于西钥筝的一切,就算偶尔无意提起,也会很快岔开话题,在国公府,西钥筝的事仿佛就是一个禁忌。 看西钥瑶没有阻止,唐小柏回想当年自己记阅关于西钥筝的事,“你可知岳城百家之首段家?” “段家虽没有国公府位高权重,但底蕴不输西钥家分毫,也是百盛大家,段家安身在太渊的邻城岳城,可以说岳城是段家的天下也不为过,段家重商,极少涉入官途,但段家子女娶得不是贵臣之女,嫁的就是贵臣之子,亦或是入宫为妃,所以,段家的势力即使是太渊的权贵也不敢轻视。” “既为百盛大家,段家子孙后代同样出色拔萃,惹人称羡,求亲求娶络绎无数,当年,段家老爷子段伯风四子段子淳名气不低如今的惊郎五,一样是个凤华横溢高世骇俗之强者,当年段子淳与你母亲西钥筝如胶似膝至死不渝的感情不知引得多少人羡慕妒忌。” “段子淳最得段伯风心,段伯风有意将家主之位传给四子段子淳,段家未来家主,迎娶国公府的掌上明珠,也算是门当户对,当年这桩婚事人人乐道,皆叹天作之合,美满良缘,国公府与段家也一度是姻亲和睦。” “但好景不长。”唐小柏想起后面看到的消息,心底隐隐有些怒意,几经调气,勉强压下怨愤怫郁,继续平述,“其实当年你外公外婆并不是很赞成你母亲出嫁,再三考量了段子淳的人品风评后才松口应下了婚事,但对段子淳提了一个要求,不得娶平妻,不得纳妾,不得收通房。” “段子淳一一应了,且是下跪立了重誓,此生不负西钥筝,你外公外婆终是被打动,完全仍可了这桩婚事,将西钥筝风光大嫁,那年的盛婚,甚至比过了皇婚盛宴,但,就在他们成婚后的第三年,西钥筝有孕了,在西钥筝有孕八个月的时候,段府来了个年轻貌美,身怀六甲的女人,自称怀的是段子淳的孩子,段家的老夫人坚持要让段子淳迎娶那女人为平妻,还特意将事情隐瞒了下来,然而,就在他们成婚当天,养胎的西钥筝无意中得知此事,大受打击,被刺激过度早产了,然后就让勃然大怒的沛国公强行接回了国公府,最后西钥筝难产死了,国公府和段府的关系也从此破裂了。” 唐小柏尽量用最简单的话将西钥筝前生升平快乐后惨淡离世的怅恨怨尤的一生平述了。 不值,太不值了,她当年翻阅这些陈年卷宗时,里面的消息都是不掺杂情感的平述,所以她不知在哪简单直接平述的一生中,西钥筝的心有多苦,那痛有多噬骨,最后坚忍得连死也不入段家祠堂,不见段子淳一眼,她不知西钥筝是否含恨而终,但,她咽下的苦,足足让她无忧的一生笼了阴影。 楚远帆楚苑儿听后久久未能回神,他们不知原来西钥瑶生母生前竟遭受如此不公的对待! 菱儿滚烫的泪水簌簌而落,一些事她都是从几个老嬷嬷口中听来的,只知道夫人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导致小姐早产出生夫人离去,她竟不知原来夫人委屈背后的真相是那么令人怨愤,那段家实在是欺人太甚,难怪国公爷不顾众议也要让小姐入西钥家的族谱,夫人已经含苦含怨离世了,国公爷岂会舍得小姐回到段家受委屈。 世人眼中的缱绻情深太美,海誓山盟太重,感情或许飘渺,或许重如山,人人都想捉住它,用力捉住它,然后留着它,到了最后,他们似乎忘了,自己到底是因为太爱而留,还是因为留了才爱。 西钥筝大概在生命最后的一刻也明了,所以她不留,她决绝的断了,用一纸断了那些曾经蒙着她双眼的风花雪月,咫尺天涯,她把所有的希望,仅余的感情,都留给了她拼尽所有而生的孩子,带着一颗干涸冰凉的心走了。 很多人会想,西钥筝怨吗,恨吗。 西钥瑶想,她怨的,恨的,不怨不恨,何至一向温婉柔顺的女子频临逝去的之时也要咬牙刚果决断,此生不复相见。她怨不公,恨不平,却无力尽诉,唯有用一纸血书泣血如诉她的委屈,她的怨恨,她的怒,她的咒怨。 轻轻抚上胸前挂着的玉佩,西钥瑶喟然轻叹,白玉微凉,像是感受她的情绪波动般,阒然散发一丝微微的沁凉。 “你,你会恨段子淳吗?”选择把这些事告诉西钥瑶,她并非想西钥瑶憎恨她的生父,虽然段子淳确实有可恨之处,但她本意是想让她了解自己母亲多一些,如此温婉果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子,她该怀念的。 西钥瑶微敛心底涟漪的复杂心绪,长指在膝盖上缓缓敲击着,微微眯起眼睛,“会恨吧。”如果她真的‘西钥瑶’,应该会恨吧,她和阿漠从来没有恨过那对父母,因为她们对他们从没有感情。 但对为了骨肉舍了自己生命的西钥筝,不知怎的,西钥瑶无端复杂的情绪中,竟夹带着一丝淡淡的妒忌。 那种世间最美最微妙的母爱,她和阿漠从来没有过,一秒钟也不曾拥有过,也许她的冷心冷情,多半从婴儿时代就有了,因为哪,她只有阿漠,从小到大,唯一的温暖,只有那么一个什么都不懂却给她最大慰藉支撑的君漠瑶。 如果有人伤害了君漠瑶,即便毁天灭地,她必将其挫骨扬灰。 唐小柏看着她有些惘然的模样,但情绪并没有波动太多,便继续说道,“后来的事相信你们多少也听说一点,那女人最后在你母亲死后成了段子淳的正妻,生了一子一女,且那女人的身份也不简单,直到他们大婚那日才消息走漏,那女人竟是赤城周家的人!周家出了位郡王妃,水涨船高,在赤城称大,那女人便是仪郡王妃的亲妹妹。” 很多人都不太清楚,国公府之所以与仪郡王府关系微妙莫测,起因便是这件事,亲妹妹如今坐稳段家未来主母的位置,多半是这位仪郡王妃的功劳,也就是说,这位仪郡王妃是间接逼死西钥筝的帮凶! 试问,国公府怎会不恨!明知仇人在眼前晃悠,却不得除之为快,那心头之恨生生折磨他们多年。 当日周红苑自报家门时,她就心生厌恶,她心知国公府与仪郡王府个中恩怨过往,但想到西钥瑶失忆一事,便作罢不提,没想到,今日竟在这见到了仪郡王府的顾茗雁! 仪郡王妃周心止所生的嫡女,圣上亲封的郡主,顾茗雁。 见着此人,才引得她想起了曾经记阅的讯息,对西钥筝有多恻隐同情,对仪郡王府的人就有厌恶,即使那人名动惊艳的绝色美人。 果然,当楚远帆和楚苑儿一听到害得他们西钥姐姐母亲离世的女人竟是仪郡王府郡王妃的亲妹妹,立即朝着顾茗雁的方向瞪了好几眼,什么绝代佳人美人,有这样的姨,她母亲肯定也好不了哪去,哼,不要脸! 原本生气愤慨的菱儿瞧见这对活宝兄妹的率直性情,自听了真相后抑滞的一腔怨愤被他们逗得一笑,胸腔的郁结也散了几分。 “听说自从周心夏,哦,就是那个女人,生了一双儿女之后,段子淳再也没碰过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像外面传的那么好。”毕竟事情过了那么多年,且了解前因后果的人并不多,加上西钥筝死后,沛国公大怒,下令不许再提及与段府有关的一切,所以,很多人都以为周心夏就是段子淳的发妻。 “哼,他这是做戏给谁看!”楚苑儿皱了皱可爱的鼻头,嗤之以鼻道,西钥姨姨都过世了,他事后做再多又有何用,能挽回西钥姨姨的命么! 同样身为男性动物的楚远帆也对其事后行为感到十分不屑,真那么爱大姐的母亲,为何还要选择和其他人大婚,男人就该重承诺,言出必行,当初娶大姐母亲的时候明明答应只有一妻,如今却逼死了发妻再娶,装模作样吗!还想博一个情圣的佳名?! 唐小柏看西钥瑶若有所思,神情有些恍惚的模样,便道,“其实这些年段子淳曾多次想将你接回,但都被你外公他们赶走了。”何止是赶走,西钥瑶那两位舅舅简直是见人就杀,哪次段子淳不是带伤而归。 “呵,想做慈父,还是弥补,应该弥补的人都不在了,真有爱的那么海枯石烂,他多的是机会殉情,怎就不到黄泉碧落找人去,说到底,这人最爱的,还是他自己。”西钥瑶唇角轻勾,手指轻轻叩在案几木边的缘上,缓缓垂下眸子抹开一丝微冷。 伤了之后才想起来修补腐烂的伤口,还不如像她那对奇葩父母那样,一开始就没有给过希望,自然不会有失望,怨恨。 “西钥!”碧波轻风跟前,惊喜之声骤然跃起,吓了唐小柏几人一跳。 第五十四章 世子,美人 西钥瑶微微撑起身子,便看到裴西沇和颜亭风站在一艘画舫前对她浅笑,看来,护岸桥边的风景的确名扬远播,多的是公子小姐慕名赏景。 裴西沇没想到在护岸桥也碰上西钥瑶,明润俊秀的脸庞略显激动,他的声音不低,西钥瑶已感觉到有几道探究的视线投来,其中包括苑儿提到的长孙翊和顾茗雁他们。 “你真不客气。”忽略那几道探究的目光,西钥瑶抱着刚刚被裴西沇那声吓醒的君宸珏,笑看了眼和颜亭风踏上画舫的裴西沇。 裴西沇朗朗一笑,自是潇洒含风,“与你客气不就生分了。” “自到京都,就没见你出府,今日怎就如此雅兴,来护岸桥赏景了?”颜亭风一袭蓝色云翔符蝠纹长袍,衣袖领口处镶绣着银丝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墨色祥云宽边锦带,一如天边远色流云,倾落淡天琉璃,兰芝玉树的身姿,轻淡和风中,他的眸光温和,和上方日光辉映,却似比日光还要明亮几分。 西钥瑶听出了他话里的关切,并不在意他布了探子在她四周,想来近日流言一事让他们都有些草木皆兵。 “原是不想的,奈何架不住我们家小柏的彪悍,给他们扛了出来。”她说的无奈,但语气分明带着笑意。 彪悍的唐小柏白了她一眼。 “颜叔叔,裴叔叔。”小包子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来人后,立即抿着小酒窝软糯糯的挥着小胖爪子热情打招呼。 “刚睡醒吧。”裴西沇蹲了下来,轻轻戳了戳君宸珏泛着红润肉肉的小脸窩。 “被你吓醒的。”西钥瑶很坦白。 “咳咳……”被控诉的裴西沇尴尬的轻咳两声,便从西钥瑶身上抱起小包子逗哄着他以此赔罪。 “在国公府还习惯么?”颜亭风薄唇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国公府内并不复杂,但不代表西钥一族关系复杂,西钥身份尴尬,虽然有沛国公他们护着,但总会有护不着的时候。 “还不错。”虽然有两个老人总会时不时过来唠叨,西钥暮西钥濯几乎天天来汀风苑关问几句,连杜氏和钟氏也偶尔过来嘘寒问暖,除了未曾谋面的西钥恒西钥卯和有小将军之称的西钥垠,府上的人性子她也大致摸清了。 裴西沇一边逗着君宸珏,一边注意到西钥瑶的气息确实不错,便打趣道,“听闻沛国公和老夫人对你如珠如宝,捧在手心上疼,今个儿瞧了,便知不假。” 西钥瑶唇角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淡淡挑眉,“怎么,你羡慕呢,还是羡慕呢,还是羡慕呢?” 裴西沇额上青筋一突,无奈斜了她一眼,对她总是毫无逻辑而言的话很是无力,转念一想,又认为她一贯特立独行,这样子的她,多了分生气。 颜亭风含笑不语看着二人活致生趣的互动,视线不由自主的凝伫着那抹纤细柔韧的身影,而眼神却是温柔的。 不远处一艘精美华贵的画舫上。 长孙翊微敛略显深沉的凤眸,轻扫过颜亭风和裴西沇方方跃上的画舫上曳动的锦旗,庄红垂苏金帛上鎏烫着龙飞凤舞的西钥二字,敛起的目光逐渐幽黑深邃,宛如千仞沉渊,遥遥不可见底。 一袭华贵的锦缎长袍,绣纹简单却勾出贵仪的流纹,紫金银丝并非寻常人所用,彰显着他不凡的身份,一双凤眸泓滢而潋滟,墨色的瞳孔深沉若寒潭,清华而冷峻,那身尊贵天质的凤姿浑然天成,衬出一张浅淡到没有表情的俊脸,仍无法忽略睥睨天下的气势,举手投足间,华贵昭显。 桌上摆着一个白瓷挑花印福飞天壶,若彩带飞舞,壶边放着一杯泛着嫩绿清香的热茶,袅袅热雾徐徐腾升,饱满精挑的上品毛尖烫着热雾,色泽翠绿,若水中一片汤色明澈,茶香浓醇,回甘生津。 热气腾绕,男人浅现的轮廓愈发迷蒙难辨,隐约中,只能捕捉他那双若千渊深潭,深邃的一眼望不见底的幽深凤眸。 画舫上端印着裕字的大旗飞舞,画舫两旁皆设有披金甲执长枪的守卫,每十步一名,面无表情,威风凛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不少碧湖上慢游的画舫划近一看那飞舞的裕字大旗,都纷纷驶船划出,以免冲撞了贵人。 “往前。”高贵若神的男子嗓音出奇的低沉冷漠,却有一种莫名的颤动人心弦的魔力。 立在长孙翊身边低眉下首的小厮深知主子的秉性,当下机敏让船家往西钥瑶他们的画舫驶去。 将一切看在眼内的顾茗雁和佟芙儿对视了眼,也低声吩咐让人驶去。 “你说,是你面子大,还是颜公子和裴公子的面子大。”唐小柏看着慢慢靠近的两艘画舫,目光闪动不明。 裕亲王府的画舫渐渐近了,长孙翊修长冷峻的身躯如青松般俊挺淡立,而那小厮很懂察言观色,立即低头恭敬道,“颜公子、裴公子、西钥孙小姐,我家世子欲邀几位公子小姐同游护岸桥美景。” “世子见笑了,能与世子同游一湖,乃亭风等人之幸。”颜亭风谦谦上前作邀请状,轻笑漫开,如春风拂过,温沉而迤逦,似开谢消融的落花疏雪,春衫染日就风,瑰姿艳逸,倾落一身流凝璃光。 长孙翊那身霸道至极的冷峻清傲极其夺人目光,几乎是呼吸间就让人下意识追随他的身影,臣服在他霸气外露的冷漠绝尘的高贵雍容气质中。 颜亭风与之恰恰相反,两人一冷一温,一个寒若霜,一个温如玉,若说长孙翊那身极冷极峻的气息让人无法忽视,那么颜亭风犹如一轮温柔高悬的清月,高洁沉雅,秀逸温醇的仿佛是圣洁的神子般,那一抹温柔,仿若朝阳明光,刹那暖入心窝。 西钥瑶堂堂皇皇目不闪躲的打量比较二人卓越大凡却各具优越风仪,最后目光停在颜亭风温静瑰逸的身影上,微微颔首,唔……果然还是颜亭风顺眼点,那人都快冷得掉渣了。 这边两个惊才绝艳的倾城公子才客气寒暄了句,又来了两位绝色倾城闪瞎了眼球的大美人儿。(..info无弹窗广告) 颜亭风温谦有礼,自然不会顾彼忘此,一视同仁的将两位大美人儿也请上了画舫,一下子,挂着西钥大旗的画舫像是霎时染了百般光彩,人人都恨不得伸头望来,目睹众位惊郎绝色的风采。 美人儿走近,西钥瑶才忍不住惊叹,无污染无乱七八糟的人工打造的古代就是好啊,好山好水好风景,连养出的美人都比现代的人工美人精致晃眼十倍不止,那日上门挑衅的几位连眼前两人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唐小柏见西钥瑶对比西钥秋那些人更似敌人的顾茗雁居然和颜悦色,没有一丝要毒舌的迹象,大大吃了一惊,而后仔细瞧了瞧语笑嫣然的顾茗雁,脑光一闪,险些憋死在明了真相的一口气中。 这女人,是在以貌取人?果然相貌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待遇就是天差地别? 唐小柏暗地翻了个大白眼,世间有多少个倾城绝色才能让西钥瑶一直和气相待。 不过……顾茗雁和佟芙儿确实是美得让人无法忽略。 春梅绽雪,秋菊被霜,丽质仙娥生月殿,罗帷绮箔脂粉香,果何人哉如斯之美也。 顾茗雁自幼习武,如今更是暗劲高手,身姿比一般的寻常女子更胜春松,身坠淡紫的攒花牡丹裙,肩披玫红镂空白云丝帛,露出皓如白雪的肌肤,白光一映,更是灿然生光,玉颜生春,容色绝丽,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乌发蝉鬓,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一双乌眸玲珑剔透似水晶般澄亮,琼鼻朱唇,秋水为神玉为骨,湖面荡起的风儿卷开了她那薄若蝉翼的攒花裙摆,高贵而典雅,让人目幻神迷,仿似天山之巅的雪莲花一般洁净。 相比之下,佟芙儿却显文气柔情,那一身柔情似水我见犹怜的气质不知使得多少男子为其揉碎了心,恨不得将人捧在手心上呵护着。 一袭轻飘若风的月白色长裙,细腰以云带而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丝如瀑,流泉轻泻,发髻上除了别着一支的蝶花白玉簪外再无其他,整个人素雅清幽,仿若仙子出尘,美的不似凡人,月白色的轻纱罗裙把她的皮肤衬托得越加的晶莹雪滑,唇边浅笑幽柔而迷人。 白净的面容上精致美丽的五官,细眉若柳,婉约娇柔犹似一展清波,一双黑眸氤氲着柔怜和盈盈水光,三分春水含情,烟波如雾,三分诱人无暇,气若空谷幽兰,美得看似不食人间烟火。 难怪古人亦云,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美人到了一定级别,别说英雄了,怕是硬汉也能化指柔。 西钥瑶将走远的神儿扯回的时候,几位天姿出众的风云人物已颇为和睦的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聊着聊着,终于有人想起这是国公府的船儿呢。 “这位想必就是养病归来的孙小姐吧,名儿听多了,孙小姐的风采还是第一次见,果然是盛颜无双。”顾茗雁不似一般习武者带着一身蛮气,一颦一笑间皆是高贵典雅,在颜亭风和长孙翊双重气场下,没有一丝娇怯,反而落落大方,举止甚是得体。 “呃……”西钥瑶盯着顾茗雁像花儿一样瓣瓣盛放的绝色容颜,眨了眨眼,随口道,“你确定这不是讽刺?” 让一个绝色大美人笑柔柔的称赞自己,怎么听怎么别扭。 在角落竖起耳朵偷听的几天齐齐青筋突了突,黑线冒了几条,姑娘,人家这分明是客气!你确定你不是妒忌? 西钥瑶,胡说!本姑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入得厅堂进的厨房耍的了赖卖的了萌打得了敌人,妒忌一个仅此皮相长得好的人? 滚粗! 气氛一下子因西钥瑶无意识的一句话陡地降了下来。 顾茗雁脸上优雅得体的浅笑一僵,似乎没料到西钥瑶会如此的‘直白’。 “扑哧。”一声悦耳轻柔的低笑打破了那刹僵冷沉寂的气氛,佟芙儿指如削葱根,虚掩嘴儿,脆生生的娇笑,“茗雁,孙小姐可是个趣人儿,这般会开玩笑儿。” 这一打趣,也算是化了顾茗雁的尴尬,西钥瑶的无心(?确定?)。 西钥瑶看了看宛如芙蓉花开千娇百媚的佟芙儿,唇边逸出一句真诚至极的轻叹,“哎……还真不是开玩笑来着,你两大美人儿一坐下来,地儿是蓬荜生辉了,可把人给黯然失色了,虽说对着你们两张国色天香的脸蛋儿我也不至于自卑,但堵得难受,视觉上的享受,心灵上的打击,苦哉……” 一番似真似假似叹息似哀怨唯独没有自卑自怜的话让听的人皆是一愣。 须臾,佟芙儿方怔怔回神,这才不着痕迹的认真将西钥瑶仔细打量了遍,一看之下,她不禁佩服此人的直白,西钥瑶的容貌虽说偏上之色,却确是远远未及她和顾茗雁,但她那听似欷歔的一番自叹,率直而自然,与她以往探回的消息想象的娇小姐实在是相差甚远,不失为个妙人儿,可惜……如此妙趣的人儿,却是国公府的心上宝,而顾茗雁她…… 念及此,佟芙儿暗笑自己的多心,国公府与仪郡王府的恩怨,她没想过掺杂,于顾茗雁,于西钥瑶,也与她无关,何来自庸自扰。 顾茗雁自然是听出了西钥瑶并未有针对她的意思,也大方笑言了几句,只不过那双玲珑剔透盈满笑意的乌眸下掩藏着怎样心机计术就不知道了。 “不知西钥姑娘是否真如传言般与景相阑关系匪浅。”冷漠如霜带着冗长清寒尾音的声音突兀介入,一如其人那身霸道式的冷傲清隽的气焰。 他并非和顾茗雁佟芙儿那般称的‘孙小姐’,而是‘西钥姑娘’,是不把国公府孙小姐这身份不放在眼里还是身份轻微入不了他眼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她察觉到,在长孙翊说到景相阑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的温度更冷了。 有了景相阑的教训在前,西钥瑶也不再随意窥视某些人的心,比如,她直觉这位裕亲王府的世子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加上今天人太多,她也不想让别人识破她的与众不同,况且,过了今日,见不得以后还会和这些人有交集。(..info好看的小说) 话说,西钥姑娘,你确定? “不,我跟他一点都不熟。”西钥瑶面无表情说道,心里早就圈圈叉叉了,谁跟那家伙熟了!她多久没试过读心失败过了,上回就栽在那混蛋身上,现在她一听到‘景相阑’三个字就想炸毛。 后来她回想起那天有史以来第一次读心以失败告终,西钥瑶挫败无比,心底不知把景相阑的小人圈叉了几万遍。 颜亭风和裴西沇得知此次风波平息如此之快乃景相阑出面也有些吃惊,怎么看,景相阑此人也不像是会管闲事的人,他们也本欲趁机问西钥瑶个明白,不料碰上长孙翊几人。 “世人尽说传言有误,不过,有人曾与本世子言,西钥姑娘与景相阑关系非一般,且……西钥姑娘‘收养’的爱子的确与景相阑有四五分相似……”长孙翊说到这就淡然顿住了,留下了无限遐思的下文任人想象。 啊呸! 西钥瑶冷冷瞥了眼孤傲冷绝的长孙翊,忍住一掌拍飞他的冲动。 许是这世上是景相阑一人让她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那感觉,每每想起就像是噎了个苍蝇那样难受,所以,西钥瑶转牛角似的想着,远离景相阑,西钥瑶得永生。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越想逃离某些事某些人,越缠得紧。 长孙翊话一落,所有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到被裴西沇抱着的君宸珏身上,其中有道极其复杂的目光,在君宸珏那张与景相阑确有几分相似的小脸上顿了许久又移到西钥瑶身上停了几秒,盈盈柔怜含情的眼波仿佛涌上些什么,又极快的掩去。 “这世上人有相似多了去了,你也都要管一管?”西钥瑶冷笑一声,她和阿漠这对长得天差地别的双胞胎都诡异存在了,小包子和那个男人是有些像有怎样。 长孙翊冷凝着一双幽潭般的黑眸,幽黑深沉得可以将人整个儿吞噬下去的眼底里,正透着无比冷厉的锋芒,仿佛刀刀入肉的寒霜刃子,要将她嘴边的冷笑片片刮下。 被挑衅的西钥瑶不甘示弱的回以冷目,瞪瞪瞪!你以为只有你自己会刮人啊! “大胆,你竟敢对世子不敬!”长孙翊身边的小厮眼看主子愈加冷漠的神色,立马儿上前一步高喝一声。 西钥瑶懒懒的将视线移开,施舍给了明显底气不足却仍硬着皮头厉喝的小厮,看着他明明眼神飘忽却不得不肃穆有几分清秀的小脸,忽然有些想发笑,连带被他主子勾起的恼火也莫名熄灭了。 这小子是机灵的,就是胆儿太小,分明底气不足,还要强作理直气壮的样子,看他被自己主子吓得脸色发白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好笑。 注意力往那小厮一转的西钥瑶心情由阴转晴,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眼波流转一丝玩味,“明明是你家世子要将欲加之罪强安我身,还冷着一张冰渣子似的脸来吓我这个弱女子,末了强加不得还欲眼神威迫,我胆儿小,吓得都站不起来,你还要凶我一句,哎,难道我是活该被欺负么?” 那眼神,那语气,那叹息,要多委屈有委屈。 三分聪明三分机灵的小厮还有三分单纯憨直,不然也不会独独他一人伺候长孙翊在侧,当年裕亲王府的总管给小世子挑伴读时,正是看中了他的品性是极好的,唯一让总管大人头疼的就是这孩子一根筋的憨直敦朴。 不是说不好,此等品性服侍在小世子跟侧自然是好的,就是有时候实在让人头疼。 好比现在,眼见西钥瑶一脸委屈哀怨,小厮罪恶感蹭蹭蹭的不停往上冒,一边是主子,一边是无辜可怜(?)的姑娘,急的性子憨直单纯的小厮手心背上汗直冒,涨得脸色通红,那小受模样大大取悦了恶趣味的西钥瑶。 真没想到冷心冷面冷肺的长孙翊身边居然跟了个如此活宝的侍从。 一直充当背景跟在长孙翊的近身护卫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给他打眼色,可他的一片苦心没人看到,倒是身为主子的长孙翊大发善心,开了尊口,“童儿,退下。”尔后冷冷瞥了眼西钥瑶。 西钥瑶清眸噌的亮了,童儿?偶滴神,好小受的名字…… “本世子竟不知原来西钥姑娘是个伶牙俐齿的。”长孙翊幽深如寒潭般深邃的黑眸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光芒,淡淡说道。 西钥瑶毫不客气,“多谢夸奖。” 长孙翊,“……” 旁观的顾茗雁和佟芙儿有些诧异,说这西钥瑶是好拿捏的,明显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堵了你的嘴,说她锋芒难缠,也不像,顾茗雁一眼就看出她身上没有内力波动,也许,只是个能说会道构不成威胁的弱女子而已…… 几番口舌对战下,今日西钥瑶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就像是朦了层纱,看不清,摸不透。 日暮时分,夕阳如画,一轮光华艳丽的红日挂在西方,彩霞满天,四周的屋舍也镀上了金茫,艳红的太阳伴着青山绿水,倒有些像是一幅浓稠的水墨画。 “长孙翊乃裕亲王最宠的爱子,他出生时祥瑞漫天,自幼天资出众,更在十岁那年得了封号,是裕亲王府默认的继位者,此人心思太深,你今日怕是引起了他的警戒,国公府和裕亲王府关系本就不怎么和睦,你何必掺杂其中。” 夕阳暮色下,打下了颜亭风颀长秀逸的身影,气度闲适,秀逸似山林之子,脚步缓慢而平稳的走着,在暮色落日中轻觞的墨发随意的飞散在空气中,蓝色的衣袂轻轻的拂动着,周身气息温淡而沉静,让看的人都不由心生平静。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轻和,音节碰撞间有种暖人心脾的舒缓,听若绵延万里的高山绿树上,清泉滴石醉人之声。 西钥瑶觉得,颜亭风这人,恐怕就是骂人,也有人乐意天天听吧。 “唔,那些弯弯道道我不想掺杂,也不想懂,我只想护着我想护的人。”她只想快快找到阿漠,好好护着她唯一的妹妹,或许颜亭风气息太过温暖平和,西钥瑶下意识不想对这般温暖如玉的男子心生警惕。 颜亭风此时还不知君漠瑶的存在,以为她口中想要守护的是沛国公等人,便想到国公府和仪郡王府裕亲王府个中恩怨,如此一想,有些理解她今日所为,轻叹,西钥也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若西钥瑶听了,定会翻个大大的白眼,胡说!她明明是看长孙翊不顺眼而已! —— 转眼之间,迎来了西钥瑶最期待的一天。 在西钥宏口中再三确定六如大师已经归来,西钥瑶迫不及待的就要往宁远寺跑,那阵仗,活像急着去见情郎的深闺怨妇…… 宁远寺香火一贯鼎盛,更别提过两日的归元节,虔诚礼佛者早个儿就频频往宁远寺跑,比之以往,宁远寺近日来香烟缭绕,热闹喧嚷。 远远望去,这座古老的寺庙在朦胧白雾的笼罩下,像一幅飘在浮云上面的剪影一般,显得分外沉寂肃穆,令人望而生畏。俯瞰宁远寺全景,庙廓绿树环抱,花草簇拥,钟楼满鼓,佛像千姿百态。 走进寺门,跨过门槛,首先入目的是在前面有一尊释迦牟尼的雕塑,慈眉善目,西钥瑶愣了愣神,在这个不知名的时空年代,竟能看到释迦牟尼,有的时候君漠瑶睡眠不怎么好,想了很多法子也没辙,后来她尝试在阿漠睡前给她讲故事念书,从一开始厚厚的英法短文到后来随手抓起的佛经。 说也奇怪,人家听着英文能昏昏欲睡,偏偏阿漠这朵奇葩听着圣经佛经春秋四书才能入睡! 要说给君漠瑶讲过印象最深的,莫过于眼前释迦牟尼佛,其名意为,能仁、能忍、能寂、能默、能满、度沃焦。看的时候还小,那时并不太懂这些话的意思,也极少有机会去深山寺庙一观,如今打个照面,西钥瑶心神微晃,不知是因自己误入这个世界,还是面前的佛像佛光太盛,总有一似细细的触动颤动着心。 殿堂两旁盘膝正襟打坐念经的和尚,聆听深沉而悠远的钟声,感受古老悠久的寺庙幽深悠长的佛法意境。 西钥瑶跟着领路的小和尚慢悠悠的踱步而行,眼睛一眨不眨的定定盯着小和尚亮珵珵的光头脑袋,脸上闪过一丝怀念,她和阿漠还小的时候,那对父母总是放养式的教育(呸,压根没教过!),洗澡刷牙什么她们也是看着其他大人怎么做就学着怎么做,唯一困难的是洗头,手短脚短的,好几次把水和泡泡弄进了眼睛,最后隔壁家的奶奶实在看不过眼,帮忙洗了好些天,但作为奇葩界的女王,西钥瑶和君漠瑶软磨硬泡缠着隔壁的老奶奶让她帮忙把她们的头发全剃光光了! 小的时候她们两姐妹就是顶着两个亮珵珵的小光头四处招摇过市,一点羞愧心也没有(当然,现在估计也没有),不用洗头的日子,好怀念呢…… 西钥瑶这厮盯着人家小和尚的光头怀念以往的时光,却让一向心平如水在寺庙念经多年的小和尚被她直嗖嗖的目光看的白净净的小脸浮起一层红色,显得光秃秃的脑袋格外的亮,看的西钥瑶眼睛刷刷的,又亮了几分。 受惊吓的小和尚快步将西钥瑶带到禅房前,什么也忘了说拔脚就往回走,嘴里还不停呢喃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那落荒而逃的小身板,怎么看怎么像是受惊的兔子,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似的,一溜烟儿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速度之快,让西钥瑶也咋舌,浑然不知自己方才的举动把人家小和尚吓得激发了潜能。 “小施主,进来吧。”禅房内一声温厚沉远的唤声拉回了西钥瑶的视线。 西钥瑶细眉轻挑,目光一瞬回复月光流水一般的宁静悠闲,微微勾起嘴唇,从容推门而进。 禅房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边放着长形雕纹案几,后边有一张床榻,床榻之上正坐着闭目养神,口中似是念念有词的六如大师。 西钥瑶观其相貌平凡,若不是他身上披着的深紫袈裟,也难以辨认此人竟会是德高望重的宁远寺主持,六如大师。 但当西钥瑶看见他慢慢睁开的那双慈目时,微微一怔,她本不认为世人会有什么震撼人心的人或事,撼动的,多半是人的情绪,西钥瑶极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候,但看着这一双仿佛沉淀了红尘岁月,将其一生都揉进了一双眼睛最终归为平静,西钥瑶一刹那仿似被某种佛光洗礼般,心境奇异的平静。 无痴,无怨,礼于大同,归于佛尘,那是一双能平稳人心洗涤痴怨仇恨的佛之眼。 “你来了。”六如大师噙着温和的浅笑,目光慈和。 一霎,西钥瑶眼前所有的平静安详掉成了碎渣渣。 暗地连连翻了好几个白眼,西钥瑶默,真不愧是同一个师傅教导出来的,连开场白都一模一样! 不过,少了一分景相阑莫名的亲近,却多了一份笃定。 “嗯,等你很久了。”西钥瑶说。 “阿弥陀佛,让小施主久等了。”六如大师双手合十,低喃了句。 哎呦喂,难道你们两个不觉得你们的对话很不对劲么! “我想让大师帮我找一个人,唔,算算她如今身在何处。”西钥瑶直入主题。 六如大师似乎早有所料,没有立刻应下,而是含笑道,“小施主远道而来,才回归国公府,何不安心住下。” 西钥瑶眉心轻蹙,直觉他话中别意有股怪异的意味,压下疑惑,淡声说道,“相信以大师的能力,不可不知道我为何在国公府。” “小施主莫恼,小施主既是自远方来,兜兜转转,命归国公府,此乃天意,何以逆天而行。”说着,又念了句‘阿弥陀佛’。 西钥瑶眉头皱成了褶子,“我不懂你说的话。” 六如大师温和一笑,语气悠长绵远,“天机不可泄露,老衲只能告与小施主,你与国公府确实有脉脉共戚,命运转轮将你带回国公府,小施主安心住下便是。” 滚你该死的天机不可泄露! 虽然气恼,但西钥瑶总算从他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你意思是我和国公府确实有关系?还是我和已经死去的‘西钥瑶’有关系?” 说完,西钥瑶被自己的大胆猜测给吓了一跳。 “阿弥陀佛,逝者已矣,既然小施主已明白一切并非巧合,便莫要妄加篡改。” 西钥瑶轻轻垂眉,浓密卷曲的纤长睫毛微微动了动,心绪因他的话慢慢沉下。 不是巧合? 那是什么?天意吗?是上天让她和阿漠分开的吗?她到了北狄,莫名其妙成了国公府的孙小姐,那阿漠呢? 天意? 那她和阿漠这些年经历的又是什么,命运的考验?父亲不疼母亲不理,小的时候三餐不继,别的小孩有的,她和阿漠只有彼此,最后被带进了组织,每天不是不停的过命训练就是被折磨研究,注射一大堆不知名的化学物质,渐渐的,她和阿漠变成了与别人格格不入的怪胎。 她筹谋已久要带着阿漠脱离组织,走前不甘受组织折磨卖命那么多年,想着怎么也要他们付出点代价才行,便和阿漠去炸掉他们最新发明,谁知道操作的时候不仅把组织基地给炸掉了,把她们两个也炸飞了。 若不是和阿漠特殊的心灵感应,她在坠入时空乱流掉进火光冲天的寺庙时,也会怀疑她的阿漠是不是被炸得粉身碎骨,幸好,她们只是分离了而已。 “我和国公府有没有关系,和我找人并没有冲突不是吗?”若她真的和国公府有不得不的二三故事,她把阿漠找到了一起回国公府也可以,反正身处异世,到哪不是住。 六如大师轻轻摇了摇头,“小施主要找的人命中带有阴煞,此乃她的劫,若小施主强硬篡入,只会乱了你所找的人的命盘,不仅阻她化劫,也有可能给她带来新的劫难。” 西钥瑶脸色一变,微微发白,连忙问道,“劫?你的意思是她现在有危险是吗?”一想到君漠瑶有可能处于危险中,西钥瑶的心钝钝的痛,整个人因极力忍耐着紧张的情绪,纤细单薄的背影看起来都在微微发抖 见状,六如大师缓缓闭眼合手轻声念诵了遍心经,清心洗咒,直接西钥瑶情绪逐渐平伏才呢喃了句‘阿弥陀佛’,停了下来。 “小施主莫要激动,你所找的人虽生有阴煞,但命格极好,身边多贵人,即使面遇多劫,也能逢凶化吉。正因如此,老衲劝诫小施主切勿介入,天数已定,届时小施主总会与那人相见,不必急在一时。” 听罢,西钥瑶略略松了口气,若是以前她定甩也不甩空口说大话的人一眼,但事情一旦涉及君漠瑶,西钥瑶一定会再三让步,即使她心底仍觉得这人像神棍,可她的确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朝代,见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这些诡异的事情,她无法当作不存在没有发生过。 即使她自欺欺人,也无法否定阿漠与自己分隔两地的事实。 “倒是你小施主你……命格奇特,应是一生大富大贵安平无忧之相,但奈何命里多劫,若是化开重重劫难,小施主会得偿所愿。”六如大师合手说道,他没有透露的时候,她命中的劫,多半应在身边亲朋身上,化劫关键却在她身上,所以说她命格奇特。 西钥瑶额上青筋冒了冒,所以她和阿漠其实半斤八两吗? 六如大师摇头,不,小施主,你与另一位小施主命格乃恰恰相反。 “好吧,那我和国公府西钥家族到底有什么关系?”总不能说他们就是她在异世的亲人吧,也太扯了! “知幻即离,不假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小施主命归此处,以平常心相待方能安度一切,切忌过急、过燥。” 西钥瑶听得晕沉沉,脱口问了句,“你和景相阑真是师兄弟?”差太远了吧!她实在想象不了景相阑顶着一张天怒人怨的脸却念着让人怨声载道的梵文佛经,不过,那男人,就算是光头,应该也是最好看的光头吧…… 六如大师闻言一笑,“小师弟天资聪颖,乃官运亨通财运福满之贵相。” 言下之意就是,他小师弟是做大事的人! 西钥瑶撇撇嘴,“我只看到他阴险狡猾又无赖之相。”说着,便想起化解流言之事,“景相阑说,流言一事是大师请他帮忙化解呢?你算到这也是我的劫?” 六如大师含笑道,“佛曰,不可说,不妄为。”那并不是西钥瑶的劫,但此劫却是因她而起,也因她而化。 如此奇特的命格,难怪连师父也要感叹。 西钥瑶也知道再说下去,这位六如大师多半会用‘天机不可泄露’这句大神棍的话来搪塞她,既然确定阿漠暂时没有危险,她也不急,慢慢找就是,他说不可以透露,却没说不可以自己找,暂时不能见面,那就找到阿漠之后暗中保护她就是了。 想通了之后,西钥瑶便潇洒的告别了让她等待了多日的六如大师。 禅房内,六如大师望着她潇洒走远的背影,才慢慢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刚从宁远寺回到国公府,就传来了多日未归的中书侍郎西钥恒终于回府了! “寻儿那孩子呢?我一忙完就赶紧回来了,怎么,她人呢?” 西钥瑶还没踏入东庭殿堂,远远的就听到一道温和好听略带焦急的男声。 想起六如大师在她临走是最后一句忠告,。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 西钥瑶轻轻一笑,踩着比以往轻快的步子而入,既来之,则安之。 第五十五章 小翎 西钥瑶才踏入门槛,立即感觉到有道温和灼热的视线锁住自己,抬眸望去,一眼便看到殿堂内唯一一个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身影。 说陌生,是因为西钥瑶从没见过此人,说有些熟悉,是因为此人眉眼神态都与西钥暮和西钥濯有些相似,只是年岁比二人大。 西钥恒约莫四十多岁踏着皂靴,身着青色软绸长衫,不仅有西钥暮的沐风般的温和,也有西钥濯清儒,融合了岁月刻下的成熟儒雅,浑身散发着安心舒神的书卷气息,乍一眼,气度若海澜,和气内敛,将其锋芒尽收帘内,一身儒气清雅不输他两个儿子一星半点,更教人欣赏其岁月沉淀下大儒睿智。 西钥瑶轻叹,她这个便宜舅舅也非凡人哪。 “寻儿?是,是寻儿没错,都长这么大了……”西钥恒怔怔看着西钥瑶自喃自语,儒雅的神色依旧,只是难掩那一丝激动,近情情怯,看着亭亭玉立的小外甥女,那颗被岁月磨砺结痂的心好像撕拉一声,将尘封多年的伤口又一次血淋淋的呈现在眼前。 那年他们最宠的妹妹也是这般的大,该是无忧被他们宠着爱着过一生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筝儿遇到了段子淳那个混蛋人渣之后,筝儿的劫数就到了,也怪他们自小对筝儿的纵容,才让她落得个惨淡离世,他也恨自己,如果当初态度强硬一点点,如果当初拉住自己妹妹一把,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傻一头撞向段子淳身边,还要撞个头破血流身残心死。 西钥恒眼眶泛红的看着那与筝儿有几分相像的容颜,每每午夜梦中惊醒,他都无法忘怀梦里筝儿临死的那一刻,满身的血,染红了整张床褥,拼死生出的婴儿也是浑身的血,仿佛诉说着她母亲为了让她降临到这个世界有多努力,多期盼,只是……她看不到……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的她看不到她用生命护着的孩子。 “你……”西钥瑶有些难以适应他的激动,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忽然猝不及防的被一双强有力却极力控制力道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她是个绝世珍宝,生怕有一点儿弄疼了她。 耳边清晰的听着一声声抑压不住的哽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而已,这男人……看着她,却看到了他妹妹西钥筝的影子了吧。 西钥瑶垂在两旁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究只是轻轻喟叹,没有将人推开。 将心比心,如果换了是阿漠,她恐怕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妹控什么的,他们也算是志同道合有木有! 西钥瑶的思维诡异一转,顿时想通了,也不计较西钥恒的触碰,逐渐的,也不在意西钥家其他人有意无意的亲密举动,这意外惊喜让西钥宏等人开心的合不拢嘴,自然,这是后话了。 “舅爷爷,娘亲说男人哭多了眼泪就不值钱了!”突地,一道脆生生奶油油的童音冲淡了一室的哀宁忧伤。 西钥恒才察觉自己的太过激动,连忙松开西钥瑶,低头一看,发现君宸珏正一脸严肃睁大黑曜明亮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任谁看到软绵绵好推倒的小包子都会忍不住逗弄一番,西钥恒也不例外,看见君宸珏鼓起的包子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却偏偏努着嘴,作夫子说书似的严肃状,光是看着就想笑,西钥恒脸上也多了分笑意,弯腰便抱起无意识卖萌的小包子。 “舅爷爷没有哭,只是看到你娘亲有些激动,舅爷爷很久没见你娘亲了,是想念她,知道么?”这些日子他虽然没有回府,但事无巨细父亲都会派人送信给他,也了解君宸珏的身份,对于一个将西钥瑶当女儿来宠爱的女控,别说她想收养的一个孤儿,就算西钥瑶天真烂漫想要天上的星星,只怕西钥恒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君宸珏歪头想了想,忽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西钥恒肩膀上安慰性的拍了拍,“舅爷爷,小宸懂你,小宸见到娘亲的时候也很激动,不过小宸没有哭,小宸也很想念娘亲的,就跑出来找娘亲了,找到娘亲,小宸也觉得好开心!” 咳咳……西钥瑶在听到‘小宸懂你’的时候险些一呛,这人小鬼大的孩子……净学些乱七八糟的! 话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是谁整天给人家灌输的啊! 西钥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抬头望天,默念,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充满童趣的一番童言童语让在座的人都开怀一笑,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家有一小,如有一老。 这小包子,浑身上下都是宝啊。 西钥瑶又偷着乐了,这宝是她的! “寻儿,你今日去见了六如大师,可有你要找的人消息?”西钥暮可没忘这丫头天天掰着手指头算着六如大师的归期,可谓望穿秋水。 西钥瑶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没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到那大神棍话里话外都是要她留在国公府她也很泄气,但想到他所说的警示,又不得不为阿漠想一想,若是她坚持将阿漠带在身边反而是害了她,这可不是她想要将结果。 其实回想起她和阿漠自幼多灾多难,对六如大师所说的也颇能接受,或许她和阿漠暂时分开对阿漠是好的。 没有?所有人都流露出惊讶和疑惑的神色,不应该啊,虽然六如大师卜算之能没有相无大师那么高深,但名师出高徒,不会一点消息也没有啊! “哦,他说天机不可泄露。”天知道西钥瑶有多不想听到这句话。 所有人黑线,齐齐叹,佛学果然高深莫测。 自从在六如大师那里得了提示,西钥瑶一边暗中打探君漠瑶的消息,一边在国公府悠闲过日,也消了周游列国找寻君漠瑶的打算,既然大师说不急,她便等待时机好了,且不说他说阿漠身边贵人多多,有相助,就凭阿漠一人,就能开辟一片天地,就是那呆萌的性子让人头疼。 希望阿漠身边的贵人不要被她的呆萌和怪异的逻辑思维给吓跑。 这天,正是宁远寺最热闹鼎盛的佛日之一,归元节。 即使西钥瑶待在偏远的汀风苑,也能感受到归元节带来的喧嚷闹腾,任谁整天在你耳边唧唧喳喳说不个不停,你想忽略也无法忽略! “去吧去吧!”楚苑儿扯着西钥瑶的手臂一直摇一直摇,撒娇哀求,“西钥姐姐,我们一起去嘛!整天待在院子里好无聊,是不是?”她听外头的丫头们说了,归元节可是好些年才一次的,而且听说宫里好些个儿主子都会去参拜礼佛的,好想看一看…… 有趣的是,小包子也在一旁有模有样的抓着西钥瑶的衣袖摇来摇去,软糯糯的学着楚苑儿的娇嗔,“去吧~去吧~” “扑哧!”西钥瑶被他搞怪的模样逗笑,伸手一捞,就将小包子抱了起来,捏了捏他的小鼻头,“谁让你跟着学这些有的没的,讨打是不是?” “暮舅舅说小宸聪明,学什么都快。”小包子觉得努力没有得到娘亲的表扬,又皱起了包子脸。 西钥瑶哭笑不得,戳了戳他饱满的前额,笑道,“那也不能什么都学,你可是小男子汉,净学些小女子的娇态会被笑的,你不怕别人给你羞羞脸啊?” 蛇打七寸,西钥瑶聪明的抓住君宸珏的痛处,小包子年纪虽小,但小小年纪自尊心很强,最不喜欢别人对着他做羞羞脸,他说这样很丢脸,可这小家伙却特喜欢落井下石,对着别人做他不喜欢别人对他做的事,简直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果然,小包子一听学这些会被人笑摆他羞羞脸,立即正襟危坐,摆出小老头似的严肃样,稚嫩软绵的声音透着几分可怜,“娘亲,小宸不学了,不能笑笑小宸。” “嗯,只有娘亲教的才可以学,知道么?”小包子的呆萌样果断取悦了无下限的西钥瑶。 小包子使劲儿点着小脑袋,真是一副被拐了帮人数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呆萌傻样。 “西钥姐姐,去嘛去嘛,听说宁远寺的归元节可热闹了!”楚苑儿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骨碌碌的眨着,朝着西钥瑶谄媚一笑带着讨好的意味,奋力劝说。 西钥瑶抬眸看了眼面带期待的楚家兄妹和虽极力隐藏但仍然流露出几分渴望的唐小柏,唇角漾开一抹浅笑,松口道,“你们想去就去吧,注意安全就是了,今日可不光你们想看热闹,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遇到有什么事也别多管闲事了,玩够了就回来。” 楚苑儿一听高兴的拍着手一蹦而起,但兴奋不到半拍,忽然收起愉悦的笑容,“西钥姐姐,你不和我们一起去么?”她本意是想和西钥姐姐一起去的说,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一开始他们兄妹是被西钥瑶连哄带骗跟在她身边的,可如今却是心甘情愿,而且,跟在西钥瑶身边,总有股奇异的安心感。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你们还不出发,就赶不上你们说的开圣佛典了。”西钥瑶睨了眼外头灿烂和绚的阳光,懒洋洋提醒道。 三人一听,也顾不上劝说,且三人知道,西钥瑶是说一不二的人,若她真的不想做一件事,你就算在她耳边唠叨多久也没用,因而,唐小柏一开始就没打算劝她一起去,看她兴致缺缺的样子,必定不想出门。 唐小柏三人一走,原本清净的汀风苑就更加安静了。 君宸珏很黏西钥瑶,那么小的孩子应该很贪玩很爱往热闹的地方钻才对,可小包子不一样,似乎恋母情结特别重,一整天下来,如果西钥瑶没有意见,几乎可以黏在她身上不下来,这让经常性讨好逗弄他的唐小柏和楚苑儿十分郁卒。 所以,小包子在唐小柏几人刻意诱惑和自家娘亲中,果断伸手扑倒自家娘亲身上抱着不放手。 末了,还气势熊熊的加了句,“小宸不会抛弃娘亲了!” 唐小柏、楚苑儿、楚远帆,“……”我们也没叫你抛弃你娘亲啊喂!明明是好意想带你这小包子出去见见世面! “娘亲,今天只剩小宸和娘亲二人世界么?”君宸珏晃着小胖腿,仰起了小脑袋,漂亮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她说。 西钥瑶,“……”难道小柏真说对了?她的教育方式有问题?不该啊,看她和阿漠成长得多好! 啊呸!明明就歪长了史上最坑的两大奇葩! “君宸珏,二人世界不是这样用的!唔……唔……以后你长大了,和你娶的妻子就可以过二人世界的日子了!”情商基本为零的西钥瑶解释这个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词语也有些头疼吃力。 君宸珏睁着一双迷蒙蒙的大眼睛,黑眼珠子灵活的转了转,卡巴卡巴的眨巴着,忽然那双大眼睛刷的晶亮,“那小宸长大之后娶娘亲不就可以和娘亲玩二人世界么!”稚嫩的声音带着一抺坚定和兴奋,在他眼里,那所谓的二人世界其实就是一游戏…… 西钥瑶撑着下颌,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好像哪里不对劲。 扶额,很明显不对劲好伐!你们现在是母子身份好吧? “啊……”西钥瑶恍悟状,“好哇,你这小包子占我便宜是吧!等你长大了我都成黄脸婆了,还娶我咧,看你小小年纪总盯着美女看,就知道长大了之后是个花心大萝卜!” 咳咳,西钥姑娘,你确定这就是你想到的重点? 小包子委屈的抬起头,扁着嘴儿,控诉道,“娘亲,小宸不是萝卜……”萝卜会被砍的,小宸才不要做萝卜! 嘶……小包子记忆多好,之前一轮刺杀的砍萝卜在小包子小小的心里算是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以至于小包子如今一听到‘萝卜’两个字都条件反射,直到后来发展到萝卜的食材,萝卜做的糕点等等,一概无视。 宁远寺的百年归元节,连皇上都格外重视,所以下旨派了太子长孙舜监礼,十年才一次的盛事,皇上派出了太子着手监视,显然是有意放权让太子熟悉事务,也是对太子能力的看重,毕竟,他身边还有个景相阑扶持着,这一决定,几家欢喜几家愁。 喜的自然是太子党,愁的自然是与太子党对立的皇子党。 这些明争暗斗实属常事,当今圣上拎得清,看的明,至于并没阻止的念头,就不知是有意磨练太子还是真的是在给机会其他的皇子。 毕竟十年一次的归元节是盛大佛典,皇家陆陆续续也来了不少礼佛之人前来参拜祈福,是以,宁远寺早早被御林军重重看守,直到皇家亲贵参拜完确保其安全才将踊跃络绎前来的香客放行。 一天下来,一向热闹不乏人气香客的宁远寺更是人声鼎沸,前所未有的热闹旺盛。 傍晚时分,天色缓缓西沉,绚丽的晚霞遍布整片天际,微凉的风吹拂大地,带来些许舒爽的感觉,夜色朦胧,红褐色的空幕透着些许神秘,笼罩着辉煌的太渊城。 汀风苑景致静美,微风吹过,带来一些虫鸣鸟叫,显得格外清净,叶蕴疏散,薄雾消襟,夕阳斜斜的投在那斑驳的窗棂,仿佛投进来一道道的绚丽浅影,铺在地上晕开了朵朵绽放花影,煞是美丽。 屋内,幕帘锦绣,熏香袅袅,窗台上摆着钧窑罕有的白瓷冰纹瓶,瓶中正插着的一簇浅色百花,正是初蕊绽放时,花束是西钥瑶自己插配的,她喜素净的颜色,看着舒服悦目。珠帘摇曳晃动,在夕阳微光下中闪耀着绮丽的光泽,案桌上,一大一小气氛极其安详温宁,小的正俏生生执笔练字,大的兴致颇佳看着小人儿一笔一划写着自己的名字。 西钥瑶唇角含着浅笑,眼睛一转不转看着宣纸上墨染开还算工整的大字,君宸珏很多爱好都与其他小孩子不同,不知道是否与他的成长过程有关,他喜欢练字,喜欢什么都不做就黏在她身边,还无肉不欢,一顿饭没有肉这小子就食欲不佳。 偏偏一般小孩子有的玩性他似乎都没有,有时候也乖巧的让人心疼,所以,西钥瑶总觉得君宸珏身上有太多君漠瑶的影子,大概是移情作用,她对君宸珏也是百般纵容。 “西,西钥姐姐,我,我们回来了。” 楚苑儿率先在门边探了探,目光闪烁犹豫,扒着房门,却没有迈进。 五感过人敏锐的西钥瑶自然是听出了她声音的异样,望过去时发现这丫头一脸的心虚,‘我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完完全全写在脸上,连西钥瑶看着都觉得好笑,停下磨墨的手,“怎么了?” 西钥瑶没有打算读心,见苑儿脸上心虚但并无惊慌,想来也不是出了什么危险的事。 正想着,忽见楚苑儿身子一躲,楚远帆和唐小柏快步走了进来,哦,还有唐小柏背上的人。 “嗯?”西钥瑶眼眸微眯,轻轻哼了声尾音。 胆小的楚苑儿脖子一缩,赶紧往气场比他们兄妹强大的唐小柏身后躲去,而唐小柏哪有心思应付西钥瑶,打个眼色让楚苑儿帮忙将背上的人弄了下来才得以松了口气,呼!国公府太大了有木有!从大门把人背回汀风苑实在是累死她了! 唐小柏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突然感觉到一道非友善的实质性目光正扫射着她,顺着视线看去,便看见西钥瑶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看…… “咳咳咳……我们没有多管闲事……”被西钥瑶目光一凝,唐小柏有些底气不足,只能从实招来,“当时她都快被人打死了,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楚家兄妹连忙点头附和。 当时他们正看着热闹来着,后来人实在太多,他们就打算四处走走再回来领些圣果圣水什么的,逛着逛着就走到了宁远寺的外围,正好看到有一大群人正围殴一个娇小瘦弱的小姑娘,富有正义感的唐小柏当场就怒了,尤其是那些守卫的御林军明明看到那小姑娘被欺凌竟还无动于衷! 不用说,唐小柏一动手,楚家兄妹自然助阵,不一会儿就将人赶跑了,但那小姑娘已受了伤,昏迷过去了,他们唯有将人带回国公府,总不能把人救了,又将身怀重伤的小姑娘扔在那里自生自灭吧,谁知道那帮人还会不会回头欺负她! 被唐小柏轻放在软榻上的小姑娘很瘦,瘦的有些不符常理,就算三餐不继的人好像也不会有她瘦的如此夸张,只有一身沾满尘灰看不出材质的粗布包裹下的小身板瘦的像一张纸片儿似乎,估计风一吹也能将人吹走。 待楚苑儿帮其将脸上手上的污垢擦干净后,安静的夕阳光下,瘦小羸弱的人儿五官却是出奇的好看,虽然双眼紧闭,但秀气的柳眉,挺耸的粉鼻,小巧的菱唇,若能长上几两肉,不就是个活脱脱的娇俏小佳人了! 西钥瑶也注意到了她脸色不寻常白,白的让她更显娇弱,好像风一吹就倒,估计被打的时候下意识护着脸,脸上的伤不是很多,但因为不合身的粗衣麻布露出的手手脚脚,那道道青紫交替的伤痕印在骨瘦如柴的四肢上,令人看得触目惊心,难以想象怎么有人对如此娇弱的小姑娘也能下重手。 西钥瑶没有多说什么,她也不是什么善类,但唐小柏他们既然都把给带回来了,对于自己人她一向大方,既然他们想救就救吧,挥了挥手便让菱儿去请个大夫回来,让唐小柏和楚苑儿帮她洗漱干净,顺便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其他伤势或是内伤。 忙乎了好一阵子,唐小柏和楚苑儿都快累趴了,刚才帮小姑娘清洗的时候才发现,她到底有多瘦!那小身板,她们都摸到她的骨头了!身无半两肉,瘦的让人心酸,清洗干净后,两人又用大夫开的药将她身上的伤痕涂了遍,由此至终,昏迷的人儿没有醒过一次,应该是大夫所说,心肾俱虚,而且,她体内好像有很多种毒素,怕是没那么快醒过来。 唐小柏听了都觉得很惊讶,那么瘦小的小身板,身体虚弱也就罢了,居然还中了很多种毒?! 翌日。 风和日丽,旭日东升,晨曦灿烂。 淡淡温和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落进来,铺满了屋子的每个角落,在地面上投射出了一片明亮的斑驳,看来颇有几分悠悠惬意。 今日一早,汀风苑少见的热闹。 四女一男外加一个小包子正围观着坐在中间面目清秀却瘦小可怜的少女。 “是我救了你。”唐小柏伸手指了指鼻尖。 “还有我!”楚苑儿眸子晶亮晶亮。 “还有我!”双胞胎哥哥也不甘示弱。 西钥瑶和君宸珏一大一小两两无语。 “谢,谢,谢谢你们……”等了许久,那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人的少女才声若蚊蝇的喏喏道谢。 “你昨天为什么会被他们打?”楚苑儿没心没肺,问的很直接,唐小柏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看见小姑娘瞬间僵直发颤的小身板,唐小柏扶额,苑儿苑儿,你的一根筋什么时候能改改,就不能问的委婉一点么?循序渐进不懂啊! 小姑娘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似的,本来瘦小的身板因害怕瑟瑟发抖,只能下意识习惯性的双手紧抱着自己,很明显的自我保护动作,不难看出她是长期性受欺凌,这动作才熟捻于心,潜意识的就做了。 楚苑儿也意识到自己似乎问的太直接了,把人给吓着了,连忙无措的向唐小柏求救。 最见不得有人对自己摆出一副可怜兮兮表情的唐小柏果断担起了慰问一职,她放柔声音道,“不要怕,这里很安全的,没有坏人,昨天我们救你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就请大夫给你把了脉,大夫说你身体太虚了,还……”唐小柏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是否知道自己中毒的事,犹豫着要不要说。 犹豫片刻,唐小柏见她仍是低着头不敢看人,便关切问,“你现在还觉得哪里不舒服么?” 小姑娘立即飞快的像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楚苑儿忍不住,又探头问。 又是一阵沉默,许久,久到楚苑儿以为又得不到答案时,那道细若蚊蝇的声音才弱弱响起。 “小,小,小翎。” 得到回应的楚苑儿很兴奋,立即挤到她旁边说,“我叫楚苑儿,你可以叫我苑儿!” 名叫小翎的小姑娘轻轻点点头。 小翎一直低着头,西钥瑶也无法窥探读心,明白再问下去她也不会多说什么,她防卫意识很强,应该是长期性受压迫,太急切反而不好,索性什么都不问。 待楚苑儿和唐小柏热情又不失关怀陪小姑娘用了早膳,许是小姑娘太久没有受过别人的关怀爱护,加上楚苑儿的活泼,唐小柏降低姿态的温和,渐渐的,小姑娘终于有些松动,至少,肯抬头看人了不是? 小翎有一双很有灵气的眼睛,纯垢无暇,小鹿斑比似的怯生生的眼神,看人的时间绝对不过三秒就像是受惊似的飞快移开。 “谢,谢谢你们。”一样细细如蚊的声音,但精神状态明显比刚刚好多了,衬着她脸上不正常的白皙,显得更加惹人怜惜。 “你怎么会出现在宁远寺?”按理说,宁远寺守卫重重,小翎粗衣粗布的,应该会被拦下来的吧! 小翎看了眼满脸好奇的楚苑儿又飞快垂下眼,过分苍白的脸色闪过一丝难为情,换上的新衣被她的小手搅在了一起也浑然未觉,“我……我肚子很饿……听,听他们说,寺庙里有派吃的,我,我看那么多人去,所以,所以……”说着说着,她声音渐渐低下,最终了无。 啊!原来是为了找吃的啊! 楚苑儿看着瘦骨如嶙的小翎,有些同情的身手捏捏她瘦的只剩皮骨的手,企图给她一些安慰一点鼓励。 她和哥哥是孤儿,小的时候三餐不继是常有的事,什么难咽的东西都吃过,即使后来被那人带走,练就了一身本领,可那段时日却是连他们当初乞讨的日子都不如,受尽折磨,最终她和哥哥历尽千辛才冒险逃了出来,论句私心的,他们兄妹选择待在国公府,何尝不是想借西钥瑶来寻求保护。 相处久了,楚苑儿是真心喜欢她的西钥姐姐,虽然总是有事无事都爱毒舌捉弄他们,但这些天却是她长这么最开心的日子,相比伤痕累累的小翎,她确实好太多了,以前她身边只有哥哥相依为命,可如今她身边有哥哥,有小柏,有西钥姐姐还有小宸和菱儿,现在的她,觉得就是很多人所说的幸福! 也许以后某一天那人最终会找到她和哥哥,但她已经和哥哥商量好了,决不连累西钥姐姐他们!就算拼死,他们也不会让那人伤害西钥姐姐和小柏他们的! “那……那些打你的人?”唐小柏留意着小翎的表情,迟疑了一会儿,问道。 小翎身子又是一颤,苍白的小脸闪过一丝惶恐,瘦削的肩膀一抖一抖,哽咽着说,“他们,他们笑话我,不让我进去,可,可我很饿,不想走,他们,他们就开始打我了……” “哼!他们就是一帮欺软怕硬的纨绔子弟!居然那么多大男人欺负你一个,太过分了!”楚苑儿已经自觉将小翎当成比她小的妹妹,后悔昨日没有多揣那些人几脚。 “那些人是可恶,不过,那些御林军也好不了哪去!”唐小柏目光一厉,堂堂皇家御林军竟然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一大帮世家子弟欺凌弱小,当真是‘尽忠职守’! “此次归元节监管是当今太子,这可以说是太子册封以来首次接管的重务,不至于如此轻率。”听了前因后果的西钥瑶淡声道,长孙舜不至于那么没脑子,在御林军方面出了纰漏,更当上太子之位,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景相阑不是。 怕是这事早已有人授意那几个御林军,故意在宁远寺归元节闹出点什么吧。 小柏他们却误打误撞掺了进去,还把人给救了回来,戏就唱不下了。 那些京都纨绔子弟当真是傻了不成,明知昨日名门贵胄甚多,稍有不慎,小的就落个不好的名声,往大了去,谁知会被逮着治个什么罪,若无人授意,他们哪来那么大的胆子,自然是背后有人帮撑着! 权争暗斗背后,免不了牺牲无辜,小翎只是千万个之一而已。 第五十六章 剧毒 小翎留在了汀风苑。 对此,西钥宏等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暗中着人细查了小翎的来历,确定她不会对西钥瑶不利便放任了。 大发善心的不是西钥瑶,而是救了人的楚苑儿和唐小柏,两人一致认为,救人救到底,依小翎这块小身板,没有人护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被人乱揍一顿丢了命都不知道,虽然她们问起她的事时,小翎总是一副惊恐彷徨的模样,同样怀着秘密的楚苑儿和唐小柏也不甚在意小翎的难言之隐。 小翎被楚苑儿和唐小柏刻意细心的照顾下,脸色总算有了一丝红润,小身板也长了一些肉,人也不似初时那般怯弱,虽然还不是很习惯与人对视,但总的来说,性子开朗了不少。 是日,唐小柏正教小翎习武,她觉得小翎身体虽说逐渐好了,但体内的毒素……若修习了内力,彼时用内功相逼,即使不能将体内的毒素彻底清除,但应该能减轻一些,起码病发的时候小翎也不会那么痛苦。 屋内,西钥瑶斜倚软榻,姿态慵懒的略撑着头,品读着西钥暮送来的有关北狄地理文明的一些杂史和古籍,菱儿执着把仕女纨扇轻轻扇着,送来凉风习习。 清晨的日光似一层迷离的金沙,倾落在紫檀软榻上,一缕细细的明光轨迹一个转折,照亮榻上轻懒如猫的女子周身,她低着头细看书册上每一个刻文,高挽的如墨青丝只余一根束发流苏在日光下曳动,只瞧的远山色的颜如舜华。 “小姐,厨房婢子送来了雪花蜜饯百合糕、玫瑰香梨冻糕、藕粉桂花糖糕还有碧梗粥、莲叶羹,婢子说,这些都是老夫人亲自下令让厨房做给小姐尝尝的呢,小姐先别看,快过来看看!” 菱儿乍闻飘香糕点,搁下仕女纨扇就接过婢子手中的托盘,得知这些点心都是老夫人特意让人为小姐做的,一咕噜就开心的把托盘上的甜糕甜羹给报了个遍。 “菱儿,你一见到吃的就眼睛发亮,和小宸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谁带坏了谁。”楚苑儿也眼馋新鲜出炉的糕点,时间久了,也知道菱儿与普通丫鬟不一样,西钥姐姐对菱儿的纵容就像对他们一样,丝毫没有将菱儿当奴仆的觉念,加上他们和菱儿年龄相仿,很快就打成一片,感情一天比一天好。 几句打趣的话几乎天天有,那轻松活跃的气氛却让送糕点来的婢子流露出一丝惊讶和一丝钦羡,早有耳闻,归来的孙小姐性子极好,从不摆主子架子,也不像两位侯爷家的表小姐们时常用鼻孔瞧人,趾高气扬的,今日厨子嬷嬷忙乎,才让她得了机会送食,有幸得见孙小姐一面。 小婢子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仍在软榻上看书册的西钥瑶,不由看痴了,朦着日光沐浴的清雅面容虽模糊不清,却掩不了她周身随性优雅的气度,斜倚慵懒的姿态,看着像极了雪山暖窝的灵狐,好看的打紧! 强压下因偷看感到刺激时扑通扑通的紧张心跳,小婢子面露一丝兴奋,前些日子的流言真是胡说八道,明明他们孙小姐瞧着是极好的,她看着就比那些表小姐们顺眼舒服多了! “哎,小姐……”菱儿自顾自说完,才发现自家小姐压根就没有听,还在看得津津入味,难道册子上的字还比清香扑鼻的糕点更吸引人不成? 哎…… 菱儿这回猜对了。 西钥暮送来的史册当中有一部分是详尽介绍北狄国人文的正史,还有一部分是北狄国鲜为人知的野史,既为野史,顾名思义,正史上不可能看到的东西,按理说,这些个儿野史是不允许存在的,一旦发现,获罪事小,祸害全族事大。 私自编撰的野史,不光是记录是北狄极少人知的野秘,通俗点说,是见不得光的一面,其中当然包括皇家秘史,所以市井上是不可能有野史书册流传,一经发现,乃杀头灭族的大罪。 西钥瑶决定应六如大师的话,留在国公府,她也想知道,为何她的人生是与国公府共存亡,既然选择留下,了解北狄大小事是必然的,她不可能总从小柏口中听北狄的一切,有什么比得过自己的记忆安全,西钥宏也没有怀疑,只当她失忆了,想通过这些东西尝试能不能恢复记忆,便将事情交给西钥暮。 西钥暮一开始只是送来一些简单的北狄记事书册,但西钥瑶岂会对尽是吹捧北狄历史的书籍感兴趣,便直接跟西钥暮提了自己的要求,除了北狄野史,还有与国公府有关的一切记撰,西钥瑶趁着这段时间,想尽快熟悉她所在的异世。 菱儿劝话时,西钥瑶正看着皇宫野史入神,果然,看那些个高高在上的人野秘最刺激,西钥瑶看的直乐。 大概这世上也只有西钥瑶这女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在自己闺房里看皇宫大院内的秘辛,还煞有其事的对史册上记撰的某些人某些事点评一二。 也亏得西钥暮办事从来小心,弄来这些野史不留一丝蛛丝马迹让人捉,加上唐小柏几人对琴棋书画无一感兴趣,也懒得理西钥瑶看的是什么,菱儿身为西钥瑶的贴身丫鬟更不会逾距,是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西钥瑶每天看的居然是那些不为人知的野史! 当然,做事从不会留下痕迹的西钥瑶很聪明的看完一本就放进火炉里加一把火,烧的一干二净。 “咦?有吃的?正好老子也饿了,小翎快来,好像这几样糕点以前都没吃过的,估计就新做的,走,咱们一起去吃。”踏入房门便嗅到糕点清香诱人,唐小柏拉着小巧瘦弱的小翎快步迈进。 “小柏姐姐,这些点心是老夫人特意让厨房阿嬷给小姐尝个鲜的!”菱儿生怕唐小柏猴急,把糕点都抢光光,连忙俯身以一个极其搞笑的姿势护着托盘上的精美糕点。 唐小柏是女子已不是秘密,菱儿也实在叫不来明明是姑娘家却穿着男装的唐小柏喊哥哥或是公子,索性直接喊姐姐,有外人在或是到了外面只当不语。 唐小柏嘴角一抽,额上青筋一突,很是无语,无论听了多少遍,姐姐什么果然只有像西钥瑶这样的女人才喜欢,她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菱儿,你以后直接叫我小柏就行。”唐小柏无奈道,每听一次菱儿喊一遍姐姐,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了。 “好!”菱儿点点头,接着又说道,“但你不能抢小姐的糕点。”以小柏的吃相和速度,等小姐看完书,都只剩空盘子了!她一定要捍卫小姐的糕点! 唐小柏看着护食像只母鸡护小鸡似的菱儿,有些哭笑不得,见菱儿鲜少坚定的小模样,心思一转,生了要逗逗十分护主的菱儿,她忽然一提起蓦地踏出一个转幅,宛如瞬移般的速度掠过菱儿身边,又像鬼影般转了圈,回到了原地,不同的是,手上多了一碟藕粉桂花糖糕。 菱儿怔忪了半响才回神,微张大小嘴瞪着唐小柏手中的藕粉桂花糖糕,顿时气恼的直跺脚,“小柏!你偷袭!这不公平!”竟敢用武功来欺负她! 唐小柏笑的得意洋洋,扬扬手中的藕粉桂花糖糕,“这可不叫偷袭,用你主子的话,这可是我能力的一种,甭管我用了什么手段,在我没有伤害到你情况下,我的目的达到了,这可不算不折手段哦,亲亲菱儿。”跟着西钥瑶这么久,唐小柏总算学到了一点损人的皮毛。 菱儿气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唐小柏得瑟着捻起一块藕粉桂花糖糕要往嘴里塞。 “啊……小,小柏别吃!有毒!”在唐小柏和菱儿斗嘴期间,小翎一直盯着托盘上的糕点不放,越看小眉头蹙的老紧,直到唐小柏把一碟糕点抢到手,拿起想吃的时候,小翎脸色大变,连忙挥手将那块糕点拍掉。 精致粉透的藕粉桂花糖糕无声的被拍掉在地上,屋内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向惊恐慌乱的小翎。 西钥瑶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册,缓缓偏首侧目看来,瞥了眼脸色煞白的小翎,又看了眼地上的藕粉桂花糖糕,平静的眸子中,似乎带着几分冷意。 “小翎,你说糕点里有毒?”唐小柏从怔忡间回神,盯着险些入了自己口的糕点似乎要盯出个窟窿。 小翎余恐未消,惊魂未定的模样更显羸弱,她脸色苍白的点点头,“有毒,还,还是穿肠破肚的剧毒……”好可怕,小柏差一点点的就吃了,那…… 所有人为之一震,穿肠破肚的剧毒?! 楚苑儿难以置信的看向小翎,艰难的启唇,“小翎,你,你怎么知道糕点里有毒?”如果不是小翎动作快,那小柏她…… “我……。”小翎像想到什么可怕的事,身子顿时僵硬不已,手心冷汗沁出,唇瓣变的青紫,像是极度的恐慌,赋有灵气的一双水灵眼眸霎时聚满了泪水,好不可怜。 “小翎别怕,有我们在!”楚苑儿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触碰到小翎不想提及的过往,立马儿上前抱着小翎僵硬发冷的身子柔声安抚。 直到身子温度渐渐回复,小翎才呐呐开口,声音低细,不认真听恐怕会听不出她说什么,“我,我身上中了好多的毒……” 才一开口,又把人惊了惊,唐小柏几人瞪大眼眸,小翎知道自己体内中了毒?! “我以前吃了很多有毒的东西,对毒性很清楚,那,那些糕点有毒,我看出来了。” “什么叫吃了很多有毒的东西?”唐小柏耳尖,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妥,似乎是害怕些什么。 “就是,很多毒草、毒虫、毒药,很多有毒的东西我都吃过了。”小翎回忆起以往胆战心惊的一幕幕,细若蚊蝇的声音带着哭腔,头颅渐渐低下,肩膀一抖一抖。 几人眼中漫上震惊,难以相信小翎体内的毒素是这样来的! 一时半霎,竟无人言语。 “这些糕点都经了谁的手?”淡淡带冷的嗓音划破了凝滞的空气,直逼早已僵立在一旁的婢子。 众人惊醒,都顺着西钥瑶的声音看向瑟瑟发颤脸色发白的婢子。 糕点是她送来的。 婢子早在听到有毒两个字时就吓得魂不附体,脑子浆糊一团,她送过来的糕点有毒?怎么会有毒?! 即便毒不是她下的,但却是她把糕点送过来的,老夫人知道若有人要毒害孙小姐,有关无关的人都要受到牵连,更何况,她也是接触糕点的人之一啊! 一想通儿,婢子更是吓得浑身僵木,手脚发软,膝盖一软,扑到地上,不住的扣头求情,“孙小姐饶命,奴婢没有下毒!奴婢是无辜的!” 西钥瑶眉心轻蹙,冷道,“我在问你这些糕点都经了谁的手。” 清冷若寒的声音直窜婢子的四肢百骸,连忙颤着声音回答,“奴婢只,只知道这些糕点是老夫人吩咐下来让厨房的嬷嬷做好,本,本来糕点,糕点不是让奴婢送过来的,可原是送食的翠柳姐姐不得空,厨房嬷嬷才寻了奴婢送过来,孙小姐明鉴,奴婢真的没有下毒啊!” 婢子透着害怕的声腔虽然发颤有些断续,但过程也算是交代清楚。 但她说的作用也不大,看来这婢子在厨房里也不过是低等丫鬟,让一个低等丫鬟到汀风苑送食,呵…… 西钥瑶沉下的眸子如同吸入的漩涡,让人看不出情绪,却有着一种毛骨悚然寒意。 看来在国公府蹦跶的蜢蚱还真多,这下不光多,还都带毒的! 唐小柏也猛然恍悟了。 有人要毒害西钥瑶! 糕点是老夫人下令给西钥瑶做的,有人在糕点里下毒,毒死西钥瑶! 太嚣张了!竟敢明目张胆在老夫人赐下的糕点里下毒,还让一个不起眼的低等丫鬟来送食! 是了,当她们听到是老夫人让送过来的点心的时候不也没有多心么,如果没有小翎,小柏早就中毒身亡了。 有人不但在借老夫人的手杀西钥瑶,还想借西钥瑶的死挑起国公府的怒火! 此心思,够狠够歹毒! 菱儿心头倏然收紧,面色有些轻微发僵,脑中轰鸣一片,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间渗出细细的汗,来了,来了,先是恶意宣扬的流言诋毁小姐的名声,如今又是下毒,到底是何人存了这般狠毒的心思,非要置小姐于死地不可! “小柏,给她一些钱,将她送出去吧。”西钥瑶阖上眼眸,片刻,复又张开,翻开书册,低头细阅,淡声说道。 此女不过是低等丫鬟,遭人利用,怕是出了她汀风苑,她便魂归西去,背后的人既能明目张胆的下毒害她,又怎会在乎一条低贱婢子的性命。 她不喜欢有人跟在身边,才在入府时驳了濮氏的好意,只留菱儿一个丫头在身边侍候,一日三餐的菜肴都会有专门的丫头婆子亲自送来,相安无事那么多天,今日才下毒,之前的日子是试探?还是其他? 饶是西钥瑶没心没肺,对这样的手段不屑一顾,但她没有忽略当中的一个细节,下毒的人何止想杀她西钥瑶,只怕也存了要毒害小柏他们的心思,踩了她的底线,最好有承受她怒火的后果! “小翎,你认得这毒?”待唐小柏架着心惊胆落的婢子离开时,西钥瑶指尖轻描着书册上的刻文,一脸的平静,看不出她半点情绪波动。 小翎看着西钥瑶觉得有种莫名的安心,令人不由自主的靠近,听着她的声音,即便声音带冷不含一丝感情,她仍觉得很定心,稳了稳神,她此时已没有方才那么慌心了,“认得。” “这毒是鸠肠毒,三种毒花,一品红、花万年、香加子,还有四种毒物,浸入十年已久的青竹蛇胆、喂养十年以上的毒蝎子、毒蜘蛛和毒蜈蚣而制。”她方才之所以那么惊慌失措,除了因为惊惶刚刚小柏差点吃了有毒的糕点,还惶恐糕点里的毒…… 鸠肠毒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要取西钥姐姐的性命,这个认知让小翎惊的浑身冷汗。 莫非,那老东西找来了么? 楚苑儿听得胃里一阵翻滚,强忍着想呕吐的冲动,天哪,这都是什么啊,那些毒花什么的她听不懂,但那些毒蝎子毒蛇毒蜘蛛什么的,也太恶心了! 楚远帆男儿身也忍不住恶心一把,他刚刚也觉得那么糕点极为美味来着!现在一听,鸡皮疙瘩全来了! 忒毒了,下毒就下毒吧,还下那么恶心的毒,还下在如此美味可口的点心里!太阴险了! 而且,小翎还说了,中了这毒,可是会穿肠破肚而亡! 呸呸呸!好恶心! “小翎你对这些毒很了解。”话是陈述,并非疑问,西钥瑶在得知她身上不下百种毒素隐约有了些猜测。 小翎微红着脸,细细的声音,“嗯,嗯……因为吃得多了,就懂了……” 噗…… 楚远帆和楚苑儿险些喷了口血,刚刚没有被毒的喷血反而被小翎强大的解释给刺激的喷血。 小姑娘,你别说的好像吃毒草毒花毒虫像是吃零嘴似的行么! “可厨房送食之前必须由掌膳嬷嬷用银针试毒才准许送来的……”菱儿颤白着嘴唇,看着那些摆设精美的糕点,只觉喉咙发干。 小翎摇了摇头,“这毒用银针是试不出来的。” 小翎仿佛要验证自己没有说谎般,蹬蹬的跑去打了一盆水,让菱儿帮忙到汀风苑的小厨房拿了一碗盐,倒进了水里搅拌了至融化,然后将托盘上所有的糕点尽数倒进了搅拌过的盐水里,当所有糕点入水的那一刻,惊人的变化出现了! 眨眼间,一盆无色的盐水瞬间黑透,冒出滚滚的气泡,那盆稠黑的毒水在发热! 天! 难怪是剧毒!难怪说服了会肠穿肚烂! 只怕服了下去,整个内脏都会被烫个精光! 对于只接触过一般的蒙汗药迷幻散不足一提的药物,楚苑儿楚远帆初次亲眼目睹这般烈性的毒药,不由有三分后怕,果然美味背后都藏着毒,无论是美人还是美食,刚刚要是一口咬下去,何止是死翘翘,根本就是连渣渣都不剩! 死无全尸啊!这下毒的人,到底有多仇恨他们啊! “好可怕!小翎,你快拿去倒了!”楚苑儿有些畏惧的别开头,赶紧让小翎端走这盆可怕又恶心的东西。 小翎却一脸认真的摇头,“苑儿,水里已经渗了鸠肠毒的毒性,不能随便倒掉的,否则毒性蔓延到别的植物和让一些小动物误食了,后果同样很严重的,嗯……我要准备几样东西,将水里的毒化了才能倒掉。” 楚远帆惊诧瞪圆眼眸,“小翎,你能解这毒?”乖乖,他们貌似救了个不得了的小姑娘! 小翎被他类似崇拜又惊讶的目光看的不好意思,微红着小脸低着头,呐声道,“能解的。” 惊诧佩服过后,楚远帆开始不解,“小翎,既然你会解毒,那为什么你不解了你身上的毒?”身上竟有不下百种毒素,想想就觉得可怕,难道小翎不怕吗? 小翎一听,顿时有些黯然,又有些惘怅,“我体内的毒是比鸠肠毒更厉害很多倍的毒,已经在体内积聚很久了。”微顿了下,唇边溢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我现在算是一个毒人了,可以说是百毒不侵,这些毒药都奈何不了我,也毒不死我。”甚至乎,更厉害的毒,怕是也要不了她的命,顶多向往常那样,痛苦几天就过去,若不是这样,那人怎可能就困着她不放,不就看中她这点吗? 楚远帆一怔,那低低细细夹杂着无奈和隐隐恐慌的诉说像是一股低沉的气压在他腔内挤压似的,那胸闷,让他一时间竟是有些无法呼吸了。 他总觉得,那小小的身子,定受尽了不少的伤害,把她那颗本就脆弱的心伤个千疮百孔,以至于连说话也不敢看人,不敢畅言。 那一瞬间,他对这个命运多舛的瘦弱姑娘产生了一丝怜惜。 有人下毒一事西钥瑶没有瞒着西钥宏他们,无可厚非的,国公府上下震怒不已,西钥宏下令,当日就着手彻查,即使明知凶手极有可能抹干所有证据,他仍要堂堂皇皇开诚布公的查! 他就是在告诉凶手,你抹的再干净,我仍是要查!查的你心有忐忑!查的你畏首畏尾!有本事你就躲一辈子,有本事你也可以再出手,就怕你不出手! 沛国公的极度护短令人不得不再度审视西钥瑶在西钥宏心中的地位,简直是无人能撼! 如今人没事,事情就明火执仗的闹开了,要是他的宝贝外孙女真出点事,他岂非要把整个太渊城给掀了? 咳咳,这位先见者,你真相了……。 “敌人在暗,我在明,他们下手越来越快,已经不再忌讳了。”西钥暮神情宁谧无波,温柔如海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的笑意,如同一滩汪洋,背光月色的浮影浓深,那双垂帘隐匿的眸子,似酝酿着什么。 “幸得寻儿身边的小丫头,不然……”西钥濯剔透清灼的眸子带着淡淡的隐晦的光芒,透着几许冰寒,低沉清朗的嗓音如堕冰窖。 “阿恒,你物色几个好的暗中护着寻儿,再寻几个信得过机灵的丫头给寻儿的汀风苑添些人气。”西钥宏面色严肃了几分,白发苍苍,皱纹显现,眉目间透着锐利的英气,穿着一袭绣着一条绣着血红纹路的黑色长袍,有着久居上位才有的气势 西钥恒面色凝重的一一应下。 国公府出手雷厉风行,但事情并没有缓解多少,反而朝着一个不受控制的方向蔓延。 就在国公府孙小姐险些遭到毒害的第三天,陆陆续续传出不少达官贵族的小姐少爷被毒害的消息,如同暴风般毫无预兆的席卷整个太渊城,笼下了一片沉重灰暗的阴影。 其中遇害的占尽三分之二,只有少数人幸运避过一劫,除了最初的西钥瑶,还有施家二脉的此女施矜儿,此女也算是上天庇佑,施矜儿自幼有养私宠癖好,闺苑养着几只精乖可爱的小白兔,那日施二小姐正要接过婢子端过来的茶,不料小兔调皮,一跃撞到了施二小姐的手肘,茶碰掉了,被捣蛋成功的小兔舔了舔,可怕的是不过一个呼吸间,原是生蹦乱跳的小白兔骤然吐血抽搐而死!经一查探,小白兔内竟融为了一滩血水!施二小姐被生生吓晕了。 好运的还有曾经与西钥瑶在阳华小镇碰过面的纪屏屏,此女逃过一劫,不得不归功于她的娇蛮性子,据说那日纪大小姐不知因何事心情不豫,一整天不是逮着这个丫鬟胡乱责骂,就是丫头犯了点小毛病就动则打骂,碰巧有个不省心的丫鬟心怀不忿故意摔破了纪大小姐最爱的绿镯,纪大小姐对其不打也不骂,却将婢女刚刚端来还滚烫滚烫的炖汤让人给那以下犯上的丫鬟给硬是灌下去,出乎意料的是,那丫鬟最终没有被烫死,却被活生生毒死了!死状肠穿肚烂,瞬间化作一滩血水!纪大小姐也给吓晕了,还大病了一场。 尚有一人上天庇佑的是也与西钥瑶有过一面之缘的顾茗雁! 顾茗雁这厢并没有以上两个那么戏剧化,顾茗雁名声好,人道其性子和善,也极少摆架子,在仪郡王府极受宠爱,刚满一周岁,仪郡王府的老郡王妃就特地赐了两个贴身小丫鬟侍候在侧,两个小丫鬟也算是陪着小郡主长大,感情颇为深厚,身为郡主身边的大丫鬟,两人明显鲜有特权比别人的多。 出事那日,顾茗雁身有不适,食欲不振,便将每日都食用莲子羹搁在一边,想着等胃口缓些再食用,奈何不到亥时她已有困顿之意,便早早上床歇下了。她身边一丫鬟伺候主子睡下了,看见那碗莲子羹还搁在桌子上,想着不食用会浪费,便自作主张自己吃了,想着以往也是这般,小姐也不会责骂,可谁知她这一贪吃,就把命给贪走了,发现她尸体的是另一个丫鬟,那丫鬟见主子房里迟迟红烛未息,不放心便进门查看,哪知竟发现好姐妹一滩红浊血水染了一声,吓得尖叫连连,把困困睡意中的顾茗雁也给惊醒了,甫一看日日侍奉在侧的丫鬟满身的血,也惊得浑身发冷,出了一身的冷汗,才知自己竟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连续不下十桩的毒害疑案发生在天子脚下的太渊城,纵使天威拳拳,也难抵百姓们的人心惶惶,如今出事的尽是极有名望的名门贵胄,但谁能知道那凶残恶毒的凶手下一个会不会瞄准那些手无搏鸡之力的普通老百姓! 一本本上呈彻查疑案的奏折不停出现在御书房,天子大为震怒,挥笔拟旨亲封当今天子为重案钦差,下令势必彻查此案,捉捕真凶! 次日,太子长孙舜手执皇纹圣旨,高调入住了最初案发的国公府,一同入住的自然还有辅助教导太子的景太傅。即日,太子殿下便挑了西庭与汀风苑邻近的只有几步路程的春棠院,美曰其名的说是为了方便查案! 又隔了两天,国公府迎来了手持神捕令的颜亭风,带着一个甩也甩不掉尾巴,裴西沇,以太生殿神捕阁之令也入住了国公府西庭同样与汀风苑邻近的溪客院! 短短几日,国公府迎来了几位跺一跺脚都能令人为之变色的大人物,也是国公府从所未有的热闹,让原本明着暗着窥测国公府的人不由开始蠢蠢欲动。 一墙之隔外议论纷纷,一墙之隔内的汀风苑的人正对北狄未来的国君大眼瞪小眼。 长孙舜第一次见到西钥瑶时,脑中唯余一个印象,无礼。 历受万人朝拜的太子爷突然发现,他金光闪闪能亮瞎眼的尊贵身份,竟有人能面无表情的无视,而这个人,还是个女人! “真不愧是沛国公的掌上明珠,这份气魄极少人比得上。”他的声音低醇如温和入口的清酒,乍舔舌品尝时,温醇香凝,如丝如醉,却在入喉一刻,刚烈气猛,带着不折劲腰不罢休的破军气焰。 霸气,那股君临天下的霸气在他尚年青气盛的俊脸上隐约侧露。 西钥瑶笑,这是在暗讽她的大逆不道,不将他太子身份放在眼内么? 第五十七章 “太子殿下亲临国公府,想必不会是特意过来看我气魄如何不凡这么无聊吧。”西钥瑶这句话说的冷冷淡淡,自有一种气度存在,却又显得格外的漫不经心,满不在乎,似乎在她眼前的的不是当今尊贵的储君,而是与普通人无异的路人甲。 西钥瑶轻嗤,小样,本姑娘连你的太傅景相阑都敢呛,难道还怕你一个小小的太子不成! 若长孙舜听到西钥瑶的内心独白,怕是会气的吐血,这般受人景仰,除了当今圣上最尊贵的身份,那么多人为了这个位置争个头破血流,他引以为傲的身份,在她眼里,竟落个‘小小的’? 长孙舜目光如鹰般锐利,灼灼逼人,周身一股凝实的磅礴气焰四散开来,他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西钥瑶面无表情的小脸看了许久,须臾,才朗声大笑,“哈哈,孙小姐果然有趣!” 不说他的身份,光凭他耀眼的容貌,试问世间很少女子能忽略,而这个女子,却能将他无视到底。 长孙舜会如斯想,并不出奇,虽说盛传北狄的惊郎五占尽鳌头,但不代表身份地位乃北狄未来至尊的的太子殿下差上多少,皇家之人,寻常极少出宫,也非寻常百姓能窥得其容貌,且皇家贵子的尊容,岂是寻常百姓能妄议肆论,那是对皇族大大不敬。 当今天子长孙闫年少时同样是个文采风流容貌俊美的潋滟君子,皇后铁霜霜也曾是名动一方的倾城美人,二人的后代又怎可能差的了哪去。 今日长孙舜身着暗花绣纹祥云金边的黑色蟒袍,腰间缠着碧玉黛绿色宝石宽带,足蹬黑色的软皮长靴,雍容华贵。浓黑的剑眉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性感的薄唇,那如鬼斧神刀精雕细刻而出的轮廓刚毅而俊美,好似上苍最完美的杰作,散发着男子狂烈的阳刚气息,俊美挺拔。 刚毅却不失俊美的容颜如同天人一般,卓绝的身影,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势,一身的尊贵气息,给人一种贵不可攀的感觉,他看似平和而近,浑身却透着丝丝冷峻,一双幽黑的瞳眸睿智的锋芒暗藏。 他薄唇含笑,目光却暗藏锐利,衬着金色额饰与发饰,更显尊贵气度。 西钥瑶叹,又是一个妖孽级的人物,还是个身份金光闪闪的大人物! “我是否有趣不见得,太子殿下还是赶紧查案吧。”瞥了眼由此至终一言不发神情淡然,好像与她素不相识般的景相阑,西钥瑶暗自翻了个不雅的白眼,这两人一大清早就过来扰她的清净,啰嗦了半天还不进入主题。 几番交谈下,长孙舜大致摸清西钥瑶的性子,也听出了她话中一丝不耐烦以及赶客之意,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怪异的情绪,许是从小备受尊崇,尤其是册封太子之后,人人都对他的身份阿谀奉承,但对他摆出不耐烦的姿态,她还真是第一人! 奇怪的是,一向唯我独尊的他,貌似并无不悦,甚至有一丝兴奋! 长孙舜轻轻摇了摇头,将心底那丝怪异的情绪甩走,不过是言行特立独行了点,谁不知这位孙小姐在深山寺庙长了十年,少了见识也不为过,且平日在宫中,长孙舜见多了对自己畏手畏脚,诸多忌惮的人,如今竟有一人无视他、挑衅他、冷淡对待他,倒让尊贵无斯的太子殿下觉得很新鲜。 “听说那日是你身边的丫鬟发现糕点有毒?”长孙舜从善如流,一边负手打量着风景至佳的汀风苑,一边含笑问道。 唐小柏几人一见太子殿下到临,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颅行礼,即便长孙舜免了礼还是安静站在一旁不发一语,小翎胆小,更是僵直着小身板,手脚怎么放都无措慌乱,唐小柏见状,便上前拉起她的手,无声的给予支持。 “小翎是我们家妹妹,可不是什么丫鬟。”西钥瑶没有直接回答长孙舜的问题,反而驳了他的话,在她眼里,小柏和苑儿他们也不是什么奴才婢女,他们可是她收的一帮小弟小妹,每个人都天赋异禀,各具其能好伐,怎可能是小小的奴才丫鬟! 低着头的小翎闻言身子不受控制的一僵,错愕的猛地抬头,霎时忘了刚才的害怕,那一句不带情绪起伏的平述仿似一缕暖和的光芒,直照入她长久干涸灰暗的心房,徒然一股暖意流向四肢,舒缓每个骨骼筋脉。 她自从被那人掳走后一直过着非人的日子,不停的被喂下各种毒药毒物,甚至有时会被那人残忍的扔到毒窑、毒林、毒蛇堆里任她自生自灭,直到她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又把她救回来,她也不知道这样混混沌沌被那人反复折磨试验过了多少人,渐渐的,她不再哭闹,不再无尊严的祈求,她身上的毒素太多,被掳走前的记忆受到影响,变的十分模糊,只是依稀记得自己的名字里有一个翎字。 一次一次的失望,一次一次的绝望,她不停尝试着逃跑,可尝试背后被捉住之后换来的是更加残忍的对待,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长年累月的被喂各种毒药,她的身体似乎变得百毒不侵,那人知道后更加兴奋了,变本加厉的在她身上下各种剧毒,最后她咬紧牙关拼了命逃出来时,才发现,外面的空气是那么的美好…… 然,路上行人的指指点点,又让她极度的自卑怯弱,是了,被那人折磨了那么多年,她早就变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残破模样,她不得已的学乞丐乞讨,因为没有人敢雇用她,甚至连多看她一眼也觉得污了眼,浑浑噩噩过了差不多一年,在确定那人找不到自己后,她只身来到了太渊,那日她饿到筋疲力尽,才想到宁远寺求赐,却不料被一群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围殴,本就虚弱残破的身子愈发不堪,就在她以为撑不下去悲拗含恨离去时,她被人护在怀里,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心底那一点点没有消散的希冀。 如今,西钥姐姐竟说,她是他们的妹妹…… 没有任何修饰的一句话,却将她的心烘的暖暖的。 这一刻,她多么庆幸自己逃了出来,即使以后还会被那人捉回去折磨,但能尝到这一刻的温暖,值了。 心颤感动的不止小翎一人,同样包括唐小柏、楚远帆楚苑儿他们,他们一样身系秘密,她却从来不问不强迫,也许一开始被她霸道性的强留他们也曾有过不满,但如今,他们早就心甘情愿,就好像,那颗漂泊已久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可以安定自由。 是的,她从来没有将他们当下人看,就算小柏总是呛她也是不气不恼,虽然会记仇等下次毒舌或是捉弄回来,但谁想到,如今的日子,他们却过得甘之若饴。 “哪位是孙小姐的妹妹小翎呢?”西钥瑶不敬的驳话,长孙舜也不恼,他倒认为这是她的真性情,图新鲜的太子殿下发现了有趣的事情都会百般纵容,是以,也不计较西钥瑶的不敬。 小翎乍然回神,战战兢兢的上前一步,小脑袋垂的更低了,怯怯道,“回,回,太子殿下,草,草民小翎。” 长孙舜鹰眸微眯,唇角慢慢漾起一丝笑意,“是你发现了孙小姐的糕点里有毒?”轻描淡写的问,语气间却是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冷漠,一改在西钥瑶前时温和的态度。 小翎几乎被他无意间释放犹如猛虎猎豹般蓄势烈焰般的气势笼罩下喘不过气,只觉得身子发虚,冷汗直流。 西钥瑶眉心蹙起,上前跨了一步,挡住了长孙舜逼人骇然的视线,淡淡道,“太子殿下寻常问话便是,我家小翎胆子小,莫要吓着她。” 这男人还真小气,果然是景狐狸教出来的人,小气都一个样,在她这里吃了亏,就在她的人身上讨回来,哼,应该说,比景狐狸还要可恶! 长孙舜似是没料到她会替一个小丫头出头,剑眉挑了挑,瞥了眼她漠然的小脸,才徐徐笑道,“素闻国公府上下最为护短,今日得见,果然如是,罢了,本宫不为难你妹妹便是了。” 最后放软的话让西钥瑶嘴角一抽,也让一旁不语的景相阑微微拢眉,眸底霎时幽光涟涟,略嫌倨傲的唇形不知何时已轻轻抿起,专注沉凝的目光落到西钥瑶身上,仿佛天大地大,他浮沉明丽的眸子里,只容得下她一人身影。 西钥瑶没有多想长孙舜的态度转变,转身轻轻拍拍小翎瘦弱的肩膀,轻声道,“你将事情经过与他说一遍。” 长孙舜听见她的话,剑眉斜挑,唇边抹开一道别有深意的笑容,哦?连太子殿下四个字都省下了…… 有了西钥瑶在身旁,小翎慌乱不稳的心神奇迹般平静了,紊而不乱地将事情经过以及鸠肠毒之事详尽低声说了遍。 “竟是十大暗毒之一的鸠肠毒啊……难怪,难怪……”长孙舜低喃轻声,微微眯起的鹰眸,幽暗的目光愈发幽邃莫测难明。 起初太医院带回的诊断也曾怀疑过是暗毒之一的鸠肠毒,但却不敢肯定,因为十大暗毒中的化血散毒性似状与鸠肠毒也是极其相似,一时间,鲜少接触如此辛辣剧毒的太医也难以辨认。 只是……长孙舜逐渐幽暗的目光不由重新打量西钥瑶身边的小翎,风一吹就能吹倒的小身板,说话也是小声细气的,一点亮眼的地方都没有,但,她却能第一时间辨出那是鸠肠毒! 比之寻出凶手,他却对这小丫头的来历有几分兴趣。 忽的,西钥瑶独特的嗓音响起,凉凉的,透着三分讽刺。 “太子殿下见多了美人儿,莫要盯着我家小翎不放,我们小翎还年幼,难道太子殿下还有恋童癖不成。”这番话说的毫不客气,但当他们看到西钥瑶冷下来的面容时,都齐齐噤声,生气的西钥瑶,不是谁都能替她顺毛的。(..info好看的小说) 太子殿下,您一路走好! 长孙舜俊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着西钥瑶眼中的鄙夷时,不知怎的,竟生出一丝无力之感,那燃了一半的恼火也淡了下来,只是那双如鹰隼般的黑眸仍折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到底尊贵的太子殿下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教训的。 “现今虽年幼,但总有长开的一天。” 西钥瑶脸色更冷了,脚步轻移,将身后的小翎完完全全挡了起来,冷睨着他,“太子殿下的喜好真是不敢恭维,不巧,我家小翎喜欢年龄相仿相处起来有共同话题的少年哥儿,而不是找个大叔瘆的慌。” 这是暗讽他年纪大了?他不过二十三就成她口中的大叔了? 不过,瞧着这丫头护短生趣的小模样,倒也好笑。 “本宫不过一句戏言,孙小姐莫要当真了。”长孙舜不由觉得,这次选了国公府果然没错,没想到休养归来的娇小姐不但不娇气,还能让人受气,啧……实在有趣。 西钥瑶见人家堂堂尊贵的太子殿下都放下身段了,便轻哼了声,当是揭过此事。 长孙舜性感的薄唇勾起一抹浅笑,目露玩味趣意的看着傲娇的西钥瑶,心下轻笑,原来是个带了利爪的小猫。 西钥瑶无视长孙舜灼人的目光,正要将其打发出去时,察觉一道如实质般的如芒目光紧随自己,似是带着一股极大的怨念,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偏目,西钥瑶便迎上了景相阑那双清幽如冰泉的墨眸,他的眸光犹如深幽漩涡般,似要将她的神魂吸入般。 在他那幽幽专注入神的目光中仿佛写着一个叫幽怨的字眼时,西钥瑶顿时觉得自己又抽了,不然眼睛怎么又出现问题了! 他那模样,分明就像上次见面时那样,明明白白的写着,你无视我! 瞧那幽怨委屈的像是被抛弃的可怜模样,西钥瑶的心肝像抽风似的一抽一抽,很想再次无语的直翻白眼。 不知是他眸光太过凝实,还是她真的被他那副好皮相给魅惑了,鬼使神差的,她问,“吃了没?没吃就一起吧?” 话一落,看到景狐狸那刹那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清傲又得意的模样,西钥瑶险些咬断自己的舌头,再看看小柏几个一副如遭雷劈的见鬼神情,西钥瑶懊恼的抱起小包子倏地回到屋内。 哎,美色误人哪…… 自从那日下毒一事,汀风苑的一切入口的东西都由小翎仔细查看一番才放心食用。 屋内的气氛有些怪异,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气定神闲越过唐小柏坐到西钥瑶左手边的景相阑,眼睛瞪了又瞪,不明所以的互看几眼,均是疑惑不解。 西钥瑶右边是君宸珏的专座,唐小柏不敢亵渎大神,便绕了过去坐到君宸珏旁边的位置。 长孙舜在发现西钥瑶不分尊卑的做事作风也明白让她懂得请他这个身份尊贵的太子入座是万万不可能的,恰巧这位太子殿下从来没受过冷待,觉得极为新奇,便好脾气的笑了笑,坐到了景相阑旁边。 尊贵的太子殿下视线在景相阑和西钥瑶身上转了转,眸色幽深,好像太傅大人对这位孙小姐的态度很不一般哪…… “爹爹,你是来看小宸的吗?”蓦地,君宸珏语出惊人的童音惊震一室。 君宸珏滴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惊喜的瞅着景相阑,小胖拳头紧握,虽然美人叔叔不是亲爹爹,但可以做小宸的干爹爹嘛! 如是,一向备受西钥瑶教导的小包子难得自己精明一把,想抱‘干爹爹’的大腿。 西钥瑶恨铁不成钢,她巴不得离这个男人远远的,这倒插一杠的小包子是要闹哪样! 正要开口训话,哪知左侧的某公子施施然的略勾唇角,淡淡应了声,“嗯。”尔后想了想,又似状嘉奖般,“乖。” 得到肯定的小包子笑的直眯眼,呆萌呆萌的又不停喊了好几声‘爹爹’,听得西钥瑶满头黑线。 “君宸珏,食不言寝不语。”西钥瑶侧目露出一个温柔浅笑,犹如藏着一把刀子。 君宸珏不敢妄为,对于自家娘亲的权威小包子还是百分百崇拜的,但,不要忽略一个几岁大孩子的童真。 虽然畏惧娘亲的冷面,但仍抵不过孩儿时期的好奇心重,小包子小声不满嘟嚷,“娘亲不乖,小宸才不乖。” 嘿! 这胆儿肥的小包子是在说她上梁不正下梁歪么! 西钥瑶气乐了。 “那行,既然你想要爹爹,用完膳,你跟你爹爹走。”西钥瑶凉凉说道,心底不知将某公子咀骂了多少遍,一来就想拐走她辛苦教导的小包子! 小包子一听,急了,立即滑了下来,抱着西钥瑶的腿认错,“呜呜……呜呜呜……小宸不要离开娘亲,呜呜,小宸不要爹爹了,小宸只要娘亲,娘亲不要赶小宸走,小宸再也不说娘亲不乖了!” 粉嫩小娃娃那漆黑明亮的大眼睛中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的软糯童音漫上一丝恐慌,仿佛真的很怕西钥瑶会不要他一样,泪眼朦胧的脸儿,好不可怜,让人看着于心不忍。 饶是长孙舜心冷心硬见了,也认为西钥瑶方才的语气重了些,更别说唐小柏几人毫不掩饰的控诉。 “唔,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以后别再提爹爹什么的,懂?”西钥瑶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人情世故什么的都不懂的人,只会遵循自己的意愿去做事,怎会看别人的眼光去做事。 小包子如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随即像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哭的红通通可怜兮兮的小脸,怯怯的看了一眼西钥瑶,大大的闪烁着泪光的黑曜眼睛里带着希冀,糯糯小小声的问,“不找爹爹,找干爹爹可以么?” 西钥瑶一口气卡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感受着那种久违被气得噎气的感觉,若不是自小与阿漠一起长大,她都要怀疑这小包子是不是阿漠的种了!这气人的功力! 一顿早饭就在小包子烂缠软磨最终让西钥瑶默认了小包子冲着景相阑喊干爹爹的事实。 但西钥瑶就不是看不惯那厮听着小包子喊了她‘娘亲’再唤他‘干爹爹’时一脸得瑟显摆的倨傲模样。 就在小包子和景相阑大有要上演一场‘父慈子孝’的场面时,颜亭风和裴西沇到了。 很好,他们一个个都打着查案的名头都避嫌往人家未出阁的姑娘家闺苑里钻。 当然,以西钥姑娘白痴似的情商,也想到这点,独独忧心自家小姐声誉的菱儿看着一个个身份不凡的天子骄子自出自入,寻思着要不要到老夫人那里说上一说,好让小姐快些定下一门亲事,这样一来,就算不懂这些,公子们总归懂得避嫌了吧! 西钥瑶若知道今日这些人打着查案的名头往她的汀风苑自出自入竟引得菱儿感慨大发思量到她的人生大事上,不知是将这些男人扔出去呢,还是踹出去呢。 “亭风见过太子殿下金安,见过景太傅。”颜亭风含笑行了个虚礼,随后的裴西沇也跟着行了个虚礼。 太生殿与皇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太生殿的六阁之人对皇族之人无需下跪行礼,故而,以颜亭风是太生殿神捕阁少阁主的身份,对长孙舜客气行礼,除了表示对皇权的尊重,更多是因为他是颜家的人。 天下百姓皆圣上臣民,即使太生殿的存在使其关系很敏感,但颜家不是太生殿,礼数自然要做尽。 长孙舜虽尚年青,但做事作风却不比他父皇仁慈多少,心思睿智深沉,手段老辣,不管是颜家的态度,还是颜亭风本人的态度,若得其相助,想必他的太子之位会坐得更稳,如今景太傅在侧,当初声声上书反对的人不就一声也不敢吭了,若得了颜亭风的助力,那些人背后的动作也会消停不少。 因此,长孙舜的态度恰到好处的和气,不会失了他太子的身份,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冷待了他们。 “西钥,你无事吧?”裴西沇陪着颜亭风和长孙舜寒暄了几句,视线又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西钥瑶身上,想到这次的要事,不免有些担心,虽然这次有惊无险,但稍稍想想也不禁后怕。 “你看我现在像是有事的样子么?”西钥瑶没好气的笑嗔他一眼。 “那也是,呵呵……”裴西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抬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笑容里是他独有的明润和爽朗。 交谈了几句,颜亭风语气温和,问了小翎好些个问题,那与长孙舜天差地别的态度,让小翎感觉好了很多,神情也自然了不少。 长孙舜是受封钦差手持圣旨彻查此案,太生殿让颜亭风接手此案,其中也并非没有要他协助长孙舜的意思,是以,两方查探时,默契的没有避开对方。 “十大暗毒均出自数十年前倾覆的毒门,看来,毒门余孽未清,还跑到太渊来顶风作案了。”长孙舜声音意味不明,俊颜也看不清神色,但无端让人觉得一股强大的压迫之气。 “在毒门,能配出鸠肠毒的人,不多。”颜亭风轻风一语点出了关键。 一句话,引得几人一瞬沉默深思。 当年毒门盛威之时,风光无限,毒门的毒,可以说是毒霸天下,门主毒圣子也算是一代毒王传奇,他一手建造的毒门,也是他一人之力将初建立的毒门在江湖中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就稳坐高峰,江湖上的人不仅畏惧毒圣子的毒,同样敬佩他的领袖魄力。 然,毒圣子这一生,虽擅毒,却从未想过利用自己苦心孤诣专研的毒却做违背良心之事,这也是人人畏惧毒圣子却同时敬佩他的原因之一,一个拥有了几乎能称霸江湖的势利武器的人,却没有过分利用,没有残害同僚,就这样,获得了尊重。 可惜,毒圣子不落辱名的一生注定毁在了他煞费苦心当爹当娘培养教导的三个徒儿身上,十年前,毒圣子的三个嫡传弟子,趁着毒圣子不备,将其重伤,废其筋骨,断了他们恩师后路,洒下了毒圣子亲手配研的百毒,眼睁睁的看着养育自己多年培养自己多年的师父死不瞑目,含恨而终。 毒圣子死后,三人很快将毒门的权力尽握在手,三个均是心狠手辣无情冷血之人,不然,也不会眼也不眨杀害了自己的恩师,三人多疑,本就不信任对方,各有各的行事方式,一时间,因毒圣子骤然离世,毒门被他的三名弟子控制,江湖的噩梦就此开始,有人回想起那段往事,都心颤不忿,毒门那三人实在是太残忍了,野心太大,竟想称霸整个江湖。 那段时日,不断有人被毒害,有些顶尖高手甚至被人趁着不备时毒害了,连尸骨都不剩,慢慢的,声讨毒门的声音大了,忍无可忍的各个江湖势力齐聚,决议倾灭毒门,与其让更多的人被无辜的人死在毒门的毒药下,不如他们主动出击,毒门惹恼了整个江湖,犹如过街老鼠,本就底蕴不足的毒门哪里承受得起不下千个江湖势力的讨伐,一夜之间,不久前还风声拳拳的毒门就此倾覆,成了一片废墟。 那日起,再也无人听过与毒门有关的一切,包括曾经惊摄江湖的百毒。 然,毒门十大暗毒之一的鸠肠毒,却在毒门倾灭十年后,出现在了太渊城。 明察暗访了好几日,案件却进展缓慢,那毒好像是悄无声息的下,根本无迹可寻,就在长孙舜和颜亭风他们走进了死胡同时,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也许是案件突破的关键之人。 小翎。 那日问话,在座都是聪明之人,岂会不怀疑年纪小小,身份不明的小翎竟会对毒门的鸠肠毒如此了解,还能化解! 但,他们明显感觉到西钥瑶对小翎似有若无的维护,似乎并不想他们多问下去,但如今,似乎已经有了要继续追问的理由了。 西钥瑶翻完了所有西钥暮替她找来的书册野史,长孙舜几人再度上门了,似是料到他们会再次登门般,西钥瑶只是抬了抬眼皮,扫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他们会来,应该是笃定小翎与毒门必定有什么关联,若不是毒门之人,便极有可能与失踪的那三名狠辣弟子有关系。 小翎也不笨,隐约知道,这几个身份尊贵的人,找的是自己,但一想到他们有可能问到的东西,她又禁不住颤抖,曾经的以往,是她一辈子的噩梦,她想拼命的逃开过往,却仍躲不过。 “孙小姐,本宫想与你妹妹问些事。”话是询问,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容拒绝的强势。 西钥瑶恍若未闻,就在长孙舜眉眼凝了一丝丝愠怒欲要发作时,微冷清淡的嗓音若清雪初融徐徐而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守秘密的权利,威迫是一种手段,但我不否认这是一种快捷方便的好手段,小翎若愿意说,你们便问,但若是小翎不想说……”后面没有说的话不言而喻,不否认不代表认同。 颜亭风看着面无表情的西钥瑶,轻轻一叹,她人有时冷漠,冷漠得像什么人都走不进她的世界,但一经她归纳到自己世界的人,无论对错,她都会偏执的护着,性子犟的难以想象。 “小翎,近几日被毒害的已经有不下十人,与你年龄相仿的人也有,若不尽快将事情查清,恐怕之后被毒害的人会更多,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颜亭风不想在西钥瑶面前逼迫小翎,但也不会选择放弃目前仅有的线索,他声音尽可能的温和。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西钥瑶一笑,注意力重新回到趴着练字的君宸珏身上。 小翎揪着衣袖,怯怯的回头看看西钥瑶,见她并没有看过来的意思,便明白,西钥姐姐是想让自己来决定,她低下头,脑中一遍遍回放自己被捆绑着强行灌下一种种要命的毒药场景,猥缩的又紧闭起眼,闭眼瞬间,脑海中又闪过那些被下了鸠肠毒毒发身亡时的惨状,嘴唇苍白了几分,内力纠结相争。 最终…… “你们问吧。”那一瞬间,仿佛就是一世纪般长,小翎缓缓抬头,水灵的大眼睛不再闪烁着害怕怯弱。 第五十八章 有嫌疑的人 “你是怎么知道鸠肠毒和化解的法子?” 面对长孙舜毫不拖泥带水的问题,小翎扯出一道涩涩的苦笑,“服过无数次的毒,我怎么可能不认得。” 长孙舜瞳孔一缩。 颜亭风和裴西沇唇边的浅笑一顿。 景相阑神情依旧,浅淡无澜。 西钥瑶眸色微沉,心头闪过千百种思绪,原来小翎体内的毒是这样来的么…… 唐小柏和楚远帆楚苑儿也狠狠吃了一惊,那天大夫诊断说小翎体内似乎有毒,他们已经够吃惊了,没想到,小翎体内的毒,还都是剧毒不成?! “服……你自己服下的毒?”裴西沇怔怔问,然而,话才落,他下意识的否决,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人会自己服毒,而且,看这个小姑娘的样子也不像是轻生的人。 却不知,受尽折磨和痛苦的小翎,即使有轻生的念头,却没有轻生的机会。 “我不知道那年自己究竟多大,好像六岁,也好像七岁了,我也不知道,被那个老怪物掳走之前的记忆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小翎灵动的双眼放空恍神,仿佛陷入了某种深远挣扎的记忆,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无助。 见过她的怯弱,却第一次见她如此无助,唐小柏几人心头轻轻一疼,心疼这分外招人怜惜的小丫头。 “我只记得自己被掳走之前应该是很快乐的孩子,或许也跟很多人一样,是有父母有兄弟姐妹的。”小翎唇边苦涩渐浓,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仇恨,“那以前的记忆几乎没有了,但被他掳走之后的记忆,却铭肤镂骨!” “一开始,他不断塞一些药丸给我吃,我不知道那些是毒药。”小翎低头苦笑,那年她才多大,懂些什么,“每吃一颗他给的药丸,我都会像是摘胆剜心的痛,我越痛,他越是兴奋,等第二天又会塞药性更厉害的毒丸给我吃,那时候我还小,只懂得那些药丸吃了会让自己很痛很痛,我尝试过抵抗,也想过逃走,但都没有成功,反而每一次反抗,都会让他变本加厉的折磨我。” 屋内一片沉寂,静的风吹过的轻微声响也格外清晰,只有小翎细小犹如平述般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渐渐的,他开始不满足只喂我吃一些寻常的毒药,他养殖了很多害人的毒物,白天,他依旧将自己捣弄的毒药塞给我吃,晚上就将我扔到毒物堆里,等我只剩一口气了,又将我救了起来,周而复始,就这样过了好几年,就在两年前,他似乎发现那些毒对我已经一点效用都没有,就把我关了起来,直到有一天……” 小翎眼眶闪着泪花,“那天,我听到好几个声音,好几个痛苦呻吟惨叫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绝望无助,就像……每一次我以为自己会死掉,却偏偏死不掉,那种绝望和无助。”是的,那段时日,她无时无刻不想一死了之,死了一了百了,至少不用再受他人折磨! 深深吸了一口气,小翎哽着声音说道,“那几道声音没有持续多久,我知道,他们被毒死了,就这样,几乎每天我都能听到不同的声音,但唯一没有不同的,是他们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后来,老怪物把我放了出来,他竟然教我研制毒药!看到那堆一地的尸骨残血,我明白,我没有反抗的余地,而且,我天真的想,要是我把他所有本事学过来,是不是也能将他毒死。(..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那些毒我都被他喂过,亲眼看着他炼制,有些毒,即使不用他说,我已经会炼制了,只是……我没想到,他将我炼制的毒喂给了他又一次捉回来的人吃……”小翎身子轻颤,缓缓合眼,不肯倾泄眼中汹涌的仇恨和悔意,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就像曾经的老怪物,剥取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我想逃,一定要逃,脑子里疯狂的想,想逃,不管失败多少遍,都要逃,我不想被他利用作害人的工具,既然杀不死他,我只盼着自己也不再害死无辜的人,就在半年前,我终于找到了机会逃了出来,那一刻,其实我有些感谢他,感谢他将他的本事都教了我,不然,像以前那样,我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有了那一身本事,我好几次堪堪避过了他的魔抓,我怕到最后还会被他发现,只好临时起意往太渊城逃,后来,就遇到了西钥姐姐他们,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就这样,占尽她人生最痛苦最刻骨的那段回忆,她却用最了极其平淡不带一丝感情的陈述。 然,听的人却无法像当事人那般平静。 谁能想到,那副小小的身板竟承受了如此凄惨的磨难! 若不是她体质特殊,万毒不侵,恐怕她也已经像其他被掳的人一样,化作一滩血水,一堆白骨。 不过,她的特殊体质,到底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唐小柏几人震惊未散,他们曾不下千百种猜测小翎身上的毒来历,可怎么也想不到她竟有如此悲惨的一段过去,想起初遇她时还被一群恶棍打殴,瘦骨嶙峋的身子,看着就像是在乞丐堆里跑出来的,现在他们才明白,她逃出来的地方,比乞丐堆可怕多了…… “可恶!天子脚下,他竟敢如斯妄为!”裴西沇不禁勃然大怒,俊朗的脸上怒火狂烧,双拳紧握,实在太可恶了,听小翎的话不难猜到,那些被他掳走又毒害的人,分明就是和小翎当年被掳时年龄相当才六七岁大的孩子! 裴西沇想到了,颜亭风和长孙舜自然能想到。 “景太傅,您认为……”沉吟了半响,长孙舜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景相阑。 景相阑眼眸微凝,似寒芒幽光,一霎霜色堪折,“草菅人民乃大罪。” 长孙舜目光微敛,若有所思,须臾,眼底一丝锐利闪过,已有定断,“小翎姑娘,不知你是否还记得贼人模样?” 小翎点了点头,但又担忧道,“太子殿下,你们确定在太渊下毒的就是他吗?如果是他,恐怕要抓他不易。”以她对那老怪物的了解,如此狡猾多端,岂会乖乖待在这里等着人来抓,还有…… 她也担心,她替西钥姐姐识穿了鸠肠毒一事恐怕已传了出去,如果凶手真的是老怪物,她怕他会找上门来,那西钥姐姐他们…… “小翎姑娘只管临摹一副画像给本宫便可,其余的事,不必担忧,本宫和景太傅仍在国公府,即使凶手便是当年抓你之人,他也不敢硬闯国公府,毕竟,有些地方他来了,就不一定走的了。”长孙舜高深一笑,他就怕这招引蛇出洞没能把他引过来。 见长孙舜如此笃定,小翎只能顺其意,将老怪物的样子大致画了下来,交给了他。 景相阑四人一走,唐小柏他们才得空围了上来。 “小翎……”楚远帆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小翎,你……”楚苑儿秀致的双眸早已含满泪水。 “小翎……”唐小柏同样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翎眼眶渐红,哽咽道,“我没事,我已经逃出来了,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看,我还是很幸运的,我没有丢了性命,我还遇到了你们,我曾经骂过老天,为什么一定是我,可是现在,我又想谢谢老天,还好是我,不然,又多了一个可怜的人死去,虽然痛苦,但这算是因祸得福是不是?”她又哭又笑的,令唐小柏几人看着更为心酸。 菱儿默默垂泪,原以为,小姐的命苦,不想,小翎的命也如此的苦,被那贼人掳走时才多大啊,就像当年小姐被迫远送静养那般,小翎受尽毒物的折磨,小姐也受尽了病痛的折磨,原来,小姐松口收留小翎,是感觉到她身上也有同样让人怜惜的气息么? 菱儿误猜误撞对了一半,在小翎未曾说及前事之时,西钥瑶确实感觉到她身上一种似曾熟悉的感觉。 今日她一说,西钥瑶恍悟了。 她与小翎在经历上确实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 同样的年小被抓走,同样的当成试验品被试验,不同的是,她有阿漠,小翎却什么也没有,不同的是,她从不会绝望,也不知道无助是什么,因为不允许,现实不允许她软弱。 其实她体质被组织输了各种化学剂之后,也变的不一样了,就算不像小翎那样万毒不侵,至少也是百毒不侵了。 “而且,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太子殿下他们。”哭了一会儿,小翎又摸了摸头,似状不好意思的笑道,“其实现在的我体质和寻人不同,我想,这世上应该没有毒能威胁到我的性命了,而且,我的血,也是封喉的剧毒。” 楚苑儿的小嘴张成了大大的椭圆形。 唐小柏和楚远帆更是像探照灯似的将小翎上下扫了个遍。 唯一正常的就剩下一脸‘果然如此’的西钥瑶。 景相阑四人回了春棠院。 “此人必定是毒门那三个叛徒之一无疑。”长孙舜啪的一声,硕厚的掌心拍在小翎所画的画像上,刚毅俊美的脸容微沉,丝丝冷峻之气外散,一双幽黑的瞳眸凛冽闪烁。 他冷冷的笑,唇边勾起的弧形冷冽刺寒,掌心的热刺仿佛要将画像上的人烧毁般,他太子之位才册封不久,京都便接二连三的出事,起事之地偏偏又是国公府,又是这位方方归来的孙小姐,若说没人针对他,针对针对西钥瑶,谁信?真当他是软柿子,竟如此张狂的给他使绊子! 长孙舜自知身份敏感,父皇的看重使得其他贵妃所出的皇子由忌惮变得悍然不顾的使手段,他深知,父皇有意开始让他培养势力,训他才能,加上有景太傅在身边,才刻意放权,没想到,他才成太子,有人就忍不住出手了,竟胆大包天将毒门的余孽给弄到了太渊! 出事的都是贵胄名冠,像西钥瑶是沛国公心尖上的宝都敢下手毒害,背后的人明显是个心狠手辣,罔顾王法之徒! 好,很好,为了挑衅他太子之位,有人已经把主意打到削减他要招揽的势力家族上了是吗! 没错,将所有事情筛了遍,又经景相阑早前的提点,长孙舜马上明白了,这案子,明着是针对国公府,暗着针对自己! 那些被毒害的府邸子女,至少有一半是他想要招纳的势力! 其余的,恐怕是无辜毒害为了蒙混他视线的烟雾弹。 “不知太子殿下是否有怀疑的人选?”细细寻思了遍的颜亭风自然理出个头绪,温沉的眸子雾色涌上,自古帝位相争实属常事,但此人手段未免太过狠辣,竟将毒门余孽这等害虫放进了太渊,他就不怕害人终害己! 长孙舜自然清楚颜亭风问的是什么,性感的唇形勾起一道极冷的弧度,“这个说难猜,也容易猜,不外乎有三人。” 瑞贵妃闵朵瑞的二皇子,长孙敖。在宫里,若要说与能长孙舜背景不相上下的,怕只有长孙敖,长孙舜的母妃乃当今皇后才略胜一筹,而闵朵瑞却是附属国臷民国国君爱女,当年的瑞公主,如今的瑞贵妃,也是颇得圣上眷宠看重,只是其身份终究是附属国公主,所以也注定长孙敖与太子之位无缘。 但,无缘,并不代表他人无心。 另一人,淑贵妃施卞矜的三皇子,长孙彻。放眼众多皇子公子,三皇子长孙彻也算是美名在外,其盛名谦逊与颜亭风不相伯仲,只是颜亭风更多了一种风骨,其风姿也不是长孙彻能比,但胜在其身份尊贵,端看谦谦其外,其文采风流,颇得学士院各位前辈多加赞赏,委实出众。 最后一人,乃惠昭仪段子菁的六皇子,长孙玓。长孙玓与长孙舜的容貌算是众多皇子中最为出色的,也是极赋好评的皇子之一,册封太子之时,就属他和长孙舜的声音最多,但可惜母妃地位不比皇后尊贵,虽说段子菁背后有一个段家,但皇后铁霜霜背后也有一个将军府。 最值得怀疑的,就是这三人。 “长孙敖一向恃才傲物,夺位之心也从不多加掩饰,不然也不会引得父皇设防,长孙彻谦名在外,暗地支持他的人不少,只是他掩饰再好,他的狼子野心同样昭然若揭,至于长孙玓……此人本宫怀疑,但不好说。” 长孙舜虽自大自狂,但绝不像长孙敖那般恃才傲物,他清楚自己的对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同样的,这三人确实具备与他一争的才能背景,他傲,他霸,但从不小看对手,西钥瑶也是看通他这一点,才对其的狂妄选择无视,若是换了傲慢自高的长孙敖恐怕会被她一脚踹出了国公府。 “长孙彻背后有一个施家,但此次施家以被害身份牵涉其中,若背后指使之人真是长孙彻,能狠心到利用其母妃的娘家,自己的亲表妹,他便是真正的心狠手辣。”颜亭风沉声分析道。 “确实,目前最大嫌疑确是长孙彻。”长孙舜微微颔首,想了想,随后看向景相阑,“不知景太傅怎样看?”长孙舜有些看不透景相阑,说他是相辅自己吧,可很多时候他从不主动相授指点,但若说他无心辅助吧,每当自己‘不耻下问’时,他却能条理分明一一点出。 最终,他也只能安慰自己,传奇般相无大师爱徒,此等姿态不足为奇。 颜亭风和裴西沇也看向景相阑。 景相阑眉角似乎微微的轻挑了一下,一双清幽看不尽底的墨眸沉色涌现,流光浅淡划过,自生一波清贵淡漠姿态。 他薄唇徐徐轻启,声音幽微略低,夹着一丝淡漠,三分疏离,却字字清晰入耳。 “长孙玓表面无害,心却大,惠昭仪妃位虽低,却最受宠,段家看似无争,实力却与日俱增。” 简单的三个排比,却带着惊人的透彻分析,一下子撞入了长孙舜略微混沌的脑海。 顿然幡悟,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忽略了……长孙舜深深看了眼神情无波的景相阑,眼眸迸发出一股强势霸气,得景太傅相助,他之所幸! 他明明知道长孙玓有实力与他一争,但仍会保持怀疑,不予评论,反而将更多心思放在长孙敖和长孙彻身上,因为,长孙玓太容易让人放下警惕了!他自问在波谲暗涌的皇宫看透不少人,原来,他至始至终都不曾真正看透过长孙玓! 难怪,明明才能势力不及他与长孙敖,却能使得几乎半数大臣站位,明明母妃不过是位昭仪,却盛宠不殆,段子菁身后除了一个段家,可还有一个仪郡王府哪……甚至有不少与段家盘根错节的达官贵族,段家的姻亲! 这线索极为明显,却也是最容易忽略。 长孙舜瞳孔深不见底,似凝了一层寒霜,像刮人的刀子般,凌冽至极。 “等等……”裴西沇脑光一闪,糅合了他们的分析,忽然闪过一个猜测,心猛地一咯噔,“如,如果,这件事真是长孙玓在操控,他在皇宫必定不易出面,那么,背后出手的,只能是段家……” 裴西沇的话未完,却让三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包括一贯神情淡然的景相阑。 出手的人是段家。 第一个被下毒的要毒害的,是西钥瑶。 第五十九章 出门 街头喧哗,人影重重,步至巷巷街景,度春风拂柳,闻声声脆吆。 菱儿不敢张望太久,看了几眼喧闹街景,连忙放下帘子,“小姐,为什么不告诉小柏他们呢?” 今天一大早小姐就让她备好马车,说要出府,都把她给惊着了,小姐一向讨厌外出,喜欢待在院子里看书,怎么今个儿居然想出去了?而且,还不是和小柏他们一起出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小翎这几日总觉得心绪不宁,小柏几个还是留在汀风苑陪陪她吧。”西钥瑶淡淡解释道。 “可……小姐为什么不等少爷们回来再出府,这样……”会比较安全。菱儿不是小柏,虽然知道小姐好说话,但还是做不到毫不顾忌。 西钥瑶微微撑头,斜斜轻靠在软榻上,唇角勾勒了一丝淡淡的笑,“让西钥暮他们跟着,有人就不敢下手了。” 菱儿一怔,没有反应过来她话中之意,“小,小姐,你,你是说……”小姐明知道有人等着机会要害她,怕人家找不着机会所以特意送上门来?! 脑中炸开的灵光,犹如一道雷电,劈得菱儿焦嫰焦嫩的。 西钥瑶笑了笑,安抚性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似望及云上悠远天际,不可捉摸,“人家既然开了前戏,总要给机会别人铺点高潮不是?”凉凉轻笑,她可等着看结局呢。 菱儿嚅动着唇瓣,想说小姐你真是胆大妄为,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也许是出于对小姐信任,撇开那份对小姐的担忧,她隐隐觉得,小姐从不做没有把握做到的事。 暗自轻轻一叹,罢了,万一真遇到什么危险,她拼死不会让小姐有事的! 西钥瑶看了她一眼,低头轻笑,这便是她选择菱儿而非小柏他们,菱儿对她是绝对的忠诚,超出了生命,连命都能弃的丫头,虽然比不上小柏他们的武力值,但今日她需要的是一个绝对服从听话的人,不然,她可以选择一个人出来。 只不过,堂堂国公府孙小姐,身边没有一个丫鬟怎么行。 “那,小姐,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西钥瑶以手梳发,骨节清秀的五指在漆黑如墨的长发中穿梭滑过,似过无痕,掌心青丝滞留,余下沁心清香一缕,浅浅淡淡,一如她唇边的笑。 “自然是好好逛一逛有名的太渊城,那日的游湖也算不得什么好回忆,今个儿你想去哪就去哪。” 呃…… 菱儿无奈的看着一脸笑意的小姐,忍不住腹诽,小姐,你确定要这般大张旗鼓的告诉敌人你终于出府了你们有机会来杀我了? 菱儿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马车一个骤停,她整个身子险些不稳的往外飞出,幸亏西钥瑶反应快,将人又扯了回来。 “外面怎么回事?” 冷冷的声音传入赶马车的人耳中,深知自己方才的举措惊吓了小姐,赶忙告罪,“小姐恕罪,前,前面是政侯爷府两位表小姐的马车。” 西钥瑶眉心拧紧,淡淡道,“绕过去。”她今日可不是出来应付这些小喽啰的。 “呃,这,这……”马夫为难的怔愣了一会儿,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哪里是他不想绕道走啊,两位侯爷家的少爷千金都不是什么好渣,但,但前面两位表小姐分明是在给小姐难堪,他挪开一点,她们的马车也跟着挪开一点,这不是分明当道嘛! 太渊城的街道是出了名的宽敞,所以西钥瑶才会毫不犹豫的吩咐绕道,两辆高贵华丽的马车在大道上僵持了那么久,早就引起了不少路人的注意,纷纷停驻张望,也有人认出了马车的标志。 “哎,这不是国公府的马车和侯府的马车?” “好像是啊!不知马车的人是谁啊,怎么马车都碰在一起也不出来打个招呼?” “喂,该不会国公府那辆马车就是传言的那位孙小姐吧?” “是吗是吗?要是真的,老子就在这等着一睹孙小姐风采了!” “啧,瞧你说的,你不是倾慕仪郡王府的小郡主么……还有你呢,整天说丞相府的千金多美多美,像着了魔似的,指不定人家这位孙小姐都没有你们的心上人出色呢,还眼巴巴的等着看!” “也不一定,听说当年西钥筝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儿呢!” “那是,也不看看国公府里都养着什么人,人杰地灵,长出来的当然是个个顶好的!” 马车内,菱儿也急了,外面的议论断断续续的听了点,好像已经很多人围在外面了啊! 西钥瑶轻抿着唇,目光似要透过车帘看穿外边挡住她们的那辆马车里的人,清冽而淡漠。 “小,小姐,表小姐她们为什么要拦着我们?”菱儿毕竟还小,听着外面越演越烈的议论,有些急了,生怕有些人再说下去,又把夫人那些事给扯了出来! 西钥瑶透彻清明的眸子带着如水般的冷冽色泽,微光划过,唇边抿起清冷的弧度,“为什么,自然是要逼着我出去。” 真是讨厌的蚂蚱! “芙儿、菲儿,见过孙小姐。”不久,前方马车便遥遥传来两道连娇带媚的声音。 人群中又炸开了新一波的热议。 “哦……原来是侯府家的芙小姐和菲小姐!” “芙小姐?菲小姐?没听过,还是咱们北狄那几位大美人儿的名儿响叮当啊!” “嗤,看你说的,那能比么?有多少人爱慕咱们北狄的四绝色,多你一个不多!” “说不知道呢,也不看看四绝色是何等的倾国,老子要是能看上一眼就好了!” “哎,去你的,绝色的天姿是你这等平民能随便看的么,别污了绝色美人儿的名声!” “怎么说的,什么污了名声,不就想看一眼吗……” 不知怎的,随着西钥芙和西钥菲两个开口,人群的议论竟诡异的一致围着四绝色打转,把马车内的两位娇俏美人儿气得够呛。 这下,二人立即将满腔的妒忌和怒火发作到被她们刻意拦下的西钥瑶身上。 她们就不信,身份不正不明的西钥瑶也能让人偏向她那边! 谁让她今日倒霉碰上了她们,活该! “孙小姐果真是身份娇贵的,芙儿和菲儿妹妹本欲想到国公府拜会孙小姐,却不知孙小姐喜静,倒是芙儿和菲儿妹妹唐突了孙小姐。(..info好看的小说)” 这话说得多好听,三言两语就把西钥瑶往风尖上推,身份娇贵,确实,但前提是她没有一个国公爷的外公的话,若不是西钥宏坚持,西钥瑶是怎样也进不了西钥族谱的。说西钥瑶喜静不敢打扰,不就是在暗讽西钥瑶持宠而娇么,连外祖父家旁亲表亲都看不上眼。 原本就些焦急的菱儿一听,便听出西钥芙话中的暗讽,顿时怒不可遏,太可恶了!她们竟敢抹黑小姐!小姐就是身份矜贵怎么了!国公爷和老夫人他们都宠着爱着小姐怎么了!这些人嫉着恨着也就罢,竟敢在大街小巷上故意抹黑她家小姐!这是找死是不是! 西钥瑶按住蠢蠢欲动的菱儿,冷冷一笑,看来那日西钥秋她们没把话听清是吧,传给了领导没有把话传给这些个小喽啰,都蹦跶到她跟前找打了。 “绕道,走,她们再拦,就撞过去。”西钥瑶又懒懒斜靠在软榻上,眼皮也不抬淡声下令。 这次马夫不敢有怠慢,小姐的语气明显比之前更冷了些,得令的马夫立即挥鞭赶马,而对面马车的马夫似乎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赶马就走,自家两位主子也没有命令说继续拦,一时无措,因而,在众目睽睽下,目瞪口呆下,西钥瑶的马车呼啸而过,直到走远了,西钥芙和西钥菲才得知自己被无视了! 不过,她们应该庆幸自己被无视了,直到回府与府上的姐妹一说,被西钥秋和西钥采她们几人听见,立即言辞厉色将她们二人狠骂了一顿,又再三警告一众姐妹不能招惹西钥瑶,否则家法伺候,西钥芙和西钥菲只能忿忿咽下一口气。 “小姐,你为什么要放过她们,她们这般说你,实在是欺人太甚!”即使走远,亦未能平息菱儿的怒火,小的时候她就十分看不惯那些个表小姐的所作所为,总是假意讨好国公爷和老夫人他们,她知道,这些表小姐都希望能取代小姐的位置,得到国公爷的看重! 哼!她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够响! “我的时间宝贵得很,没心情和那些没智商的人纠缠。”更何况,今日的事自然会有人帮她传达到国公府,还愁着没人帮忙教训她们么,她只是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罢了。 “哦……。” 望湘楼。 太渊郁勃乃彰显北狄繁盛蕃昌的盛世标志,京都太渊地杰人灵,虽人人尚武,但文人墨客也不少,北狄的兴盛繁华少不了当今圣上的开明,重武不轻文。 在太渊西城,有一座极有名望的赏景楼阁,西潮望江,美肴飘香,名为望湘楼。望,即极目沪江之景。湘,取意‘香’,望湘楼的美味佳肴,百味珍馐,令人目接不暇,据闻,望湘楼的千百珍肴皆是自五湖四海广集招揽,尽是地方美食,色香味俱佳。 菱儿仰头看了眼牌匾上磅礴大气的望湘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不由被其气贯长虹般的气势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便是连达官权贵也趋之若鹜的望湘楼么? “小,小姐,我,我们这是……”瞧小姐的架势,分明是想进望湘楼!可,菱儿想起别人说望湘楼的规矩,这望湘楼可不像在安阳城时的万品楼!要进望湘楼必须得提前预定的!而且每日的名额有限,可不是你有钱有权就能随随便便进去的! “自然是来这里解决温饱问题。”为免小柏他们问这个问那个,她特意挑了比较早的时间出门,早饭都还没吃呢。 “可是,小姐,这,这望湘楼是要预定之后才能,才能进去的。” 西钥瑶细眉轻挑,目光徐徐放到了气势磅礴的牌匾上,望湘楼……哦,这不就是苑儿他们整天缠着说要来尝一尝什么各地美食的酒楼? 还要提前预约那么先进? 西钥瑶思绪飞快理了个遍,很快下了结论,“唔,太麻烦了,换地儿。”说着,便要转身离开,到哪儿不是吃。 “西钥孙小姐请留步。”西钥瑶尚未迈出一步,忽然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家世子爷有请。” 世子爷? 西钥瑶懒懒看去,一向不怎么愿意记人的她一下子就认出了站在望湘楼大门前的圆脸清秀少年,可不就是那日在护岸桥游湖时,那个特有趣特有意思看着特小受的童儿嘛! 话说,他口中的世子爷叫什么来着? 噗……堂堂裕亲王府的世子爷竟不敌自己身边的侍从,那该得是多失败! 没多久,西钥瑶脑海中便多了一张冷漠孤傲的俊脸,啊……好像叫,叫长孙翊是吧!长孙舜的亲戚么? 其实,以唐小柏这本移动性的百科全书,怎么可能没有跟她解释过北狄皇朝的人物关系,加上她之前让西钥暮搜罗来的野史史册什么的也有过记录北狄从古至今的朝代更换,盛衰兴替,只不过,这丫头在看到皇朝里如此复杂多变的人物关系图时,差点没被里面错综的关系给纠结死。 想象一下,就好比问你你妈妈的姨妈的儿子的媳妇的表妹的哥哥的女儿的丈夫,应该叫什么? 这关系……果断燃起了蚊香眼…… 是以,对于其实长孙舜与长孙翊是堂兄弟的关系,西钥瑶压根就没去记,看一遍就算了,想着反正与她无关。 裕亲王与当今圣上乃兄弟,却非一母所出,裕亲王与当今圣上还曾是皇子的时候,也曾有与之一较天下的实力,但裕亲王心思深沉,且手段辛辣无比,失了不少民心,与天下为公,宅心仁厚的圣上相比,谁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显而易见。 当今圣上崇武帝初登基时,已经是裕亲王的长孙慎曾暗中下个不少暗桩,朝上不少人都知,圣上与裕亲王貌合神离,史上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自己的臣民对他不敬,饶是崇武帝再宽厚也是一国之君,其威势,不是谁也能削,这些年对裕亲王一再施压,令其平静了不少,但要一举收复,却是不可能的。 崇武帝有一位附属国公主的贵妃,裕亲王同样有一位附属国黑齿国公主的王妃。 黑齿国与另一附属国结匈国交好甚密,且,黑齿国与结匈国是出了名的蛮夷之国,武者均蛮力扫敌,手段血腥,当年北狄收复四周小国时,曾在收复黑齿国和结匈国上吃过不少亏。 这也是裕亲王一再嚣张,一度不将崇武帝放在眼内的原因之一。 长孙翊虽然没有继承了他父王的嚣张猖狂,但他的冷傲霸绝更使人忌惮,暗着的人永远都比明着的人可怕,更何况是个具备百般智谋,心思深沉的人。 至少,在声名上,众多皇子皇孙,没一人能敌一个长孙翊。 裕亲王以往嚣张如今平静也不无原因:老子的一个儿子都比过了你所有儿子,皇帝又怎样,哼,老子比不过你,就让老子的儿子恶心死你! 确实,崇武帝每每想到能与景相阑颜亭风齐名的长孙翊时,都像是咽了苍蝇一样难受。 果然儿子跟他老子一样惹人厌! 西钥瑶不知其弯弯道道,但再次看到那像小受似的童儿,久违的恶趣味又跑出来了。 “呦,你叫童儿是吧。”啧啧,瞧这脸圆的,像圆乎乎的糯米糍似的,长得也白净,想来长孙翊对这孩子挺好,一看就知道这侍从生活过得特滋润! 童儿有些受宠若惊,似是没想到西钥瑶会记住他的名儿,连忙弯腰惶恐道,“孙小姐记性倍儿好,小的确是唤作童儿。”说着,童儿还不忘主子的吩咐,又欲道,“孙小姐,我家世子爷……” 然,西钥瑶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兀自问道,“唔,童儿,你多大了?”看样子,唔,唔,应该不是很大吧? 童儿一怔,心想这位孙小姐好生奇怪,但依旧恭谨回话,“回孙小姐,童儿前不久已是二十有一。” 噗…… 二十一啊! 居然已经二十一岁? 西钥瑶微微诧异的将童儿上下扫了个遍,轻叹,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童颜么,典型的娃娃脸嘛,都二十一岁了,看着却像是十五六岁一样,加之性子单纯憨直,这人要是不说,谁能想到这傻孩子早已到了弱冠之年。 “孙小姐……”童儿被她像是探照灯似的目光看的极不自在,圆圆的清秀小脸微微熏酡,那副小受的活色生香可口模样让西钥瑶直叹长孙翊好运,有此一受,如有一宝啊! “带路吧。”那么可爱的小厮,长孙翊真是捡到了,就是不知两人有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听说长孙翊身边这么多年来一个女人都没有,也只有一个侍从服侍,看来,这人就是童儿了,哎,长孙翊分明就是霸王攻,童儿一看就知道是弱受了! 嗷嗷嗷,她貌似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有木有! 童儿小步走在前面带路,却觉得身后那道大刺刺的目光大有要将他的背戳穿的架势,心底猛地窜起一阵恶寒,如是,他脚步下意识的加快,想着将这位奇怪的孙小姐领到主子面前就了事,他也想不明白,这位孙小姐怎么总是用一种很奇怪,很……嗯,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盯着他看呢! ------题外话------ 呃,生病这几天没办法码字,亲们等不了的话,先养文,因为我一生病,通常好的很慢,很辛苦,现在开始学游泳锻炼身体,希望自己身体能早点好起来,所以,断更非我愿,亲们可以有怨言,但恶意抨击不接受,毕竟,身体不好这点我也很苦恼,实在抱歉! 第六十章 你是我未婚妻 望湘楼临江,江景幽幽,江水虚无缥缈,若隐若现,置身其间,让人心旷神怡,遐想连连。蒙蒙迷雾中,习习春风,江面泛着粼粼波光,好一派静谧春波碧江图。 长孙翊所选的雅厢是望湘楼观感最佳的雅阁,窗柩大开,凉风袭袭,拂得窗边青叶小栽曳曳生色,蔓藤伸延,独成一处春景,迎着碧波江风,舒心惬意,仿若步入云端妙境,心境竟一瞬平静,遥望粼粼江面,一如平静无澜的心湖,豁然开朗,澄清又缥缈,宛如初升朝阳一刹那极其绚烂的展开。 美的极致。 景美,菜肴佳,人也绝。 江风送入,无端拂起男子黑如绸缎般的墨发,犹如他身上穿着的华服绣纹蛟龙,肆狂五爪,恣意懒伸,像极是蛰伏伺机的沉睡之王,意态冷傲倾绝,那一身霸道的气势,令人无法忽视,却同样的,无法逼视。 长孙翊的容貌是极其强势的,仅仅一眼,是极尽冲击力,男人容貌轮廓俊美无暇,如同鬼斧神刀精雕细刻,几乎挑不出一丝瑕疵,那一双凤眸泓滢而潋滟,墨色的瞳眸幽深若千刃寒潭,清傲而冷峻,似隐着暗藏锋芒,孤高绝傲,就着一身浑然天成的龙章凤姿的尊贵气息,只近一眼,那袭睥睨天下的气势,使人兀自甘愿臣服低下头颅。 这男人,真不愧是上天的宠儿。 西钥瑶步入,便看到如此一幅视觉冲击却让人移不开的碧江俊男美景。 “西钥姑娘。”长孙翊手执青花素瓷杯盏,朝着西钥瑶轻轻一举,如此简单随意的动作,在这男人一抬手,一抬眉,却是傲意四放,专横自傲却偏不惹人反感。 西钥瑶唇边含着一抹浅淡的笑,几步至,衣衫轻拂,已然落座,对上那双冷峻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瞳,唇边的笑意似乎深了些,兀自端起跟前早准备好的香茶细酌慢品。 茶韵余香,微涩,入口清润,弥留茶香盈鼻。 “世子爷请我上来,应该不止请喝一杯清茶吧。”西钥瑶微微一笑,眼里有细碎的亮光一闪而逝,锋芒乍露。 长孙翊面容冷漠绝傲,对西钥瑶的笑语仿若未闻,动作自然流畅的为西钥瑶又添满了一杯香茶,余香袅袅,雾气萦萦上绕,模糊了视线。 西钥瑶微微垂帘敛眉,身子忽的随意往后红柱一靠,整个人犹如拢在了徐徐萦绕的热气白雾中,对面男人的视线逼人,与景相阑的温淡无澜不同,长孙翊的注视更像是出鞘利刃,让你无处所遁。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雅厢里霎时静谧,犹似窗外一片平静悠然的碧波江面,看似安和平静,却不知暗藏汹涌。 良久,最先响起的,是长孙翊独有冷漠清寒的声线,不带一丝感情。 “明知道有些人对你虎视眈眈,却还是出了国公府,西钥姑娘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么。” 西钥瑶心底闪过一丝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人……是在关心她?不能吧?但,虽然男人语气极冷,几乎听不出一丝情感,然而,西钥瑶妖孽般的直觉却告诉她,这男人,确实没有恶意。 虽然西钥瑶不知长孙翊和长孙舜他们的明争暗斗,但,国公府和裕亲王府关系微妙这点,她还是记住了。 裕亲王对崇武帝有微词,崇武帝却极为看重沛国公,可以说,西钥一族都是明面上站在皇帝这边,崇武帝未登基时,还是皇子的裕亲王对沛国公也是百般刁难,诸多不满,怎奈西钥一族历史辉煌,几乎历朝辅助天子的太师太傅皆出自西钥一族,更何况,西钥宏可称得上是三朝元老,纵使裕亲王有再多的不满和微词,也不敢在明面上对国公府做些什么。 但长孙翊此刻是……在提醒她?出了国公府就好比失了庇护,不就给那些对国公府暗怀鬼胎的人下手的机会,忽的,西钥瑶对此行目的顿时失了兴致,反而被长孙翊的态度勾起了一丝好奇。 “即便没有出府,也避免不了不是么,有句话不是说,该来的,总是会来,你要躲要避,总归逃不过。”西钥瑶微微一笑,拢了拢额角的碎发,目光悠远而绵长,似在看着他,又似乎越过他,看着更远的地方。 明明与国公府敌对,却对她出言提点,长孙翊…… 长孙翊手持瓷杯,十指修长,恍如精雕细琢的玉玦,眉下幽暗倏过,身影挺立如山,丝毫未动,她话中岂会不知,太渊中毒一案传的沸沸扬扬,若不是她命大,恐怕早已命丧毒下,那么,此行她是想引蛇出洞? “西钥暮和西钥濯并非无用之人,待在国公府,他们自会护你周全。”察觉到自己似乎洞悉了她的目的,长孙翊眉间冷意像是又凝深了几分,冷淡漠然的语气添了一丝几乎无的不认同。 西钥瑶微微错愕,若刚刚还是不肯定,那么这刻她确定,长孙翊对她,似乎出乎寻常的关心! 眼角余光瞥见菱儿也是一副惊奇茫然的模样,西钥瑶脑中飞快的梳理了西钥暮给她看过的史册说过关于西钥一族的讯息,仍然对长孙翊为何对自己与众不同一无所获,若西钥瑶情商高那么一点点或是此时自恋那么一点点,或许会觉得长孙翊对她一见钟情。以这丫头智商高情商低的脑子,即便有此念头,估计也会一掌拍飞。 丫的,人家长孙翊傻啊!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顾茗雁和佟芙儿两大美人儿亮珵珵的夺人眼球呢,谁还会关注她片绿叶,西钥瑶虽自大,但到底没有自恋到变态的程度。 然性格使然的她,也做不到有疑问就搁在心里,与君漠瑶一贯的相处模式惯了,那些弯弯道道含蓄什么的表达方式自然不会出现在西钥瑶身上,所以,她一向是有问题当场就问了。 于是,她问,“我们不熟吧,你为什么好像对我挺关心的样子?” 长孙翊似乎被她的直接怔了怔,清冽冷漠的眼眸微闪,微微掀帘,却对上的是一双透彻明亮,近乎无杂质的清眸,她就这样认真的看着你,清澈的眼底倒映着你的影子,眼里诠释的疑问那么明显,她仿佛从没有想过掩饰自己的目的,如此纯粹。 那一刻,那颗沉入深渊坚硬不化的心仿若琴弦轻拨,瘙痒似的轻轻一挠,一种从所未有的怪异感觉蔓延,一瞬即逝,让来不及回神的长孙翊捉摸不及。 一向沉着冷漠理智著称的长孙翊对着那双宛似琉璃珠般透彻明净的眼眸,几乎没有思考道,“你是我未婚妻。” 轰! 这六个字犹如惊天响雷,在西钥瑶和菱儿头上炸开了一个又一个没有硝烟的漩涡。 未婚妻?! 菱儿眼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嘴张的大大的,几欲能塞进一个鸡蛋,眼里震惊之色弥满,霎时惊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小,小姐,她,她什么时候有婚约了?! 国公爷和老夫人他们也没有说过啊!而且,裕世子和小姐根本就从未见过面,府上的人不是都说裕亲王和国公爷不和的么,国公爷又怎么会把小姐指给裕世子!天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裕世子那模样,好像也不是在说谎…… 一旁的童儿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跟在世子爷身边那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世子爷什么时候定了婚约,对方还是国公府的孙小姐?! “长孙翊,你在冷幽默?”乖乖的,她才打算慢慢适应‘西钥瑶’的身份,还没几天,怎么跑出一个未婚夫了!那神棍老头可没跟她还有一个未婚夫等着她啊! 这不科学! 然,当长孙翊拿出一块和自己胸前挂着的那块玉佩就像是一对双胞胎,除了玉佩上的刻文不一样之外,那玉质,流光,通透,无一不在闪烁着西钥瑶的微张的眼眸。 菱儿也认出了玉佩,这不是夫人留给小姐的玉佩么? 西钥瑶嘴角直抽,她该不会是遇上了传说中百分百狗血的指腹为婚吧! 宾果! 姑娘,你真相了。 “母妃与我说,这是筝姨生前定下的亲事。”长孙翊仿佛没有看到西钥瑶的惊讶般,轻轻抚过清凉沁手的玉佩,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的下颈微微抬起,目光沉定,眼底里仿若只余她一人。 那份专注,令她想起了景相阑。 但两人终究是不同的,一个冷淡淡漠,一个冷傲恣意,同样的专注,却给人不一样的感觉,对景相阑,西钥瑶更多是无力,那男人分明就是耍得了酷卖的了萌的现实版,情绪变化多端,时常不按理出牌,五感敏锐,对上景相阑,西钥瑶总觉得有股隐隐的兴奋和期待,也许,这是棋逢对手时的欢悦。 但长孙翊…… 怎么说,不反感?不讨厌?是因为他身上有和阿漠一样冷漠孤绝的气息吗?不,不一样的,长孙翊的冷漠是由骨子里透出的冷漠,孤傲得就像荒芜里的野狮,独霸一隅,稍有触及麟角迎来的便是他无情锋刃的利爪。 而阿漠,冷的让人心疼,冷的让人心痒,冷的让人抓狂…… “也许只是一句戏言罢了。”西钥瑶耸了耸肩,算是承了长孙翊的关心,却否了这桩婚事。 笑话,初来乍到认了个儿子就算了,再来个未婚夫算什么? “这龙凤配是定亲之物,想必筝姨生前已经将它给了你,你既是我长孙翊未来的妻,我便会护你。”长孙翊像是没有听出她话中的否决和抗拒似的,一派的清傲自持,冷硬若冰霜的脸孔却肃然郑重,仿佛许其承诺,重其一生。 西钥瑶一愣,有些愕然,怔怔的看着长孙翊不含一丝情绪却透着严谨沉着的神色,久久不能语。 许久,她才慢慢回神,眼眸睁大,这,这长孙翊,该,该不会是见鬼的责任感强大吧! 似是觉得那些话对她冲击力不够,长孙翊冷寒低沉的声音又道来了,“按理,我本该在你笈笄之年上门提亲迎娶你的,但那时你尚在远方静养,如今你已平安归来,我们的婚事也该提上议程了,回头我便让母妃挑个吉日,上门提亲。” 明明说的是极喜庆的事,但从这人冷漠的口中说出,就像是在平铺直叙一样寻常。 西钥瑶长了那么多年,曾被自己的妹妹气过无数遍,来到异世后,又遇上一个让她无语的景相阑,如今,继景相阑之后,竟又多了一个叫长孙翊的奇葩! 那神棍老头咋没跟她说,她命运多舛,多遇奇葩,见着了要绕道走?! “你,你,急着成亲?”过了许久,西钥瑶缓过了气,才憋出了这么一句。 长孙翊神情依旧冷漠尊贵,“不急。”说完,又在西钥瑶正要开口驳话时添了句,“你会急。” 噗! 西钥瑶想一口水喷死眼前冷漠装酷的男人。 她急?他是哪只眼睛看到她急了? “我不急,一点也不急!”西钥瑶没好气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长孙翊深邃若寒潭的眼眸飞快闪过一瞬疑惑,唇片抿了抿,神色露出一丝迟疑,最后才缓缓说道,“你,你已过了碧玉年华,是,是时候出嫁了。” 西钥瑶气过了头,默默望天,敢情这丫是觉得她老了……再过两天恐怕就嫁不出去了是吧…… 在北狄,女子一般在笈笄之年出嫁比比皆是,但由于北狄尚武,女子也可习武修习,所以北狄女子即使是到了桃李年华才出嫁也并非怪事。 一般早早出嫁的闺阁女子,多半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没有武功底子,不能习武的女子,只能出嫁从夫,相夫教子。 ‘西钥瑶’不能习武,且身子羸弱长孙翊是知道的,即使得知‘西钥瑶’有可能熬不过二十岁,他当年也没有想过要退婚,他知道自己母妃好像和西钥筝感情很好,否则,也不会为自己唯一的儿子定下这门婚事,所以,长孙翊早已知道自己从小就定了一个未婚娘子,是国公府上最受宠的孙小姐。 西钥瑶手在胸前的细绳一扯,手心多了块玉佩,“这信物还给你,婚事作罢。”说着,她便将玉佩放在桌上,正好与长孙翊拿出的玉佩盈盈相对,折射出淡淡沁凉的光芒。 长孙翊看着被她遗弃的玉佩,又看看她一脸抗拒的神色,好看的峻眉终于慢慢拧紧,唇瓣紧抿,整个人无意识不要钱似的释放着冷气,雅厢霎时窜入一股寒意,冷飕飕的。 又是一阵怪异的沉默。 “你可知道段家?”长孙翊没有拿回玉佩,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冷着声音。 西钥瑶点点头,“知道。”说不上十分了解,但四五分还是有的。 长孙翊闻言绝美的唇微微勾起,漆黑的眼瞳幽光闪烁,身影清俊冷傲,高挺的鼻如雕刻,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冷漠,“那你可知在段家,有人想要了你的命,也有人想让你认祖归宗。” 他的声音在江风和洵下多了一份深寒的阴翳,嘴角一片冰冷的笑,不见温度。 段家?认祖归宗? 显然,自大的某人选择性忽略了长孙翊强调的重点,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 这傻孩子,人家分明是在提醒她,段家有人想要她的命啊喂! “认祖归宗?我可不认为这是段子淳的意思。”那男人想要认回自己的女儿肯定没错,但绝对不会是让段家出面,认祖归宗是段子淳的意思还是段家的意思,那背后的意义,可就大了去了。 长孙翊微微颔首,“你爷爷段伯风的意思。” 西钥瑶轻嗤一声,唇角扯出一抹嘲笑,眼角斜睨他一眼,“我西钥瑶没有爷爷,更没有父亲。” 她可是孤儿,这是事实。 长孙翊闻言,只当是她憎恨段家,不想与段家扯上关系。 “虽然没有证据,但,你在国公府险些中毒一事,恐怕幕后黑手,是段家的人。” 不得不说长孙翊能与景相阑颜亭风几人齐名必定有其过人之处,尊贵的身份,俊美无涛的容貌,冷静的头脑和严谨自持的分析能力,身处皇家的他比寻常人多了一份深沉心思,中毒一案牵涉甚广,看似无迹可寻,实则目的明显,甚至可以说凶手在向皇族挑衅,第一个就挑国公府下手,不就直接打了皇帝颜面,天下谁不知当今圣上对沛国公是亦师亦友,极其尊重。 那分明就是在老虎嘴上拔须,动国公府最重视的人,西钥瑶身份敏感,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幕后的人不可谓不是心思深沉歹毒,要么与西钥瑶有仇,要么此人纯粹狠辣辛毒,但若分析,长孙翊更倾向前者。 有人要借此事至西钥瑶于死地! 不是针对国公府,仅仅针对西钥瑶此人,想要对付国公府的人,不会一下手便是死手,也不会挑中西钥瑶下死手,想削减国公府的势力,更快更稳的,应该从西钥恒和西钥卯身上下手才对,谁会挑一个小姑娘下毒手? 除非,有人容不下西钥瑶。 想迫不及待要西钥瑶死的,这天下不外乎就那么几个,恰好,就有段家的人。 “是周心夏吧。”西钥瑶冷冷勾唇。 ------题外话------ 近段时间因为调理身体的缘故,暂更五千字左右,请亲们见谅哈,各位妞妞可以先养文,o(n_n)o~ 第六十一章 利息 掌心上的玉佩光华尽敛,指尖抚过精细雕刻的字样,沁凉触感自掌心直达某根敏感的弦,惹得看玉的人沉思愈加。 “小姐……”自离开望湘楼,上了马车,小姐便一言不发,净盯着翊世子塞回来的玉佩看,想起方才翊世子定亲一说,菱儿小脸愁起,国公府与裕亲王府不和一事已不是什么秘密,如今掀出什么定亲之事,她一小丫鬟都明白个中千百种不可能。 若此事喧闹去了,恐怕小姐更不得安宁了。 菱儿痛苦的皱着小脸,心中苦叹哀嚎,翊世子这时候扯出这破事儿干啥呢,还嫌小姐最近烦事儿不够多? “嗯?”西钥瑶手心一转,玉佩消失袖笼间,余下一片温凉。 看了看小姐脸上淡然的神色,菱儿眉间忧虑更浓,“小姐,翊世子提及之事,恐怕……” “他要娶,我未必要嫁。”西钥瑶淡淡道。 “可是……”若是此事宣扬出去,必会污及小姐声誉! “此事不急。”西钥瑶轻轻抬手,笑了笑,似状安抚,“长孙翊也不见得是会逼婚之人。”既然他选择这个时候提醒她,也就是并无将此事大白天下的打算,如此,她又何必杞人忧天。 闻言,菱儿轻吁一口气,听小姐这么一说,似乎是有点道理,翊世子怎可能不知国公府于裕亲王府之间的间隙,想来,翊世子是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才提点小姐一二的吧! 不过,菱儿始终觉得翊世子提起的那桩亲事心里发堵,翊世子虽说是人中龙凤,即便是配上世间最矜贵的金枝玉叶也不为过,可……她总觉得自家小姐与翊世子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奇怪…… 若小姐真进了裕亲王府的门,谁知道裕亲王将来会有多不待见小姐,她宁可小姐一世平平安安,也莫要像夫人那样含恨而终,不得安生。 菱儿越想,心中对裕亲王府越是不满,愈是发堵生闷,见小姐仍是一脸淡然,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的模样,满腔闷气不由哽在胸口,迟迟不得舒缓,极闷之下,小丫头唯有撩起窗帘子,欲要透透气。 却不想,撩起帘子入目的瞬间,菱儿脸色一变,眼瞳瞪大,这,这,不像是回府上的路啊! “停,停……停下来!”菱儿刷的甩下帘子,急急喊道,回头又连忙对西钥瑶说道,“小姐,这不是回国公府的路啊!” 西钥瑶双眸微沉,难怪……一路安静得不寻常。 赶马的人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哒哒哒的赶着马车,在空旷无人的大道上,显得格外的清晰。 就在西钥瑶生疑之时,只听得马儿一声悲戚的哀鸣,行驶的马车像是脱了缰似的,猛地在空荡无人的街道飞窜而去! 菱儿身子一个不稳,砰地一声失力撞倒在马车上,额头也一不小心重重磕到了窗沿边角,划出了一道颇深的血痕,鲜红的血泊泊的流着,钻骨的痛传入脑波,菱儿尚未压下额上痛意,就被发了疯的马儿颠个七荤八素的,加上头上的痛楚,一阵一阵晕眩之感袭来。 西钥瑶在意外的被颠簸了下之后很快的捉住横轴稳住身子,随即飞快的将颠的快要晕厥的菱儿让身前一扯,箍稳她的腰,手肘用力一撑,柔韧的身子往前一送,双脚灵巧一抬,夹着抖动乱飞的车帘,双脚一用力,撕拉一声,将碍眼的车帘倏地扯下。 果然! 赶马的车夫早已不知所踪,而发癫了似的马车臀部上骇然插着一把匕首! 西钥瑶任由因马儿癫狂疾跑刮来的一阵阵烈风吹打着脸庞,冷冷睑眉,伸手将扯下的车帘在自己和菱儿身上一系,打了个死结,淡淡瞥了眼马儿就要疾驰乱入的野林深渊,眸底冷光微闪,忽的腿下朝两边用力猛地一踢,只听见两道像是门板破裂的声音,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就这样,被某人帅气隐怒的两脚…… 生生……碎成了木块! 西钥瑶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迟疑,紧接着,她又扯下今日束衣的绸带,就在马儿不受控制疾冲入了野林之际,她蓦地将手中绸带一挥,准确的穿过头上的枝干,以拳紧带,搂紧菱儿的腰,脚下腾力一蹬,借力飞快的跃下了破残的马车,顺着韧性极好的绸带一荡,西钥瑶侧身抱着菱儿滚落在残叶上好几圈才止住了这波冲劲。 幸好野林里落地铺满地,摔倒在上面也不算得有多痛。 只是西钥瑶瞧见菱儿几近染了血的半边脸,眸光再度冷了几分,抬头环视了一周,想要寻找水源,好清洗菱儿额上的伤口,但四周寂凉一片,不见一丝人气,阳光普照不下,反显得多了一份阴森,西钥瑶轻轻皱眉,看样子,附近是没有水源了。 发了狂的马儿奔的极快,西钥瑶对太渊城的地形尚在认知中,一时之间也辨不出此地是何处。 “小姐,菱儿无碍,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菱儿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忍着痛,当下应该赶紧想办法回府,这……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若真有人想要小姐的性命,会武功的小柏又不在,那该如何是好! “回去?恐怕不易。”先不说先前那伪装的马夫驭马穿过了那些地方,走的是什么方向,又为什么不直接出手而是让马儿发疯将她们带到这样的地方来,最起码,如果她没有出意外而死,那么,他们又岂会善罢甘休? “啧啧啧,小姑娘倒是聪明,脑子没摔坏。”话音刚落,一道微带嘶哑让人听着极不舒服的声音骤然在野林中响起。 “什,什么人?!”菱儿大惊,混着血迹的小脸白了又白,果然,要杀小姐的人来了吗? 西钥瑶凝目看了一圈,视线淡淡落到一棵浓密大树的某处,薄唇轻轻抿着,淡然无波的清雅脸容看不出情绪。 忽的,西钥瑶突然伸手将菱儿拉到身侧,拿出手帕塞到她手里,示意她捂着鼻子。 刚刚,那人下毒! 几乎就在他下毒的同时,西钥瑶大致确定了此人的身份。 这人,该是囚禁小翎多年,威逼她灌下不少剧毒的那个残忍狠毒之人! 今日,便是他设的局? 不过,他为何要害她的命?莫不是,段家连江湖人人喊打的毒老鼠也给招纳门下了吗? 还是,他发现了小翎就在国公府上? 啧,无论哪种可能,被人如此挑衅,一向自傲的西钥瑶十分的不爽。 “嗯?竟然能察觉老夫的毒?”像磨石子辗路般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疑惑,三分兴奋,仿佛是遇到了什么惊喜的猎物般,有种蠢蠢欲动的意味。 “嗤,就这点小伎俩,难怪你要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藏着躲着。”西钥瑶微微勾唇,仿佛是一眨眼,又恢复一身的清懒随性,连带讽刺挑衅的话,都说得极度漫不经心。 菱儿看见自家小姐一派轻松淡然的模样,不知怎的,一颗吊高的心忽然间慢慢平复了下来,莫名的觉得安心。 呼!一阵冷风骤然拂近,西钥瑶神情不变,动作却快的让人咋舌,就在那股骇人的罡风呼啸而至的前一秒,她已带着菱儿瞬间避过了那一记恼羞成怒的攻击。 风落,残叶吹开了一片。 西钥瑶也看清了一直躲藏在暗处的人。 这一看,淡然无波的眼眸多了几分鄙夷,切,还以为让小翎吓得半条命都没有的人有什么三头六臂,原来不过是个叫花鸡! 是的,眼前的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脏兮兮的,活像从未清理过似的,那头乱糟糟堪比杂草的头发,就像个鸡窝,哦,不,鸡窝或许也比他的头干净,那人脸上黑黜黜的,像是染了灰炭一样,唯有仅露的那双眼珠子,尤为阴森吓人! “是周心夏派你来杀本小姐的?”虽然坐着,但冷睨的眼神却不减一分凌厉。 那人一听,只是阴笑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今日你这小命,老夫都要收了!”哼,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竟敢讽刺他的毒术!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西钥瑶扑哧的轻笑,似乎透着一丝嘲讽,“收我的命?就凭你么?”西钥瑶懒懒冷睨着双眼簇起火气的人,盘想着该好好折磨折磨他呢,还是好好折磨折磨他呢。 “哼!既然你找死,那老夫现在就送你去黄泉!”说着,那人挥起五爪,猛地呼风朝地上的西钥瑶抓去! 然,西钥瑶像是早已洞悉他的招式般,即使身边带着个菱儿,凭着她出神入化的步法,避开那一招招攻击,明显还是游刃有余。 却把那人刺激个半死,他擅毒,每每出招都撒了不少的剧毒,但愣是没有伤着西钥瑶半分,就连她身边的丫鬟在她护下也没有碰及毒粉,他的毒自认是能让天下人惧怕,怎料今日竟无端栽在了一个黄毛丫头手上! 而她诡异的步法,他多年的功力和轻功竟然追不上!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打击人了。 她怎会不受他的所害?难道,她也是百毒不侵之体?! 若,此时西钥瑶没有忙着躲避,读了他的内心讯息,必定鼓掌欢唱,啧啧,恶心老头,你真相了! 想当年被组织的化学药剂生化剂折磨得死去活来,今日也不是一无是处。 蓦地,就在那人越发心急,招式越来越乱之时,西钥瑶一个窜步,倏地窜到了那人的身后,冷冷轻笑,“逗乐了那么久,也该有个结尾了。” 说完,西钥瑶在那人始料未及的时候,悠悠然的一抬腿,眼眸一眯,砰的,用力一踹,力道可谓不小,那人反应未及,被猛地踹一脚,一下子不受控制的往前摔去,好死不死还一头摔在了一棵看不出年轮的老树上。 砰!菱儿似乎能听见那棵老树被无辜的摔掉皮的悲怜声音。 又是砰的一声。 菱儿不敢直视,不用想,光是听那声音,也能知道一颗脑袋撞上一棵老树会迸出多少热血浇灌。 “啪啪。”西钥瑶拍了拍压根就没有用上过的手,淡淡睨了眼血染了半个脑袋的那人,微微勾唇,“走,打道回府。” 今日,就当是帮小翎讨回一点利息,哼,这条狗命,就留着让小翎自己亲自来取! 第六十二章 看戏 西钥瑶先为菱儿止了血,用帕子包扎了伤口,但二人走出了野林就傻眼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主仆二人大眼瞪小眼,都眼巴巴的看着对方,一时无语凝噎。 过了许久,静谧透着阴凉的野林丛外传来这样一段对话…… “菱儿,你好歹在这里生活了好些年头。”言下之意就是,长了那么多年,总归记得路吧! 某受伤兼受惊吓的丫头一脸汗颜,“小,小姐,菱,菱儿自幼服侍小姐,小,小姐不爱出门,菱儿自是不敢逾距。”话外之音就是,门都没出过,又怎么认得路! 西钥瑶受打击了,哀怨的看了她一眼,默默道,“认不得路,咱们今天就要露宿街头了。” 可怜的小丫头被无良主子这么一吓,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小脸白了几分,又回头偷偷看了眼阴森不见光的野林子,小身板不由打了个冷战,当下就往西钥瑶身边靠近,“小,小姐,要不,我们挑着一个方向走,可,可能运气好,能,能回到城里。”她觉得,只要远离这荒凉的地方就好! 露宿街头,小姐身子那么矜贵,怎可能露宿在外! 忽的,一缕清寒的气息骤然逼近,西钥瑶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下意识的朝那股逼来的气息飞旋一腿! 然,来人似是早有察觉她的警觉动作般,墨色的青衣如片云般落辉相映,掠过眼际,在西钥瑶脚尖擦过那人衣衫边角,只觉腰间一紧,脚尖尚未收回,人已被某人收纳在怀。 西钥瑶一抬头,便瞧见景相阑特有的淡漠散漫的眸瞳,眼波水纹一深,睨着那禁锢着她腰间的手,“敢问景太傅是想劫色?” 似是她问了个颇为深奥的问题般,景相阑古井无波的眼眸顺着她的视线落到她的腰间,视线又十分自然的在她身上巡回了圈,手,却丝毫没有要收回的迹象。 “不妥。”温薄清凉的唇瓣轻阖开启,淡淡吐出二字。 不妥? “什么不妥?” “地方不妥。”顿了顿,在某人嘴角轻抽了下之际,某太傅又补充道,“太瘦。”听着似抱怨,又似无心的嘀咕。 西钥瑶的嘴角又抽了抽,对这惊才潋滟的太傅大人奇特的思维甚是无语,她抬手毫不留情的拍打着搂在她腰间的长手,“男女授受不亲,堂堂太傅大人不会不懂吧!”这厮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还是,他一直都在? 景相阑低头看着她半响,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我娶你。” 西钥瑶杏眼瞬间睁大,呼吸一窒,心头几乎立刻涌上一阵奇异的感觉,但下一秒,又见鬼似的瞪着某个似状认真无辜的男子,只觉背脊一股凉意,这不是本人吧,不是本人吧……她在心底默默念叨。 “这个我收了。”像是变戏法般,明明被她收好的玉佩不知何时竟到了他的手上! 西钥瑶看看躺在他手心的玉佩,又看看神情极为淡淡然看不出神色的男人,忽然感觉一阵胸闷,她总有种这男人耍着她玩的感觉…… 不过,他这举动倒也可以证明一件事,从头到尾,他都在场! 卧槽! 人家英雄救美都是大气凛然雄纠纠气昂昂的登场,他呢!看着她一身狼狈,看着她手忙脚乱逃路,才轻飘飘的出来偶遇调戏,娘亲的! “这玉佩是长孙翊的,这可是定亲之物,既然太傅大人喜欢,就收着呗。”一想到这男人一路看到底却见死不救,西钥瑶语气就十分的不耐,连个好眼色也没给过他。 没得主子命令不敢现身的四大护卫隐在暗处,听见自家主子幼稚又无礼的话皆是纷纷汗颜不已,在听到西钥瑶冷然讥讽的话后,又忍不住想要捂脸,西钥姑娘这么一说,分明就是在说他们主子觊觎翊世子的玉佩,抢之想要与翊世子共谐连理啊! 主子,还给她,还给她,不然您的一世英名就毁了!四人死死瞪着景相阑手中的玉佩,似乎这样子就能将其瞪成碎碎沫…… 然而,听了西钥瑶像是讽刺又像发泄的话后,景相阑却没有一丝想要将玉佩归还的意思,反而不知在哪里又变出了一个玉佩,色泽紫色亮丽的雕纹玉佩。 “这个给你。” 西钥瑶眼角轻抽,瞥了眼递过来的紫玉,一向擅于明辨的她忽然一时语噎,他以为这是过家家么?互换玉佩? 见西钥瑶没有接过玉佩的意思,景相阑自动自觉十分理所当然的将紫玉系在了她的腰间,饶是西钥瑶再聪明警惕,也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如此无赖,竟敢自作主张! “戴着它,我带你去看好戏。”伸手拉着她要扯下玉佩的手,景相阑淡淡抛出一个诱惑。 好戏? 西钥瑶狐疑的停下了动作。 ―― 当景相阑带着她来到京郊外一处隐蔽之地,看见那个还没清理那身血迹仍旧狼狈不堪的毒鬼时,西钥瑶便知他所说的好戏是何意。 菱儿有伤不便跟着,景相阑便吩咐了两个护卫将菱儿护送回府,有小翎在,菱儿的伤应该没什么大碍,也好让她回去跟小翎通通气,那个以前一直折磨她的人,出现了。 “你说什么?让人跑了?!”毒鬼面前站着两位看似身份高贵的妇人,出声厉疾的贵妇人虽身穿寻常衣衫,但依稀能看出面料精贵且手工纯良,且看她面容抹着艳色的妆,下巴尖细,显得有些刻薄,眉间一丝妩媚却偏生出一丝戾气,生生坏了那份贵气。 她明显对毒鬼汇报的事很不满,那双描绘的极讲究的眉眼顿时涌然出一股煞气,阴冷至极。 西钥瑶撇撇唇,看来,这女人知道她没死,很失望哪。 “心夏,先让毒鬼先生说完。”令一位贵妇人拉住频临发怒的妇人,似状体贴道,然,她在看向一身是血的毒鬼时,眼波却没有一丝浮动,甚至处之高贵冷漠,视此等生命如蝼蚁,不足一谈,若非此人尚有利用价值,她恐怕连看也不会多看一眼。 这位贵妇人语气虽淡,但却含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和压迫,被拉住的妇人唯有压下怒火,死死瞪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毒鬼,哼!之前在她面前吹捧的自己有多厉害,定能将那小贱人毒死,受尽折磨之苦,如今竟敢带着一身伤回来告诉她,那小贱人逃了! “两位夫人要小心了,西钥瑶并非传言般无用,她竟不惧老夫的毒,世间不惧老夫的毒除了同门的师兄妹还有老夫前段时间逃走的小药人,她可是唯一的一个!而且,她,她似乎武功不低。”毒鬼之所以说的不确定,是因为他毒术虽高,武功却很一般,所以,他眼看着西钥瑶在自己手中逃脱,即使感受不到一丝的内力波动,他仍觉得西钥瑶乃身怀高强武艺。 “你下的毒对她竟然没用?”那位高贵的妇人平静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似乎很惊讶毒鬼所说的话。 “不可能!那小贱人短命得很,国公府怎可能教她武技!”情绪不稳的妇人猛地甩开了贵妇人的手,正想习惯性像惩罚下人般甩毒鬼一巴掌时,忽的骇然顿住,她差点忘了,这毒鬼可是浑身是毒,一巴掌甩下去是解恨,但没必要用自己的命去泻火! 贵妇人看她尚有一丝理智在,便不予她计较她刚刚无礼之举。 景相阑带着西钥瑶隐在暗处,将他们的话都听了个遍,也将那两个女人的身份也猜了个遍。 “是周心夏和周心止?”西钥瑶扭头看了眼淡然冷漠的景相阑,没有说出声音,只是对了对口形。 景相阑微微颔首。 西钥瑶轻轻挑眉,她就说单凭周心夏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有能力明目张胆要她的命,原来背后还有个好姐姐相助,难怪了。 看来,这事儿,仪郡王府也逃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周心夏不遗余力想取她性命这她可以理解,但这周心止……如果只说这女人单纯是想帮自己妹妹铲除情敌的孩子,这理由,可不足以让她相信。 京城中毒事件,仪郡王府掺杂了一份,就不知背后还有谁了。 只是,案件也牵涉了顾茗雁,就不知此人是知情还是真无辜了……如果不知情,那周心止这个当娘的,也够狠心,手段够决绝,若是知情,那顾茗雁这个女人,敌对也该放到台面上了。 西钥瑶打了个手势,“走。” 今日没有出去收拾这几个人,没有不将国公府考虑在内的原因,毕竟,属于曾经那个西钥瑶的宠爱,如今国公府的人都给了她,至于她与国公府是否真的有什么牵绊,她也不在意这些,国公府护她,她都看在眼里。 对于西钥瑶来说,她是个来自遥远未来的年代,与这个古老的时代注定是格格不入,在她这里,没有皇权,没有框条,没有规矩,有的,只有她西钥瑶做事独有的原则。 所以,对皇权,她并不惧,她孤身一人,可随时抽离。 但,这些都是她从前的想法,如今,将国公府和唐小柏他们纳入自己世界的西钥瑶,却不得不顾虑多一些。 “你还要带我去哪?”望着下面晃过的风景,西钥瑶看向没有丝毫要停下迹象的景相阑,戏看完了,还要去哪? 而且,西钥瑶冷冷看着从开始到现在都搂着她腰没有松开过的手,她严重怀疑,这人是故意要占她便宜的! 欺负她不会轻功不是! “不是说带你去看戏么?”某太傅大人神色寻常如故,对某人的眼神指责一贯无视忽略到底。 西钥瑶挑眉,还有戏可看? 熟悉的国公府府邸映入眼帘,西钥瑶微微皱眉,回国公府有什么戏可看的?疑惑的视线瞥向某男人,但见他依旧神色淡淡,正想有些不耐问其原因,一阵颇为吵杂声音传入耳中。 “滚!你立即给我滚!”暴怒一声骤起,被景相阑抱着隐匿在某处的西钥瑶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这,貌似是她那便宜外公沛国公的声音啊。 “国公爷,我们……” “你们还不滚是不是!暮儿,濯儿,赶他们出去!”沛国公暴怒的声音罩过某个听似恳求的声音。 “是,爷爷!”西钥暮,西钥濯早早候命,恨不得将堂上的人全都扔出去,“几个,是你们自己走,还是要我们打出去!”这话二人说的一点也不客气,甚至有些恨气掺杂其中,听得那几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他们是谁?’西钥瑶一个眼神传给某太傅。 ‘看下去就知道了。’某太傅淡淡回了她一个眼神。 西钥瑶抿了抿唇瓣,有些不悦,吊人胃口什么的最讨厌了!见景相阑当真没有告诉她的意思,西钥瑶扭头又继续看戏。 “国公爷不要欺人太甚,西钥瑶乃我们段家血脉,我们此次将人接回实乃理所当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几人中终于有一稍有些许年纪的人不堪受辱,义正言辞的指责道。 哈? 段家? 西钥瑶一怔,前不久才看了周家两姐妹的丑陋嘴脸,这回儿就轮到段家了? ------题外话------ 郁闷,中秋节也不能吃月饼,苦逼的日子…。 鉴于盏自己身体的问题,码字时间不稳定,所以有时间码字的时候都会多码,而且尽量把情节加快! 望见谅! 第六十三章 世纪无敌大丑男 “段家?嗤,难道你们不知道国公府有个规矩,狗与段家人不得入内么?” 一向温醇的西钥暮冷冷嗤笑,段家的人不要面子,那他们何必作好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段家来访的几人脸色顿时涨红,明显是给气的,“你,你,你们国公府不要太过分!”竟敢将他们段家与畜生相提比伦,分明是在掌掴他们段家的颜面! “过分?”西钥濯如月般的容色冷肆欺霜,“在你们段家背弃在前,逼死我姑姑在后,谁过分?” “在阿寻病弱多年不闻不问,如今总算雨过天晴,你们却欺上门来,谁过分?” “段家背信弃义,辱我国公府之名,踏我国公府之威,谁过分?” “段子淳这个缩头乌龟不敢来,就让你们这几个鼠辈辱我国公府门风,谁过分?” 西钥濯冷冷冰冰的几句话,字字如诛。 庭内一时沉寂下来,日光斜照,门外的片片枝叶在风中婆娑舞动,流逸清雅的颀长男子徐徐而立,似迎风雪梅,沿华洗去,削落利刃般的锋芒。 藏在暗处的西钥瑶看的怔愣。 传说中的人不可貌相就像这样? 见惯了西钥濯的儒雅温敛,这一下温度骤降,颇有几分不适应,不过段家几句话就能逼得两个脾气温和性子极好的男子大爆发,看来,他们的确是恨段家之人入骨。 西钥瑶又看向某个神情淡淡的男子,‘你打算让我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这人,仗着武功高,有轻功,就揪着她飞来飞去的,征求过她意见么?她有说想看戏么?入戏还差不多! 男子轻轻皱眉,‘不喜欢看?’ 西钥瑶翻了个白眼,‘废话!’躲在这里不能说话不能打架,什么都做什么,等着睡觉不成? 男子略一沉思,手再次搂紧她的腰,如浮光掠影般,眨眼消失在原地,碎光落叶,景致依旧。 景相阑将人带回了自己院子。 “我的院子就在旁边,别告诉我你是体力不支或是认错了路。”西钥瑶连翻眼都懒了,很干脆的直言讽刺了。 “你想回段家吗?”某太傅答非所问。 西钥瑶也猜不透这人是故意转移话题还是怎的,但对着这张与自己‘儿子’有几分相似的无抵抗俊脸,她还是十分给面子,“为什么要回去?” 男人墨眸清幽粼粼,闪过一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捉不住,他低低醇醇的说,“嗯,不回去,我养你。” 西钥瑶被他冷不丁的‘豪言壮语’吓了一跳,“你今天出门撞头了?抽风了?整天在胡言乱语。” 明丽清傲的俊颜倏地一脸严肃,“不是胡言乱语。”而后,那双清幽幽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似乎在告诉她,他说的有多认真。 西钥瑶的太阳穴忽然‘突突突’的疼,无语的瞪着他半天,才淡淡道,“我和你不熟。” 见过没几次,说话也谈不上几次,娘亲的,他哪门子来的表白求爱! 脸皮厚成这样! 某太傅一听,却笑了,不是淡淡的笑,薄薄好看的唇勾起的弧度完美无瑕,恍若明光刹放,眉间清贵自显,染上孩子气般的喜色。 他说,“师父说了,成亲前不相熟是很寻常的。” 西钥瑶气乐了,敢情你还想强娶? 等等,西钥瑶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瓣微僵,他师父?不就是那神棍boss?! 西钥瑶隐隐觉得事情有些脱轨,好像一开始她就忽略了什么,“你说,你师父?” 太傅大人诚实的点点头,“嗯,师父说的。” 西钥瑶眯了眯眼,“你师父他……怎么说的?” “哦……师父说,我儿子的娘亲的就我妻子,娘子,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西钥瑶嘴角不受控制的一抽,你儿子的娘亲…… “他不是我亲生儿子,捡来的,要是他是你儿子,正好,快去认领。”西钥瑶一句话撇的干干净净。 可认定了不改的太傅大人怎么肯,“他叫你娘亲,叫我爹爹。” 略低幽静的声线,明明好听入耳至极,却偏偏带出几分磨人的委屈控诉。 西钥瑶听得头皮一阵发麻,“我马上让他改口!” 清贵的眉角轻轻一皱,眼瞳波光徐徐,看不尽底的墨眸沉色涌现,流光浅淡划过,他紧抿着唇,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幽幽盯着她看。 这边上演着一场逼婚闹剧,隔壁的汀风苑,正正上演着一场精彩的诱拐包子大戏。 清风和煦,日光如辉,阳光洒在竹枝绕蔓的八角亭中,细竹翠绿,芳草戚戚,一派的宁静安然。 然,八角亭中,却有一大一小的俊男正在大眼瞪小眼。 小包子坐在石凳上,晃悠着小胖腿,胖胖的小手撑着脸,一脸不善的瞪着眼前的人。 南慕瑾一点乱闯别人芳闺的意识也没有,一身华贵昭显的衣衫十分的风骚。 精美的紫金长袍,袍身一挑一线金光如粼,竟是一线穿针,蜿蜒连绵,足见金线紫袍细挑精贵,腰系锦带,挂着羊脂玉佩银色流苏。 他眼尾斜斜上挑,媚色天成的凤目,顾盼之间,勾魂夺魄,一看之下,却又幽深无边。他的容色极尽鲜妍艳丽,唇边笑容随意风流洒脱,光洁的下巴微微上抬,明媚的好似流水添写春意,有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勾魂魅惑。 这种人,天生的勾人。 艳似火,瑾年迟暮,风流足,玉簟巍山流如璧。 既艳,既风流。 瑾年现,天下颜色尽褪。 这是个惊艳的让天下女子都无颜以对的明艳风流男人。 “你长得真丑!” 面对这张天地都为之失色的容颜,小包子鼓着腮帮子,不说则已,一说,语出惊人! 丑? 这小小胖子在说他丑? 南慕瑾脸上明艳无边的笑容微微一僵,转瞬又恢复如初,他媚态入骨的轻佻眼神扫过小包子胖乎乎的小脸,清清楚楚的看见他满脸都写着嫌弃,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涌上心头,他这是被一个三四岁肉包子似的小孩给鄙视了?! “那你说说谁长得不丑。” 小包子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一脸自傲的高高仰着头,“当然是小爷我!”说完,小包子想起了些什么,又加了句,“还有我爹爹!” 看着眼前肉呼呼的一团,南慕瑾勉强维持着脸上的温和的笑容(当然,温和两个字是某个风流自大的男人自己臆想的,其实就像大灰狼想要诱拐小狐狸的伪装),他深深吸了口气,努力笑的很亲切的样子,果断转移了话题。 “你娘亲叫西钥瑶?” 和一个肉包子似的小孩比谁长得好看,实在是太掉价了!嗯,肉包子他爹肯定也只是个大肉包子!不必放在心上! 小包子虽然爱吃爱美,但在西钥瑶时不时潜移默化的教导下,绝对有气死人的聪明,“哼!就知道你这个丑男人不怀……不怀……不怀什么来着……”关键时刻,知识不够全面的小包子立马当机了。 某人口贱提醒,“不怀好意?” 小包子一个劲的点头,“对!就是!你不仅长得丑,还不怀好意!哼!” 南慕瑾险些岔气,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叫你嘴多!叫你反应快! 啧啧,好歹是美誉天下的美男子,怎可能在一个孩子面前承认自己口贱这样丢脸的事实…… “小子!别以为本少爷笑着就是脾气好!”南慕瑾冷幽幽放着冷气,企图威慑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肉包子。 可惜,长期在西钥瑶反经纶反纲常理论教育下的小包子,早就往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康庄大道一路走到北,雄纠纠气昂昂的。 南慕瑾的威慑收不到一丝的成效,反而又被鄙视了。 “切,就只会威吓小孩,娘亲说了,这叫无能,哼,还叫丑人多作怪!” 忍! 忍! 南慕瑾只觉得头顶在冒着烟,狠狠的瞪着某个得瑟的小包子,心里一阵捶胸,明明就只有几岁大,说的话怎么就那么缺德! 这么缺德孩子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好!好!很好!等把你带回去之后再好好教教你,年纪小小的,心眼倒不少!”南慕瑾上前,就要揪住他衣领,谁知小包子小小身板虽然看似肉包子,但灵活得很,南慕瑾手未接近,小包子就马上跳开了,嘴里还不停嚷嚷。 “啊!你这个世纪无敌大丑男,就知道你对小爷不怀好意!有企图!好猥琐的丑男!小爷我不会就范的!娘亲!小宸的清白快保不住啦!娘亲!” 一些现代化的词语是有时候西钥瑶经常说起,小包子听多了,这下全都灵活用上了。 那番话小部分南慕瑾没听懂,但串连一起,他听懂了! 当下,他一张男人看了惊艳,女人看了黯然嫉妒的漂亮艳研的脸容一阵青一阵白,鼻孔都快冒出烟来,他一个箭步揪住企图逃走的小包子,气的阴测测的笑了。 “丑男?嗯?猥琐?嗯?你的清白?!你这只肉包子,竟敢侮辱本少爷!”南慕瑾实在是气着了,本来这天心血来潮想将西钥家那位千金的儿子偷偷劫回家好好捉弄一番的,谁知人还没捉走,自己倒是被一小屁孩给气弄一番! 肉包子什么的侮辱小包子自尊的话顿时让君宸珏炸毛了。 他不停挣扎着小身板,梗着小脖子就喊,“你才是肉包子!你全家都是肉包子!你全族都是肉包子!” 娘亲说了,他这样子的叫可爱!叫萌萌哒! 哼!丑男就是丑男!不仅思想猥琐,还没文化!娘亲说,没文化,很可怕! 南慕瑾气的嘴角一抽,很好,连他全族都给骂上了,一抬手,某个恼羞成怒的明艳男人当机立断的捂住了某个气不死人死不休的小包子。 嗯,终于安静了,果然,世界还是美好的。 ------题外话------ 接下来,太傅大人和咱们女主的互动会多起来,还有小包子的身世,咱们女主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等等,情节都会串连起来的。 最近身体还好,就是药吃的比较多,刚好大姨妈驾到,所以特别注意了些。 最后,很感谢亲们的关心和支持! 每一章,都想把最好的献给你们! 第六十四章 讽刺 “你是谁?”西钥瑶皱眉看着‘挟持’君宸珏的南慕瑾,她正和景相阑扯淡着没营养的事情,就听到君宸珏‘凄厉’的求救声,立即瞬移过来了。(..info) 南慕瑾动作再快,也不可能比学了七八分瞬移的西钥瑶快。 好骚包的男人。 西钥瑶看着南慕瑾风流勾人的面容,心下嘀咕了句。 君宸珏见到西钥瑶出现,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张口一下子咬住了南慕瑾的手指,那力度,比当初咬鸭腿还要快准狠。 “啊!你个肉包子!”南慕瑾吃痛怒咒一声,顿时松开了捂住小包子嘴巴的手,但仍旧拎着他的衣领。 嘶……南慕瑾低头看着渗出了血丝的牙印,不由狠狠瞪了眼因为自己娘亲出现有人撑腰就不知天高地厚把尾巴撅得高高的君宸珏,心中一股闷气涌上。 咬了他还一副得瑟模样! 果然是个该死的肉包子! “君宸珏,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有你这样报复人的吗?”西钥瑶似乎对小包子的报复行为有些不满。 被训话的君宸珏气蔫蔫噘着小嘴巴看着西钥瑶。 呜……被娘亲骂了。 南慕瑾见前一刻还雄赳赳的小包子眨眼变成蔫包子,心里的闷气瞬间消散,舒畅了不少,看向只闻其事未见其人的西钥瑶也不由顺眼多了。 但,那一丝好感仅限于这一刻,因为—— 西钥瑶一脸的严肃,“咬个手指头算什么报复,记住了,以后对付敌人,要往狠里虐,懂?” 小包子一脸受教的点着头。 南慕瑾愣愣的看着一脸认真授教的西钥瑶,忽然觉得被咬伤的手指头又添了几分莫名的痛楚。 “爹爹!爹爹!有坏人要抓走我!”君宸珏一看到景相阑流逸明丽的风姿从天而降,立即忘了娘亲恐吓式的嘱咐,说不许叫景相阑做‘爹爹’,反而更加有恃无恐,丝毫没有被挟持的自觉,就没差再咬多南慕瑾一口。 景相阑虽没有西钥瑶看似逆天般的瞬移,但轻功却是极好的,西钥瑶前脚一消失,他后脚就跟上了。 爹爹? 景相阑居然是这肉包子的爹?!那他与西钥瑶的关系…… 像!就算肉包子没喊出来,他看着也肯定怀疑!那眼睛,鼻子,分明与景相阑如出一辙! 但,他从未听过景相阑有个三四岁大的儿子! 景相阑名望极高,传闻从没有女子能近他身,也从没传过景相阑爱慕哪个姑娘,就算是名盛京都的四位绝色美人也不曾让他目光停驻半分。 难道,就因为一个西钥瑶? 南慕瑾因君宸珏的一句话弄得头脑混乱,心神微乱,给了小包子又一个绝好的时机。 咬! “嘶!”手腕传来强烈的痛意,南慕瑾猛地吃痛松手,小包子得了自由,立马蹦着小胖腿扑住西钥瑶的脚。 “娘亲,这个大丑男好生变态!”小包子很会活学活用,尽管他仍然不懂何为‘变态’,但领悟能力极高,知道绝非什么好词好话,既然不是什么好话,用来砸大丑男是最好不过了! 西钥瑶看着南慕瑾双手都添了的牙印,听着某包子得瑟的损话,眼角轻轻一抽,一刹那觉得对面痛的抽气的南慕瑾同志有些可怜。 谁说几岁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好吧,的确不怎么懂事,还特会记仇…… 谁让这位‘大丑男’无事找事来着。 “南慕公子突然到访不知所为何事?”景相阑仿佛没有看到小包子‘行恶,语气冷淡,若认真听,你会听出淡淡语气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迁怒…… 哼,师父说打铁需趁热,他和阿钥正商量着大婚之事,南慕瑾竟然阻他好事! 咳,太傅大人,您确定刚刚不是只有您自己一厢情愿的陈述,某人压根一点表示都没有…… 嗤,阿钥答应乃迟早的事。某太傅大人十分淡定。 但,淡定归淡定,被人阻挠一账还是得一算,更何况,南慕瑾胆敢偷他‘儿子’! ……。 所以说,太傅大人角色代入很快。 “南慕公子亲临京都,若六公主知晓,定欢喜相迎。”南慕瑾尚未回话,景相阑轻飘飘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六公主’三个字顿时犹如魔咒似的盘旋在南慕瑾头顶,一脸妖孽般的俊美脸孔霎时变得五彩缤纷。 景相阑微微抬眸望向远方,似状怅然般,“听闻六公主对南慕公子的消息甚是在意,也许……” 话未说完,‘咻’的一声,那道缤斓耀眼的身影眨眼越墙消失了,速度快得让一向骄傲自持的西钥瑶也微微吃惊。 “六公主?”有点耳熟,这人莫不是有三头六臂,把一个像孔雀似的男人吓得猪肝色,还匆忙逃跑了。 景相阑淡淡然道了一句,“噢……乃南慕公子的红颜知己。”对出现在未来娘子的异性生物不遗余力的贯彻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力行方针,杜绝所有有可能窥视自己未来娘子的一切生物。 抹黑什么的,一次生两次熟三次很上手。 哦…… 西钥瑶略有所悟的点点头。当然,即便后来知晓事实并非如此,对于一向清心寡欲的某人来说,顶着大神的光环却做出流氓般行为的景相阑更能勾起她的兴趣。 六公主长孙青眠乃当今皇后所出,太子长孙舜一母同胞的妹妹,与丞相之女佟芙儿,仪郡王府的顾茗雁,武学世家沈家的沈琯琯并称太渊四绝色,容颜倾丽一绝,又是皇女,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与佟芙儿的婉柔,顾茗雁的高雅不同,颇得皇帝喜爱的六公主却生得有些娇惯,多少都有几分皇族权贵的唯我独尊。 据闻有一年,适逢是春,六公主缠着尚未册封太子的长孙舜出外游历,无意偶遇南慕家大公子南慕瑾,一见之下,惊为天人,从此芳心尽落公子身,奈何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六公主身份高贵,容貌倾城,却偏偏入不了南慕瑾异于常人的眼光,皇女穷追不停,南慕公子惊吓过度,从此极少出现在京都,唯恐碰上粘膏贴似的六公主。 要想听八卦,找小柏姑娘准没错。 “哇……有个皇后娘亲,太子哥哥的高贵公主爱慕,南慕瑾居然避如蛇蝎,也太没天理了吧!”楚远帆身为男儿身,对南慕瑾不识怜香惜玉听得一阵咋呼。 “就是!”楚苑儿也支持自家哥哥。 人家六公主长得又美,都和佟芙儿顾茗雁齐名了,那得多好看啊,还是个公主,倒追了那么久,南慕瑾居然身在福中不知福,真真是太不知福了! (南慕瑾童鞋泪:你们这些不知底细的碎嘴家伙,什么都不知道!都给本公子闭嘴!闭嘴!闭嘴!) “哎,话可不能这样说,南慕瑾风采仅此咱们的景太傅,又是南慕家未来之主,红颜知己可谓是遍布天下,且此人性子甚洒脱,不受规令约束。六公主纵然凤姿倾绝,也不见得能让南慕瑾另眼相待。”美人?人家南慕公子倾世容貌让多少女子自惭形秽,用南慕瑾曾经因长孙青眠纠缠生恼时说过的一句话:天下绝色不尽本公子一分颜色。 唐小柏眼中带着一丝激赏。 的确,除去公主的头街,绝色的容貌,长孙青眠在南慕瑾眼里,不过是有个霸主的爹高贵的娘,长得还不错的脸,可惜,他南慕家财富广纳北狄国大半,饶是北狄之王当今圣上也要给南慕家三分面子,这也是长孙青眠使尽各种方法也没能让皇帝下旨赐婚的原因之一。 噢,原来小包子口中的大丑男也算是个人物。 西钥瑶在院子里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唐小柏几人兴致高昂的谈论时不时传了几句过来。 小包子被某个骚包男人折腾了一个早上,暖烘烘的太阳的晒得他昏昏欲睡,趴在西钥瑶怀里不肯起来。 “男女有别,这般不妥。”某太傅大人在看完手下带回的信笺瞧见趴在西钥瑶怀里正大呼准备睡懒觉的小包子,不知怎的,这一幕有些碍眼。 西钥瑶瞥了他一眼,“他只有四岁。” “嗯,四岁的雄性。”景相阑盯着打哈欠的小包子,目光幽幽。 西钥瑶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和这不定时抽风的男人纠结无聊的话题,“你不是有事么,赶紧忙去。”省得整天在她面前净说些有的没的。 景相阑知道她说的是信笺的事,沉吟了下,说,“毒老头死了。” 轻抚着君宸珏的手微微一顿,瞬息又轻轻抚动,西钥瑶垂着眼帘,一笑,略带嘲讽,“到底是多疑的人。”说的不知是周心夏还是周心止。 “无关紧要的人,推出去不错。”景相阑淡淡挑明了真相。 长孙舜这个太子并非庸才,如今已颇具帝王之风,加之景相阑有心辅助,要查明中毒一案背后的阴谋,已不是难事。不过背后之人行事谨慎小心,且狡猾狠辣,一旦察觉事情倾轧败露,抹杀口风同样进行的悄无声息,待长孙舜和颜亭风他们查探时,所有证据已经烧毁。 若不出意外,明日城门前,定多了一颗人头高高挂上。 但此番长孙舜也不算白忙,最起码,谁才是最大的敌人,他已了然于心。 那些人明知景相阑的存在,还要铤而走险,走错一着,还给长孙舜生了提防之心。 讽刺至极。 ------题外话------ 趁着这几天精神还不错,存了一些稿哦,这个星期恢复日更o(n_n)o~虽然字数少了点,╮(╯﹏╰)╭ ps:有谁知道有什么药膳能增强免疫力提高抵抗力的么? 总是吃药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想食疗应该会更好一点吧? 第六十五章 只能嫁我 翌日,天朗大晴,太渊城内因太子及太生殿少阁主查明了中毒一案之事又掀起了一股风潮。 西钥瑶懒得听唐小柏他们将百姓对当今太子长孙舜如何如何推崇,对太生殿如何如何仰望之境实在厌烦,索性躲在一处懒懒阖睡。 “他们动作虽快,但总归有所漏洞。”对某人行踪了如指掌的太傅大人十分自如随意的挨着坐下。 西钥瑶对他打定主意纠缠到底的行为感到无语。 “你这不都在太傅大人你的意料之中么。” 景相阑墨发雪颜,眉目灼灼的凝视着她,“你知道?” 西钥瑶偏头对上他若流光般漫浮的墨眸,“段家把段子淳都逼来了,还有更明显的么?” 那日‘看戏’,她顺便将段家的人扫描了遍,意外获悉段子淳居然也在京都!那一刻,她就猜到,段家在国公府大闹,必定不是那么简单,真是那么单纯想要接一个十多年来不闻不问的人回去? 笑话! 想遮蔽某些人耳目,掩饰阴谋才是真。 国公府站位一向明确,深一层来说,在西钥瑶看来,国公府是愚忠,只忠于最高皇权,当然是选择是已被册封太子的长孙舜,这样的站位,有利也有弊。 但,国公府祖训一向如此,既能百年来盛久不衰,必定有其个中缘由。 直到国公府出了一个西钥筝,与段家有了牵扯,而今,段家更是与仪郡王府、裕亲王府和那几个诡谲暗涌相斗的皇子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揪着一个西钥瑶不放,就能轻而易举的将国公府拖下水。 这算盘,真是打的噼啪响。 景相阑眼眸抹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没想到她会知道段子淳的行踪,却没有追问,“段家出现,只为搅局,时世愈乱,他们做事更方便。” “所以,你明知局势迟早混乱,还是要掺杂一脚,是大爱苍生,还是坚定自己有救世主的自信?”西钥瑶略微低讽。(..info无弹窗广告) 景相阑细长好看的眼眸一瞬如碧水流泉,微光幽幽,神情刹那专注的看着她,“不,师父与我说,归朝,便能遇见你。” 一句听似表白的直白情话让西钥瑶嘴边的冷讽微僵,反应过来后斜眼瞪了某脸皮太厚的太傅大人一眼。 西钥瑶皮笑肉不笑,“如此说来,我还得感谢景太傅你的厚爱了。” 景相阑一笑,突然欺身上前,与她四目相对,呼吸相闻,一丝微妙的暧昧气息悄然游走在二人目光碰撞间。 西钥瑶眼瞳清而净,倒映着倾城绝世的明丽容貌,不止一次的感叹眼前之人实乃上天眷恋,一个眼神如画,一抹淡笑勾魂。 饶是再清心寡欲的人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恐怕也会抑制不住的心跳紊乱。 他就这样目光不移的看着你,似乎他的眼里,圈纳的世界里,只有你。 “那我们何时大婚?”太傅大人时机把握得很准,气氛很配合,正适合求婚。 西钥瑶睫毛一颤,凉凉的回了他一句,“你白日梦做多了?” “非也,师父说了,你乃我命定的妻。”景相阑笑言。 “师父说,师父说,都是你师父说,难道你师父说的,你都要遵循?”西钥瑶反讽。 那大神棍说他要娶她就来纠缠她,那怎么不说说她该如何找到阿漠! 某太傅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女人对他师父出言不逊,甚至眼中多了一丝笑意,“自然不是,此次推算,我很满意,便同意上任了。” 西钥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大神棍给他推算了一次,只要他入朝为太傅辅助太子,就能遇上她,对于这个结果,他十分的满意。 卧槽! 你满意我不满意! 西钥瑶弯若新月的秀眉轻轻一挑,唇角带起一丝冷意,“若我想让你师父帮我推算一件事,他也能做到?” 听言,景相阑只是静静看着她,她嘴角那抹冷笑很明显,似是不屑,但他依旧能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希冀。 “我知道,你在找一个人。”半响,景相阑说道。 西钥瑶看着他,神色沉定,“所以呢,能找到吗?”她不怀疑景相阑知道她在找君漠瑶一事,毕竟,上次见到的神棍不就是他师兄。 “可以。” 西钥瑶身躯猛地一僵,清眸迎上他幽静的眸子,“她在哪?” 景相阑轻叹,“她不在这里。”见她仍旧执着的目光,他又缓缓说道,“而且,你不能与她相见。” “你说什么?什么叫不能和她相见?”西钥瑶脸色一变,一手揪着他的衣襟,脸色冷凝。 景相阑声音低沉,夹杂着一丝轻微的叹息和安抚,“你与她本是命格相斥,奈何碰上天道紊乱,竟将你们二人契合一体,你本是西钥一族命魂,如今是顺天命而归,而她,自然是有她归去之处,你若强求寻她,于你,于她,都并非好事。” 望着她抿紧发白的唇,景相阑轻抚她的发丝,低吟道,“你与她都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难道你没发现,即使你与她有所感应,却意念稀薄。” 西钥瑶心中微涩,缓缓垂下眼睑,打落一片清冷的阴影,低的声音,“你的意思是,此生我都不能与她相见吗?” 呵,那六如神棍还骗她说什么时机不对! “不是。”景相阑捉住她下滑的白皙皓腕,“以天道为介,你们还是能相见的。” 光亮顷刻间涌入眼底,西钥瑶的瞳孔反射性的缩紧,抬起头,“什么天道为介?” 景相阑抿唇淡淡笑了,笑容中竟有几分自得之意,让西钥瑶焦急,又不解。 “自然是以天命之行天道之心的人为介,化去你们命格中相冲相斥的戾煞。” 西钥瑶沉默的看了他半响,才轻轻嚅动嘴唇,语气不带半分起伏,“你指的是你自己吧。” 某太傅对未来娘子如此上道十分满意,“师父说我命格奇特,能化去世间一切戾气恶物,挡一切阴馗之事,大婚后,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找她。” 所以,兜来转去,太傅大人始终不忘初心,时刻惦记着他与未来娘子的大婚一事。 西钥瑶不言不语的瞧着他,像是在揣度他话中的可信度,其实,她已经信了一大半。 她信她和阿漠的命是相冲突的。 或许她们不曾一母同胞,她们的命运都会比现在好,但是,她们都多感谢对方的存在。 即便面临的结果是,如今天各一方。 既然有能与君漠瑶相见的方法,西钥瑶也不再为难自己,平复了心情,对眼前之人执着要娶她有些好笑。 “你是因为你师父的批言才执意想要娶我?” 太傅大人略微倨傲的微微仰起下颌,“自然不是。”又复而低头深深看着她,以往的邪傲散漫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看不懂的执着,只听他轻淡温徐的声线。 “谁让你是西钥瑶呢。” 他看着她,流光似的眸子一寸一寸的变的柔和。 西钥瑶平静的心湖微微一动。 她又问,“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你要找的人?”大神棍教出的弟子,恐怕也差不了哪去,所以那日就像大神级的他才不与君宸珏多计较?也知道君宸珏并非真的是她的儿子? 景相阑唇角抹开一道极好看的弧度,“你的一切,我不曾推演,那些事也是师父一一告知,我不想用推演卜算去了解你,你是我景相阑命定的妻,我便是要做你最亲密的夫,知你,懂你,接近你的所有。” 这一刻,西钥瑶忽然听见自己心中有个声音在说,是他吧,就是他了。 然而,这回轮到西钥瑶傲娇了。 “你以为你煽情一番就能让我答应嫁你?” 太傅大人似乎也没想到自己难得降低身段低言柔语一次,却让小女子傲娇了。 但,大神就是大神,很快又淡定了,且非常成竹在胸。 “你一定会嫁给我。” 西钥瑶轻轻挑眉,“哦?” 他略显高傲清贵的仰首,明光落在他完美倾澜的侧面,让西钥瑶也一时看的怔神。 “你觉得我会让你嫁给长孙翊或是长孙舜其他任何一人吗?” 闻言,西钥瑶一怔,倒没想到他会给出一个这样的答案,她不答应他的求婚,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仿佛看懂了她心中的疑问,太傅大人再度悠悠说道,“他们相争迟早会放在明面上,扩展自己势力最快最有效的方法莫过于联姻,国公府的站位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太渊起码有一半以上的势力都是以国公府的态度为准,如今,长孙舜是太子,国公府的态度也算明朗,但,时局每天都会变,谁知道明天又会变成怎样呢。” 西钥瑶明白他的意思。 “即便是联姻,国公府的三位公子尚未娶亲,又怎么可能牵连到我?”对这个万恶的封建主权社会,西钥瑶极度不喜。 景相阑看着她。 “因为你是西钥瑶。”国公府上下最重视的西钥瑶。 西钥瑶自嘲一笑,“看来,这个身份实在是很受欢迎。”话题不断,暗害不断,就连联婚的事也能折腾出不少问题。 景相阑突然伸手,将草地上的佳人拦腰抱起,馨香扑鼻,太傅大人心神一漾,嘴角牵起一道满意的浅笑。 “所以,你只能嫁给我。” ------题外话------ 今天去复诊,排队都去了好几个小时,尼玛,还好暂时有存稿(⊙o⊙) 貌似好多看中医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和阿姨,Σ(°△°|||)难道我心已老…。 第六十六章 小包子身世 霸道! 西钥瑶在他怀里嘀咕了句。 以为她没看出来他的话里有恐吓夸大的成分么? “你知道我的异能?” 异能?是说她异于常人的特殊能力么? 景相阑点点头,很诚实的交代,“师父说的。” 西钥瑶脸一黑,他那个大神棍师父到底有什么事实算不出来! “那君宸珏的真实身份你也知道?” 这回,景相阑难得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他应该是我小叔叔的儿子。” 小叔叔?!这又是哪里蹦出一个小叔叔? 西钥瑶抬头狐疑的看向他。 “咳咳……”太傅大人清咳两声,眼神似在游移,“就是我家族的小叔叔。” “你家族?”漂亮清致的眼眸轻轻眯着,折出一道逼人般的质问目光。 景相阑自知怀中的小女人不会就此罢休,必定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想了想,反正都要大婚了,也该告诉她了。 想着,太傅大人便拥着未来娘子柔软的身子,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悠悠然坐下,开始畅谈心事。 “为夫还是从头说起吧……” “打住!”某太傅只是开了个头(是一个十分不好的开头)就被西钥瑶不悦喊停,“纠正你的称呼!” 景相阑微微抿唇,似乎很不满意小女人的抗拒,一缕看似幽怨的流光淡过眼眸,他幽幽的盯着她看,那神情,分明是控诉。 西钥瑶不为所动。 又不是阿漠,她才不会心软。 被漠视的太傅大人委屈可怜的撇撇嘴,心里打定主意,就算大婚了,他也要拖住娘子的脚步,定不能让她那么快找到那个人,不然,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在很久很久以前……” “打住!”西钥瑶又喊停,“好好说!” 景相阑完美无瑕的俊脸微僵,默默转头看了眼一脸埋怨的小女人,默默的幽怨了。 他明明有好好说话…… 师父没跟他说,未来娘子会那么凶的……有了娘子会被凶的…… “听过隐世家族吗?隐世家族里我的家族便是其中之首的微生家族。我自幼被跟在师父身边极少回家族,小叔叔是我爷爷最小的儿子,与我长相有六七分像,以小宸的年纪来说,他应该是小叔叔儿子,虽然我多年未回家族,但多少知道点消息,几年前,我小叔叔便离开了家族,从此没了踪影。” “爷爷曾想让师父帮忙推算小叔叔的踪迹,但师父却说此行乃小叔叔的劫,旁人阻扰不得,所以这几年,我都不曾推算过小叔叔的行踪。” “小宸他……应该是小叔叔离开家族那年,他带回的外族生的孩子。” “那小宸的亲生娘亲……”听到这里,西钥瑶也猜到个大概。 “生下小宸之后,难产死了。” 果然。 西钥瑶回想起君宸珏每每喊她娘亲的可爱神态,想来景相阑的爷爷并没有将他娘亲已逝的事情告诉他,所以他才如此渴望得到她的疼爱和景相阑的关注吧。 “你想把他送回你的家族?”西钥瑶突然恍悟景相阑点明君宸珏身份的原意。 “不是……”景相阑回答的有些迟缓。因为估计不久之后他爷爷应该也该来了…… 不出几日,事情果然如景相阑所说般,朝上朝下,波谲暗涌。 一场百花宴,丞相千金爱女佟芙儿成了长孙舜的太子妃,顾茗雁成了长孙玓的皇子妃。 圣旨一宣,有人欢喜有人愁。 据说,百花宴当天,圣上话里话外都似乎有意思将最宠爱的六公主长孙青眠下嫁与南慕家的大公子,六公主爱慕南慕公子一事世人皆知,可惜了公主贵女的一厢爱意,南慕公子为了避开赐婚,连刚过世不久的祖母也不惜拿来当挡箭牌,家中长辈辞世,孝孙须守孝三年,不得婚娶,皇帝权利再大,也不能阻人家守制守孝吧,是以,南慕公子侥幸逃过一次,可怜六公主再次芳心碎了一地。 “还好你有先见之明,没去那什么百花宴,不然,也不知道你会被指给谁。”唐小柏煞有其事的拍拍西钥瑶的肩膀,对被赐婚的美人儿们报以十万分的同情和哀悼。 西钥瑶斜瞥她一眼,淡淡拨下她的手,“我倒觉得你可以去亮一下眼,早点嫁出去为好。” 唐小柏不屑,“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 西钥瑶看她满脸的不自在,也不多问为何说到嫁娶一事她会如此反感,姓景的这几天每天都在她耳边念叨哪一天哪一天是黄道吉日,宜嫁宜娶,听得她火气一天比一天积聚的多,看他长得一张人神共愤的脸,没想到连唠叨功力也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还说要向西钥宏他们提亲! 求求求,求个屁啊! 她有松口说要嫁给他了么? “阿钥……”都说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谈鬼,连冒出个念头都能撞上。 西钥瑶连看也懒得看他一眼。 为什么? 不用看也知道这男人一副淡淡然又傲娇又冷萌的盯着她不放。 矛盾体的男人。 “阿钥,师父传信说,八月初三适合我们大婚,阿钥,我明天便来提亲。”太傅大人丝毫没有察觉这话能砸昏多少人,哦,楚家兄妹因毒老头死了,所以今日特地带着小翎出去游玩了,嗯,受惊吓的不过只有现在眼睛瞪大老大,嘴巴张得老大的唐小柏姑娘。 在西钥瑶听来,他的话不过是加了点猛料,谈不上什么惊吓,顶多更加无语。 好家伙,这些天她一直不松口,他倒是连他的神棍师父都找上了! 他师父的名头一说,西钥宏他们会不答应?! 更别说提亲的人还是天下待嫁女子都望而不及的景相阑! 哼,求亲,逼婚还差不多! “要不是我还要找阿漠,你认为你说这些东西有意义?”西钥瑶对他一副‘你即将是我娘子’的表情很无感,忽然有种累觉不爱的赶脚。 倒是君宸珏小包子听得懵懂,但他只要看到景相阑就特高兴,尤其是小包子现在聪明的发现,他和爹爹亲近,娘亲不会再骂他了! 哦也! “爹爹,什么是大婚?”小包子抱着景相阑的大腿,秉着我是乖宝宝,有疑问当场就问的好学精神,一双黑曜般晶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仰头看着景相阑。 景相阑明白小叔叔在小宸娘亲难产逝去后无法接受事实才选择逃避,想到小叔叔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走出阴霾,又想到也许过不了多久他爷爷就会找到这里接小宸回去,如此一想,对其实应该唤他哥哥的小包子却依旧喊他爹爹也没有过多阻止。 而且,他十分乐意与自己未来娘子走在同一辈分的路上…… 至于以后爷爷知道了有可能引发雷霆般的震怒,嗯,自有师父去灭火。 所以,太傅大人压力全无,全心全意准备迎娶娇妻。 “就是以后我将会和你娘亲住在一起,嗯,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洗……” “景相阑!”西钥瑶越听脸越发的黑,几乎要把某太傅瞪出个洞来。 呸!谁要跟他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洗……呸呸呸! 无耻!耍流氓! 难怪当年研究院的一些女博士总告诉她们说,男人都是表里不一的生物! 太傅大人很识趣的闭口,啊,一时得意忘形,把心中所想给说漏嘴了…… 但是……师父不是说,夫妻之间,就该做尽一切亲密之事,乃为情趣。 莫不是,阿钥她尚未开窍,不懂情趣为何物? “等,等等!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什么大婚?什么提亲?!”唐小柏脑中似天雷一般滚滚而过,她神经一向粗大,这些天虽看到太傅大人几乎每天都会前来报到,但也未往深里想。 谁会想到明明高贵冷艳神级不食人间烟火的太傅大人会眼瞎,哦,不是,是纾尊降贵,呃,也不是,反正就是,他为毛就看上,看上……自大自恋贪财阴险又无耻毒舌又又不讲理的西钥瑶! 这不科学! 嗷呜,一朵鲜花插在……呃,又错了,太傅大人,你的眼光咋和你高贵清冷倨傲的外表相差那么远! 某唐的怨念实在太过强烈,西钥瑶想忽略都不行。 “怎么,你有意见?”西钥瑶慢慢眯起一道危险的折光,凉冰冰的斜睨着满脸难以置信的唐小柏。 嗖~唐小柏狠狠的打了个冷颤,搓着手臂,妈的,好冷! 她连忙赔笑,“不,不,没意见,绝对没意见!你和景太傅实在是天作之合!天造地设!我表示十二分祝福你们珠联璧合,永结同心!” 呼~这女人眼神杀伤力太强,也不知道景太傅怎就撞坏了脑子,摊上这样的一个女人。 “阿钥,你看,连唐姑娘都说我和你乃是天作之合,我们应该顺应天命。” 唐小柏嘴角狠抽,感情这门亲事还是景太傅一头热,看那女人淡淡然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唐小柏连心肝脾肺都在抽了,西钥瑶真是踩了狗屎运啊!她是什么时候将人家惊才潋滟的太傅大人勾搭到手的! 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啊! “八月初三?那是不是八月初四就能启程出发呢?”西钥瑶一改刚才的冷脸,笑眯眯心情很好的说道。 啊,她都差点忘了,只要嫁给景相阑,就能去找阿漠了! 景相阑一听,风光霁月般的俊脸微微敛了几分。 第六十七章 六公主,长孙青眠 “此事不急。(..info)”太傅大人背负着手,慢悠悠道。 西钥瑶清眸陡然一沉,声音也冷了几个温度,明显不悦他的忽悠,“你不急我急。” 景相阑清幽沉不见底的眸子渐渐的染上了一层云雾,清贵无双的俊傲脸容隐隐的闪过几分异样,只听见他独有的清淡声音,但明显比以往少了淡漠,淡了疏离。 “急不来,那日不是与你说,时机不对,莫要强求。”多了分熟稔的埋怨。 西钥瑶周身的冰冷一凝,也察觉方才确实是反应过激,有些不自然的撇开他埋怨幽幽的目光,佯装恼怒搪塞了句,“明明是你自己说的不清不楚,能怪谁!” 呃…… 景相阑一怔,又默默了沉默了。 师父也没告诉他,女人很多时候都是不讲理的。 景相阑动作很快,第二天就上门提亲,理所当然的搬出了自家师父的名号,议亲一事顺利得不得了,西钥宏等人能对相无大师的弟子,名满天下的景相阑不满么?笑话,怎么可能! 也只有西钥瑶这样没心没肺的女人才黯然神伤觉得嫁给太傅大人是委屈了自己,吃了个大亏。 太傅大人到国公府提亲下聘一事很快就像滚雪球般席卷整个太渊,然后传遍整个北狄。 认识西钥瑶的人都不由摇头唏嘘,这位国公府孙小姐真是好命啊,虽然被段家所弃,早年丧母,却是国公府的掌心宝,那宠爱,比当朝六公主也不遑多让,如今,这位默默无闻的孙小姐竟入了太傅大人的眼,得了青睐,那天下得有多少女子的心跟着碎了,伤了。 不认识西钥瑶的人就纷纷不停的质疑,猜度,挖苦,或羡慕,或嫉妒。 哪里冒出一个国公府孙小姐,抢走了大家心中最完美的神,多少人只求望公子一眼,此生足矣,未嫁少女梦,谁会没有呢,然而,这个男子却是世间最美好的人,远远的一望,世人已觉得是沾污了公子的风姿,何以祈求在公子身边停留一驻,更遑论作公子的妻,侍奉左右。(..info好看的小说) 这位名不经传的孙小姐何德何能,得到了多少人想也不敢想的殊荣。 自景相阑上门提亲下聘一事闹开之后,每天除了某个无所事事前来与未来娘子培养感情的太傅式调情之外,西钥瑶听得最多的,就是唐小柏添盐加醋幸灾乐祸版的‘传说国公府孙小姐成功勾搭景太傅二三事’。 最后,西钥瑶忍无可忍,听的厌烦,任谁在你耳边一天到晚在调侃你如何如何使劲浑身解数将北狄人人景仰的太傅大人霸王硬上弓逼迫天上有地下无的太傅大人委屈下聘这样毫无根据扯淡又荒唐的话。 所以,西钥瑶挥手将几只无比八卦看好戏的人扫地出门了。 汀风苑瞬间清净了。 当然,如果这个罪魁祸首有自知之明能主动消失就更好了。 就在西钥瑶和景相阑大眼瞪小眼外加一个小包子迷蒙蒙的左看看又看看一副不明觉厉的懵懂萌蠢样时,跟着唐小柏几人外出玩耍的菱儿神色急切的回来了。 “小姐!小姐!不好了!”未见她人,菱儿焦急的声音先传来了。 西钥瑶皱紧眉心,不好,不好,她现在的确是十分不好! 不过,这几只都出去好一会儿了,又闹出什么事了。 “怎么?带不够钱让人给追债了?”某人正心情烦躁不悦,瞥了眼气喘吁吁的菱儿,口吻偏冷夹着一丝赌气。 净养了一群白眼狼,就只会整天笑话她,哼,看吧,现在没钱逛街了也只能想到她,哼哼,她的钱可是存着给阿漠花的! 一个两个的,净想挖空她的宝库! 话说,西钥姑娘,你老哪来的宝库咩? “小姐……快,快去救小柏他们,六,六公主要把小柏他们抓进大牢!”菱儿一路跑得很急,现在是上气不接下气,但因为担忧唐小柏几人的安危,顺着气一口气道明事情的严重性。(..info无弹窗广告) 西钥瑶一听,也收起了脾气,“六公主?”这几只,不就是踢他们出去逛一逛吗,怎么逛到人家六公主面前,还准备逛进大牢? 景相阑静坐一旁,听菱儿急切的话,疏淡的眉眼先是微微一挑,随即散漫闲淡的如墨眸子极浅的掠过一丝明光,似乎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能让高高在上的六公主大动干戈的,恐怕天下就只有一人了。 南慕瑾。 西钥瑶只是略微讶异了片刻,也想到了某个骚包妖娆的关键人物。 “你们碰到了南慕瑾。”不是疑问,是陈述。 菱儿喘着气,惊讶抬头,怔愣的点着头,她刚刚,好像没提到他们碰上南慕公子啊!小姐怎么猜到的? 当景相阑带着西钥瑶赶到望湘楼时,唐小柏和楚家兄妹正与六公主身边带来的侍卫对持着,小翎惶恐又担忧拉着唐小柏的衣袖。 “给本公主废了他们的武功,立即打入大牢!”酒楼中央,一个穿着异常高贵美丽的年轻女子扬着精致的下巴,漂亮冶丽的脸容高傲自显,半眯着眼说着,年纪轻轻,眼中却闪过一丝狠色,不像个善茬。 旁人听了也再一次对这位高贵却娇蛮的六公主有了新的认识,好狠的心,好狠的手段,北狄人崇武,瞧着那几位年轻人的身手应该修为颇高,年纪小小有这样的修为在人才济济的太渊也实属不易,可这位六公主一开口,竟然就要废掉人家的武功! 那可是比要了他们的命还要难受啊! 纵然听者多半不满或是对这位六公主的处罚有怒火,怎么说,能有如此成就的年轻人是他们北狄之光啊,这位公主却要生生剥去人家的能力,实在让人气愤,但却无人敢上前多说一句,别说这位公主是当朝最宠爱的公主,还是太子殿下的亲妹妹,单凭她年仅十八已是内力八段的高手,也没有多少人敢小看这位蛮横无理的公主殿下。 强者向来说话底气足,尤其是如此年轻修为又高,且遑论她身份也是极高的。 楚家兄妹与唐小柏严阵以待,楚家兄妹虽神经太大,但此刻早已失了观赏美人之心,卧槽!美人居然是一个蛇蝎美人,善妒又刁蛮,我的乖乖,给他们十个胆,他们打死也不会招惹这女人! 话说,他们很冤枉好伐!明明是这女人无厘头就说要把他们抓进大牢!到现在发生了什么他们都还不清楚啊喂! 所以说,不是所有都是傻人有傻福,傻人不作傻也会死人的! 唐小柏像是会站着被打被抓的人么?显然不是,即使对方是高贵的公主。 “就因为你是公主就能不分青红皂白随便将人抓入大牢?废人武功?这是天子的脚下!我们皆是天子的子民!你是公主又如何,无缘无故欺凌圣上的子民,你堂堂北狄公主,眼里还有我们北狄的国法律例!还有王法么!” 唐小柏拂着冷袖,一句一句,直白尖锐,丝毫没有因对方的身份而顾忌退缩,相反,每一句,都严正言辞,每一句,都能将堂堂的公主殿下逼入困境。 因为,她说,我们皆是天子的子民! 没错! 就算你是公主又如何?你又不是皇帝!皇帝想杀一个人之前还有个罪名安在前,如今人家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你一来就喊打喊杀要废人家武功抓进大牢,这岂不是给咱们圣上打脸!打的还是你自己亲爹的脸! 情况明显一转,这下,长孙青眠只因唐小柏气极盛怒的一番话,完完全全沦为了太渊甚至是北狄的笑柄。 上天的确赋予了她高贵无双的身份,却不是逆天的权力。 不过是个小小的公主,就是未来的储君,当今的太子殿下她的哥哥长孙舜,一天未登基,都妄想与与天同齐的帝王相提并论。 唐小柏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就将长孙青眠入了个大不敬之罪。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句话背后的挡箭牌,唐小柏用得很上手,看眼前的公主殿下敢怒不敢言就知道了。 西钥瑶虽是匆匆赶来,但并没有太多担心,现在局势因唐小柏一吓唬瞬间扭转了,她也懒得出场,顺便悠哉看戏。 话说,她家小柏柏好有气势啊。 望湘楼内所有人看长孙青眠的眼神已经全都开始变了,如果之前还惧她公主的身份,这下可不会,要是手上有菜叶鸡蛋,必定人人投砸,不过是一个公主,竟然触犯他们圣上的天子之威! 一个受尽歌颂与传承的朝代,多半历代兴盛,和拥有一位受百姓敬重拥护的明君。 当今圣上崇武帝显然就是一位备受推崇的明君。 不然,怎得相无大师亲允膝下大弟子留在太渊城内身护天子之威,在他有生之年,还让自己小徒弟最为出色的景相阑也回朝辅助圣上挑选的储君。 咳咳,虽然,太傅大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走远了,转回来……转回来…… 长孙青眠脸色铁青,这才意识到自己想拿来出气的人并非没脑子的平民,但很快,长孙青眠又心生一计,露出一个轻蔑的笑,语气里含着十足的怒火,“就凭你们几个平民见了本公主却不见礼,如此,够定你们这几个平民的罪了吗?!” 第六十八章 有模有样 很多人极为失望。(..info无弹窗广告) 长孙青眠贵为公主,平民百姓自然甚少能观其尊容,六公主最受圣上宠爱,武技颇有修为,但性子却有些娇蛮,这些都是百姓你传我我传你听来的,那时很多人都在想,六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又最得皇上喜爱,年纪轻轻修为却不低,娇纵些是在所难免,加上她还顶着与佟芙儿顾茗雁沈琯琯三人并列的绝色佳人名号,世人对她娇纵轻慢一说更是刻意忽略不计。 所以,在得知尊贵的六公主心仪南慕家大公子却被相拒时,所有人都十分费解,有一个绝色倾城,身份高贵无匹,武艺修为高的妻子,多少人梦寐以求啊!南慕瑾真是吃错药了,居然屡屡相拒,不屑一顾! 但,此时此刻,众人更多是认为吃错药的是他们! 果然,在皇权下浸淫已久的人,还是受尽宠爱的公主,只会高高在上的藐视着你,她让你跪便跪,说要杀你便杀你,缘由?呵,就治个不敬之罪。 长孙青眠的欲加之罪,让不少人都气乐了,可以说,今日,这个没什么脑子的六公主名声可算是臭了,就不知道她会为自己未来的储君哥哥长孙舜带来多少负面影响,但总归是他们的敌人想看到的。 他们的敌人在背后肯定会偷笑,毕竟,这回他们可没有下黑手,一切都可是那愚蠢的公主殿下非要闹出点事来给自己的亲哥哥添堵,他们十分乐意看戏。 唐小柏笑了,冷冷的笑,“说的真好听,就算公主殿下你没有每句话都加一句本公主我想所有人都知道阁下必定就是尊贵的公主殿下!” 一句明捧暗讽的话让不少人险些憋不住想笑。 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小柏一直是男装哦),说话真有气死人的本事啊!(当然,也不看看她整天损的是谁,被反损久了,这回也会暗地损别人了) 可不是嘛! 少年话里话外都只有一个意思:你老踩着自认高贵的脚步,抬着趾高气扬的下巴,生怕别人不多你有多高贵似的每句每句的加一个本公主在里面提醒不就在彰显自己的身份么! 长孙青眠娇蛮惯了,但人却不笨,自然是领会了唐小柏暗讽她的话,顿时气得脸色发青。 但人家小柏柏的话还没说完呢。 把敌人气的堵气算什么,姓西钥那个女人可是每每都能将人气的吐血的! 她想起那日西钥瑶教训姜碧水的一幕,也笑着有样学样伸出三指,西钥瑶见状,好看的眉一挑,嘴边微微勾起。 “第一,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只是在望湘楼品茶闲聊,是尊贵的公主殿下你忽然闯入,公主殿下你身份尊贵,岂非我们寻常百姓能见到,你盛气匆匆的闯入,一句话没说,我们可没有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乱闯的阁下就是公主你。” 所以,别拿什么见到了本公主却不见礼这样的鬼话来吓唬本少爷! “第二,在下素闻皇家礼仪甚是严谨多重,在下以为像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胡乱闯进别人地方的尊贵主子应该在咱们北狄是见不着的。” 也就是说,本少爷也没想到你一个高贵在上应该恪尽守礼的公主殿下会一点礼貌也没有就闯进别人的地盘! “第三,我与我的小伙伴们正相谈正欢,却不知怎么惹恼公主殿下,竟要将我们几人废武入狱。” 这话狠了,本少爷和本少爷的朋友啥也没做啥也没有,品茶聊天而已,这样就得罪你高高在上的公主了?还是见本少爷和小伙伴们聊的开心,你内心黑暗嫉妒了?不爽了?竟然凶残极恶到要废掉本少爷和小伙伴们的武功,还要无耻滥用公主之名企图害我等入狱,高贵无双的公主?呵,不好意思,没看到,一只插着凤毛就妄自作威作福的山鸡倒是看到了! 景相阑若有所思的看了此刻气焰逼人的唐小柏,低头贴近某人的耳边,“嗯,我看到了你的影子。” 温热的气息都几乎拂在了她的耳垂,耳垂边刹时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泛红。 西钥瑶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见他眼底笑意越盛,心下恼怒又多了分,本想与他说些什么的,立即就转头不看他,也不想和得瑟的某人说话。 长孙青眠清艳无双的脸蛋早就被唐小柏讽刺的一阵青一阵白,精彩至极。 “古人有云,即便要死,也要让人死个明白,所以,敢问公主,究竟是何缘由,公主非要惩治我等不可。”唐小柏不惧的迎向长孙青眠阴冷的眼神。 难怪南慕家大公子不喜欢这位六公主,啧,不得不说南慕公子确实很有前瞻性,摊上这样的女人,着实有他难过了,呃,等等!南慕瑾! 唐小柏脑中迅速抓到些什么,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不是吧!这位六公主不会是因为南慕瑾才下那么狠的手吧! 我靠! 唐小柏在心中把不知躲到哪去的南慕瑾骂了个千万遍! 她就说长孙青眠怎么会无缘无故前来整治他们,敢情是托了南慕瑾的福!有够该死的啊!今日早上他们偶然碰上南慕瑾和他的朋友,苑儿一向花痴,缠着南慕瑾和他的朋友说了好一阵子的话,许是他们觉得苑儿和小翎性子单纯,便很有礼得体的和她们聊了几句。 不用说,这一幕铁定是让这位公主派来的探子给看来了,这不,他们才前脚来到望湘楼,长孙青眠就杀到了! 女人一旦嫉妒起来,是没有理智可言的,无论她是什么身份。 “她胆敢无耻的公然勾引南慕公子,本公主不过是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罢了!”被气得快疯的长孙青眠终于道出最终目的,是的,探子来报说南慕瑾在街头居然和一个长相远不如自己的女子相谈甚欢! 这让一直在背后追逐南慕瑾的长孙青眠如何受得了,妒火冲天下,她带着几名近身侍卫便前来堵住了唐小柏他们,却没想到这几人竟都是硬骨头! 她今日非要将企图勾引蛊惑南慕瑾的女人煎皮拆骨不可! 她堂堂北狄的六公主岂会输给一个小小的民间女子! 众人脑中嗡的一声,噢……原来如此,想不到六公主竟然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要强硬惩治无辜的人,真真是太可恶了! 长孙青眠不说还好,一说,所有听众完全倾倒一方了,只是为了浇灭嫉妒之火,不惜废人武功,害人性命,此等之人,何以彰表他们北狄公主之尊! 这下,长孙青眠可以说是彻底引起民愤了。 被无端指骂不知廉耻的苑儿姑娘顿时怒了,“公主殿下,请不要污民女的清白,民女不过是与南慕公子交谈几句,并未逾距,何来勾引一说,又是如何不知廉耻!” 啊呸!乖乖的!本小姐都还没说你不知廉耻呢,全天下谁不知道你放着公主不做死活要纠缠人家南慕公子! 就连怯弱胆小的小翎也露出一丝怒意,太过分,就算是公主,就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一个清白姑娘的名声么!传出去,叫苑儿如何见人! 女子的名声,放在哪里,都备受世人重视和关注,更何况是落后又封建的古代社会。 望湘楼二楼某处。 萧寻竺一袭月白锦织的束身锻袍,上纹遒劲紫竹,尽诉青苍疏寒,清癯若山巅清雪,颜似渥丹,眉目之间清朗如画,粹色熠熠,此刻,他一双匀敛星河般璀璨的沉华黑眸将下面发生的一切尽纳眼底,飘移的目光掠过一张张面孔,最后在瑟缩在唐小柏身后的小翎身上停顿了几秒,淡然移开。 “你惹的祸,不去摆平?”他微微侧身,眼角余光扫过旁边仍旧一身夺目光彩的南慕瑾,语气略淡。只怕下面的一场闹剧,只需这男人的一句话就能消停,可这人偏偏拉着他躲在这里看戏,当真是无情无心。 南慕瑾细挑艳丽的眉角,邪邪一笑,妖娆的目光在楼下游转了圈,“可爱的公主殿下此时闹上这一出,很适时,不是吗?” 呵呵,南慕瑾恶趣味摩挲着白玉般好看的下巴,迷眼享受着看戏带来的愉悦。 萧寻竺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目光下移,转瞬又落到瘦的不像样的小翎身上,眼眸深沉如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楼下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依旧冷凝。 长孙青眠岂会容忍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极限,她此时已经气到了一个极点,不拿唐小柏几人出气难以平复她心头怒火。 “你们,将这几个以下犯上的贱民给本公主抓起来!”长孙青眠一声令下,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不容辩驳的命令。 权力?王法?哼,即便传到父皇耳里,那又如何,她偏不信父皇会为了几个不知好歹的贱民而责罚她! 六公主身边的几名侍卫一得令,立即面无表情的就要上前捉拿唐小柏他们。 就在众人替几人忧心愤怒时,一道微凉好听,透着三分轻懒三分清冽的声音轻飘飘在人群中飘散。 “小柏柏,你人品有待提升啊,省得每回我都要在虎口下拔牙,把时间花在这无聊的事上,会遭罪的。” ------题外话------ 不受控制的情况太多了,所以盏在考虑结局的事了,不过亲们放心,所有的事都会在结局交代清楚的,如果情节太多,结局会分上下两章,估计要写挺久的,因为打算一章是几万字左右,当然,如果亲们想看番外的话,结文之后留言就行了,番外盏打算是以小剧场的形式发文。 结局在梳理构思中,盏不希望有烂尾的情况出现,所以想构思好再请假写结局,提前跟亲们打声招呼,非常非常抱歉! 第六十九章 人群中,西钥瑶一身清水霞衣,慢条斯理的步出,明珠碎玉般脸容浅笑落痕,目光流转,刹那芳菲暖融。 乍一眼的通透舒爽,一息间,竟将自持一身高傲自慢的公主气焰悄无声息的给灭了。 楼上噙着笑抱着看戏心态的南慕瑾一看到西钥瑶的身影,风流艳绝的俊脸闪过惊讶,目光扫了一周,果然看到离西钥瑶不远的景相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西钥瑶肯定认识那几人,而且,此时站出来,必定是要护他们周全。 一瞬间,南慕瑾所有看戏的心情都熄灭了,若是西钥瑶和景相阑想秋后算账,光是抛出一个肉包子,就能把他虐个体无完肤了,完了完了…… “怎么了?”萧寻竺疑惑看他,方才还一副兴致盎然要看好戏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变的要死不活,好像天要塌下来的模样。 “你不懂我伤悲……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南慕公子只道大难临到,忽然累觉不爱了,神情痛苦的呻吟道。 萧寻竺脸色微黑,不想理会这个脑子抽了的男人。 “你是什么人,胆敢……”长孙青眠盛怒的话遏然而止,怔愣的看着步伐优雅徐徐走近的景相阑,一腔的怒火不知何时浇灭,“太,太傅大人……”目光微闪,语气里却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畏缩。 太傅大人? 景太傅?! 百姓激动了,今日竟有幸亲眼得见心中的神,何其之幸! 景相阑在北狄国和他的无良师父师兄一样,地位斐然,倍受世人尊崇,即使是觐见皇帝也无需下跪,所以,长孙青眠再娇纵高傲,在连她父皇都要礼让三分的太傅面前,就像一只收起爪牙的猫,喵也不敢喵一声。 “本太傅的未婚妻,碍着六公主的眼睛了么?”太傅大人不出声则已,一开口,淡淡清冷的声音瞬息震慑全场。 前一秒还盛气凌人的长孙青眠更是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声,杀掉几个贱民,她不怕父皇的责罚,但若是惹上眼前在北狄如神一般存在的男子,恐怕就是父皇,也不会保她! 景相阑的话不但让长孙青眠心惊,也让在场每一位人心跳加快。 最杀人于无形的武器,莫过于你淡然无波的一句话,别人却听得冷汗涔涔,无端的寒气惧意侵袭心房,让你毫无招架之力。 有人很快就从心慌中回神,回味咀嚼了一番太傅大人话中之意,不少人惊讶的瞪大眼珠子。 未婚妻? 未来的太傅夫人?! 那,那不就是国公府那位籍籍无名的孙小姐吗? 听说这位孙小姐极少出府,即便外出,也甚少露面,今日是兴致来了,终于肯露面了么?! 所有人是一半好奇一半兴奋,还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或许他们仍然觉得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女子配得上如此美好的太傅大人。 众人眼睛不停,想要搜寻疑似‘太傅夫人’的身影,最后,他们惊恐的目光死死黏在他们伟大高尚的太傅大人温柔抱拥的女子身上,眼珠子都快瞪的掉下来了。 这,这就是国公府的孙小姐?! 这,这是他们伟大的高贵的睥睨的孤傲的太傅大人?! 可,可,那抹完美无瑕的笑怎么看怎么像是偷腥了的猫是怎么回事?眼花了? 唐小柏几人虽然这些天对如此画面也见了不少,但在大庭广众下,他们没想到太傅大人竟无视一众,还做得十分娴熟自然,几人黑线满脸,心里不约而同嚎吼了句:尼玛!太傅大人,您老的形象还要不要! 不过,吼完之后,几人默契的相视一眼,都想起西钥瑶曾经说过的陌生话语,貌似用在此刻很应景,他们肿么感觉如神般的太傅大人瞬间接地气儿多了…… “她就是这几天传得沸沸扬扬的景相阑要娶的女子?”萧寻竺在西钥瑶出现时,视线就从小翎身上移开了。 南慕瑾迤俪媚瞳划过一丝异样,有气无力的趴在窗台上,“能让景相阑如此重视,除了西钥瑶,天下再没第二人了。” 天下事都不足以撼动他半分的人,却独独对一个女子特别如斯,或许,景相阑也不过是一介凡人,也有七情六欲,如今,他不过是遇上了那个命中注定的人罢了。 未来的太傅夫人,这个名号足以让长孙青眠低下她高贵的头颅,不敢作声,怎么可能还会要求西钥瑶像其他百姓那样朝她下跪拜之礼。 “公主殿下,我这几位调皮的弟弟妹妹犯了何事要劳公主的大驾捉拿他们呢?”西钥瑶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般,只是最后那个萦绕耳边的尾音,微凉透冷,让人听完兀自心房一寒。 那感觉,与方才太傅大人的气场几乎如出一辙! 真不愧……是太傅看上的女子…… 长孙青眠唇瓣颤白,咬着唇,背上尽是一股寒意,她没想到只是想教训几个贱民而已,这几人居然和西钥瑶有关系! 得罪了西钥瑶,不就是间接得罪了景太傅?!(不,公主殿下,你太天真了,以太傅大人的霸道傲娇,得罪了某女,就是得罪了咱们的太傅大人哇,亲) 但不论是间接还是直接,对于长孙青眠来说,都不是件好事,太子哥哥可是还需要景太傅的辅助! 此刻,长孙青眠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了一个怎样的弥天大祸,若是因为她,让太子哥哥失了景太傅的支持,那后果…… 理清了个中利害,长孙青眠面如死灰,手脚发软,若不是功力颇高,恐怕已经支撑不住心中的恐惧而滑到在地。 “孙小姐,青眠眼拙,竟不知几位是孙小姐的弟弟妹妹,闹了出误会,让孙小姐和各位笑话了,青眠万分抱歉。” 为今之计,自然是不能激怒西钥瑶。 若她仍然要拿那几人问罪,只怕不到明天,她公主的头街就没了。 所以说,长孙青眠有一个国母的娘亲常年教导,纵然骄横,但多少是有点聪明,很快就明白过来,如果她再坚持无理处决唐小柏他们,失去的,绝对是比得到的要多的多,甚至乎,还会连累到自己母后和哥哥! 倒是个能忍的,尚有几分脑子,没完全进化成猪脑子。 唐小柏冷笑着。 也是,长孙青眠没几分本事也不会让南慕家大公子这样避如蛇蝎,为避开她,宁愿不入太渊半步,若不是如今局势所乱,他也不会再次现身太渊,从而让长孙青眠又有纠缠的机会。 见好就收,人家怎么说身份尊贵摆在那,总不能让西钥瑶和太傅大人为了他们几个和皇族公主闹得不好看,毕竟,现在那么多人看着呢,连公主都率先低头了,若他们在揪着不放,有理都变没理,再说了,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何必在大庭广众下闹给别人看。 报复,有时候偷偷的来,能让人泻火。 唐小柏递了个眼神,示意西钥瑶,今日一事就此作罢,不必为难长孙青眠。 因为,今日之后,他们会让她非常、十分、极度难过的…… “既然是误会,若是公主无事,那我便带他们回家了。”西钥瑶不用窥视他们的心事都能看出几人眼中压抑的不平和闪烁的奸诈,秋后算账是么,罢了,随他们玩去吧,玩出火了就让姓景的去摆平。 长孙青眠自然是点头应是。 就这样,一场在望湘楼的闹剧以如此平淡之态落幕了,至于事情传到宫中时,这位六公主将遭受怎样的惩罚,就不得而知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唐小柏几人对这位公主殿下的另类报复,绝对是精彩万分,有滋有味,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太生殿,神捕阁。 殿庭巍峨如山,朱红巨柱高近十丈,近看之,雕饰之华美,气势之宏伟。太生殿隐在云雾缥缈的高峰之中。 “亭风,西钥与景相阑即将大婚之事……”昔日如光阳般俊朗的笑容淡去,裴西沇略显烦躁的一抓脑壳,胸腔似有股钝钝的闷气憋着,不知该如何宣泄。 颜亭风弯伸认真裁剪着枝叶,绿叶簇拥中,放柔了他沉静的侧面,听到那个这几日刻意遗忘的名字时,修长有度的手轻轻一颤,这一颤,无意将旁边怒放恣意的花骨错手剪下,芳香馥郁,无声落地。 温雅秀致的男子看着被他无情错剪,断了生命却此刻仍旧芬芳吐艳的花骨蓓蕾,轻轻的叹了声,终究是越是要忘却,就是无法忘却。 “她,应该想得到朋友的祝福吧。”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化在清润轻和的声音中,那一声叹息也旋即飘散在云雾山峰间。 裴西沇俊脸一黯,是啊,若她大婚,定然是想他们前往观礼吧,她说,他们是朋友。 朋友…… 突然,裴西沇自嘲一笑,“亭风,这一刻,我竟有不想做她朋友的念头。”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觉得这个女子一颦一笑都印刻在心里了,到发现的时候,似乎已经晚了。 颜亭风静默不语。 他目光悠远,仿佛在看着极远未知的一方,从容身姿,倾落一身灼若月华,秀逸温醇的仿佛是圣洁的神子般,然而,他静静立着,却弥散着恍若隔世落幕般的寂寥,那温润秀致的俊容,仿佛刹那霜染白雾,沉寂生凉。 他叹,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人是你爱而不得,既然不得,那就舍得。 ------题外话------ 也许,大概,可能,或者……这应该是结局前最后一章Σ(°△°|||)︴ 最近在构思怎样编排结局,毕竟有些匆忙,所以不想显得突兀,希望亲们能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