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行御史》 灾难日的诞生 开端 我叫燕灼,燕归来的燕,灼热的灼。 “启明历1999年,于日本海发现一具美人鱼尸体。 腐烂的尸体被日本岛科研人员隐瞒下来,在研究了一个月后,于研究所爆发了一场令人生怖的病毒。所有感染上病毒的人都会长出鳍与鳃,并且如果离开水源过久,便会双眼发红,狂躁失控,最后干涸而死。 病毒的传播速度很快,为了遏制这种情况,当时世界上最发达的晶国向日本岛发射了定向导弹。 日本岛沉沦在炮火中,可怜的平民与感染者们共赴黄泉。 那一天被称作“源灾难日”。 人们自然没有想到,这样的灾难并非只敲门一次,而是最终成为了人类危险的邻居。 地震频发、海啸火山、病毒瘟疫一切人们能够想得到的,纷纷呈现在历史的画卷中。 有人说,这是大自然的报复;有人说,这是外星人的入侵; 但即便这个世界充满了灾难与危险,我仍旧热爱这片土地,因为他有我的爱人、亲人以及朋友。” 直到—— 直到有一天夜里我醒来,发现自己面目全非。 有一个看不清的人安静地坐在我的床边,我惊恐无比,却感觉喉咙似是被人掐住了一般,只是无声,难受异常。 “你醒了?”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出声问道。 声音有些熟悉。我却根本想不起来是谁。 随即豆大的泪水止不住地从我的眼睛流淌,流过脸颊时,滚烫地我自己都难以置信。 只有在夜晚沉睡时,身体才会做自己。 《暗行御史》灾难日的诞生 开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灾难日的诞生 坠落的誓言 “齐格弗里德误饮毒酒忘记了布伦希尔德女王。”——dasnibelungenlied 二十七岁,无业,啤酒肚,不修边幅,贫穷到只能租住三四十平方米的残破小出租,还有闲心养一只好吃懒作的奶牛猫。 两岁,不会逮老鼠,啤酒肚,刚被rua过毛,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家,生活无忧无虑,唯一要担心的是有一个好吃懒做的铲屎官。 人与猫都自然地伸了个懒腰。人是刚刚醒来,在想今晚能吃什么,猫是醒来已久,在考虑今晚要吃什么。 决定好今晚吃一碗6块的牛肉面后,放空脑海,自然而然地又显露起沈淳的样貌。 燕灼使劲地摇了摇脑袋,将这些臆想抖落出来,自嘲地笑了笑。 在毕业了整整十年后,最近一年竟然一直会梦见她。 是生活的顿挫吧。自以为自己天赋异禀,但又不肯努力,奉行能摸鱼则摸鱼的行为准则,个性又宅又内敛,对待上司唯唯诺诺,对待家人又暴躁,后疫|情时代不出意外地被公司、家庭双双“扫地出门”。 “眼高手低,不想做苦力工作。智力工作又想偷懒,钱会掉下来吗?”燕灼自问道。 “喵,”,回应地只有猫咪迷惑的眼神,彷佛在看一个智|障。 “可是这样才是我啊,钱你快掉下来吧。”燕灼叹了一口气,撕掉床上二月十一日的日历,继续平躺在床上,越睡越累,越累越困,人就是这样的低贱。 床单已经许久没有换过,灰破而饱油垢。卫生纸随意的放在床前柜前,前天刚做的计划表宛如一张待用的草纸被揉捏成团。 时间在醒来后爬行地最为缓慢,宛如水银瀑布倾斜,将人溺死。 “咕咕......咕咕......”,还没趴着睡着几分钟,肚子将军提前起义,燕灼只得挣扎着起来。 不得不说啊,能够击败怠惰的只有生理啊。 燕灼抓了抓油腻的头发,感慨着发际线的溃败,随手抓起已经连续穿了一个月的脏外套,用鼻子靠近闻了闻,好像是没有什么味道,便满意地扣在身前,自以为是个落魄的绅士。 而后臭美打开手机的自拍摄像头,打量着镜像中的自己:黝黑的皮肤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泛起病态的苍白,一张|平凡的脸上挂着宛如食铁兽般的浓厚黑眼圈,密麻的褶皱攀爬在额头,干裂的嘴唇、丛生的胡须、粗糙的皮肤,扁平的鼻子上白皮宛如窗霜刮落片片。 “嗯,真帅。” 拨了拨自己的“真空”刘海,燕灼展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拿起脸盆,倒了一点矿泉水,蜻蜓点水般地在脸上揉滑,轻松的完成了洗脸这最后一道工序,大步流星地向外面走去。 街道上都是白茫茫的雪,掩盖着城市最深的污垢。樟树秃着头,抓挠着风,打扮着白漆,呜咽着冬寒。 最近几年启明国发展并不景气,机器行业又有重要突破,一来一回使得失业率显著增加。传统产业诸如钢铁、煤矿等的劳动人员基本上上班都是在等机器,稀罕的时候还能遇见上下班直接在休息室交接的名场面。好在在社会福利服务方面启明国也下了不少功夫,使得积怨的民情尚能平息。 当然这与我燕灼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无业人员罢了。 推开熟悉的牛肉店店门,扑面而来的是香甜的暖意。在东城,唯二值得称赞的无疑是廉价的肉面与十二月不停歇的供暖。 此刻店中零零星星坐着三两个客户,都是熟识的面庞。 搓着冻红的手,燕灼向店老板点头示意。 店老板四五十的模样,瘦小个头,头戴民族服饰,眼睛狭长,笑起来像只鬓狗,“今天吃什么?” “二细。”几乎没有思考,燕灼挑了一个靠边有暖气的座位坐下,摆弄着手机,百无聊赖。 “据新月社报道,星国已研究出新型人工智能,可帮助公民|主动构造梦境。”店里头的上方有一个老版液晶电视,是三四十年前的科技产物了,唯一的优点是便宜。 “真羡慕星国啊。全自动的机械,居民在家数钱就行。”燕灼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以为然,谁知道高机械化会不会带来什么灾难呢? 就说二十年前的晶国,科技异常先进,一度被称为天府之国,可是在灾难日(注:指启明历十月二十二)中短短一天就倾国覆灭,宛如现代的亚特兰蒂斯,令人唏嘘。 “是啊。指不定那一天高机(即高智能机器人)就翻身把歌唱了,不过说起来,如果启明国也有配备像星国一样的刑侦机器人,我们警察也能省很多功夫。对了,燕大侦探,我这里又有一个案子,你要不要看看?”抬头呼应的是玉锡街的刑警楚岚,剃着个平头,高鼻梁, “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这些。”燕灼挥了挥手,然后又解释道,“而且我已经不打算做侦探了,上次那笔钱还够我挥霍一段时间。” “你那捉猫找狗的,能挣几个钱?”楚岚劝道,“这次是个大案子。” “多少钱我都不接,现在还有案子还非要用侦探吗?摄像头,猎犬哪个不比人有用?”燕灼接过店老板递过来的面,哈喇子在咽处陈兵已久,“反正我不接。” “哎。”叹了一口气,楚岚也能够理解,在上次的2025洛城特大灾难日案(简称2025洛特案)中早就把这个昔日的名侦探吓破了胆,别提是他,就是身为警察的自己每每想起那个案件也发怵。 瞥了一眼楚岚的表情,燕灼的心里大概能明白他在想什么。事实上,燕灼觉得上次的案件自己实在出力太多了,这对于一个纯种混子来说,实在是元气大伤,急需怠惰个几年,才能缓过来。 再说了,等到非要接案的时候,还可以趁机彰显自己的重要性,何乐而不为呢? 心里这样想着,燕灼美滋滋的舔了舔面汤,好喝! “新月社最新报道,今天上午十点于山海省东城发生重大公共事件,造成一名警员伤亡,一名警员失踪,十七名警员重伤,目前仍在急救中。现授牺牲警员沈淳荣誉烈士表彰......” 电视机里播放着沈淳的照片,旁边的楚岚叹息道,“就是这个案件...” “沈淳?沈淳!”燕灼麻木地抬起头,没有任何侥幸,赫然是一张清秀的女警照片,音容似在昨日,又宛如绘梦如初,只是“轰”的一声,脑海便仅剩苍白。 “很遗憾,你又没有能拯救她。”机械的合成音在耳边响起,“这是你第三千......” 眼前的景色迅速变换,宛如云霄飞车的失重感散布在燕灼的每一处感官上,空间左右扭曲,抽象的隧道宛如机器猫的抽屉,裂谷、火山、海洋、星空.....最后定格为一张普普通通的橙木桌,书桌上摆放着熟悉的初中英文讲义。 “你为什么没有换衣服?”熟悉的声音从喉咙中发出。 周围的读书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面色绯红的少女。 灾难日的诞生 关于喜欢你我已经藏匿半生 “你为什么没有换衣服?” 熟悉的声音从喉咙中发出。 问完这句话燕灼脸都白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等等!这熟悉的老桌椅!十年都不带换的那种!这弱智的英文讲义!十年都不带换一个字母变换的终极传家宝版本!这萧洒肆意的字迹!确认过是我燕灼的亲笔真迹!这熟悉青涩的面孔!锐利的眼神!及腰的长发!紫色的格子衫衬衣!是沈淳!而且是十年前元气满满的沈淳! 不会吧,我不会进入星国的梦境试验里了吧? 心中默念:退出退出退出退出退出! 就算是进入了试验,我燕灼,就算是死,就算是从这座教学楼跳下去,也不想要这种展开!开局就问沈淳这种低智的问题!我要重来! 老天没有满足燕灼的无理要求,沉默将是不朽的康桥。 电光火石之间,燕灼脑海里都可以出一本之于《记录从侏罗纪到白垩纪的尴尬》传记书了,站在面前的少女终于开口,只不过语气中明显带着羞恼,“我换了,你没看出来吗?” 拜托,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换啊!我是今天、此时此刻刚过来的哎! 唉?等等,我好像......十年前真的说过这么羞耻的话! 回忆如梭线般交织,混杂着些许陌生的针绸。勾勒的是造物神,承载的是无数普通人。 【一切都像夏天的冰面,踏上去,得到的是坠落,遥望去,是飘渺的虚无。 他最喜欢少女穿森绿格子的长裙,浓郁的春扑面而来。 那时他会坐在她的前面,偷偷地歪过头,瞧那么一眼。 如果正好她也用胳膊撑起头,笑盈盈地去望着他,那么,他便拥有了全宇宙。】 【离开水上乐园的街道上,少年一个人,慢慢地跑了起来。 忽然有一个人,轻轻地捏住了他的袖角,听起来还有些气喘吁吁,“别走的那么快呀。” 是少女。 她的相貌在记忆里看不清来,但是,有时候,又会清晰的比拟最精细的相机。 忽地,少年有些急促起来。 “喂,你走错路了啦。” “啊,对不起,我是个路痴。” 忽然,少年感觉自己的掌心有一份小小的温热。 那份暖意牵着他的手,“那你,跟着我。” 两个人的阴影拉的很长,长到遮蔽了炎夏。】 燕灼曾无数次回想起如果。如果在初中的时候多固执一点让父母不要离开寸土寸金的西城,或许早已发财;如果在高中时坚定的选择沈淳,或许早已子女双全;如果在大学的时候不选择工科,可能也不会被困在模电数电中久久走不出来;如果在读研的时候不那么贪玩,也不会卖命去当个有上顿吃没下顿的二流侦探;如果在灾难日时能提前一点发现端倪...... 可是当“如果”真的赤裸裸的摆放在人的面前,要么惊喜压倒理智,要么恐怖滋生全身。 无论是可哀的、可怒的、可惜的、可笑的,全然的二十七年、你生活的每一天每一秒都被定义了毫无意义。 ——你以为燕灼会这么想吗? 去他的意义。 我就要现在。 四周彷佛被按下暂停键,似乎并没有人在意燕灼和沈淳的对话。只不过越是寂静越是蹊跷。 要知道十六七岁,正是想要向别人炫耀、在课堂里做小动作的年纪,这过分的沉默恰恰出卖了整个教室学生们的熊熊八卦之心。 燕灼开口了,他明白这可能是他上辈子从来都没有过的机会,他笑得非常灿烂,笑得眼泪都漂浮在眼角。尽管他的回答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一看就是喜好数学大题跳着做的差生: “我是说,沈淳,我喜欢你。” 燕灼想过很多话,比如他依稀记得十年前他是很逊地说了一声是‘是我看错了’;比如他现在可以向沈淳道歉,或许能够改变在沈淳心目中轻浮的形象;又或者当个没事人一样,像只鸵鸟把头塞进沙砾里、管他春夏与秋冬;再不济拍沈淳一个马屁,说一段她没听过的土味..... 但是到了嘴边,燕灼却觉得一定要把这句话说出来——它藏在后悔里太久了,都已经要发酵。 而此刻,沈淳的表情只能用惊恐形容,一改燕灼印象中的较真、慧敏,她的整个脸蛋憋涨的就像鲜艳的草莓冰激凌。 教室里也炸开了锅,起哄声、不屑声、吸冷气的声音,五花八门宛若菜市场叮叮当当。 “一个午觉睡醒睡傻了你。”燕灼的同桌吴清风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我是说真的。”燕灼表情诚恳。 “不要说下去了,你疯了你。”沈淳连忙打断燕灼,再也顾不得英语领读的事情,匆忙坐到自己的座位,把头埋进臂弯里,而后偷瞄起座位前的身影,健康的麦色皮肤,修长的手,神采飞扬的相貌,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也仅此而已了——根本没有一点长在沈淳的审美观里,根本一点都没有! 燕灼深知早些时间自己在沈淳心中的不堪地位,恶狠狠地瞥了一眼坐在最后的一排的胖墩姜涛,就是这货天天给沈淳无事献殷勤,然后又日复一日吹耳边风。 但是,的确,‘保守而又激进、自卑却又骄纵、执着而又散漫、矫情而又粗犷、贫穷而又敏感、有点微不足道的才华却又懒惰’是贯穿燕灼初高中时期的显著性格。 这一系列矛盾所构成的“不合群”始终困扰着年少的燕灼。聪明与保守两者相交融,成了刺伤同时期叛逆心理高涨的同学们的麦芒。同学们总是嘲笑来自麦城的燕灼的口音、讥讽燕灼不知变通的固执假惺惺、嫉妒班主任对燕灼的偏爱、莫名的放大、哄笑燕灼的失挫,而一旦燕灼示弱——这种软弱并非得到了同情,而是变本加厉的谋杀——一场对成年人本应如幻如电的青春的谋杀。 但话说回来,为什么偏偏我燕灼就要忍受这种无端的嘲讽呢? 燕灼审视了身边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望向手上的复杂纹饰。君子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既然给了我燕灼这个机会,那么: “我所失去的,我终要夺回来;我所承受的冷漠与羞辱,我都将加倍奉还。” 灾难日的诞生 番外一:一份公民手册 该手册位于明国神秘司的历史博物馆中,破旧不堪。部分区域依稀可以辨认字迹。 内容如下: 一、位于地球大陆东方的明国与分别位于西方的英国、北方的夏国、南方的商国共同成立联邦。联邦之间不得攻击,须互相尊重。明国的占卜师制度、英国的骑士荣耀团、夏国的青铜器物局、商国的智械中|央系统均为各国机密,可沟通交流,但严禁盗窃、非法拐卖。违法者受联邦法庭制裁。 二、四国均有义务出兵对抗“虫穴”、“尸巢”等一切能危害到人类的物种,均需定时清理“怨念体”。 三、各国公民禁止伤害土著民,禁止与土著民进行联姻。违法者受联邦法庭制裁。 四、各国公民应首先遵守联邦法,其次遵守各国律法。 五、各国公民一般拥有自由信仰的权力,但禁止信仰亚神,禁止传播与亚神相关的任何知识,违法者受联邦法庭制裁。 六、各国的科技研究室不得涉及联邦法下的任何拥有政治权利的公民,除特定区域,不得存在任何非人道实验。 七、各国不得垄断,应建立流通、友好的联邦环境。 八、各国的考试制度不得废除,须通过公平的选拔以获得社会公正职位的再分配。 九、近百年出现的超能力者统称术士,严禁称作xx(只能看出来似乎是两个字体)。已登记的术士受各国神秘司管辖,不再归属于原政府。未登记术士经发现应该由政府告知神秘司。 术士细则:1,术士之间严禁战争。 2,术士不得伤害平民,但保留自卫的权力,造成重大公共事件的术士受各国神秘司拘捕并处以刑罚。 3,术士应有“造器”的义务,严禁非法买卖“器物”。 4,严禁吹嘘、异端术士能力、严禁形成非法术士集体、术士不得从业与联邦核心资源相关的任何工商业。 5,术士的尸体交由神秘司处理,禁止研究。 剩下的字迹严重破坏,已经不能还原。 灾难日的诞生 术士 你知道初恋脸吗?初恋脸并不是指拥有惊艳时光的容颜,而是指杂糅可幻想、清纯、以及任一值得赞赏的品质这三者的混合体。其中可幻想是初恋脸的必要项,清纯是核心项,可赞赏的品质是加分项。 对于燕灼而言,沈淳毫无疑问就是初恋脸拥有者:墨绿色的格子衫,修长的蓝白牛仔裤勾勒青涩但圆润的曲线,墨黑长发及腰与白皙皮肤交相辉映,俏鼻樱唇,桃花眼眸似有潭水拨动细长睫毛,笑起来晕起酒窝浅浅。 “你已经盯了我整整十分钟了!”沈淳终于憋不住,从刚刚开始这个人就一直盯着自己看,好像要把自己的魂给盯出来一样。 面前的男孩笑嘻嘻的,浑然不在意,“老师已经批准了我。” “而且,我真的没看够。” “你无赖!”沈淳没好气的白了燕灼一眼,举起英文书,挡住他的灼人视线。 “因为你而百无聊赖。”燕灼轻笑着,浑然不在意。 这个世界似乎与前世大不相同。 时间线拨动到十分钟前。 高二五班的班主任孟青松把燕灼叫到了办公室,探究早恋问题。 其实对于孟青松,燕灼是有一种知遇感的。纵观整个初高中生涯,真正看重燕灼的老师中老孟就占有重要一席。 “小燕,你一直都是我看重的学生。”四十岁的孟青松有点秃顶,圆润的脑袋反着光。 “孟老师,您一直是我最尊重的老师。”燕灼态度真切,目光炯炯。 哎哎哎?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燕灼这个学生孟青松是知道的,内敛倔强,恨不得做一个扎人的刺猬。 伸手不打笑脸人,刚刚面皮拉拢起来的孟青松面色稍缓,“你刚刚在晚读的时候,当众向沈淳表白,造成很不良的影响啊。” “我知道,在你们这个年纪,不免会对异性有好感,这都是正常的嘛。我也能够理解,谁不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嘛。但是就目前而言,学习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 “孟老师,你看。”燕灼眨了眨眼睛,避免直接回答孟青松的问题,而是挥了挥手上的黑色纹章。 正打算苦口婆心施展老师特技“长篇大论”劝解燕灼迷途知返的孟青松一下子愣住了。 两三步阔步跃到面前少年面前,仔细打量起少年的纹章,孟青松激动起来,“这是?你什么时候有了‘术纹’?” 在燕灼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一段这个世界“自己”身体的记忆就慢慢地融合。渐渐地燕灼发现,与启明国度的高科技时代不同,这里是拥有非自然的“术”存在的。 在学生阶段,每个人都要学习识、术、器。识指的是专业课堂知识,诸如英语(在该世界仅存在英国、明国、夏国、商国四个国家,燕灼位处明国,处大陆东方)、生物学、数学等;术指的是近百年来涌现的数量稀有的术士觉醒者,他们各自拥有不同的唯一能力,共同的特点就是手上会拥有形状不同的纹章,他们的觉醒时间不定,有可能刚出生为婴儿就获得这种能力,也有可能快要爬进棺材里才堪堪觉醒;器分为人为制造的‘人器’、术士们常年浸染而拥有了灵性的‘地器’、上天的瑰宝‘天器’,器的存在得以抗衡术的存在,很好地保证了无觉醒势力的稳定。 当然,由于术的觉醒者万里挑一,所以一般而言,识是一种必修,器是一种选修,术则不修。况且真的要修,也没什么人来教授。 一般来说,术者要么从事国家安全工作,要么从事术法研究,要么作为术器师去斟破天器收为己用。一旦觉醒就基本脱离了社会的基本范畴,颇有种跳离五行外的感觉。 再三揉了揉眼睛,燕灼手腕的双生狐狸纹章栩栩如生,老实说,孟青松也没看见过几次“术纹”。 “今天中午一觉醒来就看见了。”燕灼倒也没什么好掩饰的,按照明国的律法觉醒以后就要直接上报政府。 尽管没有见识过术纹,但是那生动的形象及与青鸦相似的灵力波动(青鸦:在明国较为普遍用的人器,与手机类似,但是可沟通,保密性、自主性更高)让此刻的孟青松是怎么看燕灼怎么顺眼,“恋爱好啊,现在国家老龄化严重,正是你们这些你们这些年轻人大展身手的好时机,我们要践行......” 燕灼翻了翻白眼,没想到老孟也有满嘴跑火车的时候,为了不让老孟继续瞎扯崩坏他在自己心目中的“老实人”形象,燕灼赶忙打住, “孟老师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把握好分寸,在这件事上烦请你不要管的太严了。” “你懂得分寸就好,小燕。”此刻孟青松的眼光中满是赞赏,有了奇遇后也没有过于得意忘形,不愧是我孟青松的学生啊。 孟青松美滋滋的想象月底发下的‘觉醒学生奖金’,又可以带小女儿去“天上捞”搓一顿。想到待会上报时要提交初步资料,孟青松继而随口问道,“对了,小燕啊,你觉醒的能力是什么?” 心中默念一句“术”,燕灼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与自己相仿的人形,只不过仔细打量后可以发现分身稍有黯淡,若进行一番对比,还是可以较轻松地区分与本主的差别,但除此之外,神貌举止都惟妙惟肖。 “这就是我的术,分身。”开口的不是燕灼,而是人形。 “我可以创造出一个限定时间内存在的另一个自己,我的思维也可以划分为两份,但是,”人形挥拳至墙头,墙微微的突出凹印,身影也随着挥拳变得更加黯淡,“虽然力气也有所提升,但这种体力的使用会加速他的消失,并且这个分身也不能超过以我为中心的周围一公里。” “术止。”燕灼轻轻挥了挥手腕,人形逐渐消散,“我觉得应该能达到实用级。” 在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术士评定,但是大抵上根据能力的作用范围、实用性、代价条件分为轻羽级、实用级、研究级、高密级、特危级五个等级。顺口一提,尽管根据术式的威力划分为以上等级,但是根据术者本身的能力又划分为:遇萤、点灯、山火、凤炎、赤贯、无极六个等级,据说随着术者对术式的改进、熟练,即便是轻羽级的“拇指火苗”也能变成熊熊大火。 当然,诸如燕灼这样刚刚觉醒的人就属于“遇萤”一般的菜鸟术师。 “或许也能认证的更高一点也说不定。”孟青松认可的点了点头,尽管分身是一个很有创造能力的术式,但是他的局限性太多,而且对术者本身没有太大的提升。但另一方面,随着术式的提升,分身的维持时间、存在范围一定会有所提升,他的作用就会凸显出来:迷惑、侦察、派送、保护。 怪不得是一只双生的狐狸。 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小燕,我看好你,等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啊。”孟青松先是笑了笑,而后略有些严肃地说道,“但是你也不要因为自己成了术士,就肆意妄为,有不少术士从刚觉醒直至进骨灰盒,都是在监狱中度过的。我可不想以后隔着栏杆去看望你。”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燕灼心中也颇有些悸动,老孟果然和上辈子一样,表面看起来有点圆滑(不只指头),内心中也有坚守, “孟老师,我明白自己的斤两。” “回班级吧。”孟青松挥了挥手,看着面前的少年远去到视线以外,瞥了一眼墙上的凹印,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烂摊子还要处理,随即挥手呼唤起青鸦,“喂,老校长,我的班级里又出现了一名觉醒者。” 灾难日的诞生 倘若咸鱼也有爱人,他便也会翻身 在很久以前,燕灼就在想如果一个人没有了经济压力,他会做什么呢?旅游?慈善?隐居? 燕灼撑着下巴眺望窗外,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个不停。纵使是麻雀没有经济压力,亦有生存压力,没有谁能够轻松的生活在这片碧蓝色的星球上,就算世间有神明,也得担心香火。 那么我的目标是什么呢? 实现咸鱼的最大梦想——躺平地度过平淡一生?重获新生后改过自新白手起家发大财?亦或是还是弥补上一辈的种种遗憾? 瞥了一眼坐在后面专心听课的女孩岁月静好,燕灼心里已有答案。本是因她重生,自然要保护好她。 “问题是未来发展的轨迹是什么呢?” 电子手表奔跑过二月十二的九点,距离燕灼来到这个世界才过去一天。 虽然看起来燕灼是重生了,遇见的人事也没有发生变化。但是要知道在前生,可根本就没有超能力这么一说的,即便真的有,也从未像今生这般敞亮的放在明面上,甚至还形成了术士体系。而且稍微一想,便应知,随着术士阶层的出现,统治阶级也一定相应发生了变化,金本位可能会变化成“术本位”。在这种环境下,明显不会再出现两马相争(q老板与al88老板)的局面。 “所以,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避免惨剧再发生呢?” 看见靠边的燕灼在自言自语,数学老师甄许威的眉头皱了起来,“燕灼,你在那旮旯处嘟囔什么呢?不要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可以在课堂上不认真听讲。” 又来了,又来了。借着为你好的名义变相的打压你的信心,以满足他那只能从学生身上获得的优越感。燕灼这样想是有依据的,上辈子的燕灼起初在数学方面还算优异,但是在甄许威的连番打压下,最后对自己的能力都产生了怀疑,一开始燕灼以为是自己的问题,但是后来在上高中的一次社团中,燕灼从学长学姐那里得知受这个老师打压而一蹶不振的学生其实很多,简而言之,他是“打压成瘾”。更夸张的是,这位老师还因为猥亵女生而被带去警局调查,登上了市新闻,被通报批评,实在是教师败类一名。 “重生的一大好处就是,我不需要再花费功夫看清一个人。”燕灼实在是不想理睬这位虚伪的甄老师,继续琢磨着自己的算盘。 但是甄许威反而火起来了,区区一个学生竟然敢不理睬老师? 甄许威快步的走到燕灼面前,眉头拧城川字,“我和你说话呢?” 燕灼有些诧异的望了一眼这个“虚伪哥”:宽黑眼镜,猪头厚唇,大肚粗腿,滑稽的像个小丑抛玩的球,臃肿而不自知。 “老师,实在抱歉。刚刚走神了。”燕灼想到刚刚给孟青松打过保票,尽量使自己的语气诚恳。 “走神?”甄许威作势就要挥起教鞭,教训这个早就看不顺眼的小子,今天早上起床晚了闯红灯被罚了200块,这晦气正好没处发呢。 眼看教鞭就要挥下,燕灼的心里有些困惑,按道理术士是有考试或免权的,不再受普通学校管辖。毕竟参与术士研究才是术士们的“本业”,其他任何与术法不相关的事情都是浪费术士的生命。 难道他还不知道我有术纹的事情了吗?也是,我告诉老孟也还没过多久,要是这趋炎附势的虚伪哥知道这件事不得态度来个山路十八弯。 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燕灼是不想搭理这个聒噪的气球的。但是如若蚊子非要骚扰,人也没有不拍死的道理是不是。 燕灼的心中默念: “术——分身置换。” 此刻正在几百米外买奶茶的人形一愣,随即身影扑朔,与燕灼交换了空间位置,坐在了生硬的板凳上,下意识地将眼前挥来的棍状物抓住。还没反应过来,面前便是一个中年油腻大叔的霹雳连环,“你还笑?笑什么笑?把你手里握的教鞭放下?你还想反抗?尊师重道这件事你都做不好,你这样还想考什么大学?做人最基本的东西都丢失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人形耐心的听完甄许威的咆哮,心里反复确认本体的意愿后,面色平静地站了起来,将教鞭随手夺下,提溜起甄许威的领带,竟将他单手拎了起来。 甄许威的面色慌张起来,“燕灼,你想干什么?” 本来寂静的课堂宛若银瓶乍破,学生总是拥有最活跃的看热闹属性。 “燕灼,冷静点。”班长唐柔着急的喊道。 感觉到呼吸困难,甄许威认识到燕灼并没有因为听从班上的“小瘪三们”的想法而有丝毫松手的意思,色厉内荏地喊道,“燕灼!周围的同学都看着呢,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待会吃处分的时候我会给你讲两三句好话!” 此刻正在校外金拱门舒服的吃着炸鸡的真燕灼一愣,还敢威胁我? “我在和你沟通,以你能够理解的方式。”人形笑着说道,手里的力气没有丝毫松弛,宛如拎着死狗一般将甄许威扔到了地上,然后有些嫌弃的吹了吹刚刚拎着甄许威的手。 轻蔑地看了一眼因摔在地面吃痛到蜷缩的甄许威,人形背过手,道,“大家评评理,我只是笑了笑,他便要打我。” 人形指了指自己毫发无伤的脖子,“还掐了我,我就不懂了,在这法治社会,笑犯法吗?” 周围人被甄许威陌生的眼神震慑住,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沈淳被燕灼这无赖劲给弄无语了,本想开口,反而被刚刚发声的唐柔拉住了,唐柔小声地说,“燕灼肯定是中邪了,我在电影里看过,他之前都不这样的,你可千万别刺激他,万一他发疯了还不知道干什么呢。” 沈淳翻了翻白眼,没有吭声。燕灼着实有点奇怪,中午醒来后净说一些听不懂的胡话,什么当红明星51凡锒铛入狱啊,流星雨的女主甄爽代孕被封杀啊,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被他说的头头是道。 这时人形又做了一件大家意想不到的事情,他伸手从甄许威的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三下五除二的拨打起电话,“孟老师,甄老师刚刚在课堂上莫名就犯病了,伸手就要打人,现在进入了昏迷,你快过来看看。嗯嗯,是,听说他家里有遗传的精神病史,......,哎,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快来,情况紧急!” 寂静。 那惟妙惟肖的紧张情绪绝对是唐柔在电视剧里也没有看到过的演技。 甄许威还在呻吟,尚有意识,听到燕灼在那里摆弄是非,着急的脸都憋红了,“你虎数(你胡说)......” “噢,你还没晕啊。”人形瞥了甄许威一眼,一巴掌扇过去,甄许威只感觉头冒金星,便昏睡了过去。 “大家都看见了叭,他还想打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人形人畜无害的笑了笑,用眼神警告着边角上的刺头学生们。 “甄老师怎么回事?”气喘吁吁的孟青松推开了门,只看见衣衫有些凌乱的燕灼正在着急的照看着躺在地上不省人世的甄许威。 这孩子果然长大了啊。 心中宽慰,随即孟青松的眉头一皱,看向班级里稚嫩的脸庞,“你们就不能学习学习燕灼,这甄老师昏倒了竟然只有他一个人来帮忙。” 底下的同学都眼神古怪,这时一直和燕灼不对付的姜涛逮到机会立马开口,“孟老师,不是我们不帮甄老师啊,其实甄老师是被燕灼打到昏晕的,您是刚刚没看到甄老师那个惨啊。” 孟青松听到姜涛说完这句话,几乎就想明白了事情大概,瞪了一眼悻悻的“燕灼”,“是这样吗燕灼?” 听到孟青松的质问,姜涛得意的一笑,叫你燕灼嚣张,今天一个午觉醒来后彷佛变了一个人一样,耀武扬威的不行,还敢当面向沈淳表白,本来我还不知道怎么埋汰你,没想到你竟然胆子大到打老师,真是瞌睡了有人睡枕头,这次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而金拱门内燕灼舒服地擦拭了嘴,伸了个懒腰,听到姜涛的告密,也不由一乐,正想着怎么整这货呢,这货便自己飞蛾扑火送上烛来。 “术连环——分身消散/分身治愈。” 燕灼的惺忪眼睁开,露出戚戚的样子,“老师,这是诬陷啊。”燕灼继而说道,“姜涛同学与我有点矛盾,就故意诬陷我,不信你看。” 燕灼指了指自己身上红肿的划印子,“这就是刚刚甄老师发疯抓红的证明。” 又指了指甄许威,此刻甄许威毫发无伤,甚至有些香甜的睡在冰凉的地板上,任谁也想不到他刚刚被燕灼任意拿捏,真相如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绝对是姜涛在撒谎。 “这怎么可能?”姜涛有些慌张,走到甄许威面前,仔细打量甄许威的脖子,再三确认确实没有任何被捏打的痕迹,“甄老师刚刚明明......” 这时孟青松也有些困惑,难道真的误会燕灼了? 转头是燕灼信誓旦旦的眼神,孟青松心中一虚。 “什么明明?你是觉得老师我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吗?“孟青松大怒道,“姜涛你小子平时在班级里面摆弄是非就算了,没想到现在胆子大到当众骗老师!” “老师,我......”姜涛真的是欲哭无泪啊,燕灼打甄老师是大家都亲眼看见的事情。 对呀,大家都看见这件事情! “孟老师,刚刚这件事大家都看见了。”姜涛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瞥,正好看见班长唐柔眨了眨眼睛,也顾不上什么,便扯着嗓子喊道,“不信你问班长。” 孟青松看向唐柔,此刻的唐柔眨着无辜的眼睛,“老师,......,确实是甄老师无故就打向燕灼。” 得到肯定的答复,孟青松歉意的看向燕灼,“燕灼啊,老师不该怀疑你的。待会我一定好好处罚姜涛。你先和冯野一起把甄老师带到医务室。” 冯野,是五班的少数几个体育生,个子高高的,有点木讷,平时看起来也不说话。但是上辈子多年后的一次偶然邂逅让燕灼知道这位初中同学的沉默下并非是寒雪皑皑,而是波涛又汹涌。 吃力地抱起肥重的甄许威的双腿,燕灼露出灿烂的微笑,“走吧,冯同学。” 灾难日的诞生 番外二:档案 明历2025。这是一份崭新的档案,位于明国神秘司的档案图书馆中,刚打印的出的纸墨犹有温香。 档案编号169999 档案人傅晴 年龄16 术士能力:操控微型火焰(据描述火焰大小为一个鸡蛋) 术士等级:遇萤 术法危级:轻羽级 基本术式:起火熄火 术连环:烟雾(通过快速起火熄火造成的具有迷惑性价值的烟雾) 火球投射(将火焰扔出投射,但实际似乎只有恐吓作用。) 术式代价:对水产生恶心。 档案编号170000 档案人燕灼 年龄17 术士能力:产生限定时间、限定距离的分身 术士等级:遇萤 术法危级:研究级(待商榷) 基本术式:分身(分身的力量较本体加强5倍) 术连环:借力(短时间内获得与分身的相等的力量或速度,但会加速分身的消散速度) 基础治愈(通过分身消散时产生的多余灵力造成轻微治愈效果) 分身置换(将自己的位置与分身进行置换,一种无代价的位移) 术式代价:未探明. 注:当前阶段: 分身至多存在一小时,至少存在一刻钟; 分身存在距离不得超过本体周围一千米; 分身不可连续召唤且间隔时间为一个小时, 多次施展术式会加快分身的消散速度。 分身与本体共用意识。 档案编号170001 档案人高成诣 年龄20 术士能力:纷争 术士等级:山火 术法危级:高密级 基本术式:失衡(幻境型术式,产生灵力场构成的幻境,若术士等级低于施法者,且满足施法条件,必中。) 术连环:狩猎场(产生山火级幻境,进入该幻境的人必须进行殊死搏斗。幻境开启需为三人,且三人必须熟知。且施法者仅作为参观者,不计入人数。) 零和(产生山火级幻境,进入该幻境的人必须进行物质交换,且一方必须获得极利,一方必须获得极损,幻境开启需为两人,且两人必须陌生。且施法者仅作为参观者,不计入人数。) 术式代价:性情不稳定。 作者的话:为区分偷懒的燕灼与勤劳的人形,人形出现时会出现:分身、人形、双引号“燕灼”等字眼,除此以外,皆默认是大懒贯——燕灼本人。 灾难日的诞生 想不出来,那就开摆 轻松的运球,一跃,篮球以优美的弧线扑入篮筐。 掌声在不远处的栏杆处清脆的响起。 “燕灼”用校服衣角擦了擦额头的汗,“所以,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话呢?” 趴在栏杆边上的唐柔身体曼妙,丸子头扎在双耳处,清纯脸蛋洁白无瑕,一双狡黠的眸子若猫若狐。 “只是想帮你。”唐柔的眼睛眯笑着。 “说实话。”一百米外的真燕灼坐在另一个篮球场旁,背过身,倚靠在蓝球架旁,喝着奶茶,遥控着分身。 在一番试验后,燕灼发现尽管分身的各项身体素质较本体都有明显的加强,但是当意识想要进行比较精细的具体操作时,比如进一步把握力度、角度时,往往不如人意,简单来说,分身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而燕灼作为操作者却不能完全发挥他的威能。不过在燕灼看来, 只要多磨合,这都是眼下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反正这肯定不是燕灼就想拿分身在女孩子面前打篮球耍耍帅的缘故,肯定不是。 “我也看不惯甄难看。”唐柔不假思索。 甄难看是女生们对甄许威起的绰号。 瞥了一眼唐柔,“燕灼”将篮球放下,“说实话。” “真的要我说实话吗?”唐柔伸了个懒腰,曲线在阳光下淋漓。她的声音慵懒,似是无意,飘零在空气里,“那我想问一问你,真的燕灼去哪里了?” “就这个问题?”分身继续捡起篮球,重复投篮。 真身此刻皱起了眉头,思考该怎么糊弄她。 “我就是真的燕灼。” 想不出来,那就开摆。 反正她也没有证据,无赖就完事了。 “燕灼可是从来不打篮球的。”唐柔继续撑着下巴,倚着栏杆。 “我今天突然想打了。” “燕灼连三步上篮都不会。” “我今天突然就会打了。” “燕灼的胆子很小,从来不打老师。” “我今天胆子突然就大了。” 反正胡扯不收税,今天就丰收瞎话一箩筐。 “你昨天才说的爱我。”唐柔这次的语气确之凿凿。 “我今天就不爱了。” 说完这句话后分身身形一滞。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躲在远处喝奶茶的燕灼直接呛住。 “周天的时候你才在panda(类似于今天的qq)上和我表白的。” 假如分身也有灵魂,现在一定已经质问起本人了:燕灼你欠我的修罗场该怎么还? 仔细搜索脑海里的碎片,燕灼实在是不记得自己上辈子向唐柔表白过,难道是这一世的新增情节? 平行世界的燕灼,你欠我地球燕灼的该哪里还? 看着燕灼纠结的模样,唐柔心里已经得出了答案,眼神里飘逝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而后扑哧一笑,歪了歪脑袋,“我瞎掰的。” 分身和燕灼都松了一口气。 请不要和一个在单身狗世界做常青树的长老级人物开这种地狱笑话啊喂。 “你还有什么事吗?” “哐”,篮球狠狠的撞击到篮球架边缘,这是“燕灼”这十分钟唯一一次没有投进篮框里。 “你是不是觉醒了?” “是。” 经燕灼学家发现,在21世纪,摆烂是最省时省力的交流方式。 “哦,你觉醒了什么?”唐柔的眼睛里开始放光,“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 “一定”两字咬的很深,科学家一般认为说这种话的人之前都是大嘴巴。 “你告诉别人也没事。”燕灼从背后拍了拍唐柔的肩膀。 唐柔乍地被拍了一下吓了一跳,看到背后的燕灼后,后退了几步,揉了揉眼睛,左望望“燕灼”,右望望燕灼,“你有丝分裂了?” “是分身。”燕灼怪无语地,这是什么最强大脑。 “术连环——分身消散。”举着篮球的分身突然消失,只剩下孤零零的篮球在炙热的大地上浑身难熬。 “简直就是为我这样的懒人贴身打造的。”燕灼伸出手,“老天还是中意我的,喏,给你。” 面前是一杯星冰乐。 犹豫了一下,唐柔接到手上。冰块在炎热夏天已然融化,在包装外涔出了温凉的水滴。 “谢谢。”唐柔将吸管插入,冷意在喉舌绽放,被冻地哆嗦了一下,“那你昨天是用分身打的甄难看喽?” “是的。”燕灼摊了摊手,“但是分身打的和我燕灼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句话,唐柔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笑得花枝乱颤。 “你真的变了很多。”唐柔认真地说道,“我和你从初中就开始做同学,你之前都一板一眼的。” “至少,没有现在这么......”唐柔仔细想了一下措辞,“那么无赖。” “那是不是也有趣了很多?”燕灼微微靠近唐柔,少女身上有着淡淡的茉莉香味,蓝白色的校服在一米七五的个子下显得有些短了,腰间的雪白肌肤显露出来。 “有一点。”唐柔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以前的你,傻傻的也怪可爱的。” 她转过身去,将整个身子都倚在栏杆上,“有时候,我们没必要做一些徒劳的事情。” 深深的看了一眼唐柔,上辈子燕灼和唐柔的交集并不深,只有在大型活动时或者收作业的时候两个人才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上几句话。 甚至燕灼都不记得自己还和她做过初中同学。 “所以呢?你为什么要帮我?”燕灼转过身去,进入篮球场,拾起脏兮兮的篮球。 阳光下少女的嘴角开合,话语消散在风里。 身形短暂地停滞了一下,少年挥了挥手,背影慢慢在夕阳下远去。 只剩下盛夏的篮球休憩在收纳筐里,无声胜有声。 灾难日的诞生 请爱人们不要搭讪 负担并不能将我们压倒,倘若我们选择为人类献身的职业。我们会由衷喜悦,尽管无闻在悠久岁月。我们会短暂死去,而后在高尚者们的讴歌里永恒。 ——马克思 “在上周,于高二年级发生了一起性质恶劣的诬陷同学、欺骗老师的事件。” 玉城高级中学的校长钱谦今年五十岁,但是发际线已经开始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进行一场逃杀。 (塔克拉玛干沙漠为我国最大沙漠。) “经学校组织审定,给予高二年级五班的姜涛同学记大过。” “希望大家谨以为诫,处分已经张贴在告示板上。” “另外,在本周各个年级将分别组织社会实践活动,希望大家注意安全,听从老师的安排。” 叽叽喳喳声从台下传来,兴高采烈这个成语快从空气中溢出成人形。钱谦咳嗽了两声,“安静。大家安静。今天的国旗下讲话就到此为止了。大家有序的退场。” 看着人海缓缓挪去,嗡嗡声却尤然在耳。 “年轻真好啊。”钱谦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发,露出了黄垢的牙齿,佝偻着从灰石阶上走下。 天色晴朗,和大多数的内心一样。 燕灼趴在桌子上,假装看书。 书是无趣的,有趣的是书中与你交谈的人。一切的工具书都是站在高高在上的角度向你陈述。 字典是工具书,数学书是工具书,英语书也是工具书,语文书渐渐的也变成工具书。所以他们无趣,他们不是朋友,是我们讨厌的“大人”。但是工具书又无法与初学者平等交流,故而学习本身就是挣扎着跨越沟壑的过程。 “燕灼,消息已经传开了,咱们后天去天鹅湖。”说话的是燕灼的同桌吴清风。 吴清风个子瘦高,颚骨窄突,一双眼睛瞪的像个铜铃,下颌处有一颗痣,像极了青蛙,班里也有人给他起绰号吴青蛙。 不过吴清风也不甚在意,他的脾气比较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人不坚定,是个墙头草。 “天鹅湖有什么好看的。” 此乃假话,上辈子燕灼在天鹅湖转悠了半天,看见天鹅都稀奇得不得了,顺便一提,燕灼是个鸟控,从小就喜欢各种鸟类。 “能和女生一起游湖不是很快乐吗?”吴清风挑了挑眉,“平时就一直学习,多无聊啊。” “这有什么意思。” 此乃假话,上辈子燕灼在出发的前一天兴奋的睡不着。 “而且我还要学习。” 这也是假话,因为术士不需要参加高考。 “难道你就不想和你的沈淳近距离接触接触?”吴清风瞥了一眼斜后面认真读书的沈淳,压低了声音。 “我的沈淳?”吴清风贼兮兮的表情忽然变得顺眼起来,燕灼点了点头,“义不容辞。” 这还是假话,燕灼早就和孟青松说好了,这只是对吴清风的敷衍。 吴清风彷佛计谋得逞一样,“是吧?那你要是和周麦麦一组,我又正好和沈淳一组,咱们就换换。” 社会实践是分组的,5人一组。 周麦麦是吴清风暗恋的对象,原来这小子想的是这一遭。 心中暗暗好笑,燕灼嘴上却几乎毫不犹豫,“没问题。” 孟青松今天很郁闷,今天在晨会上钱校长点名批评自己带的班级班风不正。 “要不是姜涛,我这周的奖金一定不会少。” 想起姜涛孟青松就恼火,人证物证皆在,甚至人家甄老师都承认是自己遗传病犯了,这小子竟然还抵赖! 临进教师门,孟青松整理好衣装,做老师嘛,怎么都不能甩脸色给学生看。 “咳咳。”孟青松推开门,本来哄闹的教室顷刻安静。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在周三呢,我们将进行社会实践,”孟青松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现在说一下分组情况。” “燕灼,沈淳,周麦麦,冯野,唐柔,你们五个一组。” “吴熙、费诚、洛杉崎、华盛敦、皮子宝,你们五个一组。” “吴清风,郝冰,江城......” ...... “代英男,张博,连易度,陈玉峰...” “唉?怎么好像少了一个人?我记得班里好像正好有50个人,是个整数的啊?”孟青松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时,一只晶莹的玉手从角落里举起,小手的主人声音并不算大,不过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清澈通亮,“老师,还有我......” “哎呦,郁知悦,”孟青松老脸一红,“又把你给忘记了,对不起啊,老师这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没事的,老师。”郁知悦脆生生的说道。 燕灼闻声望过去,依稀记得里郁知悦是在高一下学期转过来的,因为几乎没打过交道,所以印象并不是很深。 郁知悦长得白白净净的,高挑文静。 没有放在心上,燕灼转过头对沈淳一笑,“咱们在一组哎。” 沈淳白了一眼燕灼,整个楼层谁不知道这燕灼都快跑断孟老师的办公室了,也就吴清风在那和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才不知道。 “哼。”沈淳昨天着凉了,此刻说话带有点鼻音,听起来反而有点娇俏可爱,“谁想和你一组啦。” 燕灼不以为意,摆了摆手,很是自恋的说道,“多啦多啦,从珠三角排队到长三角呢。” “真不要脸。”沈淳啐骂了一句,美美的笑容在脸上浮现,只是她自己都没发现。 “对了,沈淳。”燕灼觉得光转个头实在有点累,索性转过身,看着面前明眸皓齿的少女,认真的说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当警察。” 沈淳的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想当......”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沈淳连忙刹住车,一脸傲娇,“要你管。” “当警察很危险地。”燕灼继续劝道。 “那总要有人要当警察的。”沈淳的眼睛清澈坚定,“我希望自己做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当老师、当医生都对社会有帮助啊。”燕灼高举顽固主|义大旗。 “但是你不是想要当侦探吗?”沈淳下意识的就回答道,“到时候我遇到解决不了的案子就去问你。” 原来她是这个原因,才去做的警察。 燕灼想起了那个风雨大作的晚上。 启明历2024年灾难日,距离那个堪称破灭的2025洛特案还有整整一年。 刚破完案的燕灼漫步在金沙漏隧道间,隧道昏暗,光线绰绰。米色的大衣上土迹斑斑,土腥味随着雾水弥漫。 金沙漏隧道的顶上是磁悬浮列车,入口是闵山,山上半腰处两天前有一个腐朽的女尸,营生起苍蝇。 出口是洛城繁华的步行街,青石巷角,灯火通明。 大雨滂沱在这个平凡的夜晚,生死沉沦,喜厌往复。 出口的水积压,逐渐渗入隧道内部,越是靠近出口,水便积的越深。 燕灼低头,看着地面上浑浊的泥水,依稀倒映着一个落魄消瘦的男子。 并没有带伞,天气预报上说今天是个大晴天。自从二十年前第一次灾难日发生后,仪器们便不再精准,人们能相信的唯有自己。 这场大雨或许蓄谋已久,又或者临时起意,在天色暮沉的那一刻轰然而至,与山上的那场谋杀没有两样。但是,谁在乎呢? 尸体又不会哭泣,醉生梦死的洛城也不会为她擦拭眼泪。 燕灼的沉思很快被打断,迎面走来一个女人,身形苗条,一袭蓝装,低着头,举着一把小巧的黑伞,皮鞋踩着积水,“渍渍”声作响。 燕灼抬起头,女人亦有感地抬起头。 地道里霾气霭霭,看不清容颜,但是燕灼却觉得她十分熟悉。 没有开口。 也没有理由开口。 如果被当成搭讪就不好了。 燕灼这么想到。 但是女人却站在那里,只是站在那里,怔怔地望着他。 “步伐迈地更大一些,更快地去淋那一场终将洒落在自己身上的雨吧。”这样的心声在脑海里膨胀。 燕灼携着心慌,不管不顾地向前走去,脚步快得似要奔跑起来。 积水四溅,液体湿了鞋袜,难受与别扭的情绪在心中如不落日般升起。 相遇,错过,走远,一气呵成。 终于快走完了。 震动在裤兜里捉痒,燕灼思忖了一会儿,接起了电话,好久没有听见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听说你现在成了大侦探了。” 燕灼的嘴角苦涩,刚想说什么,便瞥见自己的残破衣衫,转而说道,“我刚刚办完案子,还在警局呢。” “......”对面的女人似是没想到燕灼这么回答,“我刚刚看见你了。” 燕灼的心中一震。 “和以前很不一样,穿得很气派。”女人笑道。 “只不过还和以前一样胆小。”女人继续道。 “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做成一个这么厉害的侦探呢?” “我前天去了玉城,玉城下雪了。记得我以前和你说,想和你一起堆个雪人的,我在那里堆了很长时间,可是我很笨,我总是堆不成样子。” “我被调到了东城的警署,明天就要出发了。” “其实在哪里都好,都没有你。” “天色暗啦,我要挂电话啦,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没有吗?”女人的声音中带有失望。 回应地只有燕灼的沉默。 女人悠长地叹了一口气,“请你一定要记得我,好吗?” “嘟嘟嘟”声响起,电话应声被挂断了。 有时候想说些什么,却哽咽在喉处,说尽了无声。 或许是幻觉,或许是雨点拍落地面的声音实在太大,燕灼隐约听见手机里也传来着下雨的声音。 潮湿的灯光温暖而泥泞,使劲全身力气,燕灼走进了雨幕中,不敢回望。 或许燕灼知道那天的雨夜就是就是沈淳,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一个碰巧走了运的不入流侦探能给她带来什么呢? 至多是流年夜里,蹩脚的相思。 燕灼直盯盯地看着沈淳,好久才憋出了一句: “那我不做侦探了,你也不做警察了,好不好?” 灾难日的诞生 Tes48握手会门票真的很贵 启明国东城中心警署四楼。刑警楚岚的平头锃亮,正在向上级高长鹰汇报情况。 高长鹰四十年岁,一双浓眉大眼,脸颊的左边有道如蝎尾般的疤痕。 听着属下的汇报,高长鹰走到了落地窗前,点起烟,声音粗犷,“你是说,那位侦探死掉了?” “是的。”楚岚犹豫了一下,虽然事情发生的比较诡异,但还是决定如实回报,“他突然就抽搐了一下,表情十分痛苦,然后一头栽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等到我把他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救了。” 高长鹰皱起眉头,“医生怎么说?” “医生也看不出来,调了警署的法医也没有头绪,看起来就像正常死亡一样。”楚岚顿了一下,“我感觉这似乎......” “和五年前的安城灾难日案相似。”高长鹰接过了楚岚的话茬。 安城灾难日案——于启明历2021年发生,受害者均无症状的突然暴毙。 “但是他本身也是洛特案中最后一个的幸存者。”高长鹰吐出一团烟雾圈,继续说道,“现在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了。” 大楼外雪花朵朵,在窗前镌刻白昙。 雾水朦胧着这位警长的眼镜,似吐露天气寒冷,也似声告案情的错综复杂。 “这或许也是件好事,”楚岚道,“中|央那里也不会让咱们再继续调查洛城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年轻手下,高长鹰缓缓说道,“那可是几十万条人命啊,怎能不查个究竟。” —————————————————————— “不好!”沈淳直接拒绝,“我又不是因为你才想当警察的,哼。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燕灼就知道会这样,眨了眨眼睛,本就没想着一下子就能把这丫头的思想工作做好,“明天春游记得穿得漂亮一点。”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沈淳的脸蛋“扑”的一下红了,这人真叫人气恼,怎么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笑嘻嘻地拿起书包,燕灼向门外走去。 “等等!”背后传来急促的呼喊。 燕灼转过身去,原来是姜涛。 “不知道姜同学有什么指教啊?”好整以暇,燕灼是看一眼姜涛都觉得烦,还是我家沈淳好看。 姜涛听着燕灼调侃的口吻就觉得脸上火辣辣得,但是一想到待会燕灼将要遭受到的遭遇,估计这燕灼也就和秋后的蚂蚱差不多——蹦跶不了多长时间,转而深吸一口气,挑衅地说道,“有些人啊,别太得意。小心今天出了校门,脸上就开了花。” “哦?”燕灼的眼睛眯起来,心中却有些好笑。 这人怎么这么笨?想报复个人还自报家门,巴不得人人都知道你姜涛自己没本事喜欢搬救兵? 正在整理书包的沈淳听见姜涛这番话,心中也一阵鄙夷,虽然不想搭理烦人的燕灼,但是也不想看到他被欺负,“燕灼,要不待会我和你一起走?” “没事的。”燕灼笑着说,“等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了,咱们再一起回家,天天一起回家。” “哼。”沈淳是不打算搭理这个笨蛋了,继续收拾起书本。 本来听到沈淳要和燕灼一起走,姜涛心里还有些慌张,听到这燕灼这么说,虽然心中不爽,但还是添油加醋,“沈淳,人家燕灼可不想领你的情啊。” 给了沈淳一个你尽管放心的眼神,燕灼轻易地反手将姜涛轻摔在地面上,听着姜涛吃痛的声音,燕灼看都不再看一眼,转过身去,挥了挥手,“是啊,人可不能太过得意。就是,不知道,说的到底是你还是我呢。” 玉城高城中学的校门外孙东海无聊的靠在栏杆上,刷着斗音,最近的新近女团tes48实在很火,现在孙东海正在努力攒钱,希望能够凑齐去安城参加握手会的钱。当然孙东海也没忘记今天的任务,刷完一条,便用余光打量这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少年郎们。今天少爷说要替认识的朋友出口气,让自个儿蹲在这儿看到一个叫燕灼的家伙便教训一顿。虽说自己欺负一个高中生有点掉身份,但是这可是少爷的命令,孙东海也只能接下了。 手里举着照片,照片中的男孩眼神熠熠,看着倒也还算顺眼。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正想着要不今天就跑路回家,下次再来,迎面便走来一个眼熟的小子,背着个书包,悠闲无比,还哼着歌。 仔细地比对了一下照片,心中暗道一声算你小子倒霉,孙东海迎了过去。 “你就是燕灼?” 孙东海一愣,开口的并不是他,而是一个穿着亚麻色风衣的少女——少女的面容清秀,樱鼻俏挺,但是双眼的黑眼圈很是浓厚,嘴唇也泛显失水的苍白,乌黑的头发夸张的及至脚跟——当然这或许也和少女娇小的身材有关,孙东海自己有一米九的个子,粗略估计这少女跳起来都不一定碰得到自己的下巴。 “啊咧咧???”此刻燕灼也蒙圈了,这就是姜涛派过来的打手吗? 但是,燕灼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少女,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网瘾少女啊喂! “我是雷歆,陵城第十七御史小队的队长,诚邀请你加入我的小队。”少女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与娇小的样貌形成了巨大反差。 “御史小队,这是什么?”燕灼疑问道。 “御史者,检核问事,监察天下。”雷歆眼皮似是在打架般,似乎马上就能躺在这大街上睡着,顿了好一会儿,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依着纸条上的字,一句一字地继续念道,“随着边境迷雾的消失,尸巢与虫穴再次出现,现在中|央执政官签了署令,号令洛城、安城、陵城及大都四个城市的术士成立相关的御史小队。” “而你,就是我的第一个队员。”少女像是复读机一般地陈述完这一系列事情后,抬起了不含任何感情的双眸,“明白了吗?” 燕灼点了点头,大概是懂了:感情御史就是术士警察呗。 我还想劝别人不当警察,你倒好,现在让我自己做警察? “我悟了,但是我能不能不参加这个什么御史小队?”燕灼大义凛然,“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有没过门的媳妇要娶。” 雷歆一直近乎掩合的眼帘微微抬起,“刚刚我有一句话说错了。” “我不是在邀请你,而是在通知你。” 灾难日的诞生 一路向北 在明国尽管有术士进行国家安全服务的先例,但是一般都不成体系,术士在日常生活中更多的是进行对“器物”的研究与发明,以进行对抗异族,毕竟术士的数量较为稀少,更多的是要依靠广大的平民去对抗。 进行像“御史小队”这种约束术士的政策,只能说明现在边境的危急。 但是对于燕灼来说,只要世界没有塌下来,就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而且,严谨来说,沈淳现在就是他的全世界。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法加入你这所谓的‘御史’小队。”说完,燕灼就准备走人,懒癌患者誓不为“奴”。 “术——起风。”雷歆的嘴唇开合,眨眼间,狂风大作,落叶卷起,引得路人注目。 燕灼没想到雷歆一言不合就开打,措手不及下踉跄倒地,而后便感觉的自己身子轻飘飘的,被一团气流托起,逐渐飞离了地面。 “你竟然不讲武德!搞偷袭!”悬离在地面上两三米处的燕灼有点慌了,祖传的恐高使得汗毛都战栗起来。 “术——分身置换。”急忙与百米外的分身置换,落在地面上的燕灼拍了拍胸口,大声喝道,“喂,高空作业是很危险的!” 雷歆闻声望过去,道,“还要继续吗?” 望着飓风缓缓成型,燕灼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凉。 “御史有工资吗?”大丈夫能屈能伸,打是打不过了,燕灼决定向卑鄙的武力屈服。 “有。”雷歆继续补充道,“还有五险一金。” “御史的工作繁忙吗?”拒绝九九六,燕灼义不容辞。 雷歆略微思考了一下,道,“任务来,你就做。没有任务,你就继续做你的高中生。” “行,我接受了。”燕灼道,而后目瞪口呆的看着雷歆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往地上一抛。 “那就签字画押。”雷歆打了个哈欠,双手交叉,作交叠状,“结界开。” 碧蓝色的圆形波纹乍现,柔和的光芒将雷歆和燕灼包围,将二人与人群隔离。 雷歆熟练地点了点空气,浮现出一个卷轴,卷轴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体,手轻轻往前一推,卷轴便呈现在燕灼的面前。 ?这世界都有这么高级的东西了吗? 燕灼仔细的打量面前的卷轴,卷轴上是一份合同,合同的上部分是看不懂的术法咒语,下部分是似乎是注释: 现邀请你加入陵城第十七御史小队,成为小队的成员。 队员有以下义务: 1,队员的任务不定期,但接到任务时,须无条件于第二天到达指定位置集合(会提供传送工具)。 2,队员之间有互相掩护、互相保护的义务,不抛弃,不放弃。 3,队员在任务期间必须严格听从队长号令。 成员有以下权利: 1,队员的每一次任务均有赏金,赏金由市行政局颁发,可兑换为术士币,用来兑换辅助器物。 2,队长将会对队员进行保护,队员在无任务时拥有绝对的自由权。 再三看了几遍,确定没有卖身契的部分,燕灼向雷歆望去,“这怎么签字啊?” “把你的左手放在卷轴上,契约就生效了。”雷歆道。 燕灼顺着雷歆的指示将左手慢慢地靠近卷轴,卷轴的触感像丝绸,毛茸茸的,在燕灼的手于画卷表面停滞数秒后,白光一闪而过,卷轴化为点点光芒渐渐消散。 “这是,成了?”燕灼歪了歪脑袋。 “完事了。”雷歆点了点头,然后又从风衣里拿出一个看似手表的物件。 “这是行政局颁发的器物‘电子罗盘’,每个御史都有。” “喏。”雷歆随手一扔,气流缓缓地将电子罗盘托送至燕灼面前,“除了一般手表拥有的计时效果外,它还有通话、拍照、传送的功能,以后你和我就用这个联系。当然,这个电子罗盘更多是充当图鉴一般使用。把你的罗盘对准目标,若对方也是御史或者已登记的术士,又或者是记录在档案的异族都会有资料显示。” 燕灼伸手将电子罗盘接下,罗盘十分的轻盈,整体呈藏青色,试着将罗盘对准雷歆,面前浮现一个光幕: “雷歆陵城第十七御史小队队长能量等级:凤炎级。” ? 这怎么和腾讯vip会员一样,仅能看开集三分钟? “每个御史的信息都是保密的,以你现在的权限,用罗盘来看最多就只能看个简介。”似是知道燕灼心里所想,雷歆解释了一句。 “我悟了。”燕灼将罗盘揣进裤兜。 “嗯,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雷歆打了个响指,碧蓝色的结界逐渐消失,嘈杂的人声又出现在周围。 “唉。”燕灼还欲想向雷歆问一些问题,但眨了眨眼睛的功夫之间,便看见雷歆被气流托起,缓缓地飞离地面。 “风系的术式这么好用吗?伤害高还能节省交通费用,简直就是居家旅行杀人必备。”燕灼不由感慨道,“下次再问吧。” “对了,你也找我有事?”燕灼转过身,看向一个壮高的男子。 这人从没进结界前就一直盯着我,说不定这就是姜涛找来的打手。 而此刻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的孙东海宛如石雕,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但却并不是说没有发生过,术士也好,什么御史也罢,都不是平常人可以力敌的,而且无故攻击术士是受国家法制裁的,若是有人检举,到时候能把牢底直接坐穿。 我孙东海是这玉城孙家的狗不假,但是也不是条傻狗啊。 反应过来燕灼向自己搭话,孙东海连忙赔上笑脸,“这位同学,你长得实在英俊,我这双眼睛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如有冒犯之处,请你多多见谅啊。” 心中直呼离谱,这五大三粗的汉子嘴里跑起火车来丝毫不比飞机慢,但是本着多事不如少一事的燕灼第二定律,燕灼摆了摆手,“没事,和谐社会嘛。大家还是要和蔼为主,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孙东海哪里敢到道个不是。 “但是呢,有些人呢,天生就欠打,比如说这个人。”燕灼举起手机,手机里赫然是一个胖墩,态度嚣张,趾高气扬。 “对对对,这人一看就很欠打。”便是燕灼不说,孙东海都打算教训一顿姜涛,这小术士不能碰,也没有喷骂自家少爷的道理,这姜涛可不就是万恶之源吧。而且都是一个班的,这姜涛能不知道燕灼是个术士?知道还想把我往监狱里送?把我孙东海当枪使是吧?也不打听打听玉高街上我孙东海的威名! 嘴上陪着笑,孙东海的心中都骂娘无数遍了。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燕灼满意的笑了笑,转过身去,继续哼着曲,“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 这是国民团tes48新出的应援曲,老实说,燕灼还是蛮喜欢的。 望着同担的身影远去,孙东海渐渐送了一口气,果然喜欢tes48的人心地都不会很坏。 也没有心情继续刷斗音了,孙东海一通电话叫来了自己熟捻的兄弟,“喂,李子,我被个混小子骗了,我不好出手......” 姜涛嬉皮笑脸的跟在沈淳身后,心里盘算着这时候燕灼这混小子应该被打的鼻青脸肿,脸上的笑容便越发张扬,“沈淳,这人那,也是分三五九等的。” “哦。”沈淳对燕灼是无可奈何,对姜涛是真的一点搭理的欲望都没有。 虽然沈淳的反应十分冷淡,但姜涛还是眉飞色舞起来,“像燕灼那种人,就注定是最低等的那群人,这种人只会带来事端,不信......” “你就是姜涛?”正打算滔滔不绝的姜涛被应声打断,正想发怒,抬头一看,却是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 “啊......我是。”姜涛有些被眼前的壮汉的气势吓倒,声音有些结巴。 “啊?”沈淳还没有反应过来,姜涛便像老鹰抓小鸡一样被壮汉提起。 “你快放开我,你干什么,这可是法治社会。”姜涛拼命地摇晃着肥胖的身子,但是根本于事无补,那双铁手宛如铸铁般牢牢的抓住他的衣领。 “找你谈谈话。”壮汉对沈淳龇牙一笑,“小姑娘,你放心,这小子会没事的。” 姜涛的身影在一辆红色小轿车上消失,只剩下沈淳在风中凌乱。 灾难日的诞生 天鹅湖 “和大家说一件事情,因为姜涛同学身体抱恙,今天来不了了。”孟青松站在讲台上,少见的穿了一件红色的厚棉袄,看着喜庆又滑稽。要知道,在平时,无论天气如何,孟青松都是一套正装打扮。 沈淳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燕灼,回应地只有少年明媚的微笑。 “是你叫人打的他吗?”沈淳还是憋不住问道。 “是他自己想锻炼锻炼身体。”燕灼回答道,“只不过他对自己实在太严格了。” “他其实也不坏。”沈淳念在昔日的交情上,劝解道。 燕灼的眼睛眨了眨,“他只是坏到你看不出来。” “别交通接耳了。大家准备一下,待会大巴车就要过来。”孟青松看了看表,没好气地说道。 “哎,燕灼,燕灼,我带了一副牌,待会你要不要和沈淳一起来打打。”吴清风探头过来。 因为早就和冯野说好了,所以这次分组吴清风得愿以偿,和周麦麦在一个小队。 看了看吴清风使劲挤的眼色,燕灼笑着点头答应了。 果不其然,吴清风回头就问道,“麦麦,麦麦,一起打牌不?沈淳、燕灼都一起来。” “谁和你是麦麦啊?”周麦麦一头浅黄色头发,双马尾,很是可爱。 “哎呦,我和你什么关系嘛。”吴清风腆着脸说道。 “这不要脸的功夫你倒是和燕灼越来越像。”旁边的沈淳吐槽道。 “哎?沈淳,这我可不承认啊。”吴清风连忙否认,“我可比燕大师差远了。” 燕灼也不羞,果敢承认,“那确实,淳淳说的我哪里敢不认啊。” 沈淳哼了一声,“快走吧。” 今天的沈淳上身穿了袭浅蓝色长褂,米色的围巾将玉颈盘起,乌黑的头发挽在耳鬓后,素色棉织牛仔将圆润修长的小腿包起, “沈淳,你知道人总是在循环里吗?”燕灼问道。 “嗯?宿命论吗?” “今天你很漂亮,昨天也是,前天也是。” “比起这个,燕灼,我更相信另一件事情。” “哦?沈指导有什么指示?” “今天你很无耻,明天也是,后天也是。” 大巴行驶的速度并不算快,窗镜外的景色匆匆闪过。 唐柔在镜旁哈了一口气,倒映出身旁少年的模样。 “飞机!”周麦麦兴奋地扔出一大把牌来,“还剩一张牌啦!” 沈淳像只安静又精致的洋娃娃,摇了摇头,表示要不起。 “四个二!”吴清风意气风发,“这下还有谁!“ “王炸!”燕灼甩出两张牌来。 “哈哈哈哈哈,吴清风你又输啦。”周麦麦捧腹大笑。 黑色记号笔已经在吴清风的脸上环游一圈。 “不来了,不来了,你们三个合伙欺负我一个。”吴清风双手一摊,像只认命的咸鱼一样瘫在了车座上。 唐柔抿着嘴笑起来,问起少年,“你怎么不和沈淳一起坐?” “她害羞。”燕灼把牌收拾好,“好久没来这里了?” “你以前来过?”唐柔问道,悄悄地将窗上哈的气擦干。 “很久很久以前了。”燕灼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肉松面包,“久到我自己都记不得了。” “吃吗?”燕灼将面包掰成两半。 唐柔摇了摇头,指了指书包,“我有。” “天鹅湖真的有天鹅吗?”唐柔递过一瓶矿泉水,“别噎着,早饭没吃吗?” “谢谢,今天走的比较匆忙,没来得及吃早饭。”燕灼挠了挠头,“睡过头了。” “不过天鹅湖是真的有天鹅的。”燕灼将面包撕成丝状,一条一条递进了嘴里,“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就能遇见。” “如果运气不好呢?”吴清风插嘴问道。 “也能收获一波西北风,反正不亏。”燕灼笑道。 天鹅湖,位于玉城的西侧一隅,连结长江水系,是很多水禽的栖息地。随着国家对保护动物的进一步重视,于当地设立了保护区。出于经济效益的考虑,政府又于去年开发了一个天鹅湖景区,将保护区的最边缘部分开放。 在进入景区的一刹,从窗中能够看见树木丛生,百草丰茂,满山的绿色涂抹在这片土地上。 “待会景区就要到了,大家务必以小组为单位,不要单独行动,有什么事拨打老师的电话,一切以安全为首要,听见了没有?”孟青松指了指在前方的红旗,“等到下午三点,咱们在红旗那边集合。” “是~”下面的学生们异口同声道。 “咱们先去千鸟渡,然后去赤池,最后再到寿龟林,正好成一个三角形。”唐柔拿出从电脑里打印出来的地图,大家觉得怎么样?“ “随便。”吴清风首先提出自己的随便意见。 据统计,年轻人话术中最频繁的便是此等二字。有某些耍小聪明的商家以此为契机,甚至还特意出了一个品牌,就叫“随便”。 “行。你们觉得呢?”燕灼望向剩下的两个女孩。 “我们自然是没有意见。”周麦麦笑着说道,“听唐大班长的就对啦。 “那你可要小心我把你给拐到乡旮旯里。”唐柔调侃道。 千鸟渡正如其名,栖息着众多鸟类。 “关于千鸟渡也有一个浪漫的传说。听说在很多年前这里曾经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林间居住着一个隐士。隐士与当朝的大官是敌对关系,为了避免被捕,只能日日在这荒郊野外打猎酿酒,打算这一生就这么蹉跎下去。”唐柔当起了小百科,边走边和大家讲解道。 沈淳好奇道,“然后呢?” “然后有一位公主在游历时遇见了马匪,慌忙逃进了这片森林。” “然后他们理所当然的相恋了,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吴清风插嘴道,“这也太俗套了。” “他们确实相恋了,”唐柔耐心的说道,“但是流浪的公主必须回家,山间的隐士却注定不能离开这片林子。” “公主回到王城后,日益思念,身形逐渐消瘦,终于在皇帝的追问下得知了隐士的存在。” “皇帝最为疼爱自己的女儿,下令让隐士做驸马爷。” “但是这份信息被大官知晓,大臣秘密地派人在森林中点了一把火。” “那隐士岂不是死了?”周麦麦探头,摘下了耳机。 “隐士发现大火四起,已经没有了退路,但是他没有放弃。” “他爬到了最高的那棵树上,遥望着皇城的方向。” “这时,有千只鸟从远方飞来,将隐士托起,带到了公主的身旁。隐士指出了大官胡作非为的事情,皇帝盛怒,将大官用火生生烧死。隐士终于和公主圆满的在一起了。” “但是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沈淳继续问道,“他躲在山林里,不就是因为与大臣有矛盾吗?那肯定就是他的抱负与理念与大臣冲突。他想要的更多应该是治世,想要有一番作为。” “世间哪得双全法?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啊。”唐柔深意道。 燕灼只是听着故事,抬头望着一群白额雁成阵列从面前飞掠过,不再有前世的惊奇,唯剩下感慨与唏嘘。 鸟类知道什么呢? 他们只是自由的活着,除此以外,大自然便没有再给它们赋予任何使命。神话给予他们人性,只不过是一种束缚罢了。 沈淳漫步在渡口旁,拿出照像机,咔嚓咔嚓的拍着,有一句没一句地继续和唐柔探讨刚刚的故事。 燕灼慢慢地走到渡口前,渡口前的水波还算平静,“沈淳。” “嗯?”正在和唐柔说笑的沈淳转过头来,“怎么了?” “看那里。” 沈淳望着燕灼手指指向的方向,一对天鹅从水里扑腾起,惊醒了这个春天。 灾难日的诞生 他来了,请闭眼 “沈淳,给你。”燕灼递过蝴蝶标本给沈淳。 在景区的商贩店里,经常会贩卖蝴蝶标本。蝴蝶脆弱而美丽,被囚禁在死亡中的蝴蝶将这份美丽藏在永恒里。 不得不说,人类真的是最伟大的悲剧美学创作者。 “谢谢你,很好看。”沈淳接过标本,这只蝴蝶的翅膀呈透明色,尾部有只似眼般的黑斑。 “对了。”沈淳见另外的三人走在前面,从挎包里拿出来一个蓝色的小瓶子,“这是我上次去香城买的,用来擦拭眼睛,可以减少疲劳,我看你在课堂上总是很累的样子,一直在打瞌睡,想着反正我也用不着,喏,给你。” 天地良心,燕灼单纯只是觉得这高中课堂太无聊罢了,还不如回家看电影《乌克蓝大战方块国》。 小心翼翼地将小瓶子收拾到怀里,燕灼嘿嘿一笑。 “燕灼,马上就到寿龟林了,快来看王八!”前面的吴清风招呼道。 “来啦来啦。”燕灼刚走了几步,猛地伫立在原地。 吴清风转过脑袋,问道“怎么了?” 燕灼扯出笑容,“没事,我想去个厕所。” 吴清风露出“我懂得”的表情,“快去快去,待会咱们在林区扎个营,一起吃饭。” “奥凯奥凯。”燕灼应声答应道,快速地跑到林间。 手上的电子罗盘闪烁,雷歆的样貌通过投射浮现在面前,“接个电话怎么这么慢?” 燕灼翻了白眼,道,“咱们不是说有事情提前一天告知吗?” “我昨天打游戏打忘记了。”雷歆彷佛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而且我调查过了,你今天要到天鹅湖进行社会实践。正好这次的地点就是天鹅湖。” “这还是我第一次出任务,一点准备都没有。”燕灼就当是上了贼船了,“我需要做什么?” “根据罗盘的指示方向前进,然后与我汇合。在路上,我再豁泥猫术人物(再和你描述任务)。”雷歆似乎在吃东西,说话的声音都嘟囔不清。 “你先把你嘴里的东西嚼完。”燕灼没好气道,而后滑动罗盘,一副3d地图出现在眼前,地图上显示了一个蓝点与红点,蓝点是目的地,红点是燕灼所在的位置。 “说一下,怎么回事吧。”燕灼一边赶路,一边问道。 “你知道灾难日吗?”雷歆打了一个饱嗝。 燕灼的心中震动,“灾难日不是已经停滞快两百年了吗?” 在燕灼前生的启明国,自从1999年第一次灾难日爆发后,每年如噩梦般的灾难都会再次重现。而今生的明国,却是一个彻底摆脱了灾难日的国度——概因为在明历1840年,灾难日就已经迸发,直到1919年,灾难日戛然而止。 “灾难日并不是不存在,而是时刻都在发生。”雷歆解释道,“自从1840年英法国向明国进行侵略,第一次灾难日便发生了。” 燕灼听的很认真,明国有关灾难日的描述都很模糊,燕灼曾经在网上搜索过,但是众多文献都只有寥寥几句,好像在故意掩瞒什么。 “但是第一次灾难日发生的地点事实上却是在英法国。在英法国的歌德州爆发了一次瘟疫。一开始英法国的行政官们还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瘟疫,只是按部就班的处理,但是没想到这次的瘟疫根本没有解决的办法,一旦沾染上就必定会死亡。” “于是英法国的行政官们不得不做一个壮士割腕的决定——将感染上瘟疫的人全部聚集在一起,统一用毒气处死。这就是恶名昭著的瘟疫镇灾难日。” “第二年,一名瘟疫镇的成员通过偷渡来到了明国——当然也不排除是英法国故意投放在明国的。瘟疫在明国的南诏州爆发,最终得幸于初代术士们的智慧,创造了‘结界’这一器物。” 说着,雷歆挥了挥一张黄纸,“就是这玩意。” “结界限制了瘟疫者们的活动。瘟疫者们与世隔绝整整七十余年。等到术士们再解开结界,再踏入这片土地时,只剩下一片无垠的荒漠。荒漠没有任何事物。” “所有能吃的都吃完了。树木,草地,蚯蚓,甚至是泥土,一切但凡能够吞咽的事物都被当作食物。最后人们开始吃人,吃完人后开始吃骨头,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或者也不能称作人了——也就是初代尸巢的首领:混沌。” “不是说得了瘟疫的人一定会死吗?按道理几年时光,在这片土地上的受害者们的生命应该早就走入了终结。为什么最终还会发生这种惨剧?”燕灼不解道。 雷歆停顿了一下,“瘟疫在不爆发的时候,感染者与常人无异。” “你能够判断到底哪个人感染上了瘟疫,哪个人没有吗?” “至少在那个年代,人们甚至是术士们都还没有可以解决瘟疫的办法。” “当然在南诏尸巢发生的惨剧也并不算入灾难日中,它只是第一次灾难日的一个分支。” “第二次灾难日依旧发生在英法国,在狄更斯州发生了笑病。与瘟疫的发烧病亡不同,感染者会陷入不停的狂笑,并且会陷入躁动。这就是小丑会的诞生。” “而后便是1900年的第六十次灾难日,这次灾难日爆发在已经灭亡的倭国。被称作智慧灾难日。” 倭国,燕灼听说过,这个国家的人严谨好胜,高度利己。 “一种叫做方的病毒在动物间传播,动物们开始逐渐拥有智慧,他们与人类一样开始拥有情感,起初,倭国还在对这些智慧动物进行研究,没想到短短几年,有一种种族一群突起,快速的战胜了其他所有动物,并且花了十年时间便屠杀了所有的倭国人。” “是虫穴?” “没错,这也是我们这次任务的主要对象。” “尸巢、小丑会、虫穴,这些对人类造成巨大威胁的集体都来自于灾难日,那么怨念体呢?” “不知道。”雷歆回答的很干脆,“怨念体的出现时间比上面提到的这三个早很多。而且怨念体出现后也没有每隔一年就爆发一次灾难,所以很难判断。” “那你刚刚说灾难日并没有结束,而是每刻都在发生是什么意思?”燕灼继续问道。 “几乎没有人能够阻止这种不可挽回的毁灭力量。直到一位伟大的术士的出现。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灾难日的最终结果是带来灾难,与其在短短一日里迸发,导致滔天灾难,不如将这些灾难平分到每一天里,再交由术士们镇压解决。他称作这种办法叫做‘资本的再分配’。” “这个人难道是......?”燕灼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 “不错,他来自德城,姓马,名克思。” 灾难日的诞生 周树人,诚不欺我 “除此以外,这位伟大的先驱还做了一件事情,他将这些日常的灾难平分在旧往的灾难中,这样后世的人们将不会再面对新变种的灾难。” “但是旧灾难们互相斗争,互相吞并,现在越来越强。”燕灼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 “世事无两全。”雷歆困得打了个哈欠,“而且这也是当时的最优解了。” 前世没有术士,自然也没有“分解灾难日”这种做法。而且燕灼也察觉到,前生的灾难日更加偏向地震、海啸等自然灾害,今生的灾难日则对人的影响更大一些。 电子罗盘上的红点与蓝点重合,燕灼停下了脚步。 “我到地方了,你人呢?”燕灼打量着周围,灌木丛生,窸窸窣窣,不绝于耳。 “在你头顶。” 声音从上方传来,还没燕灼抬头,一个娇小的身影便从天而降。 今天的雷歆穿着一套碧蓝色的薄棉袄,头发披在双肩,小脸被冻地通红通红地。 “喝吗?”雷歆的左手递过来一瓶超大装的可口可乐。 燕灼摇了摇头,不禁问道,“到你是你春游还是我春游?咱们不是执行任务吗?” “不喝拉到,只有吃饱喝足,才能做好事情。”雷歆打开瓶,“吨吨吨”地喝起可乐,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气嗝。 “所以我们这次的目标是什么?” “消灭虫巢派遣的先遣队——猪笼蚁。”雷歆还是穿着和上次一般的亚麻色风衣,从口袋里摸索半天,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锦囊。 雷歆摇晃了几下锦囊,将锦囊倒置,掉落下来个黑乎乎的东西。 “噫。就是这个。”雷歆指了指地面那黑糊糊一团。 燕灼蹲下身来,仔细打量,依稀可以看见蚂蚁的样子,大头六足,天线般的触角,咀嚼式的口器,但是其大小却和热水瓶一般。 “快用你的电子罗盘啊。”雷歆踢了一脚燕灼的屁股,“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 “嗷嗷。”燕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将罗盘对准这所谓的猪笼蚁: 【异种名称猪笼蚁 异种等级:点灯级 智慧程度:极低 异种能力: 芬芳(通过传播香甜气息,对饥饿者产生遇萤级别的幻境。) 撕咬(利用强壮的咀嚼器进行攻击,效果显著。) 黏液攻击(主要通过吐露粘液,限制目标行动。) 猪笼(致死时变化为笼状型态,身形扩大数倍,将敌人吞噬到自己的体内。) 介绍:隶属于智慧虫族的猪笼蚁并不智慧,极其崇拜武力,难以进行沟通。但是他们集体性强,视同伴为第二生命。】 “遇萤级别的幻境,这是什么?”燕灼问道。 “就是精神类攻击,类似展开一种结界。”雷歆解释道,“这些结界几乎必中,但是限制条件也很多,比如这个‘芬芳’是个遇萤级别的幻境,那么他对点灯级的术士的影响就微乎其微。还有,如果你不是陷入到饥饿中,也很难中这些幻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燕灼的眉头紧锁起来,认真道,“我正好就是一个遇萤级别的菜鸟。” “没错。”雷歆举起可乐继续吨吨吨起来,“所以这次任务主要的行动人员是我。” “叫你过来呢,”雷歆双手插着腰,趾高气扬,一副大家大的样子,“一是让你观摩一下怎么打这些异族,二呢,是我的术式范围比较大,不太适合小规模作战。” 雷歆指了指面前的花草树木,“要是把这些植被都破坏了,估计我一年的薪俸都不够赔的。” “所以你得给我打打下手。”雷歆道。 捡漏呗!我悟了! 燕灼点点头,不带丝毫犹豫。 天鹅湖的寿龟林名义上是个林子,但事实上低矮的灌木丛更多一些。荨麻遍地丛生,燕灼小心翼翼的走着,不免有些羡慕飘浮在地面的雷歆,“除了像队长你这样的气流系术士,还有人也能浮空飞行吗?” 雷歆歪了歪脑袋,“在一些器物的帮助下也可以。” “那样的器物贵重不?”燕灼盘算着要是便宜就买了,不用走路,简直是懒人必备神器。 “差不多你两三个月的工资吧。”雷歆随口说道,“我看了你的资料,你的能力不是分身吗?不如让你的分身背着你走,这样不也挺省时省事的。” “对奥。”燕灼的眼睛一亮,“打工人做久了,进入惯性思维了。” 心中默念“术”,倒霉蛋分身出现在了面前。 搓了搓手,燕灼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麻烦你了。” 分身叹了一口气,弯下腰来,燕灼一跃便骑在分身的肩上,一个经典的赫鲁晓夫玉米式前进的手势,“冲!” “这次的猪笼蚁是怎么偷渡来的?玉城是在中部地区,虫穴在极北,两边还相差挺远的。” “猪笼蚁虽然成年体很大,但是幼体与虫卵与一般的蚂蚁无二,边境检察官一疏忽,便有可能跟随与虫族交易的货物潜伏过来,当然这种概率很小就是啦。”雷歆突然止步,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用眼神示意燕灼注意前方。 燕灼顺着雷歆的指示望去,前方的空旷草地上躺着十多只壮硕的猪笼蚁,正心满意足地摸着肚皮,旁边是一个动物光溜溜的骨架,因为没有系统学过动物学,燕灼只能依稀判断出来应该是个四足的大型动物。 “这猪笼蚁啊,一刻不吃都会饿。”雷歆小声道,“他们刚刚进食完,咱们现在正好偷袭他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燕灼小鸡啄米,从分身的身上跳下来,示意分身跟着雷歆行动。 雷歆心中暗道一声不愧是偷懒大王,先是扔下符纸展开结界,而后双手结印,默念道道:“术连环——风暴。” 风无端乍起,卷起黄土沙尘,在燕灼的目瞪口呆中一棵大树被连根拔起,而后若筷子搅动汤液般在风暴中快速旋转,刹那间化为粉屑,向猪笼蚁们袭去。 电光火石之间,猪笼蚁还来不及反应,只是“咿咿”两声,便当即狗带,而后身躯膨胀,炸开了一朵朵黑色的污泥。 “艺术就是爆炸,鲁迅诚不欺我。”燕灼看着漫天的尸体碎片,喃喃道。 灾难日的诞生 白菜冲锋 “别碰,那尸体有毒。”雷歆提醒着好奇的燕灼,然而后者已经捡起尸体的碎片,双手抽搐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感觉双手有些麻痹,燕灼赶忙给自己施加了几次治疗,然而伪劣的分身治疗并没有产生丝毫作用,手慢慢肿大起来,像是戴了一个橡胶手套。 看着燕灼和自己的双手面面相觑,雷歆有点忍俊不禁,从风衣的中掏出一个黑色药瓶,“临走前我从后勤部取了一瓶解药,快涂涂吧。” 燕灼颤巍巍地接过药瓶,药瓶里是一些白色的粉末,散发出一股硫磺般刺鼻的味道,燕灼转过头看看雷歆。 雷歆感到有些好笑,“还能骗你不成,是另一种叫做‘萤火’的虫族尸体捣磨出来的药末,这种虫族一身是宝,几乎可以痊愈大部分虫族带来的毒素。” 半信半疑地将药粉涂在手上,火辣辣的感觉直击双臂,但是肿大却明显的消小,燕灼龇牙咧嘴,“确实有用。” 雷歆得意的扬起下巴,“那当然,‘萤火’能够当药物这件事情还是我发现的。” “你待会呢,寻找一下刚刚的作战范围里有没有一种蓝色的晶体,”雷歆又递过来一个布手套,“再用这个特别处理的手套将猪笼虫的尸体收集起来,堆积在一块,这些尸体不仅对人体有害,还会腐蚀土地。” “后面那件事我理解了,这些晶体有什么用吗?”燕灼疑惑道。 “钱啊,是钱啊,”雷歆拍了拍燕灼的肩膀,“那些晶体中蕴含着高纯度的能量,是通用的术士货币。” “你看见我经常用的那个锦囊没?那叫乾坤袋,就是用这些晶体从市行政局兑换出来的。” 燕灼当然先前早有猜测那是个空间器物,但是也是真的没想到这个世界好像已经到达了“只有你有钱什么都可以”的地步。 一边叫分身帮忙寻觅晶体,一边自己收拾起尸体的碎片,燕灼瞥了一眼乱糟糟的现场,大树横尸,草木奄息,“这一波你扣了几个月的工资?” 雷歆难得地睁开了一直虚掩的眼皮,打量了一下周围,“待会会有专门的后勤部门处理的,这点程度的话,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没什么关系?树的根都给你拔出来、土地也翻了个新,感情这还是小场面呗? 燕灼忽然想起了《布拉格广场》的一句歌词,“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感慨一下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满目的狼藉最终也归于表面的平静。燕灼联想到前世启明国遭受到了日本岛的侵略,低下头来,“我记得你说过,明国曾经被英法国侵略过,后来呢?” “当然是给灾难日打趴下了。”雷歆理所当然道,“英法国打了四年,年年老家都出事,自然也就没有精力对外扩张了。” “要是没有灾难日呢?”燕灼问道。 “这世间所有的战争无论冠以什么正当的名义,都是异端的再生。”雷歆沉声道,修长的头发遮挡住她姣好的侧颜,“一百多年前因为技术革|命英法国急需原材料、劳动力和市场,所以他们利用毒|品贸易打开了明国的大门,最终分裂了台州,使得这片土地陷入战争的荼毒中。但是压迫者不可能永远维持双脚践踏的姿势,即便没有灾难日,明国一定也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落后就要挨打,无论在哪个平行世界里,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任何想要逆转规律的,最终都会被规律修订。 会不会拯救沈淳也是一种徒劳呢?无论燕灼怎么做,她最终还是会香消玉殒。 燕灼不愿意再想下去,悲观是一种没有意义的事物,它只会让然对未来产生诚实的困倦。 “这些尸体上好像有有一些纹理。”捡起了多个碎片以后,燕灼发现在每一片碎片上都有浅浅的白色条纹。 “那是诞生编号。”雷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每一个虫族诞生都会有它的编号,用来鉴别身份与等级。” “不是说虫族是智慧灾难日的产物吗,怎么,虫族也有等级观念吗?” 雷歆嗯了一声,“而且这种等级制度还很严森。在虫族之间呢,分为上三族和下三族,上三族就是蝶、蛛、蛾,下三族就是蚁,蜂,蟑螂,其余的虫族都是预备族裔。下三族服从上三族,预备族裔服从下三族,也正是因为拥有了更高的智慧,就知道夺取更多的利益,聪明并非代表仁爱,也可能是进一步的压榨。” 燕灼若有所思,“在边境战争的是下三族居多,还是预备族裔居多?” “哈哈哈哈,”雷歆露出了果不其然你会这么想的神色,“都不是,在边境是上三族的战士更多。” “蛾族是虫族的空军战士,蛛族呢则是陆军战士,蝶族呢一般充当虫族的谋士与管理者,下三族更多的是给上三族生产、供应食物与对外侦察,至于预备族裔呢,”雷歆吊了一下燕灼的胃口,“你猜猜呢?” “充当下三族的食物?”燕灼直接回答道。 “呦,”雷歆有些惊讶,“之前新闻部告诉我这个讯息的时候,我都觉得离谱至极。说说,你怎么猜出来的?” “你刚刚说智慧种族对利益的分配更加痴迷,但是战争与食物在上三族和下三族之间似乎已经获得了一个平衡,预备族裔扮演的角色只能是奴隶或者宠物,”燕灼将蓝色晶石对准天空,折射出好看的光彩,“但是我又想了想,上三族的食物由下三族提供,那么下三族的食物由谁提供呢?只能是预备族裔,但是既然预备族裔大部分甚至比这些猪笼蚁的智慧还低,自然也就不可能拥有种植、培养的能力,即便是最朴实的搬运,估计也没有办法满足庞大的虫族种群们的需求,唯有充当食品,才更符合虫族的阶级分布。” 雷歆拍了拍掌,道,“不错的推理,你还挺聪明的嘛,要不是早就知到你是个高中生,你说你是个侦探我都相信。” 女人的直觉真是不能小觑啊,燕灼继续问道,“那预备族裔有反抗过吗?” “噗嗤”一声,雷歆这次直接笑出了声,“刚说完你聪明,你就展现了你的天真,你觉得你能想象有一天菜园的白菜们突然举起了大旗,从土里爬出来向你发起冲锋吗?” 燕灼沉默了一会儿,“队长,你有玩过僵尸大战植物吗?” ———————————— “燕灼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有回来?”沈淳坐在篝火前,火光映照着她娇艳的脸庞,如瀑长发倾泄在腰间,一双眼眸中氤氲着迷雾,美丽到林间的百灵也仔细盯瞧。 “怎么?担心他了?”周麦麦打趣道。 “怎么可能,”沈淳傲娇地说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旁边的吴清风也有点坐不住了,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皮,“这都大中午了,这小子怎么去了个厕所就回不来了,待会都要吃饭了。” “要不我去找找他?”唐柔笑着提议道,“正好我也想出去转转。” “还是我去吧。”吴清风叹了一口气,“毕竟他要是掉进男厕所了,还得我去捞。” “好呀。”唐柔展现笑颜,背过手去,“那我和沈淳她们给你们两准备吃的。” “快去快回奥。”周麦麦被篝火熏得脸上黑黑得,眨巴着古怪精灵的双眼。 “好嘞。”听到周麦麦的话,吴清风立马兴奋起来,向刚刚燕灼去如厕的方向跑去。 灾难日的诞生 在下,佐藤小次郎 “这边的猪笼蚁还真多。”燕灼捡着蓝色结晶,彷佛看见金子在向他挥手,眼睛里显泛着财富的光芒。 旁边的雷歆鄙视地看向燕灼,“出力地又不是你。” “嗯?”燕灼的表情严肃起来,“难道在旁边看着就不花费精力了?难道躲避在一旁担惊受怕就不劳费心力了?” 雷歆感到此人已经无可救药,抚着额头,“我觉得执政局因该把你投放到律师所。” 嘿嘿笑了一声,燕灼随意地问道,“待会我同学要是来找我怎么办?” “放心吧。”雷歆悬浮在空中,利用风力拨开林间的障碍物,“在你进入我设置的术力范围后,我就在周围设置了结界,一般人都进不来的,而且这次行动也不单单是我们一个小队。” “你喜欢那个高高瘦瘦、浅蓝色衣服的女孩是吧。”雷歆揭穿了燕灼的小心思,“你现在在做的就是在保护她。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这些猪笼虫要是发狂逃逸,你怕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感谢上天吧,你不是一只除了吃与消化,便只知道等死的猪笼蚁。“ “我当然感谢上帝。”燕灼语气轻松道,“但是我仍旧不喜欢上帝。” “哦?”雷歆转过头回望燕灼,黑眼圈像只灰色烟圈。 “上帝无故抛下灾难,又假惺惺的给人以工具。这种仁慈未免太过残忍。”燕灼道。 “也许上帝不是无故抛下灾难呢?”雷歆的嘴角挂着冷笑,“听说过亚神与嘉神吗?” “那不是一个传说吗?”燕灼问道。 “至今嘉神都是联邦四大国的唯一正统宗教,”雷歆瞥了一眼燕灼,“你认为自私的人类真的会信仰虚无缥缈的事物吗?” “信仰神明不就是获得一种心灵的慰藉,”燕灼顿了一会儿,思忖了半天,组织了下语言,“又或者更好的摆布空虚的平民们。” “伪神或许如此。真神却另当别论。”雷歆说话的语气种带有些许崇拜,“世界混沌,分裂出孪生双神,亚神掌管黄昏黎明,嘉神掌管白日黑夜。亚神象征毁灭与新生,嘉神象征稳定与秩序。不堪平淡寂寞的亚神在末日纪里挑起战争,被嘉神所击败。自此,世界最终成为嘉神的棋盘,嘉神给予人们五行,教育人们生存,使得人们成为神。 没想到雷歆竟然有当神棍的潜质,心中腹诽,燕灼还是问道,“这都是神纪中记载的吧?那本来就是嘉神教的传播教书,自编自撰的东西有什么说服力。” 雷歆的神色中带着狂热,“我的父亲就是一名嘉神教研究者,他已经有了充足的证据,只可惜......” 燕灼看着本来焉着的雷歆谈到“嘉神”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越发感觉到宗教对人的荼毒。 燕灼觉得有必要打住雷歆的臆想,决计不能继续与一个宗教者辩驳神明的存在与否,“队长,咱们饮饮快乐水冷静一下。” 雷歆的话被打断,心中有些不快,但还是下意识地拿起快乐水吨吨吨的狂饮下去,“你小子......” “队长,你看前面。”突然燕灼指向了前方,一只硕大的粉红色螳螂躺在了地面上,绿色的血液从后肢流淌,三角形的头颅上一只复眼血迹模糊,两只大刀似的前肢不住抽搐。 燕灼拿出了罗盘,电子信息投射出来: 【异种名称螳螂武士*将军级 异种等级:山火级 智慧程度:中高 异种能力: 割裂*闪电型(快速地使用巨大的双钳攻击,攻击时双钳分裂,凝结麻痹毒素于钳上,无法被停滞。) 割裂*山峦型(大力地使用双钳攻击,攻击时双钳坚硬化,命中弱点的能力概率提高。) 伪装(被动地产生山火级幻境,在幻境内螳螂武士的隐秘性提高,攻击或重度受伤时破除。) 强袭(短时间降低部分痛感,进行碰撞攻击。) 影子(产生假身,假身拥有与螳螂武士初始的攻击、速度,被攻击时立即消散。) 武士(短暂施加铠甲结附于身,强化自身的攻击、防御,降低部分速度,铠甲被击破时,进入虚弱状态,速度大幅度提升。) 介绍:螳螂军团的领导者,中阶战士。螳螂族是天生的战士,他们勇猛无畏,骁勇善战,长而锋利的双钳常给人以威慑。在虫穴中流传着一个都市传说,被螳螂族招赘的虫类们的下场通常是杳无音讯。】 似是感受到了周围有人,螳螂武士努力撑起了后四足,锋利的双钳在阳光下锃出亮光,“谁?” 嗯?这螳螂还会说话? 燕灼望向雷歆,雷歆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回怼过去,小声解释道,“一般智慧够高的虫族都会说人语。” “他是发现我们了?”燕灼也不自主的降低了音调。 “没有,他发现的应该是那个人。”雷歆向西边指去。 燕灼沿着雷歆指的方向望去,人都傻了:一个穿着漆黑紧身衣的中年男人摇着花手从天而降,香肠嘴,眯眯眼,脸颊处的鬓毛浓密,嘴巴上的日式八字胡显眼而滑稽。 “在下,东瀛忍者佐藤小次郎。”中年男人操着一口蹩脚的明国语。 “东瀛?日本岛?”螳螂武士警觉起来,虚拟的铠甲在身上若隐若现。 “你别紧张。”佐藤小次郎道。 “你的国家被我们虫族所灭,你让我怎么能不紧张?” “为了更好的复仇,忍者应该学会隐忍。”佐藤小次郎露出了悲戚的笑容,(尽管在雷歆和燕灼看来却十分猥琐),继续道,“我知道你的目的,所以想与你有个交易。” “哦?”螳螂武士的仅剩的那只复眼中露出淡淡绿光,“你知道些什么,东瀛人。” “你们螳螂族想要摆脱下三族的桎梏,将虫族势力重新洗牌。”佐藤小次郎自信的说道。 燕灼瞥向了刚刚信誓旦旦的雷歆,一抹红晕从她的脖子出泛洇。 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螳螂武士也没有辩驳,“但是人类并不可信。” “明国四大城中有很多下三族的眼线,我这身伤就是被你们人类中的叛徒打出来的,”螳螂武士哂笑道,“连你们自己都从内部腐败了,这样的你们怎么能帮助到我们?” “那难道你们是要求助暴虐的尸巢?还是小丑会那群疯子?人类,只有有足够大的利益,那么他们便永远值得你信任。”看得出来佐藤小次郎做过充分的准备,对螳螂武士的质问对答入流。 螳螂武士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道,“我能够得到什么?” “我会帮助你逃离开这一片术士的包围圈,保证你安全的回到你的领地。” “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螳螂武士沉声问道。 “与我们——青铜器物局合作。” “原来是你是在给夏国当狗。”螳螂武士不屑道。 佐藤小次郎听到螳螂武士的嘲讽,也不以为意,“只要能到达一百米的终点,走还是跑,又或者是爬,有什么区别呢?” “你们人类总是这么虚伪,满嘴的追求理想。”螳螂武士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本来一直戒备的双镰放了下来,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依靠在大树边,“可如果能够选择,我却宁愿我螳螂族的子民可以像你们人类一样狡猾一点,不再成为下三族的玩物犹不自知。” “那你是答应了?”佐藤小次郎喜道。 “我只是螳螂族的一个将军,我会尽量向族王汇报。”螳螂武士并不敢打保票,“前提是你能够把我安全地送回螳螂城。” “当然没有问题。”佐藤小次郎自信地拍了拍胸口,“我的术士能力便是遁术。在逃跑这个领域,除非是窃星客、月行者那样的高手,没有人能比得上我。” “你们人类真的很喜欢吹牛。”虽然螳螂武士并没有人类一样的五官,但是燕灼还是老远就看出螳螂武士的轻蔑。 “对了,刚刚是谁袭击了你?”佐藤小次郎一边将螳螂武士扶起,一边装作无意的问道。 螳螂武士短暂地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是一个带着酒葫芦的少女,紫色的头发。” “原来是她啊。”佐藤小次郎的嘴角上扬。 “怎么,你认识......”还没等螳螂武士说完,便感觉腹部一阵裂痛,一双血手直接从自己的胸膛而过。 “你说的有一句话没错,人类并不可信。”佐藤小次郎狞笑着,抽出自己沾满绿色血液的手臂。 “为什么.......?”螳螂武士不甘的问道,“你们......不需要我们螳螂族.......” “非我族类,必有异心。”佐藤小次郎没有再多言语,直接从背后掏出一把银色匕首,斩下了螳螂武士的头颅,而后转过身来,幽幽目光 看向燕灼和雷歆躲避的方向。 雷歆示意燕灼不要说话,将一瓶可乐缓缓地探出草丛。 佐藤小次郎会意地点了点头,摇着花手螺旋地升上高空,妖娆的身姿令燕灼觉得今晚的噩梦彷佛已经安排好了剧本。 灾难日的诞生 暴食 “队长,你不是除了说必须要依靠器物才可以飞天吗?”燕灼捂着眼睛说道。 “有些人除外。”雷歆露出了阿巴阿巴的表情,“他的代号叫白色月牙,是大都第二小队的队长,之前中央执政局召集我们到大都去开会成立御史小队的时候,我碰巧见过他。” “他看起来好像比队长你强。”燕灼瞥了一眼身旁娇小的雷歆。 雷歆痛饮一口可乐,打了一个“嗝”,“真枪实干起来他是肯定打不过我的。” “你没看见他杀一个小boss都要用点计谋吗?”雷歆嚣张地双手叉腰,“要是换作我的话,肯定就直接平推了。” “但是为什么我觉得他只是单纯地想向那个螳螂套取情报啊。”燕灼直接揭露事实。 “哼,那是假象,假象。”雷歆仍做负隅顽抗,一对叶眉飞舞起来,挥了挥粉拳,“要是我,就直接打到那个粉螳螂说出真相来。” 燕灼担心雷歆恼羞成怒,决定转移话题,“那队长,那个螳螂武士的尸体该怎么处理啊?” “不用你操心,我已经向这个片区的术士护卫队发了警戒通知,待会就会有后勤队赶过来处理的。”雷歆眼神掠过白色月牙离开的方向,沉思片刻,最终放弃挣扎,决定做个“废物”,向燕灼求助道,“你说,我要不要向总部汇报这件事?” “当然了。”燕灼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不仅要把螳螂族想要向人族靠拢的事情汇报,包括咱们术士中有虫族间谍、白色月牙来到陵城的事情,最好都一并汇报上去。” “大都的御史来到陵城这件事本来就蹊跷,他能够找到螳螂武士的行踪更是存在疑点,更何况即便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万一呢?我们不能把定时炸弹放在敌人的手里。” “行。”雷歆脸上闪过果决之色,然后郑重的看着燕灼说道,“但是这件事情的责任后果都得你来承担,白色月牙要是找上你,我会给你美言几句的。” 看着一板正经说出这句话的雷歆,燕灼的心中吐槽万千,你不是说你不虚他吗?刚想开口,却感觉自己的嘴被一只小手捂住,只见雷歆一双乌黑的眸子滴溜滴溜地转着,琼鼻离自己的脸颊几乎没有距离,一阵薰衣草的香味扑面而来。 “好吗?” 直愣愣地盯着雷歆的双眼,燕灼当然是决定....... 一把推开雷歆! “好好好!”燕灼揉了揉自己的头,前生今世都鲜有接触过女生,对于燕灼而言,这种具有巨大反差的撒娇,饱含了大量可引爆的铀元素成分。 “队长,你脸靠得太近了!”燕灼抱怨道。 雷歆就是吃准了燕灼禁受不住她的恳求,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背起手来,愉快的吹了个口哨。 “队长,咱们待会儿去哪里?”燕灼擦了擦额头上流出的冷汗,问道。 雷歆踮起脚尖,拍了拍燕灼的肩膀,“根据情报信息,猪笼蚁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现在咱们去找猪笼蚁王。” 话音刚落,一道冲天的火光在东方乍现,伴随着凄厉地惨叫。 雷歆的表情严肃起来,“看来是出事了。” 只见雷歆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云朵样式的图纸,口中念念有词道,“术式——追行!” 一只纯白的云朵从天上飘落下来,雷歆一把抓过燕灼的手,双脚踏空,踩至云彩上,流光四转,燕灼只知道周围的场景快速的变换,浅绿色的光环将燕灼和雷歆包围,温和的气息环绕,几个呼吸后,便看见了惨烈的场面—— 大地因为激烈的斗争而龟裂,植物燃烧的灰烬在狂风中涤荡呛鼻,几具残缺的尸体血骨交杂,白红相间的黏稠物如干涸的粥饭泼落,恐惧感与恶心感并行冲击着燕灼的大脑。 燕灼的罗盘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一份红色的讯息自动跳跃在面前: 【异种名称猪笼蚁王(强化状态) 异种等级:凤炎级 智慧程度:中 异种能力: 暴食*低劣级(凤炎级幻境,若施法者术力大于被施法者,且施法者受伤,必中。处于该幻境中,所有术力拥有者随时间变化,产生的饥饿感越强,进食、无差别攻击的欲望越强) 撕咬*王级(利用强壮的咀嚼器进行攻击,本次攻击附带毒性。) 黏液攻击*王级(吐露粘液,限制目标行动,粘液增加腐蚀属性。) 猪笼(致死状态时变化为巨笼型态,暴食幻境扩大,且幻境中每一个术士生命者均可视为‘完美的餐食’,若任一术士生命者完全失去生命特征,则猪笼王产生一个‘猪笼卵’,并可借助猪笼卵快速复活。 介绍:猪笼蚁王,崇拜力量的猪笼蚁一族的绝对强者,其性格残暴、凶虐,天生便失去畏惧力,除了族人,将其他任何生物均皆视为待消化的食物。】 猪笼蚁王此刻的相貌已经完全脱离了一般蚁类,体型如象,钢铁质感般的六肢呈冷银色,巨大的触角宛如一个挑起的灯笼猩红恐怖,后背上鼓起一个大大的透明脓包,绿色的毒液在里面咕噜咕噜地翻滚。 “雷队长,现在的局势并不乐观。”在战场外矗立着一个红色披风的黑衣男子,手中提着一把迸裂电光的长剑。 雷歆闻声向男子望去,男子紧捏长剑,开口道,“我也是赶来没有多久,本来是第七小队、第九小队、第十小队三个小队共同处理猪笼蚁王,按道理来说,三个山火级的御史应该可以镇压同为山火级的猪笼蚁王,但是目前来看,发生了一点变故,蚁王不知为何进入了强化状态,术力飙升到了凤炎级,现在和蚁王激战的只剩下第九、第七小队的队长了,但是恐怕他们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是小丑会。”依靠在墙边的红色劲装女子出声道,“小丑会向蚁王注射了暴食因子,蚁王产生了变异,数年前也发生过这么一起案件,只不过当时的对象是岩蚯蚓王。” 女子边说边观察着雷歆的反应,见雷歆神色如常,便继续说道,“现在蚁王已经展开了幻境,我已经通知了陵城执政局,他们马上就会派高级御史们过来。” “不行。”几乎是没有犹豫,雷歆便开口道,“不能放弃他们,他们是我们的同伴。” “但是,”红衣女子提醒道,“以现在蚁王的状态,你进去是在送死。” 雷歆没有说话,缓缓地展开术式,一双眸子看向了燕灼。 燕灼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队长,请三思,我只是一个遇萤级的弱鸡,还不够蚁王一脚踢的。” 雷歆自嘲地笑了笑,一双眸子变得没有色彩,“我是想告诉你,保护好自己,没有我的命令,可不能死去。” 燕灼能够感受到雷歆的失望,自己的心中也不免游离些许惆怅。 但是燕灼更明白什么是量力而行,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没有安置好沈淳,没有向上辈子那群小人一一复仇完,也没有完成自己前生未竟的愿望,更何况,自己与幻境中的两人素不相识,和雷歆认识也没有几天...... 而且就算现在的燕灼冲上去,也根本做不到一点作用,这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人固有一死,但毫无意义地死去,与朝生暮死的蜉蝣又何有什么区别? 燕灼望着雷歆一步一步地走进幻境,她的双脚在行走中逐渐悬空,激烈的螺旋气体于她的周围噼里啪啦地作响。 暴食幻境中漂泊着的红褐色烟雾被螺旋气体冲散,雷歆身影显现出来。 幻境中正激烈交战中的两人一蚁顿时停滞下来,左边的瘦高汉子一喜,“是援军吗?” 雷歆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她的嘴唇干裂而苍白,声音却清脆而又坚定,“你的对手是——陵城第十七御史小队队长,雷歆。” 右边穿着黄色盔甲的壮实男子则是一声叹息,“是我们的同伴,不是陵城市方面派来的。” “何必呢?”壮实男子的眼神里虽有欣慰,但更多是一种惋惜。 “他妈的,管那么多做什么?”瘦高汉子口吐一句国粹,“有人过来帮忙就八辈子烧高香了,多拖延一会儿就多一点希望。” “外面那群人,不会以为我们死了,设置在这寿龟林的结界还能挡得住这蚁王吧?”瘦高汉子冷笑一声,“为了自己,为了外面无辜的平民们,我们都得战斗到底,这就是我们术士的宿命!” 蚁王的眼眸中充满戏谑,“感慨完了没有?人类。” 话音落完,蚁王便从口中喷吐出绿色的黏液,雷歆的双手结印,狂风再起,沙砾裹挟泥土形成一道风土墙,厚厚的土墙隔离开粘液,化解完这一攻势后,又变化为长蛇的形状向蚁王袭去。 “气流系?”瘦高男子振奋起来,“这一次说不定真的能死里逃生。” 壮实男子的眼中难明,道,“我给你护法,用那一招吧。” 瘦高男子点了点头,后退数步,左手悬于头顶,大喝道,“术连环——后土傀儡!” 灾难日的诞生 还能再相见吗 启明历2025年十月二十六日,洛城。 千里绝烟,人迹罕见,白骨成聚如丘陇。 易子相食,析骸而炊,宛若人间炼狱。 腐骨噬魂的钢琴曲游荡在这座死城中,像血河一样流淌,干涸着人类脆弱的神经。 失去灵魂的人们站在皑皑白骨上尽情地舞蹈,舞着生命,舞着绝望,舞着人性的癫狂。 阳光明媚地可怕。 当城中最后一个人倒下后,蚊蝇们迫不及待地赶来,欢快地汲取着充沛在空气中的“歇斯底里”,这场演奏已然走到了尾声。 燕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座城市的,回头望去,洛城像是一只被囚困在阴影中的致命野兽,吞吐着残忍,陈述着一场不归的沉沦。 关于这座城的记忆亦像噩梦一般,睁眼是同伴的求饶与哀嚎,闭眼便是沾满鲜血的干枯双手。 “救救我。” “请救救我。” 激烈的碰撞声让燕灼从回忆中惊醒,纯白的人形傀儡将猪笼蚁王巨大的身躯高高举起,银色的风刃宛如大雨倾落车窗般砸落在蚁王坚硬的头部,一圈圈淡淡的波纹泛开。 “轰隆”一声,傀儡将蚁王狠狠地砸向地面,浓绿色的鲜血从蚁王的腹部流淌,蚁王狼狈地擦拭着鲜血,阴狠地环顾四周,嘶吼一声,背上的脓包炸裂开来,腐蚀性的毒液四溅而出。 瘦高汉子和盔甲男连忙做防御状,而在不远处操纵风刃的雷歆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些毒液的溅射方向毫无规律可言,术士们只需轻易辗转便可躲避,蚁王舍弃了重要的毒囊的攻击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它肯定尚有后手! “不对,它的目标是傀儡!” 听到远方燕灼的呼喊,雷歆立即反应过来,双手结印,起风筑墙。 可即便雷歆的反应迅速,在毒液刚开始汇集的伊始便建筑风土墙,却仍旧晚了一步,巨量的毒液仍旧穿越过风墙凿击在傀儡上。 操控傀儡的瘦高汉子直接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傀儡的颜色也黯淡了一大截。 后土傀儡,以术士自身的生命力为代价召唤的越阶攻击性傀儡,傀儡和术士双方所受到的增益和伤害均会互相反馈,且当术士的生命力难以为继时,傀儡自形消灭。 走到这一步,瘦高汉子基本是油枯灯尽了。 但是瘦高汉子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颓丧,反而露出解脱的神情,“战吧。这条命已经活得够久了。” “二十年前,在黑城。”瘦高汉子深吸一口气,“那天雪下的很大,我带着猎犬出门狩猎。” “我的妻子刚生下第三个娃,那天的收获很满,我得意的提着野味回村,心里想着给她、还有我那几个嗷嗷待哺的娃们做一顿好吃的。” “可是,等我到村子附近,却老远的便看见乌黑黑一片的虫族,他们啃噬着我熟悉的朋友们,推倒了一座座房屋,尖叫声,哭泣声,在我耳边萦绕。“ “当时我目眦欲裂,真想一股劲的冲上去砍死你们这群畜生,但是...我刚向前走了两步,便不敢再前进了.....我发现我竟然怕了。” “我踉跄地奔跑,边跑边哭,最后重重地摔倒在了地面,被大雪给淹没。” “后来我被搜救的人员发现,也觉醒了一身能力。” “或许那天我就该死了。”瘦高汉子有些唏嘘,眼神中满是死意。 “秘术——后土重生!” 殷红的鲜血从瘦高汉子的七窍中流出,黯淡的白色傀儡变得褐红而诡异,本来只是模糊的人形依稀有了具体的模样:一双紧闭的眉眼,高耸的鼻梁,鲜艳的嘴唇,中式的凤冠霞帔。 “阿陵,又见面了。”瘦高汉子笑道,“这次,我们一起战斗。” 傀儡并不能发出声音,只是看了一眼瘦高汉子,而后发出凄厉的鸣叫,袖臂一挥,褐色的泥土变为支支小剑从袖口飞出,蚁王嘶吼一声,硬着头皮向小剑迎去,淡淡的虚影在蚁王旁显现,一阵冲击波从蚁王体内泛现。 持剑男子惊呼道,“是‘宏’!” 燕灼只见刀光剑影,却是看不明白局势,问道,“宏?” “宏是凤炎级能量体所拥有的特殊结界,在术士战斗中,有‘宏’与无‘宏’是质的区别。”红衣女子解释道,“虽然蚁王是伪凤炎级,但是他应该之前就有了一定的基础,触摸到了‘宏’的门槛。“ “那雷歆他们是输定了?”燕灼有些着急的问道。 持剑男子沉声道,“那倒也未必,蚁王的‘宏’明显看起来还没有建筑完全,还有一战。” 瘦高汉子咬了咬牙齿,拍了拍地面,地面出现了三个石像,将蚁王围起,拦截住蚁王的攻击。 铠甲男也施展开术式,一只虚影构成的枪出现在他的手里,掂量了一下,抛射了出去。 雷歆也快速地结印出风刃,不要命的向蚁王的周遭甩去。 风刃、角力、尘土、影击,燕灼只感觉面前各色各样的技能飞舞,让人眼花缭乱。 “不妙啊。”持剑男子眯着眼,不暇地看着场中地战斗。 “怎么了?” “现在的局势僵硬了下来。” “这不是好事吗?”燕灼道。 “可是,别忘记了,现在他们还处在暴食幻境中,再过几分钟,幻境就能解析他们的术力了,如果找不到破局的办法......” 燕灼的眼神难明,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的弱小。 如果,如果,我再强大一点就好了。 战斗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短短几息,场间便交手了数十个回合,雷歆的双手因为一直施展术式而流出殷殷鲜血,盔甲男的盔甲也破碎不堪,身上有数道伤痕。 蚁王也并不好过,两只灯笼般触角双双折断,左下的后肢只剩下了半截,瘸瘸拐拐地堪堪站立。 当然最惨烈还当是瘦高汉子,他浑身上下都在不住地迸涌血液,远远看去宛若一个血人。 鲜血遮挡住了他的双眼,他努力抬起手擦拭,想要再看一眼自己的傀儡,可是血却越擦越多。 “阿陵,阿陵,你在哪儿?”他开口问道。 红色的傀儡就伫立在他的身旁,无声的凝视着瘦高汉子。 雷歆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恍惚间竟然从那傀儡僵硬的表情中感受到了不舍与眷恋。 没有术力源源不断地供应,傀儡的灰飞烟灭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看不见周遭环境的瘦高汉子胡乱地摸着空气,黯淡的傀儡自主地走到了他的身旁,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冰冷的脸颊上。 “阿陵,是你吗?”瘦高汉子开心地笑着,“这一次,我没有逃。” 傀儡低下身来,将瘦高汉子抱在了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背。 笑声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声,傀儡也逐渐变成了一堆废石。 冥冥左右,不见光日,镜花水月,难能婵娟。 我们,还能再见吗,阿陵? 瘦高汉子永远闭上了双眼。 “他死去了。”蚁王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幻境也马上就要发动,你们没有任何胜算,他也将成为我的口食。” 雷歆不甘地跺了跺脚,背后传来了盔甲男的声音,“雷队长,你坚持一会儿,我有破局的办法。” 雷歆的心中稍定,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最多再能坚持5分钟?” 头盔遮住了盔甲男的面孔,看不见神情,“不用5分钟。” “现在就可以!术式——灼热银枪!” 一道巨大的光影快速地向雷歆击去,根本没有防备的雷歆直接被击飞到密林深处。 而由于强大的惯性,盔甲男也腾飞出去,只不过与雷歆的方向恰恰相反,堪堪地飞越出了幻境的最大施法范围。 大口的鲜血从盔甲男的嘴里喷吐出,他却露出了庆幸而得意的笑容。 目睹这一切的燕灼心如火焚,愤愤地看了一眼盔甲男,问道,“高级御史还有多长时间才能过来?” 提剑男子低头看了一下罗盘,道,“还有一刻钟。” “这个笨蛋。”燕灼的心中啐骂着,“术式——分身!” 篝火旁,“滴滴”的短信声急促地响起,正在做烧烤的唐柔从围裙中拿出了手机,赫然是燕灼发来的短信: 敬爱的唐柔同志,我现在正在进行紧急的术士任务,但也处于绝对的安全之中,请你们不用担心,也不用来找我。当然,如果可以,还烦请顺便帮我留一只鸡腿,多加点孜然粉。对了,我发誓我说的话绝没有受到他人的威胁,完全出于自愿。(笑脸) ——燕灼 唐柔好笑地摇了摇头,真搞不明白燕灼在搞什么,最近神秘兮兮地。说他在意术士的身份吧,他又轻易地向自己承认了,说他不在意吧,他自己本人好像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并且连他最喜欢的女孩子竟然都不曾倾诉,唐柔这般想着,下意识地便看向身旁的女孩,阳光微微地照耀在她的发梢,像是点燃了秋的金黄。 单单是静坐着,便会散发魅力的女孩子,怪不得燕灼会喜欢。 沈淳心有所感,望向唐柔,捏了捏自己柔软的脸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当然没有,”唐柔笑着矢口否认,“沈淳,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啊?”沈淳愣了一下,“就我们两个人吗?” “还有我,还有我!”死鱼般躺在草地上的周麦麦猛然坐起,“我也要来!” “那好吧。”沈淳答应道,反正等着也是等着。 灾难日的诞生 这毛病,得快点治疗 “圣贤令?不行不行!”一听到要打牌,沈淳的头摇地和拨浪鼓似的。 在明国流行一种叫做圣贤令的牌类游戏。 牌堆中|共有72张牌,每人抽出10张牌,石头剪刀布,胜者先出牌,牌大者可封牌,牌与牌之间可以相组合,两个小回合以后最终封牌的人 重新进行回合,最先出完牌的人获得胜利,余牌数最多的人则失败。 四张明帝牌,分别是始皇帝、文皇帝、武皇帝、太宗皇帝,代表了明国历史上的四位功勋累累的传奇帝王,四张帝王牌出现时,即为最大牌,立即重新开始回合。 三十二张清解阁名臣牌、三十二张玄德庙武将牌,共记录了明国从古至今的贤者六十四名,从大到小分为甲乙丙丁四等,且名臣武将互相羁绊,例如两个乙等牌或可大于甲等牌,两个丙等牌可大于乙级牌,诸如此推。 另外,还有四张天工牌,可以和任意非帝王牌组合,组合后,综合点数会提升一个大阶段,例如乙级牌无羁绊,效果即为提升至甲级牌,若乙级牌有羁绊,则羁绊实现。 甲、乙、丙、丁四等中亦有上下之分,比如甲一大于甲二,乙三大于乙四。 总之,圣贤令就是一个运气加智慧综合出来的产物,与一般棋|牌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唯一的特色就是古韵十足,在网络版中人们还可以购 买卡牌的相关皮肤,给自己喜爱的帝王将相打扮一番,由于其的轻奢性和趣味性,在年轻人群体中广受欢迎。 按理说,前生沈淳是一名优秀的警察,智商配备上绝对没有什么问题,可事实上,偏偏在牌类游戏方面,沈淳是个彻彻底底的天然白痴。逢年过节等着和沈淳一起打牌从而获得充沛优越感的人能从南天门排到凌霄宝殿。 这件事情周麦麦是知道的,因为去年过年她拜访沈淳家时就曾亲眼目睹过这一幕人间惨剧:沈淳输到最后人都麻了,双眼无神的抽牌甩牌,而后大无畏地迎接猛烈的失败、家里人的哄笑。 沈淳用审视的眼光看向周唐二人,这两人肚子里的坏水堪比谢玄淝水,不知道暗中有什么阴谋诡计。 见沈淳露出了野生小猫一般的攻击姿态,周麦麦不禁捂着嘴,咯咯地笑出声来。 唐柔也在一旁眯笑着,分别递给两人一份烧烤的烤串,金灿灿的油光散发出诱人的色泽。 “沈淳,牌技不好可以练呀。”周麦麦正经危坐,吹了吹烫热的烤串,似乎是在好心相劝,“咱们要是逃避,终于有一天,遇见重要的抉择时,也会下意识地选择逃避。” “而且你想啊,如果遇见凶猛的生物,便一昧后退,人们将永远驯服不了火焰;”周麦麦大口的撕咬着烤串,继续说道,“如果遇见陌生的菜品,便视为洪水猛兽,人们也永远不能讨好味蕾。” 周麦麦这一番胡扯,倒是真的让沈淳思忖起来,又瞥见唐柔一旁支持的眼光,沈淳终于答应道,“好吧,不过话说在前面,我就只来几盘。” ...... “你输了,沈淳。”周麦麦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抛骰子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一至三是真心话,四至六是大冒险。 沈淳叹了一口气,果然如此啊。 无奈地拿起手机,骰子在屏幕中快速地跳跃飞转,最后定格在了一的位置,沈淳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周麦麦。 “真心话啊。”周麦麦歪起个头,“唔,让我想想,你喜欢燕灼吗?” “不喜欢。”沈淳想到没想脱口而出道,“傻子才会喜欢他。” ...... “你觉得最尴尬的事情是什么?” “.....前几天燕灼向我表白。” “有喜欢的男孩子吗?” “没有。” “你的生日是?” “二零零年二月十一日。” “喜欢什么花朵?” “栀子,因为很香。” “最喜欢听的一首歌是什么?” “说了再见。” ...... 最后一把,完全沉浸在“输”的海洋中的沈淳麻木地看向唐柔,“还有什么问题?” 唐柔灿烂地一笑,“这次是大冒险哦。” “请给你心中最在意的男孩子拨一通电话,不能有丝毫犹豫哦,还有,记得开免提。” —————— 分身恨恨地看了一眼燕灼,一脚踏进了幻境中。 “下次请你吃自助!”燕灼大声喊道。 分身哼了一声,捂住口鼻,尽量不去呼吸那红褐色的气体。但尽管如此,顷刻间内,燕灼还是切实感受到了分身饥饿感的倍升。 “也不知道雷歆他们是怎么坚持住的。”燕灼一边吐槽一边遥控着分身摸索前进。 蚁王轻蔑的瞥了一眼进入幻境中这名男子,只察觉到了微弱的术力,压根就没有什么威胁力。 没有将分身放在眼里,蚁王腾挪开肢足,向瘦高汉子的尸体走去,只要吞噬了这个术士的尸体,它就能在短时间恢复巅峰六七成的实力,再不济也可以产生猪笼卵,直接再生。 而分身也确实不值得蚁王的注目,现在每迈开一步,分身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若凌虚空般,摇摇欲坠,“想吃”两个字像太湖蓝藻般在脑海中满溢充斥。 使劲摇晃了下头,状况仍旧没有改善,雷歆距离分身看似只有几百步的距离,但是此刻却又如天堑。 “雷歆!”燕灼抱着侥幸心理,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希冀她还有点意识,这样会省力很多。 可是在偌大的幻境中并没有心心念念的回应,唯有冷漠的寒风在不住地呼啸。 “小子,快把你的术式解散。”提剑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幻境会追踪你的术力至你的本体上,这很危险,你先退出幻境,再稍等一会儿,高级御史就来了,你不要做无力功,把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了。” “可是......,”燕灼转过身来,发现自己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流泪,“她快要死了。” 抓起一把泥土塞进了嘴里,泥土的味道很咸,隐约有一股腥味。将嘴里的碎石吐出,分身感受到自己的视线里似乎出现了重影。 “向前走,什么东西都不要管!向前走就是!” 脑海里传来陌生男人的呼喊,分身吃力地向前迈出几步,分身顿在了原地。 “我来这里,做什么?” “往前走啊!” 男人的嘶吼真是令人厌烦,他是谁?凭什么我要听他的? “喂,怎么了?你那边发生什么了?” 这个男人还能在我脑海中打电话?我不会是疯了吧?对了,这里到底是哪儿? 分身环顾了四周,四周朦朦胧胧地,一种奇怪的烟雾游离在空气中。 又抹了抹嘴角的泥土,分身现在很确信一件事:他自己疯了。 “我现在在处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我很快就能回来。” 很快就能回来?回你的空气里去吧。 分身嘟囔道,现在的方向感已经丢失,肚子也很饿,必须得找个东西吃吃。 对了,到底是听他的不管不顾向前走,还是往......右走呢? 右边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看起来像是个房子,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什么补给。 要不就往右边走?要是听那个男人的话,鬼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嗯,我会注意安全的。” “对了,沈淳,我很想你。” 沈淳?好熟悉的名字。 分身皱了皱眉头,忽然恍然大悟,我来这儿,是来救沈淳的!那个笨蛋丫头!天天要我来收拾烂摊子! “这里?”再次打量了下这个环境,分身做出了肯定的推测,“难道是犯罪分子喷射的烟雾?“ “我刚刚是摔了一跤,所以嘴里有土,然后潜意识在告诉我快点赶过去把沈淳救来?” 我真是个天才! 振奋地挥了挥拳头,分身充满斗志地向前走去。 而莫名其妙接到沈淳电话的燕灼却稀奇的发现刚刚还在违悖命令的分身竟然能开始自主的向雷歆受伤的方向走去,并且脑海中传来的饥饿感少了很多。 难道?我燕灼是个术士奇才? 这里的环境真是恶劣,分身一边走一边小心地环顾左右,仔细地察看,避免因为迷雾的障碍而与“沈淳”擦肩而过。 终于,走了七八分钟后,一个绰绰的身影在眼前浮现。 分身心中一喜,快步地走到身影面前,但是很快这份雀跃便被局势所清零,面前的少女双手上不住流血,背后的腰间也有一个不小的血窟窿,“沈淳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得赶紧找医生治疗。 将昏睡的“沈淳”拦腰抱起,分身又再一次停住了脚步,“往哪里是出口呢?” “沿着刚刚的方向反着走!”脑海里的潜意识又在大声叫唤了。 分身几乎没有犹豫,转过身便径直走去,自己还能骗自己不成。 “不过,等回到医院,我也得向心理医生检查检查,这毛病,得快点治疗。” 分身如是想到,瞥了一眼怀中的女子,“对了,什么时候沈淳变得这么娇小了?” 似是感应到自己被人抱着,“沈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燕......灼?” 灾难日的诞生 因果 雷歆刚睁开眼睛,便看见“燕灼”将自己抱起,“燕灼......你怎么来了......” 面前的“燕灼”的神情似乎有点奇怪,他挑了挑眉毛,道,“我不来,还有谁能救你。” 雷歆小嘴一撅,刚想吐槽些什么,抬头便瞧见了燕灼嘴角上没擦拭干净的泥土,这滑稽的模样让雷歆实在忍俊不禁,“你嘴上怎么回事?” “摔得。”分身回答地干脆利落,“还笑,都伤成这样了,值得吗?” 想起了盔甲男最后的所作所为,雷歆的神色有点黯然,但还是倔强道,“值得。我不能对不起自己的那颗心。” “你啊。”分身摇了摇头,“或许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啊?”雷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分身像是个没事人一般,“我就是喜欢你的嘴硬。” 雷歆的耳根一红,哼了一声,“你不要以为你过来救我,我就会领你的情。” 没想到面前的“燕灼”脚步一滞,用雷歆从未见过的认真表情说道,“我不需要你领我的情,但是我希望你能保护好你自己。我希望你知道,你的命,不单单只属于你自己。” “燕灼!你在说些什么!”雷歆实在绷不住了,张开嘴便咬向“燕灼”的胳膊。 分身一阵吃痛,“你在干什么?你是属狗的吗?” 雷歆把头深深地埋进燕灼的胸口,不让“燕灼”瞧见她的窘样,用粉拳轻轻地敲打着燕灼的肩膀,带着哭腔道,“你才是属狗的,你上辈子一定是小狗......” 分身被雷歆这一系列举动直接弄傻了,女人,真是难以捉摸的生物。 而在外面等待的燕灼本体看见分身和雷歆突然杵在那里不动了,直接表演一个奥斯卡奖级别的心急如焚,那蚁王都要恢复力量了,你俩还有闲空在那里唧唧歪歪? 但是此刻燕灼也有点束手无策,自打暴食幻境起作用了以后,分身不知为何就突然失去了控制,一开始燕灼还能与分身在脑海中进行断断续续的沟通,而现在直接就呈现一个失联的状态。 “应该是幻境隔离了你与术力的联系。”红衣女子客观地分析道,“而且随着时间的消逝,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的术力就会消散,就和陈深的后土傀儡一般。” 陈深便是瘦高汉子的真名。 “不行,不能再耽搁下去了。”燕灼深吸一口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是想自己亲自进去?”红衣女子听出了燕灼的弦外之音,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你可要想好了,一旦吸入暴食气体,以你目前的术士等级,暴食的发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持剑男子也最后劝道,“你的术力分身严格意义上来说,并没有欲望的根源,所以尚且还能抵抗这种气体,但是如果你的本体进去,我都不敢想你到底能坚持几秒。” “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暴食的下场。”红衣女子冷笑着指着环境中的几具骷髅尸体,“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变成这种下场的吗?” “你以为他们是被蚁王吃成累累白骨的吗?” “又或者是他们互相之间吞噬咬食?” “都不是,是他们自己吃的自己。” “谁都想做英雄,可是往往下场都是狗熊。” “狗熊英雄,有那么重要吗?”燕灼反驳道,“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才最重要。” “术——分身置换。” 但是进入幻境的那一毫秒间,燕灼就后悔了。 想象中的强烈恶意倒是没有产生,但是比这更麻烦的场面却是一点没少—— 雷歆小声地啜泣着,眼泪将燕灼面前的衣襟打湿一片,燕灼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而且左边的手臂还隐隐约约传来了阵痛,燕灼伸头一瞧,赫然是排列整齐的一排牙印。 “是因为幻境的原因,我和分身进行了融合吗?”燕灼忽然间明白了分身刚刚为什么不动弹了,这换他自己,短时间内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状况。 不过到底是求生的欲望大于木讷,燕灼轻轻地拍着雷歆的后背,说道,“别哭了,危险还没有解除呢。” 怀中的娇憨少女抽着鼻子,傲娇道,“我才没有哭。” 望着少女泪眼婆娑的眼睛,燕灼的心中一颤,“好,你没哭,你没哭。” 燕灼吃力地将抱着雷歆,向前面走去。 “燕灼......” “嗯?怎么了,队长。” “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呵,”燕灼努了努嘴,示意雷歆看看自己臂膀上的衣服,“你流了这么多血,还勉强自己呢?” “我.....我还能飞。”雷歆挣扎道,她实在不愿意这么依靠一个男人,她不习惯,也怕自己逐渐习惯,更何况这个所谓的男人其实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男孩。 “你不勉强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燕灼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我有时候不够聪明。”雷歆的声音有些儿低落,似乎是在解释什么,“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你没有错。”燕灼其实很想说你就是大错特错,但是本着照顾伤残人士的原则,他还是决定再违心一把,“你只是比其他人都勇敢。” “真的吗?” “真的。”燕灼信誓旦旦,“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也是最莽的人,连命都不要的人,可不就是最勇敢的。 “谈完了吗,人类们?”背后的声音突然响起,一阵冰凉从天灵盖处袭来,燕灼的汗毛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谈完地话,不妨考虑就业一下我的餐桌,目前在肠胃道部门,还缺两道可口的饭菜。”蚁王戏谑地调侃道,“当然,我不像你们人类,需要996的工作,你们只需要工作这一次就好。” 是祸躲不过。 感慨一下时也命也,燕灼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大笑地转过身,“那不知道我们俩的报酬是什么呢?” “报酬?你们是在和我讨价还价吗?”胜券在握,面前的两只猎物翻不起什么风浪,蚁王起了玩弄之心。 “当然,在人类的世界,只要工作就有回报。”燕灼正经说道。 “那,让你们死的更痛快一些算不算报酬?”蚁王狞笑道。 “当然算。”燕灼也没有丝毫紧张,“毕竟阁下也不是真正的人类,自然也不需要讲究人类的法则。” “哦?”蚁王的兴趣被勾引起来,“人类的法则?那是什么?” “等价代换。”燕灼念念有词道,“伟大的人类先驱马先生在《资本论》中就曾运用等价分析法来观察世界......“ “和他说这些做什么?让他理解了以后反过来对付我们人类吗?还不如和他拼了......”雷歆打断了燕灼的话,虚弱地开口道。 “你继续说,不用管她。”蚁王的眼神中意味难明,“如果说的我满意了,放你们俩离开也不是不行。” 默契地看了一眼雷歆,燕灼继续侃道,“水浇灭火产生蒸汽,火燃烧起来耗费氧气,一切事物皆有因有果。一切妄图以小力撬动巨球的,必将付出代价,换句话说,因果之间有过程,也就是代价。” “术士获得非凡的能力,这是利,也是果,术士对这个世界更加敏感,善火者厌水、隐暗者畏光,这是价,却不是因。那么术士的因到底是什么呢?” “听你们人类自己分析自己,倒还挺有意思。”蚁王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接着说。” “因是灾难日。”燕灼先下了论断,“抛开灾难日本身的起因不谈,你们虫穴与尸潮、小丑会本质上来说都来源于灾难日,不过各自有各自不同的立足点。虫穴的强大在于智慧与繁殖,尸潮的强大在于同化与不灭,小丑会的强大在于疯狂与信仰,在79年不间断的灾难日中,正因为你们三者都拥有‘可持续’的特性,所以你们三者才脱颖而出,在历史上留下了浓重一笔。” “可是,按道理灾难日明明能够创造更多可持续,为什么会戛然而止呢?” 蚁王冷哼了一声,“是因为你们的那位伟大先驱。” “或许是这样。”燕灼并没有反驳蚁王的回答,一脸平静道,“但是也可能是因为灾难日早已经创造出了最大的‘可持续’,那就是术士。” “术士们的能力五花八门,不灭、无尽、永恒,这些特质尽管罕见,但并非不存在,总归会有那么两三个奇葩碰巧走运,拥有这些逆天的能力。而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术士们会与原人类进行激烈的斗争,两者会为争抢有限的资源而拼个你死我活,毫无疑问,这就将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灾难。” “但是灾难日的始作俑者们低估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蚁王当起了捧哏。 燕灼的眼睛里闪起光芒,“他低估了人类的团结与智慧,也忽略了人类那宝贵的同理心。” “但是按照你的说法,其实术士更多是灾难日的果。” “没有错,但也正因为术士是灾难日这朵丑陋而肮脏的花朵所结出的果实,术士们所拥有的能力——才正正是这枝地狱罂粟最蛊人的芬芳。” 灾难日的诞生 饕餮种 “很精彩的推断,但是.......对于我并没有什么价值。”蚁王的头颅中泛出摄人幽芒,“即便知道你们术士与我们可能同源,这也没有什么意义,正如你们所说,尸巢与我们虫穴都来自于灾难日,可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很一般,互相争斗地盘也是家常便饭。更何况,如果把普通人类比作米饭的话,你们术士在我们眼里就更像加了调料的佳肴,没有虫族能拒绝在闲暇时吃一顿美味的餐点。” “不,蚁王先生,”燕灼笑着说道,“我可没有过调节人族和虫族关系的想法,我还想活得更久一点。” “哦?”蚁王有些意外,好奇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铺垫了那么多,是想告诉你。”燕灼卖了个关子,“等价代换既存在于遥远的过去,也存在于我们的身边。” “嗯?”见燕灼看向自己,猪笼蚁王有些奇怪,“是和我有关?” “当然。”燕灼肯定道,“蚁王先生的术力能够一下子从山火级提升到凤炎级,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当然是因为小丑会的暴食因子。”蚁王似乎也没打算隐瞒,大大方方的承认道。 “那想必蚁王也知道这份药剂的后作用了?”燕灼继续问道。 “当然知道,我也没那么傻。”蚁王坦然承认,而后又揶揄道,“就像我也知道你在拖时间。” 燕灼神态自若,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道,“数年前,山火境界的岩蚯蚓王率领部落袭击边境,本来贫弱的蚯蚓军只是被明国边境军判断为一只骚扰的侦察虫种,但是没想到情报部门的信息竟然有所后滞,在实际战斗中岩蚯蚓王爆发出了凤炎级的实力,整只军队的实力也超过预估十数倍不止。” “边境军损失惨重,为此中央执政官部门设立了现在赫赫有名的边境守卫军部队:白鸟。” 这部分完全是燕灼不久前从红衣女子那里道听途说的,现在燕灼几乎就是在照葫芦画瓢,能扯到哪里就是哪里,即便蚁王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但是只要没有到最后一刻,也就仍旧有拉扯的机会。 “这件事情我也知道。”蚁王有些不耐烦,“事实上岩蚯蚓王本来就是山火级的实力,上王们本来就是派他们去侦察的。” “但是在途中,他们遇到了小丑会。小丑会将他们挟持,进行了改造。为大家所周知的是,岩蚯蚓王的下场是爆体而亡。” “那又如何?”蚁王以为燕灼是在含沙射影自己,于是打断道,“我在注射暴食因子的时候,也早就想到了这个下场。再说,倘若我不注射,估计早就死在这些人类术士的手下。我只是做出了理智的选择,即使这结果看起来一样。” “不过临死前,听一些有趣的事情,这不是很棒吗?”蚁王的脸色上没有任何慌乱,只剩下淡然, “那蚁王先生,你知道岩蚯蚓王是怎么如何爆体而亡的吗?” 蚁王的眼睛眯了起来,“不是因为力竭后灵力失控吗?” “那只是人类官方的说法。”燕灼解释道,“而事实上,人类对这份暴力因子试剂也十分感兴趣,他们将岩蚯蚓王活捉,试图发现隐藏在它背后的秘密。” “但是很遗憾,暴食因子完全的重构了岩蚯蚓王的细胞,它已经完全蜕变成了一种新的怪物。这种新生物的饮食十分奇怪,它只食同类。” 听见同类二字,燕灼敏锐的观察到蚁王的身体一颤,似乎有些紧张。 “在暴食幻境中,被施法者会逐渐感受到饥饿,他们会吃草根、吃泥土,看见什么吃什么,甚至到最后,连他们自己都吃。但是这一切都出自于他们已经混沌的意识,他们只是凭借着本能做事。” “而施法者在初期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影响,但事实上施法者会进入一个更为恐怖的暴食状态,在这个状态中他的术力会大幅度的提升,但是对食物的要求会越来越挑剔。” “他开始喜爱饱餐自己的同类尸体,饮用同伴的血液,吸食同伴的骨髓。与被施法者的本能相区别,这是一种癖好,也可以叫做,‘瘾’。” “人类把这种通过吞噬同族获得力量的怪物,叫做饕餮种。” “强大的术力与对同伴吞噬的欲望会互相达到平衡,欲望越强,满足感越充盈,那么术力便越会越丰厚。” “岩蚯蚓王,真正的死因,并不是力竭战斗而亡,而是吃了太多的同类,术力无限制地膨胀,最终活生生被体内斑驳的灵力排斥而死。” 蚁王似乎预感到燕灼将要说些什么,身体开始下意识地颤抖起来。 “亲爱的蚁王先生,那么请问你的同伴与护卫呢?作为一个种族的王,你不可能会没有近身的侍卫,但是在这片战场上,我们有看到任何一滴绿血或者任意一具猪笼蚁的尸体吗?” 蚁王的脸色上是难以掩饰住的无尽慌张,本来已愈合的左肢不住地抽动,最终声嘶力竭道,“是人类!是你们人类!你们这些贪婪的人类将他们吃掉的!” “可是为什么,连猪笼蚁的骨架都没有了。人类可没有这么强大的咀嚼力。”燕灼笑着说道,平凡的面容此刻在蚁王的面前比撒旦还可怖,“不要再欺骗自己了,饕餮种。” “不,不是我。”蚁王的表情狰狞起来,似乎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不可能是我。玛索,德雷,奥恩,你们快出来,快出来,快出来为我证明。” 说着,蚁王干呕起来,用前肢扒拉着自己的咀嚼器,面露癫狂,“我是饕餮种,不,我不是......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饕餮种......”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在蚁王发疯的那一刹那,燕灼使出吃奶的力气继续抱起雷歆向出口奔去。 “这是......你早就计划好的吗?”雷歆眨动着一双眸子,眼中波光流转。 “我也是观察了周围好一会儿才临时想出的主意,”燕灼感觉自己口干舌燥,暴食的副作用似乎已经开始显现,脚步不觉地加快起来, “猪笼蚁族是一个十分重视族人的虫族。” “正因为尤其重视族人,所以才不敢直视真相。”雷歆接过燕灼的话,“你揭露了他一直想要逃避的事情,将他长久以来的信念完全摧毁,从而从根本上击溃了他。” “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只是推波助澜而已。”燕灼已经瞧见了幻境与现实间的淡淡的薄膜结界,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 “所以,有时候啊,智慧并不是一件好事,”雷歆少见的感慨了一句,而后道,“我感觉到幻境的力量越发的薄弱起来,我们是不是要出去了?” “嗯。我们已经出来了。” 没有得到回应声,微弱的鼾声倒是从怀中传来。 燕灼低头望了一眼双臂间轻盈的少女,她的眼皮轻轻眨落,长长的睫毛很是好看。 “她的精力透支的太厉害了。”红衣少女赞赏地看了一眼燕灼,“把她交给我吧。我的术式能力可以暂时稳定住她的伤势。 燕灼有些迟疑,看向身旁的提剑男,提剑男点了点头,“赵云襄的能力是冰结,可以短暂停滞部分空间。” 燕灼决定相信这些“御史同行”一次,毕竟自己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脱下自己的袄衣,轻轻地将睡梦中的少女放在了留有余温的袄衣上。 “你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位术士,言语间便让异族灰飞烟灭。”旁边的提剑男子有些唏嘘,“我叫秦观澜,陵城第六御史小队的队长,她是赵云襄,陵城第四御史小队的队长。” “秦队长,阿不,观澜哥,”在厚脸皮领域上燕灼可能早已经到了凤炎级别,“你看我现在中了暴食的幻境病毒,我还有救吗?” 燕灼说完这句话,便看见秦观澜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像是便秘一般。 “观澜哥,你倒是说句话啊。”燕灼的心直接拔凉拔凉,此生仅有的一次英雄救美没想到出场费竟然就是自己的命。 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 不过这时秦观澜开口了,“可能是因为你的术式能力比较特殊,我们俩方才在你刚出的时候便在你的身上感应了一下,竟然一点也没有暴食灵力的痕迹,不知道你是把他同化了还是怎么样,反正从结果论上而言,你似乎并没有感染上暴食病毒。” 后面秦观澜还说了些什么,燕灼是全然没听见了,他只知道刚刚透彻的领悟了一句什么叫做“如听仙乐耳暂明。” 不过短暂的愉悦被背后的吼叫声所打断,幻境中的蚁王疯狂的毁灭着视线中的一切物品,而距离他离开结界似乎也不剩下什么路程了,要知道虽然蚁王已经失去了理智,但是基本的战斗本能还是保有留存的,如若真让他出了结界,保不准会发生些什么。 但是身旁的秦观澜明显没有慌张之意,反而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别着急,我们的援兵来了。” 灾难日的诞生 潜龙 “啊,在哪呢?”燕灼左右张望,也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踪影。 “往上面看。”秦观澜指了指天空。 “这位高手也是气流系?”燕灼抬头便看见一个灰衣中年男子拄着把剑,斜倚在空气中,剑上挑着个头颅,赫然是盔甲男的。 秦观澜看着上方的男子,眼中流露出敬慕之情,“不,他是一名剑系师,人们都叫他潜龙大师。” “潜龙大师沉寂三十载,一朝入术师,一刻点灯,一夜山火,一日凤炎,一月赤贯,世间罕有敌手。” 这不就是个异世界龙傲天吗? 默默看了一眼睡处于梦中的雷歆,燕灼忍住强烈吐槽的愿望,道:“剑客也能飞空吗?” 难道只有固拉多不会飞翔吗? 简直是人道的泯灭! “他并不是浮空,你看见他的那把剑了吗?那把剑叫做戏命。他是依靠剑气下涌反向的冲击力,从而悬浮在空中。” “那他要用剑的时候,肯定要把剑抬起吧,可这样做的话,反推力便消失了,岂不是会掉落地面?”虽然心中暗呼离谱,燕灼还是提问道。 “不会,他的剑之所以叫做戏命,是因为他的剑如把戏,取命于无声。而且大师的剑很快,快到这股冲击力都反应不过来,仿若一直存在。” 潜龙大师背过手漂浮于半空中,眼神平静无浪,似是注意到底下二人的谈话,低头看了一眼燕灼,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很好。” 燕灼没想到潜龙大师这么好说话,便大声问道,“大师,我的朋友受了很重的伤,您可以伸手救救她吗?” 潜龙大师摇了摇头,望了一眼雷歆,道,“她伤的很重,我也并不擅长治疗。” 燕灼有些失望,但也没有放弃,转而问道,“那您认识的朋友里,有擅长治疗的吗?” “有。”潜龙大师点了点头,“不过,你得欠我一个人情。” 嗯?好看一点的垃圾桶也能回收利用吗? 尽管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帮助到这位大神的地方,燕灼还是应允道,“没问题。” “云襄,待会把这位雷队长送到江雪城去。”潜龙大师挑起了剑,盔甲男的瞳孔瞪的老大,似是死不暝目,“叛徒我已经杀了,他也是一个可怜人,家里老少七八口,执政局会给他们发放安抚金的。不过背叛就是背叛,术士既然承担了上天的眷顾,那么便就要有献出生命的觉悟。” “是,叔叔教训的是。”赵云襄低头道,“但是当时情况危急,若是冒然进去救他们,恐怕会损失惨重。” “倒是不如一个刚入境的小子。”潜龙大师不再言语,一个腾转便进入幻境之中,戏命剑一挥,癫狂中的猪笼蚁王尚未反应便横截成两半,抽搐了片刻,再无声息。 世间万般纷争,终会平息,只是这个过程往往没有结局来得那么波澜已定。 潜龙大师回望了一下地面上的白骨,叹息了一声,将剑踩至脚下,剑发出清鸣的声音,转瞬消逝在天际之中。 “它应该还留有虫卵,”潜龙大师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飘渺又虚幻,“好好找一番,再生的虫王一周内至多只有点灯的境界,你们应该尚且应付得来,安城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得赶快赶过去。” “是,侄女知道了。”赵云襄作揖,久久地目送着潜龙大师离开的方向。 燕灼一把拉过秦观澜至角落,八卦地问道,“观澜哥,这潜龙大师与赵队长是叔侄?” 秦观澜点了点头,“如假包换。” 而后秦观澜又环顾了四周,见赵云襄没有看过来,又小声地说道,“赵队长在小时候父母就不知所踪了,也是潜龙大师一手将她抚养大的。” “但是,看起来赵队长和潜龙大师的性格天差地别啊。”燕灼感到有些古怪,这叔侄一个温良如玉,一个冷若冰川,很难想象是同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的。 “因为潜龙大师忙于处理虫族和尸巢的间谍活动,事实上大部分时间秦队长从小都是处于放养状态,长久不与人言语,自然就生成了冷漠的性格,不过你别看表面冷酷,内心还是很善良的。” “这我也看得出来,毕竟她刚刚拦着我进入幻境,也是为了我好。”燕灼认可的点了点头,看向赵云襄孤单的身影,也是个可怜人啊。 可惜,和我没什么关系。 “那观澜哥,雷歆就交给你们了。”燕灼瞥了一眼罗盘,已经花费了好长时辰。 “行,听说你还在春游,年轻人啊,就该好好享受快乐的生活。”秦观澜露出了羡慕的神情,“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天天在玩王者联盟呢。” “害,运气好罢了。”燕灼摆了摆手,“那,观澜哥,下次再会。” 秦观澜笑了笑,“下次见。” 燕灼不曾想到,这竟然是秦观澜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漫步在回去的路上,寿龟林郁郁葱葱,电子罗盘下载了猪笼蚁王卵的相关信息,在接近虫卵一百码时会发出警报。 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燕灼深觉自己的职业怠惰精神经受了巨大的考验。 “燕灼,燕灼。”远方传来吴清风的声音。 不是和唐柔说了不要过来找我吗?燕灼心中暗道奇怪,道,“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看你去一趟厕所这么久还没回来,他们便派我来找你吗?”吴清风抹了抹头上的汗,“我这没找到你也没办法交差,便在这里守着,想着你要是回来这儿就是必经之路。你啊,要是再过几分钟不回来,我都打算报警了。” “我遇到了一个老朋友。”燕灼打算运用打哈哈战术。 “奥。”吴清风也没有在意,然后神秘兮兮开口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你知道我刚刚看见了啥?” “看见了什么?”燕灼顺着吴清风的话茬问道。 “我刚刚看着一个人摇着花手飞上了天空,本来我也觉得是自己看花眼了......” 还没等吴清风说完,燕灼就意识到他说的是白色月牙,本来经过一战大战,已经几乎要忘记那个恶魔场面的燕灼不禁捂住耳朵,“别说了,别说了,你肯是是看错了,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 “真的,你别不信......”一旁的吴清风辩解道,“我还拍了照片,等等我翻给你看.....咦,照片呢?” “肯定是你等我太久了,中途睡着了,中间做梦梦见的。”这个话题,燕灼已经不想再提。 “不可能,我这就着给你看。” “快走吧,快走吧,我急着回去吃东西呢。我都饿死了。”燕灼没有再搭理吴清风,径直地向沈淳所在的营地走去。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燕灼吗?”一旁的周麦麦揶揄道。 “是啊,我不喜欢他。”沈淳嘴里吃着烧烤,嘴里含糊不清,“我只是想不到还能给谁打电话了,最终就给他打了。” “啊?什么电话?”燕灼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沈淳一惊,手里的羊肉串掉落到了地面上也不自知,“没什么,没什么。” 旁边的唐柔也在一边打掩护,“我们在说最近6g网络开放了,电话费啊,是越来越贵了。” “哦。”燕灼也没太在意,“还是因为通信商太少了,竞争不够激烈,大家所被剥削的大多是垄断费,而不是成本费。” “确实。”沈淳认可的点了点头,“科技应该是进步而便利的,而不是高昂而特权的。” “人家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东西当然要赚钱啊,不然人家研究的动力是什么?”周麦麦则是直接反对。 “麦麦家好像就是开医药公司的。”一旁的唐柔笑着解释道。 “奥~”大家立马就懂了,哄笑起来。 周麦麦也不恼,哼了一声,瞥了一眼燕灼,香眉轻皱,问道,“燕灼,你这是干什么去了,衣服湿了一大片。” 当然是擦拭的血迹啊,雷歆身上那一大摊血我不用水洗干净,估计今晚你死都睡不着。 当然真话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燕灼便随口找了一个理由,“刚刚在林间的小池塘看到了一只很大的乌龟,我本来是想把它抓起来,却不幸落入了水中,让它跑掉了。” “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事情?”沈淳狐疑的问道。 “嗯。”燕灼理所当然道,“抓一只乌龟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事情。” “你这个人啊,我真是不想多说些什么。”沈淳翻了个白眼,“也幸亏你没抓到,抓到就是一阵罚款。” “嘿嘿。”燕灼傻笑着挠了挠头,转身看向唐柔,“对了,唐柔,鸡腿呢。” “喏,给你留了,按照你说的加了孜然纷,本来我是要把鸡腿吃完的,但是柔姐非要给你留几个。”周麦麦恋恋不舍的递过鸡腿。 “谢谢啊。”燕灼接过鸡腿,尽管秦观澜说自己没有什么大碍,但是燕灼总感觉自己饿的不行。 鸡腿中的鸡肉白嫩,孜然的香味四溢,此刻,燕灼什么都不愿再想。人生就是一场偷渡,美食是最好的帆船。 灾难日的诞生 很适合你(欠债的第一章) 启明历2022年3月10日,天色灰蒙,昏黄的灯光像城市的眼睛,窥探寂静。 燕灼推门进入采鸟驿站,风尘仆仆,手里拿着一件信封,神色踌躇。 驿站的前台坐着一名中年男子,似是驿站的老板,戴着一副眼镜,面相和蔼,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他打量了下燕灼,主动开口道:“小伙子,寄东西?” 燕灼嗯了一声,不再纠结,道,“寄一封信。” “现在这个年代,寄信的人可不多见喽。”老板试着从燕灼的手里接过信,却发现有些拽不动,原是燕灼紧紧地捏着信封的一角,他抬了抬眼镜,满脸疑惑的看着燕灼,问道,“怎么了?” “没事。”燕灼勉强地笑了笑,“就是有些舍不得。” 老板露出了过来人的神情,劝解道,“人的一生会遇见很多人的。” “是啊。”燕灼看了一眼蓝色的信封,将信封递给了老板。 老板小心翼翼地收过信封,指了墙上的二维码,示意燕灼填写寄件信息,一旁的电视转播着安城灾难日案(受害者无症状暴毙)的后续跟踪报道,老板叹息了一声,道,“这么多人命啊,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燕灼面无神色地扫了寄件码,没有吭声。 老板见燕灼没有搭话,不免有些尴尬,便又抛出个话茬,“现在的小说啊,也算走到了一个瓶颈,左右都没有一个好看的。” 燕灼想了想,开口道,“抛开内容不谈,我有一个叫做当七月七的朋友,他写的《暗行御史》还能凑合看,就是更新的有点慢。” “暗行御史?好,我记住了。”老板笑眯眯地将书本名字记入了备忘录中,“不瞒你,小伙子,我这人就喜欢没事看看小说,等回家我就看看去。” “没事,他如果知道有人看他写的书,他也会很高兴的。” “好了,小伙子,你再支付一下邮费就完成了。” 燕灼点开了手机里饿寄送服务,鲜红的警告信息在手机的右上角闪烁,燕灼瞥了一眼窗外,夜色中实在朦胧,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双锐利的眼眸。 没有知会警告,燕灼仍旧神态自若地做完一系列流程,而后向驿站老板确认一切无误后,推开了驿站的玻璃门。 玻璃上水迹点点,门把有些黏稠。 “我又不会逃跑,你不用那么紧张。高警官。”燕灼看着面前的女子说道。 女子穿着白金色外套,内里一件紧身米色马甲及至腰间,部分白皙肌肤裸露在外,牛仔裤贴身紧致,衬托出修长双腿,一双墨镜被推至额头间,眼神囧囧. 高鹿鸣冷哼了一声,“别和我打近乎,燕大侦探。” 燕大侦探这四个字咬得很重,似乎高鹿鸣对燕灼怨言颇深。 “现在还没有证据表明你和安城灾难日无关。”高鹿鸣提醒道,“你不应该与任何人联系,这会让我们判断你是在联系同谋共犯。你这样做就是害了他们,也是在给我们警方添麻烦,加大警力的浪费。” “你也说了这是警力的浪费,而且现在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我和安城的灾难日相关,而且你知道为什么警部会派你一个涉世未深的菜鸟警察来盯着我吗?这说明我根本不重要。”燕灼摊了摊手。 “你少扯这些。”高鹿鸣根本不吃这一套,恶狠狠地道。 她当然不会告诉燕灼这是她主动请缨去盯查燕灼地。 “你要是识相点,就早点说出真相,就可以早一些慰藉那些无辜的人。” “行吧。”燕灼根本不在乎高鹿鸣的威胁,“你是觉得我一个人能够造成这么人的死亡吗?我是超人还是撒旦?但凡稍微动一动脑子,你也应该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死去的那些人的交待呢?燕侦探,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每次都会出现在死亡现场吗?” “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每次我出现在死亡现场时,都是处于昏睡状态。现场也查不到有任何的犯案器具,况且他们的死亡原因也根本不可查。” “一次两次是碰巧,那数十次次呢?这也是碰巧?” “我没办法解释。但是我知道死亡是迟早的事情,或许是上帝觉得他们活得已经够久了。” “燕灼,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为什么这么多人的死亡在你的嘴里却轻飘飘的!” “不是我没有同情心。”燕灼盯着面前愠怒的高挑女警,“我只是不想成为灾难日的牺牲品,始终活在愧疚里。” “他们是很惨。但是我就不惨了吗?每次睁开眼就是一具具扭曲的尸体出现在你的面前。换做你,你难道不畏惧?不害怕?不会痛怨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你?等待我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一切,现在你们这些无用的警察又要我说出什么所谓的真相?还要让我对那些日日夜夜不敢回想的梦魇抱有同情心?拜脱,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会死的!” 高鹿鸣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蹲下身来,哭得鬼哭狼嚎,撕心裂肺,不知为何,一种心酸在肺腑中蔓延。 “我根本没有错,为什么要低头忏悔。” 沉默在夜色中得意忘形,哽咽是告罪最后的绝唱。 ———— 樱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像粉色的香雨。 燕灼和唐柔漫步在樱花树间,春风涤荡,虫鸣鸟啭。 唐柔伸手将燕灼发间的花瓣擮下,晃了晃,“你去执行任务了?” 燕灼被唐柔的举动吓得直接后退了两三步,缓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准确地来说是去送死,这让我想起来好久以前的一段往事。” “哦?”唐柔脸上浮现好奇的色彩,“什么事?” “是一段噩梦,这段噩梦反复地再现重来,好像没有终点。”燕灼的神情复杂。 “不要勉强自己做喜欢不来的事情。”唐柔没有继续问下去,她不是一个喜欢刨根究底的人,浅尝辄止就是她的信奉的处事准则。 “这世界又不是喜欢来做主。”燕灼露出了自信的微笑,示意唐柔不用担心,“真遇到致命的危险,我肯定跑地比谁都快。” 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沈淳,唐柔道,“这我倒是信地。你还记得初中的一次瓷器制作吗?” “当然记得。”几乎是没有犹豫,燕灼便回答道,“好像是用紫砂做个茶壶,我的手脚很笨,总是捏不大像,歪歪扭扭的。” “但是其实,你是把你做完的紫砂壶给别人了吧。”唐柔说道。 “嗯?”燕灼抬起头,再次仔细地打量起这个女孩,唐柔每每都能刷新燕灼的认知,让燕灼重新审视自己上辈子是不是真的是个蠢蛋,这个女孩的观察力仔细的惊人,“你怎么知道的?” “当时我负责收起紫砂壶,上交给老师们,在接收你那破破烂烂的紫砂壶前,我就发现有一个女孩子的紫砂壶上刻有你的名字,一开始我以为是她喜欢你。但是后来我发现女孩子的砂泥余剩的很多,而你则相反。” “你没有你口中所说的的冷漠,你的内心始终藏匿着火山。” “真是服了你了。”燕灼,“人有时候做事情是没有意义的。你可千万不要通过一件事情就来判断一个人。” “我明白。”唐柔巧笑嫣然,“你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去术士学校?” “刚刚发了调令,让我于这个学期结束,便去陵城术士学院报道,但是我推迟了一下,延期到今年年底,反正术士学院什么月度入学都可以,况且三个月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够我告别。” “告别?你就是单纯不舍得离开沈淳吧。”唐柔直接挑出了燕灼的小心思,“我看的出来你似乎很担心她。但是人呢,都是个体,她也不可能一直处于你的庇护下,而且我相信,她也不愿意处于你的庇护下。” “谁在乎她的想法。”燕灼从桃树上摘下一朵桃花,徐徐地向沈淳走去。 “淳淳,你有没有感觉最近燕灼和柔姐走的好近。”周麦麦贼兮兮地向沈淳打着小报告。 “哼,谁要管他,他想和谁走得近就走得近,那是他的自由。”沈淳平躺在碧绿的草坪上,一望无垠的天空上几朵孤独的云彩飘荡。 对,我才不在乎呢。 忽地,一只好看的手出现在眼前,一朵绚烂的桃花被插入了她浓密的发间。 “很合适你。” 燕灼笑着。 灾难日的诞生 番外三:一封信(欠债的第二章) 这是一封陈旧多年的信,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一个精致的木盒中,信的署名是燕灼。信的一角折损严重,可以推测出信的主人曾反复观看过信的内容。且在该信下有一日记本,内容疑似回信,但不知为何,并未寄出。 致xxx(字迹被擦拭,破坏严重,混浊一片,只能隐约看出一个致字): 写完这番话后,我知道我将与你越来越遥远了。没有关系,毕竟人不会知道他自己和月亮有多遥远,即使他穷尽一生向远离月亮的方向走去,也只是渺小的失去生命。 我只是想认真的与你告别。 这封信,将永恒始于对你的欢喜,顷刻结束在城间小巷,碧绿青瓦。 如果,将来,你想要去看看这广阔世界,或许最终难免会发现,令人着迷的是这份心情,而不是这个事实。 听说你现在在警察学院,这很好。我也很好,我现在是一名侦探。不用担心,我每天吃好喝好,很是享受。而且,你知道我最大的梦想便是成为一名勘破虚妄的侦探。我已经是实现了我的梦想,那么你呢? 在过去,我时常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爱你。我怕我太过卑微,而让你瞧不起我。我怕我太过黏|热,而让你厌烦我。我怕我言语过少,而让你觉得我在疏远你。我怕我太过严厉,而让你觉得我事实就是这么生硬。我怕我携着我畸形的爱缓缓走来,你讥笑我的恶心;又怕你沉默不语,只是伫立。 但是我知道,我沉淀的情绪就像彗星扑向宇宙,汹涌而无边际,又像极栀子浓烈,刺鼻而又长绵。 我也确确实实知道,我用刻薄的言语告别了你,伤害到你,失去了你。甚至你都模糊我的姓名,如果不是我刻意提起。但我始终不愿意承认我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一批人。强烈的占有欲,澎拜的嫉妒,难掩的虚伪。这样的人是不值得被爱的。所以我愈发恐惧,愈发嫉妒。我掩饰不下去大度,这个面具我实在嫌它太过狭窄,与我难搭。我只想你喜欢我一个人,但这是不可能的。 在遥远的南城有一种鸟,叫做相思。相思鸟终生一夫一妻,相离一周便会互相殉情。而在洛城,也有一种鸟,名叫无眠。无眠鸟也是一夫一妻,但是当双方的任一方死去时,仍旧活着地那一只便会无眠地啼鸣一晚,第二天便会重新寻找新欢。 它们都不对,又对的很。 说来也怪,我明明知道爱这个字怎么写,却又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字。我琢磨半天,它只是远离。生来二十载,喜欢你是我做的最久的事了。于是这份爱变得沉重,变成个囚笼。已经很难叙说这份复杂的感情到底属于什么了。可能,我对你的爱,更像是自己的臆想,更像是我施加的意志,更像我的自以为是。 毕竟他的回应过于敞亮,发聩于我的双耳。 (此为信的第一面。) 我没有什么决心,一如既往。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或许连我自己都要夸赞自己的勇敢了。或许它一辈子也不会被你瞧见,如果你拒绝或者我胆怯。 会不会它就这么静默,黑夜白天,没有什么人翻起。如果侥幸我好久都没有丢弃,他就那样子压在箱底,未免太过可怜。然后等到几百年过去,外星人来采访,他们统计我这封信里最多的字,是你呢;还是爱呢。 当然最多的可能性,便是在一场灾难日中,这封信彻底的飘散,像它本应该的命运一般。 人很难过的时候,眼泪流出来,胸腔有口气堵着,只是不断的哽咽,脑海总是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我的梦境告诉我便是这样子的。 近来,我梦见你的次数越来越少。或许老天觉得你应是奇迹,不允许我再多回忆。 可是这粗滥的孟婆汤我实难服咽,这份记忆我难能交付。 可是,人生这段旅途,总有下车的时候 我们或许都应该爱那些等待我们的事物。 尽管我想,(这里的字体被记号笔涂黑,完全还原不出本来的字迹,且有一支红笔做的笔迹,内容是:“我也是。”,应是信的主人所写) 大约一周前,你曾给我的珠串突然就断裂了。我很喜欢这个珠子,它蕴含了很多感情。我想我们的缘分在那一刻就彻底断了。 我并不后悔。 我只是有些悲哀。 而我现在也有些困倦了。我难以笑着说,时间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不知道是否该睡一觉,这一切是否会重新再来。 就如我时常在想,若是没有这灾难日,我们又是会如何? 可惜没有如果。 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选择。 (以上字体均为黑色水笔写出。) 我希望这世间所有的刀光剑影,都有迹可循。人们到来或离开,都有沉重声音。 可是我泊冥河,鱼尸虾腐,幽幽不见曙光,寂静是世界的全部。 (以上两句话用蓝字写出,且被红笔圈了一个圆,打了一个问号,字迹虽然与上文相似,但若是仔细观察,某些相同的字体有细微的差别。) 你的 燕灼 灾难日的诞生 风波 章节打字中 吉运阁是明绣大哥开的饭店,晏华每次来到西城聚会或者比赛后庆宴都会来这儿聚会,用明如的话说就是:自产自销。 “教练都等了好一会儿了,待会你要好好和他解释解释。”明如现实拍了拍晏华的肩膀,一改嬉笑的面容,转而严肃(可能并不能维持到3s)地说,“可能和顾唯的手伤有关,你做好准备。” 晏华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包间在阁中六楼,还算清净,是明家专门安排贵宾所在的地方,明如推开宴会的门,门内坐着四个人,分别是晏华战队的老教练傅启明和战队的三个队友adc顾唯、辅助荔枝、中单sun,至于说另一个上单成员是谁,自然是我们“聪明绝顶”的大舅哥明如。 包间里的氛围有点凝重,大家都各自盯着手机。 “傅教练,刚刚在处理一点家事。”晏华突出一个诚恳。 傅启明拉扯出一个微笑,看向顾唯,正准备开口,却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晏华哥,我...打不了比赛了。” 晏华看过去,剪着寸头的顾唯站了起来,带着一份无奈,又有些释然,“今年我们也夺冠了,我一直的心愿也满足了,而且我的手实在不能支持我打下去了,我打算就在最近就退役。” “这不是你的问题。”晏华走过去,拍了拍顾唯的肩膀,“先吃饭吧。” 明如开始打哈哈,“大家先吃饭,咱们自从上次庆功宴结束还没好好聚过呢。” 餐食是精致的苏菜,大家都不吭声的叨着饭菜(明如是真的在认真地吃菜)。晏华所在的iw(immortalwings即永生之翼)战队是在三年前由陈氏集团、明氏集团两家融资投办的,第一年便在全球风靡的《永恒世界》中夺得四强的佳绩,第二年惜败老牌强队peace获得亚军,第三年不负众望,终于夺下魁首,结束了欧美|国家对于永恒世界赛事的垄断。 对于明年,是充满希冀的一年,是向世界宣称建立iw王朝的一年。但若队内的adc顾唯预备退役,那无疑使得原班人马的重组成为了一种不可能。 “现在还早,转会期才刚刚开始,我们还有时间找新的队友。”晏华思忖了一会儿,品了一口茶,“顾唯你先安心治疗。” 顾唯嗯了一声。 旁边的辅助荔枝欲言又止,“晏队,最近有不少队伍找我,他们...” 晏华怔了怔,还没开口,专心致志吃饭的明如惊愕地起头,旁边的sun更是暴躁起来,“李文洁(荔枝本名)你个龟孙子,你怎么回事,这种事还用得着问晏哥吗?你能打比赛全是晏哥把你从次级联赛里拉出来的,那时候你被阴阳合同锁住,不然你就整天在网吧里呆着吧...” “算了。”晏华挥了挥手,正视着荔枝的眼睛,“荔枝,怎么选择在于你,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浮萍无根仍有因。” 荔枝木讷的点了点,“是是是,晏队,我都懂,我就说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晏华环顾四周,只有明如又低下头仍旧没心没肺的吃着,其余人都摇了摇头。 晏华轻叹了一口气,今晚可有得忙活了,“傅教练,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 “我们仍旧未知那天晏华和傅启明说了什么,但是我知道那天我真的吃的好饱。”事后明如这样回答道。 “明绣,快起床了。今天是校里文艺汇演。”耳边响起舍友盛丹的呼喊。 明绣不情愿的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昨天晚上回到宿舍惊觉有一场考试,为了绩点复习到半夜,上午又急忙应考,而后便一觉睡到天昏黄。 肚子咕咕叫起来,“哎,我又不去表演,实在不想起来。”一边懒洋洋地回答道,明绣一边还是老实地穿起了昨天和晏华在街上一起买的长绵裙。 “说是有领导要检查呢。”盛丹也叹了口气,“谁想去呢。” 又瞥了一眼手机,昨晚知会笨蛋晏后他竟然一上午也没回个消息。 “我先吃饭。”明绣深觉先解决自己饥饿大事要紧,再处理晏华这个“绝情”的男人。 明绣所在的西城国华大学是东部最盛名的大学之一,出过诸多英才。不过除了雄厚的底蕴以外,西城国华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它的食堂,不少毕业生回校时都会第一时间奔向食堂。 在“抓胃”这一方面,西城国华是认真的。 “阿姨,小笼包一份,再来一碗紫菜蛋花汤。”明绣放下手机,甜甜地向食堂阿姨喊道,内心希冀阿姨不要手抖,多打点汤。 “好嘞。”食堂的阿姨四五十的模样,白发些许,瞧见明绣,笑得宛如菊花,“小姑娘家长得真白净,我儿子在京都理工大学,长得可标志了,要不要认识认识?” “阿姨,我有男朋友了。”明绣嘿嘿一笑,“如果阿姨愿意,我倒是可以介绍给你认识我的舍友。” “要得要得。”本来有些不开心的阿姨立马表演变脸,说着还给明绣多了个小笼包,“小姑娘真来事。” 哼着曲子跑到了座位,还没坐下,舍友盛丹便忍俊不禁,“明绣,你可别信食堂阿姨的,她儿子呀,其实是京都理工大学的保安。” 沉默了一会儿,明绣狡黠的眼睛看向盛丹,“保安怎么了,我可是打算把她儿子介绍给你呢。” “明绣你这个坏婆娘。”嗔骂着轻轻拍打着明绣,活泼的气氛洋溢在空气中。 西城国华的文艺汇演顺序先是学生表演,而后是教师表演,最后是西剧表演,所谓西剧就是西城本土的戏剧,据说是国华的传统保留项目。 汇演的女主持明绣认识,是大三年级新|疆籍的一个美女,叫琼哈,笑容甜美,异域风情举手之间迷人优雅,引起场间的男生阵阵呼声。 在一番“大力表现我校风采、我校又进一步取得建设性成就”的客套话后,汇演就开始了。 首先是大一新生的小品表演,“很差钱。”讲的是有一种叫做“草呗”的软件,借助某宝平台进行套皮的高利贷、利滚利行为,不少大学生都深陷其中。 继而是大二一名男学生王不易歌唱的,“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用诙谐的语气阐述平凡人的微小希冀。 再之后是大三的歌舞:“奇迹”,讲述的在大雨滂沱之下,一只饥肠辘辘的豹子遇见了一个落魄的乞丐,乞丐通过周旋与豹子共存的故事,探讨了人与自然和谐的可能性。 紧接着就是大四学生的脱口秀表演:“一百年之后。”畅谈关于100年后的社会现状,网络执法、虚拟世界,以及可能大部分动物比如豹子灭绝的事实。 最后是大二、大三共创的迷你推理剧“恶犬”,讲述的是明朝一个叫做枇杷市的地方,发生了一场凶杀案,凶手疑是一条年迈的老黄犬...... 在学生表演以后,老师们纷纷上台,表演微电影《造字的仓颉》,讲述先贤们的伟大功绩...... 明绣看得起劲时转头一瞧,旁边的盛丹早已经睡得昏沉,直到老师们下场,舞台安静起来。旁边的盛丹反倒是机警地睁开迷惺的眼,“明绣,结束了?” “没有呢。”明绣伸了个懒腰,“还有一场西剧表演。” 舞台升起了阵阵烟雾,灯光昏暗起来,虚拟舞台被不知何时被搭摆在台上,电子屏幕上投射着字幕,“三生缘”。 (注:为不混肴,以下【】内均为戏曲内容) 【明朝末期,宦官当道,朝纲混乱,妖鬼丛生。 在江南省的崇安丘上,居住着白狐一族。白狐靠吸食人间愿力过活,凭借为善而羽化升仙,是少有的与世无争之妖。 但大环境下,是妖魔都要被诛杀。崇安丘上不久便血海尸山,一片狼藉。 某日,一小白狐被驱魔师追杀,无意下逃难至南禅村边,恰巧邂逅了躲在乡间避难的东林派学士顾晚,顾晚看小狐狸实在嘤嘤可怜便捡回至家。 (东林派,明朝著名的清流、反阉党学派,受奸宦激烈抨击。) 小狐狸起先畏生,而后熟悉了便与纯良的顾晚打成一片。 顾晚有个心仪的女孩子名为谢云溪,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但是顾晚一直没有没有鼓起勇气向谢云溪表白。终于有一天,在小狐狸的怂恿下,顾晚终于捅破那层窗户纸,谢云溪欣然答应,两人准备择日喜结连理。 吉运阁是明绣大哥开的饭店,晏华每次来到西城聚会或者比赛后庆宴都会来这儿聚会,用明如的话说就是:自产自销。 “教练都等了好一会儿了,待会你要好好和他解释解释。”明如现实拍了拍晏华的肩膀,一改嬉笑的面容,转而严肃(可能并不能维持到3s)地说,“可能和顾唯的手伤有关,你做好准备。” 灾难日的诞生 运动会 章节打字中 吉运阁是明绣大哥开的饭店,晏华每次来到西城聚会或者比赛后庆宴都会来这儿聚会,用明如的话说就是:自产自销。 “教练都等了好一会儿了,待会你要好好和他解释解释。”明如现实拍了拍晏华的肩膀,一改嬉笑的面容,转而严肃(可能并不能维持到3s)地说,“可能和顾唯的手伤有关,你做好准备。” 晏华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包间在阁中六楼,还算清净,是明家专门安排贵宾所在的地方,明如推开宴会的门,门内坐着四个人,分别是晏华战队的老教练傅启明和战队的三个队友adc顾唯、辅助荔枝、中单sun,至于说另一个上单成员是谁,自然是我们“聪明绝顶”的大舅哥明如。 包间里的氛围有点凝重,大家都各自盯着手机。 “傅教练,刚刚在处理一点家事。”晏华突出一个诚恳。 傅启明拉扯出一个微笑,看向顾唯,正准备开口,却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晏华哥,我...打不了比赛了。” 晏华看过去,剪着寸头的顾唯站了起来,带着一份无奈,又有些释然,“今年我们也夺冠了,我一直的心愿也满足了,而且我的手实在不能支持我打下去了,我打算就在最近就退役。” “这不是你的问题。”晏华走过去,拍了拍顾唯的肩膀,“先吃饭吧。” 明如开始打哈哈,“大家先吃饭,咱们自从上次庆功宴结束还没好好聚过呢。” 餐食是精致的苏菜,大家都不吭声的叨着饭菜(明如是真的在认真地吃菜)。晏华所在的iw(immortalwings即永生之翼)战队是在三年前由陈氏集团、明氏集团两家融资投办的,第一年便在全球风靡的《永恒世界》中夺得四强的佳绩,第二年惜败老牌强队peace获得亚军,第三年不负众望,终于夺下魁首,结束了欧美|国家对于永恒世界赛事的垄断。 对于明年,是充满希冀的一年,是向世界宣称建立iw王朝的一年。但若队内的adc顾唯预备退役,那无疑使得原班人马的重组成为了一种不可能。 “现在还早,转会期才刚刚开始,我们还有时间找新的队友。”晏华思忖了一会儿,品了一口茶,“顾唯你先安心治疗。” 顾唯嗯了一声。 旁边的辅助荔枝欲言又止,“晏队,最近有不少队伍找我,他们...” 晏华怔了怔,还没开口,专心致志吃饭的明如惊愕地起头,旁边的sun更是暴躁起来,“李文洁(荔枝本名)你个龟孙子,你怎么回事,这种事还用得着问晏哥吗?你能打比赛全是晏哥把你从次级联赛里拉出来的,那时候你被阴阳合同锁住,不然你就整天在网吧里呆着吧...” “算了。”晏华挥了挥手,正视着荔枝的眼睛,“荔枝,怎么选择在于你,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浮萍无根仍有因。” 荔枝木讷的点了点,“是是是,晏队,我都懂,我就说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晏华环顾四周,只有明如又低下头仍旧没心没肺的吃着,其余人都摇了摇头。 晏华轻叹了一口气,今晚可有得忙活了,“傅教练,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 “我们仍旧未知那天晏华和傅启明说了什么,但是我知道那天我真的吃的好饱。”事后明如这样回答道。 “明绣,快起床了。今天是校里文艺汇演。”耳边响起舍友盛丹的呼喊。 明绣不情愿的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昨天晚上回到宿舍惊觉有一场考试,为了绩点复习到半夜,上午又急忙应考,而后便一觉睡到天昏黄。 肚子咕咕叫起来,“哎,我又不去表演,实在不想起来。”一边懒洋洋地回答道,明绣一边还是老实地穿起了昨天和晏华在街上一起买的长绵裙。 “说是有领导要检查呢。”盛丹也叹了口气,“谁想去呢。” 又瞥了一眼手机,昨晚知会笨蛋晏后他竟然一上午也没回个消息。 “我先吃饭。”明绣深觉先解决自己饥饿大事要紧,再处理晏华这个“绝情”的男人。 明绣所在的西城国华大学是东部最盛名的大学之一,出过诸多英才。不过除了雄厚的底蕴以外,西城国华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它的食堂,不少毕业生回校时都会第一时间奔向食堂。 在“抓胃”这一方面,西城国华是认真的。 “阿姨,小笼包一份,再来一碗紫菜蛋花汤。”明绣放下手机,甜甜地向食堂阿姨喊道,内心希冀阿姨不要手抖,多打点汤。 “好嘞。”食堂的阿姨四五十的模样,白发些许,瞧见明绣,笑得宛如菊花,“小姑娘家长得真白净,我儿子在京都理工大学,长得可标志了,要不要认识认识?” “阿姨,我有男朋友了。”明绣嘿嘿一笑,“如果阿姨愿意,我倒是可以介绍给你认识我的舍友。” “要得要得。”本来有些不开心的阿姨立马表演变脸,说着还给明绣多了个小笼包,“小姑娘真来事。” 哼着曲子跑到了座位,还没坐下,舍友盛丹便忍俊不禁,“明绣,你可别信食堂阿姨的,她儿子呀,其实是京都理工大学的保安。” 沉默了一会儿,明绣狡黠的眼睛看向盛丹,“保安怎么了,我可是打算把她儿子介绍给你呢。” “明绣你这个坏婆娘。”嗔骂着轻轻拍打着明绣,活泼的气氛洋溢在空气中。 西城国华的文艺汇演顺序先是学生表演,而后是教师表演,最后是西剧表演,所谓西剧就是西城本土的戏剧,据说是国华的传统保留项目。 汇演的女主持明绣认识,是大三年级新|疆籍的一个美女,叫琼哈,笑容甜美,异域风情举手之间迷人优雅,引起场间的男生阵阵呼声。 在一番“大力表现我校风采、我校又进一步取得建设性成就”的客套话后,汇演就开始了。 首先是大一新生的小品表演,“很差钱。”讲的是有一种叫做“草呗”的软件,借助某宝平台进行套皮的高利贷、利滚利行为,不少大学生都深陷其中。 继而是大二一名男学生王不易歌唱的,“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用诙谐的语气阐述平凡人的微小希冀。 再之后是大三的歌舞:“奇迹”,讲述的在大雨滂沱之下,一只饥肠辘辘的豹子遇见了一个落魄的乞丐,乞丐通过周旋与豹子共存的故事,探讨了人与自然和谐的可能性。 紧接着就是大四学生的脱口秀表演:“一百年之后。”畅谈关于100年后的社会现状,网络执法、虚拟世界,以及可能大部分动物比如豹子灭绝的事实。 最后是大二、大三共创的迷你推理剧“恶犬”,讲述的是明朝一个叫做枇杷市的地方,发生了一场凶杀案,凶手疑是一条年迈的老黄犬...... 在学生表演以后,老师们纷纷上台,表演微电影《造字的仓颉》,讲述先贤们的伟大功绩...... 明绣看得起劲时转头一瞧,旁边的盛丹早已经睡得昏沉,直到老师们下场,舞台安静起来。旁边的盛丹反倒是机警地睁开迷惺的眼,“明绣,结束了?” “没有呢。”明绣伸了个懒腰,“还有一场西剧表演。” 舞台升起了阵阵烟雾,灯光昏暗起来,虚拟舞台被不知何时被搭摆在台上,电子屏幕上投射着字幕,“三生缘”。 (注:为不混肴,以下【】内均为戏曲内容) 【明朝末期,宦官当道,朝纲混乱,妖鬼丛生。 在江南省的崇安丘上,居住着白狐一族。白狐靠吸食人间愿力过活,凭借为善而羽化升仙,是少有的与世无争之妖。 但大环境下,是妖魔都要被诛杀。崇安丘上不久便血海尸山,一片狼藉。 某日,一小白狐被驱魔师追杀,无意下逃难至南禅村边,恰巧邂逅了躲在乡间避难的东林派学士顾晚,顾晚看小狐狸实在嘤嘤可怜便捡回至家。 (东林派,明朝著名的清流、反阉党学派,受奸宦激烈抨击。) 小狐狸起先畏生,而后熟悉了便与纯良的顾晚打成一片。 顾晚有个心仪的女孩子名为谢云溪,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但是顾晚一直没有没有鼓起勇气向谢云溪表白。终于有一天,在小狐狸的怂恿下,顾晚终于捅破那层窗户纸,谢云溪欣然答应,两人准备择日喜结连理。 吉运阁是明绣大哥开的饭店,晏华每次来到西城聚会或者比赛后庆宴都会来这儿聚会,用明如的话说就是:自产自销。 “教练都等了好一会儿了,待会你要好好和他解释解释。”明如现实拍了拍晏华的肩膀,一改嬉笑的面容,转而严肃(可能并不能维持到3s)地说,“可能和顾唯的手伤有关,你做好准备。” 灾难日的诞生 今晚无人入眠 章节打字中 吉运阁是明绣大哥开的饭店,晏华每次来到西城聚会或者比赛后庆宴都会来这儿聚会,用明如的话说就是:自产自销。 “教练都等了好一会儿了,待会你要好好和他解释解释。”明如现实拍了拍晏华的肩膀,一改嬉笑的面容,转而严肃(可能并不能维持到3s)地说,“可能和顾唯的手伤有关,你做好准备。” 晏华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包间在阁中六楼,还算清净,是明家专门安排贵宾所在的地方,明如推开宴会的门,门内坐着四个人,分别是晏华战队的老教练傅启明和战队的三个队友adc顾唯、辅助荔枝、中单sun,至于说另一个上单成员是谁,自然是我们“聪明绝顶”的大舅哥明如。 包间里的氛围有点凝重,大家都各自盯着手机。 “傅教练,刚刚在处理一点家事。”晏华突出一个诚恳。 傅启明拉扯出一个微笑,看向顾唯,正准备开口,却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晏华哥,我...打不了比赛了。” 晏华看过去,剪着寸头的顾唯站了起来,带着一份无奈,又有些释然,“今年我们也夺冠了,我一直的心愿也满足了,而且我的手实在不能支持我打下去了,我打算就在最近就退役。” “这不是你的问题。”晏华走过去,拍了拍顾唯的肩膀,“先吃饭吧。” 明如开始打哈哈,“大家先吃饭,咱们自从上次庆功宴结束还没好好聚过呢。” 餐食是精致的苏菜,大家都不吭声的叨着饭菜(明如是真的在认真地吃菜)。晏华所在的iw(immortalwings即永生之翼)战队是在三年前由陈氏集团、明氏集团两家融资投办的,第一年便在全球风靡的《永恒世界》中夺得四强的佳绩,第二年惜败老牌强队peace获得亚军,第三年不负众望,终于夺下魁首,结束了欧美|国家对于永恒世界赛事的垄断。 对于明年,是充满希冀的一年,是向世界宣称建立iw王朝的一年。但若队内的adc顾唯预备退役,那无疑使得原班人马的重组成为了一种不可能。 “现在还早,转会期才刚刚开始,我们还有时间找新的队友。”晏华思忖了一会儿,品了一口茶,“顾唯你先安心治疗。” 顾唯嗯了一声。 旁边的辅助荔枝欲言又止,“晏队,最近有不少队伍找我,他们...” 晏华怔了怔,还没开口,专心致志吃饭的明如惊愕地起头,旁边的sun更是暴躁起来,“李文洁(荔枝本名)你个龟孙子,你怎么回事,这种事还用得着问晏哥吗?你能打比赛全是晏哥把你从次级联赛里拉出来的,那时候你被阴阳合同锁住,不然你就整天在网吧里呆着吧...” “算了。”晏华挥了挥手,正视着荔枝的眼睛,“荔枝,怎么选择在于你,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浮萍无根仍有因。” 荔枝木讷的点了点,“是是是,晏队,我都懂,我就说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晏华环顾四周,只有明如又低下头仍旧没心没肺的吃着,其余人都摇了摇头。 晏华轻叹了一口气,今晚可有得忙活了,“傅教练,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 “我们仍旧未知那天晏华和傅启明说了什么,但是我知道那天我真的吃的好饱。”事后明如这样回答道。 “明绣,快起床了。今天是校里文艺汇演。”耳边响起舍友盛丹的呼喊。 明绣不情愿的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昨天晚上回到宿舍惊觉有一场考试,为了绩点复习到半夜,上午又急忙应考,而后便一觉睡到天昏黄。 肚子咕咕叫起来,“哎,我又不去表演,实在不想起来。”一边懒洋洋地回答道,明绣一边还是老实地穿起了昨天和晏华在街上一起买的长绵裙。 “说是有领导要检查呢。”盛丹也叹了口气,“谁想去呢。” 又瞥了一眼手机,昨晚知会笨蛋晏后他竟然一上午也没回个消息。 “我先吃饭。”明绣深觉先解决自己饥饿大事要紧,再处理晏华这个“绝情”的男人。 明绣所在的西城国华大学是东部最盛名的大学之一,出过诸多英才。不过除了雄厚的底蕴以外,西城国华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它的食堂,不少毕业生回校时都会第一时间奔向食堂。 在“抓胃”这一方面,西城国华是认真的。 “阿姨,小笼包一份,再来一碗紫菜蛋花汤。”明绣放下手机,甜甜地向食堂阿姨喊道,内心希冀阿姨不要手抖,多打点汤。 “好嘞。”食堂的阿姨四五十的模样,白发些许,瞧见明绣,笑得宛如菊花,“小姑娘家长得真白净,我儿子在京都理工大学,长得可标志了,要不要认识认识?” “阿姨,我有男朋友了。”明绣嘿嘿一笑,“如果阿姨愿意,我倒是可以介绍给你认识我的舍友。” “要得要得。”本来有些不开心的阿姨立马表演变脸,说着还给明绣多了个小笼包,“小姑娘真来事。” 哼着曲子跑到了座位,还没坐下,舍友盛丹便忍俊不禁,“明绣,你可别信食堂阿姨的,她儿子呀,其实是京都理工大学的保安。” 沉默了一会儿,明绣狡黠的眼睛看向盛丹,“保安怎么了,我可是打算把她儿子介绍给你呢。” “明绣你这个坏婆娘。”嗔骂着轻轻拍打着明绣,活泼的气氛洋溢在空气中。 西城国华的文艺汇演顺序先是学生表演,而后是教师表演,最后是西剧表演,所谓西剧就是西城本土的戏剧,据说是国华的传统保留项目。 汇演的女主持明绣认识,是大三年级新|疆籍的一个美女,叫琼哈,笑容甜美,异域风情举手之间迷人优雅,引起场间的男生阵阵呼声。 在一番“大力表现我校风采、我校又进一步取得建设性成就”的客套话后,汇演就开始了。 首先是大一新生的小品表演,“很差钱。”讲的是有一种叫做“草呗”的软件,借助某宝平台进行套皮的高利贷、利滚利行为,不少大学生都深陷其中。 继而是大二一名男学生王不易歌唱的,“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用诙谐的语气阐述平凡人的微小希冀。 再之后是大三的歌舞:“奇迹”,讲述的在大雨滂沱之下,一只饥肠辘辘的豹子遇见了一个落魄的乞丐,乞丐通过周旋与豹子共存的故事,探讨了人与自然和谐的可能性。 紧接着就是大四学生的脱口秀表演:“一百年之后。”畅谈关于100年后的社会现状,网络执法、虚拟世界,以及可能大部分动物比如豹子灭绝的事实。 最后是大二、大三共创的迷你推理剧“恶犬”,讲述的是明朝一个叫做枇杷市的地方,发生了一场凶杀案,凶手疑是一条年迈的老黄犬...... 在学生表演以后,老师们纷纷上台,表演微电影《造字的仓颉》,讲述先贤们的伟大功绩...... 明绣看得起劲时转头一瞧,旁边的盛丹早已经睡得昏沉,直到老师们下场,舞台安静起来。旁边的盛丹反倒是机警地睁开迷惺的眼,“明绣,结束了?” “没有呢。”明绣伸了个懒腰,“还有一场西剧表演。” 舞台升起了阵阵烟雾,灯光昏暗起来,虚拟舞台被不知何时被搭摆在台上,电子屏幕上投射着字幕,“三生缘”。 (注:为不混肴,以下【】内均为戏曲内容) 【明朝末期,宦官当道,朝纲混乱,妖鬼丛生。 在江南省的崇安丘上,居住着白狐一族。白狐靠吸食人间愿力过活,凭借为善而羽化升仙,是少有的与世无争之妖。 但大环境下,是妖魔都要被诛杀。崇安丘上不久便血海尸山,一片狼藉。 某日,一小白狐被驱魔师追杀,无意下逃难至南禅村边,恰巧邂逅了躲在乡间避难的东林派学士顾晚,顾晚看小狐狸实在嘤嘤可怜便捡回至家。 (东林派,明朝著名的清流、反阉党学派,受奸宦激烈抨击。) 小狐狸起先畏生,而后熟悉了便与纯良的顾晚打成一片。 顾晚有个心仪的女孩子名为谢云溪,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但是顾晚一直没有没有鼓起勇气向谢云溪表白。终于有一天,在小狐狸的怂恿下,顾晚终于捅破那层窗户纸,谢云溪欣然答应,两人准备择日喜结连理。 吉运阁是明绣大哥开的饭店,晏华每次来到西城聚会或者比赛后庆宴都会来这儿聚会,用明如的话说就是:自产自销。 “教练都等了好一会儿了,待会你要好好和他解释解释。”明如现实拍了拍晏华的肩膀,一改嬉笑的面容,转而严肃(可能并不能维持到3s)地说,“可能和顾唯的手伤有关,你做好准备。” 灾难日的诞生 我真的有在努力啊 阳光有些炙热,斜斜洒洒的投射在窗前,燕灼从床上醒来,一股晕眩感在脑海中盘旋。 煮了一杯热奶茶,从贮藏室拿出了几袋夹心饼干,燕灼坐在桌前沉默地吃着。 燕灼的父亲是检察官,母亲是个律师,都忙于工作,一年四季除了春节几乎就没有什么交流的时候。甚至在燕灼的印象里,一家三口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但是燕灼已经习惯了,二十多年一贯如此,就如食盐食米。 在自己十五岁生日的时候,燕灼一个人买了水果蛋糕,又一个人吃完了蛋糕,吃到在厕所里呕吐,两个人还是没有回来。 桌子上写了一张字条,是燕灼母亲写的,大意是今天一天都回不了家,晚饭自己交待了,钱在鞋柜上的柜子里。 燕灼瞥了一眼,将钱收拾到书包里,重重地关上了门。 燕灼的家离学校并不远,骑自行车六七分钟便能到达。 晃悠悠地驶入校门,学校的东方已经热火朝天,那边是运动会的方向。 年轻真好啊,燕灼感慨道。 这时一双手按在了燕灼的肩膀上,熟悉的声音响起。 “喂,燕灼,你怎么才到。” 原来是吴清风。 今天吴清风穿了一件标准的黄色运动装,看着精神了很多,......但是硬要说和以往的区别地话,就是从一只青蛙变成了一只鲜艳的黄色毒箭蛙。 燕灼眯笑着眼,道:“今天也没有课,就慢慢地吃了一顿早饭。” 吴清风表示理解:“这我知道,你平时中午的时候要是作业做完了,那中午饭你能吃半小时。” 燕灼点了点头,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快节奏者。 读书,散步,洗澡,吃好吃的以及坐在高楼上看晚霞,是燕灼钦定的退休日程表。 “你今天不是也有比赛吗?穿成这样合适吗?”吴清风一边走着,一边指了指燕灼的牛仔裤。 “我有带换的。” 主要原因是燕灼就不准备自己上场。 “这样。”吴清风也没有多想,毕竟燕灼仔细来说就是一个别扭的人。 大家都知道,不过以前是“单单”知道,现在是“已经”知道。 进入了哄闹的教室,大家都在兴奋的谈着运动会的事情,王贞廉温和地坐在讲台前,对着刚刚进来地吴清风燕灼二人微微一笑。 吴清风尴尬地摸了摸头,燕灼则是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 “我们的座位在操场中央前方的左侧一点,有点阳光,不过是绝佳的看台。”周麦麦见两人过来,道。 “嘿嘿,麦麦,你到时候记得给我加油。” “谁是你麦麦,你讲清楚!”周麦麦嗔骂了一句吴清风,继续说道,“田赛和径赛是同时进行的,不过颁奖是有先后顺序的,今天咱们班的比赛分别是上午的50米,100米,400米初赛,跳高还有你的5千米竞走,下午则是1000米决赛,跳远,50米决赛,100米决赛。” 周麦麦在一旁讲着,而燕灼坐在教室窗户旁,看着旁边的楼树,蝉鸣寂静。盛开的早霞绚丽,金碧辉煌,如若一只金色的鱼在天空遨游,一边畅游一边呼吸出金色的泡泡浸染云彩。 “你准备的怎么样?”沈淳走到了燕灼的身边。 “十分充备,况且今天也不是我跑。” 燕灼已经把分身的事情告诉了沈淳。 “你啊,迟早有一天得懒死。”沈淳点了点燕灼的头。 燕灼嘻嘻的笑了一声,一把抓住沈淳的手,“那也是,为了你,懒死。” “快放开,老师还在呢。”沈淳的脸色爬上红晕。 “你的意思,就是老师不在就可以喽。”燕灼脸上浮现促狭的笑容。 “才不是。”沈淳娇羞地哼了一声,回到了座位,趴在了座位上,不敢抬起头来看向燕灼。 有什么比看见喜欢的女孩子害羞更让人愉悦的事情吗? 就好比一株璀璨的海棠在你的面前缓缓地盛开。 心中暗想着等雷歆下次过来一定要好好咨询一下洛城周边的灾难日生物活动,如果真的无法阻拦沈淳成为警察的话,那就提前做好准备,还有十年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正在遐想,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燕灼低头一看,便迎见了一脸歉意的郁知悦。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郁知悦急忙说道,脸上却带着难明的愠色。 肩膀处的阵痛传来,燕灼确信这明显不是无意的,本想象征性地训斥几句,心中的火气却莫名的消失,到了嘴边,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没事,下次小心一些。” 郁知悦愣了一下,嘴唇开合,却是没有出声,神色黯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吴清风可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这一切,“这要是让沈淳误会了怎么办。” 说完这句话,吴清风还神气地挑了挑眉毛,意思好像是在说他这个僚机当得不错吧。 燕灼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吴清风,这是哪跟哪,尽知道瞎拱火。 好在沈淳压根就没看见这件事情,反倒是隐约听见了吴清风叫到了她的名字,抬起头来,一脸迷茫地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遇到一点事情。”燕灼摆了摆手,道,“待会要去开幕式了。” “唉。又要去晒太阳了。”周麦麦撅起了嘴巴,“坐在那里听钱老头在那里唧唧呱呱一个小时。” “总比听姚碧莲老师念经好吧。”旁边的唐柔笑着说道。 “那倒也是。”周麦麦娇憨地吐出舌头,然后振奋地挥了挥拳头,看向燕灼和吴清风,道,“今天加油哦!” 吴清风臭屁地拍了拍胸口,一脸自信,“没问题!” “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燕灼看着气喘吁吁的吴清风,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起。 “整整五十个人你跑了倒数第二名,还是因为倒数第一名生病了没来参加比赛。” 吴清风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真的有在努力啊。” 燕灼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