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女岛主》 第一章 楔子 正是夕阳落山之时,红晕自西山蔓延开来,山脉河川,树木土地……空旷的小径上,一阵马蹄和轱辘转动的声音自远处而来。(..info好看的小说) 只见扬起一阵灰尘的恰是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驾驶这辆马车的却是一个头戴斗笠,身着黑衣的少年人,车帘晃起,那里面竟是空空如也。看这辆马车的行路方向,却是一处荒山。 此山原名为映霞山,只因这山中群花怒放,与天边晚霞相映争艳。却不料,一去五百年,此山灵气逐渐消失,花草败落,山皮凸显,成了一所荒山,往来游客渐渐减少,渐渐消失。加之此山处于偏僻之地,更是无人问津。 一条怒江自远方浩浩荡荡地席卷而来,卷起周围的石块,冲垮的小树木,一股脑的从山底呼啸而过。奔腾不息的泛黄的河流,似脱缰的野马,急速旋转的小涡,无一不彰显着此处天险,直令人望而生畏。 昏暗的山谷,隐隐传来几声猿啼,淹没在湍急流动的怒江水中。乍一看远方,有一叶扁舟乘浪而来。随着水浪忽高忽低,似要飞出水面,又要沉入水底,却总能稳稳贴附于水面,颇有几分主宰的感觉。临风而立,稳居船身的是一个单薄的身影,头顶蓑笠,持着船桨,避过水涡,急速转动船身,避免碰撞,就在将要到达大瀑布的时候,一撑水中硕大的巨石,霎时,船身“腾地”飞了出去,却安好无损的到达一处平静的湖泊。 将船身系于水边一颗好大粗壮的树木,他脱下蓑笠,竟是开始攀爬这抖擞的峭壁。虽然天色已黑,仭可见其明亮的双眸,似野兽般轻盈矫捷的身姿。 他似乎早已熟悉地形,如此轻巧的攀岩而上,不一会,已至半山腰。闪进一处山洞,没了踪影。 入洞,点起火把。顿时,一目了然。如此漆黑的山洞,不见一丝网迹,连野兽的气味粪便也无,干净的彻底。前方漆黑中隐现一丝光芒,却是有些深不可测。 他有些激动,搓了搓手,坚定地超前走去…… 此时,驾驶马车的少年抵达山底,系好马车后,轻点足尖,“轻松”地拾级而上。几个转息已不见踪影。 山顶有些孤寂,群起散落的石头抬头望着天上异乎寻常亮的星星,无聊地叹了口气。这遍地无杂草的山顶,只有一些看似寻常摆放,却有着一丝诡异的石头。 一道身影闯入了这片无人问津的土地,随意地瞧了瞧这些石头,蓦地,双手一使力,竟隔空吸起了几块石头,任意地交换了下位置。突然,一处空坟于石块中显露出来。 他慢慢靠近墓碑,只见其上苍劲有力地刻着几行大字, “折兰君亭萧君素素 贤弟贤妹 夫妇 之灵 ” 一掀下袍,竟是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随即一按墓碑,绕左方转了一圈后,墓碑竟然慢慢降落,一处洞穴映入眼帘。待他飞身入内时,墓碑又缓缓升起,回归原样,似是从未开启过一般。山中一处开阔的洞穴深处。一处空旷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池水。似乎成太极图样,池水一半透地纯净,一半绿的纯粹。分别在两边的中央处各有一个莲台。莲台上方竟然悬浮着两把剑。一把散发出星辰光芒,璀璨夺目,另一把则是隐含着黑暗气息,收敛于剑身,就安安静静地悬浮于那,却令人莫敢逼视。 石室是密封的,两边分别是光滑的石块,整个室内因两把剑而亮堂堂,无关于昼夜。 此刻就与石室几墙之隔的一处暗道,两个身着黑衣,横行而来的少年狭路相逢。 因所处的暗道狭小,故不能大展身手。于是乎,两人分别施展轻巧灵便的擎拿手,先试探一番。几回合后不相上下。两人似乎有些气恼,勤学武道多余载,竟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便一鼓作气,蹬蹬几下暗自使出一些真功夫,虽无飞沙走石,却暗潮涌动,要是武林元老在此,定会想不到两个十几岁的小娃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力,惊呆了下巴,也不能阻止石壁动摇微小碎石哗啦而落。 二人瞥了瞥如今的局势,心想此处不能尽力一搏,倒不如: 左方的少年一指点出,指尖似有雷霆之势,闪电般地袭击右方少年:“若我折兰家的乾坤指还不能擎住你,再另想办法。” 右方的少年一记横腿扫出,破然不急,却暗藏碎石扬粉之力道,恍若破开空间,横扫对方:“若我隐雾派的飞燕腿还制不了你,再另想办法。” 于是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两人悬于半空,似乎都停不下来了。指与腿相临的空间看似静止,却无时无刻不在产生波动。很明显的,这两人势均力敌啊,却不敢与对方约定同时收招,谁知道对方是不是阴险狡诈之辈呢!虽然自己很想将之碎尸万段,但此刻只能干瞪眼睛吹鼻子。 就这样耗了一夜,彼时外面已是朝阳灿烂,此暗道仭是黑布隆冬,静谧无声,两双原本明亮的眼睛也由于一夜的干瞪而变得稍许暗淡了不少。原本充盈的内力也有些不足,这二人暗自一琢磨,看来对方的内力功夫都和自己差不多。虽然这个世界上还有如自己一般天资聪颖,惹人妒忌的武学奇才的人而感到难以置信,但是相信过个几年,自己的内力,武招将会难以匹敌,到时若是他还在的话,再来一争星辰与黄泉剑的归属。 于是乎,二人出乎意料地竟同时收手,抱拳,扬起灿烂的笑脸(虽然在黑巾内),真诚地伸出手,紧紧地握住,还晃了几下。 “兄台实乃武学奇才,弟甘拜下风。唯有回去勤学武道,方能与兄匹敌。待3年后,咱们兄弟再一争高下,如何?”左方少年声音有些喑哑,似在处于变声期。 “兄台才是天之骄子,弟恐回去勤修,仭是难以赶上兄台。兄台能给弟3年时间已是恩赐,弟定会日夜勤习,才能不负兄的深望啊!”右方的少年声音清脆,看来比左方的年龄稍小一些。 “兄与弟相见,实乃一见如故,特将此伴我许多念头的香囊相送,望弟不要嫌弃才好。”左方少年认出此少年年龄比自己稍小一些,故立即改变称呼,含笑将身上携带的一只绣着黑丝腾龙的香囊递给了右方的少年。 “弟能结识兄台这般精才卓艳的人物,实乃弟之荣幸。看弟之身,实无可相送之物,不如,”右方少年眼珠子滴滴的转,瞥见一株紫色妖姬,腾地转身用指尖夹住此花,就那般轻盈得采了下来,恭敬地递给了右方的少年。“兄台可不要嫌弃才好,这朵紫色妖姬可是我平生见过的最美的花儿。” 左方少年嘴角抽搐了几下,还是伸手接住了,有些感叹此花的美丽,却不能不防是否是一株毒花,只是按住少年原来采撷的地方。 右方少年丝毫不在意,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掩埋眸底的奸诈,脆生生地说道:“黄泉性冷,星辰偏寒,本是相生相随的情侣剑,若非如此,你我倒可以一人一剑。”转眸再道:“昨日我夜观天象,本是觉得今日是剑气低沉萎靡,实属取件的大好时机,错过当真可惜。现在却隐隐察觉险象埋伏,黑云暗涌,如此,弟还是安分地回去刻苦练功,待他日再来取剑吧!” 说罢,不待左方少年有所表示,便腾地转身,一挥衣袖,隐现几番身影,已是不见影踪。 左方少年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淡定地接受了对手不战而逃的事实。循着来路继续地寻找进入密封石室的机关,拐过石廊,摸过石壁,总算找着一处暗藏玄机的空心旋转石块。整理好衣袍,有些激动地转动,只听得轰隆一声,眼前这处石壁竟然向内移动,不一会儿,一处能容一人通过的暗道显示于眼前。 少年小心翼翼地前进,待完全进入暗道时,暗道一声不好,却无法回身,只得费尽全力往后抛洒出一道灰粉,而后后颈一阵麻痛,便不省人事了。昏迷前,少年暗自唾骂,真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本来洋洋得意的某人,正迫不及待地越过白当一回苦力的傻蛋,直奔黄泉星辰而去,却不料迎面而来一处黑粉,蓦地吸进去几粒,再屏息已是全身瘫软,无力可施了,真想大骂一声:“他娘的,哪个混蛋制出来的好霸道的软筋散!”便两眼一闭,直倒倒地栽了下去…… 彼时,黄泉星辰二剑正安安静静地悬浮于莲台,而形成太极图样纯粹的半白半黑池水,却风云暗涌般融合起来,愈来愈快,太极旋转,生生不息的池水通过一处暗槽,竟缓缓流入一处暗道,待眼尖可正好发现,正是这两位偷剑的少年昏迷之处。池水越发湍急,卷起他二人的身躯,如黑龙咆哮般涌入七拐八绕的密道,奔向凶险浩荡的怒江…… ------题外话------ 首次发文……多多指教……求点击……求收藏…… 第二章 初入江湖 傍晚,西天落日半隐半现于起伏的青岱,纷染出一层柔和的光晕,铺撒于西子江面。山川草木,码头船只,路边行人自江面投下荡漾的剪影,与云彩一起起舞,妩媚壮丽,清新自然。码头处或忙或闲、或行或坐的游人百姓纷纷眺望远方,伫立观赏此中美景。 一片白帆轻轻自远方摇曳而来,乱了波面,起了涟漪,轻盈得仿佛与山川天地融为一体,晃晃悠悠地驶向你的内心。 橙韵点染中,直教人欲把酒言欢,引歌长啸,生死茫茫非天意,不如潇洒畅今宵! 舟中二人。一女身着黄衣,面容姣好,姿容魅惑,倚船抱胸,笑看这碧波潮生,嘴角轻微,眸影晃动,流光溢彩。一人身披青袍,头顶蓑笠,持一杆,静坐于舟中。蓑笠微低,瞧不见面容,只微意其苍劲白皙的手指。 却也道,一黄一青,相融相印漾出谐韵。 渡口旁,挂着几顶鲜红的灯笼,上面写着几个柔婉小字――丰州古渡。 “师兄,到了耶!”黄衣女子轻启红唇,微眸一眨,便似红纱扑面,惹来无尽旖旎。 船舷上一只剔透的手微屈,食指和中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船舷,“那就上路吧!”清冽之音缓缓传来,有如空谷山泉泠泠作响,渗进你的心里去,仿佛六根也清净了许多,一丝燥意也悄然不见了。 说罢,只见他一甩蓑笠,腾的站起,微眯着双眼,恣意地享受着最后一丝阳光的恩泽,未见神已志,“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众人再望第二眼,此少年大概双十年华,肤色凝脂如玉,眉目恍若神赐,双眸亮若星辰,前额青丝被墨绿绸带束起,但随风飘扬的发梢依旧显得张扬,一席青衫更衬托其身姿俊朗,可谓是风神俊骨啊,真真是增之一分嫌艳,减之一分嫌秀。众人不觉屏息凝神,看痴了…… “哎呀呀,你一出现,众人眼里就只有你了……”身穿鹅黄青衫的少女轻轻嘟起红唇,似嗔似怒地一瞪青衫少年,魅惑双眸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眸子里少年正远眺长江,临船而立,眉目清淡,仿佛世间什么事都不能使之变色。 只见渡口边飞鸥云集,盘旋久久不降,水天接色,青天清水青衫,恰似融为一体,似乎感觉少年将要乘风远去,少女眉目一皱,本能地伸手一扯青年衣袖。 少年略显惊疑地看向眉头轻蹙,暗含忧愁的少女,伸手捏捏她的面颊,暗觉手感甚好的同时,不禁揶揄:“哎呦呦,是谁惹得我们顾家大小姐多愁善感啦”,却并未引起预想中的拂手轻拍,某女依旧痴痴望着少年:“师兄,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少年一怔,蓦地转捏为扯,直扯得某女又变回只会抓挠的猫:“倾儿总会嫁人的!” 少女眸光一闪,忍住欲垂的泪,蓦地将头一横,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道:“我顾倾城的男人定会比你出色!”说罢深深看他一眼,率先一步登上了岸。 青衫少年温柔地注视着已有几步之远某女飒然的身影,不禁哑然失笑,眸间转深。 殊不知,渡口旁左端正对的一家茶楼二楼临窗而坐,兀自品茗的白衣男子,突然瞥见这一笑,似千年盛开的睡莲一般,浑然天成,心弦颤了颤,再望一眼,却是青衫衣袂飘飘。 “如今已至丰州古渡,算是护送倾儿回家成功,也了却了师傅对我的下山的嘱咐。接下来,便是好好会一会那个可恶的男人!”一向云淡风轻的某人念及这20年来唯一一个让他吃亏的男人,便气的磨起牙,“凶神恶煞”。 仰头望天,干净纯洁,却总有不知分寸的云朵飘进你心里,一如往昔地注视着纷纷扰扰的红尘。 顾家,丰州第一武林世家,传言顾家家主断魂掌已入臻境,但最令世人疯狂的是传说中顾家的家传圣宝――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百转回魂丹。凭借此绝妙灵丹,顾家一跃成为武林六大世家,与折兰家族、丰玉家族、白家、萧家、林家,并称武林六大世家。 丰州是整个大元王朝的中枢所在,南通随州,北通洛衍。自古便兴起于运输业,当然,丰州的古韵和美食也是闻名全国。 前方佳影静静伫立,凝眸含笑,脉脉含情。心底微微叹息一声,她对自己的情,却是无法回应于她,只得佯装不知。 施展莲步,衣袂纷飞间已至顾家门口。黑匾碳字“顾府”,恢弘大气,令人不容小觑它的底蕴。 门外身着布衫的侍卫恭敬地齐声喊道“恭迎小姐回府!”一旁的管家立马上前迎接。 “张伯伯,爹爹呢?”“家主听闻这位公子和小姐归来,立马吩咐我们不得怠慢,将你们迎至客厅处”“师兄,我们走吧,爹爹一听你来,可激动啦!”管家暗翻白眼,就算这是事实,小姐,您也不能这么不给家主面子啊。不过,这位,小小年纪却连挑7星寨7大寨主,却毫发无损的少年英雄,却是不能小觑啊。 这七星寨,可不是小寨子,虽然干的是收取买路费的交易,却令朝廷也无可奈何,7大寨主随便一人便能匹敌家主了。虽然武林始有六大世家,四大门派,这些年,却是林家渐渐没落,顾家维持,白家和萧家蒸蒸日上,而最有底蕴的却莫过于自古一直流传至今的折兰家和丰玉家了。四大门派分别是隐雾派,武当派,峨眉派,仙宗派。隐雾派居于常年显雾的雾山上,小姐从小在那学习,与这位隐雾派第一弟子关系倒是甚好。话说这位少年如此名气,却直到现今才出师历练,江湖上怕是得掀起一阵风了。 顾家客厅,一中年虬须大汉正端坐于正中的貂皮座椅中,一手放于膝上,一手轻启杯盖。“爹爹,我回来了!”只见鹅黄少女顾倾城似风一般闪进了客厅,朝正方大汉扑去,大汉杯中茶水被冲撞得有些倾溢出来,洒在了大汉身上。怀抱多年未见的宝贝女儿,大汉也似有些激动,却教训到,“多大的人了,冒冒失失的!”“爹爹,人家想你嘛!”倾城一股脑站起来,立在大汉旁边,微微捶起大汉的肩膀,朝着大汉介绍,刚刚进门,正笑看父女亲情的青衫少年。“爹爹,这位是我自上山一来一直照顾我的师兄。” “晚辈姓江溯芜,见过顾家主。”只见江溯芜微微屈身一抱拳道。粗犷大汉放下茶杯,一甩手,满不在意地道“什么家主不家主的,你是我闺女的师兄,唤我一声伯伯就好啦,啊哈哈”虽然一看顾家主的粗犷面容,便知顾倾城的姣好面目遗传于其母,但顾倾城的爽朗劲到与顾家主一模一样呢。 “那……顾伯伯,晚辈就叨扰几天了。”却见江溯芜抿嘴一笑,直亮瞎了一父一女的眼。虬须大汉心里想,咱家闺女已是够美的了,没想到,这少年须眉不让巾帼啊……鹅衫少女顾倾城想,当年道士预测我一顾倾人城,所以爹爹命我名曰倾城,可师兄当真是再倾倾人国啊。 接下来,溯芜住进了顾家的客房,也许是异地的关系,直到半夜还是不能入眠,真真愁煞人也。 翻来覆去,终是辗转难眠。忽然窗棂上闪过一道瘦长人影,竟是推门而入。 就着门外亮堂堂的月光,溯芜仔仔细细地看清了堂而皇之进屋的小贼。只见其相貌堂堂,一身白衣,故作玉树临风地执着一把通体纯粹的玉笛。 “恩……”溯芜托起下巴沉思:“多年未下山,小贼的素质也提高了么?”“莫非!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得cai花贼?!” 刚踏进门槛的白衣男子,被床上两只发出灼灼光芒的眸子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暖床婢女,冷着俊脸,但还是被所谓婢女的贼贼目光而嘴角抽搐,这是什么眼神?“出去!” 什么,竟然叫我出去!想我虽然身着男衣,可是堂堂正正的美人胚子,这人什么眼光啊!更重要的是,这是我的客房,凭什么我出去?溯芜深深吸上一口气,再吸一口:“你!出去。” 似乎紫衣男子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试问哪户人家的婢女如此嚣张。于是乎,嘴角由于某人的怒视再度抽了抽,淡定地询问道:“这是我的客房,你怎会在此?” “笑话!难道顾家主会安排已住宿的客房安置我么?”溯芜继续瞪着已经如此慑人的眸子。 “这是怎么回事?”某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有些无奈夜色已黑的纯粹,只得…… 堂而皇之地坐到床上,脱靴,盖被。“看来可能是管家搞错了,既然大家同是男子,”某男终于看到溯芜身着的是男衫,“就先将就着过一夜吧……” 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总不能半夜敲人家门吧。但想起该男的恶劣行为,披着三千黑丝,今晚有些不正常的溯芜愤怒地扯过被子,裹住,睡觉 第三章 针锋相对 第二天早上,正是日出红照,朦朦胧胧的唯美时刻。阳光透过树枝,洒在垂垂欲落的露珠上,映射出五光十色的光华。再倾泻于古朴的青石板上,温柔抚摸匆匆行走的路人和忙碌摆摊的商贩的脸颊,让一天的心情变得美好起来。 透过曲折蜿蜒的回廊,曲奇俊秀的假山,一望千里的莲池,一处幽深的庭院中,几个奴仆正在清扫昨夜囤积下来的落叶。金黄色的叶子,一碰即碎,徒惹人泛起无尽的伤感。 “啊……!”一声堪比鸡鸣的尖叫迅速打破了庭院的宁静,也唤来了所有忙碌的,清闲的,以及刚刚睡醒的人。 “呃……”似乎有些怨恼,大清早被人吵醒,揉着惺忪睡眼的溯芜美人全然没有意识到,此刻的她正与某个同样有些恼怒,却保持风度,但睡眼依旧朦胧的某男,睡姿暧昧。 准确来说,是两只八爪鱼就着因争抢被子而大小擎拿手一一比划,无意识地再度入睡的情态。 可是,在某个入房伺候公子洗漱的婢女看来,之前她满心倾慕,看见他则心砰砰直跳,羞红满腮,直羡慕自己的好运,看不见则满心幽怨,做事也无精打采,哀怨而期待的人儿,居然是断袖! 再无意识地尖叫一声后就呆滞地伫立在门口,手中还端着一盆清水,彻底地凌乱了,恰似风中残蝶。(姑娘,真难为你了,顾府的婢女素质真真是高,面临极度超越自己承受能力的情况时,还不忘自己的本职。) 这下,某男某女彻底醒了,望着门口挤着的婢女仆人,同时,皱起了眉,揪了下被。 “怎么回事?姗姗来迟的管家同样看见睡在一张床上,却各领风骚的两人。和他们一样呆滞了。 清风微微透过窗扉,拂起简洁却不失高雅的轻纱,若是无视某女掐住某男脖子,某男点住某女动脉,腿脚交缠,却暗自使力,则真的是一副美人初醒图啊。 ”咳……“某管家终于知道非礼勿视了,羞红了一张老脸,低头怒斥早已低下头颅的奴仆:”快快散开,聚在一起像什么样子!“随即歉意地颔首关起了房门。 两只虽衣衫完好,但如此窘迫场景被人看见,任谁心里也有一股憋劲。于是,一记斩刀,一手虚抬,一扫横腿,腿腿硬碰。愤怒已经令他二人完全失去了理智,似无知小儿耍赖斗架般,拳拳相交,手肘,手腕,指头,腿骨,反正能用得上力的,一股脑地施展开来。 只见被子早已凌乱不堪,被二人通通嫌弃得扨到了地上。床上动荡起伏,一会某男制住某女,压倒在床上,一会某女翻转而上,压倒了某男。若不是动机纯洁,只怕连太阳也要躲进云朵里去了。 多时之后,顾家客厅。 ”折兰贤侄,江小侄,真真是不好意思了。“以前威彻大江南北的大汉此刻也是有些恼怒,转头怒斥已年过半百的管家:”还不快解释?“ 可怜的管家在经历了早上的事件后,立马四处奔波,终于找到了问题根本,可怜一把年纪了,还得经历身与心的磨练。 ”折兰公子,江公子,昨儿带江公子入房的婢女误将南阁十四房听成了住在西阁楼十四房,而西阁楼十四房正是折兰公子的房间。“管家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想他管理顾府几十年,从未犯过如此大的过失,”还不快上来,给折兰公子,江公子赔罪?“管家恶狠狠地掉头瞟了低头垂泣,紧紧揪着衣袖的带路婢女。 ”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是新来的……呜呜……求公子原谅!“此刻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婢女,”扑通“一声跪落在地,急急磕着头。 红红的额头青紫一片,任谁也有一片怜惜之心。 ”好啦,别磕了,因为你的过失,可是让我先领略到了折兰公子的一番风采,真是一见如故,恨不得扼腕相交一番。“今日身着浅蓝衣衫,额间束了一块月状的白玉的溯芜,手中执着一盏琉璃杯,轻轻掀动杯盖,一股热气迎面袭来,氤氲水汽也淡化了凤眸的淡淡讽意,轻扫身旁正浅浅品茗的某人。 被点到名的某男慢条斯理地咽下喉中的香茗,轻轻盖上杯盖,再将它放于手边的茶几上。整个动作,处处透着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今日的折兰羲和身着纯底墨兰为饰的锦衫,青丝全部束之于白玉冠,如玉般地脸上擎着一抹雍容闲适地浅笑,如雾般的眸子那样深深地注视着身旁女扮男装的女人(别问我为什么,咳,那样,卧啊卧,能不察觉么?),”羲和漂泊江湖二十余载,能与羲和心意相通的人屈指可数,昨夜意外的遇见溯芜兄,直令羲和悦之叹之,早知今日心喜,直遗憾先前为何不去隐雾山上提前探望溯芜。“ 一番话情深意动,清雅从容的语调随着珠玉落石般温润的嗓音,荡进了客厅中众人的心里,顿时心中温暖激动,直恨不得代替那个静静倚靠于贵妃椅中,潇洒自在的男子。 ”呵呵,折兰贤侄与江贤侄能在我顾某家中相交,我也算促成一桩美事啊……“捋了捋厚密的胡须,顾家主笑了笑,明智地扯过话题,”再过5日,便是小女倾城18生辰,老夫已便邀武林好友,接下来,这几日,恐人多事忙,无法招待。便请小女代替顾某好好带你们领略下丰州的大好风光。啊哈哈!“ 一直安静待在顾家主身后的顾倾城,暗自捺下看到师兄一直与折兰公子互动的不适之情,扬起一抹浅笑,”倾城定会好好招待折兰公子与师兄,让你们觉得不虚此行。“ 众人这才注意今日一身红装明媚飒爽的小姐,可再看居于贵妃椅中如画般的二人,直叹,小姐这如花般人儿也比不上两位公子的神采啊。 待三人行走于丰州小街时,众人痴呆而视,忽而低头矗立,觉得抬头窥探已是冒犯有着如此皎皎容光如神仙般的人儿。 已有多年未下山的溯芜瞧着周边热闹的小摊,一会儿摸摸小簪铺上的琉璃凤簪,一会儿看看书画铺上真假不一的墨迹,表现得,雀跃不已。 红衣少女倾城无奈地看着这个平常表现得风轻云淡,不谙世事的师兄,抬头清扫折兰羲和,却看他,正看向小簪铺中被溯芜刚刚放下的一枚白玉月华簪,沉思着。 待倾城与溯芜终于逛到声名远播的丰州大酒楼时,羲和才姗姗来迟,袖中暗藏那枚很是适合溯芜的发簪,瞧着正露出疑问的两个美人,清咳了下,一本正经地询问,怎的还不进去? 恢弘大气的酒楼人潮拥挤,却大多数聚集在一般人可支付的底层,二楼的清雅隔间与三楼的至尊包厢则是清淡得多。 迈上二楼,一个个绣着山水画的屏风将之分成了许多小隔间,曲折的布置,充满了雅趣。迎面而来一个身着粗布衣的小二,带领着早已吸引众人目光却丝毫不显忸怩做作,一个行欲徐而稳,一个淡定从容,一个轻盈飒爽的三人。 ”听说这次丰州顾家本意是为顾家独女顾倾城办宴祝生,实际上是在物色女婿。谁要是在生辰那天表现出众,就会被顾家主看上,做人家的女婿!“隔壁屏风后传来一阵雄厚粗壮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 ”还用说么?江湖儿女本不拘小节,可是那顾倾城已有18,能不着急吗?啊哈哈“ ”话说,那顾倾城,刚出生,便被道士命中之后倾城绝色,可惜,从小便被送至灵隐寺,也不知道长的究竟有没有那么漂亮!“ ”前几日,有个熟人正好看见她回来。长的是好看,可是和她旁边的男人一比就逊色多了。“ ”男人?有了男人还招啥亲啊“ ”不对,你们都说错了,据说,那个男人正是顾倾城的师兄,灵隐寺第一弟子——江溯芜,几年前一举挑下七星寨的那个少年。“ 溯芜有些担心地看着倾城,虽然这些碎语只是众人饭前的谈资,当事人听了总不好受。尤其是顾家主办生辰宴的真实目的,倾城也猜到了吧。 ”看我做什么?吃啊“原本脸上洋溢神采的倾城,掩住心底的落寞,却发现师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连忙慌乱地转移话题。 ”听说溯芜兄自小便是在灵隐山上,羲和对溯芜的身世很是好奇。“一旁原先”坐欲端而正“,挑剔地品尝美食的折兰羲和,放下餐具,用绣帕抹了抹嘴,眼角含笑,温和地询问身边的溯芜。 ”无名小氏,不足挂齿。“溯芜有些诧异,凤眼瞟了瞟正笑得人畜无害,怎么看怎么透着奸诈的某人,很是淡然地回答道。 ”记得800年前,新朝换代,待新皇要将余孽一网打尽时,却怎么也找不到。据说,他们逃到了南海上的一处孤岛隐居了。“羲和毫不在意,转眼慢条斯理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倾城有些云里雾里,前朝的事情如今早已避讳如深,如今更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不清楚。 唯有溯芜,眯了眯眼,有些警惕地看着说完便低下头整理着装的羲和,眸中闪过一抹深意。 前朝皇族正是姓江。 第四章 萧清绝 再过几日,倾城忙着准备一些琐事,只得放任这二人独处。 偏偏溯芜喜欢一人散步看风景,便跑去了西郊一处香山,惹得某位一向清高的男人天天拿着那支不好意思送出去的月华玉钗暗自神伤,想着该以怎样的方式偶遇。 深秋的香山正是出游的好季节,虔诚祈愿的香客,哀叹骚年的文人墨客,挥舞大刀的侠客,以及背着孩子外出踏青的普通路人,数见不鲜。 当然,最吸引众人眼光的便是一只瘦弱的小毛驴,呃……忽略倒躺在它身上,一手放于头后以枕之,一手放于腹上,以一蒲叶遮面的黑衣少年。 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走啊走,走过千山与万水,走过喧嚣与人潮,终于来到了一处安静之地。 簌簌秋声,竹影晃动。少年掀开脸上的蒲叶,定定地看着竹缝中的天空。高爽洁净的天空,云朵漫无目的地飘着,簌簌抖动的竹叶被光线投射到地上一个个斑驳的剪影,耳畔不时响起一阵阵高远的蝉声,仿佛在这小小的竹林世界里,能荡涤一切纷扰,洗净尘世的烦恼。 小毛驴走啊走,走到竹林深处却怎么也不走了,停在原地,不时地用蹄子刨刨地,用背拱拱身上的主人。.info[] 溯芜慢悠悠地起身调了一下位置,仭然安安稳稳地坐在小毛驴上,悠闲的抬头看看远处,到底是何方神圣。 形诸于内比显之于外,这句话用来形容他再适合不过了。一身黑衣,发丝飘飘,身上无一丝装饰,唯有身后背着的一把大刀,就那么洋洋洒洒的站在那,却无法忽视他的气场。像是大自然最精湛的雕刻师一笔一刀精雕细琢出的脸,一双剑眉,眸中透着些许冷漠,睥睨地注视着大地。 “黑衣刀客,萧家萧清绝。”朱唇轻启,低喃道。 蓦地,突然迎风而起,衣衫纷飞间已至萧清绝跟前,随手砍断一根精瘦的竹子,抡起向他砍去,只见清绝“蹭地”踮起后退,双手张开,刀已拔出,不慌不忙地抵着竹棍的猛烈一击,一击未得手,溯芜却并未放弃,变着角度地展开地连环袭击,只见刀影与棍影相互交叠分开再相重,不一会儿,早已伤痕累累的竹棍已是被一刀劈断,而墨刀已至眼前,在这火光电石的危急时刻,溯芜飞起后退,两指轻飘飘的一捏刀尖,却是生生地止住了清绝的攻势。 此刻,溯芜清绝二人的竹圈已是哗啦一下全部倒地,想在刚刚被径流冲击左右摇摆,终于是低挡不住。如此狼藉的竹林中,一个黑的纯粹的男子与一个黑的潇洒的男子依旧坚持着最后的招式,无声无息地较量着。 过了片刻,萧清绝深深地看了溯芜一眼,蓦地收刀,低沉地说了一句:“你很强。”便转身大踏步而去。 溯芜甩了甩由于用力而有些生疼的手指,转了转眸,撇了撇嘴,哑然一笑。 随即双手枕于脑后,摇头晃脑地走向有些吓到的小毛驴,牵着它继续往山中的寺庙走去。 待她看见隐于树中的黄墙红顶的寺庙,已是黄昏时刻。大把大把的火烧云绚烂开于天际,给原本素洁的天空穿上华美的衣裳。古朴的寺庙,婆娑的树影,以及如此绚丽的天际背景中,一席月白长衫,束着镶碧鎏金冠,佩戴一块玉质明滑园润的墨玉,擎着慵懒笑容的男子身躯笔直地骑着马向她走来。 阳光遍地,处处洒着昏黄,如一幅老旧的油画。俊朗的男子骑至她身边,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注视着她,清雅的眸子有些深邃,看了看她随意梳就的发饰,乌发用一根青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青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显得颇为轻盈。就那样,从袖中掏出已经抚摸了几天的月白玉簪,温柔地插进被青丝带包围着的秀发中,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声音响起,“若你梳女式发髻,佩戴会更好看。”毫无阻碍地穿进了此刻有些呆愣的溯芜耳中,像起了共鸣般,响个不停。 有些恼怒,似是掩饰内心的慌乱,溯芜嘟起嘴,凤眸狠狠地瞪向折兰羲和:“谁说的,我男装更美!” “是是是,你总是最美的。”低低的浅笑,回荡在这萧萧素素,爽朗清举的山中,包含着宠溺,以及势在必得的决心。 过了许久,溯芜才清醒过来,暗叹,怎么被这家伙用美男计给迷住了,看来得好好修炼一番自己的心境。 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骑上小毛驴,故作镇定地说:“这么晚了,回去吧。”也不看他,骑着小毛驴晃晃悠悠地下山了。 羲和歪着脸打量了下溯芜的表情,摸了摸下巴,暗道“情路坎坷”,随即一抽马鞭,潇洒得跟上。 一路顺畅地回到丰州城,即将进入城里时,骏马拦住了小毛驴。澈芜有些诧异,却见羲和一本正经地对她说:“等会进去,说个事。” 此时已是黑暗袭来,很少有滞外的人,所以,他们所行之途没有看见一道人影,深秋特有的凉爽的风袭来,微微清凉了两人相处中得尴尬的暧昧。 “知道我为什么会住在顾府而不住在客栈么?”羲和侧着脸轻声说道。 “为什么?”到真是好奇呢,因为折兰家毕竟是第一世家,与顾府也没什么特别的交钱,犯不着为了顾府女儿的生日提前好多天来祝贺,并且住在人家吧。 “因为你。”此刻羲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住澈芜听完有些抽搐的脸庞,蓦地爽朗大笑起来。不是平常优雅的浅笑,是真的心情很是舒畅的大笑,让这秋凉也变得温暖起来。 “我发现你还真是可爱。”笑了一阵的羲和停下来温柔的看着澈芜,却见她一记眼刀狠狠扫过来。 “好了,不逗你了。”羲和凑近溯芜的左耳轻轻说了句话,便见澈芜双耳通地泛起了红,许是凑近的温热的气息,在这敏感的时刻。总之,一向冷静闲适从容的溯芜娇羞了,这是何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题外话------ 求收藏……求点击……呜呜 第五章 丰州包打听 羲和看着怎么看怎么可爱的红红的耳朵,真的很想一把抱住佳人,亲亲耳朵。[..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可惜,一鼓作气的俘虏还为时过早,估计她会一手肘袭过来,再“蹭的”转身施展轻功逃跑,所以还是徐徐图之为妙。 双耳被凉风吹散温度的某人总算消化了他对她说的四个字,有些复杂地看着他。“和顾家有什么关系?” “知道顾家以什么发家的么?我们需要它,否则,取不了它们。” “这个和那个有什么关系?”毕竟一个是救人生命的百转回魂丹,一个却是武林中人人人争抢的星辰黄泉双剑,澈芜在心里泛着嘀咕。 “我在一本他曾留下的古籍中看到,不服此丹破剑之寒气,阴气而后立,会触之即死。”羲和看着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子,无奈又庆幸道:“多亏你那友好的一记手刀,才使得我无意间从药圣的药庐斋中发现了那本古籍,挽救了我那宝贵的生命呢。” 羲和憋住笑,闷了闷声,但颤动的双肩却泄露了此刻的秘密。过了半晌,清冽空灵的声音响起,“也多亏你那友好的黑粉,才让原先意气冲天,不可一世的家伙重新定位了自己,切忌在关键时刻掉以轻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有学会了谦虚内敛,溯芜在心里补充了下,便抬起凤眼斜瞥着他。原本用平淡闲适装饰面部表情时生生冲淡了丹凤的媚,变得清雅高贵,此刻眸子带笑,弯弯的眼角上挑,洋溢着狡黠的脸庞当真是魅力四射,美不堪言。 羲和定定地看着她,心里暗叹了声:“以后只能把她锁在家里,太不安全了。”自己都被这还不算咧嘴的笑给迷了心智,那些凡尘俗子还不得失了魂魄。(可是,咱们的羲和同学,您自己又好得到哪去呢?) “唔……该回去了。”某男摸了摸下巴,奸诈地笑到,“晚上你还来我房间吧,反正都熟悉了。” 当然惹来的是一个连白眼都不算的彻底无视加小毛驴狂奔而起的漫天遍地的尘埃…… 入夜,某男轻车熟路地翻到了某女的墙下,看着屋内昏黄的灯光,笑了笑,闪了进去。 一张古朴的桌子上,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桌子上铺着一张某男这几日入住夜晚探查得来的结果――一张顾府详细地图。此地图不是特别全面,但需要注意的二处地方被着重画了二圈。 “第一处便是一处假山,按说此假山外表与一般假山毫无相异之处,却在里面一处转弯的地方地面是空的。 第二处是顾家主的书房,平常是不许外人进入,一般都有严密把守。而顾府看守书房的一个婢女正是折兰家的人,由此,书房的书架有隔间的秘密也不是秘密。 还有一处便是在顾家主的身上。”羲和的嘴唇不停在动,但低沉悦耳的声音却没有响起。 “你准备怎么办?”同样是密音入耳。“假山那处由于不大明显,我偷偷下去探查了下,发现只关着几个囚犯,可以排除。另外两处到是需要你的配合。” “其实有一个特别简单的方法,不耗脑力,不耗体力,方便快捷。”澈芜慢吞吞的说道。 “嗯?”低迷的声音响起。 “只要你做了顾府门女婿,不就好了?” “你真的这样认为?” 某女看着不怀好意逼近的笑得一脸温柔无害的某男,无良的瘪瘪嘴,退缩了。 如此良辰美景,适宜风月之事的夜晚便在秉烛夜谈中平静的度过了…… 虽不及扬州的繁华,洛阳的古韵,丰州却也是一处好地方。且看这碧波蓝天,澄澈干净,与江相临,依水而兴。 丰州最有名的便是丰州古渡,与南可至随州,与东扬州,与北洛阳,与西则是塞外,可谓是连接整个初日王朝的一处重渡。自早到晚,人潮不绝,所以丰州客栈,丰州酒楼等消遣娱乐可供休息的地方日日爆满,途中小茶楼更是汇通四面八方的消息,使得这里诞生了一种职业――包打听。 包打听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以提供消息为主要渠道的组织。它的组织者是谁无人知晓,但每个包打听都是有编号的,由此可见此职业的吃香。譬如茶楼里你对某个消息只是了解皮毛,还想更甚了解的话,便可询问茶楼中的包打听xx号,当然,根据消息的难易度,价格也是不同的。 再说此次茶楼中,最令世人好奇与追逐的便是不知从哪散布的消息――剑中至尊星辰剑与剑中皇者黄泉剑重现江湖。据说北方现出星辰光芒,南方现出黄泉杀气。但此双剑却是由500年前一对神仙眷侣折兰亭,萧素素由他们的心头血铸造而成,随他们的墓葬在一起。传说双剑铸成的那刻,万鸟齐翔,雄雌交鸣,展翅飞舞,引颈而眠。星辰离黄泉失其锐,黄泉离星辰失其刚,在未由一对伴侣引血开锋后,绝不可能刀南剑北。 当然折兰亭与萧素素分别归属于折兰家与萧家,此二家纷纷表示无人知晓他二人所葬地,更增加了双剑的神秘感。南北的武林中人纷纷聚集于包打听的本部,妄想早些知晓消息的正确性,得知准确地点。 所以这小小的茶楼,粗犷大汉,瘦弱书生,背剑侠士,以及娇滴滴的小姑娘可谓是一有尽有。纷纷占据一处,招来不同编次的包打听,打听关于双剑的真实地点。而今日外出游玩的溯芜和倾城正是其中二人。 “给你20两。就告诉我可能洛阳和随州会有双剑踪影,洛阳处北,随州处南。这不是和原本的一南一北消息一致么!”倾城俏脸一扳,恶狠狠地斥责道。而一旁的身材臃肿的包打听则不停哈腰执手到:“姑奶奶哎,包打听可不是万事通啊,能知晓两处特定地点已然不错啦……” “这一南一北的,怎么去找,倘若正好是随州,而我们去洛阳的话,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哎哟,这个可不能怪我们包打听,这个可是您们与这双剑的缘分问题啊!” 第六章 表哥 “你!……”“表妹……你刚下山,可能对这江湖上的事情不大清楚。包打听的消息绝对是可靠的,至于现在怎么办,大家都在讨论这个话题。”一紫衣男子,挥着一把通体剔透的玉质折扇,姿容闲适地走了过来。只见其身形颀长,面似温玉,双眸却如山间的雾,朦朦胧胧,稀远疏淡,嘴角噙着浅笑,从从容容的姿态,真真是一位贵公子。 “呃^表哥!你什么时候来丰州的?昨日怎不见你!”倾城手撑着木桌,蹭得站了起来,惊喜溢于言表。 “三日前至,本想为你接风洗尘,却有事晚归。今日凑巧遇着了你俩,这位便是从来只闻其事不见其人的隐雾派第一弟子溯芜兄了吧!”紫衣男子挥扇而言,目光一直注视着这座小茶楼中最引人注目的青衣少年。 “兄台手执冰蚕扇,且是倾城的表哥,相信便是白家逸然兄了吧……”淡淡的口吻,淡淡的微笑。溯芜依然端坐于木桌前,手中把玩着琉璃色的茶杯,随意的一瞥,丹凤流转,恰似蝴蝶纷飞。照理来说,有着丹凤眼,姿容且不差的,必是妖媚之相,可高澈清远的目光,配上洒脱自在的言行,端端叫人升不起一丝亵渎之意。 逸然有些惊赞,自小高傲的心中泛起了一些涟漪。想他从小便是惊才艳艳,很少有人光从气质上能入得了他的眼。端看这静品香茗的少年,无由得心中一软,升起一丝亲近之意。 “表哥,这可怎么办?到底是去随州呢,还是洛阳?”倾城撇撇嘴,烦道。 “溯芜准备去哪?”逸然于桌边空处坐下,双眸含笑地看向正透过雕花窗户远眺江边落日,面容宁静的少年。 溯芜转眸看向正襟危坐,温和有礼的白逸然,想起多年前与他交手旗鼓相当,却害得他静养多年的黑衣人,不,如今已是白衣男子了,嘴角微扯,眼中泛着暖意:“与人有约,去相约处相见。顾不能南下北上。” “有约?师兄你从没告诉于我。”倾城有些诧异,“我觉得星辰剑可适合师兄呢……” 倾城小脸上莫名地有些怅然,当年她西山偷窥师兄拿着树枝练剑,正是夕阳西落之时,满树桃花盛开,师兄衣袖纷飞,清俊身姿随着剑招一起一落,刹那间,满树的桃花纷落,掉落于地,恍若凤凰的图样。师兄一甩衣衫,转头看向她的藏身地。满山红霞桃花纷飞,心起青萍却末于眉梢。她第一次觉得师兄是如此的高不可攀,微瘦的身形傲然立在桃花中,似磐石坚不可摧,恍若神般,睥睨天下。她有些冷,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泛起一些疼,绞得她直颤。想似师兄这般的人物必然是孤寂的吧……于是当初只是11岁少女的她顾不得他人的劝告,默默忍受了师兄淡淡的目光好些年,想尽一切机会靠近师兄,缠着他,照顾着他。上天应该是回报了我吧。倾城鼻尖有些酸涩,不是最亲密,却也是他人难以靠近的关系。 “怎么了?”溯芜看向明显走神的师妹,想起以前她陪伴自己的岁月,眸光微微变暖。 “呃……没什么!”倾城蓦地回了神,望向好久未出声的表哥,却见他眼眸变深,静静地看着撑着手,注视着仭在眺望远方的师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茶凉,人该散。 三人并肩走在渐渐有些安静的青石板上,看着路边收摊的大婶,佝偻着背着糖葫芦老叟一步一步安详地回家,潮杂的人声逐渐疏散,太阳也慢慢收回最后一丝遗落于人间的光明,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了。 倾城生辰的昨天晚上,正是一个乌云密布,漆黑不已的深夜。两道身影迅疾如闪电,飘忽如飞鸿,闪进了顾府书房。 因为那名婢女得来的消息,凌晨之时顾家主已回房入睡,所以此刻正是人不知鬼不觉的好机会。 羲和自小便精通奇门八甲之术,所以书架上哪里有隔间,机关是瞒不了他的。摸索了一阵,找到一处特别,按了下去。 没有任何声音,但书架却是无声无息的移动,直至一处地洞出现在溯芜和羲和面前。相视一眼,羲和先行进入,紧接着溯芜飞身入内。书架又缓缓移动,恢复原样。 地洞内漆黑一片,羲和掏出一枚夜光珠,顿时狭小的地道,坑坑洼洼的墙壁,弯弯蜒蜒一直通到漆黑一片,有些莫名诡异的尽头。 羲和突然有些顿住,屏息凝神侧着站在一处拐角。溯芜连忙收脚,不动声色地停住差点撞上羲和僵直的背的身躯,静静呆着,此刻,她也是感知到了前方那微弱地不能再微弱恍若死人的气息。 但此气息绵长且有些化为虚无,定不是寻常强者所能拥有。两人对视了下,微点了点头。 羲和正了正襟,居然大踏步倘然地跨了进去。 此处微有些灯光,应该四周圈上了夜明珠的作用。能看见此地竟然是一处囚室,正中央青台上正坐着一位由几根泛着寒气的链子囚住的衣衫破烂,头发糟糟,满脸胡子的老人。说他是老人只是由于其面上的皮肤粗糙松弛,实在是将要垂死。羲和有些诧异此人居然值得顾裘用玄冰链将之锁铐起来,回想这20几年来所读的武林辛秘及野史,并无一位这样相貌的老头与顾裘有着纠葛的啊。 老人此刻突然惊醒,两只倒挂着泛着锐利光芒有如鹰鸠一般狠毒,怨恨的眼睛狠狠地射了过来。但见其来人居然是一个身形颀长,目光深邃的蒙面男子,不是平常“朝夕相处”的“故人”,狠目仭然不减,动了动干瘪的嘴唇,像公鸭嗓似难听的沙哑怪异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羲和皱了皱眉看着仭是一脸防备的老头,其实,说老头算是重了,单凭其锐利的眼睛便知此人实乃中年,只是由于常日不得自由,身体萎缩成了这副模样。 此人一见其眼,就可知其名。十年前叱咤江湖的毒帮头头——鹰损。 ------题外话------ 求点击,求收藏…… 第七章 夜探顾府 “十年前,毒帮不知为何解散,鹰教主失去踪迹,没想到却被圈禁于此。”不似往常优雅清越的声音,羲和低哑深沉得有些过分。 “当年我一时失手被顾裘那个歹人所囚,你若能救我出去,我便与你不少好处。”鹰损公鸭嗓适时响起,急切的语速和刻意平缓但始终无法掩饰可以出去的激动充分得显露出来。 “好处?你除了那本五毒经外,哪里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一贯轻视的语气并未惹得对方暴躁。 鹰损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基本判别人的眼光和讲条件的必要情况特殊对待还是深深刻在他的血肉里。“你来这里,怕是为了顾家的百转回魂丹吧,我能告诉你百转回魂丹的位置。” 羲和蔑视地笑了笑,虽然鹰损只是看见黑布扯了扯,“位置?显然就在那。”说罢,伸出干净纤长的手指遥空指了指密室东方一处毫不起眼,与周围无异的青石块墙面。 鹰损面色极剧的变了变,目光深深地审视面前的黑衣男子,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惧怕感,真真是后生可畏。缓了缓心情,沉思了片刻,突然像是破釜沉舟的出口:“飞宵乳。” 什么!羲和诧异的第盯住鹰损的倒挂眼,很有耐心的询问,一字一字,“你知道什么?”不似平常的漫不经心,有些认真起来。可见这飞宵乳的诱惑有多大。 同一时间,本来一直含笑看他俩对话的溯芜脸色僵住,全然不同的严肃表情,死死盯住鹰损,似乎极想将之灭口。 鹰损蓦地有些心痛,似乎还在纠结,但是此刻说了一半,也不得不继续说下去。只是,有了个理由。“将我救出去,我告诉你在哪!” “不行!”羲和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说道,顿了顿,“飞宵乳,一种神奇的天地灵乳,汇集千年灵气才能浓缩成一乳。以此润体,洗筋净髓,从此神清目明,兼得二十载内力,从此武途便会一帆风顺,一升冲天,有如飞上云霄,飞宵乳由此得名。” “只是,这么虚幻的只在古籍中出现的名字,我如何知道你的消息是真是假。” “呵……呵……”鹰损有些癫痫,口中不知是嘲讽还是其他,咬牙狠心说道,“老夫无意得之,可算费劲心机,穷尽心脉,被那老匹夫暗袭伤身,囚于此处12年,终日不得天日,还被逼问此消息的下落,终究咬咬牙熬了过去,老夫想着我那苦命的妻子,否则说什么也不能便宜了你这小子!……”他似乎还有些话要说,却见一道清影闪过,带来一束剑光,硬生生地卡住,神情呆滞,胸前突然炸出一道血花,竟是被突然杀死了。 羲和看了看突然出现,神情冷漠的溯芜,看她迅疾如闪电的声影,看她干脆的收起招式,挺直了身板,腰上缠起软剑,看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那么,不管不顾的走了。 是的,走了。羲和蓦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是的,不是滋味。对她一见倾心,再见倾情可能是童话,但是不可否认他折兰羲和二十多年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上了心。 他本是淡漠的,冷酷自私薄情的,对她却偏偏柔软了心肠,牵起了挂念,产生了念想,怀起了憧憬。而她却是这么了无牵挂,随心所欲,冷漠绝情地挥挥衣袖,潇洒自在地走了。也难怪,初初几面之缘,哪比得上自己的亲人,故土。“飞宵乳便是在蓬莱岛,你家。我一早便知晓,你却是如此不信任我。”羲和喃喃道,心口有些泛疼,他愣愣的伫立着,任寒气侵体,却毫无感觉。 顾府,深夜。黑云密布催城泪,无人赏月有人行,纵使相逢不相知,月是安静最此时。 次日,顾府掀起了一阵风暴,源于顾家主的雷霆大怒,无人得知什么情况,却是个人各有心思。倾城的生日照常举行,原本饱受大家瞩目的师兄却不在现场。被顾家主暗自相中的女婿心早就随某个人走了,自然神色淡漠,无关风月。兼之顾家主不知抽的什么风一直黑着脸,便在女儿的生日上也是如此,众多青年才俊望而生畏。于是某个心系倾城很多年,这次大胆追求的青年便很容易的趁着这次大乱抱得美人归。 婚礼以飞速准备着,不知是不是因为顾倾城年龄大了的关系。 某日,外面锣鼓通天,热闹非凡。因为丹药被盗的关系一直臭着脸加紧调查却毫无所获的顾家主脸色稍稍缓了缓,毕竟是疼爱这么多年的女儿的大婚。 屋内,身着红色喜庆华裳的倾城脸色却苍白的近乎透明,暗自垂怜,心神俱伤。源于不告而别的某人,和一封尚未开启的信。 不用开也知道是一些理由。原来这么多年以为很亲昵的关系,在他的心中不过一场云烟,挥之即散。这么多年默默的关心,也不过是自己的自作多情。砰砰直跳的心被拉扯的很惨,绞得直痛。不过,都无所谓了…… 倾城如同一个华丽的木偶,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自己的夫君,一个貌似青年才俊的不是他的男人。 丰州的云依然飘啊飘,风依旧吹啊吹,吹不尽的相思离人泪。渡口旁找不到一朵可以相送的花,唯有古朴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见证了多少岁月数不尽的哀愁,说不完的相思,唯有默默的欢送,就将祝福别在襟上吧,独自远行的少年! 还有这个,靠着茶楼窗扉的低头不语,沉闷了好几天的白衣男子,一切的一切恰如他们刚刚返回丰州的一幕,却再也看不见那一朵盛开如雪莲般地微笑。 羲和抿着嘴,抬头看看澄澈明净的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干净的彻底。摸了摸袖口隐藏的一个瓶子。里面晃悠着两枚一模一样的丹药,恰恰便是顾府的家传宝物――百转回魂丹。只可惜,它的一个主人,现在不知在何方。 “江溯芜……”羲和心底默默低念这个名字,有些惆怅,有些愤怒,有些烦躁,又有些无奈,低低的声音喃喃想起,“我该拿你怎么办……” 说罢,低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江面,就这么静坐着,直到天黑。 溯芜,你要知道,我可以纵容你,可以等待你,却不能允许我远离你;你可以指责我,可以冷淡我,却不能允许你逃避我。 因为,我是如此的爱你。 偌大江湖,漫漫人生,一个人,也太冷清了吧…… 第八章 雷声大雨点小 丰州顾家倾城招亲之后十天,武林中人纷纷组成南北两派,一派前往风流古城洛阳,一派则自丰州乘船南下至江边随州。 整个江湖如同即将沸腾的开水般要炸开了锅,操起家伙,背上行李,成群结队,却暗藏心思……一切只为十天后的星辰黄泉剑开光之时。 何谓开光?据炼剑大师道,开光是已炼好百年并当时便具有自己灵智的刀剑,刀光剑影彰显于苍茫天空的时候,也就是刀光剑影的正下方即是宝剑的藏身地。 众人满怀着对于十天后能一仰宝剑的憧憬和手持宝剑势在必得的决心,于这十日早已占据洛阳,随州最能知晓当下消息的茶楼,并时时防备周围这些对自家宝剑虎视眈眈的武林同僚。 洛阳一茶楼,一女身着绿衣款款而来,纤眉大眼,神情娇弱,真真是众人欲呵护的娇俏公主。当然,这只是她的自我联想。在她周围这堆男人大汉亦或是书生剑客,只觉其容貌不错,但奉为女神有点滑天下之大稽了。自自然然,她脑中,这帮男人定有一位英俊的侠客获得天下宝剑星辰剑,踏着七彩祥云而来,拜在他的石榴裙下,双手奉上宝剑,只为求娶美人。 真真是极好的……只不过,某位姿容出众的男子面露鄙夷,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手中的玉盏。“天下之大,无聊之极,好不容易碰到个事,结果还是提不起劲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翻了翻桃花眼,仰天长——还是叹。 此绿衣女正自顾矜持着,只偶尔抬头微微一瞥那些盯着她的男人。蓦地瞥见那个看都不看她一眼百无聊赖把玩手中玉盏的男子。只其风流倜傥的动作,丰神俊朗的风姿便一下子拽住了她的心神。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其走去,痴痴傻傻地盯着那窗前小憩的男子。 要说这男子,便是隐士家族丰玉家的嫡长子——未来丰玉家家主,丰玉遥,隐士家族常年隐居于昆仑山,自古便一直继承昆仑山的仙气,常年不衰,且古蕴不可小觑。前朝某狂士扬言要统一中原,中原大陆人人虽愤慨,却因自身力量不足,无以将其打败。突然,天将仙人,着一身青袍,头顶蓑笠,一呼吸,一吐纳,一拂手,那人便口吐心血,嗷嗷砸向了地面,嘴唇与之亲密地接触,落得一头灰。自此之后,无人不知昆仑隐士家族,与明面上皇帝都得敬畏的折兰家族,并称江湖佳话。(..info) 却说隐士家族的继承人定是性格沉稳,淡泊名利,武功卓绝的,却不料,此次昆仑山上出了个极品。当3岁习武,15岁便已打败昆仑山上叔叔辈,20岁更是突破自身的瓶颈,一举成为昆仑山上名副其实第一人的时候,他性情多变些,长的太美些,腹黑阴险狡诈些,毒舌自以为是些又有什么关系呢。昆仑山上人人噙着一把辛酸泪,默默将这些年的苦楚咽下了肚,待家主,武功太强悍了啊,连老祖宗都制服不了,我们……还是散了吧…… 此刻,桃花眼横扫正施施然走来的女子,虽不是风花雪月,却仭是桃花扑面,让她喜不自禁啊。快步前去公子面前,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不耐烦,甜甜的笑了笑,羞涩的屈身行了一李,温柔地询问,“公子,奴家看此刻茶楼有些拥挤,可否在此一坐?”说罢,更是自以为是的抛了抛媚眼,轻轻地坐在了对面。 丰玉遥看了看周围羡慕嫉妒恨的眼光,轻轻嗤笑了声,喊了句小二结账,便摇摇头闲散地走了,徒留呆愣木鸡的众人,和终于反应过来,满脸涨红,低声轻泣,掩面落荒而逃的黄衣女子…… 再说这丰玉遥漫无目的地闲逛于洛阳的大街小巷时,蓦地瞥见墙角告示处新张贴了一张皇榜,潇潇然挥扇倾倒一大片“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后面”的男女老少,外加扇倒一大片“障碍物”,终于,来到了正前方,得以一瞥,却是朝廷欲团结武林好汉,围剿断雁山的召集令。 何谓断雁山,原是飞雁难以飞越,纷纷断翅折落于此山,故而得名。后不知何人,在此安家筑寨,摇起一杆飞雁旗,呼呼大风飘摇兮。本是天险,加之人为,神秘桃花阵,飞羽林,直让人闻风丧胆,纷纷卸下随身行囊,呜呼提裤奔跑而去。 想是朝廷欲交好西域,想着茫茫黄沙,漫漫大漠,不如横穿天险,同样的艰难,不如省时省力。只要解决了断雁山寨主,人称桃花公子的土匪一号——风雁行,直达西域,互通友好,指日可待啊。只是江湖一直与武林互不干涉,所以此皇榜的效果,微乎其微。加之桃花公子虽江湖人称土匪一号,只是他的相貌武学样样异于其他土匪,非跋扈程度,如非他终年居于断雁山,早就被无数的桃花砸中,顾称之为桃花公子。只要不经过断雁山,广大人民群众武林侠士还是很安全滴,所以嘛,天要下雨,王要剿匪,随他去吧…… 丰玉遥摸了摸下巴,怀想了下以后无聊的日子,哀叹的时光,随即,一把收回折扇,轻掂脚尖,腾的窜上长空,再一借力,便飞去了好远,望向他的方向,正是断雁山所在。 周围的武林中人,有些艳羡他的绝妙轻功,不过,也暗自庆幸此人的离去,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人人无比期待即将到来的宝剑出世。 恰在此刻,一个黑纱蒙面身着黑袍背着一把巨大藏剑的女人出现在皇榜面前,在众人火辣辣赤裸裸的眼光里动作干脆毫不拖泥带水地一把撕下皇榜,昂首挺胸地走向了衙门。 衙门内,头戴乌纱帽,留着文人须的官老爷细细打量着全身黑衣武装,只留一双美目微含煞气,似想此刻便马不停蹄地围剿断雁山,却身形姣好的女人。 微微沉吟了下,想起皇帝御令:“此番大规模围剿断雁山,适时而动,倘若引起武林反抗,得之颇艰,可稍稍缓之。若武林同仇敌忾或不加关注,可一举歼灭断雁山土匪倭寇!” “不知姑娘何人,为何揭榜协助我等围剿断雁山?” 第九章 雷声大雨点小 “砰!……”,只见一把巨大藏剑腾地刺入天空,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入地面,半晌自剑尖处青石砖面“哗啦”一声全部碎开,原来是那黑衣女子意念一动,巨大藏剑竟然从他后背“刺啦”一声迅速升起,微微滞留空中,便如流星般直直坠入地面。 “吾与那桃花公子之仇不共戴天,恨不得此刻飞去断雁山,剥其皮割其肉也不能解吾恨,”她微微屈身,抱拳相请,“愿知县信吾,只需两百人,吾必不负!”字字珠玑,有如磐石之沉重。 “唔……”县令捋了捋须,“两百人有些少,吾便给你五百士兵,务必占领断雁山,之后风雁行便由你处置!” “谢县令,吾这就去准备!”说罢,她一把拔起藏剑,甩手插入身后剑鞘,便势如破竹地离去了…… 翌日,五百年轻力壮的士兵尾随着一女,直奔西方断雁山而去,马蹄踏过,沙尘扬起,顿时遮天盖地。路边行人抹了抹被沙尘的蒙住的眼睛,感叹了句,断雁山这是要变天了啊…… 五日之后,大军行至一处山谷,扎营驻扎,点起袅袅炊烟,众士兵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呵出一口口白气,边吃着刚刚烧熟的谷粮,一边抬头远望无数山峦尽头一处尤其挺拔雄伟的山脉,那里,或许可以记录他们永留史册的丰功伟绩,也可以成为埋葬他们血肉之躯的幽冥地。 不管怎样,身为皇家士兵,永远不可以像自由侠士那般,不能像此次领头的姑娘那样凭自己的喜好做事,永远不能违背上级的号令,因为这已是从他们一开始入军营就已注定的了,为了生存的普通士兵的悲哀。 一处山峦,丛丛杂树掩映,一道曼妙身躯,总是用黑纱遮蔽着的如花容颜。此刻,她怔怔伫立着,遥望远方安然矗立的山脉,又是不由自主地怀想起那个心尖上的人儿。尽管无数个日子的含恨叫嚣,尽管无数个午夜泪沾巾,依旧无可否认,仭是想见见他,见见那个惹了她的桃花债却远远避开,徒留她一人悲春伤秋,暗自神伤的……风雁行。(..info) 风雁行……她喃喃道,终于要见到你了啊,那时,你还会将我远远推开么? 树影微动,无声无息,却令她心头一凛,腾地转身,拔剑大呼:“谁?” 霎时,狂风大起,飞叶扫地,天色似乎一下昏暗下来,耳边仿佛有无数魑魅魍魉在叫嚣,眼前四周树影混乱,一霎那,觉得有无数鬼脸在转动,令人毛骨悚然的逼近……“秋簌簌……”一道像是捏紧着嗓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像是从黄泉地府传来。 “谁!出来!”她猛地飞起执剑横扫周围的茂密杂树丛,只见剑起剑落,飞花落叶散落一地,一片狼藉,却吓退不了慢慢逼近的鬼脸。 “你为一己私情……置五百士兵身家性命于不顾,可真是秋家的典范啊……哈哈哈……”幽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直要将人逼疯。 “啊……!”秋簌簌猛然大叫,丢弃了手中的藏剑,双手抱头,呜咽着,“别说了,别说了……”可那道声音却不放过她,“你明知在遍布奇门诡甲的断雁山……连一只耗子也钻不进去……更别提加上一个不按常理出牌……深谙诡道的风雁行,呵呵……哈哈……百年忠义的秋家后代啊……罔顾人命……” “不要说了!啊……我是爱上了风雁行又怎样?我想见见他,想疯了啊……我不是不顾他们性命,可他负了我!负了我,纵使我带着这五百士兵去,又能怎样……是啊,又能怎样,不过使我的双手沾满鲜血,从此陷入痛苦追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风雁行,我恨你!” 此刻,周围鬼魅之声戛然而止,一片寂然。 “唉……”一声叹息透着侠骨柔情,似有千言万语地传来,不忍加心痛。“哈哈,秋家妹子对你不住,这就让你的心上人与你相见!”一声清越,伴随着嗤笑……“突然一个被捆束着的绝美公子被扨进了秋簌簌的身边,有些狼狈的公子暗自闷咳着,以掩饰此刻的尴尬。”好你个风雁行,占地为王了这么些年,也该拱手让让这片圣土,如今你的心上人更是痴痴过来相见,还不两人双宿双飞?“此刻嗤笑声中暗含凛告,风雁行无奈地看着扑上来的黑纱美人,想着这么些年避着她,却又念着她,人生苦短,何不须尽欢?微微清了下嗓子,”归还是可以,不过上面的奇门诡甲,可不是我设的,我也无能力破之,还望朝廷通过断雁山山脚即可,切勿上山以致枉送性命。“ ”呵……“回应他的则是慢慢消散的不知意味的轻笑…… ”自古男儿多薄情,偏此女儿真痴情。相逢一笑抿前怨,双双相携江湖缘。“树上的痴睡客终于渐渐转醒,于朦胧中瞧见这一出戏,很是了然地遥望远处青白天空正有一行白鹭上青天。耳畔传来破空一声,一道人影坐在了身侧,清越含笑着说,”这出戏好不好看?“ ------题外话------ 泪求收藏…… 第十章 断雁山 断雁山中,一鸟飞,一犬吠,终是被苍茫的树影,斑驳的石块所淹没。朗朗晴空,清风佛面,头顶云朵飘行,耳畔寂静无声,攀登上山,可领略山体傲然,风貌奇秀之姿,独自漫行,可洞彻心中抱负,潇洒追求仅在一念之间地摒弃烦恼,陶冶自身情操。可见此山除却那催人性命于黄泉的阵法,真真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好地方! 当然,也除却身边这人的聒噪……溯芜很是头疼地扶额看山,想着昨晚他一越上树梢,与她攀话,便该飞起一脚,踢他个五脚朝天的大马摔! “青青,你一直未给我名字,我便叫你青青可好。你看周围寒风凌冽,山草数目仭然生生不息,可谓青青离然。” “青青,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是你也稍微理睬一下我呀……”回应他的依旧是面无表情,淡定行走。 “青青,这断雁山奇门诡术那么多,怎么我们就像是回家一样的悠然自得呢?” “青青,……”“嗷!”一计手肘,一双满含痴怨的桃花眼眨啊眨,暗自抚摸被袭击的胸膛。 “青青,你真是太心狠了!”“嗷!别打了,我不说了……” …… 忽略丰玉遥那偶尔奇葩的性子,单看两人面貌身姿,真真是一对璧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临风而立,颇有些绝世独立的味道。可是细看那有些孤寂的眼眸,紧抿着的双唇,额头偶尔窜起的青筋,端看真不是那潇洒自如,笑看人间百态的江溯芜。而若是百年隐士家族丰玉家的长老们在此,看见嬉皮笑脸,无耻耍赖,将牛皮糖的境界演绎的无与伦比的丰玉遥,定会抚袖遮面,老脸通红,羞恼万加吧…… 山上有一木,此木通灵性,百年而不倒,枝叶颇繁盛。若是置于古庙门前,定会多出许多红绳相思玩意儿,只因此乃百年难得一见的红鸾树。红栾树不生长于极温之地,所处环境必然极其恶劣,但吸取的灵气却是极好,经千年才汇聚一树。传说,只要在树下许愿,诚心挂上自己的贴身信物,必然灵验。此刻这棵硕大的红栾树即在眼前,满是震撼地连接天与地,撑开大伞,满身舒爽地伸展。云雾缭绕,仙气拂面,风一起,飒飒秋声,玉佩轻撞树身,叮叮咚咚,清脆地抨击着溯芜此刻的心脏。 不是不想,只不过,有些彷徨,不是不敢,只不过有些迟疑,不是不能,只不过有些试探,不是不喜欢他,只不过还来得及撤退。 他那样的男子,清傲孤倔,自信深沉。或许自己能够在他心里留下印记,却不能肯定他的真意是否是在逢场作戏。 所以不敢接受,不敢继续,不敢相伴,只能借着那匆匆逃离。却没想到他的贴身玉佩那样轻易得挂于树梢,看见他一席白衫,飘飘乎立于树下,眉宇温柔地注视着自己走近,那样的目光,容不下身后那广阔的天地,容不下飞翔展翅的老鹰,容不下此刻陪着自己的丰玉遥,满满的只有自己。溯芜有些郝然,在心跳加速晕晕乎乎地来到羲和的身边,听见他温润如玉的声音,“可真是准吶,刚许完愿,便见着了我的心上人。”也不管丰玉遥有些错愕甚于莫名吃味的神情,柔和地牵起了溯芜的手,抓进手心,牢牢握住,恍似再也不放开。 此刻丰玉遥使劲想追上呆愣向前,越行越远的溯芜,却被无数黑雾般地触角隔开,他气急败坏地呐喊着她的名字,盼她能够清醒过来,却一腔焦躁付与流水,无影无踪。这明明是上古阵法迷情阵啊,怎么会在这儿开启? 溯芜眨眨眼,还是有些不大真实,可实实在在的温度从手心传来,偏叫人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只是,她叹了口气,还是将手从那人手中抽了出来,偏过头去,再也不看他。羲和握紧手中残留的温度,隐忍痛苦瞧向正快速奔来的男人,就那样,风蚀衣衫,逐渐消散。 “青青……”含着庆幸之声如步而至,迷雾散去,一处巍峨大山显现眼前,他瞧见溯芜正怔怔地盯着那山脚下的一处幽暗洞穴,什么也没说。迷情阵出来,却也包含着伤害。 “真没想到,山中之山,明明已经步行至山巅,却只是巍峨之山的脚下,造化之神奇,当真令人敬仰。” 此刻以至黄昏,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召唤着他们,再有他二人本就是这天朝翘楚,放眼江湖,能胜过他们的寥寥无几,于是,搜集了一些果实,储备了一些烤兔肉。烤鸡腿后,便手持火把,去了黄昏下掩映着泛着诡异气息的洞穴。 “天葵十二年,幽冥王坐下十八鬼面骑士夜护着幽冥王,逃脱天子的追捕围困,不翼而飞,却不料,是到了这里。”溯芜眉头有些紧锁,看着周围墙壁经火把燃起显现出的壁画,十八骑士狰狞鬼面,坐下骏马奔蹄,狼烟四起,中间的幽冥王锐利暗恨的双眸充满了血,高举手中的长刀,挥舞着,叫嚣着。 “这么久远的事,却在今朝突然显现,到底是祸不是福。”难得正经的丰玉遥一边护着身侧的溯芜,一边举着火把,横扫两侧的壁画,以便能够看全。 短短的壁画彰显着1000年前的恢弘时期,幽冥王这一传说有着神力一般的男子当真被护送到了此处,望着前面巨大的石门,连着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上方,溯芜转了转石把,却无力转动,似乎那头正有着什么力量阻止这扇门的开启。 溯芜皱了皱眉,开启丹田,暗蕴内力,青筋暴起的手握住石把突然使力,终是有了一些松动,蓦地轰隆一声,仿佛连接几千年的时空之门缓缓开启。 “闭气!”溯芜看见随着石门开启丝丝溢出的黑气,立刻大叫一声,提醒同伴,却突然发现一张绣着黑凰的手帕已经掩住了她的口鼻。 第十一章 断雁山 丰玉遥一个健步,将她推至身后,随着石门缓缓打开的还有一个僵硬了不知多少年的鬼面骑士,竖着他那标志性的长枪,幽幽地盯着他们俩。沙哑的仿佛石头摩擦而出的声音响起:“擅闯鬼蜮者死!”却还没说完,身前一记刀光,顿时身首分离,再看他,身躯早已干瘪不已,缓缓流出一滩暗血。 此刻,黑气已散的差不多,溯芜二人看向远处恢弘的石穴宫殿,高入云霄的石柱撑起整个殿堂,一池幽水呈现八卦图样静默不动,一处玉棺临水而放,仅此而已,除去这冒牌的鬼骑士,十八骑士与幽冥王不见踪影。 “青青,看来有人为了引我们来下了苦功夫呢。”丰玉遥吊儿郎当的摸样又显现了出来,却又紧紧护着身侧的溯芜,眸间闪过一丝凝重。 “原来八卦池始祖在这。”溯芜看着远处深不可测的池水,想到映霞山内的小小八卦,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随着他们走了进去,身后的石门重又开启,哐当一声,恢复原样。 “啪啪”清脆的脚步声自庞大山中宫殿回荡,久久不息,他二人已经来到临水而放的寒玉棺旁。 里面果然躺在一名男子,戴着幽冥面具,身着黑纹长袍,看来是那幽冥王了。“死了也满身煞气,当真不愧为幽冥王。”丰玉遥瞥了瞥寒玉棺中的人,不咸不淡地说道。 “如果他没死呢?”溯芜平地一声雷,惊倒了山外飞翔的大雁。 “你看他脖子上戴的寒玉,若我没猜错的话,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温脉吊气不绝命的幽冥玉了。”溯芜慢条斯理地开口。 “一千年过去了,再怎么吊着气也变成假死人了,除非回光返照,否则醒不来的。”丰玉遥眼睛一眯,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寒玉棺外的花纹,“倒是这花纹比较别致,回头让家里照着绣给我作件衣裳。”溯芜侧头果然瞧见丰玉遥咧嘴欠抽的摸样,果断忽视了。 再看这寒玉棺中的幽冥王,溯芜感觉有些不对劲,细看,一切如初,但貌似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整个大殿安静如初,连微小的呼吸声都可听见,八卦池水宛如一滩死水,丝毫未动。 “呲呲……”“什么声音!”溯芜与丰玉遥二人顿时陷入警戒状态,四处探寻,凝听刚刚偶然传出来的细小声音。 又是一声呲呲,不过却比刚刚大了不少,倒像是白蚁挖墙脚……等等,他二人对视了下目光,转头正色看向身旁的寒玉棺。 “又变化了……到底怎么回事!”溯芜皱眉,“这幽冥王有些不对劲,具体怎么,我也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溯芜一个箭步,看向寒玉棺封口处有些泛银光的地方,有些不可置信,“这……封口周围尽是虫子!”丰玉遥先他一步说出。(..info好看的小说) “莫非,这幽冥王体内……”丰玉遥顿了一下,看着已经闻到活生生的人肉气息,已经蠢蠢欲动的“幽冥王”,“尽是些乳蛊虫!”这句话斩钉截铁,因为此刻已经不容质疑了,寒玉棺封口处的乳蛊虫已经一心一意,不管不顾,全力冲击这封口,尽管幽冥玉的压制作用,他们已经不满足于旧宿主,寻求新的寄主了,这些乳蛊虫当真是1000年前巫蛊术最发达的时期诞生的产物,没想到,在这里遇见。简直就是人身上的肉割下来的虫子,没有器官,一坨坨的蠕动,寄宿在人体内,蚕食人皮下各处器官,血液,肉体,仅留一层薄薄的皮,构架成原来摸样。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及其善于利用自身无颜色无形状的特点,隐蔽起来。 看向寒玉棺口即将被破开,溯芜与丰玉遥的脸色已经不足以挂上10个臭鸡蛋那么黑了,想着那些恶心的乳蛊虫即将漫天遍地呼啸着扑向他们的新鲜肉体,吸取他们的血液,“恶……”一个颤抖,搓了搓竖起来的寒毛。 “只能这样了……”他们一致将目光看向静穆的一滩“死水”,溯芜抬头看天,顿时想猛捶自己胸口几下。“老子当年就应该学龟息功!” 只见两人裹了裹身上的薄衫,猛地一跃进入八卦池,再怎么冷也比活活受死强啊。再者,偌大宫殿刚刚已经探查了一番,无任何死角,一生一死定取决于这八卦池和寒玉棺。“还好老娘(老子)聪明绝世,定力超绝,否则一般人瞧见那幽冥玉,可真会贪住了眼,破棺取玉,陷入虫口,死路一条。” 可是这八卦池,看似生路,实则暗藏死机。单单这寒透心肌的威力,当真是心飞扬,透心凉啊,溯芜咬牙切齿地潜入水底,寻找的连通外界的通到,去他的死水!能与千里外的映霞山一模一样,自然有相通之处。潜进水底,一片漆黑透着压抑,“当当”的清脆叩击声自池旁不断传来,待跳下去瞬间,他二人对视一眼时已经明确了想法,既然,他是池壁,那么溯芜自然是池底探寻者了。 一潭死水,静水流深。 不知过了多少光景,溯芜终于摸到一处青石底,似有气流感觉,手指摸索着伸进两处眼洞,猛地一使力,只听见“咔嚓”一声,那一处青石被掀开,随之而来的是疯狂席卷的浪潮,八卦池一片混沌,最终竟顺着八卦图快速流转,越转越快。 远在千里之外的映霞山中的小八卦竟然也随之流转起来,池中上方悬空的两把古剑蠢蠢欲动,终是仿佛冲破屏障般,腾地“噌”一声,流星赶月似的冲破山峦,循着裂缝,一南一北地飞速前进,大有开山劈石之势。看向其奔去的方向,竟然就是北洛阳,南随州! 此时此刻,溯芜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失策,应该去敲边边的,至少不会首当其冲……在溯芜以泪洗面,丰玉遥伸手欲拽溯芜不得也被卷入漩涡时,他二人上空池边数不尽的乳蛊虫竟像遇见天敌般缩退,一眨眼已然钻进了现在只剩一张皮的宿主里,还不忘贴心地盖上寒玉棺盖。看着它们瑟瑟发抖的可怜样,真难以想象原来嚣张跋扈逼得两位武林高手纷纷跳水的罪魁祸首。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墨色的华靴,上绣麒麟图文,华贵无双。苍劲有力的手摸了摸八卦池的池沿,缓缓抚摸,最终随着那俊美无双之人眼底汇聚的暗沉愈来愈多时,只见其华袖一挥,大掌一劈,终于“哗啦!”一声,八卦池池崩水溅大爆发,直骇得乳蛊虫拼命钻进宿主的身躯,寻求庇护。 许久,步伐远去,洞穴如初…… ------题外话------ 此文每天不出意外的话定时更新,7。55分…… 第十二章 星辰择主 远在千里之外的洛阳随州此刻已是人人贪红了眼,目光硕硕,直直盯着天空中以天为柄地为锋的绝世好剑——赫然便是那黄泉星辰。(..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人人围着护着不让其逃脱,却无人敢碰之,已经完全被刚才的一幕所惊骇。 便在大家闲散聚在街头酒家,谈笑风生却人人心头紧张等待之时,一道光华自附近山头破空而出,一束光直达天穹,久久不曾散去……正在喝酒竖耳倾听各处消息的壮士剑客,无不纷纷抄剑携刀,几个翻腾跃步,已占据各处有利地形,阁楼之上,护城河之旁,人人贪婪地紧紧盯着空中上下抖动接受光明洗礼的名剑,却也提防着刚刚“扼腕相交、相谈甚欢”的伙伴,真真是令武林中人沸腾了…… 便在那众人瞩目一着不慎小命不保的时刻,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哈哈,老夫真是有幸能遇到如此大事,星辰一出,谁与争锋,看老夫先试试这星辰之威力吧!”随即,一个粗犷大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纵身一跃,直逼星辰。 真可谓一马当先,众马相争,各处好汉纷纷跃上云霄,“他妈妈的!什么时候你一个小小的七星寨主也敢逞威,那星辰剑还是孝敬你爷爷我吧!啊哈哈哈……”“去你娘的,朱老汉,你小小的朱家庄怕也无力承受星辰之光吧,还是我等与你周旋周旋……!”“哈哈,星辰剑一出,看谁人敢与我较量!” 看那众人倾尽毕生所学,你来我往,拳脚相见,招式翻腾,那星辰剑也左躲右避,玩的不亦乐乎……真真是史上第一大混乱。 “哈哈,星辰剑是我的啦!”终于一名剑客盯着直直朝他飞来不躲不避的星辰剑,激动得大声喊叫。“戊那小子,你敢!”众人大声喝骂,急飞向前。终终晚了一步,只见那剑客马步一蹲,一声大喝,已拼尽全力朝那星辰剑抓去,一把抓住刀刃,脚步却仭被带出数十步远。 人人心头的贪婪更重,直卯尽全力抢夺宝剑。却见那剑客手触那光华宝剑,如愿以偿,正待仰天长啸之时,耳朵、眼窝、鼻孔、嘴巴却早已无声无息地流出数滩血,直惊得周围人大骇,纷纷诡异地望着他,爆退数步。“怎么了?”他疑惑得四处张望,突然心头一痛,却是两眼一闭,不醒人事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 众人盯着那具死尸,突然又被一声尖叫所惊醒,原来是那星辰剑从那人手中逃脱,转而跳入另一人手中,那人眼睛死死盯着“自投罗网”的星辰宝剑,震撼得也立即七窍留血,立时毙命了…… 顿时人人沉默,一声清脆嗓音打破此时的宁静。.info[]“看来这星辰剑可真是难取呀,触之毙命可真不好玩……”众人巡音望去,却是一娇美女郎,一身红色劲装,端得是野辣难训,再一看,此女身侧尽是美人,清雅妩媚比比皆是,还有——一老尼,肃穆神情,手中不时拨弄一串佛珠,原是是那峨眉派。 “原来是离妹……”温润之声乍响,人人注目而去,连那在苍穹之上蠢蠢欲动的星辰之剑,亦有些惊奇地望向那个有着清润之声的男子。只见一名头扎青巾,面容平淡无奇的年轻人,缓缓走向那俏皮辣妹,却在即将靠近之时,脚步一转,双手一抱拳,“晚辈武当风西月,拜见峨眉掌门。”那老尼着实打量了这个面容平淡的男子,拨动几粒佛珠,眼前这个温和的年轻人她自是知晓其根底,纵使现在在江湖上还无名气,怕是以后确实是他的天下了……这星辰剑怕也是会花落他家,罢了罢了…… “武当也是要参与星辰一事么,那老头子近来可好?”男子挺直身躯,含笑答道:“师傅身体甚好,近来夜观天象,星辰暴动,特命徒儿下山,将那暴动之源收了去!”平平淡淡的一席话含着那清润之声,却又是个无名小辈,纵使他身后是四大门派,可还是让得一些人恼火。 “小子!这星辰剑触之即死,你还是别说大话,乖乖待在你那武当山吧!哈哈”,“就是!这星辰剑归属还是让你武当掌门来夺吧,你这小辈,还是哪来回哪去吧!”。 却看那风西月也不恼,笑看空中正审视他的稚幼剑魂。 “西月哥!”那峨眉妹子笑眯眯地来到风西竹身侧,也不讲话,只静静看那身旁奇骏挺拔的身躯,她相信自幼便是天之骄子的西月哥定能斩获宝剑。 那星辰剑魂撇撇嘴,从那人身上他感到一股惧意,怕此刻他在谈笑,下刻已是斩杀它了。不过,我可是有着几百年的魂灵,这小子……“嗯?”它再度瘪瘪嘴,望着那笑里藏刀的温润男子,几滴泪珠已是生生被逼了出来,在红红的眼眶里直打转。 为什么他才刚出世,便遇见这般令它害怕的人物,它好想无拘无束地玩耍……控诉不成,它只得自谋生路,周围这么多虎视眈眈的贼人,我,我与你们拼了!只见这耍横的星辰剑直直向着一处较柔弱的人群冲来,众人躲避不及,已是有着几人毙命。 望着那屠屠生命,威力无敌的星辰剑耍威风,众人虽是眼红,却终是不敢上前,制止。在几息之后,星辰剑竟是闯出一道血路,即将破开此处重围,在它满含欣喜之时,身后一处叹息,令它心头顿时一凛。 只见那风西月脚尖一起,临风展绣,破空之声从巨大袖口处传出,似那青龙腾空,一霎那,便已至那星辰剑跟前,他苍白的手指轻点其眉间,没由来地平淡的面容多了几分随性,“你是自收了,还是我毁了?”温润的声音凭空响起,惊起一阵雷。 “他在与那星辰剑交谈?是了,百年宝剑必有魂灵。” “收了?收了什么?” …… 各处交谈纷杂之声响起,令他有些烦乱。以他的门庭,自是听过宝剑自我保护的功能,虽说触之即死,有些麻烦,不过这星辰剑,他觉得尚可,收了倒是不错。若是那宝剑,自收其触之即死的自我保护,欢天喜地的择他为主,自然是最好不过,若是它执迷不悟,毁了便是。 “什么!你…你…,哼!你有什么了不起……”百年剑灵有心倾听他的心声,自是听到他的一番想法,直直气得上下跺脚,暗恨不已。 第十三章 星辰择主 那风西月见这个不服气的家伙上下攒动,顿时扬眉一笑,生生奇了,原本那平淡无奇的白皙面容竟然生生如那青天白云,清风袭来,明澈高远,赏心悦目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我,只能收了你!”一直按于眉心的白皙手指生生发力,竟汇聚一指的寒气,向是指点江山般闲适得一指点去那星辰剑尖。顷刻,星辰剑笼罩着一层层雾气,那星辰剑扭动身躯,竭尽全力想要摆脱,终是被那一指牢牢囚住。 “好冷,好冷,呜呜……”那剑灵顿时大声哭叫得没完没了,扰得西月眉间一皱,那剑灵偷瞄其面的双眼顿时一瞪,晓得接下来估计会更可怕,连忙汇聚灵力挥舞着白旗,皱着一张小脸,“我,我……我降了还不行么,呜呜……这冰寒之气罩于剑身,你又碰不到我,我还怎么自我保护啊!” 瞧着那剑灵抓狂的摸样,西月唇角扯了扯,撤去了指尖的寒气。那原本寒气缭绕光芒万丈的星辰剑也恢复了平静,归于质朴,安静地于空中绕了风西月三圈,却是择主了。 众人瞧见这一幕,心中大为震惊,但不说那一指所展现的威力,在场绝大多数武林中人都接不下来,而这星辰剑却又择其为主,这下更难对付了。(..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大伙仭然在沉默着,沉默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却是那享誉武林数十载的星鬼老人,只见其抄起身侧大刀,大声喝到:“戊那小儿,速速将剑交出,老夫饶你一命!”却还未有所动作,星辰剑却已爆发,如流星划落般速度,刺中其心头。就在人人意想不到之时,一代枭雄就此斩落。 此刻众人真真知晓其厉害了,纷纷倒退几步,几声干笑响起,掩饰内心的害怕。 “啊哈哈!”豪迈之声自人群中响起,人们循声看去,只见是个清瘦的中年男子,虽然其清瘦,但是终身的气度以及围绕此人身旁一直沉默着的几个不容忽视的男女,再看其刀剑上标注,众人直直往后退了几步,原来这便是那四大门派之首的隐雾派了,虽然其参与武林之事不多,说起来有些神秘,却真真是不动则以,一动雷霆的庞然大物。 “小子干的不错,有你为主,这星辰剑也不枉来人世走一遭!”刚刚一直平淡背手而立的男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闻言先扫了扫那几人当中有没有熟悉的人影。 “小子,可是在找溯芜,他可不在。”“姜师伯,您折煞小子了。”西月不卑不亢避过溯芜,直接回复他之前的话。这清瘦男子正是隐雾派的副山主,某次正好出海巡游了一番,偏巧知晓了溯芜与这小子的一些关系,听见这小子直接跳了去,随即撇撇嘴,翘了翘胡子,也不置一词了。 现在看来,这星辰剑花落西月家,而这千里之外的黄泉剑,却是无人择主,被它逃脱了去,归于来时的映霞山。 不知不觉间,已是寒风凛冽,秋霜许许的深秋了。一阵风袭来,裹走了光秃秃的梧桐上最后一片叶子,徐徐降落……几只苍鹰在天空翱翔,偶尔俯下低空前去觅食,逮着几只野兔飞回自己的老巢。 溯芜醒来,窗外便是这样的景色了。这里,她环顾下四周,古朴的书架,几张藤椅错落摆放着,大概是一间山上的草庐吧。 身上盖着纯色棉被,大概是新拿出来的,有着些许压箱底的味道。 就这样静坐了片刻,门外终于传来了一阵走路声。稳健的步伐渐渐迈近,闲适中透着笃定。没由来地,溯芜眼前浮现出某人含笑淡定轻言细语的模样,心慌了…… 不自觉地拽紧棉被,溯芜微微皱起好看的眉梢,盯着门口。三步,两步,一步,他……溯芜心颤了颤,终于,他出现在她的面前。 黑色长袍上绣古兽,张牙舞爪中暗显至尊霸气,青丝束于发冠,那般俊美无双的男子却是羲和,只是往日那个含笑温和的男子如今肃着一张脸,睥睨地望着他。溯芜心紧了紧,复有些抽痛,她有些疑惑心腔的变化,蹙起了眉头,仭是凝望着他。 看着他这般走近,面无表情地再近前,溯芜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她的心肠极硬,说她薄情也好,冷性也罢,往往自己无法掌握总是一副无所谓来武装自己,这些年来,真正进了她的心的约莫只有几个人罢了。可是,面对这样的他,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这样无所谓的看着她,她的心第一次地感觉到了抽痛,时不时地凌迟着她。 “要喝些粥么,刚刚煮好的。”低沉地话语响起,他皱着眉望着这样的她。“啊?”溯芜有些没听清楚,木讷地偏头询问。羲和第一次瞧见这样的她,嘴角微微扯了扯,也不答话,转身出了草庐。 当初他寻了她的踪迹,却发现她身边另有人在,有些赌气,入了她的桃花障,赌一赌她对他的情谊,却那样轻易地破碎,本是失望下山,却终是放不下心,回头寻她,却亲眼看见她被卷进池中寒流。没有犹豫,他也钻了进去,被寒潭池水冲刷,心中却积攒着一把火,燃烧着他的整个胸腔,他想问问她,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将他放弃,为什么与一个对她有着觊觎之心的男子相处,他本是天之骄子,被她轻易地得了心,却弃如敝屣地将之扨弃。他自嘲地想着:“平生二十几年,第一次尝到了苦涩的滋味。” 上了岸,发现只有她一人,那个男子已不知所踪,大概是被水流冲到某个方向去了。真是运气好,羲和恨恨地想着。随即上前轻柔着抱起她的身子,摸了摸她的脉搏,还好,只是晕了过去。他眯着眼,任水滴从头上低落,划过他的唇角,增添一份性感的味道。望了望四周,青山环绕,碧水长流,远处一间草庐映入眼帘。紧了紧手臂,羲和抱着怀里的佳人,轻点足尖,几个踏雁轻步,已然近了草庐。 轻轻放下溯芜,羲和推开木门,走了进去。有些灰尘,似乎很有没有人住,一间镂空窗户透着黄昏未落的霞光,霎时不错呢。羲和甩了甩衣袖,正想喝仆人前去打扫,却迥然想起此刻处境。皱了皱眉,嫌弃地双袖一展,顿时以他为中心的气流旋转起来,带动吸附的灰尘,囤积了许久的厚厚的灰尘,便这般在他折兰家的乾坤手中果断地转移到了镂空窗外,堆积一地的尘土,差点吓着刚刚着地的小鸟。 第十四章 便这般轻松的解决了!羲和抖了抖双袖,扬了扬眉,窗明几净,这样……舒服多了。 羲和转身出门,抱起怀中的女人,进了草庐。将之放在床上,再用内力烘干她的衣裳,从床下箱子内翻出一床被子,虽不是很好,也算暖和,将之盖上溯芜的肩头。 羲和,沉沉地注视着睡着的溯芜,久久挪不开视线,明知她对自己狠心,却还是念着她,自己真是有些贱呢……唉,叹了口气,他走了出去。 溯芜瞧见他走了出去,心漏了几拍,有些失望的垂下眼帘。却再度听见脚步想起,却是他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小瓷碗,里面……有些黑。 “这粥……是你熬的?。”溯芜有些好笑地看着将这碗黑乎乎的粥快速递给她,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去的某人,心里泛起一阵甜蜜。 “你不吃就算了……”羲和偏了偏头,待看见她已经开吃,有些满足地舍不得再转过去。看着心爱的人儿白皙的脸庞,微微垂下的向来流光四溢的眉眼,她只是静静地用汤匙一勺一勺地开吃。饱满的额头几缕发梢柔软地垂下来,给这个一向清高骄傲的人儿平添了几许柔情。 “我吃好了……”溯芜吃着这几乎算很难吃却很温暖的粥,心中叹了一口气,最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一眨眼没了踪迹,却留下真实的感动的触感。(..info好看的小说)放下碗后,她这才正视这个硬是闯入自己生活的男人,之前自己种种冷漠的做法,必定伤了这个自尊的男人的心了吧。 “他怎么样了?……”溯芜垂下眼眸,朱唇轻启。 羲和的眸子顿时燃起一阵热火,右手紧紧攥在一起,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将波涛汹涌的心情捺下,随即苦笑一声:“没有遇见。” 溯芜闻言,顿时抬眸看了一下羲和。 “怎么,你不信我?”羲和像炸毛的鸡,脱口而出。 溯芜抿口一笑,颇为自在地舒展了下懒腰,靠在床头,转了转青璃般地眸子,再看向这个一直皱眉抿嘴盯着自己的男人:“真好,总算摆脱他了……” 羲和心跳了跳,暗笑自己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竟然为了她一句话一个动作而舒了一口气。不过,毕竟……羲和拳起右手放于唇前,“咳咳”了几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掩饰着什么,不过,不重要啊,溯芜暗笑。 “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羲和突然正色凝视着溯芜。 低沉如大提琴般温润如玉的声音缓缓流淌进溯芜的心间,她突然侧脸看向窗外天高云淡中兀自翱翔的雄鹰,按捺下不知所措砰砰直跳的心情,想着自己双十年华却早已沉睡很久或是看透世事苍凉的心竟然因为他一句话而苏醒了,转回视线再看向身前似乎无需她的回答,也看向窗外风景的某人。 没由来地,心情轻松了很多。两个人结伴,似乎也不错…… 初冬的风愈来愈像刀割,扯着行人的衣裳,顶风南下,真是一桩恼人的行程。于是,官道上的一处歇息茶铺围坐着的很多北方的武林人士,纷纷抱怨此刻的行路难。只是,却没有一人退缩,人人心中澎湃着无限的幻想与坚定。 “哇!真的么!真的么!半年后清风谷当真将谷中至宝纯阳功法作为清风谷第一美人风萧萧的嫁妆。” “这还能有假,你看这官道上络绎不绝的剑客刀客,可都是奔着这个清风谷凭之屹立武林不倒的上乘功法纯阳功法去的,当然还有风萧萧这个绝色大美人,据说她可是不输于前不久刚刚嫁人的顾倾城的!当然,这个风萧萧可是清风谷谷主风亦成的独女,娶了风萧萧自然可以接任清风谷谷主。”说话之人一脸向往,听者也是心潮澎湃,只恨不得立刻奔去清风谷。 当然,除了桌角自开桌以来一直未曾说过话的两人。头戴蓑笠,身披裘衣,只一杯一杯喝着暖心的茶水,侧耳倾听着此时武林大事。 自然是羲和溯芜二人了,自前些时候再遇相处了一段时间,两人的感情微妙的发生了变化。眉宇之间的清淡似乎消了一些,信任以及默契与日俱升。 也不知倾城如今怎样?溯芜想起那个一身红裳总是依托在自己身后的娇媚女子,眉间暗了暗,说到底,没能参加她的婚礼,她定是极其怨恨自己的吧。只是,去了又能怎样呢,自己终究与她隔了一层。 突然,掌心被人握在手中,温暖的感觉从那不时地传递过来。溯芜侧脸看着这个温润清淡却火热包裹自己的男人,嘴角弯了弯。 突然,只见狂刀一劈,溯芜与羲和隔壁的木桌被劈得一刀两段,溅起的茶水扑向此刻头顶蓑笠,不想惹人注目的两人。可真是惹人厌呢,羲和溯芜纷纷抬眼望去。 却是一个极具肃杀之气的青衣大汉,脸上一道疤痕贯穿他的右脸颊,也平添了几分可怕感。只见他眼神专注地擦了擦染了茶汁的大刀,转而却横眉冷对,怒目而视面前战战兢兢早已跳起来竖起刀剑的一男一女。 “傅青衣,从定州你一直纠缠我们至此地,你到底怎样!”此女顶着一副弱弱可怜的模样,眼珠子却斜过去,。 “就是!别以为你会青衣刀诀就能滥杀无辜,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乃林家人,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敢在如此多的武林豪杰面前肆意妄为!”那男的颧骨高起,面黄暗淡,虽落下这一摞话,却不敢与那傅青衣直视。 “啊哈哈哈,你们这对狗男女,先玩弄我感情,互相勾搭,转而竟趁我不在害我那70岁的老母!”说着,那傅青衣脸色渐现狰狞,眼圈早已红透,可见恨到了极点,只恨不得立即斩杀眼前的这对奸夫淫妇。如今,自己已是孤家寡人,早就了无牵挂,只待解决了眼前的仇人,便四海为家,纵使被那林家追捕也就罢了。 只是,不料,虽然自己青衣刀诀已练之大成,可这林成狡猾至极,生生让他逃到了此处。只这一刀,一刀解决你们。“啊哈哈哈……”傅青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转而蹭地跃上高空,手握重刀,横冲俯下,狂劈一刀,带起飞沙走石,直直扑面而来。 ------题外话------ 满三万,就要首推了,栀子恳求大家都收藏吧……貌似收藏不够要扑的……好担心…… 第十五章 官道茶馆 再看这对男女,早就煞白了脸,惊恐万分,就在这千钧一发傅青衣即将手刃仇人之际,一把折扇挥起,生生拦住了千军待发的青衣刀诀的气势,虽然持扇本人也被逼的倒退几步才稳住身形。(..info无弹窗广告)再看他头束金冠,衣衫整洁,面相斯文,只是眼底一副阴沉之气,实是不好相处之人。 “你是何人!”傅青衣大怒,本以为可以手弑仇人,却突然冒出个拦路虎。 “我林家的人,再不堪,也轮不到你教训吧,在此磕头3下,向他们道歉,我可以饶了你。”他一挥折扇,斜睨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表哥!是你。”那林成本以为自己难逃一死,正心里歹毒地诅咒傅青衣不得好死之时,却遇见本家的人相助,怎一个惊喜了得。 “是那林枭,林家长子,下任家主继承人。”路人甲突然记起来人,说道。 “这下这傅青衣可惨了,相传着林枭为人极为霸道护短,无论是谁,惹了林家的人,都得倒霉。”路人乙为傅青衣唏嘘道。 “林枭大哥,你可要为我们出头,这傅青衣,你可不能轻饶了他。”一声柔柔弱弱的声音自刚刚一直瑟瑟发抖的女子口中发出,只见其拢了拢头发,整了整衣裳,步履轻快地走到林枭身后,也不管之前一直依靠的面荒阴暗的林成,扯了扯林枭的衣衫后摆,真真是把林枭当成是救命恩人,兼以后靠山,只待以身相许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傅青衣被其如此轻视侮辱,顿时心中大忿,抡起大刀,直直对着林枭而来。 “蠢货。”那林枭瞧见傅青衣如此不识趣,蕴足气力,先挥动折扇,夹住大刀,一挥右臂,生生抢夺了傅青衣的刀,再左掌出力,直中傅青衣胸口。那傅青衣不敌之下,狂退数步,口吐鲜血。林枭却不止步,加快脚步,挥起大刀,直冲着傅青衣而去,竟然要杀了他! 傅青衣望着越来越近,已至眼前的刀锋,苦涩的一笑,就在他闭眼等死的一刹那。一道身影鬼魅般冲至他跟前,竖起一臂,一根手指遥遥指着林枭,令一臂则气定神闲地付于身后,竟然只是凭一指欲抵挡那与能劈木砍石的大刀。 众人张大嘴巴,纷纷惊讶地盯着这个头顶蓑笠低着面容的男子,这人莫不是要找死么。羲和看着一瞬间冲出去的溯芜,无奈地笑了笑。.info[] 却见那火光乍起的一瞬间,那白皙修长的手指竟然抵住了林枭那狂暴的一刀,而他本人却直直矗立在地上,脚步不曾移动一分。林枭却是憋红了脸,却进不去一步。 “不是吧……这……”众人张着能塞下一个鸡蛋的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蓑笠男子。 “他……竟然……用一个手指……止住了……林枭的攻击!”一个武林人士手指着溯芜,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这一句话。那林枭,可是名副其实的强者啊,这个男子,深不可测。在座各位武林人士纷纷敬畏地看着溯芜。 “阁下是谁,为甚要管我林家之事!”林枭一看自己敌不过他,也就此收手,转而收起扇子,想着先问出此人名号,若是籍籍无名之辈,可以林家压他。 只见头顶蓑笠一直低着头的溯芜,缓缓抬起头,也不看他,直直盯着明澈干净的天空,半饷,在即将将天空望穿的时候,在林枭快要忍不住发飙的时候,转眸,带起闪闪光辉地斜睨着他。她眯起眼,露出洁净的牙齿,明晃晃地笑着,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林家,算什么东西!” 众人纷纷忽略了他的话,只是呆呆的,愣愣的盯着这张天赐的神颜。纵使是简简单单、平平凡凡、毫不起眼的蓑笠与黑色裘衣,竟然生生衬托出他的卓越不凡来。看他眉黛如山雾,肤质如玉凝。流光溢彩的丹凤眸直勾魂摄魄,秀挺之鼻鲜艳欲滴的朱唇,这……这分明就是上天降临的仙人哪! 那林枭自溯芜转眸来,眸子闪过一抹惊艳,加之势在必得的贪婪,当然,只是一瞬间,他便很好得掩饰住了。纵使这样,溯芜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嘲笑。羲和原本风轻云淡,笑看溯芜戏耍林枭,那宠溺的笑眸顿时一下聚焦无数火焰,跨啦投射到林枭的身上,眉头蹙起,嘴角紧抿。 林枭顿了顿,猛然想起溯芜刚刚说得竟然是多么嘲笑讽刺他林家的话,顿时脸色阴沉得像乌云密布,只差临风一刮,便雷霆闪闪,大雨瓢瓢了……“你!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辱骂我林家,速速报上名来,我林家与你不死不休!”林枭说得又急又促又气又愤。 “蠢货!”依旧是轻飘飘的话语。 众人终于不在痴傻盯着溯芜,纷纷意识到此刻是多么激烈的剑拔弩张岌岌可危的时刻。有些不忍如此俊美的容颜即将惨灭人世,虽然他武艺不错,可个人敌不过一个家族啊,看这小子的打扮,必定是孤家寡人啊! “这位侠士,您还是速速离去吧,为了傅青衣赔上自己一条性命不值得啊!”刀客张说道。 “是啊,是啊,这林家可是世家大族,里面高手不可计数的!”侠客李说道。 “孤掌敌不过四拳哪!”小二羊说道。 那林枭憋红了一张脸,恶狠狠地憋出一句凶话:“看我不杀了你!”随即一把扨下右手的刀,左手的扇,舞动双掌,产生的气流竟然爆发出筋脉,他身形一动,直朝溯芜冲去。 “是林家霹雳掌啊!”不知名刀客甲狂呼。 “霹雳掌?这可是林家的绝技啊,当初林家家主凭借此掌可斩杀了不少当年榜上有名的一些武林人士啊,这才奠基了林家的地位。”刀客甲身旁的刀客乙随即接嘴。 众人瞪大眼睛,纷纷等着那个宛如神赐的少年接下来的动作。却见少年身形纹丝不动,嘴角仭就擎着那抹嘲笑,刺激得林枭动作更加迅猛。却见一道模糊的身影一飘而过,如蛟龙跃潭,大鹏展翅般飞翔而过,衣袖纷飞,已是毫不吃力地接下林枭的霹雳掌,林枭卯足了劲,后脚一蹬地面,双掌张开,掌心红得像是着火般,猛地打向这个不速之客。 第十六章 官道茶馆 众人眼蹬如玲,不可置信得看着这个一样头顶蓑笠,身穿黑色裘衣,身形却比那个少年高大些的男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寒之气,也是双掌舞动,看那苍劲白皙的手掌顺着阴阳八卦缓缓移动,最后双掌并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一齐出动,已然见其掌神,阴阳八卦徐徐转动。(..info好看的小说) 众人只听得咔嚓一声,以及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天空,加之一道身影飞速射出,倒在地上,拖出一地的鲜血。正是那林枭,貌似被打得半死不活,想来是重伤难愈,以后必然不会受家族重用了。众人纷纷后怕的退后几步,再端着敬畏凝视这个半路杀出来,替那个少年挡住林枭攻击,并重伤他的男子。 这林枭可是林家的家族继承人啊,可见他的个人武力及受家族重视程度之高。可这人,竟然不管不顾得将其重伤,无论是手段,还是魄力,直教人不敢匹敌。 “啊!是阴阳掌!折兰家的阴阳掌!”一人捂着胸口,倒退着不敢置信的指着这个男人。 “阴阳掌!是了,必然是折兰羲和,这个年轻武林之辈第一人!”一人又迅速发言。 “原来是折兰家,折兰家的雄厚实力是林家的几倍,那林家还得把这口气咽下去。这林枭,怕是认栽了啊。(..info无弹窗广告)”一人抚着胡须,叹道。 再看那折兰羲和,本是眉目高远,眼神清澈温润,翩翩公子模样,此刻却满是肃杀,双袖生风,阴寒之气萦绕身侧……真真令人不寒而栗,不战而怯。 折兰羲和便如他的名字一般透着文人墨客的优雅从容,温润清淡,真正熟悉他的人才了解,他的温,他的淡,他的清,他的和,一切都是他高高挂起,对什么事也漠不关心,自由自在的体现。 一旦触碰到他的逆鳞,纵然你是何人,他也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当然,他也有这样做的本钱。折兰家,本是几十代传承下来的大家族,其底蕴,就算是皇室,也不敢明着和他抗衡。 这时,他便是一个骨子里透着狠辣、凉薄、淡情以及疏离的鲲鹏。鲲鹏,是的,云开衡岳风雨止,鲲鹏击浪从兹始;沧海横流何足虑,三尺寒江东陵指。化身为鸟翱翔于九天之上,自由潇洒驰骋于鸿蒙大地。 他骄傲,他自信,他的眸子里透着极致红得艳丽,他是那般从容无情之辈,本是一生了无牵挂,挥挥手樯橹灰飞烟灭,或是一叶扁舟,顺流而下般地恣然。 可偏偏真的有人叫他记挂在心上了,如罕世奇玉般中心藏之,护之,珍贵之。纵是孤身遨游,眸间的红也会因为牵挂着一个人而更加诡艳,飞翔着的矫健的由一根根张扬到极致的羽毛组成的双翼也会不自觉的扇快,只为快些近她些,快些到她身边,一旦近身,纵使灰飞烟灭也不离吧。 大抵也只有溯芜这般与他契合到极致的女子才能在他那般骄傲的心上留下印记,逐渐侵蚀,占据,满满的都是她啊…… “唉……”一声及其轻微的叹息,透着无尽旎漪,含着百般宠溺,晕着痴痴情意的轻叹啊…… 那一抹雪莲般的微笑,绽放了他整个心田,于是,不自觉靠近,不自觉相亲,不自觉沉溺,情之一事,谁又能说得清呢,大约便是一刹那的心动,不由自主的怀念,铭记,难以抗拒的魔力吧。 既然,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意,便顺从吧。他,折兰羲和,那双洞彻世事的异常清晰明亮的眸子,透着鹏鸟展翅飞翔时的那一抹艳红,痴红。仿佛,一触碰,便会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这痴绝到极致的爱恋啊…… 天际依旧清明,笑看着人间百态,便让我当一回人间尘世的俗客吧,我愿在这片赤红的土地上留下我的每一个足迹,用我最诚挚的爱恋谱写,一直延续到每个寺庙的华章。我要在每个香火袅袅,宁静幽深的寺庙里替她许愿,直到寺庙大大小小的经书颂文上都能听到他的心声,他用心头血铸写的属于她的经文。 ——以我最最纯澈之心起誓,我要我的江溯芜,一生无忧。既然1年后注定大战,此刻便不能为了短暂的相守而在离别之时惊慌。折兰家的预定家主怎会不做有把握的事,那么,便让我好好的为你做些什么吧! 众人望向的便是这样的折兰羲和,抛下那一层完美的面具,是让任何人都无法承载的最最纯真的面容。此刻,他望向溯芜,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够搀和其中,眸子中的那抹艳红依旧存在,燃烧着无尽火焰,能够支撑着他整个生命。他说,溯芜,我不能陪你去清风谷了,等我1年,1年,好吗? 溯芜眨眨干涩的眼,心头一团火似乎也要随着他眸中的痴绝而燃烧,燃烧得更厉害,是要喷泼而出了么,再等等吧,等他回来,好不好,他既然要你等,你便等吧,只一年。 有些可笑,人之一生中总有一些场合,一些纵容,一些心血来潮,一些坚定不觉的信念,一些非要完成的心愿,一些原本傲极笑极的背面总有一丝不定的恐慌,一丝不能抗拒的悲哀。 总之,溯芜与羲和都笑了,笑得那般纯粹忘我,眼底只余得下彼此。 你终于接纳我了,满满心心的都是甜蜜与呼之欲出的痴绝; 你让我等,我便等你好了……只是,来年初冬,没你,我会很冷。 然后,几乎是同时,转身,纵身而去,那般的快,几乎用生命在飞燕掠空。 就让这贴着耳廓呼啸而去的风吹散心中的哀恋吧,这样,我才有勇气,有勇气,不会掉头啊……溯芜昂起头看向天空,一碧如洗的天空,仭然无动于衷的看着这个尘世。 唉,她知道他,必然察觉到了什么,以他之个性,既然当初承诺过,一直在她身边,必不容许日后出任何差错。她其实,还想说,现在,有些早。但是,他既然决定了,她当一回能够依靠他,无后顾之忧的小女人又有何不可。 眉心舒展开来,转而是真正从内心溢出来的控制不在的笑,爬上了天空,融成一弯明月,悄然温暖着已然相隔很远的对方。 至于,傅青衣…… 唉,她还是不要招惹他好了,这个男人,只是命不该绝,就像生命力顽强的爬山虎,只要还残留着一丝活力,总会爬满整面墙壁。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啊,趁着浮生偷闲的时光……溯芜静静地遥望着这大好河山,许多事已积压成愁,化作她眉心一蹙,无奈地闭上眼,着手覆于眼,时光貌似真的不多了啊…… 静谧无声的夜晚,两个夜行之人依旧在赶路,踏月无声,点水无痕…… 第十七章 分别 溯芜跑了很久,思绪渐渐平静下来,眯眼遥望远处的苍茫大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再看看还未发白的天际,果断,爬上一棵树,掸掸,侧卧着睡了。 是被果子给砸醒的,溯芜醒来的一刹那想杀人,目光阴测测得瞥向肇事凶者,不料,却是…… 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年,大概十二三岁,衣着华贵,小小年纪,已经能够预想以后的卓越风姿了。 只是在早晨美美睡觉被无端吵醒,醒来却发现一张臭臭的脸,小屁孩手里还颠了颠剩下的一颗果子,那个充满鄙视挑衅的眼光。 其实,真的不是。这个孩子本是终于下山回家探亲,赶了一夜的路,貌似有些迷路,不知凉州还有多远,本是看见无意看见这个树上酣睡的女人,至于为什么说是女人,因为她睡觉之时喜放头发,三尺青丝,平添她俊逸的面容几分柔情,一看,便知是个女人,虽说她穿着男人的衣服。叶煜想着等她醒来,便问问路。只是,等啊等,等啊等,等到露珠消散,日上杆头,实在忍无可忍之时,只得摘了几个果子,虽然,吵到她很无礼,可是,真的是很无奈啊。 看着这个女人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叶煜嘴角抽了抽,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只见其一直把玩的剩下的最后一颗果子,碧绿剔透。(..info)“要不要吃果子?”清脆有如淙淙溪流的声音传来,却是那少年还未变声的声音。 溯芜有些无语,他如此无礼地将自己吵醒,却是问自己吃不吃果子?额头默默滴下一大滴冷汗,随即她果断躺了下去,继续准备入睡。谁让她是如此仁慈,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叶煜本是想缓冲下气氛,却见这个女人依旧睡下去,不去理他,还不善于掩饰自己心情的他顿时鼻子重重哼了一声,见她还是从容入睡,叶煜的眉头已经皱的扭成一团,双眸喷出的熊熊燃烧的火焰。随即,他果断从胸口处掏出一支通体翠绿的玉笛,闭上眼,掐住几个小孔,便若无其事地吹奏起来。 树林中墨绿的叶子随风摇曳,小鸟纷纷展翅高飞,一棵奇崛的大树下遥遥站立着一位风姿绰然的小美男,临风独立,风起衣袖,翩翩然。小小年纪便生得一副玉树临风,其表不凡的仪态。 只是,忽略其此刻犹如炸毛了的老虎的模样,忽略从通体翠绿得剔透,令人把玩不舍的玉笛中逸出的参差不齐,忽高忽低,忽响忽弱的噪音,忽略那纷纷逃窜实在不敌魔音入耳的小鸟,忽略悄悄钻进云朵捂住嘴巴偷笑的太阳…… 这时可见溯芜超凡脱俗丰厚无敌的定力以及睡功了,她依旧睡得风生水起,悠闲淡然。 叶煜足足吹了一刻钟魔音,他自己都快坚持不下去了,树上那位依旧不理会他,他扁扁嘴,有些委屈,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准备独自黯然销魂地离去。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霎那,一阵破空声来到他的身旁。只见来人很是淡定地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煞有其事地役使他,“去帮我捉只鸡,再清洗下。”空灵的声音传进叶煜的耳朵里,一下子把刚刚惊艳到她的身形潇洒,以及精致的容貌的震撼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本是大家公子,怎可被人颐指气使地干这些粗活,他有些气闷,不过,还是乖乖照办了。转身捉鸡时,他想着,问路可能只是一小方面,现在他完全被她所吸引了,就像是一种魔力,他想知晓她的一些事,无法潇洒地自然离去,想和她呆一段时间,想问问她对武功的见解,想着与她结交。 依旧是晴朗的天气,微寒的风吹皱平静的水面,一阵肉香含着呜咽咀嚼及争吵声飘向远方。 “不要吃我的鸡大腿,你这该死的小屁孩!” “你才是小屁孩,你这女人,刚刚那只鸡大腿就被你吃了,这只是我的!” 真的是美食争霸赛,一大一小,一男一女居然为了一个鸡腿展开了一场手搏赛,当然是溯芜赢了。叶煜不舍地盯着那只鸡大腿,心中暗恨,想着一定好好学武,超越这个奸诈没有丝毫善良之心的女人,然后果断转而抢夺香喷喷的鸡翅了。虽然,叶煜心中为溯芜抢了好多肉的行为而不耻,但是,他眼中饱含热泪,这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野餐了!心中再一次坚定了追随这个女人的决定。 两人坐在地上,满足地抚摸饱饱的肚子,随即便是大眼瞪小眼了…… 溯芜干咳一声,说道:“说吧,什么事。” 叶煜顿了顿,大抵在组织措辞:“我原是想问此处距离凉州城大概多远。”随即琉璃般地眸子眨了眨,不出声了。 溯芜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个明明等待她去询问的家伙,无奈道:“那现在呢?” “我想随你学武!”叶煜脸上充满着期待,生怕她会不答应。 溯芜抿着嘴笑了笑,“你该是有师父教导的吧,学武该有尊师重道持之以恒的想法,切莫三心二意。” “我师父原是青山道人,现如今,他已坐化西去,我之武艺全部受他传授,如今虽说只能算初入殿堂,他却是我最尊敬的师父。我如今12岁整,家里是凉州叶家的末子,这次回去,以我现有的武艺水平,只能稍稍帮衬我家,可我远不想这些。” “我心在江湖,不想呆在凉州这个小小的地方,不想为了家族家主之争左右头疼,”叶煜抬起头,双眸熠熠生辉地盯着溯芜,“我知你武功高强,从你刚刚一刹那飘到我身边我就已知晓,飘忽如风,定地如松,这世上能敌你的人恐怕屈指可数。请教我武艺!”叶煜郑重其事地跪在地,坚定地等待溯芜的答案。 溯芜有些恍惚地看着他,想着自己十二岁时正式授予岛主之衔,从此,刻苦学武道,学良策,学修身,她的肩上永远都是那么沉重的一副担子,让她没有丝毫懈怠之心的压抑。表面的潇洒,其实,内心的苦又有谁人知晓,眸子转过那个清润的男子,想起依旧回想在耳畔的“溯芜,等我一年。”“溯芜,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心头涌上一阵暖流。 ------题外话------ 狂猛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第十八章 凉州城 她再看看这个和她投缘的孩子,想着,这一年,也是孤单行走江湖,不如便指点指点他好了。.info[] “吾名江溯芜。12岁拜于隐雾派门下,现隐雾派大弟子。你虽拜入我门下,我却只能教导你一年。”叶煜这时才得知她便是今年享誉江湖的隐雾派大弟子,又听见师徒光阴只得一年,出口便要说话,溯芜挥了挥手止住他。 “一年之后,我须得离开你,想必那时你的武艺也能登上大雅之堂,偌大江湖,可任你游历。” “还有,我本是以男装行走江湖,无意被你知晓我女子身份,希望你谨言慎行。” 叶煜难得见她认真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随即虔诚地磕了头,行了拜师礼。 “我之一身功夫,一些属我江氏一族不传之技,一些则是后来拜入隐雾派所习得,你如今拜我为师,也属隐雾门下弟子,将来若是师门有事,你还需帮衬一把。青山道人虽武艺未至武林巅峰,对内力功法的研究也是不可小觑。我观你虽招式尚欠,但内力还属凝实,前往凉州的这些天,我便教你一些轻功武技好了。” “你听着,聚气于足,瞬爆点地,一飞冲天,神心合一,享天地之灵气,遂翩若惊鸿,身姿曜曜。”溯芜眼神凝重,突然自叶煜身侧暴起冲天,气势惊人,但中途却放松身心,犹如闲庭散步,身形却渐渐消隐,眨眼已消失不见了。再一凝神,她已飘回,当真信步游走天空,气息丝毫未逸,片刻如青青竹叶飘然落地,衣袖翩翩,面冠如玉,真如仙人降临,霎是潇洒…… “你试试……”叶煜不待溯芜说完,便迫不及待地足尖点地,准备一飞冲天了。却怎么也冲不起来,不是气息逸出,便是高度不够,无奈落地。 溯芜摇摇头走向一处草地,端坐其上,凝神修炼。 日头逐渐垂入山间,转眼黑暗降临,静谧的林间依稀可见一道不屈不挠,拼命练习的身影,突然,叶煜“蹭地”一声飞上高空,还未享受高空俯视的喜悦之感,便气息乍泄,身形晃动,一头栽落地面。亏得此刻溯芜飞身接起,若非如此,叶煜怕会落得一身伤。 “此身法之前猛然出气力,跃入高空难免会气息不足,你多加练习,便可掌握要领,自由收放气息了。好了,今日便如此吧,你再去给为师抓只野鸡来。” 叶煜还未从第一次跃入高空的喜悦中脱离出来,糊里糊涂得翩翩然抓鸡去了。 溯芜抿嘴一笑,心中暗叹:“到底是个孩子……” 之后几天这师徒二人一边赶路,一边教授学习的不亦乐乎。[..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几天叶煜已然能够飞上高空穿梭了,虽然气息仭就不稳,身形暴涨暴跌摇摇晃晃,一会儿便迫不得已地降临。但他依旧不怕辛苦,咧着嘴发奋练习…… 时光远去,已是半月,叶煜已然初步学得要领,能够跟着溯芜放慢的身影自由穿梭于荒原大漠之中。 天辽野阔,夕阳西下。一高一低的影子被拉得悠长悠长,前方熙熙攘攘的行人穿梭于一座古朴厚重的城池中,凝目望去,只见其上书几个凝重的大字——凉州城。 傍晚暮色映照在这座古城楼宇之上,平添了几分苍凉。街道周围的商户纷纷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背着行囊的旅客也巴望着时辰住进了客栈。 一处清幽之地,古木大门被砰砰敲响。“谁啊?”一个老汉佝偻着背,探出身来。 老汉老态龙钟的双眼微微眯起,打量着这两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首先是那个个头高的,便是那般挑着丹凤眼,好整以暇地抱胸伫立着。 老汉心头一凛,随即低下头去,顿了顿,暗自琢磨这个气形于外的少年好大的威慑力,让人兴不起一丝不敬。老汉转而看向那个个头较低的少年,看这模样还是个孩子。可这,稚嫩的脸庞上墨玉寒星的眸子,老汉不由得细细打量这个少年,越发觉得像,像年轻时的家主。 老汉琢磨着煜少年离家的年岁,把算把算也有这么大了。心中由衷涌出惊喜之情,刚要询问,便听的一声笑语,“朱老伯,还没认出煜呢?” 此刻,还有什么疑问呢,朱老汉立马打开大门,腾出位置,颤抖着双手迎接:“煜少年,快进来,家主夫人可天天念叨着您呢……这位是……?” 叶煜领着溯芜进入自家大门,郑重嘱咐朱老伯:“这位是我的师父,你前去吩咐事宜,不得怠慢。” 四方庭院,院中假山静水,古木参天,朵朵鲜花盛开点缀着青石走廊,衬得一种幽深宁静之感。原处一阵孩童的嬉闹声,天空还有大小不一五彩斑斓的各种式样的纸鸢,更有不时端着东西穿梭走廊的丫鬟,还有手持青锋利剑的侍卫来回巡逻。 叶煜不禁有些热泪盈眶,这,就是他的家啊。他六岁离开的家啊,父亲,母亲,孩儿终于回来了…… “煜儿,煜儿……”原处传来一声深切柔情的呼唤声,再看来人,正是一个30多岁的美貌妇人,步伐急促却仭显娉娉婷婷大家风范。 叶煜一看这日思夜想早已深刻在心的模样,也早已急忙奔了过去,思之深,竟然忘了自己身怀轻功,只需足见一点,片刻便至其身前,依旧是一个脚步接一个地飞奔,终于扑进了妇人的胸怀。 两人早已热泪盈眶,呜咽着呼唤着对方,“娘亲,娘亲……”“煜儿,我的好煜儿,娘亲好想你……” 看着这抱成一团深情款款的一幕,溯芜不由得抬眼望天,掩饰这有些湿润的眼眶。 她的母亲自她少时便已追随她父亲而去,她是由江游叔父一手带大的……从小她便不能享受家庭温暖了,每天被灌输振兴岛国大业以防侵犯的责任,每天学习治国良策兵法计谋,每天修炼筑基练习剑招,多少个日日夜夜,与山岗上的那轮明月相伴。 她也渴望温暖的胸怀啊…… ------题外话------ 首推不成功,栀子昨天伤心的哭了……总以为自己是顺风顺水的,没想到是如此的不堪一击。种种事情压在肩头,化成昨天泪水长流。总之……这本书是栀子开的第一本书,也许古武言情这个题材大家并不欢喜,可是栀子还是会认真地写下去的,就当做是对自己的青春年华江湖梦做个交代。当然,这本书栀子简介也说过,分为两卷的,上卷是江湖,下卷便是家国战乱了…… 第十九章 叶府 远方相拥的两人已经分开,携手前来。 叶煜仭未平复心中的激动,欢喜地与母亲介绍:“母亲,这是我途中相遇新拜的师父,隐雾派大弟子——江溯芜。”美貌妇人一听这样貌俊秀清隽的少年这样的来头,微微颔身,“原来是溯芜小哥,煜儿这些日子多亏您照顾了……他父亲出门拜访还未回来,您与煜儿先逛逛府中,等他父亲回来,再前来招待如何?” “夫人客气了,溯芜便先叨扰贵府几日吧……” 美貌妇人忙应到:“如此甚好。煜儿你便领着你师父四处逛逛吧……” “是,母亲,那孩儿便先走了,晚些时候再去找您叙话。”叶煜正色答道。随即带着溯芜介绍起府中布局情况。 “这边是前院,住着一些几等丫鬟、粗使仆人以及侍卫,一角开辟一处厨房,放置一些杂物;往前一个远门进入中院,分为东西两苑,以东澜湖隔离,湖上一处小桥,沟通两地。东苑有会客厅,议事厅,书房等,西苑则是一些客房,以客人尊贵与否分为几斋。至于后院便是叶家人居住之地了。” 突然,一个仆人疾步前来:“煜少年,江少年,家主已经回归来,正在客厅等候少爷们呢!” 穿过十二长廊,绿叶红花掩映中,溯芜叶煜二人终于来到了会客厅。 叶家靠茶叶发家,后府中出现不少状元,盛极一时,慢慢沉淀下来,终成书香世家,底蕴不凡。会客厅前便种了一圈装饰用得茶圃,清新中透着淡雅,淡然中含着高贵。 入厅,茶香袅袅,萦绕于鼻尖久久不去,细细闻来却是极其淡,好似寻寻觅觅,寻寻觅觅,终是一地青花,青天白地,云淡风轻。 厅中茶几岸椅,均是上古檀树制成,留其容大之深的树神,摸之顺滑又留有古朴质感。再看厅中正挂一幅青山烟雾缭绕,小童采摘嫩芽的画,笔墨清淡,意境悠远……两侧则分别挂着几幅古代文豪的墨宝,令人赏心悦目,也收起一丝浮躁之意。 原本坐着慢慢品茗的男人,抬起头,瞧见久久未见的儿子和江湖新秀隐雾派第一弟子江溯芜,微微挑了下眉,含着笑意指了指身侧的茶座道:“你们来了,江少侠请坐,煜儿你到为父身边来。” 江溯芜乍一瞧见叶煜的父亲,心中不由赞叹一声:“真真是美男子啊……”。 叶煜的父亲名为叶初一,当时生于大年初一,故化繁为简,不按照家族字谱取名,可见其父对其的喜爱之情。 初一,初一,蕴含了江父对其殷殷期盼,指望他自我成就,光耀门楣啊。这叶初一也当真争气,不辜负为父的期盼,诗文均成就大家,不好人慕名前来寻诗。 因为江家沉隐于江湖,故其并不派人入仕,叶初一虽诗名文采享誉江湖,但其真正引得江湖人士赞叹的还有他的武功以及他个人的风采、白面书生气质以及潇洒自如的剑术,剑眉星目,自信上扬的嘴角是他的标志。 想当年,他年少时,曾引得江湖闻名的泼辣美人秋飞雁倒追,成就一番佳话。这叶煜脸模子似其母,可这眼眸神情竟酷似少时的家父。 叶家如今屹立不倒,并靠近那六大家族,叶初一功不可没,虽然叶家出彩人数不多,但传承下去,也是能够享誉武林的大家啊…… 江溯芜一坐下,立于两侧的侍女便挪动莲步,身姿绰约地手执茶壶前来,“哗啦啦……”待清水落入触手圆滑的古窑瓷壶,清水揉着牙尖慢慢晕开,好似莲花绽放,一瓣一瓣的沉浮在这轻雾云间,降落谷底轻触壶面,随即又缓缓翱翔于碧波湖中,再小荷刚露尖尖角般羞涩地一探脑袋,抛洒出满身的清淡茶香,直叫人不由自主地端起茶壶,细细品之,赏之…… 叶初一此时也不过三十多,正是男子魅力最彰显之时,通体的气韵通过细长白皙的手指端握茶杯,侧脸含笑询问时表现出来:“江少侠,久仰你大名了……”含着笑意带揶揄的温和细雨般的男声从叶初一微挑的眉眼传进了江溯芜的茶壶里,随着茶叶起起伏伏…… 江溯芜此刻将眼神慢慢从翠绿的牙尖上移了出来,丹凤眼微扫这对父子俩,嘴角轻启:“乍那年少轻狂时,莺莺柳柳,饮马醉骋阳关道……叶初一,你也老了……” 在叶初一嘴角微憋,表情讷住时,江溯芜话锋一转,温柔道:“你放心,你的儿子,定比你强!”叶初一错愕了一阵,猛然意识到,哈哈大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传荡在这古色古香的客厅茶舍中,江溯芜镇定自若地抿一口清茶,嘴角荡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有一种人叫一见如故,有种感觉无法言说。 总之,溯芜很自来熟地和叶家家主家主夫人混熟了,天天称呼叶煜“小兔崽子”不亦乐乎……于是,叶煜轻功的技能也愈加熟练,逐渐可堪观赏了。 与此同时,清晨叶家后山茶园,经常可见溯芜笼着晨雾,穿梭于迷雾间,渐渐无影无踪可循,叶煜瞪着一双虎眼金睛也搜寻不出踪迹。当然,日与夜日,叶煜的进步每天都很明显,逐渐也能眼神抓住溯芜的衣袂了。 这种宁静自然也伴随着摩擦,譬如一直觊觎家主之位的叶初一的弟弟叶之澜,叶之澜的孩儿们叶鞘,叶迪。 说曹操曹操到,叶鞘顶着着一双上吊眼,悠悠哉哉地提着一个金丝笼,迈着八字步,扯着一抹嘲笑,晃晃悠悠地前来。“煜崽子……”遥遥地满含深情地呼唤了一声,顿时一阵尖着嗓子的“煜崽子……煜崽子……煜崽子”扎扎地传来,顺着来源,很容易将视线聚焦到金丝笼内的绿毛红头鹦鹉上。 此鹦鹉可是叶鞘的命根子,所谓厕所睡觉必携之,从不离手。 此绿毛红头鹦鹉叫得正欢呢,突然一把酷似绿刀的东西仿佛一阵风般在鹦鹉明亮的眼珠子里不断放大放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鹦鹉终于意识到此物朝它而来,顿时张开爪子捂住眼睛,双肩瑟瑟发抖。 只听得“擦”地一声,原是那“绿刀”刺中了鹦鹉最近的一根金丝笼藤条上,吓得鹦鹉仭就不自觉的啊啊大叫。 第二十章 叶府 “再叫,它就在你的脖子上!”溯芜淡淡的声音如凛冽的寒风,众人只觉脖子一凉。 再看那鹦鹉,眼珠子滴溜溜的看着溯芜转,吓得赶紧双爪捂住自己的细嫩脖子,也不尖叫了,准确来讲,以后只要此鹦鹉瞧见溯芜的身影,再怎么逗弄它也不敢冒出半个鸟音。 众人只觉诧异,尤其是绿毛红头鹦鹉的主人叶鞘,顿时气得火冒三丈,想想平时只有自己能使动此鹦鹉,鹦鹉也与他最亲,怎么此刻竟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害他出糗。 叶煜眼中顿时蒙上一层水雾,原本他被叶鞘和鹦鹉羞辱本是气愤难当,但以往父亲总是教导他气度宽广,容之怀之。只有她,他的师父此刻为他挺身而出。 溯芜撇撇嘴,看这鹦鹉没气劲的模样,转眸迅速再瞄了一眼叶煜,看他没出息的“泪眼模糊”的模样,只觉得心里一爽,暗自叹道:“总比之前眼眸深处的黯然好啊。” 叶鞘此刻真想破口大骂叶煜和这个来他们家骗吃骗喝的男人,但不知怎么的眼角瞥到了射在金丝笼藤条上的绿刀,眼眸一放大,再细细看之,这……叶鞘跛了一下脚,这不是……茶叶么! 化柔软于锋利,化形散于聚神,这该是,多深的功力啊! 叶鞘此刻张嘴结舌,楞在了原地,便那般看着溯芜拉着叶煜不屑地飘远…… 溯芜这些日子在叶府过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混的洋洋得意,只差没咧着嘴开怀大笑了…… 这日,原本是阳光和煦、和风徐徐的大好天气。叶煜欢呼雀跃地奔去师父的厢房,准备拉起这个近日越发瞌睡的某人,一道去郊区踏花寻柳,交谈人生。 就在他右眼乍闪,心里大叫一声不好的时候,轻功已经登上大堂一向步履轻快步伐无错居然睬着了一根长歪了垂地的树藤,差点被绊倒,便就在他踉跄着站定的时候,远方飞来了一只麻雀,悠悠闲闲地在他头上排出了身体里的毒素…… 叶煜再次出现在溯芜面前的时候,已经两眼垂呆,眼袋青白,四肢无力了……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气,抬起45度角望天,瞬间变幻成忧伤君。 已是无力外出探寻人生参悟道理了,只是说好的西山腊梅赏玩之行还是得继续。 于是,一高一矮,衣着不凡气度轩昂的两人收拾好心情,再度出发。 “这些日子便只有今天好好出来观赏这座古城的风光了……”溯芜摸了摸下巴,状似无意地扫视这座古朴带着一些凝重的色彩的古城。(..info无弹窗广告) “你还好意思说,哪一天你不是窝在被窝里……嗷!”叶煜捂住刚被敲打过的头,委屈中带着埋怨可怜兮兮地盯着溯芜。 溯芜不由地开怀一笑,摇摇头,背着手,颇为随意地走了过去。 周围挑着鸡蛋卖的大汉,守着早茶铺的老板娘,以及来来往往的路人,刹那间被一阵光华闪过,有些敬畏地瞧着这个风姿矜贵的公子走过。 叶煜有些恍然地回味着刚刚的一笑,微挑的丹凤眼,恰似寒潭碧波稍稍泛起波澜的眼睛,带着嘲意,却又是那般真心实意的浅笑。 叶煜不由得心头有些沉重,不知为什么,便是此时此刻,如此和谐清朗的氛围…… 他缓缓跟了上去,也露出了个一模一样的笑意,那又如何呢……前方纵是青山细流,或是风沙滚滚,依旧是跟随着她啊…… 穿过日渐热闹的城区,便就在晌午时分,他二人终于来到一处山头。 说是山,其实是个丘陵,并不高。三面环卫,北部留下一个缺口,毗邻沙河,与南北交往留下一个瞿道,供来往行人穿越而过。 冬季的山总是显得格外的巍峨崎岖,表面凹凸的石块彰显着不羁的风格,纵然是没有多少绿衣覆盖,依旧用它沉淀下来的厚重感拔高它的身躯,令人仰视。 “这便是定江山。”耳畔有着稚嫩却显出浓浓不容置地的敬意的声音响起…… 溯芜侧身瞧了瞧此刻满脸敬重,不带一丝玩笑的小小少年,内心有丝叹意缓缓流淌而过。 定江山,顾名思义,便是古时唐王朝与雁王朝在此山一句胜负,从而奠定唐王朝一统江山的格局,故取名为定江山。 此时的定江山,却是一年之记最为肃穆的时候,入了冬,便是满眼肃杀,绿意生机低下头颅,随风逝去,沉入泥土,从此褐色成为它冬季的裹裳。 寒风乍起,裹挟着飞沙走石,劈头盖脸的袭来,避了日头的山壁真是寒冷。 虽是内力旺盛,心头有内火,不惧严寒,可……溯芜无奈的看着衣袂纷飞,发丝飞扬已经严重影响仪容的自己,一把捉起身侧一进山便不再说话少年深沉的叶煜,一个眨眼,已然溜进了山内。 躲避那咋呼呼的狂风,仭是悠悠哉哉,脚步却不曾粘地。漫山松林簌簌浅唱,雨状雾,雾状雨,行走间,就那样随风扑面,粘湿了面颊和衣衫,终于寻得一处绝佳避风山谷,有溪流,有皑皑青松,更有抒发个人情怀的清朗声从曲回婉转的山壑间传来。 “长眉连娟,微睇绵藐,色授魂与,心愉一侧。” 循声望去,却是一群书生,三三两两坐于草地,顺着那曲回的溪流饮着酒咏着诗抚着琴聊着天。 那青瓷酒杯圆润光滑,温润的触感让人不禁用指腹轻轻摩擦。 此时当执酒杯的男子屈着双腿,偏着脑袋,眺望远处白茫茫的雾山,一不小心咏出了内心的真情,禁不住嘴角浅笑。罢了罢了,便添了他们的笑料吧。而周围的书生更是笑意盎然,纷纷表示以后定去他家拜访,究竟是何等佳人与之相恋,让人羡之妒之…… 爽朗不羁放纵的笑声便那般徜徉在飒飒抖动的松枝中,攀附着漏走的和风,携着他们的壮志难酬或是一身即将迈入考场的期盼斗志,飞向远方。 溯芜与叶煜循声而来所见的便是这副光景,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饮就论诗,人事乐哉。 第二十一章 郊游 或卧或坐,或躺或倚,衣衫整洁,谈笑风生的书生游子们看向这个气形于内而诸于外的人,心中不由自主大赞一声,却也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一袭青衫,毫无装饰,简洁大方,朴素高洁;青丝束起,随风飘扬,飘渺气息,恍似飞去;丹凤睨天,眉目高远,眸色清清,却道无情;临风而立,亭亭身姿,面若神赐,质采惊人。 半晌才把目光移去身侧那个矮矮的少年,面容秀美,目光明亮,神采不移,立定如松。 这二人,当真亮瞎了山坳里散散倒倒,放荡不羁的众人了。 “敢问,兄台可否与我们一聚,如此良辰美景,何不成就赏心乐事?”却是刚刚吟咏对爱人缠绵悱恻的书生,只用一根通体白润的玉钗束发,白白净净的脸庞上一对含着笑意的双眸,眼尾有些狭长,平素给有些平凡的面容上添了一些谋算的睿智。 “如此叨扰了……”溯芜擎着一抹笑意,风轻云淡的就近,捞起青衫,潇洒坐地。尾随着的自然是叶煜小弟,照着她也坐于溪畔。 书生端起青瓷酒壶,青璃酒盏,一步一步,闲适自在地前来。 书生将其放于地上,执青璃酒盏舀起溪水一挥,遂捞起酒壶高空遥遥落酒于青璃酒盏内里,清脆激荡的声音惹的人心头一阵清明,溯芜浅笑着盘坐着,不动声色地看他将其蘸满。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相逢即是缘,兄台请!” 溯芜旋了旋手中的酒杯,眸光一闪,随即一仰而尽。饶是周围数不尽的风流才子也被她潇洒的动作清冷的气质呆住了,看她仰起脖颈,酒水尽数洒进,俊美无暇的脸上一点红晕也无,微眯起的双眼恣意享受着。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略带惆怅的声音从溯芜口中冒出,潇洒中平添了几分不得不说的愁,“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白发鱼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古今多少事,都附笑谈中……” 略显愁闷的面容一扫而空,熠熠发光的眸子彰显不一般的神采,随即一甩方空的酒盏,便那般随性地倒在草地上,双臂交叉在脑后,清明的眸子盯着迷蒙的云雾天空,嘴角抿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靠水漩处坐在一位黑衣男子,溯芜未来时便一直低头凝视着身旁的清澈溪水,不湍不急,却又聚成一处小小漩涡,缓缓沉入,却又有无数水流前仆后继…… 呵…… 洋洒而下的墨发遮住他一半脸颊,掩饰着他眸中的沉思。(..info无弹窗广告)周身之人仿佛也不在意他,谈笑也不理他,任他窝在那一隅,自饮自谴。 他是洛衍强拉过来的,据洛衍的本意是多多结交凉城的书生,以后的职场道路说不定需他们铺设呢。只是,瞧着这些自诩风流才子的书生,除了一两个,还真没多少入他的眼。 简单的寒暄了解之后,他完全没了兴趣,也不吟诗,也不作对了,自斟自饮,也不理人。相反,洛衍这小子刚开始便博得众人的好感,左右逢源,好不乐哉。 有了洛衍,众人纷纷举酒结交,表达自己对朝廷的一片赤子之心,谦虚的左右褒奖,脸上红彤彤一片,真是赤着脸甩脖子地推荐自己。 洛衍眯眯眼,暗笑,左右无事,便陪着玩上一玩,也不招待自己硬拉过来的花九,任他在那边赏山赏水,自娱自乐,漫天发呆,自生自灭…… 自己则是左句冬诗,右句歌赋,唬得众人纷纷表达内心的一片钦佩之情,以及对自己的崇高敬意。 那红彤彤的脸蛋啊,洛衍不禁想起家中小妾――潘月,不甚娇羞的风情,勾魂摄魄的眸子,欲遮还露的香肩,啊呀,洛衍顿觉口干舌燥,摸了摸嘴角,心猿意马的一口喝干杯中酒。 “长眉连娟,微睇绵藐,色授魂与,心愉一侧。” 沙哑带着磁性的声音如淳淳美酒,和着周围潺潺流水,涌进了骚客们的心中,骚客顿时联想起红袖添香,美人相伴的场景,只纷纷狂饮酒水以驱逐内心的骚动。 却不料,当真此刻看见一位翩翩君子,在朦胧中拨开云雾,慢慢走近…… 骚客们顿觉泪流满面啊,难般风骨,真是高攀不起的人物,便只有那衣袖善舞口才绝佳的洛衍前去结交了…… 洛衍瞧着一句也不和自己聊自顾自仰着抬头欣赏风景的男子,嘴角抽了抽,自己长这边大,虽不是人见人爱,也还是很有亲和力的,这小子……看他气质不错,我自愿前来结交,他却如此不给我面子…… 洛衍定定瞧着自躺下便不动弹的某人,无奈地把目光转向那个亦步亦趋跟在男子身后的小小少年,想着,这小屁孩,应该和自己攀谈的吧。 洛衍再度甩出那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笑脸,细语和声外加诱拐的温柔话语想起:“小小少年,你家公子,嗯……叫什么?” 叶煜眼珠子翻了翻,白了他一眼,心里暗自哼一声,想和我套近乎,门也没有!叶煜歪了歪脑袋,看着这个卖弄文采掉完书袋就装逼望天遇见外人就和平常大相径庭走起文艺格调路线的某人,心里极度鄙视下,随即也蜷腿卧地,支着脑袋,看着还残留着一滴酒水晶莹剔透的酒盏发起了呆。 洛衍此刻脑门上挂下一滴大大的冷汗,嘴角不停的抽搐,手舞足蹈地想要狂冲向前,无奈却被身后的一只爪子牢牢抓住,任他移动不了一分。 “你放开我!”洛衍嘴巴里不停的说着:“不懂礼貌的主仆……你放开我!大的这样,小的还这样……放开我啦!我一定要和你们好好说说我国自古传承下来的传统美德!花九!你放开我!”洛衍拼命地挣扎,想要冲上去去要找溯芜叶煜理论。 花九单手拉着洛衍的领口,随他怎么挣扎,我自岿然不动。 只是,前一秒还在挣扎的某人却不动了……眼睛睁的巨大,一脸惊骇地瞧着方才还悠悠闲闲扯着一根狗尾巴草摇来摇去的某人竟然一瞬间移动到了跟前。 第二十二章 花九 俊美无暇的脸上丹凤眼轻蔑的瞥了他一眼,随即戏谑地凑上脸,仔仔细细地瞧着花九。(..info无弹窗广告) “嗯……花一现为君开,误坠红尘花酒间,心头凝落绝情泪,老死花丛亦无言。人生长恨天捉弄,醉生梦死情可堪,欲笑本我人成个,只把过往戏流年。” 随即,满眼笑意的某人竟然还腆着脸在洛衍惊恐至极的表情中华丽丽地摸了一把花九的脸。 香唇轻启,一丝刚刚饮过的桃花酒酿清香袭来,清澈中透着靡哑的声音传来,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的花九耳里。 “唔……好一坛花酒!呵……呵……” “啊!淡定,淡定!花九,有误会,有话好好说啊,相逢一笑泯恩仇哪!”彼时被人抓住衣领不得动弹的某人此刻却压在了花九身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止这个青筋暴起,终于不再板着一张面瘫脸的某人了。 “呀……”溯芜唯恐人间不乱,含着惊讶的清朗声继续想起,虽然清泠泠如水涧卵石,洛衍真的祈求不要再张开嘴巴了。 “花酒如此魅惑人心,怎的长的一张扑克脸,不符不符,兄台您还是换个佳名吧!” 洛衍不断哀嚎,拼劲老命地在阻止像老牛般不断竖起尖角狂冲向溯芜的花九。大哥,求求您老了,住口吧!洛衍双手合十,真心祈祷。 “要不,就叫花牌好了!既不舍弃姓,又有扑克牌之意,多么好呀!花兄,你觉得怎样?”溯芜脸上笑开了花,怎么看怎么的欠扁,还故意伸长脖子,小手轻飘飘的小幅度挥了挥。 此时此刻,花九却是完全的沉静下来,黑着一张脸,不动声色。 暴风雨前的宁静。 叶煜和洛衍脑中“蹭”的一下冒出了这句话。 叶煜捂住了小脸。 洛衍泪流满面。 溯芜定住了自己,端看此刻的他,一脚倾前,一脚掂着地,嘴巴“o”成了型,瞪大了眼睛歪着脖子。 花九面沉如墨,阴恻恻地盯着溯芜。 “啊!……”便在那火光电石电闪雷鸣的一瞬间,这二人齐齐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消失了,留下一空的尘埃,以及溯芜那销魂的尾音…… 叶煜眨了眨眼睛,悟了过来,随即展开步伐黑着脸,臭臭地追着那一堆烟尘…… 留下暗恨甩他一人独自留在此处狂暴者用脚蹬地的洛衍。 说道此刻正在狂追溯芜的花九,心里郁闷之极。(..info好看的小说)师傅下山时说道自己的轻功已经超越了他,当今武林几乎无人能及,那么这个一直在自己前面蹦跶的到底是什么。 花九憋着一口气,卯足了劲,全力追击。 溯芜跑了几下,突然觉得好没意思,虽然刚开始只是一时兴起逗他玩,不料惹怒了他,没想到他的轻功如此厉害,成了如今他追不上自己,自己也甩不掉他的局面。溯芜擎着一把辛酸的泪,吸了吸鼻子,叹了一口气地继续狂奔。 叶煜本就是半路出家学习轻功的,虽说往日能够追到溯芜衣服的边边,却是溯芜故意降低速度,让着他的,要是溯芜使出全力,他哪里能够追到,毕竟他们代表武林轻功的顶尖实力。 此刻溯芜使出全力追逐两人的身影却无奈地瞧着两个小黑点越来越远…… 只有停下了,对于溯芜刚刚小孩子气的表现,还有抛弃自己的行为,叶煜既烦躁又无可奈何。 瞧着周围青葱的树枝招招小手,热烈欢迎他这个外来客。叶煜只得和着叽叽喳喳的小鸟叫声,一个轻盈的从枝头降落,拍拍身上不可避免地沾到的花瓣树叶,甩甩手,原路返回。溯芜当初答应自己外出3天踏青,便一定会实现,不用怀疑。 此刻的溯芜有苦说不出,她本想着停下来,好好道歉,希望一笑泯恩仇的,却不料,他像是见了十几年的仇人般,直扑上来,瞧着这架势,怕是不能和解了,溯芜只得脚尖继续使力,飘渺的行于天地间……身后总是不近不远地跟着一只总也甩不掉的尾巴。 大概日落时分,夕阳咧着嘴角笑看他俩嬉戏,长长的口水浇灌着远处的山峦,染上一层雾气。昏黄暗晕中,群鸟纷纷归巢,瞧见这两个玩追逐游戏的人类,偶尔还能嬉笑地吼叫几嗓子…… 溯芜实在有些无可奈何了,遇上一个如此执着丝毫没有觉得为这点小事狂追别人的行为是多么的幼稚,当然,虽然是自己招惹他的,可是自己顶着一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漂亮脸蛋啊,不看佛面也要看她的面啊。难道自己的魅力最近下降严重么? 溯芜蹙着眉头,一边在空中狂奔,一边分神地摸摸自己的下巴,很是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在后面总是保持着一段距离的花九却是已经不气了,权当被狗咬了一口,难道还要咬回来么。只是,师傅说自己轻功天下第一,自己一定要追上他,确保自己的江湖地位。 于是,在含着最后一抹笑意的太阳悄悄闭上眼睛,下班睡觉时,这两个家伙仭是不气不馁坚持不懈。 终于……在最后一丝光明藏进稀疏的叶落间,溯芜倏地停住了身影,如松般坚定地挂在一树虬枝上,渐渐兴起的风吹散他发梢,衣袂,吹不灭他的气形。 溯芜一脸严肃地盯着终于赶到的某人,顶着一张面瘫脸,微微扬起的眼梢,不用猜也是在质疑为什么他忽然停下来。 对面的枝干并不粗壮,他的脚却仭然紧紧攀附着枝干,丝毫没有因为它垂垂坠矣而半分抖动身躯。溯芜眸子露出一抹赞色,自己刚刚的轻功自己其实是有使出十分气力的,却还不能甩掉他,他的轻功实在是不错。 想当年自己出师以为跑尽天下无敌手,实在是有些轻敌和孤傲了,江湖能人众多啊。 真是不追不相识,原来无非是无聊逗逗他的,如今真有些英雄惜英雄的感觉了。 此时的花九,虽说停下来了,却是有些暗恼,自己还没追上他呢,他怎么就停了。 原谅一根筋的花九,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追溯芜的缘由,此时内心正处于挫败与不服气的焦灼中。 花九顶着那张剑眉星目煞是俊美却因为面瘫有些木讷的喜感的脸,有些鼓着嘴,瞪着溯芜,想要骂他无故停下来,却又有些钦佩他,张了张嘴,终是无言以对。 第二十三章 花九 说来奇怪,之前两人追的“难舍难分”,如今静下来“如胶似漆”的眼神却又焦灼在一块,半晌,一片落叶悠悠哉哉地飘零,飘零,终是落到了大地的怀抱。溯芜终于察觉到今天的不正常,也是,每月差不多她都得抽风一回,没办法,维持大家心目中的飘逸出尘的完美形象是很累的,总要发泄一回。 无力扶额,溯芜决定不再理会这个呆愣子,绝尘而去。却不料,她刚刚奸笑着转身,欲待腾云驾雾,飞回山麓,好好蹂躏一下自己新收的徒弟,促进一下彼此的感情之时。 天雷勾地火,令人口干舌燥干柴烈火的一幕华丽丽出现了…… 从背后一把伸出的手本欲扣住溯芜不让其溜走,却不料,溯芜哪是那么好抓的,颇有些剧烈的争斗中,本来就不算粗壮的枝干,“咔嚓”一声,在二人措手不及还在互相使着擎拿手的时候,裂断了…… 于是,谁也挣脱不了谁,一个压一个地双双坠落人间。 忽略令人流鼻血的肢体交缠,其实,放大他们的接触过程。鼻头压额头,下巴挤鼻尖,两张扭曲的脸诉说着坠地的痛楚。 “嗷……:溯芜大叫一声,秀挺的眉毛纠成了一团,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上面的人这么重。[..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有我的背真的好痛啊……这大概是我出师以来受的最重的一次伤了。溯芜一边皱着眉一边思索着这些。 而此刻压在她身上的某人,虽然第一时刻板正了被压歪了的鼻子,可是,下方柔软的身躯,面部传来的温热的气息。 ”呼……“花九第一时间捂住了鼻子,止住了温热的液体流出,他颇有些惊恐地盯着面前的”花容月貌“,腾出一只手捂住正在”砰砰“直跳的心脏,便这般对视了几秒钟,花九突然意识到什么,乍起了身子,竟然在溯芜愈睁愈大的眼睛中,”衣衫不整“地逃跑了…… 溯芜躺在地上,抬头看天,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缓缓摸上了自己那柔嫩的脸颊,”我长的很像猛虎野兽?“ …… ”虽说,是我主动招惹的你,为什么现在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溯芜很是正经的轻轻诉说着。 ”还是,你长的很像他呢……“ 夜幕如期而至,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云雾缠绕,密密的透不出一丝光,压抑地很是衬景。 ”还是不想动,“溯芜歪着脑袋喃喃地说,”乖徒儿怎么还不来背为师回去?“ 远在山峦之中,正在烧火抵挡严寒,顺便也为某个不负责任的人回归指明方向的乖徒儿此刻重重的打了一个惊天地泣鬼魂的喷嚏,差点把刚刚点燃的柴火熄灭。(..info) ”还是回去吧……“溯芜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相,混混沌沌的,啥都看不出来。 可是我怎么还不动? 好吧,江溯芜,你承认吧,你成功变懒了…… 我是不是很无聊? 我也很想这样悠闲的不问世事,头顶蓑笠独自钓着寒江雪。只是,我终究不能负了他们。 人之一生,当有其不能脱卸的责任,哪怕是付出所有的精力,只是,终究,我还是俗人啊,也想着,自由。 珍惜吧,毕竟他们还承诺了1年呢! 乖乖烧着柴火的叶煜一边腹诽着自己不负责任撇下他自己找乐子的师傅,一边暗自回想这几天所练习的武功要领。 突然他耳梢动了动,眉间闪过一缕极快的喜意,撇下快熟的鸡肉,迎了上去,却是……叶煜眉头果断的一皱,看着这个眉目慌乱不复之前淡定的面瘫风格的男人,大声喝问,我师父呢? 来人正是刚刚回来的花九,他犹自沉思在刚刚的温存中,二十年淡定纹丝不动的面容竟然像个毛头小子一般红彤彤的不忍直视他人,便是手足无措、小兔乱撞、心游天外怕可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吧。 他此刻正在叽里咕噜叽里咕噜不停地心念着清心经,不停的使自己平复下来。 便是此刻他乍闻一声惊恐,如平地一声雷,骇得他条件反射般脚跟一退,一踮,便轻飘飘的退到了三尺之外,待看清来人,更是想到那个调戏他的男子,想到那温热的触感,他不由得俊脸一红,怎么有那般肆意妄为的男子,实在是胆大包天,只是那对上他眼眸的,黑琉璃般明澈眼尾上挑却又勾动他心弦的眼睛。 花九狠命地闭上眼眸,竟是不管那询问的少年郎,直直一踏步,一转身,华丽丽地溜走了,任思绪万千…… 叶煜丈二摸不着头脑,再一次对着散起的尘埃发呆。蓦地,他嗅了嗅,什么味道?再努力嗅了嗅,转头一见,”哇“!,他连忙手急脚跳地去拯救貌似已经烧焦了的鸡腿。 却见一只葱葱玉手已经率先拿了起来,不客气地咬了下去,满嘴的油渍,斜着脸对他说,”还好只是一点焦,煜儿下次要注意啊!“ 也许是等的太久,亦或是她丢下他一个人跑了很久,他鼻尖一酸,快要哭出来。却堵着气,走过去,烤着下一串鱼肉,不理她。 溯芜看着他这赌气的小模样,眉清目秀的脸上红红的眼睛,撅着的嘴巴,说不出惹人爱怜。心里也说不出的滋味,现在自己不是孤家寡人了,自己一时的冲动还得带上徒儿啊。 溯芜偏过脸,咳咳两声,”乖徒儿,为师不是故意抛下你的……“瞧着徒儿刻意偏不去不理她的那张小脸,溯芜忍不住伸出大手,使劲的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眯眯地说:”为师下次一定注意,不要生气啦!“ ”你说的,下次不准抛下我!“叶煜瞧着这张灿烂的笑靥,心弦颤了颤,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说了话。 虽说已经12岁,叶煜却是一直在山上度过,只有自己的师父教导自己,平时也没有伙伴玩耍,只好把自己武装成一个冷酷的小大人,乍来的友情,以及对溯芜无尽的信任,终于打开了他的心扉。 还是个孩子啊,溯芜缓缓抚摸着他的头,看着旺盛着燃烧自己生命的篝火,这样想着。 ------题外话------ 今天二更噢~ 第二十四章 篝火之夜 吃饱喝足,啃着清脆可口的青果润润肠胃,一大一小师徒二人靠在一起,抬头看看漫天灿烂的星图,神秘勾连在一起纷繁复杂的象图,微风乍起,摇曳满地的落花。 “师傅,你懂星象么?” “星象一学缘起周易,师傅曾经教导我缘起缘灭,切勿执念,我却不愿意深学。既然人之一生有着固定的命运,提前知晓又能改变些什么呢。我却不愿意徒自感伤那些未来之事,还是顺其自然好了。真正人之一生,也就五六十年,太过操劳心神,可是会折寿的。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哪……” 溯芜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后一句只她自己才能知晓。身旁的叶煜却从溯芜怅惘的眼神中仿佛读懂了什么。 有诗云:“苍茫天际一声笑,抖落满框璀璨跑。火眼金睛一勺舀,混沌复构银河桥。” 真正的天命,却不知是否会因有人看清而复构啊…… 星光璀璨,摇曳满池的清水,晃动着的枯叶是否会承载着师徒二人的浅浅交谈驶向远方,总归是个未知数啊。便不再去探讨什么了,只需要珍惜此刻便好。 叶煜悄悄抬起眼眸,望着身旁这个有着白皙面庞,勾魂动魄的眸子,嘴角浅浅的笑意的女人,分明是个惹人爱恋的,抛洒一切只愿与之厮守的倾国倾城的长相,却偏偏是独特潇洒自在不羁的人,大抵这样的内在光辉才引的我下定决心拜她为师的吧。(..info好看的小说) 这样的寂静凝和的夜晚,虽然泛着寒寒的冷意,终究是一派温和明亮的气流萦绕在此刻正熊熊燃烧的篝火周围,“啪啪”不停拍打燃烧的树枝的影子照在他们脸上,折射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叶煜不禁想起了7年前,幼小的他被师傅有些枯硬的手牵着,离开了温暖的家,那时的场景大抵是这一生也不愿回忆的。 高山峻岭,皑皑白雪,此刻的山道,冷清的泛着死意,却是如此。最是寒冷的日头,却有着一大一小两双脚印,笔直地指向远方。 无人问津的道路自然是大自然最艰险的路,连麻雀也不来凹下去的脚印的坑中玩耍,整个大兴山岭,只有永远坚持着不熔化的雪见证了他们的前行。 “煜儿,师傅本可以轻功带你快速飞越此地,却一步一步踏地艰难而行?你可知是为什么?” 早已被冷冽的风刮的生疼的脸蛋上泛着雾气的眸子差一点便要凝结泪珠,抽了抽红通通的鼻子,叶煜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师傅,徒儿不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唉……一声幽幽的叹息响起,却是那老人,握着叶煜的手紧了紧,半饷,才张了张干瘪的嘴:“你要记住,凡成大器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思平生年华,患人间疾苦。” 叶煜眨了眨眼,懵懂的接受了这句教诲,却不甚明白。老人摸了摸他的头,欣慰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只是这一天我无法看见了……唉……老夫聊发少年狂啊,悲哉!” 叶煜侧脸又瞧了瞧溯芜光洁的脸庞,暗暗想到,师父这般气质的人有没有受过什么苦呢…… 雾气渐渐弥漫,山谷间迷蒙一片,篝火渐渐熄灭,被折射成无数不甘心却燃烧最后一丝生命的光线穿过山谷,来到正无情笑看人间的天空。 叶煜抬起头,仰望这辽阔而深邃的星空。 半晌,耳畔清冽的声音想起,如泠泠流水淌过:“星空中是否有真理,让我苦苦追随……庄严而神圣的星空,有凛冽的正义让我去热爱么,敬畏,自由而宁静,博大的胸怀能否给予我心灵的栖息,壮丽而光辉的炽热,能燃起希望的烈焰么……唉……” 这一声叹息和师傅牵着自己的手行走冰川时是多么的相像啊……叶煜看着溯芜如局外人似的仰望星空,嘴角有些嘲讽眉间却含着坚定。 叶煜恍然间明白了什么,这世间,人命如草芥,富贵多贪淫,半生坎坷凋零的人不知有多少,却只能含恨离去,依旧无法撼动这棵已经蛀了很多洞的大树。 虽然依旧繁华…… 第二日依旧是个好日子,暖暖的风拂过两人的眉梢,漾起一阵喜意。 叼着一枚青果的溯芜昂着小脑袋款款而来,手里还把玩着几枚青果,饶是已经少见多怪她这副模样的徒弟叶煜依然翻了个大白眼,鄙视地瞧着她这个极其嚣张欠揍的模样。 “徒儿,”柔情万分的声音转过溯芜大摇大摆的身躯传递过来,抖落了叶煜满身的鸡皮疙瘩。 “你要记住,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师父在外的形象你知道的,一向是那么的光辉高大,你可要好好争气,以后在江湖中不能丢了为师的脸啊!”说完,溯芜已经抑制不住的抖动双肩起来了,身后的叶煜却只能满含哀怨的瞧着上天,这样的师父…… 瞧着师父的身影渐渐远去,无奈只得加快步伐跟上师父的节奏。 出来山谷,仭然没有看见半缕人烟,远处才刚刚泛起青意,此起彼伏的公鸡啼叫声自远方而来。 东方才刚刚露出曙光,师徒二人便已结伴走下山,精神抖擞,含笑调戏徒儿的溯芜摸了摸有些干瘪的钱袋,轻轻敲打了叶煜的小脑袋,“都怪你这只贪吃虫,为了养你,师父已经没有积蓄了……” 叶煜愤然地鼓起双腮,昂起头,怒目而视:“自我拜你为师以来,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都是我在安排,分明是一直在孝敬您!” “不要这么较真么……”溯芜眯起眼,漾起一阵笑意,“徒儿自你拜师而来,你应该便有此觉悟,要以”师父为大“为中心,全面执行”师父教诲认真听从,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优良传统,振兴师门就靠你啦!我的大弟子……” 叶煜闻言,耷拉下小脑袋,就知道会这样,他甩甩手,嘟哝道。 定江山本就是个小丘陵,没有几步,健步如飞的两人已至山下某处凉亭。香喷喷的谷米粥,微辣可口的小菜,热气腾腾的大锅刚刚掀盖。 第二十五章 宋意之 已然饿的饥肠辘辘的徒弟飞奔而至,刚刚坐定,却见往常和自己争先恐后抢夺美食的师父却恍如换了一个人般,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眉目如画的他踏着七彩祥云而来,矜持而高贵的拂袖坐定。清了清口,冷冽地小泉敲打石卵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正经,正经的好似另外一个人,叶煜蹙着眉头,冷冷瞧着她作着什么戏。 果然,远处一声声清脆的读书声由远及近,晃晃悠悠的小羊角辫映入眼帘。吹弹可破的婴儿肌肤,柔柔糯糯的小脸蛋,红红火火的小裙子,真正是个一眼就喜欢上的可爱精致的女孩。却见牵着她的小手是一个清瘦颀长的书生。典型的青巾束发,一席布衣,朴素中确透出几分看透世事繁华闲淡自适的智慧,因为他实在有一双太漂亮的眼睛了。眼尾稍长,内敛的双眼皮下一双黑亮的眸子,深邃中含着豁达,一眼望进去就不可自拔,他就那般看着你,便会陶醉进去,哪怕粉身碎骨。 布衣书生宋意之!叶煜脑中顿时闪现出这个人。 自然是他,再没有人能够将布衣穿成如此风度,再没有人有着超脱年纪的淡然,再没有人在布衣下摆处作山水画能这么清幽绝美。 说起这位布衣书生宋意之,却不是真正的布衣书生,他出生显赫,家父为当时的风亭王,以博学闻名,被先皇所喜爱,仅十岁便被封王。而他如此清贵,本是冠盖京华的风云人物,却自小开始游学,喜穿布衣,爱粗茶淡饭,怕是最不纨绔的权贵了。 “行欲徐而缓,立欲定而恭,坐欲端而正,声欲低而和!”“舅舅,我背的好不好!”小女孩骄傲的昂起脑袋,小羊角辫甩啊甩。宋意之淡淡地开口,“将优秀变成一种习惯,非言而行。”小女孩扁了扁嘴巴,有些气恼,却找不出任何的理由反驳,只能鼓起气撇头一边不理他。 宋意之若是寻常遇见这种情况,自是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的,泛滥下舅舅的爱。只是,他很不巧的遇见了一个最不想遇见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于是,自然不能有什么好语气。 自然是青瑜了,遥遥的便看见了她。宋意之浑身僵硬了,不由自主地贪婪地盯着她看,却真的很想谴责自己的没有骨气,都被她那样拒绝地彻底了,干嘛还趋之若鹜地做她的裙下之臣,自己的骄傲自然是不能的。只是再也没有了几年前自己的那份淡然,因为第一次将一个人这样刻在心底吧,吃饭,看书,总是浮现她的影子,含笑晏晏,洒脱灵动。就连带着自己姐姐家的孩子时都在想自己和她以后的孩子会是怎样,自己可能不会面对丫丫这时的严肃,肯定是手心里捧着的娃儿,自己做梦都想和她在一块啊。 丫丫很奇怪地抬起头,瞧着舅舅捏着自己微微有些重的手,和他停下的脚步,她顺着舅舅的目光像那边看去。微微沉吟了下,突然撒泼似的像那边奔去。 “哇……好美的舅母!” 这一声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惊煞了卖家老夫妇,眼中冒着崇敬之情盯着宋意之看的叶煜,以及正在喝着粥沉静得试图快速降低存在感的青瑜,自然还有此刻呆若木鸡的宋意之了。 叶煜首先反应过来,阻住了一直快速奔过来试图扑进青瑜怀着的小女孩,提起她的领子,任她纠缠着张牙舞爪地向前,始终纹丝不动。 “舅母!”小女孩眼泪汪汪地看着眼前这个美的不像话的女子,什么都城第一美女真是和她不能比嘛,和自己的天才舅舅简直是绝配。 青瑜有些苦恼,自然是应该很端庄地回答小女孩,自己不是她的舅母,只是看着那个朝着自己一步一步走来的男子,却有些张口结舌。想来他们二人谁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一个遇见。 小孩子家家的话语却是不能当真的,只有叶煜一板一眼地回答小女孩的话:“我师父可是男子,这乱了性别你可不能乱喊。”小丫头这才看见自己认定的舅母竟然是个男子,眼珠子转了转,随即不管不顾得脆生生地回答这位小哥哥的话,“我不管!这是我舅舅!”她把自己的舅舅推到跟前,然后笑眯眯地朝向青瑜,“舅母!” 青瑜有些哭笑不得,宋意之心头却涌起一丝暖意。 自然孩童的话是不当真的,宋意之突然撇开一直盯着青瑜的眼神,正视这个半大的孩子,你能照顾下妹妹吗?叶煜愣了愣,缓缓肯定地点了下头。 此刻,宋意之这才灼热地不加掩饰地盯着青瑜,半晌,沙哑地说:“一起走一走吧。”说罢,像是笃定青瑜必定会随他,已然迈开步子。 多年的默契必然不是轻易便能随着冷淡的时间而离去,何况这两个一起在隐雾山长大的师兄弟。 说起来,其实青瑜只是如今的武功名列隐雾派第一,故得隐雾派大弟子的称号。而排在她之上的师兄们自然大有人在。宋意之当年外出游学至隐雾山上,正是与青瑜不闹不相识的一起拜师学艺的。 青瑜有些感慨,若是当初没有他那么热烈得吓到她的表白的话大抵两个人还能若无其事的做朋友呢,唉……一切的一切说不准啊。 宋意之嘴角掀起了一抹苦涩,抑制不住多年来的感情的结果便是陌路人,只是,时光压抑的感情却愈发汹涌,一发不可收拾了,以至于原本自己暗暗想着再也不打扰她的决心在再次遇见她时被不理智地甩到一边。 “青瑜,你,出师了么,没能看你的出师礼。”宋意之嘴里突然憋出来一句自己根本不想说的一句话,只是,说出了口,便轻松了些,眉松了松。 青瑜眼尾挑了挑,心里也是有些起伏,想当初,那么亲密的关系,一夕之间,他炙热的心被拒愤然下山,便是几年之后了。 想起年少时一起学武的难忘岁月,他帮自己烤肉,每次都笑着陪在一边看自己练习新的招式,或者当师傅表扬她时他的喜悦甚于自己…… 第二十六章 隐雾往事 溯芜朱唇亲启,叹了一口唉唉的气,却道:“师傅最后说了一句话,下山后,你们师兄弟可互相帮持。(..info好看的小说)” 宋意之恍惚了一下,想起那个不苟言笑,一直板着脸的师傅,想着,师傅竟然一直将他放在心上。 回过神来,苦笑了一下,“我从来都是能为你付出我的一切的,只是你不肯接受而已。” “师兄,你有想过我们之间或许不久后会对峙么,我真的不想这种场景出现。”青瑜轻轻摘下一朵含着露珠的不知名野花,拨弄着它的小花瓣。 宋意之心头一凛,知道青瑜不是那种杞人忧天漫天瞎想的人,那么这件事必然存在的依据,那么现在存在着忧患? 宋意之踌躇着,半晌上前微笑着抚摸着青瑜的秀发,纯粹而温柔的声音穿进青瑜的耳朵里,“不管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 正是大雪纷飞之际,隐雾山上白雪皑皑,隐约树影,雾气,冷风构成了一副萧瑟的场景。此刻,无人山道上映出一张白净的脸,微低着头,呵出的白气从他紫红的唇瓣中溜走,绕过他小手使劲攀附着的树藤,渐渐散去,与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 而他从不停歇观望,只一个劲地瞧着目的地,埋头苦行。荆棘割伤了他的胳膊,腿,他却充耳不闻,依旧是低着头,使出全身力气前行。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来,便再不能行走了…… 他只是一个小小孩童,却能独自攀爬山道上山,这件事犹如狂风卷地,惊起了后山上的一众人。 三三两两聚在一个小广场边,一边围着刚架起的小火堆烤着红薯,野味,一边乐此不疲地听着耐不住此等重大消息,偷偷下去远远观望的师弟们带来的最新消息。 “不好了!他掉下去了……”一个未至声已至的小师弟匆匆忙忙地飞来,顾不得擦汗,连忙透露他得到的第一消息。 “怎么!快说!”一个身材火辣的少女将一个已然烤熟的红薯塞到小师弟的手上,催促着他快说。 “他!他在一线天的时候,脚不知道为什么滑了下,直直地倒向了山侧,我,看不出他究竟掉了多深,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唉……多好的一个有意志力有胆量的小家伙啊,本来还打算打开山门迎接他的呢!”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站起,尊敬地喊道,“五师叔好!” “凌霄,你带着师弟们去山崖处寻找,若是活着,便好生给带回来吧。”“是,师傅!”个子最高的约莫20岁左右的男子沉稳的答道。 领了牌子,打开山门,由此才能通向外面的世界,正如,为什么偷偷观望的小师弟为什么不能去救呢,原因便是没有正门通过的隐雾后山,只能与前山,也就是山人一般行走的山隔崖相望,而不能一跃而至。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狂风呼嚎着,将自己的全部斗志全部倾泻在了将倒未倒的树干上,刮走它们所有的叶片,现在竟连全身仅剩的皮也要裹挟而去。真真乃是丧心病狂。 溯芜便是这般想着的。 她皱着眉瞧着这个阻碍她上山道并将她当做人肉垫子的罪魁祸首,回想起刚刚那惊险的一刹那。 她走的自然不是寻常路,她是自崖底攀爬而上的,自小便善于攀爬的她从来不认为自己爬不上某座山。 于是,一鼓作气,即将攀上一线天的崖壁,走过一段木栈,推开一座石门,从此走上一条光明的道路的时候,她居然摸到了一个靴子。 而此刻,正在她即将扔开鞋子,转向旁边的时候,居然被那只靴子给嫌恶地踢开了,不甘心之下,她硬是拽住了那只靴子,代价便是将之惊悚得滑落,并成功地压在她的身上,将她当做人肉垫子,上演一场无比惊险的高空自由落体运动。 悲愤之下,无奈的溯芜,只得暂时抗住这“呕心泣血”的不明物的冲击力,敏锐矫捷地将短剑插入山壁中,暂缓,随即成功找到一棵压弯了枝头却昂起头颅与狂风做着激烈斗争的松树。哗啦,一荡过去,呼……缓解了冲力,并也成功地降至了谷底。 呼……溯芜无奈地扶额,看着那高耸入不了天,却也不容小觑的山壁。干笑两声,只能从头再来了啊…… 明明是个12岁的小孩子,偏偏作出成年人的动作,有些许的滑稽。 加之他碰上了另一个早熟的孩子,于是碰撞出一段不一般的火花。 却道此刻宋意之已经幽幽醒来,脑海里一刹那的空白后,成功想起来他之前所经历的事情,脸可谓是一阵白一阵青。 在那个狂风扫地的雪天,某个在崎岖险峻的一线天,心崩起来谨慎前行的孩子,却在窄窄的山道中,突然感觉脚上伸来一只白花花的肉手,这种感觉,想必不是一般的惊恐吧,宋意之的心理素质还是可以的,尝试着扶住山壁,忍住恐惧,成功的踢飞了它。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那只阴魂不散的手在空中不甘心的摇摆后竟然无比之准地一下子牢牢地握住了他的脚,于是“嚓”一声,在一个重心不稳下,他抱住了一具柔柔的身体,怪他小时候看过太多的鬼故事,此刻联想到的山路暮色断掌鬼的故事一下子浮上心头,加之急速下降心脏所不能承受的负荷,他华丽丽地晕在了人肉垫子上。 悄悄睁开他异常美丽的眸子,却见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青白分明,又眨了眨,很是奇怪地盯着他! “啊!”他大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去,爬到一定距离,才看见了眼睛的主人,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环抱着双臂,眼神凌厉地猛盯着他,像是要把他吃掉。 宋意之毕竟不是一般人,此刻他已然镇定下来,联想到事情的经过,却发觉这件事情大家谁都没有或错,却相互被连累得落到如此地步。 他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莫名地发怵。 第二十七章 隐雾往事 “你好,我叫宋意之。呃……你叫什么名字?”不同于一般男孩子的声音,他的声音偏醇,厚度适中,却仿佛一坛美酒渗进心里。 “江溯芜。”溯芜思考了下,缓缓的……慢条斯理地说道:“一个目的?” 宋意之一阵恍惚,想起一句话,闻其言,知其心。如此清澈如水的声音,当真是很符合他临风独立的气质。倏地想起他的问话,唇微微上翘,眼里化成一泓秋水,衬得如花美色。 “不出意外的话,想必是这样的。” 却见江溯芜烦躁地甩了甩手,一股脑地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头顶真正的一线天,眼眸垂了下来,叹了一口气。 宋意之熟稔地坐至他的身旁,抬头看着头顶上的一线天山道,疑惑着自己没由来产生的,对他的仿似已然认识很久的熟悉自在的感觉。 天已然黑了下来,风却不停,依旧尽心尽力的赶走一切衰败,传播他重塑繁荣的理念。 两个衣衫灰扑扑的孩子正在雪地里艰难地护着摇来晃去勉强微笑的火苗。在这万里雪地,寸鸟不飞,寸鸡不过。只能就着雪水吃起了自身携带的最后的干粮。 雪地里的一切都是异常静谧的,浅浅的呼吸声一直萦绕在宋意之的耳畔,原是他已经睡着。.info[] 此时,他才可以这样完全注视他的面容。他不由自主的看痴了,觉得书上说的“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或是“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形容他再适合不过了。 看着夜空中异常明亮的月亮,他想着自己是不是便是那个一直燃烧自己光辉努力靠近他的星星。 翌日,天刚蒙蒙亮,宋意之转醒,翻了个身,朦胧的视线里却触及不到那个人影。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睁大明亮的双眸四处扫视,空无一人。他莫名的伤心他的不告而别,却突然发现一个一道“哐当”的声音自树后传来。 他悄悄绕过去,愉悦地看见一个皮肤白皙红润的孩子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树上的枝干依旧在簌簌抖动着,不知是不是同意之一样的开心。 江溯芜揉了揉磕地的后脑勺,埋怨的抬头谴责陪伴了一夜的树,却发现一双修长白嫩的手递过来。是他!江溯芜一眼望见那个有着包含漫天星辰般璀璨的眼眸,温和笑靥的男孩。[..info超多好看小说] 烦躁的心情有些转好,低着头把自己肉乎乎的小手递过去,便觉一股拉力成功地将他脱离他砸下的大雪坑。 古语说的好,从什么地方摔下去,便从什么地方爬起来。 已然爬至半山腰的两人,静坐在一起,看向旁边劈面飞来的一条涛声阵阵,烟雾悠悠的瀑布,朦胧的像华丽的幔帐。 歇了会,便要迎上最最陡峭凸石较少的一处山壁,直奔一线天了。有了一定经验的溯芜自然先行一步,敏捷的一窜而上,当然也不时放慢速度等等后面谨慎却又大胆的宋意之。 此时的溯芜自然不会碰到昨晚的靴子了,顺利地一跃而上,贴着山道内侧,俯下身子,伸出肉花花的小手。此刻即将登上山道的宋意之心头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握住这只滑腻柔软的小手,却恍似握住了太阳,眼底坚毅一闪而过。 没有一丝一毫的言语,这两个孩子一个坚定地拉,一个放心的爬,汗水终于洒在了成功绽放的花朵上。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正是与远方的太阳齐平的山道中,挨着坐着的两个孩子,心中生出一股豪迈之气。相信这次携手攀山的经历将带给他们齐头并进互相勉励的隐雾山求学之路。 “咚咚咚!”许久没有动静的隐雾派山门传来响声,惊动了广场上练武的众人们,一人立即禀明师叔,待打开山门的那一刹那,是两张灿烂无比与日争辉的笑靥,亮闪了众人的眼睛。 待许久之后,那年那月那日见证这一刻的人们依旧能够回想起这温暖的一刻。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云归处。 真正知晓她的身份是在那年夏季,本是一般大小的少年,却不愿意同自己一同洗澡。 在宋意之的观念里,亲密无间的兄弟本该食同桌,寝同床,武同时,澡同河。 于是,在那个热的无法令人忍受的午后,他突然发现了一处丛树掩映下的洗澡绝地。淙淙泉水声,朵朵夏花开。最最重要是此处竟是由一弯清泉聚成的。宋意之笑眯眯地想着,虽然溯芜总是不愿意和自己一起洗澡,可是还是想第一个告诉他。 事情总是聚有心灵感应的,便就在他即将冲进绝地之时,里面“蹭地”闪出一道人影,匆忙罩上的衣衫依旧掩饰不住前凸后翘,火辣无比的身材,清澈晶莹的水滴顺着她娇媚的脸颊往下流过嫩白的肌肤,他顿时面红耳赤,心跳如雷,手足无措,鼻血直下三千尺,反射般的往后转去,心中一句话一直不停地在叫嚣着,砰砰击打着他的心蕾――“她是女的!她是女的!她是女的!……” 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越来越大,掀起巨大的弧度,已然抑制不住的露出洁白的牙齿。漫天的烟花正在争先恐后地绽放…… 溯芜有些恼怒,更多地却是未来不知如何相处的迷茫。自己是女子的身份被他知晓,以往的亲密无间是否会有着改变? “呃……我可以,转过来了么……”沙哑的声音平地一声雷惊醒了这两个人。 宋意之想着,怎么这句话不经思考就蹦出来的呢,我应该立即离去装作没看见的才是啊。 江溯芜想着,现在就要揭开这层雾了么。 却不知如何作答。 宋意之反应过来,顿时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先回去了……” 江溯芜看着他如同脱缰了的野马没有目的使劲乱窜的背影,心里一阵慌乱,却也带着柔软。便是给他知晓又如何,江溯芜想起12岁初遇他时的场景,这3年时光,他早已是自己最亲密的朋友了。 第二十八章 灼热年华 宋意之停下来的时候,却是一处平坦得不得再平坦的土地。耳边蝉在不停地鸣叫着,像是在嘲讽他。的确,他看着这片明显已然是山谷的土地,遥望着远处的隐雾殿。苦笑着,返身归途。 回到殿里的时候,溯芜正在吃着黄瓜,旁边火篝上正在烤着香喷喷的野味。溯芜披着一件外衫随意地靠在一颗树上,随性地盘着腿,歪着头,啃着鲜嫩可口的黄瓜。宋意之眼里满满的都是可爱的她,自在的她,独一无二的她。 宋意之摸了摸心脏,那里正在剧烈的跳动的,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江溯芜见到宋意之的回来,依旧如往常般招了招手,挥了挥黄瓜,示意他快来一起分享美食。 宋意之心放了下来,依旧如往常般帮着她铐野味,一个烤熟的递给她吃,只是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清香,少年的脸努力地在控制颜色。 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只是终究一簇火苗会燃成一片火海。 宋意之从此时认识了自己对溯芜的感情。 一发不可收拾…… 一晃又一个三年过去了…… 昔日俊秀的少年奇崛如松心淡如尘,唯有面对溯芜时淡淡的眸子才有了笑意,化成一泓柔柔的温泉。 昔日精致的少女依旧是朴素的装扮,一袭青衫,一把古剑,眼尾不经意间上挑,端的是一派风流,无情中有情,懒散中自适,细细观之,可睥睨天下。(..info) 正是此日,一年一度的隐雾派大弟子的争夺赛。大弟子的身份不仅可获得更多的资源,更崇敬的身份,最最重要的是一旦出师,代表的正是隐雾派的脸面。谁人不想为门派争光,昂首挺胸地在他人羡慕的眼光中飘飘然走过,端的一派淡定无视的目光。 “意之,溯芜到时候可要多多体谅师兄的这把老骨头啊!”人未至声先至,粗犷独特的声线一听便是三师兄。三师兄名湖朝有些微胖,白白的小脸上堆着挤挤的肉,身形魁梧却找不出一丝赘肉,精壮之至。但长的可就有些喜感了,人畜无害的小眼睛配上嘟嘟的肉,嫩滑的面肤,实在不像一个已经20岁的男人。 溯芜歪着脸,迎上去捏捏他的脸,左捏捏,右捏捏,含着笑意的清越的声音在风中荡漾:“师兄的小脸一露,遇神神倒,遇魔魔骇,简直是旅游必备横扫无敌的法宝啊!” “你这丫头,就知道拿你师兄开心。” 宋意之临风矗立着,衣袂纷飞,偶尔滑落的飞叶飘过他的眉梢,漾起满满的宠溺。湖朝瞧着他那神情,心底一叹。 莫说这是一段禁忌之恋,真真算上谁对溯芜有好感的怕不止他一人。三师兄通彻世事的眼眸扫过溯芜,瞧见他还在没心没肺的笑着,心里柔软的角落仿佛被羽毛划过。 “师兄!”身着裙衫的妖媚佳人风风火火地前来,小手圈住溯芜的左臂,甜美的笑着,“师兄此次一定夺冠,倾城先喝一声大师兄啦!”正是倾城,彼时的她恰如含苞待放的牡丹,遥遥葶立,便惹无数青睐。自然还有其他的女弟子,只是与溯芜,意之不熟,无法同倾城那般融入进去,只能用火辣热烈的眼神注视他们离去。 并不是没有人试过前去搭讪,只是一张甜美笑靥回应的却是冷淡的拒绝,次数多了,自然没有人鼓起勇气前去诉说爱恋了。 一片古方之地,有一处偌大的比武台。此台来源不小,据说是太古年间一处飞来陨石历千年风吹雨打,方磨成的一处光滑石台。 一把山羊胡,一张面不改色永远冷漠的脸。主持此次比武会的正是隐雾派副门主沙永,江湖人言,山羊胡一吹,诸魔成片倒。说的便是他那标志性的胡子及深不可测的武功了。 “肃静!”沙永吹了吹山羊胡…… “此次是为我派弟子称号排序赛,第一名为大弟子,依次往下,无年龄限制,无资历限制。根据这几年的综合表现,以下10名弟子具有参赛资格!” 沙永顿了顿,山羊胡沉寂了下又飘了起来…… “江溯芜,宋意之,疏丕,莫凛,湖朝,陈越,风夏岳,武乔,秋秉烛,王照!” “此次比赛为擂台赛,站至最后为我派大弟子。负者由长老考究评选高低优劣。” “好了!排序赛正式开始!” “意之,我可不愿意同你交锋。”溯芜其实比宋意之稍矮半头,靠过来时轻轻的呼吸气息颤动了宋意之的神经,宋意之忍着漫天飞舞的要一把抱住溯芜,紧紧裹进怀里的念头,脸上更是露出一抹异样的红晕,青葱繁荣的古木下衬得他朱玉少年之姿。 半晌,溯芜抬头,望进一潭幽深的眸中,含着炙热的光芒快要将溯芜燃烧。溯芜心漏了一拍,脚步倒飞,匆忙间竟然落至比武台上。周围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纷纷停下讨论,诧异地盯着他。 照理说溯芜已经成为大家公认的第一人了,应该最后压轴出场才是,怎么其他人还没打擂呢,他便上来了! “要不要人活了啊!”陈越像只猴子般跳了跳,哭丧着脸,皱着眉。“小越!”疏丕不赞成地盯着他,陈越最怕这个沉稳的师兄了。当然他们的关系也最好,像是亲兄弟般。陈越不蹦跶了,虽然眼里还是有着不服气。 “哈哈!溯芜来守擂。可有人敢来打擂啊!”山羊胡又翘了起来。 “师弟,虽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喊你为师弟,师兄还是想来挑战一番!” 一向好战的风夏岳一掀下摆,一跃至台上。一抱拳,一嚎嗓:“我来了!”说罢,一腾空,如流星载月般俯冲而下,双手结印,一繁一复间落叶纷纷扬起,旋转,形成一个气流的大漩涡。正是风夏岳最拿手的一招,流星载月。 溯芜心绪这才平静下来,瞥向风师兄的绝招,条件反射般腿尖蹬地,刹那已然飙至半空,与那风夏岳隔空相对。 溯芜心中陡生出一腔豪情,额发荡起,青丝飞舞,布衣风中鼓起时,那风神俊秀的人儿眼尾一扬,清冽的声音仿佛传透苍穹而来,“一招解决你!”众人心中猛生一股敬意。 却见红凤骄傲地翱翔于九天之上,七彩尾粼灿烂铺就一圈圈朝圣大道。 红凤眼中露出一抹轻蔑,一挥羽扇,几根七彩凤羽冲破风夏岳的落叶迷雾,刹那间飞至他的跟前,一根阻其攻势破其手中印法,一根趁胜追击逼其后退数步,一根瞄准机会见缝插针插眼睛抵至其颈脉。 第二十九章 灼热年华 众人目瞪口呆,真的只一招制敌。看着鬼魅般出现在风夏岳颈脉的锋利凤羽,纷纷感觉自己的颈部陡生凉意…… 风夏岳倒退数步这才醒悟过来,苦笑,看着这个一进师门便独领风骚的小师弟,自叹不如,黯然退场。 之后,排山倒海的攻势依然存在,一招制敌的魅力极限上升。如果说一人是偶然,那么现在只剩两人有资格打擂,其他纷纷自觉的退至一边,探讨失败的心得的时候,女弟子望向那个独占鳌头长身玉立的少年,眼里已经纷纷的红彤彤的心在跳了。 只剩疏丕和宋意之了。 宋意之笑了笑:“我放弃。”疏丕翻了翻白眼,就知道会是这样。宋意之对溯芜的宠溺无人能及,便是疏丕,虽然不知晓溯芜的女子身,却也奈何宋意之不得。更何况他心中也有些念头呢。 “好!最后,疏丕与溯芜,到底谁胜谁负呢?” “我赌溯芜!溯芜师弟的凤于九天无人能比。” “虽然溯芜师兄很厉害,可我还是希望疏丕师兄能赢……”软绵绵的声音自人群中想起,弱小的几乎无人能听见。只有她,坚持自己鼓励,期待,热烈的目光注视着这个曾经给予她鼓励的男人——疏丕。(..info无弹窗广告) 疏丕很平凡,是一眼记不得五官的路人面相,隐雾派中的任何一人却无法忽视他。因为他实乃隐雾派的第一人,在溯芜意之未来隐雾山之前。 疏丕的平凡不同于风西月,风西月是那种平淡无奇,而疏丕却是人见人忘的漠视。 疏丕淡淡地擦着他的苍刀,缓缓,双脚微微用力,便如那飞鹰展翅般腾空,轻轻落于石台上。 “溯芜未上山前,我一直以为疏丕会是当之无愧的大弟子。”山羊胡的左边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个清瘦的男子,正是同为副山主的姜域。 “若是意之不弃权,也是个未知数呢。”山羊胡有些无奈的瞥了宋意之一眼。这几人当中,他是最为喜爱宋意之。 姜域抚着微不可见的胡渣,遥想这些孩子以后所执掌的江湖,真真是不可观量啊。“未来的江湖,就看他们了……” 疏丕遥遥看了对面肃然长立的溯芜,想着他当年还是个孩子柔柔地喊着自己师兄的场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长成了这样一个不轻易间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的少年。 疏丕有些恍然,不过依旧是坚定地慢慢执起长刀。他可不愿意喊着比自己小的溯芜为大师兄。想想就觉得没面子,疏丕实乃一闷骚男啊。 不动则已,一砍惊人。 横眉冷对,目歭铜铃。 挥扫长刀,带起一地的石屑,疏丕抡起大刀目不改色地使劲全力砍下,飞花走石间,溯芜选择了避开。只见一道深深的痕迹自刀劲逼至石台处展开。七零八落的石块纷纷自“沟壑”处溅开,惊退了石台边观战的师兄弟们。 “好一霸道的刀劲!”山羊胡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胡子,眼中一片赞赏之情。 “看来疏丕依然将苍刀的刀劲练至八成了!”清瘦的姜域惊奇道,只不过未有胡子摸。 众人瞧见天空中纷繁复杂的剑法刀劲,纷纷闪退几步,因为他们战斗的场面实在是太易波及观众了,一个不留神,便有石屑落叶招呼众人的脸。 已经是第八回合了。 溯芜眼中的斗意终于完全被激发出来了。他仰天大啸:“疏丕,看我如何败你!”清冽的声音如飞泉溅玉,引得山谷处处回应。 疏丕闻言也是笑笑,一鼓丹田:“那就得看我的苍刀答应不答应了!哈哈”疏丕的声音更有男子气概,豪迈高亢,振聋发聩。 说罢,他一声大喝,双脚在地上一跺,如盘旋的青龙伸展了躯体般猛然而起,他不断的变换刀势,身体灵活的展动,希望在溯芜飘若惊鸿地剑法中寻得一处弊端,好趁机而上。溯芜的剑正是刚刚亮出来的,普通的青铜剑,却暗藏惊天的剑意,弥补了剑本身的不足。 “溯芜真不愧是第一人啊,看这样子,疏丕要败了。”山羊胡眼中精光乍闪,看来他也看出了溯芜的剑法超绝,已然掌握了自身剑法的精髓,发挥至极致了。 “这套剑法,本就难学,没想到啊,我还能看见它完整的一套。此生无憾啊!”清瘦的姜域副山主颇有些感慨。 这套剑法正是映日剑法,因为本身剑法的剑意太过强烈,稍不留神便会伤到自己,而愈往上练愈难,故几十光载已过,当姜域还是个少年弟子的时候在一位他尊敬的师叔手中看见过。而师叔正是几十年前响彻武林的武道子风坤,自他之后,隐雾派上下便无一人将这套映日剑法练至成功了。 姜域颇有些激动,同大多数弟子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在溯芜手中泛出惊天剑意不容任何人忽视的青铜剑。 却见这二人斗战几十回合之后“砰”地一声巨响刀剑分开,天地仿佛静止了一般,他二人却各自矗立一边,各自酝酿着最后一击。 溯芜率先勾起一束剑花,没有丝毫累赘,速度飙至极限,凝神间以至疏丕跟前,一个俯冲,恰云雾缭绕中一抹日光透射,划过山石草木铿锵作响,火星四溅。眨眼,冲破黎明,如那盛夏沙漠中高高悬挂的烈日,每一束光都可割其动脉,蒸其体液。 疏丕猛地一个前冲迎了上去,但就丹田爆发的力量抡起大刀,仿佛划破黑夜的苍穹,一束白光如山河破碎般的气势斩断丝毫寸缕的细长丝光,劈向那颗灼热的太阳。 终究,烈日爆发,凶猛气流“啪”地爆炸开来,一道身影如小船激荡飞流瀑布般哗地落下,落至石台外,“噗……”吐出一地的鲜血,随即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众人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一幕,三秒后才醒悟过来,而此刻宋意之已然前去帮助战败大伤的疏丕查看伤势,旁边还有着煞白了脸一直咳嗽的溯芜。 第三十章 大弟子花落谁家 怕是他俩也想不到这一战如此的激烈吧…… “意之,疏丕怎么样?”山羊胡知晓宋意之的医术高超,此刻焦急询问。 “伤及肋骨,不过还好未伤肺腑。”宋意之一手把着他的脉,一边说道。 宋意之此刻苍白的脸才有了一丝温度,想着当时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如那落叶飘零毫无生机的样子,心中一阵后怕。他抱起疏丕,匆忙奔至山谷内的医药小屋,为他救治。 三日后,前去探伤的溯芜一阵头疼,疏丕自醒了之后一直哀怨地看着他。那神情,那痛斥的口吻:“溯芜啊!师兄平日也待你不薄啊,怎么你如今武功高出师兄了,便不提醒师兄呢,早知今日,我还争什么面子,直接和意之一般弃权啊!”疏丕痛心疾首,满含委屈地躺在病床上。 “好了!你少说两句。”宋意之笑骂道,溯芜在边上依旧尴尬地帮疏丕熬药,任劳任怨,毫不抱怨。 “啊!大师兄!”一个娇小萝莉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差点撞上溯芜,以及门口正在熬制中的药汤。萝莉师妹手无足措地绞着小手,焦促不安地懊恼和自责,偷偷看了看躺在床上一脸惊诧的疏丕师兄,小脸顿时如火烧云般燃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师,师兄!”娇小萝莉纠结了片刻,终于深吸一口气,轻轻走至疏丕的床前,一抬头望进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心中更是如擂打鼓,所幸,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疏丕师兄,我喜欢你很久了……呃……”她终是不敢和他对视了,匆忙低下头,细小的声音如蚊子般,却越说越大,“我想照顾你!嗯!”她鼓起勇气狠狠点了一下头,为自己打气。 而溯芜,宋意之却僵如石头,半晌,偷偷笑看那个还躺在床上猛然间听到这番表白尴尬地乱看周围早已熟悉的桌椅书笔,想转移注意力的疏丕。 “咳咳!”溯芜笑着站了起来,摸了摸有些微脏的脸,手中的蒲扇却是交到了小萝莉的手里,装作无意间地说:“从今天起,照顾疏丕师兄的伟大而光荣的责任便正式交托给你啦!”说罢,挥挥手,潇洒地踏出药庐。 宋意之自然跟着她出去,留下那个哀怨看着他的好友…… “呃……你叫什么名字?”疏丕用手扶额,有些害羞地问。 “啊!……”小萝莉这才想起疏丕师兄根本不认识她啊,竟然忘了自我介绍!她一拍额头,有些懊恼地嘟起了小嘴,匆忙介绍自己,“师兄,我叫木澜。”啊……该干什么好呢,木澜晃了晃小手,猛然想起来大师兄交给自己的大任,想起还在煎着的疏丕师兄的药,立马上前细致地替疏丕熬着药汤。(..info) 此外,江溯芜和宋意之自离去后便一直绕着山谷散步。 “意之!”江溯芜翻了翻白眼,这已经是宋意之第三次走神啦!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一路上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想些什么。 宋意之却也真是烦恼,想着刚刚师妹对疏丕的一番表白,不可谓没有触动。自己喜欢溯芜也有好些年了,怎么一直没有勇气诉说爱意呢。 看着身旁伸着懒腰恣意悠闲地走着的溯芜,他一阵头脑发昏,竟然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自然是压倒了溯芜,溯芜被他带着一路滚啊滚,头发衣衫上泥土香草斑斑,脏不可言。 忍着怒意,溯芜很是愤怒地质问宋意之发的什么神经。却见他抿着嘴,一言不发地双手撑住她头两边的土地。溯芜望进了他正在燃烧着的泛着熊熊火意的灼热的眸子,沉沦进去,终究她还是一把撑开宋意之,便要逃去。 宋意之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有些痛苦,却也透着希望:“我爱你!” “溯芜……”宋意之继续说什么溯芜已然听不见了,因为她早已经挣脱开,如惊慌的兔子般逃走了…… 此时。 宋意之贪婪地看着溯芜,纵使已经将他的模样刻入骨子里,依旧还是如此眷恋。 “意之。”溯芜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正如当初而言,我依旧还是那般选择。”溯芜目光坚定地看着宋意之。 宋意之定定地盯着她,好一会儿才慢慢苦笑,目光依旧那么清澈明远,宛如一泓静静流淌的清泉,亦或是一棵我自岿然不动笑看尘世的古木。 “溯芜,我再不是当初那个傻子了。只要能远远看着你,我就满足了。”宋意之笑了笑,眉目鲜活了起来。 溯芜听着他的这番话,不可谓没有触动。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当初一人背井离乡,孤身前去隐雾山拜师求学。宋意之总是陪伴自己,度过了那段值得铭刻一生的岁月。他想了想,便是当初年少,心中惶恐才会那般拒绝少年的心,只是如今的自己依旧不后悔。他想起一年之约的羲和,眉目舒展开来,柔和得像黎明刚刚绽放花朵。 清冽的声音传入宋意之的耳朵,颤动了他的心弦。 “八年光阴,一晃而过。在我心中,你和隐雾山都是我心中一处珍贵的记忆。” 回了粥铺,却见两个小娃玩的正起劲,瞧见溯芜和宋意之回来,连忙将手中的竹叶藏在后面,便是已经十二岁的叶煜,平日老成如大人,被这两个大人揶揄的看着,也甚觉小脸一红,本来结结巴巴的解释也觉得是多余的了。只有小姑娘,小辫子一甩,仰起小脸,在阳光的照射下青春勃发,甜美动人。 “我就喜欢和煜哥哥一起玩!”说罢还一把捞住叶煜的胳膊,笑眯眯展示刚刚叶煜给她折的竹叶小蚂蚱。叶煜小脸更加红了红,在溯芜和宋意之的笑意中直想钻进地里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唔……”溯芜喝完了粥,一脸幸福地摸了摸肚子。宋意之看见她那副模样,思绪顿时飞回以前隐雾山上,给她烤肉时她的讨好,吃饱喝足时像个小猫的慵懒样子。 “舅母!”小姑娘一脸奸诈的凑过来。 “叫叔叔,没大没小!”宋意之赏她一记栗子。虽然知晓溯芜的女子身份,但是溯芜一直以男装示人,必定有着自己的理由。 ------题外话------ 这几天一直是晚上更新。马上端午节啦,栀子过生日噢,端午那天奉上二更……~啦啦啦 第三十一章 拜师 “啊!……”小姑娘揉了揉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溯芜。 溯芜心中柔情顿生:“叫什么名字?叔叔给你见面礼。” “哇!还是叔叔好!我叫宋淑庭,叔叔,见面礼呢!”宋淑庭一脸财迷地伸出白嫩嫩的小手。 “呐,送你这个!”溯芜像是变戏法的样子从手里变出一串珠子。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五光十色的光芒,玲珑剔透圆润光滑的外形一看便价值不菲。 “哇!好漂亮啊……”宋淑庭一把接住,眼睛眯成月牙,甜蜜蜜地开口:“谢谢叔叔!” 只有叶煜一脸郁闷地走上前,耷拉着一张小脸,像是呜咽的小狗:“师父,你还没给过我东西呢!”倒不是为了和宋淑庭比较一二,而是想着可以睹物思人。叶煜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珍惜现在,因为师父说过只有一年半的时间可以陪伴他了。 往后的日子,师父送的东西可以一直留在身边。 溯芜倒是愣愣,猛然察觉到,还没有送过叶煜什么东西。自己身边却没有什么比较适合他的东西。有了! 溯芜掏出一把匕首,自从以前爬山时用过它,之后轻功练成后便再没用过它了。送给叶煜正合适。 匕首黑的沉寂,却亮的渗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片落叶慢悠悠地飘到刃上,却在即将落下之时,静静地被削成两半,纹路依稀可见。 宋意之瞧着这个黑刃厚重而不失锋利,质感甚好得很快让他想到生产这些黑铁最大的地区。溯芜感觉到他锐利的视线,有些无可奈何地无视。 宋意之瞧见他这副鸵鸟样,想着之前他说的可能为敌的未来,立马联系上了可能,想到至今还压在父王书房里的绝密计划,顿时不淡定了。 “蓬莱岛……”宋意之沙哑地问道,心中却渴望他说不是。 却换来他惯用的转移话题的手段。 “淑庭,煜儿,我们回凉州城吧。” “好呀,叔叔,不过我们还要去看望一户老人家呢!”宋淑庭天真地回答道。 宋意之此刻才想起这次带淑庭出来的缘由,真真想敲敲自己的脑袋,怎么一遇上溯芜便什么也记不得了呢。 “什么老人家啊!”叶煜有些疑惑,居住在此地,鼎鼎大名的宋意之却来拜访。 “淑庭也不知道。”宋淑庭依旧笑眯眯地拉着叶煜玩。 “是落雪老人。”宋意之瞧着溯芜疑惑的表情立马解释道,顿了顿:“这次来是想让淑庭拜师。” 宋淑庭第一次听见这事,立即惊慌了。这样意味着以后不能随时随地找小舅舅了,不能找刚认识的叶煜哥哥玩了,最重要的是她失去自由了!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恐惧的事啊!宋淑庭的小脸一下子白了好多。 “呜呜……舅舅,我不要去!”宋淑庭立马上前拉住宋意之的衣角,拽啊拽,苦着一张脸,大眼哀怨地泛起了雾气。“不行。”宋意之坚决拒绝。 “舅舅,不要去嘛!”也许是被宋意之不容置辩的口气吓到,眼睛里一下起了水花。 “淑庭,过来!”淑庭眨眨眼睛,看向发出这个很温柔声音的叔叔,瞧见漂亮叔叔在向她和蔼的招手,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叔叔,我不要去拜师,我不想去!”淑庭立马转移目标了。 却见笑得很温柔的叔叔不知何时一脸奸诈。“淑庭,刚刚哥哥有欺负你吧!”“淑庭立马楞了,之前叶煜哥哥恐吓她说不准告状,并且给自己编蚂蚱,自己这才喜欢上他,并且暗自原谅了之前叶煜哥哥一把捞着她上飞下窜,吓坏她了的事。怎么叔叔就知道了呢? 她立马不哭了,呆愣着小脸一会儿看看叶煜哥哥一会儿看着笑着的叔叔,呆萌地绞着小手。 叶煜一下脸就黑了,本来看见这么漂亮的妹妹,想带她体验轻功飞起的感觉,是逗逗她的,却没想到竟然吓坏了她。之后只得费劲脑汁想起以前娘教给自己的编蚱蜢才成功拉近感情,后来被看见已经够丢脸的了,竟然还被挖出这件事。 师傅真狠心。叶煜捂住小脸,不看人了。 却见溯芜依然笑得很甜蜜,拉着淑庭的小手开始了不良的教导与劝说:”落雪老人的医术举世无双。你若是尽得其真传,他日也可造福百姓,想想世人以后称你为“淑庭仙子”……“ 宋淑庭破涕为笑。 溯芜接着慢吞吞的说:”落雪老人最为得意的便是其针灸术,一手飞针救死扶伤不下万人。若是煜儿以后不好好待你,你便拿起飞针戳他。“ ”哇!……“宋淑庭幻想着自己一手飞针被无数人崇拜与尊敬,更是看谁不爽,谁欺负自己便可以刷刷刷用飞针戳他们。乐疯了,更是迫不及待地就拉起舅舅的手,要立马前去拜师。 宋意之和叶煜目睹这一出成功诱拐一个纯洁小姑娘的全过程,真真是目瞪口呆。再看看不费吹灰之力之力便搞定一个娇蛮姑娘笑得一脸得意的溯芜,联想了想漫天飞舞的飞针,嗖的缩了缩脖子,决定以后一切顺着她,绝不可惹怒她。 已然正午,冬季的太阳总是那般温和,洋洋洒洒地释放出全身的温暖,呼唤大地的春光。 众人在一处凉亭停下,不再前进。 宋淑庭极想见见自己的师傅,不愿意浪费片刻时光。却见刚刚劝说自己的叔叔一脸的不着急,靠在栏杆上欣赏起周围的景色来。 这是一处清幽之地。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寒山转苍翠,冬水日潺潺。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田园。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日长篱落无人过,唯有蜻蜓蛱蝶飞。 ”言入黄花川,每逐青溪水。随山将万转,趣途无百里。声喧乱石中,色静深松里。漾漾泛菱荇,澄澄映葭苇。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请留盘石上,垂钓将已矣。“ 溯芜张开口唱到,清冽而高昂的声音绕了绕一直飞舞着的蝴蝶,顺着云朵滑落静穆高耸的古木,拂过旺盛生长着的灵丹妙药,飞向远处的小小草庐。 半晌,一声像是鹤唳击破云霄,苍老却不失豪迈的声音自那草庐传来:”桑麻日已长,我土日已广。常恐霜霰至,零落同草莽……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啊,小娃,你甚得我意啊!“ 第三十二章 拜师 一个身着布衣头顶蓑笠的农民走出草庐,遥遥看了远处凉亭中的四人。 宋意之此刻一步向前,抱拳而言:“吾乃布衣书生宋意之,今天携外甥女前来拜师,望落雪老人同意。”说罢带着淑庭深深一鞠躬。 落雪老人此时目光才转到他身旁的小女孩,长的倒是精雕玉琢,甚为灵动。心中不觉有些微动。只是他的心思仭然在宋意之身旁临风站立目光清澈高远的男子,那声甚和他意的高唱便是他发出的吧。 宋淑庭终是成为了落雪老人的关门弟子,现在正拉着叶煜一块热闹地玩耍庆祝。 而落雪老人则是放纵地笑看着,他中年时也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只是,救治了那么多人却救活不了自己的亲生闺女,那段时间他饮酒度日,堕落消沉,后来才慢慢走了出来。 自己是真心喜欢这个活泼灵动的小女孩,便是偶然遇见,他也会收其为徒,传他衣钵的。而宋意之,自己当初游览江湖时倒是听说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啊。自己对他的印象也一直很好,今日一见,其谈吐不凡,风度翩翩,好一个卓越的少年! 当然,最初吸引自己而现在更想引为知己的便是这个一直蹲在药圃前逗着小黄狗的江溯芜了。 小黄狗便是农户家里一直养着的小土狗,却不脏,它的一大爱好便是每天去河里游泳,捉小鱼。所以它虽然黄,却是那种鲜亮的黄而非土黄。加之小黄狗自出生来便一直当做落雪老人的试验品,每天喝上大碗的草药,身体虽小但却强壮,头上的三撮毛也翘立的很有精神。最最吸引溯芜前去逗弄的便是它黑琉璃般透亮的眸子,透着狡黠的光芒,料想这只小狗也没少逗弄周围飞舞的蝴蝶或是偶尔窜出来的野猫。 小黄狗很是不满一直在自己头上乱揉乱摸的手,使劲蹬腿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头上的那只纤纤擢素手,仿佛有着无尽的力量圈箍着它。小黄狗逼急了,瞪了瞪圆滚滚的黑珠子,“汪汪”直叫。 “小蠢狗!”似乎很是愉悦这只小黄狗的表现,溯芜伸出另一只手刮了刮它的鼻子,连续刮了十下。小黄狗自出生来除了被逼喝下难喝的草药汁外还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更是抓狂,却无济于事,慢慢它眸子暗淡下去,终于接受了逗弄自己笑的很是邪恶的男子很是强大的事实,不再挣扎,任其羞辱。 宋意之瞧着她难得露出来的可爱模样,觉得蓝天白云,清风和煦,青葱古木,十里良田的这里当真是一片好风光,景美人更美。 溯芜终于不再逗弄可怜的小黄狗了,松开爪子,去溪边洗了洗,看了看快要下山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悠长悠长。 日暮夕阳柔和的光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辉,他只需静静地站在那里,细密舒展如蝶翼的睫毛下,山泉映月般的眸子遥遥地望着你,便只差一双圣洁的翅膀和一群朝拜的人民。 落雪老人看到的便是此时的场景,他走时回想起这一幕,直觉得人生是那般的美好。 而此刻,“茶,南方嘉木,日用之不可少者,品固有嫩恶,若不得其水,且煮之不得其宜,虽佳弗佳也。” 落雪老人在清茶的淡淡香味中开口。他极为享受地品着溯芜沏出来的香茗,真真是回味无穷啊。再回忆刚刚目睹那双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宁静祥和地用沸水反复相沏的全过程。落雪老人以大拇指、食指、中指,呈“三龙护鼎”,力道轻缓柔匀地端起青瓷,不破茶魂。青瓷托于掌心,几片茶叶在清澈碧绿的液体中舒展,旋转,徐徐下沉,再升再沉,三起三落,芽影水光,相映交辉。静静地看着茶沉入杯底,似笔尖直立,天鹤之飞冲。 落雪老人心中杂念顿无,尚存的唯有内心无比的虔诚与空宁。泡茶的人须忘人间之灼色,感心中之清明,唯万籁皆寂静,空天下于尘埃。落雪老人心中慨叹着这个泡茶的女娃当真境界卓然,现在的江湖是这些年轻人的天下啊。(别问我为什么落雪老人知道溯芜时女子,一个看了半辈子面相诊了半辈子脉了的老中医能不知道么!) “师傅!”小小宋淑庭走了进来,正式拜见自己的师傅。 落雪老人看着怯生生看着自己的小姑娘,柔情顿生,和蔼地问道:“淑庭,你想学什么么呀?”淑庭大眼睛眨了眨,脆生生的大声回答道:“回师傅话,我要学针灸!”此刻的淑庭仿佛已经看见欺负自己的哥哥捂着屁股匆忙逃跑,而自己举着一把银针追赶的样子,眼睛眯成了一弯月牙。 “呵呵!”落雪老人开心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堆成了一朵花,但他丝毫不在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这个女娃甚合他意啊。 此外,正在草庐外面沐浴着月光,惬意地看着宋意之烧烤的溯芜手持一根狗尾巴草,逗弄一直留着口水紧紧盯着美味无比的野鸡肉而无暇顾及背上痒痒的狗尾巴草的小黄狗。 小黄狗滴溜溜转的黑珠子随着烤鸡的翻身或是撒盐味而绽放更多香味的动作而全身绷紧,似乎下一时刻,它便会为了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而战斗! 当然,小黄狗这时才烦恼起来,一直接近不了美味的一个原因便是自己头上温柔抚摸却令自己战栗的手以及下午那个一直欺负它的人类。 它左摆右摆,上摇下晃努力想要摆脱魔掌,却每次都失败。此刻为了美食而红透了的眼眸子狠狠地扫了那个人类,但还未发狠地扑上去,便突然被一股大力摔至地上,惊散了啄食谷粒的麻雀。 小黄狗一下子吓坏了,但动物的本能让他前肢微伸,后肢用力蹬地,脊背紧绷,双耳竖立,双眸发出凶狠的光芒。 却见这个高大的人类完全不把它当作一回事,缓缓的,一步一步仿佛走在它的心尖上的来到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凛然犹神明,蔑视如阎王。 第三十三章 拜师 “蠢货,这点食物算什么,等你强大起来,哪样获取不到。为了一个自己能力不足以获取的食物而争夺当真蠢货!” 小黄狗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眼神逐渐趋于迷糊懵懂,却因为不再感觉到危险而放松了下来。它再看了看正在散发着巨大香味的烤鸡,觉得也没有那么诱人了。 溯芜看见小黄狗逐渐趋于淡定的模样,心中几分宽慰,不辜负他对它的一番点拨啊。 宋意之拿着已然考好的鸡腿递给了溯芜,笑着说:“何必和一只狗过不去呢!” 溯芜很是愉悦地拿着鸡腿坐下来大啃,含糊不清地回到:“闲来无事,便点拨点拨它。”说罢,看这只虽然趋于平静却始终盯着自己和自己手中的烤鸡腿的小黄狗,眉目更为舒展,随意地撕了几串腿肉丢给了它:“呐……看你可怜!吃吧……”很是享受小黄狗怯生生地上前闻闻,终于下定决心一把刁住香喷喷的腿肉迅速跑开独享美食的过程。 宋意之哑然失笑,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叶煜吃着剩下的鸡肉,终于挪开了嘴巴说出了一直想说出的话:“宋大哥,求你教我烤肉吧!”他泪眼婆娑,怪不得师傅总是嫌弃他的烤肉技术,自己本来还不服气,今日一尝,惊为天物啊。 抓住师傅的胃,就等于抓住师傅的心,抓住了师傅的心,就等于抓住了无数的武功秘籍。 叶煜眼睛里立马浮现了无数金光闪闪的武功秘籍在向他招手的画面,真真是美煞人也! 宋意之瞧着这师徒二人,当真是脾性相投,师徒缘注定的。 半晌,独享美食的小黄狗一蹦一跳地回来了,眼冒红心地盯着溯芜的鸡腿,看着周围的人都在瞧它,有些不好意思,却仭然摆摆尾巴讨好的看着溯芜,小黑珠子眼睛滴溜溜地转。 溯芜看见它这副狗腿的样,忍不住怒了,刚刚的教导哪去了! 小黄狗瞧见他的怒气,讨好的上前去蹭蹭他的手,弄的溯芜苦笑不得。原本见它聪慧狡黠,忍不住逗弄几下它,没想到真真是个聪明的性子。 “也不是个稀罕物,吃多了变也腻了,这样,你这小蠢狗才会抵制得了它!”溯芜刮了刮它的鼻子,把剩下的鸡腿塞进了它的嘴里。 “呜呜呜……”小黄狗眼中满含热泪,激动地无声感谢。不再惧怕,不再寻找私密的地方独享美食。[..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是就地打坐,翘着尾巴极为享受的啃了起来。 啃完了,摸摸肚子心满意足地就着泥土打起了滚,翻了好几个跟头,终于在溯芜嫌弃的眼神中哀怨的一溜烟跑进溪水里沐着月光浴。 吃饱喝足,洗澡捉鱼,真真乃人生一大乐事啊!小黄狗敏捷的抓到一只一直在它周围打转的小草鱼,丢到了溪边。 突然,一个纵身扑进水里又捉到一只已经注意很久的鲜美的小鲤鱼……在月光的含笑注视下,小黄狗衔着战利品骄傲的昂起了小脑袋一步一步走回了溯芜的身边,像个常胜将军般威武,吐出这几条还在蹦跶的小鱼,吐出舌头,黑琉璃般的眸子满含期待的看着溯芜。更是用自己的头蹭蹭溯芜的手,示意溯芜可以刮刮自己的鼻子。 落雪老人出来的时候便是看到了这一幕,有些气愤小黄狗的趋炎附势。虽然你主人也很欣赏他,可是老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到了现在,你居然立马就叛变了,真真是一条黑眼狼! 小黄狗看了看主人恼羞成怒的老脸,再看了看溯芜白嫩光滑的脸,心虚的低了低脑袋,还是决定眼不见为净,努力蹭蹭,再努力蹭蹭,就是不再看主人的脸了…… 众人瞧见这一幕,纷纷笑了起来,落雪老人也不再佯怒了,转而大笑。月亮从云雾中探出脑袋,也柔和地笑了起来…… 翌日,天气乍暖,远处曲折的山脉雾气蒸腾,在朝阳的映照下五光十色,美不胜收。高耸入云的古木枝干上一片叽叽喳喳的叫声,好不喧闹。一条安静流淌的小溪流过药圃,流过花园,携走几片落花,驶向遥远的地方。几只小野鸡忽而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忽而又窜了回去,天空中一直盘旋的老鹰瞪大眼睛,聚精会神的一直在寻找最佳捕猎的机会。 “哗啦……”小黄狗又在小溪中嬉戏,小黄爪子“嗖”的一声捉到一只脱离了水乱蹦折腾的小鱼,蓦地又放了回去,咧着嘴吐出舌头看它们在死亡的威胁下迅速逃离。 几声微动自草丛那边传来,小黄狗耳朵竖了竖,满含欣喜地跳上了岸,扑棱扑棱抖落水滴,便摇摇尾巴窜了过去。 正是溯芜意之叶煜三人。 走在中间的溯芜身着浅色长袍,清淡舒爽地以玉带束发,一行一动间流露出潇洒灵动。身旁的宋意之自然是一席布衣,束发以青巾,本是身形清瘦颀长的他端的是朴素而尊贵,仿佛瘦削的脊梁骨永远不会压弯,始终挺直了面对苍天大地。 这三人不知聊到什么,眉目浅浅笑之嫣嫣的溯芜,弓起食指轻敲了下身旁虽然稍稍矮小,却已然可看出未来风范的叶煜。叶煜本是静静聆听身旁二人的交谈,不知为何扯到了他身上。 “哼!”叶煜心里很不服气,虽然说自己少年老成,眉目透着自傲不羁,可是他也是很谦虚的聆听师傅的教诲啊。每次都打他的头!叶煜气鼓鼓地盯着那只白皙苍劲的手,想要将它望穿。 宋意之心中叹了一口气,跟在溯芜身边不知是他的幸还是不幸。不知不觉,他已然被溯芜影响太深了。眼光便如那翱翔九天的鲲鹏,凡间草芥都入不了他的眼啊。 那双洞彻世事透着睿智光芒的漂亮眼睛扫了扫这片美丽的土地,看了看天边的浮云,终究转为平静。 小黄狗终于找到了新任的主人,衔着溯芜的裤脚要把他拉至一处秘密的地方。 ------题外话------ 今天二更噢……栀子今天生日,大家都祝我生日快乐哈…… 第三十四章 分别 溯芜看这只将心事写在眼睛里毫不掩饰其灵动兴奋,并且很是依赖并且趋于纠缠他的小黄狗,有些无奈。虽然本没希望它平静执着,淡定如佛。只是也太欢泼了。 “小蠢狗,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你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啊!”溯芜一把将小黄狗吊了起来,弓起手指头敲敲它的小脑袋。小黄狗“呜呜”地叫了两声,眨着懵懂的大眼睛。虽然不甚明白新主人为什么讲那番话,不过,大概是希望我快些指路吧!小黄狗眸子又亮了起来,翘起了一只爪子雀跃地指向草丛的一边。 只有叶煜脸黑了下来,师傅平常是训小狗那样训我么…… 溯芜一行人拨开茂密的草丛,终于在一处以枯枝为席,丛叶为盖的被咬死的小野鸡。 一群乌鸦飞过,三根黑线垂下…… 敢情这只小黄狗昨晚吃野鸡吃上瘾了,这是免费提供食材给意之烧烤么! 最终还是把这只在小黄狗的贪吃下不幸牺牲的小野鸡开膛剖肚,弄出一锅鲜美的鸡汤。惹得小黄狗眼泪汪汪,直差把尾巴取下来给大厨掸掸衣服了。自出生来这两天是它最幸福的时候了,真希望客人永远住下去啊,尤其是那位大厨师! 时光总不仅是把杀猪刀,还是一双无情的手,这只手里握着一只烤鸡,那只手里捧着一锅鸡汤,在小黄狗眼巴巴地注视下溜走了……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刻,宋淑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拽住舅舅的衣襟,一抽一抽的,可能是想到未来几年都无法看见家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不舍了吧。 小黄狗则是红的眼睛衔着溯芜的裤腿不让他走,嘴里呜呜直叫唤。 只有叶煜孤孤单单地伫立一旁,与清风为伴。他翻了翻白眼,无语看天,分别什么的最烦心了…… 小丫头也没把他忘掉,最后一步一步皱着小脸瘪着嘴巴来到他跟前,从贴身衣襟里拿出一个编织的有些歪扭却红的炙热的的团锦结,抽噎着递给了叶煜。“煜哥哥,我们以后一定会再见的!”小丫头微红的眼睛透着坚定的光芒。 叶煜有些无措,抬头寻找自己的师傅。溯芜瞧见这个小子居然这时候找自己,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提醒道:“收下啊!” 叶煜心中纠结了一下,才慢慢伸出手接住了。 落雪老人背着药篓自山头那边回来,蓦地看见这么一副离别之景,也遥遥地点了点头,目送着他们离去。 小黄狗一直跟着溯芜,走过一片灌木,一丛草木,一弯溪流,直到一处官道上才停了下来,痴痴地看着溯芜的背影,久久不曾归去。 宋意之也要和溯芜分别了。他来到这里一个目的便是介绍外甥女拜师求医术,另一个目的便是他的一个好友的邀请,现在是该去拜访好友了。 官道上,宋意之差点忍不住违背邀请,便那般跟着溯芜游历天下,只是,他终究不能那样做。只能看着溯芜潇洒地与他分手,往凉州城的方向而去。 叶煜有些雀跃,一路上走的飞快,似乎想要快点见到家人。诚然,这次郊游耗时不少,叶煜也想家了。溯芜默默地走着,想起了儿时额娘温柔的怀抱,爹爹沉稳的教导,想起了海那边的故土,等待自己回归的亲人。眸光渐深,黯然散去…… 转过一个岔路口,却见前方一辆马车停在路中央,两个个侍卫被一群流匪包围,目前正在对峙着。 “不准走!”一个眼尖的流匪看见这两个面红齿白、玉质天成的一看便是落单的贵人可以捞到很多金的蠢蛋。 三个大汉迅速迎了上来,想要将之逮捕。却发现这二人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头不偏,目不斜视地继续晃悠悠地走。 “嘿!孩儿们,竟然有自投罗网的蠢蛋!啊哈哈哈……”一个把辫子随意盘起来的身材高大,赤身裸体的彪形大汉盘坐在地,抠着脚丫,歪着嘴戏谑道。 周围的流匪纷纷叫唤起来,大骂蠢蛋,迅速地上前将之包围。 抠脚大汉终于放下脚,不再理会这两个已经被他们包围的“小喽啰”,而是眯起眼,随意投掷出一把匕首,“铛!”一把刺中了马车的窗框,马车里面顿时传来一阵惊呼声。 “考虑好了没有啊!”抠脚大汉忽略那两个一直将剑横在身前誓死战斗的侍卫,斜睨着微微晃动的车帘。 马车里,一个貌美妇人抱着瑟瑟发抖的孩子,流着泪颤抖着问:“老爷,怎么办啊!”“能怎么办?只能希望他们要财不要命了。” 身着贵衣的老爷一身冷汗,惶恐地怒斥道。他本是凉州城大户叶家的账房先生张三,为了逃命不引人注意,他只携带了自己的爱妾和爱子,这辆车上也攒了他大半生的积蓄,便这般给了流匪,他很不甘心。他眼中露出一抹狠色,为了钱财,他连家主都可背弃,现在又怕什么! 他一把捞起车帘,便要下去。 便就在那一刻,他突然遇见了他宁愿死前也不愿看见的人。他刚露出来的脑袋眨眼间便缩了回去,嗖得挂上车帘。 妇人停止了哭泣,更加惶恐地看着冷汗刷刷往下掉的老爷,颤着声问:“老爷,怎么了!” 张三煞白了脸瞪大眼睛转过头盯着爱妾,嘴巴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再说外面的抠脚大汉看到肥羊准备出马车却又缩回去的举动。两眼一横,吐出一口唾沫便要捞起袖端,准备亲自上阵教训这个一直龟缩在马车内,不肯双手把钱财奉上的蠢货。 却被一声巨响吓了一跳。彪形大汉摸了摸剧烈跳动的小心脏,和手下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个自刚才便识时务地伫立一旁,一言不发等待他宰割的小肥羊。 准确说来,是那个本应手无缚鸡之力却从身上掏出一把重铁,猛地将它砸到地上的凶猛小孩子。 第三十五章 大事发生 重铁自然是溯芜为了训练他的轻功,特意为他寻来以最重的乌玄铁打造的足足有100斤的重铁。 刚开始叶煜的小脊梁自然承受不了如此重量,故轻功起劲时也不能蹦的多高,慢慢的,重铁的作用便显现了出来,他的脊背更加有力,双腿冲力更加强魄,最重要的是除去重铁,他满身轻松的直上云霄,触摸到了以往不曾到的天空上限。 久而久之,叶煜便能自若的于衣裳内背着重铁如常人般前行,外人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不同。 却见此刻的他右眼一直跳个不停,心惶惶直跳。而此刻他居然看见了本应该在他家内管理钱财的账房先生驾车外出。 他一把抽出衣衫当中的重铁,猛的将它掷于地上,砸起了一个大坑,响声震动天地。自然更是吓倒了已然更加慌乱快要崩溃的张三。 叶煜大吼一声:“张三!你给我出来!” “扑通!”张三吓得屁股尿流,直接从那马车里滚了下来,撞到了默然竖立在地上的重铁。重铁自然岿然不动,张三却猛然遇见这么大的剑,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马车里的妇人丢下孩子,哭喊着跑到老爷的身边:“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啊!快醒来啊!”叶煜心中一阵冒火,扯下随身携带的水囊,一把水泼到张三的脸上,张三被透凉的冷水刺激得一个激灵翻起了上身,醒了过来。却看见一张放大了的煜少爷的脸,惶恐地直往后爬。 “张三,我问你,你何故离开叶府!”叶煜一把揪住他的辫子,任他挣扎不得。 张三眼珠子转了转,少年还不在家,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我可糊弄糊弄他,寻他庇护,脱离此险境,再想办法脱身而去啊! 张三此刻也不惊慌了,直扑到少爷脚下,大声呼救:“少爷救我!我受二爷吩咐前往平川办事,不料半途被这帮流匪所拦下。少爷一定要救我们啊!” 叶煜阴沉着脸盯着张三,直觉告诉他这番话有假,但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心里惊慌失措,像是有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 “嗷!”张三蓦地吐出一口血,源于溯芜鬼魅般的一脚,此刻这只重若千斤的脚依然踩在他的胸口,任那妇人怎么抓狂地移开都不动丝毫。 溯芜冷冷的问:“即是办事,为何见到叶煜第一反应如此惊慌?即是办事,为何要携家带口?即是办事,为何在那马车里携带贵重物品?以你一个小小的账房先生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钱财,是不仅携款潜逃还是你又干了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溯芜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急促,越说越如那雷霆狂猛地一击,直直打在了张三薄弱的心口,张三汗渍涔涔,最后终于“啊!”地一声大叫起来。 叶煜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为什么会携款潜逃,为什么看见他如此惊慌。他越想越害怕,不安地看向了师傅。 溯芜摸了摸他的手,示意他不要紧,师傅在呢。 “不用问了!”溯芜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一脚将张三踢开,直直踢到几米开外,惊煞了一众已经被这两个看似娇弱书生的二人一次次吓到心脏的流匪。 尤其是那彪形大汉,简直是膜拜啊!如果说看见那重铁随意一击便有巨大坑,而那孩子一直背在背上行走如常人已经让他稍显不淡定了,此刻那位只是稍显那孩子几岁书生模样的少年竟然鬼魅地从他的眼皮底下快速地睬了如此“重”的一脚,那喷出的血,估计可以染好长的布了。 最最崇拜的是那少年竟然如此有智慧,一语道出叶家的事,尤其那最后的一脚,踢的可真解气啊! 溯芜慢慢瞟向彪形大汉,彪形大汉立马立定站直,无比崇敬地把他所知晓的一切道来。 正是两日前,凉州城大乱。 据说跟从叶家车队外出运镖前往云州城的凉州城各家好汉均不知所踪,已然好久未与家中取得联系。而当天叶家的人手却成功返回。家属们纷纷询问,却是叶家大门紧闭,不管不顾,只薄凉地说了一句:“遇见流匪,尽已牺牲。” 这些失踪了的汉子们的家属们气不过,纷纷前往凉州城府衙鸣鼓请求县老爷为他们做主。 然而府衙大门却是紧闭着的,大门被愤怒的家属们大力敲打,隐然有不堪倒塌之势。 “刘县令,您可为我们做主啊!我家娃不在了,我可怎么办啊!”一个满脸皱纹的苍老妇人坐在衙门前面的地上,枯槁僵硬的手一只捶地,另一只捂住眼泪大声哭喊。 “刘县令,您打开门吧!我家相公不在了,我们孤儿寡母以后该如何生活啊!您可怜可怜我们吧!”一个妇人牵着咿呀哭喊的孩子弓着身子,竟是要跪下来。 “刘县令,那个天杀的叶府牵扯了这么多条人命,我们的人去了,他们的人却毫发无损地回来。我们不服!”因为家中有事而未能出去,成了这次悲剧的幸运者的王老五大力敲打着府衙门前的皮鼓,满腔的悲愤在鼓中体现出来。 “县老爷,求求您啦,出来见见我们吧!我的儿子,我哪苦命的娃啊!”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头拄着拐杖,靠在一处墙壁上,喘着气,双眼无神的,口中喃喃道。 “县老爷!求你为我们做主!” “县老爷!求你为我们做主!” “县老爷!您大恩有大德,求你开开门吧!” “县老爷……!” 府衙门外拥挤的人潮愈发扩大,挥舞着拳头,纷纷砸向府衙的大门,祈求县老爷能够打开大门,听他们诉说,为他们请命。 府衙门内,正在拼命往大门处填重物以防破损的捕快满脸通红,有个人竟然甩手不干了,坐在地上愤愤道:“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啊!”他赤红着眼睛,昂着脑袋看着老天爷。他的弟弟也在那群牺牲的人当中,与他二十年亲密无间的兄弟啊了! “老天爷,你不长眼睛么!” 第三十六章 大事发生 身旁的捕快连忙捂住他的嘴,飞速的看了看四周:“作死啊你!别连累了兄弟们。现在的时刻你能罢工么!快点起来,被人看见就惨了!” 府衙内部一处小房间内。 “县老爷,二爷让我向您转告。”一个满脸麻子笑的一脸谄媚的小人弯着腰作着揖禀告道,“您只需要顶住这两天就好,其他的事啊,等二爷整顿好家里,自然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此人正是叶府叶二爷的手下王二麻子。他笑的一脸谄媚:“这……是二爷的一点心意,还望二爷不要嫌弃。”他慢慢自袖中取出数十张银票,足足有几百两,双手奉上。 “行了,你回去吧,告诉你家二爷,尽快!”刘县令坐在太师椅上,品着茶,丝毫没有把门外的喧嚎当做一回事。 梳着长长辫子的师爷立马上前接过银票递给了刘县令。 “是,小人告退。”王二麻子得令告退,小心翼翼地走到后门,打开后面左张右望,确保没人看见才匆忙离开。 叶府已经乱成了锅。 一行人气势汹汹跑进主母的房间,带头的是叶二爷的得力助手――焦于树。.info[] “焦于树,你想死么!竟敢跑到这里才撒野!”叶煜的娘一皱眉,一瞪眼,一拍桌,大声呵斥道。 “夫人,哦,不!”焦于树一声轻呼,立马掩起了嘴。可是眼里却有着轻慢笑意,“您现在啊可不是夫人了,而是叶家的罪人!来人,给我守在这里,一个都不许放出去!”焦于树一挥手,便有侍卫上前来拉扯试图跑出去却负隅抵抗的丫头。 “你们敢!”大丫头拉开剑鞘,挡在主母面前。 “算了!红梅。”叶煜的娘冷冷看着这一众人,“我倒要看看初一回来之后,你们是怎样的下场!” “怕是大爷没有回来的一天了。”焦于树完全不惧。 “你!”叶煜的娘捂住胸口,一阵晕眩。“你,你们……对初一怎么了!” 焦于树却没有回答下去的打算,大声呵斥:“来人,把她们关起来!”说罢,率先走出了这个屋子。 叶煜的娘想起相公外出前自己心口发慌的感觉,顿时一阵惊慌,可不要发生什么事啊。“初一,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远在千里之外的平家。 “平家主,我想我们没有商谈的必要了。”叶初一放下茶杯,起身。 “叶家主,我想你还是呆在这里为好。”平家主一脸阴鹜。 “平家主,你这是什么意思?”叶初一神色微凛,抖开双袖。 “意思就是您还是别回去了!来人,给我把他拿下!”平家主平浪急忙后退。无数侍卫从门外窜了进来,将叶初一等人包围。 “锵!”叶初一的一等护卫纷纷拔起剑鞘,护在叶初一的身旁。 叶初一自昨日起便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宋浪一直在找各种理由延迟洽谈的时间,他的态度表明根本不愿意两家携手。按理说这次本应该是叶澜之与平浪谈恰贸易一事,而他却百般推辞,说有更要紧的事,还望大哥前去洽谈。 况且这才是煜儿回来的第三天,他本该在家里好好陪着妻儿的。 叶初一眉色愈冷,好一个叶澜之,怕是他的狼子野心终于爆发了。 叶初一只恨不得立马回去保护他的妻儿。 只是,目前还有这个脸上长满苍蝇,直叫人痛拍之的平浪要解决。 “吁……”叶初一身旁的侍卫立马吹起了口哨,想必平家外有接应。 平浪瞧见这一幕,立马催促:“快点擎下他!”众侍卫蜂拥而上。 宋初一与三个侍卫奋死抵抗,希望早早守候在平家外面的侍卫前来支援。 “砰……”一声巨响,数十个一个顶三的黑衣人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神色冷漠地迅速杀到叶初一的身旁,支援着家主的离开。 “啊!”一个黑衣人终于不堪重负,身重数刀,最后疾呼:“家主,快走!”,便倒下了。 另外的黑衣人神色不忍,却杀得更加疯狂,保护家主! 最后,他们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纷纷跳上千里良驹,狠狠地抽动马鞭,“驾!”。 便就在此刻,三四个黑衣人被身后的剑射中,摇摇晃晃地要从马上倒下来。后面依稀听见:“快射,射中叶初一人头奖赏100两!” 叶初一此刻再也忍受不了,胸腔里一把火快要爆炸,“叶澜之,平浪!”他咬牙切齿地轻念,“一个都不会放过。” 叶府内,客厅。 “二爷,喝茶!啊哈!”一个奴仆端来上好的香茗。 “叫什么二爷,现在是家主了!”王二麻子横扫奴仆一眼,随即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对上此刻微微点头稍显得意的叶澜之。 “不好了,爹!”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跨入客厅。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冒失?”叶澜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微斥儿子。 来人正是叶澜之的次子叶迪。 叶迪大口大口地喘气,拼命抚摸着胸口,想快速冷静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叶澜之眉色有些微皱,沉着一张脸看着次子。 “爹,门外聚焦了好多人,纷纷上门前来要说法!” “这帮愚民!闹什么闹,随便赔点钱打发他们走!”叶澜之一脸的不耐烦。 “爹!”叶迪皱着一张脸,“张三……张三……张三!”叶迪上喘不接下气,楞是没说出口。 “你倒是说啊!张三怎么了?”叶澜之有些不待定了,从座椅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喝骂:“蠢货!张三到底干嘛了!” 第三十七章 家变 “张三把……把我们家好多的家当都给拐跑了!”叶迪终于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在一边哭着脸喘着气。 “什么!他哪来的资格,看守金库那帮蠢蛋干什么吃的!”叶澜之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大拍一下茶几,茶汁四溅。 “张三趁着这几日不太平,拿爹你批的核对账目的条子了进入金库……”叶迪低着头哭着脸说道。 “说重点!怎么会让他携走了那么多的金子,银票!”叶澜之目疵愈裂,阴沉着一张脸死死盯着叶迪。 “爹,那些侍卫都和他熟了啊,经不住他的劝酒,纷纷尝了一口他带过去的美酒。”叶迪已经快要说不下去了:“那酒里面有蒙汗药!他搬走了2大箱金子,还有无数张银票。肯定有同伙!爹……”叶迪一拍脑袋,郑重的说,“肯定有同伙!” “咵嚓!”换来的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这时候还管有没有同伙?有同伙也跑起来了!当务之急,快去把人给我找回来!”叶澜之气愤难忍。 “爹!……”叶迪捂着半张瞬间紫红的脸,不敢再说什么,道了声“是”,便欲下去。 “慢着!”叶澜之此刻也静了下来,“以最快速度找到他,问出钱财下落后,把钱原翻放回金库,张三这人是不能留的,你做事给我谨慎点,懂不懂!。那些侍卫一个不留,重新换人,谁要是不认真执守金库,散漫贪食,就再给我换!。好了,去把你哥哥喊过来。” “是。”叶迪郁闷的走出去。 叶府外,此时正是午时。 “乡亲们,来,喝粥!”只见一个瘦弱的男子推着一架车过来。车上有一锅热腾腾的貌似刚刚烧好的可口的粥。正大声喧闹的乡亲们也不闹了,就地坐下来,捧着刚刚派发下来的粥解决今日的午餐。 瘦弱男子一边散粥,一边体贴地说着:“乡亲们,来来,都喝一碗粥,喝饱了咱才可能和那万恶的叶府斗!”此刻他眼白布满了血丝,一脸愤恨。他那可怜的相依为命的弟弟便那般去了,他忍不下这口气,哪怕散尽家中的积粮,也要叶府给他一个交代。 此刻正在拿到粥的老妇,也是血染了眼:“孩子啊,你放心,咱们乡亲一定不会轻饶叶府,我们有多少人死去,便要他们拿多少人赔!” 叶府内,一处菜园里。(..info无弹窗广告) “爷爷,大门外好多人在闹,这可怎么办啊。”一个小女孩急匆匆地跑到菜园里,拉着爷爷的衣襟,焦急地说。 老人放下浇水的舀子,沉沉叹了一口气,遥望远方,心里想着,家主,你怎么还不回来啊。这个家,快要分崩解析了啊。 这个老汉佝偻着背,老态龙钟的眼睛,正是叶府的原管家。前几日,刚刚被罢职到这个菜园内负责浇水。 叶府内正在一脸得意地扫视大家的干活情况的李六正是被二爷提上来的管家。此刻的他端着大步,耀武扬威地巡视着,点了点几个端着盘子要去厨房的小婢:“你!你,还有你!做活认真点!不想做就给我滚。” 几个小婢敢怒不敢言,只得应了声匆匆离去。 “李管家,外面好像没有什么动静了!”一脸猥琐的王二麻子凑上来。 “真的么,你随我去外面看看。”李六率先迈开步伐。 走到大门前,李六却停了下来:“王二麻子,你去看看。” 王二麻子原本谄媚的脸顿时一僵,他缓了缓,蓦地一咬牙,慢慢走到大门前,小心翼翼的拉开门栓,露出半张脸。 “啊!”他诧异地看着门外或站或立手里都端着一碗粥吃的正香的人群,突然发现他们停下了动作,正也在瞪大眼睛看着他。 李六瞧他没有动静,一把丢开木楞的他,撑着露出半张脸的缝,朝外面看去。 “啊!”李六爆出一声惨叫。却是一个农民正扒着粥突然发现门中露出的脸,一个想不到,手里的筷子就飞了过去,一只砸中了他的脸,弹了下来,一只却插进了他的鼻孔。 “乡亲们,冲过去啊,打死他!”已经有人醒悟过来,丢下饭碗,撸起袖子,便要上前拉开大门。 于是,无数的人醒悟过来,纷纷拥挤着上前…… “快,快关门!”李六看着无数的人朝他奔来,内心一阵恐惧,竟然忘记了疼痛,手上使劲,便要关上门,招呼着王二麻子快拿栓子插入销内。 突然,一只手伸进了渐渐关上的门缝,阻止了门的关上。 李六呆愣着看着这只触手可及他脸的手,一下子手上不使力,门竟然被推开一些。 王二麻子看见这个危机时刻,情急之下,猛然拔下插入李六鼻孔的那只筷子,狠狠的戳那只手。 “啊!”伴随的一声凄厉的惨叫,门外的人一滞。纷纷想不到这根神来的筷子。 王二麻子趁机,顺着李六的帮助,便一把关上了门,便要插入门栓。门外的人更加愤怒的使劲,大门顿时一阵摇晃。 “插!快插!”李六和王二麻子终于在对方愈来愈大的劲中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关上了门,“呼……”齐齐背靠着门,大声喘气,隔了好久才停了下来。直起了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背上已是一片湿透。 门外,浩浩荡荡的还未加入推门行列里的妇孺老人,瘦弱汉子纷纷大骂。 第三十八章 杀 官道上。 一群黑衣侍卫持着剑驾着马,风风火火的自官道一边驶来。从其黑衣衣领看去,可见一处绣着字――叶府。 黑衣侍卫远远看见对面的流匪以及一辆马车,还有少爷。各个脸上呈现欣喜之情,找了好久都未能找到少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一定要把少爷给抓回去! “啊!是那张三……”最领头的黑衣侍卫眼尖的看见卧在官道上,不省人事的张三,还有那哭哭啼啼的妇人。 叶煜看着自家的侍卫持着刀气势汹汹地行来,大喝一声:“尔等意欲何为!” “吁……”最领头的黑衣侍卫看着这帮不同寻常的流匪,大喝一声:“叶府捉拿罪人,尔等速速散去,可绕尔等一命!” 却见那些流匪们纷纷迟疑地看向一个人高马大壮实无比的大汉,而那大汉挠挠头,接着很没有底气地看向一直临风而立、威风凛凛、淡然无比的俊美男子。仿佛找到了勇气与支撑,彪形大汉顿时底气十足,昂首挺胸地握着标杆。手下的弟兄们一脸敬畏加崇拜,纷纷挺直了腰板,淡定地捋了捋头发,斜着眼睛看着那一帮子叶府侍卫靠近。 10米,5米,3米,“锵!”不管是那叶府正牌护府侍卫,还是那些杂牌的流寇,谁也不让谁,谁也不肯放松,局势剑拔弩张,危如累卵。 叶煜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微微倾斜的背像是机械一般慢慢扳直,他慢慢看向侍卫首领,他记得他回去的时候他还笑着夸他学的不错,以后可保护叶府。他是父亲很信任的亲信啊……如今,这般,却是背叛了父亲么。 他难以想象孤身在家的额娘如今怎么样,只带着少数亲卫的父亲在外怎么样,他只知道,他要打败这个人,抓住他,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父亲! 叶煜的周身仿佛绽开了一朵朵地域之花,黑暗的花瓣无声展开,鬼魅的气息萦绕在场的每一个人。 “不好!”一直盯着叶煜的侍卫长肖龙眉间一蹙,眼珠一缩,剑鞘本能的往上一撑,他自己还没意识到什么呢,却见一声巨响,震的他爆退数步,心血沸腾。 正是那叶煜,像是一个不知疲倦为何物的机器一样,“不”直觉告诉肖龙刚刚那道残影根本就不像一个12岁的孩子能够使出来的轻功,还有那如山石一般沉重的力量。 但他一直被逼退的身躯和手臂上麻麻的触感告诉他,叶煜疯了。(..info) 他可是叶府的侍卫长,无数次的历练,无数年的拼搏才造就了他如今的地位,而今被一个少年逼退,今后回到叶家该怎么混,还怎么服众? 肖龙额间渗出了冷汗,他黝黑的身躯刹那迸发出巨大的力量,如一头终于被激怒的野牛般,他咆哮起来,强健的肌肉一张一缩,一个巨劈,成功逼退了似一头抓狂的小狮子的叶煜。 叶煜被成功地逼退了,他涨红着脸,眼中弥散着狠意以及一丝不甘,只有他自己知道,尽管自己还能站在这里,与那肖龙决一死战,他的双手却抽搐着,只需要轻轻一碰,他顺手从流寇那抄来的剑便会“砰”地掉地。他的脚步像灌了铅般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愤懑地狠狠盯着肖龙,看他惊惶不定地看着自己,似乎在疑惑自己怎么不继续拼命了。蓦地,肖龙眼里迸发出喜意,他洋洋大笑起来,一把将他的宝剑插入地里,随即摊开大手,扬起眉毛,“来啊,老子就在这里,赤手空拳,等着你来杀呢!……小杂种,过来啊!”他还偏过头去和自己的手下们一块分享“喜悦”与“嘲讽”,吊着一双眼,颠着身子。 “小杂种,再不过来,老子可要杀过去了噢!”肖龙哈哈大笑起来,完全不把此刻的叶煜放在眼里。 叶煜脸涨得更加红,仿佛触之便会有鲜红的血流出来。他恨不得立刻过去撕烂他的嘴巴,摁着他的头死死地敲着地,敲一句问一句,是否对得起父亲,对的起他的信赖。 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叶煜苦笑,而今总算体会到力量的强大的重要了,而今总算体会到什么是恨不由剖心献于上天只求一弑仇人的苦楚了。 “不!”一个小小的肖龙算什么,若不是有人给了他胆子,他有什么资格敢于挑衅父亲,敢于刺杀自己,敢于如此的嚣张。 此刻的叶煜心头无比的清晰,一个个或和蔼或狰狞的人脸一一飘过他的脑海。“叶澜之!” 是了,除了他,还能有谁? 只有他!叶煜咬牙切齿,一直觊觎父亲的家主之位,一直培养自己的势力,一直致力于培养自己的儿子,在他未回来前想要强制地使自己儿子上位而不得最终谋划这一幕的叶澜之! 看着对面的肖龙,叶煜恨不得立即冲过去,撕裂他那张嘲讽大笑的脸,恨不得捅他好多刀,才能渐渐平复此刻自己一直蒸腾滚动快要逸出体内的血液。 “桀桀,小杂种,爷爷来会会你!”肖龙轻慢地五指张开,握住自己的宝剑,便要冲过去,了结那个杂种的性命。 却见一直静默不动的叶煜却忽的仰空长啸,他怒啊,他恨啊!他只在在觉周身被禁锢的力量一直在爆发,却被压制,继续爆发,压制,继续爆发,终于,他感受到了体内骨骼叫嚣的声音,那是焕发新生的声音,如此美妙,无数被凝实的力量重新聚于体内,肌肉喷张有力,仿佛自己的一拳可以使山川动摇那般,浑身充满了自信。 他这回是真的开颜大笑,“嗖”的一声飞至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他越来越近忘了动弹的肖龙身边,一拳揍了过去,结果揍飞了的肖龙捂着被揍青了的眼眶一路嚎叫着完美地做了抛物线的运动,并匀减速的做无挣扎蹭地运动。 “小子,你死定了!”肖龙一个鱼儿翻身,蹦了起来,虎着一张脸,“你成功把我惹毛了,小杂种,你必须付出代价!”肖龙疵着牙,舔了舔嘴角的血丝,狰狞地说道。 第三十九章 杀 “贱人就是矫情。”清冽得不染尘世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惊讶了正在忧心忡忡观战的侍卫们,流匪们,话说侍卫忧心忡忡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他们的头头嘛,流匪们忧心忡忡则有些费解。却是因为那些流匪们都崇尚武力,之前认彪形大汉为主则是因为他无敌的蛮力。而今这个少年如此的厉害,相比那个阴鹜着一张脸一眼看去便不是好人的侍卫长肖龙,他们衷心的希望这个少年能够赢。 只是,溯芜如此熟悉叶煜的武功,熟悉他即使现在突破了自己传给他的宝塔功法,却也只是到第二层,依旧无法解决那个武力已经有些造诣的侍卫长,之前他受伤也是因为触摸不到叶煜的真实水平,一时轻视而犯下了错误。 肖龙瞥过脸,一脸深沉地望着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只是沾着小杂种年少无知诱认的师傅便来到府上骗吃骗喝,还头顶贵客一职。本来他真的以为那江溯芜有些厉害,特意观察了两天,却见他整天无所事事,东蹿西跑,偏偏端的一副好皮囊,惹得府内侍女们每次看见他都面红耳赤,羞涩不已。本来喜欢他的绣娘也红的脸对他说府内的贵客真的好潇洒,好俊朗。府内下人们的空余时间全部都是在议论他,女婢议论他的贵气俊容,男仆则谈论他的谦和风度。 总之,在他的观念里,没有力量的小白脸有什么资格被众人喜爱,于是,他愈发对这个只有一身轻功还不错的江溯芜厌恶,今日,总算可以正式地打败他,让无数的光环聚集到他的头上了。 他畅想着今后神采飞扬地配着剑,迈着八字步走在庭院里,一脸深沉地捞捞头发,再对一脸羞涩不敢看他的小婢女们放放电,走后仭可听见身后对自己的崇拜之情,想着未来左拥右抱的幸福生活马上就可以实现了,他的心情激动啊,便……肖龙正视江溯芜,侧着身子,保持着警惕的神经,杀了他就可以了。 叶煜从愤怒中醒了过来,侧着头无助地看着溯芜,本来以为这是他的家事,师傅应该不会出手的。在这些天的相处中,他知道师傅是个看似谦和实则薄情的人,走近他心里的人真的不多,他没有把握,在师傅的心中,有一个卑微的他的身影。没想到,师傅是真的将他放在心上啊。叶煜感觉眼眶里有些湿意,仿佛压抑在心底的苦楚一下子找到了出路,自眼中喷薄而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飘进了他的耳里,他条件反射地擦干眼里的泪,脱口而出:“我才没有!”却发现大家都很奇怪的看着他,直觉的一阵恍惚,难道刚刚是幻听,后来无意间看见一张笑的很是欠扁的脸,才终于明白过来。 叶煜摸了摸胸口,暖暖的。 溯芜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罢了。 便如那三月柳絮一般,轻忽飘渺地腾空,在肖龙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掌劈开他的手,扬起他掉落的宝剑。 肖龙看着朝向他劈来的巨大无比的白晃晃的剑影,心口极度的发慌,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哪一次不是舔着伤口过活,哪一个扬名很久的人物不都被自己解决了,却真的是第一次仿佛看见了地域,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仿佛这一刀下去,他真的活不了了。 他大吼了起来,却是屁股尿流地扬马策逃,终是,感觉一道圣光劈开自己,他很强烈的感受到阳光的刺眼,很强烈地看见了周围下属们的惊恐的眼光,很强烈地回想起自己的一生所经历的事,以及被自己抛弃的发妻在自己离家时的痛苦纠缠的模样,他是如此的不甘心啊,他仰头看向上苍,却见它无情的蔑视自己,一腔的血终于爆发出来,他感觉流过了鼻孔,嘴角眼珠,耳朵…… “不!……”他最终欲喊出来,却终究无力的张张嘴,两眼一翻,低挡不住倦意的长眠。 “咔嚓”一道很强烈的剑意自高空降临,像是朱砂勾笔那般轻易地劈开了肖龙的身首。 一分两半,触目惊心。 “啊!”终于有人惊恐的捂住嘴,踉踉跄跄地后退,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始作俑者。 “哇!”一阵恶臭袭来,却是一个黑衣侍卫被吓得失禁了,双腿抖抖索索,难闻的味道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弥散开来。 “逃啊!”不知是谁,竟然率先蹿到马背上,看也不看后面,一个劲的狠狠抽打马屁股,一个瞬间,便已逃到几米开外。 零散的黑衣侍卫们竟然顾不得老大的尸首,纷纷清醒过来,那就是一个动作,以最快的速度上马,以最快的速度逃窜! 他们再也不要看见这个笑的一脸无害,却堪称地域使者的人。 却,举步难移。 因为,最先逃窜的黑衣侍卫竟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呆愣着,只有一直抖索的腿显示他还尚在。 原来,他本是第一个逃窜,以他们未反应过来的时间争取了一个最佳逃窜时机,马上他便可以看见希望的曙光了,然而,就在此刻…… 一把白晃晃的滴血不沾的剑从他头顶上险险的砸了下来,笔直的插入地中,剑身稍微晃了晃,映照出他青白的脸。 “啊!”马儿前肢收了惊,一个键跃,把他抖落在地,慌不择路地逃跑了。 众人看见的便是此刻的他,他不是不想动,是真的动不了啊,身体感觉不受自己控制了,他只觉得那把矗立在那的剑斜忽忽的对他笑着。 “都不逃了?”清冽的声音响起,众人心中不自觉抖索一下,真是地域传来的声音啊。他们纷纷乖乖地回来,下马,匍匐在地,只除了那个被吓傻的可怜的黑衣侍卫。 “从现在起,你们效忠叶煜,若是被我发现有人背叛的话,后果……”溯芜努努嘴,“你们自己想啊……”轻笑的语气使得他们不自觉的又想起了老大被劈身的下场,心里一个激灵,颤着声音回道:“永不负少主!” 第四十章 王家村的故事 “什么?没有听清!” 黑衣侍卫沉着声音,整齐地回道:“永不负少主!” 溯芜偏了偏头,一脸无害地笑着:“你们呢?” 只有彪形大汉第一个反应过来,单膝跪地,抱拳道:“誓死效忠大侠!”彪形大汉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原本他便想着前去套近乎,此刻大侠无疑给了他一条光辉的人生大道,他怎能不激动? 他手下的小喽啰们也纷纷上前,跟着他们老大一样的抱拳,单膝跪地:“誓死效忠大侠!”他们心里想着,以后再屯山打劫,再也不怕遇上肥羊,却只能忍着看着有大批一看便英勇无比的侍卫护送着离开了。他们仿佛看见无数的金子在向他们招手,无数的美人在向他们丢手帕,无数的鸡腿无数的美酒等着他们开动。 “咕咚……”无数微小的咽口水的声音毫无自觉的响起。 彪形大汉眉头一簇,头顶黑线的转身,本想怒斥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手下,却猛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他们的首领了。 回头看向自己新任的主人,依旧笑得那般轻松无害,瞧见自己看向他,猛地向自己走来。 “你叫什么名字?”溯芜走至彪形大汉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向他。 “回大侠,吾名王大壮!” “王大壮……家中可还有亲人?”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彪形大汉此时愣住了,一向粗犷的神经仿佛被捋顺了般,心头泛起了苦楚,他眼眶红了红,却低下头,不让溯芜看见。 “我们这一帮子,都是些孤家寡人。我们其实原本不是流匪的,我们也有自己的家,只是那些恶人来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们外出打猎回来,发现全村的人都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瞬间。 他们这帮人都是村中的男丁,经常聚在一起外出打猎,来维持村子的生活。 “村子的存粮渐渐没了,锅中也没了什么米粒。这鬼天气,也不能有什么野味可打,这日子,可怎么过活啊!”王大壮的娘亲一边缝补了王大壮的衣服,一边看着被风雨打击得快要破掉的薄薄的纸窗户,忧心忡忡地说道。 那时王大壮年仅17,小小年纪的他已然是村里最壮实的男人,领着一帮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外出打猎来奉养家中的老母。 是的,这个村是寡妇村,10几年前,村中的男丁都被征作男兵,外出打仗,却没有归来。10几年后,小小年纪的他们成为了这个村最强劲的依靠。 “阿娘,明天我领着他们外出看看去,说不定能遇见什么野味,能维持好长时间的生活呢。”王大壮一边烧着柴火,给这个房间供应暖气,一边擦着额间的细汗。 “儿啊,苦了你了……”王大壮的娘拭了拭眼角的泪,红的眼眶叹道。 这个鬼天气,谁愿意出门呢,却是不得不为之啊。 第二天早上,各家娘亲给各家的孩子穿上最牢固的鞋子,双手合十,期盼他们能够安全归来。 “阿娘,你快回去吧!”王大壮无视从头上飘落的雪花,单臂挥了挥,遥遥地看着自家娘亲。 “是啊!阿娘,你快回去吧!外面雪大……”全村最皮的王猴子颤着声音冲着他那年迈的母亲大叫。 “娘!回去吧……” “娘,你快回家去吧!” “外面冷……” 全村的寡妇门却不愿意先行回屋,他们看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背着沉重的篓子,一步一步顶着风雪前往树林里。 直到那些个微小的声影再也看不见了,他们也痴痴的看着他们走时的方向。 “呜呜……”不知是谁先哭了出来,半晌,全村的寡妇用手帕捂着嘴,压抑着哭声,快速的奔向自家的屋子,“砰地”关起了门。 “大壮哥,你说咱们能打到野味么!这鬼天气,哪个动物会跑出来啊?”王二壮擦了擦脸上雪花融化的水珠,看着前面那个有着全村最厚重有力身躯被赋予大壮的男子,崇拜地问道。 “二壮哥,我们一定可以打到野味的!”王小花坚定地竖起拳头。王小花在他娘临生产前一直不动不闹,全村最有名的看胎婆表示此胎一定是个闺女,于是王小花的爹早早地给他起了名字,没想到出生却是个男娃。只可惜小花还未生出来,他爹便走了,他每次委婉地向他娘表示要换个男人的名字,他娘死活也不肯给他改个名字,每次都哭着说:“娃啊!这可是你爹给你起的名啊……” “嗯!我们一定可以打到美味!”王三壮拍了拍篓子上的雪,狼一般狠辣的眼光一直注视着周身静寂无声的树林。 “不打到野味,就不回去!”王猴子一把擦掉眼角的泪,窜到了王大壮的身旁。 “不打到野味,就不回去!” “不打到野味,就不回去!” “不打到野味,就不回去!” …… 王家村的孩儿们红着眼眶,叫嚣道,粗犷或是清脆的声音一直传入云霄,只可惜,空中却没有可以听见他们心声的鸟儿。 “噤声!”王大壮沉着一张脸,转过头来。 他黝黑的脸上,虎一般的眼睛一一扫过面前的这群孩子:“想把野味都吓跑么!”这群孩子立马闭上了嘴巴。 王大壮顿了顿,认真地说,“虽然你们不是第一次外出打猎了,但是,这次我仭然要对你们说。我们王家村仅存的8个男子汉,都要分毫未损的回来。” 王大壮抹掉脸上的水珠,“这次天气很恶劣,可能真的狩不到什么猎物,但是,我们也不能不回去。家中挂念咱们的娘,你忍心让她们担心么!” “但是,我有一种直觉,这么恶劣的天气,老天爷不会忍心让咱们空手而归的!” 王大壮粗厚的声音在每个男子汉的心中响起,激起了他们的共鸣,但是他们却没有说出来,只在心中一遍一遍无声地念着:“上天保佑!” 第四十一章 王家村的故事 这是一片原始森林,林子里很少有灌木丛,全是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 古木参天,遮天翳日。那粗壮的枝干交错着支撑起整个树冠,伸展开来的茂密繁盛的枝叶如白花花的云彩,把白蒙蒙的天空遮了个严严实实。 奇形怪状的枝干像龙一样在树上盘绕着,偶尔一大片雪落下来,枝叶发出簌簌的响声,恰如龙的叹息声。 此时雪停了下来,偶尔刮来的微风还带着湿湿的潮意,刺激着这八个已经在林子里行进了一天的男子汉们。 王猴子不蹦跶了,摸了摸早上刚吃饱的如今却已经饥肠辘辘的肚子,无精打采地跟着一直在前面的王大壮。 “大壮哥,咱们已经走了不少路了,要不,休息会吧。”王四壮凑合着说。 “是啊,大壮哥,一路上连只耗子都没看见,就休息会吧。”王五壮委婉的表示。 王大壮转过身来,看了看已经累得走不动的四壮,五壮等人,看了看快要黑的天空:“你们在这休息会吧,我去四周转转。” 说罢,也不看众人,继续往前走着。 “大壮哥,等等我!”王小花一个健步跟了上来。 “大壮哥,还有我,我还有力气。”王二壮丝毫没有喘气。 “大壮哥,还有我呢,我也不需要休息。”王三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王大壮看着几个靠在石块上却仭然想要站起来跟着自己的四壮、五壮、六壮,还有猴子,制止了他们自责得想要继续跟着的动作,微微一笑:“那么拼命干什么,又没有遇见野味,等到遇见野味的时候,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不要给我省!听到没有,现在给我好好休息。二壮、三壮还有小花就随我去转转,待会回来找你们。” 说罢,大壮等人进了一处更加细密的树林。 “四壮哥,你说咱们是不是很没用啊,才走了一天的路就累了。”五壮趴在岩石上,累蔫蔫地说道。 “我肚子好饿!”猴子仭旧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没劲的说着。 “忍着!我们所带的可是阿娘们省下来的干粮……”五壮一想起自己瘦小的娘亲,就忍不住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像大壮哥那般强壮,那样就可以继续前进,说不定可以打到野味呢。 “什么声音!”六壮一个激灵地站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壮、五壮、猴子也纷纷抖起精神,他们很是相信六壮的耳朵,六壮的耳朵一向很尖,平时可没少给他们当野味侦查师。既然他叫了出来,肯定发现了什么声音。只是,现在缺少了大壮哥和二壮、三壮还有小花的队伍,还能够战胜未知的猎物么?四壮、五壮、六壮、还有猴子心里泛着怯意还有一丝永不退缩的斗劲。 王家村的男儿都是最棒的!四壮、五壮、六壮,还有猴子心中一直默念着这句大壮哥以前勉励他们的话。 “嗖嗖!”又是一阵声音,簌簌抖动的枝干无疑给了这个不知名的动物最好的防身所。 “戒备!”此刻四壮无疑是最强壮的男人了,他必须代替大壮哥的责任,负责五壮、六壮、还有猴子的安全。 “猴子小心!”耳朵尖的六壮第一时间发现了猎物的踪迹,竟是直直向最瘦弱的猴子扑来。 但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虽然猴子是最瘦小的,但是作为王家村一名可护村可狩猎的男子汉,他自然有他的绝技。 譬如眼尖,譬如灵活。 他早就发现了这只自以为他最是瘦小容易欺负,而如箭般扑过来的豹子。于是,他飞快的弹身一跃,跃至身旁一颗巨大的参天古树上,“刷刷刷”三两下便爬至豹子难以匹敌的高度,并疾声大呼:“大家快去降服它!”。 不用他提醒,王家村的男子汉们自幼便练就了处事不惊的气场。自那豹子现身搏击猴子的时候,五壮的箭已经架好,四壮的刺刀已经就位,六壮的打狗棒也抡了起来。 “嗷!”豹子本想一击得手,拖走这个最瘦小的人类的,却没想到这个狡猾的人类竟然爬到很高的树上去,若是平时,它也可爬上去追击。只是,谁能告诉它,为什么这么快,这些人类的箭射中了它的背,刺刀刺进了它厚重的毛皮内,而他的头竟然遭受一次最最惨烈的重击。它可是豹子啊!怎么会被这些愚蠢的人类捕获。 它努力晃了晃脑袋,四躯一使劲,便要逃离。便在它腾空的一瞬间,它感受到了一处致命的疼痛,它无力地从空中栽了下来。它努力抬起头,看了看那个隐身在树上,却给了它致命一击的瘦小的人类,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猴子,好样的!”六壮靠近已然闭气的豹子,从它的下腹处有着猴子射中的惊天一箭,箭尖处汩汩鲜血自那豹子的下腹流出,染红了整片雪地。 猴子梭梭地从树上爬下来,此刻他完全忘记了饥饿,一个劲的傻笑着:“四壮哥,这回可是我的功劳最大吧!” “是,是,是!这回猴子占大额,谁也不许和他抢!”四壮警告五壮、六壮。 “嘿嘿……”猴子挠着脑袋,憨笑着。一脚踢了踢已经死亡的豹子:“叫你看我好欺负,自投罗网了吧!傻豹子……” “好了,别踢坏了,这可是上好的豹子皮,可以卖不少钱呢!”五壮制止了猴子。 “看这豹子,得有百斤,可够我们大家吃好几顿呢!”六壮拨弄拨弄豹子的身体。 “六壮,五壮,我们给豹子止下血,捆绑下,等着大壮哥们回来。” “猴子,你跑的最快,快去通知大壮哥们,这豹子的血流的很多,容易吸引来其他的猎物。” “好!我立马去喊他们!”猴子一个飞身爬到树上眺望了下大壮哥等人的方向,便荡着树枝从空中的古树上穿行了过去。 第四十二章 王家村的故事 大壮、二壮、三壮还有小花是全村最强壮的男人,他们不紧不慢地走着,但是紧绷着神经。 “已经走了不少路了,依旧没有看见猎物的声影。大壮哥,要不,咱们先回去看看。”小花迟疑着说道。 “是啊,大壮哥,四壮、五壮、六壮还有小花,我有些不放心他们。”二壮也附和道。 大壮停下了脚步,看了看更远处的幽深的树林,一直萦绕在耳畔的鬼魅的雪中风吼声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此处很危险。 真是不放心把他们放在那里,大壮心中沉吟。 半晌,他决定带着二壮等人回去。 便就在此刻,三头闪着蓝幽幽的光的动物自幽深的林间冒了出来。 “大壮哥,有三头狼!”小花抖索着声音。 “大壮哥,怎么办啊!”三壮也颤着声音询问这个全村最年长也最强壮的大壮。 大壮却没有丝毫的胆怯,他曾经降服过一头老虎。虽然眼前有着四头狼,情况却没有那么糟糕。很明显的看出来,这三头狼已经很久没有进餐过了,否则,不会主动袭击四个人类。 只是,唯一的弊端却是这个。除非将它们杀死,否则它们肯定不会逃跑。因为它们已经饿得发昏了,这么大的美味在跟前,必定会拼命。 正如他们一行人。 “三头狼,可以够撑好多天了……”二壮激动地看着貌似已然成为他盘中餐的狼们。 小花和三壮也醒了过来。虽然是三头狼,可他们有大壮哥啊,大壮哥连老虎都能杀死,这小小的饿狼算什么。何况,咱们有四个人呢。小花和三壮也畅想起回家后香喷喷的食物了。 “注意!”大壮一声大吼,惊醒了沉浸在美味中的二壮、三壮还有小花。 是啊,得先将它们杀死,再想着怎么烧制它们。小花想着,一定要多放些葱红烧它们。 “小花和三壮负责那头中等大小的灰狼,二壮负责那头小灰狼,我杀死那头最大的黑狼。”大壮死死盯着前面紧张对峙的三头狼,冷静地下着命令。 “好!”二壮、三壮还有小花异口同声。 便就在此刻,风吹树木,簌簌抖动着欲垂不垂的雪块。 “呜嗷!”三头狼瞅准了时机,一直低着的头昂了起来,全身的肌肉调动着闪电般地扑过来。它们灰黑的皮毛像森林里的三缕鬼火,在月光的照映下,森白的牙齿勾勒着残忍的面容。 凌厉而坚毅,穿梭于生死之际,却充满了怜悯的目光,凶残中带着孤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嚓……”大壮、二壮、三壮还有小花也分别向着分配好的狼奔了过去。 “嗷!”却是大壮刺中了那头最强壮的黑狼,黑狼眸子中闪着痛苦,却咬着牙死命地扑向大壮,他要咬死这个可恶的人类。 大壮皱着眉,身手矫健地躲避着黑狼的攻击,虽然一击得手,这头狼却没想象中的好对付。 又是一个闪躲,大壮敏锐地察觉到它的动作不如之前那般流畅,有着些微的僵硬。 “原来还是伤着你了啊!”大壮心中暗喜。猛的身子向前,在狼快要撕咬他肩头时一个猛刺,刺得黑狼身体失去了平衡,一路被他刺进了雪地里。 “嗷!”黑狼悲怆地号叫。 “嗷!”“嗷!”那两头与二壮、三壮和大花一直周旋着,哪一方都未占得优势的狼瞧见黑狼的惨状,也悲鸣地号叫。 正是给了二壮、三壮机会,他们发疯似的扑了上去,趁着那两头灰狼悲怆着想要靠近黑狼的时候,猛地刺中了它们的下腹及后背。 那两头灰狼不甘地一脚栽进了雪地。 “嗷!”那头中狼突然凄惨地号叫起来,却是二壮猛地一拉弓,刺中了它的脖子。 “大壮哥!我们打到一头豹子啦,你们快回来!”远处树上遥遥地传来猴子的呼叫声。 二壮和三壮惊喜地对视了一眼,今天可真是收获匪浅啊。 还是先将这三天残狼速速解决掉,万一引来狼群可就麻烦了。 大壮一个箭步冲向那天蜷在地上似乎在酝酿着最后一击的黑狼,右手高高扬起,那锋利锃亮的匕首是他无往不胜的利器。 黑狼眯起了双眼,便就在大壮那壮实的声影笼罩它的上空时,拖着流血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它想咬住大壮的脖子! 大壮一阵心惊,他本能地将匕首刺进它厚重的皮毛,却无法阻止黑狼不顾自己的生命也要将他咬死的决心,黑狼还是义无返顾地扑上他的身体,锋利无比的泛着冷光的牙齿即将咬上他的颈侧大动脉。 “倐!”却是一道强劲的箭自他身后刺中了迎面而来的黑狼,在黑狼瞪大的瞳孔中,刺中了黑狼的脖子,一箭洞穿。 “嗷呜!”那两头狼仿佛疯了似的,红着眼眶,狠狠盯着始作俑者——一直在旁边端着弓持着剑伺机而动的小花。 一前一后地只朝着小花扑去,飞一般的速度便挂在了小花身上,咬掉了小花身上的两块肉。 “小花!”距离小花最近的三壮最先反应过来,冲了过去,死命地刺着直挂在小花身上不松开爪子的小灰狼。 一刀又一刀!小灰狼不甘地咬掉了小花腿上的一块血肉,含着它,没了气息。 另一头狼则被快速奔过来的大壮砍掉了爪子,松开了小花,却也死死咬掉了小花身上一大块血肉,触目惊心。 “小花!” “小花!” 二壮和三壮红着眼眶,迅速给小花撒上草药,包扎起来。 这时赶到的猴子,看着地上东倒西歪的三头狼,一阵崇拜大壮等,却突然发现大壮二壮三壮全聚在了一起。 “小花呢?”猴子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却迅速将它拍回到边疆去。小花一定不会有事的! 猴子顾不得喘口气,拼命扒开二壮和三壮。却看见小花虚弱地躺在雪地上,周身全是血,身上有着四处失去了血肉,露出了骨头。 “还好,骨头没事。”大壮扶起忍着剧痛眉头一直皱着的小花,其余人将他放到了大壮的背上。 二壮、三壮还有猴子则一人背起一头狼,飞快地前进,与四壮、五壮还有六壮汇合。 第四十三章 满载而归 此时,已是凌晨。 天空中又飘起了鹅毛大雪,一大片雪絮飘到了小花的身上,像是引起了一个连锁反应,小花不自觉的抖索起来,一个劲的打寒战。大壮第一个察觉了小花的情况,却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希望早点回去给王大仙看,这样小花才有得救。 “还好下起了雪,可以掩盖一部分浓重的血腥味,远处的动物也不会冒雪出来觅食。”大壮感谢此刻飘起的大雪,没有哪次觉得雪是如此的善解人意,如此的亲切。 他们驮着三头狼成功地与丝毫未损的四壮、五壮还有六壮汇合,搬着三头狼,一头豹子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去的路总是觉得有些漫长,尽管他们已经磨破了脚,直接光着脚在雪地里行走。依旧还有着半日的行程。 此刻已经凌晨,远处的天空已经泛着蒙蒙亮。雪花依旧是上天赐予的礼物,悠悠哉哉地飘着,一路上的血迹也被完美的掩盖住了。 “老子这次回去,一定大吃大喝,把这次外出耗掉的精神全给补回来。” “嗯!我还要好好睡一觉!”三壮的眼睛已经不行了,耷拉着直差要合上了。 “小花,回去后,我们把最好的肉给你吃,你一定要早日好起来!”猴子将自己的外衣套在小花的身上,替他抵御一点点的严寒。 “是啊,小花,我那份也给你!一定要早点好起来,我们有了这么多的肉,再也不用这么大的雪出来狩猎了!”六壮眼里冒着星星,无比激动的怀想着。 “好了,现在虽说是最幸福的时刻,也是最危险的时刻。”大壮粗厚的声音一响起,二壮、三壮、四壮、五壮、六壮还有猴子立马噤声了。 他们也知道,此刻万一哪些动物循着血迹找来,他们可就惨了。 所幸,他们是上天眷顾的。 已经是中午了,他们已经走到了林子的边缘,暖洋洋的阳光直接照在了他们身上,惹得他们舒服的眯眼。 “真好啊,三头狼和一头豹子能够支撑好长一段时间呢!”猴子已经等不及了,背着身上的小灰狼便直冲冲地往家里跑。这一跑不要紧,带动了二壮、三壮、四壮、五壮还有六壮。 唯一不能跑的是大壮,他背着虚弱的小花一步一步往家里走着,却也加快了步伐。大壮羡慕地看着直直往家里奔去的小伙伴们,大喝一声:“这帮小兔崽子!” 却仭旧护着身上的小花,稳稳地健步如飞。 “哇噢!”小男子汉们纷纷吹起了口哨,王家村已经近在咫尺了,他们已经看见了村头的老柳树。 “阿娘!快出来看啊……我们打到了好多野味!”六壮已经压抑不住地呐喊,喜意飞上眉梢。 “阿娘!快出来看,我射了一头豹子!”猴子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呼唤着他的娘亲。 “阿娘!快出来看啊!” “阿娘!……出来看啊!” …… 二壮、三壮、四壮、五壮也咧着嘴巴,大声呼喊着各自家中的娘亲。 却……一片寂静。 “怎么回事?”猴子一手护着身上的小灰狼,一手摸了摸发慌的心口,小声地问着身旁的六壮。 六壮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这时候,应该是耳朵最件的他的娘亲率先跑到村口迎接自己啊…… 二壮、三壮也不知,只加紧了腿上的步伐,急促地奔回王家村。 猴子等人终于到了王家村,午后暖暖的阳光照射着那颗老柳树,老柳树依旧伸展着已经干枯的柳条。 王家村的一片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 “娘!”猴子一把扨下自己背上的小灰狼,不管不顾地奔了过去。 “娘!”二壮一把扨下自己背上的大黑狼,不管不顾地奔了过去。 “娘!”三壮一把扨下自己背上的中灰狼,不管不顾地奔了过去。 “娘!”四壮一把扨下自己背上的豹子,不管不顾地奔了过去。 “娘!”五壮不管不顾地奔了过去。 “娘!”六壮不管不顾地奔了过去 …… “呜!……娘!是谁!是谁那么狠心!”猴子抱着被一剑杀死的娘亲痛苦的哀嚎着…… “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睡着了?”六壮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娘亲脖子上的刀口。 “娘!我是二壮,你的孩儿二壮啊!你快醒醒看看我啊……”二壮抱起他娘亲的身子,将脸贴着,想要努力温暖娘亲那冷冰冰的脸。 “娘!我们打了好多野味,吃也吃不完,你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呀!……”五壮使劲摇着自家娘亲。 “娘!……” “娘!……” …… 呜呜呜……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二壮等人抱着自家的娘亲,垂着头,无声地哭泣着…… 依旧是温暖的阳光,以往可以舒服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然而此刻的和煦却是个莫大的讽刺。 老柳树是见惯了生死,依然那么无声地漠视,只是空地上那些静静睡着的人们,却再也感受不到此刻天地的宁静温暖了。 大壮背着背上睡着了的小花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苍茫的大地,还有着未融化的积雪,耳畔的风,却带走了这八个男子汉全部的精神。 大壮轻柔地放下小花,慢慢走至空地上。疑惑地问各自低着头无声哭泣的兄弟们:“怎么了啊?怎么都睡着了呢?” “阿娘也是,虽然太阳出来了,可是在地上睡着会冷的啊……”大壮慢慢找出了阿娘的位置,温柔地捧起阿娘的头,一下一下抚摸阿娘的头发:“娘,大壮回来了。带回来三头狼和一头豹子,村里人省着点吃,可以熬过这个冬天呢。” “娘……”大壮沙哑着声音:“怎么好好的,大家都睡着了呢?你快醒来看看大壮啊……”大壮鼻子一抽,说不出来话了。 “大壮哥……”六壮放下娘亲,红肿着眼睛过来。 二壮、三壮、四壮、五壮还有猴子也都过来,靠在大壮身上,迷茫地看着大壮。 他们最亲密的村人一夕间全部被人狠心的杀害,现在只有大壮能够给予他们依靠了。 第四十四章 灭村之恨 “大壮哥,我们该怎么办呢?……”猴子抹掉脸上的泪水。 大壮环顾周围地上的村人,有些脸上尽显痛苦,有些则是愤懑不屈。 他拔出插入族人胸口中的利剑,冷冷看着上面的几个小字:“庆王府”。 庆王府啊,他记得以前村里收留过的一个男人便是庆王府的……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庆王府,我们这个小村子何德何能能够劳您大驾,痛快求死呢……呵…呵…,大壮捧着阿娘的尸体,一步一步往村后的小坡走,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哭一滴泪。 雪还未融化,乍暖还寒的气候折腾着欲醒不醒的动物,还有想要逢春化枯的老柳树。 老柳树是真的老了,他很是无奈地看着王家村灭口,然后便是大壮们的离别。 “大壮哥,我们真的走了么?”三壮有些依依不舍。 大壮环顾着王家村熟悉的一草一木,敛神转头。“村人也都希望着我们外出闯闯,顺便帮他们报仇。” 没有人再说一句话了,他们背起行囊,心中默念着一句话,踏上了远处的征程, 老柳树颤抖着挥动枝条送别,截住了随风而来的一句话:“庆王府,我来了……” 王大壮想起了当初回来时村人的惨状,想起了自己带领着兄弟一步一步艰难地求存,一步一步艰难地靠近庆王府,想起了当初不服欺侮,怒杀后占地为王做起了流匪的事,想起了这几年,他们步步为艰,含恨而不能入睡的事…… 王大壮想了很多很多,只有自己变强,才有资格去庆王府叫嚣,只有自己变强,才能手拭仇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溯芜想着世界上总有一些人被一些事所牵绊,正如她,正如眼前的王大壮。 “而今,我们一行人有30人,可回去会一会那叶澜之了。”叶煜已经迫不及待地上马,挥动马鞭,只求快点回到叶府,去看看母亲有没有事。 叶府,门外。 “你说这可怎么好呢,已经3天了,还是没有人出来。”一个寡妇眉目阴郁地说道。 “唉……叶府也欺人太甚,只凭那一点钱便想打发我们,可怜我那英勇的儿子啊,白白为了叶府送命啊……”白头老翁拄着拐杖用力敲了敲地。 “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毕竟叶府也会赔钱,这样聚众闹事,反而不讨好啊。(..info好看的小说)” “张八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儿子你弟弟就白死了么!我们要求公道!我想知道我儿死去的真相啊。为什么雇佣军死去,叶府的侍卫却丝毫未损?” “唉……” “你们要真相,我给你们!”一直紧闭着的叶府大门吱呀开启,从里面踏出一排黑衣护卫。刷刷刷就位,隔绝了闹事之人和说话者,护卫着说话者。 来人自是叶府叶二爷叶澜之,当然现在成功地上位,成为了叶家主。 叶澜之不慌不忙地走出来,扫了一眼在场的闹事者,威严地声音响起:“乡亲们,你们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只是,雇佣军全体死去,我也感到很伤心。” “猫哭耗子假慈悲!”一个瘦弱的男人挥舞着拳头。 叶澜之看了他一眼,仿佛是看着尸体。扯了扯嘴唇,偏头示意。 一个黑衣侍卫站了出来:“乡亲们,当日却是那雇佣军统领章军违反规定,带着雇佣军提前返程,途中遭遇不测,与叶府没有丝毫关系啊。” “你骗人,我儿子可是忠厚纯良,绝对不会违反规定的!”章军的老母颤颤巍巍地指责。 一个黑衣侍卫也站了出来:“不信的话,你们自可以问问当时云州城与我们叶家有生意往来的风家,看是否是他们违反规定,先行撤退的。” “这……”闹事者疑惑地交头接耳,小声谈论起来。 这帮愚民!叶澜之冷冷地俯视他们。 便就在闹事者渐渐安定,准备离开,叶澜之冷笑着准备踏回叶府之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进,转眼间已至此处。 叶澜之眯起眼睛,瞧向来人。 “叶澜之,你这小人!”叶煜一声大吼,挥舞着马鞭遥遥指向叶澜之。 叶澜之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阴沉地笑着:“怎么说话呢?煜儿……我可是你二叔。” “叶澜之,你害我父亲,囚我母亲,追查于我并篡夺家主,今日,我来向你讨债来了!”叶煜也不多言,直接从马上飞过来,扬起巨剑便向着叶澜之劈去。 叶澜之也不惊慌,毕竟是叶家第二号人物,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岂能被一个毛头小子吓倒。叶澜之一把掏出陪伴他多年的宝剑,脚下猛地一发力,便已至高空,“锵”地一声,迎头对抗叶煜的那把重铁。 叶澜之虎口一麻,心神暗自敛起,这把巨剑不简单。 叶煜瞧见叶澜之动作一缓,立刻抓住机会,劈头盖脸的攻击使了出来。直打的叶澜之空有满身的经验却无力施展,面对一个从未有过训练,招式胡乱出的小子,叶澜之被攻击得手无足措,只差弃械求饶了。 毕竟也只是一刻,短短的一刻,叶澜之清楚了了解了这毛头小子几斤几两,心中有了计较。胡乱出招不能立刻解决对方,反过来便会被对方一举攻破。 叶澜之嘴角轻笑:“和我斗,你爹都不够格。”他身子左旋,避过重铁胡乱的挥舞,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转自身,如陀螺般旋转,如龙卷风般袭人,强劲的气流加上宝剑的威力,叶煜手一震,重铁立刻脱手而出,砸向了叶府门口的石狮子。 “砰……”石狮子身首相离,碎了一地。 叶煜顿时身上处处是破绽,只待叶澜之执剑相刺了。 事实上叶澜之也确实这么做了,他满心欢喜地用尽全身气力,再一旋转身躯,想要再施展一次陀螺旋,却只旋至半空,便被凌空而来的一只脚踢进了碎了一地的石狮子废墟中去。 叶澜之忍着剧痛扒开石块,愤怒地瞧向那个不知廉耻、公然偷袭的人。 第四十五章 叶澜之的下场 却发现,那个人一本正经地教导叶煜:“师傅虽然没有交过你一些武技,但有一点,你务必切忌。(..info好看的小说)像这种……”溯芜扫了倒在地上吐着鲜血的叶澜之,语重心长地说:“浪费时间,剧丑无比,笨重浅陋、收获甚小的招式,只有傻子才会去使出来。” “你!……”叶澜之刚吐完血,心口猛的又一阵气闷,连连吐了好几口血,虚弱地摊在地上。 叶府的黑衣侍卫们还未反应过来,他们的家主已经被那个年轻人给踹飞了,还伤的不轻。这……他们看着叶煜身后的同僚们,皱皱眉,看这趋势,跟着二爷混,怕没有什么好下场。咱还是随兄弟们一起,弃暗投明吧…… 于是,叶澜之带出来的黑衣侍卫们刷刷刷与叶煜身后的黑衣侍卫们混在了一起,笔直地站着,等待叶煜的检阅。 叶澜之气得老脸涨红,食指努力地想要伸向那些背叛他的侍卫们,想要破口大骂,却没有力气这样做,维持着那样的姿势不到几秒,便无力垂下。 木已成舟。 “乡亲们……”叶煜转头看向这些聚众闹事的百姓,“雇佣军的事,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真相,一个交代,请大家相信我,3天之后给大家答复。[..info超多好看小说]”叶煜深深地向着这些孤苦百姓们鞠躬。 “呃……”瘦弱男人转头用眼神询问了下乡亲的想法,随即一抱拳:“我们相信您,叶少主。” “嗯!” “是啊!” …… “既然乡亲们肯相信煜,煜一定会给大家满意的答复。还望大家散了吧……”叶煜真切地说道。 人群逐渐变得稀稀散散,刚刚还门庭若雀的叶府转眼变得空旷。 叶澜之看着逐渐逼近的嘿筒高靴,心跳到了嗓子眼…… “现在……叶澜之!” “哇!”叶澜之的胸口被恨狠踩了数十下,他不断抽搐吐血的同时直想着晕厥。 “来人,先将他囚起来。”叶煜冷着脸发号施令。 “是,少家主。”几个黑衣侍卫站出来,一把拎起不成人样的叶澜之,拖着他进了府。 叶煜立刻飞进了叶府,穿过长廊,来到了娘亲的房间。看着几个黑衣侍卫仭在看守,叶煜心中一沉。他顾不得侍卫的大喊:“不准靠近。”,顾不得娘亲说的:“不要过来啊,傻孩子。”,一把抡起重铁便砍了过去,几个侍卫“噗嗤”吐着鲜血倒飞于地,被砸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叶煜看着娘亲丝毫未损的激动地看着他,一个没忍住扑进了娘亲的怀抱。叶煜的娘也喜极而泣,却也担忧地摸着叶煜的头,半晌:“煜儿,你爹还未回来……”叶煜的娘哽咽着,“你说会不会出事呢!……呜……” 叶煜却推开娘亲,眼神坚定地看着娘:“不会的,爹一定会回来的。” “娘,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整理下府中的事,过后再来。”说罢,叶煜便又疾如风地离开了主卧。 溯芜百无聊赖地看着叶煜忙东忙西。叶澜之那倒是审问了不少东西,总归还是留下了个烂摊子。 无意中遇见携款私逃的张三,拯救了库房岌岌可危的形势。而调查雇佣军时,却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你说的可是真的!”叶煜阴沉着脸质问身前跪着的黑衣侍卫。 “是的,属下所言千真万确。” “砰!”叶煜一巴掌拍向茶几,溯芜心疼地看向一直摇摇晃晃、价值不菲的青花瓷杯。 那日,正是叶二爷率领着叶家的黑衣侍卫和征集来的雇佣军,前往云州运镖并洽谈生意。可是线路被透露,前往的云州专线上埋伏了许多流匪。探子回来禀报,那天杀的叶澜之竟然让雇佣军假装运镖继续不动声色地行走,而他则率领着黑衣侍卫从小路绕至云州。 所有的雇佣军均被无情地杀害,抛尸荒野。 他则和叶家的黑衣侍卫在云州大吃大喝,好不乐哉! 叶煜猛地抬头盯着溯芜,溯芜眨巴眨巴眼睛:“看我做什么!” “师傅~”叶煜窜到溯芜的身边,拉拉溯芜的衣袖:“帮帮我吧……” 溯芜眉间跳了跳,扶额:“我能怎么帮你……这么缺德的事……” 第二日,正是初春。 远处柳树伸枝,近处繁花争艳,只除了无数个包围溯芜和叶煜的黑衣侍卫,以及坐在撵驾上老神在在的叶澜之。 “我的好煜儿,你可真是天真啊……”叶澜之摸了摸自己的手,上面明显地用着绷带包扎过。 叶煜扭头看向昨天还发誓效忠他,今日就临阵倒戈的黑衣侍卫,双手颤颤,心中一口气憋着,顺不上来。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啊…… 溯芜靠着栏杆,双手抱胸。早就料到这一回事,便要把他的隐藏力量一网打尽。 “哈哈……便靠着你们师徒二人和那8个流匪,能敌得过我那一千个侍卫么!”叶澜之仿佛看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直笑得喘不过气来。 叶煜使劲地握着拳头,脸上尽是不甘,自嘲着自己终究还是很稚嫩,却突然发现师傅在对他微微摇着头。 溯芜一开始便看穿了黑衣侍卫的假投降,只是却未揭穿。 一群自以为是的笨蛋,就算多蹦跶两下也无济于事。就像临死前的蟑螂,再怎么上蹿下跳,依旧逃不出被踩死的命运。叶煜仭然担忧地看着溯芜:“这么多人,貌似有点多啊……” 溯芜眼睛里溢出笑意:“擒贼先擒王啊……这么多乌合之众,能奈我何?”说罢,狠狠地揉了揉叶煜的小脑袋,“你的人生里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相信你师傅!嗯?” 溯芜也不多说,便准备一掀下袍,来个潇洒地飞跃,完美的终结,却刹那停了下来,耳朵微微动了动,微微一笑,也不作声,静静地看着眼前防备着的黑衣侍卫们。我们好好算一算旧账!“ 叶煜疑惑地看着溯芜,想不明白师傅这是在作甚。 叶澜之也有些惊疑不定,想不出来他的用意。只能先下手为强了,叶澜之大吼一声:”快将他俩抓起来!“ 却有人吼得比他还大,平地一声雷:”谁人敢动我的儿子!“ ------题外话------ 突然发现评论区好冷清,是不是大家都不喜欢栀子的书呢~好桑心,求安慰~求拥抱~ 第四十六章 叶澜之的下场 几匹烈马嘶鸣着刹那刹住,一跃跃进叶府,马上之人英姿勃发,衣裳却尽显灰旧,可见其风尘仆仆,几日劳累。 正是那叶初一和他几个忠实的下属。 叶澜之也惊坏了,心中暗骂那收了好处却留不住人的郎家,眼神闪烁,飞快地想着主意。 “怎么回事?” “家主不是死了么?” “不知道啊?” “那我们到底站哪一边?” …… 议论纷纷,众口难平。 叶澜之脸色黑的厉害,心中不停地咒骂,脸色却不能表现出惧意。 “叶澜之……”叶初一咬牙切齿地喊道,“你可知我这几日都在不停地念着你么!” “呵……呵,劳你挂心了……叶初一,你以为你还是叶家家主么!哈哈!你早已不是家主了,现在叶家可归我管。”叶澜之不动声色地回击。 “我的剑每天都不停地颤动,只有剑饮你的鲜血,我才能心安啊……叶澜之,你害我叶家声誉,设计于我,且伤我妻儿。我叶初一不将你碎尸万段,我便枉为叶家家主!” “拿命来……”叶初一竖起眉头,嗤着一双眼,倏地腾空使出叶家不传绝技飞龙剑来。(..info好看的小说)仿佛一条巨龙自盘旋之山岳苏醒,龙吟震天,抖落风云。叶澜之靠着仅仅完好的一只手苦于应对,却刷地一声惨叫,却是手腕处被叶初一的剑气齐齐斩断。 叶澜之却不放过他,痛打落水狗:“这一剑是为了死去的龙二,这一剑是为了龙三……叶澜之!我恨不得让你重活一次,再狠狠刺死你!……” 刚刚停下马无声地观看这一幕的叶初一的忠实侍卫,泪眼朦胧,心中默默为死去的兄弟祈福,愿来生可以投个好胎。 而叶家的黑衣侍卫们两两对看,犹豫不定,不知道是帮助叶初一这个旧家主还是叶澜之这个新家主。他们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叶澜之身前的红人,却发现李六和王二麻子早已不见踪影。 这二人便在刚刚看见叶澜之被叶初一压制住的时候,便感觉不妙,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 叶初一终于不再那么疯狂地刺杀,一把拔出了血染的剑,随着像水注般射出的血液,叶澜之满目疮痍的身躯终于不堪重负地倒下。 其实叶澜之身为叶家的二当家,武功并不比叶初一差。谁让他昨天收到了溯芜的重重一创,还未恢复伤势,便被动地承受叶初一的攻击呢。 叶澜之死了,身上被戳了无数个洞,汩汩鲜血流出,染红了叶家的庭院。 “爹,叶煜立刻跑了过去,扶住他颤颤巍巍的身子。” “少主,便让家主好好休息会吧,家主已经3日未曾合过眼了……”一个黑衣侍卫上前,搀住家主,劝道。 “不用。”叶初一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向主卧的方向:“煜儿,我们去见你娘亲……” 第三日,叶府的门外聚集了无数的百姓。这些都是依据叶煜的诺言前来的之前的“闹事者们”。叶初一站在叶府门前,谦卑地向各位乡亲低头道歉:“乡亲们,未能保住雇佣军的命,是我叶府的责任,这个责任,我叶初一来负!希望大家不要太过悲伤了。” “叶家主……唉……我们都听说了,是那可恨的叶澜之设计我儿和其他的雇佣军,你也是受害者啊!”拄着拐杖的老头子无奈地用拐杖狠敲着地。 “是啊,可怜我那可怜的弟弟啊,还没讨到老婆,便一命呜呼了啊……”一个妇人搀着自己的孩子,哽咽道。 “叶初一!纵使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也和你叶府有关!”一个气愤地声音响起,顿时激起了不认同的声音。 “是啊!没了我夫,我和我儿可怎么活啊!”一个妇人抱着还未断奶的婴儿,嚎啕大哭。 “大家请相信初一,叶府定会赔偿大家一笔丰厚的钱财。”叶初一努力地安抚情绪失控的雇佣军家属,挥了挥手示意黑衣侍卫。 黑衣侍卫搬上了一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金子。 叶初一陈恳地致歉:“真是对不起乡亲了,人死不能复生,还望大家节哀顺变。每一个雇佣军的家属都可以领取一淀金子,请大家有序地排队领取。” 众人纷纷不闹了,一淀金子足够一户寻常人家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叶家,还真是有钱啊……”远远观望此处的一人,身着黑衣,头顶蓑笠,嘴唇微动。 “喝!……这些本可以是我们的钱,那个白痴叶澜之!……”另一人同样的装扮,满心遗憾。 “算了……我们也走吧,得告知殿主,叶家失败了……”那人继续拉了拉蓑笠,拉着叹息的同伴,循着人多的地,迅速走开。 却不料,这一幕被正坐于小摊前吃着云吞面的溯芜察觉,于是他们身上不知觉地沾上了便于追踪的迷迭香。 溯芜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慢吞吞地继续吃着美味可口、物廉价美的云吞面,想着是时候继续启程了。 叶府内,叶煜正在和万分不舍儿子又离家的娘亲告别,收拾了几个包袱,便寻溯芜去了。同行的还有被告知了蓬莱岛地址的八个草莽汉子。 彪形大汉王大壮安排着弟兄们的行程时,嘴角乐滋滋的……以后便走上了一条不愁吃不愁穿,不愁主人那天命挂挂的幸福日子了吧……只是,庆王府!他心里低低念着这个名字,眸子射出狠辣的光,也许现在没有资格叫嚣,但是几年后,兄弟们定要杀过去,手刃仇人! 第四十七章 离开凉州城 亭外草青青,行人相伴依。.info[] 三月的天空泼满了青墨,偶尔挥洒几片或浓或淡的云彩在空中飘荡。 折起一根杨柳枝,抛出满心的祝福,送别那前路迢迢的行人。 溯芜静静看着眼前这难舍难分的一幕,不知怎的又回想起自己的叔父狠心掰断自己的指头,头也不回地离开海岸。任自己在那浩瀚的大海上飘荡的场景,多么的无助,那时的她虽然明事理,却总也不想离开自己的故土。却只有一直在她头顶盘旋的海鸥欢送于她,很久很久…… 叶初一走上前来,温言到:“还未谢谢你……”溯芜闻言乍醒,擎着一抹笑意:“怎么客气起来。”叶初一凝视着面前的少年,珠玉浑然天成,潇洒清贵的气度油然而生,想着煜儿能拜他为师,当真是他之幸啊:“煜儿,便托你照顾了……”叶初一陈恳地拜托。 溯芜摸了摸已经背起包袱,走至自己身边的叶煜的脑袋:“煜儿很听话的……”叶煜不禁翻了翻白眼,心里暗自嘀咕,到底是谁照顾谁啊……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渐行渐远的叶煜不再回头遥望自己的爹娘,专注地看起了自己的师傅。 “怎么?”溯芜头也不偏,抿嘴问到。(..info) 叶煜却红了脸,低下脑袋,转而再看看自己师傅俊美的容颜,仿佛被猜穿了心事般难堪。半晌,自己还在想着,若是师傅将束起的头发散开,梳起发髻,换上女装,该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却不知道,为什么她要男装示人,莫非…… 叶煜灵光一闪,小声嘀咕:“肯定是师傅之前惹着了什么人!……恩!一定这样,师傅的性子……” 叶煜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感觉自己周遭的温度是如此的寒冷,仿佛刚刚经历过的最寒冷的冬季又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缩了缩脖子,谄媚地看着师傅那阴森森直冒寒气瞅着他的双眼,想了想,靠近了冷气之源,扯了扯溯芜的袖端,可怜兮兮地认错:“师傅,我错了,饶了徒儿吧……”心里却想着,怎么能说出来呢,这种事情,在心里想想就罢了。 溯芜傲娇地一甩袖子,斜视着他两秒,便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向前了。 “师傅……徒儿真知错了啊……”叶煜苦着一张小脸,在后面追着溯芜,哀嚎道,“您别不理徒儿啊……” 已至夜深,郊外的某地汇聚了不少男女,围着篝火,烤着野味。或有着热情的男子为心爱的姑娘送上花环,献出自己的爱意。或有着几对男女互相跳着舞,炒热篝火聚会的气氛。 溯芜和叶煜靠近的时候,刷刷……惊艳了一众男女。 颀长的身姿,无可挑剔的气质,即使身着最普通的布衣依旧让人不自觉地仰视他那比日争辉、熠熠生彩的面容。 篝火旁的姑娘们无不红晕染上脸颊,喜意飞上眉梢,好想去认识一下这是谁家的二郎,如此的俊朗。 事实上,已经有大胆的女孩扭动着身躯,羞涩地向着溯芜抛起了媚眼。更有甚者,之间从那篝火旁站起,在众目睽睽之下,溯芜的目瞪眼呆之时,竟然凶猛地向着溯芜戴上花环。 无奈不解风情的溯芜身体一偏,姑娘心房一阵失望,纤手一抖,花环便失去了准头,直直朝着叶煜的脖子上套去。 众人这才看向这个比溯芜矮了一个头的小家伙,却也是精雕玉琢的脸蛋,如墨玉寒星般贵气逼人的眸子,依旧有些婴儿肥般嫩滑的肌肤,鼓鼓的双腮,直想叫人去捏一捏。 这个错投花环的姑娘眉开眼笑:“这个小子真是……如此美丽……” 却惹来叶煜的一记横眼,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美丽这个词汇是对他的侮辱。 溯芜仿似知道他的想法,含着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仿佛在说,你现在可还不是男人呢啊。 叶煜不满地扯了扯花环,却被一双骨节分明,如玉般质感的手摁住,清冽的声音自头顶上方响起:“戴着吧,挺好看。” “是啊,是啊!”勇敢的姑娘眉开眼笑地附和和邀请,“公子加入我们的篝火会吧!”溯芜这才正视这个脸上有着些微雀斑,长相甚为普通的姑娘,含着笑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了,姑娘,我们还要赶路。” “啊……” “好伤心……” “我的心都要碎了!” “怎么能这样,我以为能有一场艳遇……” “噢,上天怎么能开了一扇窗之后又关闭了……我的心好痛!” 姑娘们拍拍胸口,甚为可惜。而自溯芜和叶煜现身则被完全忽视的小伙子们则是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如此甚好啊。 今夜的星星特别多,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溯芜一声轻松地执手而行,身旁跟着一个背着偌大包袱的少年。难怪姑娘称呼叶煜小童了,星星们裂开了嘴笑着,和篝火旁的少男少女们一路注视着他们离开。 “师傅,现在我们去哪里啊?”叶煜背着偌大包袱却脸不红气不喘,还蹦跶两下,欢呼雀跃道。 “追踪两个与叶澜之合伙害你叶家的人……”溯芜撇着嘴,闲闲地答道。 “什么!师傅,你知道什么……”叶煜一下没反应过来,急急追问。 溯芜本是懒得解释,因为本没什么好说的,无奈小屁孩时时刻刻不在追问,就连他去如厕也要跟着他时,终于妥协了。 叶煜听着师傅说的云吞面见闻,托着下巴很是认真地思考:“师傅,你说这个殿主究竟是何人呢?他想意欲何为?……”叶煜的肉乎乎的小手还在不自觉地拽着溯芜的袖端。 溯芜扶额,长叹一口气,翻了个大白眼,幽幽地说:“我的好徒儿,你要是再不松开为师的手,为师便要被尿给憋死了……” 叶煜猛地醒悟过来,倏地松开小手,小脸涨得通红,尴尬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溯芜这才施施然走进一处茂密的丛林,清冽的话语还是随着轻柔的风飘进了叶煜的耳里:“哎呀……我真是一个苦命的师傅……” 叶煜身形僵了僵,小脸更加红润,抬头望着低头笑他的星星,自我谴责中…… ------题外话------ 为dfgkpp的冒泡加更~真的很感动,本来以为是冷场的,半夜看见评论激动的都睡不着觉了。希望大家踊跃发言,栀子会不时加更的!吼吼~ 第四十八章 离开凉州城 待到溯芜归来,叶煜赶紧窜至他的身旁,看他不慌不忙地就着水壶洗手,再气定神闲地找了块干净地地,背靠着枝干粗壮的大树,竟然准备闭目养神,或是在酝酿睡意了…… 叶煜凑近师傅,小声地问道:“师傅,我们现在不在追踪那两个黑衣人么……” “师傅,你还没告诉我那个殿主究竟想干什么呢?” “师傅,他们看中了我家,仅仅是为了那一箱子金子?” “师傅……你别睡呀!” “师傅,你回答我啊……师傅!”叶煜晃晃溯芜老神不动的身躯,便被一巴掌扇走。溯芜有些恼怒叶煜如那苍蝇一般嗡嗡直叫,扰她睡眠。 叶煜苦着一张脸看着自己衣襟上湿湿的爪印,埋怨着师傅为什么洗了手,却不立刻擦干。只是,他瞧了瞧师傅老神在在地休息,一点也没有理睬自己,告知自己关于那黑衣人的事情,有些无奈,却也没辙,只能皱着小脸就近找了块干净的地,折腾两下便也“呼呼”睡着了。 双手枕于脑后一直背靠树木,休息中的溯芜却缓缓勾起嘴角,为什么不去追踪,因为他们一直就在他们身边啊…… 鬼鬼祟祟躲在一旁偷窥的两个黑衣人顿觉脖颈处凉风嗖嗖,一阵诡异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他们不由害怕地缩缩脑袋,嘴唇颤颤…… “老大,我怎么感觉这个地方很诡异……”一个国字型脸,长的很是敦实的男人缩着脖子问身边的老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废话,不诡异我能这么害怕么。被叫做老大的黑衣人心里抖索着想,表面上还是得故作淡定:“不要废话,继续跟踪。” “老大,他们都睡觉了,怎么追踪啊,……咱们是不是也可以睡了啊……”黑衣人探了探脑袋看着溯芜和叶煜熟睡的脸,一阵睡意涌上脑头。却还是得忍着哈欠,尊敬地问着老大。 却迎来老大深沉的目光,以及专注的视线还有停顿了一炷香功夫的沉默。 “不错,是这个道理!”却见老大就地蜷起身躯,舒适地睡了起来。 “……”黑衣老二张口结舌,一脸黑线。敢情之前老大是在思考是否睡觉这一事情啊!不过,老大就是老大,思考问题来用时也比一般人多,如此的认真,如此的尽责,如此的为组织尽力。 “老大……果然不是一般人!”黑衣老二不由得感慨良多,敬仰之情油然而生。但,此刻,还是睡觉吧!黑衣人也找了块舒服的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美美地睡了起来,想着之前为了追赶溯芜叶煜二人,可是把吃奶的劲都给使了出来。 其实,若不是溯芜早已知晓身后二人的追踪,特意放慢了速度,就凭他们那龟速,追个十年也追不上。 第二日,风吹花香,蜜蜂飞飞。一只蜜蜂飞错了地,挪到了黑衣老大的鹰鼻上休息,顺便顺便扑闪扑闪翅膀,扇了扇风,凉快凉快。 黑衣老大的鼻子被蜜蜂扇得一阵痒,“阿欠……”可吓坏了小蜜蜂,小蜜蜂顿时自我防卫紧紧咬住歇息的“凸起”,来抵挡这不知名的暖流。 结果…… “嗷!……”黑衣老大这一声惨叫震惊八荒,响彻大地。 可怜的小蜜蜂被一只肉掌无情的拍死,临死前还想不出自己寿终正寝的原因,直念着“哦米拖佛……”祈祷来生愿做一只苍鹰,翱翔于九天之上,俯瞰着自己的同类,再也不用为了采蜜,奉献自己的一生。 黑衣老二手忙脚乱地醒来,却发现不是地震,不是洪涝,不是火灾,不是泥石流。 “老大!”老二深情地呼唤到:“您,您这是怎么了?”老二殷切地递上自己的手帕来给老大止住鼻子上冒出的鲜血。 正当黑衣老大鼻子上的血彻底止住的时候,他们方想起自己要跟踪的人不见了……站起来时确发现衣襟敞开,凉风嗖嗖。 而当他们决定启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包袱居然也不翼而飞了……黑衣老大和老二欲哭无泪,直问着苍天:“这叫什么事啊!” 一只鸟儿飞过……第二只鸟儿飞过……无数只鸟儿飞过……疑惑地看着下方的石化人。 早已启程的溯芜和叶煜这时已在另一处小溪边悠悠闲闲地吃起了早餐。顺便查看了下那两个包袱,除了一些日常换洗的衣物便只有一些微薄的银票。 叶煜不屑地数了数银票的份额,决定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其他的衣服通通决定送给沿途碰见的乞丐。 而溯芜正把玩着从黑衣老大身上抄来的令牌和一封绝密得大家都已经知道内容的文件。 令牌上书“大同殿”。 这个“大同殿”,溯芜不由得联想到近几年江湖中一个神秘的组织,貌似目标是要囊括江湖中的优秀人才。只不过,“优秀人才”,英勇俊杰哪里瞧得上这个不知名的组织。只有一些二流三流的剑客、刀客或是江湖散人,才勉为其难地加入。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 这般看来,这大同殿却也不是资金很充沛啊,还需要制造事端趁机博取金钱。 溯芜嘴角勾起一抹笑,这等小组织,哪里值得有多余的脑细胞来思考。只是,那封绝密文件正巧便是此行的目的地――清风谷。却也不知这大同殿也欲前往清风谷,所谓何事,怕不是也要做那清风谷谷主的女婿,博得丰厚嫁妆吧! 溯芜躺在草地上,双手伸于脑后,枕着脑袋,看着那浮云白日,朗朗乾坤,放松着些许神经,想起了已经分别很久的男人…… 第四十九章 折兰羲和篇 这是一片隐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山。水。草。树。天。 这几个微妙的元素在春的招手下,完美地将绿意谐和在了一起。 “叮……叮叮”一阵急促的琴音自一处山头响起,冲上云霄,享尽繁华,睥睨天下。而后渐渐舒缓,清冷的音符在天际勾起一幅巨大的网,笼罩着这一处寂寂的山谷。 琴声清丽,回旋婉转,忽高忽低,忽轻忽响。高入云霄之际,则如鲲鹏展翅,或壮志豪情,或一片肃杀,壮阔无边。低到极致,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虽极低极细,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似那轻声细语,在耳畔呢喃着。又或者飘渺如风中飞絮,沉稳如江边磐石。冷月如钩,琴音微凉,每个音符,每种旋律,流畅多变,委婉质朴,无不在这片月光之海中荡漾,自在畅游于这夜幕之中。 许久,琴音乍停,回音却婉转不绝,寂寥的山头,有种名为思念的东西在弥漫着……忽而,一声鸟唳划破了夜色中寂寥的山谷,天空中骄傲地盘旋了几圈,便向着那处山头俯冲而下,缓缓降落于一个人的肩头。 看他身着一身黑衣,盘膝坐于地,膝上放着一把琴。他百无聊赖地轻扣着琴轸,原来刚刚那人间哪得几回闻的琴音便是出自他手。 他低垂着头,看着这七根弦,根根如玉骨,高傲得仿佛有了自己的魂。 “溯芜……”一声浅浅的低喃,从那薄薄的玉唇中逸出,仿佛是那最动听的琴音,铭刻于光载石碑之上。 清隽的相貌,如玉的面容,雍然闲适的气度,他仿佛静静坐在那,便具有了一股王者之风,贵气逼人。 揉了揉眉心,羲和抚向一直安静着默默停在他肩头的苍鹰,从它嘴里拿出一卷纸条。展开……羲和眸色冷了冷。 “少主,是否现在动手?”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上前一步,低头询问。 “不,过两天。”羲和起身,拍了拍下袍沾着青草的尘土,抱着这把焦尾,看了看这静谧唯美的夜色,想起一直置放于心尖上的人儿,眉间一缓,却也只是一瞬。 折兰家,这个错综复杂的家族,是时候该重新凝聚了,那些不堪的人和事也该做个了结。(..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折兰羲和揉了揉眉心,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去…… 此山正是百年世家折兰家的后山,折兰家倚山而居,靠水而住。湍流直下三千里的瀑布,哗哗白花冒起的小溪,姹紫嫣红的花卉,幽绿沉静的树林,叽叽喳喳的奇珍异鸟,隐隐约约幽径小道,寂寂空空的沉潭静土……折兰家的飞檐可插入云霄,抑或只是一处破旧的小木屋。这便是折兰家,有着武林第一世家之称的折兰家,传承于博大精深的家族武技,内功心法,这个庞然大物渐渐隐匿于尘世,过上了低调却尽显奢华的生活。 折兰家有着嫡庶之分。嫡系的子弟居住于靠着西山的盆地,开阔的格局,大气磅礴到极致的殿堂小居。庶子庶女们则是居住于东山山口,相比西山,人数众多,房屋拥挤,自是多了一些噪意和喧闹。 羲和踏进西山的祠堂,闻着幽幽点燃的檀香,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他静静地看着坐在蒲团之上,一心念佛的妇人。 素净的脸,纯白的衣裳,面无表情地转动手中佛珠的动作,这个便是他折兰羲和的娘。一心向佛,“不问世事”的娘。 羲和一直看着她,看着她旁若无人地继续念佛,门外的弦月已经缓缓从山那天转至山这头,而她则是收起了佛珠,静静走至香炉旁边的小榻,合衣躺了上去。仿佛折兰羲和――自己的儿子,只是尘世中的透明尘埃,微小得几不可见。 羲和的心已经麻木了,来这里也是看看她,心“静一静”。 是啊,已被刀子一刀一刀刮过的血肉之躯,在鲜血流过全身,浸透那颗冰冷的心的时候,早已变得坚强,何况,羲和想起了自己爱之深的溯芜,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而理所当然的溯芜,心里一下子舒适起来,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全部的满足。 他走出祠堂,双袖一挥,祠堂的门缓缓合上,仿似他没有来过。 步曳生风,携走的是孤傲强势的肃杀,长袖摇摆,拂走的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娘……为什么你不再和我说话!……”一个小小男孩狠命地拽着娘亲的袖端,白嫩的脸上尽是泛滥的泪水,哭得撕心裂肺,他倔强地一遍又一遍地喊道:“娘!……不要抛弃我” 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一双狠辣的手无情地将他的指头掰开,嫌恶地看着他,那双男孩继承的清冷的眼里尽是厌弃、忍无可忍。 男孩一下子愣住了,一下又一下地抽着鼻子,泪眼朦胧的静静看着自己最爱的母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住进了祠堂。 从此,再也不见他,点起青灯,与佛相伴,心心念念地都是他的亲生弟弟,那个与他一道戏水不甚溺死的亲弟弟。 而他,在父亲纳妾之后,便是娘亲眼里的十恶化身,从此对他避若蛇蝎,视他为路人。回忆眨眼间涌上心头,却在抵触间灰飞烟灭。 羲和停下了步,看着书房前站着的男人,有些弯了背却一脸威仪,明明已经病入膏肓,却总是装作一副长命百岁的模样。只怕他现在站在那里,身躯里的肠子已经搅成了一团。 ------题外话------ 不好意思,原本我是把好几天的都提前定好时间的,哪里知道这章因为格式问题审核不通过,一直到了今天我才发现,栀子向大家道歉了…… 第五十章 折兰羲和篇 (2) “羲和……”书房前的男人叫住了自己孤傲卓绝、手握大权的儿子。 折兰羲和听见这句复杂的声音,停下了步伐,看了看自己风流一世、老年受罪的爹,面无表情地靠近,随他进了书房。 “羲和……我归去后,饶了你弟弟吧。”折兰笑天坐在椅子上,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权势手段青出于蓝的“好儿子”。 “你觉得可能么……”低沉的如大提琴般的声音响起,羲和神色淡然,一脸温和地注视着自己的父亲。 “咳咳!”折兰笑天一个没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染上了干干净净一个文件都没有的书桌。自他的好儿子回来后,宣布他患病开始,便包揽了阅读所有文件的“重责”,更是囚禁他于这个书房。这个不肖子孙!折兰笑天恨恨地看着羲和,却忘了之前他是如何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便是再孝顺的儿子,只怕也会寒心。 只是,折兰笑天狠狠地咽下了口中的鲜血,用袖子抹了抹唇边的痕迹。头上青筋不停地在跳动,他极力地按捺住此刻的愤怒。如今形势不能再对着干了,折兰笑天也知晓,若是一味的反抗,任何商量都无济于事。他努力使自己的语气低和下来,希望能够唤醒折兰羲和的良知和怜悯。 “羲和……就算爹对不住你,那可是你弟弟啊……”折兰笑天佝偻着背,按着胸口,撑着书案,神情戚戚。 “我的弟弟在我六岁之时便死了……”羲和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瞧着自己“父亲”如此艰辛地为二娘的孩子求情,顿时失去了全部精神,只觉得毫无意义。而后轻轻拍了拍手,一贯温和的语气漏出几抹凉意:“爹,你身子弱,下次别偷偷跑出来了,受了凉再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随即嘱咐很早便走至折兰笑天身边,站在一边无声等候吩咐的侍女:“伺候家主入寝吧……” “是!少主。”木讷的侍女搀住不停咳血的家主,制止住折兰笑天的挣扎,“家主,走吧。”说罢,不由分说地搀着折兰笑天进了内室。 折兰笑天心灰意冷,大骂折兰羲和不是东西,却禁不住力大无穷的侍女的钳制,何况……折兰笑天苦笑,如今的他已是废人了 折兰羲和静静看着自己的爹佝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悲戚,却眨眼间消失不见,一丝一毫的迹象也无。 走出书房,迎面扑过来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拉扯着他衣裳的下摆,死死拽住不松手,呜咽着:“羲和,你放过我们吧……我们知错了……知错了……你弟弟!啊……” 发髻凌乱,衣袖颇为脏乱的妇人被一脚踹到了地上,羲和嫌恶地看着长衣下摆处一道黑印:“送一套衣服到寝室来。(..info无弹窗广告)”他本欲立刻走开,却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名义上的二娘,前不久爹趁他不在家刚刚提上来的平妻。嘴角扯出一抹笑,温和地开口:“二娘还是趁着这两日多做些衣裳,还可漂漂亮亮的去地府。” “你!……折兰羲和,你不是人!”貌美妇人气急,遥遥指着一根手指冲着羲和,指控。 “大胆!”一个黑衣侍卫上前,迅速封上她的口,拖了走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貌美妇人被拖着离开之时,一直在叫嚣,只可惜嘴巴被布堵上,没有任何人听懂她的话语。 这等烦心的事,真是接踵而来。 两日,两日之后便是一个崭新的折兰家了……折兰羲和摊开手掌,低声喃道。 入了寝室,泡澡后换上寝衣,卧于榻上。发丝披散、衣襟敞开的折兰羲和眉目间多了一些真实,仿佛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平添几分散漫。 纱窗空漏,寝室昏暗。寂寂无声,宁静安和。 羲和接了接透过窗栏撒入寝室的月光,看着它静静流淌于他的手心。想起了十多日前接到的通知。那时刚刚于红栾树下被无情的拒绝。 “少主,前不久暗桩被无故挑了两个,云姨娘被家主一意抬至平妻,得意少爷最近越发猖狂,挑衅属下等人,而原本支持少主的长老有两人叛变,转而支持得意少爷。少主,还是回家一趟吧。”黑衣侍卫单膝跪地,如实禀报,陈恳劝回。 他的嫡亲侍卫长萧三竟然亲自千里迢迢来禀报这件事,可见没有他坐镇的家里又开始乱了。折兰得意,他的“弟弟”,呵!可真是讨自己父亲的喜欢啊…… 折兰羲和不动声色地把玩着一颗玉石,这是他在一处温泉内拾得。玉质圆润,内里竟然有着如火烧云般绚烂缤纷的红,这是块稀罕的火山玉。火山玉盛产于火山口处,浸得火之精华,兼有玉的浑然天成,于日月光华下千年养成,当属一块瑰宝。 这块玉石,羲和本是满心欢喜得于红栾树下送给溯芜的。只可惜,佳人无情拒绝,满心伤感之下哪里送的出。 折兰羲和一边摩挲着玉石,一边消化着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消息,一时间忘了答复。 虽然他一向心傲气傲,在情之一事上却是按照自己的秉性。相继被拒绝了两次以他的身份,自然是清贵的转身,不屑一顾。折兰家的少家主自然有这般底气和魄力,何况,折兰羲和苦笑,自己要模样有模样,要武功有武功,要权利有权利,要真心有真心,简直是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这,江溯芜,哪里配不上她了!折兰羲和愤愤想着,却也知道情之一事无关外相,源于内心。 想过放弃,想过挥挥袖,愤然转身,逼迫自己忘了这个无情的人儿。可是,错过了,便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个值得他挂念一辈子的人,他,折兰羲和,甘之如饴。 “再等几日,我们便回去。”羲和一把握住火山玉石,不容置辩地说道,眼底涌起熊熊燃烧的火焰,便再试一回?。 “是!”萧三虽不赞同,却毫无疑虑,满心顺从。 寒冷的冬季啊……羲和看着璀璨如星耀,质朴得透明的火山玉,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五十一章 元城 大元王朝的中央是为风水宝地,自古便人杰地灵,汇聚了无数英才,如今元城的这片土地繁华依旧,虽长久而不衰败。(..info好看的小说)大街小巷,车水马龙,商铺小摊,茶馆酒肆,无不济济一堂,门庭喧闹。 宝马当车行不断,凤撵街行始不绝。神色各异,口音不同的行人匆匆而过,吆喝不断的小贩或背或拖或拉或守着自己的货物。而纱行、牛行、马行、果子行、鱼行、米行、肉行、货行、布行、邸店、堆垛场、酒楼、食店、茶坊、酒店、客店、馒头店、面店、煎饼店、瓦子、妓院、杂物铺、药铺、金银铺、彩帛铺、染店、珠子铺、香药铺的老板们各自守着自己的大小阔窄的店铺,把算着今日的进账。 这便是元城,已经是六朝的首都,充满着肃杀庄严、雍容大度、精明警觉、胭脂水粉的城市。 最为繁荣的当初大元街,大元街的灯火昼夜不息,权贵老爷、纨绔子弟、贵族子弟亦或是君子骚客,文人书生当喜于汇聚此地。 大元街最负盛名的当是天下第一酒楼:花满楼,和天下第一花苑:春风苑。.info[] 喝完花满楼的仙子酿,飘飘欲仙之时走近春风苑,真可谓春风一度,得意至极啊。 走于大元街,只见其屋宇雄壮,门面广阔,屋顶处各雕刻一符古兽,镇压着各自的小小敛财之铺,屋檐则极尽张扬,似那些古兽的翅膀,仿佛欲穿透云霄,刺向层层白雾后不知名的存在。 一处人声鼎沸地,种着两棵参天大树,据说是极寒之地特挖之种栽成功的傲树,该树拔地而起,直长至千米之高方长其枝叶,伸其枝干,唯孤傲一词方可形容其癖性,故得名傲树。傲树后实为一方九转回廊,镂窗处有着吊窗花竹,行此处之人可品廊庑婉约格调,赏花竹之艳丽清高。该处便为花满楼。入花满楼须行此回廊,方能入正门。 花满楼有三层。一层为有些腰包的平民百姓,二层则分为贵宾席,多为一些权贵、英杰或是声名远播的文人骚客亦或是回答出楼主提出的千奇百怪问题的奇人,三层只有皇室中人才有资格入内。一入花满楼,得尝美食与好酒,结交意气相投者,赏奇客对子投。花满楼一向不枉座无虚席,入夜尤甚。(..info好看的小说) 溯芜和叶煜风尘仆仆地进去之时,正值晌午,小二被呼来唤去,无力招待刚刚进门的客人。 溯芜和叶煜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连塞个狗的地都没有了……许多人已经守着快吃完的客人的地,警惕地环顾着四周,生怕他们欲上前和他争夺宝地的人。 通往二楼的唯一入口挂着一幅对子,该对子已经长达一周未有人解出,故楼主说了,谁要是对上此对子,不仅获得二楼的永久通用权,还可以这次饭钱全免,此对称之为一周对。 该对以翰墨宣纸为底,两行潇洒流畅的行书直教人眼前一亮。上书:“墙上挂珠帘,你说是朱家帘还是王家联?” 这是个巧妙的拆字联,许多聚集于入口的想要蹭免费午餐的人绞尽脑汁,却苦思不得。 溯芜轻敲了瞧叶煜的脑袋,努了努嘴,示意那个对子,叶煜负责解开。 叶煜翻了个白眼,却奈何溯芜不得,只得好好看那对子,思索了一番,高声扬道:“墙上挂珠帘,你说是朱家帘还是王家联?半夜生孩子,我管他子时乎亥时乎?” 人声鼎沸的花满楼寂静无声,众人也是瞠目结舌地直直盯着这个高声吟对的小孩。 “好对!”一直靠在一根通体纯粹的玉柱之前的老伯终于抬起他昏昏欲睡的头,两眼大放异彩,盯着叶煜看了半天,摇摇脑袋:“当真是少年英杰啊……”随即看见一直似笑非笑抱胸而立的溯芜,更是心中震惊,暗自嘀咕,如此有风度气韵的少年,非家世显赫不可啊…… 当即走至溯芜叶煜跟前,弓着身子邀请道:“两位还随我来。”说罢,领着溯芜二人迈上二楼。 当即一楼一片哗然,喝着酒品着菜的纷纷停下了动作,目光艳羡地追随溯芜、叶煜的背影,半晌,才又恢复喧闹,只是众人谈论的主题均是探访这二人的家世身份以及当初的惊鸿一瞥。 推开二楼的大门,关上后外面的嘈杂声仿佛隔着云端,无迹可寻。溯芜不禁感叹,这家酒楼的老板好生的设计啊,优雅屏风隔着的小小隔间,文人骚客、权贵官人各自守着自己的一方小世界里喧闹,而不会影响到其他小区域。 临近门口的一桌三三两两聚集着书生,或醉或躺或吟诗或作对,陡然看见门下老伯领上来的二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等等……朱老伯领上来的……是那对子已经解开了? “啊哈……洛衍,50两银子哦……可不能欠债!”其中一名头戴青巾的书生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得意万分,两手竟然伸到了洛衍跟前要债,只差抢去洛衍的钱袋了。 洛衍本是苦笑,原本自己看楼下的对子十分难解,便是他也对不出来,于是便和众人说此对必定上月对,即是一个月长挂无人得解的对子。偏偏一直和自己唱反调的姜焦坚持说此对顶多挂一周。两人因此下了赌注,赌金便为50两。因为自己和姜焦都不是寒门弟子,自然50两不放在心上。今日本是一周的最后一天,居然真的有人对了出来,而且偏就是定江山里偶遇的少年英才。 洛衍自然不屑于那区区50两,现在他只关心一个人,那便是自那日归来后更加不理不睬周围之人的花九,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到他追那名叫溯芜的少年,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或是令他大受打击,便凭着他两一条裤子穿大的交钱,花九也不吐露半分,气煞他也。 此次宴会,他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他从家里拖了出来,结果如此热闹的诗会酒宴,偏就他一人独坐一隅,独自饮酒,不闻不问。 第五十二章 元城 而今遇上了熟人,花九终于有了动作,他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张着嘴,喃喃似乎想要叫住溯芜,见到溯芜偏头向他看来,双眼一亮,终于下定决心张口呼唤,却发现溯芜只淡淡的一瞟,便自顾自地离开了。花酒眸色一暗,指尖发力,发白的指尖竟然生生地将那羊脂玉酒杯捏碎。 众人惊诧,连一直向着洛衍要钱的姜焦也不闹了,便那般伸着手,转回头,直愣愣地盯着这个出了名的元都面瘫脸。 姜焦傻傻地问:“怎么,花兄,你认识刚走过去的两人?”花九这才冷冷瞥了他一眼,自然是一言不发,继续坐下,喝他的酒。只是终于于几日前渐渐平静下来的内心,见到了那人,生生地泛起了波澜。 姜焦似乎早已习惯,当即撇撇嘴,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地继续说道:“要不咱哥俩把他们请来?我还得好好犒劳人家送我的50两白花花的银子呢!” 洛衍瞧见花九的脸不是一般的黑和僵硬,怕也不想再起什么事端,按下姜焦便欲起的身子,教训道:“掉进钱罐子里去了,该你的一分都不会少。现在,吃你的饭,喝你的酒。” 这时,偏就听见隔壁的声音,清冽澈透,仿佛凉进心里,消除掉浑身的乏意和倦怠。 “甘草冰雪凉水、靴店炊羊,鹅鸭排蒸荔枝腰子,烧臆子,莲花鸭签、酒炙肚胘,入炉羊头签、鸡签、盘兔、麻饮细粉、素签沙糖、冰雪冷元子、水晶皂儿、生淹水木瓜、药不瓜、鸭子羹、荔枝膏、广芥瓜儿、月盘兔、旋炙猪皮肉、野鸭肉、滴酥水晶鲙、煎夹子……呃……有什么问题?”溯芜本着人道主义观察到身旁站着的这位老伯愈来愈黑的脸色,仁义地问道。 朱老伯斟酌了片刻,决定劝谏道:“这位公子,您可能不太了解本店的作风,本店一向主张不铺张,不浪费的原则,希望每位顾客能够点自己力所能及的菜消费,这样既环保又利于健康。” 溯芜捏着下巴,回顾之前点的那些菜,沉吟:“这么些菜,呃……不觉得浪费啊……我们两个人呢!”说罢转头询问身旁一直看着菜单,指导他点哪个菜的叶煜。 叶煜很是认真地点头回应,脆生生地回答:“生炒肺、炒蛤蜊、炒蟹、旋煎羊、白肠、鲊脯、冻鱼头,这些,我们还没有点呢!” 朱老伯瞠目结舌,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info[] 溯芜也不愿为难这位老人家:“您放心,刚刚解开对子只是希望有个位子能坐下吃饭,这么些菜,我们会照付银子的。” 朱老伯连连摆手,躬身歉意地道:“花满楼一向是说到做到的,公子即便是点下所有的菜,我们也不会让您买单的。老奴这就吩咐厨子去做,请您稍等片刻。”说罢,朱老伯便手执着菜单,下了楼,顺便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溯芜和叶煜面面相觑,“好像是有点多?”溯芜不确定地问道。 “可是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啊……”叶煜哀怨地趴在了桌上。 “噗嗤……”姜焦一个没忍住,笑漏了嘴,努力掩饰唇边可耻的米粒,袖子抹干喷出的酒水痕迹,东倒西歪地靠在洛衍身上。笑抽了风…… 此席一桌的书生也是面色红润,眼角弯弯,忍俊不禁,心生愉悦,暗想隔壁的二人当真是一对奇人。 “不行,我实在忍不住了,这等有意思的人一定得结识一下。”说罢,姜焦也不顾洛衍的阻拦,花九愈来愈黑的面瘫脸,哗啦一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出了此间,转向屏风之隔的那处。 却见一身狼狈的姜焦一脸热情地迎向正小啜酒杯,等待佳肴的溯芜和叶煜二人。若是掷块手帕于姜焦的手上,在往他的俊脸上涂两团艳丽的腮红,绝对称得上能说会道,热情万分更兼有半老徐娘风韵的老鸨子。 姜焦不请自来,却不尴尬,眉开眼笑地坐上前,凑近溯芜和叶煜:“小兄弟,认识你们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兄台我自倒一杯,先干为敬。”姜焦自来熟地翻起杯口朝下的干净酒杯,从桌上取出一瓶不眼熟的佳酿,倒满了一杯,三下五除二的便干的一干二净。已经有些醉意的姜焦暗自回味这一杯酒,当真是人间哪的几回品,如此的醇馥幽郁、清香醉人,想着这花满楼酒的境界提高不少啊,下次得好好专门点着好好品一品。 他醉眼朦胧地给溯芜展示他的胜利成果,醉醺醺地开口:“兄台我姓姜名焦,元城人士,家父任职司部较隶一职,吾当准备今年之春试,实为一名秀才。兄弟若以后有事,即可来找我,力所能及之事定当为弟办的妥妥的。” “啊哈……哈……”姜焦说完却见溯芜一脸哀怨愤怒地盯着自己,恍然间觉得此等少年本是面如美玉,天赐神颜,却怎么有着些微的秀美女气?姜焦使劲晃了晃脑袋,却见那如花美眷含笑注视着自己,心弦一颤,差点要揽入怀中,终究还是抵不住浓浓倦意,一个重跄,趴倒了桌上。 隔着屏风暗自注意此间动静的众人本欲看其笑话的,却不料这姜焦真有结识之意,自顾自地便把家世给抖落了出来,还带着一股江湖气息,吓着了屏风外的奇人怎么办。 此间的书生自啜着小酒,专注着听着屏风外姜焦的自言自语,自导自演,自娱自乐……等等,怎么传来一阵巨响,便没声了?众书生纷纷面面相觑,不知其所以然。 最急的当属洛衍了,两家关系如此之好,他与姜焦也是情投意合的兄弟,自是不希望他出事,当即匆匆起身,绕过屏风,看向那一桌。 却见那个明明朱唇貌美,丹凤勾魂,却偏偏露出潇洒随性,闲淡平适气度的少年,正满眼熊熊烈火地盯着自己的兄弟——姜焦。 正是溯芜。 第五十三章 结交 好菜自然得有好酒,溯芜特地取出很久未舍得品尝的“人间绝酿”,准备饮个痛快。却还未开酒,便有个鲁莽的家伙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说是要和他相识,却觊觎自己的美酒。满满地给他自己倒了大一杯,她还未反应过来便一饮而尽。心疼死她了……这等好酒当慢慢品鉴,哪能牛嚼牡丹般的牛饮! 却奈何这等喝了一杯便醉的死死的猪不得。 此时,正是溯芜最为恼火的时刻,偏偏还有人不自觉的闯了进来,当下美目狠狠一扫,丹凤威仪顿生,惊的洛衍立马刹下了脚步,不敢上前。 “把这个人抬出去……”溯芜正襟危坐,淡淡的开口,虽身着布衣却贵气逼人,不忍直视。 洛衍一下子懵了,这……姜焦喝醉了? 这小子,上次醉怕是在好多年前吧,怎么,还未喝多少酒呢,便醉的像头死猪一般,不省人事,憨憨大睡。 洛衍看着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溯芜,头皮一阵发麻,僵着身子走上前,乖乖地把赖在桌上不肯移动半分,张牙舞爪地躲避洛衍的搀扶的姜焦架到了身上。 临走前,洛衍抬头看了一眼溯芜,却见他根本没有关注自己,正把玩着自己的手,不由喉间一堵,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悻悻然地架着姜焦沉重地回到了众人巴望巴望自己的屏风内。 “怎么了,这是?”一个黝黑的书生诧异地望着号称千杯不醉如今却醉的如同一头猪似的的姜焦,拨弄拨弄姜焦的脸,除了发出几句呓语,没有丝毫反应。 “谁知道他怎么了,抽风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洛衍没好气的回答,本就狭长的眼角因为皱眉而更加狭长,原本一直含笑的双眸却正色以待。 洛衍将焦姜放回他原来的位置,便瞥了一眼花酒,瞧见他双目熠熠生辉、炯炯有神地巴望着自己,似乎期望提供点别的,不禁嘴角扯了扯,继续饮酒吃菜,不管是非了…… 此刻一屏风之隔的房间内,溯芜和叶煜终于等来了第一道菜——靴店炊羊。此道菜是将一整只羊最好吃的部分架于火上烧烤,烤出别有风味的口味,吃过的人回味无穷,这道菜实乃花满楼的一道成名菜。 “唔……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唉。”溯芜眉开眼笑地盯着这一道菜,撇过头努了努嘴,示意叶煜。 叶煜白了她一眼,心里叹了一口气……辛酸之极地想:“想我也是一枚货真价实的少爷啊,怎么拜了个师,便成功变成烧火煮饭撕肉递碗的伙计了!……” 便也只是想想罢了,叶煜利落地捧起白玉小瓷碗于炊羊跟前,刷刷刷割下几块外焦里嫩醇香扑鼻的羊肉,便很恭敬地放置于溯芜身前:“师傅,请吃……” 溯芜抬起那只纤长白皙、骨节分明有如白净的玉质般的手,轻轻抚摸了叶煜的脑袋,眯起丹凤眼,咧开了嘴笑道:“煜儿真是师傅的贴心小棉袄……真乖……” 叶煜很淡定地嗯哼一声,便不再说话,专心吃起了自己的饭菜。 随着时间的推移,菜如数尽上,甘草冰雪凉水,鹅鸭排蒸荔枝腰子、烧臆子、莲花鸭签、酒炙肚胘、入炉羊头签、鸡签、盘兔、麻饮细粉、素签沙糖、冰雪冷元子、水晶皂儿、生淹水木瓜、药不瓜、鸭子羹、荔枝膏、广芥瓜儿、月盘兔、旋炙猪皮肉、野鸭肉、滴酥水晶鲙、煎夹子……五花八门,色香味浓,清脆滑爽,这些秀色可餐的佳肴当真令人垂涎三尺、望眼欲穿。 朱老伯也确实见证了何谓“我们两个人呢……”的含义。朱老伯看着这两个人的食量,当真老泪纵横。回去后也该给吾孙长长饭量了啊,瞧这两个一长一少,定是因为每日吃着这么多的饭量,才长的如此通灵俊秀…… 便这一会儿功夫,明明动作极致优雅,一挑一舀一放一搁都像是一幅美好的图像。偏偏若干的水晶碟子里的美味佳肴刹那间蹭蹭蹭地往下减。不一会儿已经叠放了许多水晶碟子,只剩下几张碟子孤零零地置于正中央。 此时,一直优雅着食不语而就餐额溯芜停下筷子,喝了几口鸭子羹,用手帕擦了擦嘴后,停了动作。含着笑偏过头,对着正襟危坐默默吃着的叶煜温柔地说道:“这孩子,怎么吃得如此之急?慢慢吃,没人和你抢的。” 叶煜含着泪辛酸地继续吃着剩下的几碟美味,心里暗暗想着,尽管师傅先行停下了动作,可刚刚那飞速的夹住食物,放进嘴里,吃进肚里,继续夹住食物的节奏为什么如此之快,动作却显得如此闲适高雅……叶煜默默望向那叠的整齐的水晶碟子,之前师傅与他共食之时,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便在那碟堆里又多了一张碟子,如此往复,他压根就没有怎么吃啊…… 而朱老伯想着这两位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子弟,个子高年长的是哥哥,各自矮年少的则是弟弟。他一脸敬佩地望着哥哥,暗自想道:“多好的少年啊,肯定是看着弟弟如此年少,便留着给他长身体。其实,少年应该还没有吃饱吧……”朱老伯极度想再吩咐厨房多做几道小菜,来填报哥哥的胃口。 溯芜隐于巨大袖口里的手摸了摸圆润的肚子,暗自打了一个饱嗝,美美地享受着吃完那珍馐美味,口齿留香的幸福感觉。只差身边一处雾气氤氲、热气腾腾的温泉,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那种舒适流畅、全身心融入大自然的感觉美不堪言,令人神往啊…… 叶煜终于吃完了,矜持地拿出手帕擦干净嘴,双手叠于腹前,双眼亮闪闪地盯着师傅,希望师傅给出下一步的行程。 溯芜虽然想着吃饱喝足,不适合运动,却也不能耗在这餐桌边,于是站起了身子,平衡下骤然变重的地心引力,骄傲地正了正神色,迈出了下楼的第一步。 叶煜迈着小碎步,紧跟其后。 朱老伯满心感慨地望着桌上几十张餐盘,大手一挥,命令仆人将其收走,便也跟着下楼了。 隔间的花九一直关注着溯芜的情况,看见他下了楼,也不管洛衍、姜焦,顶着一张面瘫脸便跟了上去。 第五十四章 客栈 所谓吃饱喝足,必然得寻觅一处适合休息的地,花满楼对面的福来缘客栈真是休憩玩耍打听江湖大小事、遍赏帅哥美女萝莉的不二地点。 溯芜和叶煜顶着看不出来的肚子施施然地出了花满楼,回到了热闹非凡、民风淳朴的大街上,正迈着步伐踏进对面的福来缘客栈之时,沙哑的声音传来:“你好……” 溯芜诧异地望去,不料却是个熟人,只是如今的她却不想继续调戏他了,所幸大家装作不认识吧。溯芜淡定地收回视线,继续迈开大步……呃,什么情况?溯芜眼闪怒火,狠狠瞪着这个不经过她同意,擅自拽着她胳膊的面瘫脸,面如寒冰。 呃……花九一下子愣住了,脸腾地一下像煮熟的虾公,红煞人也。他拘促地倏地一下收回自己的手,嘴唇蠕动,仿佛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些什么,只眼睛巴巴着凝视着溯芜。 溯芜心里一叹,心里哗的划过一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都是当初造的孽啊! 溯芜转过头去,花九眸色一暗,心里一阵难受,却转而听见他说的话:“你先进去订房间吧,我稍后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溯芜嘱咐叶煜后,便面向花九:“你想说什么?” 花九扫视了周围,有些难堪又有些期待地看向溯芜:“这里……人多,能不能换个地方?” 溯芜沉吟片刻,实在觉得没有什么可以交谈的,不过既然饭吃的如此的饱,那就走动走动吧,便于消化……溯芜没有回答,直接下巴一抬,示意他带路。 花九眸间闪过一丝喜悦,再深深地看了一眼溯芜,随即三步一回头地带起了路。 溯芜瞧着四周的人都顺着花九的视线诧异地盯着自己看,头上立马掉下一大束黑线,赶紧几个健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这是一处城中河,河水静静地流淌,在阳光下泛着波光粼粼的碎光,亮闪了外出踏春的游人。三三两两的游人或驾马或步行,垂髫老翁或是少女君子,比比皆是,到处洋溢着春的喜悦。 一处杨柳随风摆动自己刚刚伸展出来的嫩芽,妖娆地展示自己的美好身姿。树下站着一个黑衣少年,未束冠,洋洋洒洒的乌发随风飘扬,剑眉星目,俊美非凡。只可惜一直便是那等神色,俗称的面瘫脸。自然便是花九了。 他一脸纠结地望着来到此处,便惬意地盘膝而坐的男人,瞧着他只注视远处桃花林纷繁美丽、静静绽放的桃花,而完全不在意自己了。 花九踌躇着,终究还是和他一般盘膝坐于他的身侧。片刻,尝试着开口:“吾名花九,家中排行第九,元城人士,敢问足下尊姓大名?” 溯芜扫了他一眼,心里想着,这个面瘫脸,敢情把我叫出来就是套取我的个人信息?有什么企图? “江溯芜,江湖中人,无名小卒,不足挂齿。”清冽的声音仿佛淙淙泉水,流进了花九的心里。 花九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江溯芜……江溯芜……溯芜……溯芜……“溯芜!”,一不留神,竟然真的叫了出来,花九面色大囧,不敢看溯芜闻声转过来的亮若星辰的眼睛。他只觉得,心一直在砰砰直跳,恍若当初与他初见齐齐摔倒在地后的感觉。 他一把按住胸口,惹得溯芜诧异地问:“胸口不舒服?”花九立刻摇了摇头,咬住嘴唇,眼巴巴地看着溯芜风神俊秀,清雅飘逸的容貌。 花九至今都记得十多天前,他赤着一张脸,跌跌撞撞地回家,几次都气息不稳,差点从高空坠落下来,撞到花草树木,行人鸟虫。 第一次将头闷进水里,妄图想要清凉的河水抑制羞红的蔓延。第一次回到家中,像做贼似的避开所有人,第一次倒在床上,没有一触床便睡着的冲动,满满地都是那个自在潇洒,睥睨张扬的少年。谁也挣脱不了谁,一个压一个地双双坠落的时候,他恍若看见天那头的天使,他的惊慌眨眼睛淡定,他的眸色高远,惊艳才学,无不与那次坠落深深铭刻在他心里。 那几日,他吃饭回忆起他清冽的声音,洗澡回忆起含笑调戏自己时亮若星辰的双眸,神采英拔的容貌,睡觉时他与他隔树相对时自在洒脱的情态……花九狠狠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唇角竟然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面瘫的结束。 前来送茶的侍女很是不解少年这几天受了什么刺激,一举一动,都透着扭捏,似乎在苦恼着什么,全然不似以前什么都不在乎的少爷。 花九三天后才想明白,该不会自己喜好男人……他越想越恐怖,越想越心惊,“喜欢男人?”他喃喃地说出声。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好友洛衍一脸惊恐地捂着嘴,似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他心里咯噔一声,果然,洛衍缓缓抚摸自己的小心脏,蓦地凑近他的耳朵:“一直以为兄弟性欲寡淡,没想到兄弟的喜好竟然不同寻常,没关系,是兄弟便要为兄弟两肋插刀,虽死而无怨言。” 他神神秘秘地说完,便眼含深意地扫了自己一眼便走了。花九一直疑惑,并担忧着,自己的这个发小皆好友思维全然不同常人,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果然,第二天,他以外出游玩为游约自己出去,竟然将自己带到了——“解语楼”,大名鼎鼎的解语楼,专为特殊取向的男人制造的地方。花九一阵恶寒,想起那些个抛着媚眼,搔首弄姿,穿的衣不蔽体,学烟花女子般撒娇吃醋的伶人,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抛下了一脸悲壮决定为了他的幸福生活而超越自我的洛衍,飞走了。 第五十五章 客栈 第三天,洛衍又来约自己出去,信誓旦旦地保证绝不带自己去那种恶心的地方,却眨眼睛将自己拖进了天下第一花苑――春风苑。“兄弟,哥哥想好了,虽然咱不歧视你的怪爱好,但是,咱也不能不试着治好它啊,哥带你尝尝女人的滋味,保准你从此迈入正常人的行列,忘了那些个恶心的伶人。” 地字号包间,几个柔美婉约的女子婀娜多姿地走了进来,刷刷刷占据了洛衍和花九的身侧。洛衍抱住自己的老相好:“翠儿,今天我这个小兄弟就交给你的这些姐妹了啊,要是不好好伺候好他,我唯你是问!” “哎呦喂……放心吧,洛爷……”名为翠儿的女子唇红齿白,水眸一笑三寒暖,灵眸初澈惹人怜。她倚在洛衍的怀里美眸扫了一眼僵着身子喝酒的花九,举着手帕,捂着小嘴,颤颤直笑道:“洛爷,该不会还是个雏吧!……”却还没说完,便被丢了下去,洛衍拍了拍手,冷冷道:“甭给我恃宠而骄,不知道什么话该还是不该说的道理,出去。” 说罢,扬唇一笑,招过来芙蓉如面柳如眉、酥胸半露的眉儿,也不看地上嘤嘤哭泣,不顾姐妹们嘲讽红着脸跑出去的翠儿。.info[] “花相公……”一个女子柔柔地喊着,靠近了花九,花九不由得剑眉一竖,两眼一瞪,再加上面瘫脸特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气,这样一个如花似玉,妩媚动人的女子硬生生地给愣在了一侧,不敢向前。 花九突然觉得心里更加烦躁,这样一个靡靡的环境下,他又想起了面如冠玉、扬着丹凤眼斜睨着自己的溯芜,想着他的高远明澈、潇洒不羁,越发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是个错误,他像是火烧屁股般急促地和洛衍道别,便一股脑地飞到了郊外。 凉风扑面,细雨绵绵。飒爽的空气仿佛驱散了他内心的惆怅、迷惘、混沌、执念。他伸手触摸着这洗涤万物的雨水,眸子亮彻通灵,他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声:“假如再次遇见你,定不会像上次那般逃离……因为,我喜欢上了你,可能你接受不了一个男人的喜欢,那么便让我默默地守护你,如此即好……” 花九一恍惚,想起了十日前的事情,如今再看着眼前真实存在触摸得到的与他和平相处的人,心里顿时柔软了一片,叫嚣着:“老天爷,诚不负我。(..info)”让我再次遇见你,江溯芜。花九默默在心里念道。 “花九……”溯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个面瘫脸,闷葫芦,急煞人也。 “嗯?……”花九眸子乍亮。 “呃……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溯芜慢腾腾地站起来,拍了拍下袍沾上的些许青草碎叶。 花九想要挽留,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溯芜,我们能做朋友么?”沙哑的男声骤然响起。 溯芜实在有些惊恐,这人该不会是受虐狂吧,被我调戏成那样,明明上次追杀我像个仇人一般,如今,却要,和我做朋友……没有听错吧?! 花九瞧着溯芜一脸难以置信地上下扫视自己,心里又砰砰地打起鼓来,竟然“刷地”一下红着脸逃跑了…… 溯芜瞪大眼睛,瞧着这空空如也的柳树,顿觉自己真的很蠢。这人,明明耍着自己玩呢啊…… 第二天,推开雕花窗,狠狠嗅一嗅庭院里的花香,张开怀抱,拥抱清晨的太阳……溯芜眯着眼睛,任由初晨的光洒在脸上,心中不由冥想起了这美好的大千世界,都是造物者的光荣。 “师傅!早啊……”清脆伴含着喜悦的声音自隔壁窗沿传来,扬眉一瞧,一张清秀的笑脸携着金灿灿的阳光望过来。 溯芜不由眉开眼笑,隔着雕花笼的窗户,手臂一杨,拍了拍叶煜的肩膀:“看来昨天休息的不错嘛,这么有精神?” 叶煜刚想作答,陡然间又听到一句轻飘飘的话,不由得喉间一堵,无奈地抬头45度仰望苍天,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如此良辰美景,怎能不赌一把?”溯芜眼神坚定,一手狠狠朝着空气扫了一刀,蓦地握成拳头。 这是要不赢不休的节奏么……叶煜无辜地眨眨眼,挑挑眉。天要下雨,师傅要赌钱,随他去吧……叶煜背着一双手,怀着初次进赌场的兴奋之情,跟着兴致勃勃的溯芜下了楼。 “小二,请问这最有名的赌场在哪啊?”叶煜顶着头皮上前去问,心里暗自腹诽着:“明明就是你想去,又让我去问……呜呜。” 小二诧异的眼光顿时瞟了过来,带着复杂地情绪回答了客官的话:“小公子,元城最大的赌场――金元宝滚滚来赌场,就在隔壁的青元街上。不过,小公子,奴还是劝您别去,那里鱼龙混杂,可不好玩啊……” 叶煜顿时感觉更不好了,一脸哀怨地看着努力压抑情绪,强忍住笑,脸一抽一抽的溯芜。“师傅,我决定今晚继续去花满楼吃饭,银子你来付……” 溯芜立马端正神色,拳虚握着置于唇畔,“咳咳……”,溯芜严肃地组织措辞,“徒儿,何谓大元王朝自我传承下来的美德?师傅之话不可不听,师傅之令不可不尊,师傅饮食,不可不照顾啊……” …… 来到仅此于大元街人气的青元街,一眼便望见了青元街的金字号招牌――金元宝滚滚来赌场的屋顶上硕大的金灿灿的咬起来怎么也咬无痕的金元宝,门楣上金光闪闪的匾上刻着龙飞凤舞,霸气十足的六个大字“金元宝滚滚来”,门前则竖着两座巨大的貔貅像。 南方人称貔貅又名天禄,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一种神兽,龙头、马身、麟脚,形状似狮子,毛色灰白,会飞。貔貅凶猛威武,它在天上负责的巡视工作,阻止妖魔鬼怪、瘟疫疾病扰乱天庭。它有嘴无肛门,能吞万物而从不泻,可招财聚宝,只进不出,神通特异。 第五十六章 赌场风云 经过的行人无不艳羡地盯着楼顶上的偌大金元宝,狠狠咽下一口唾沫,却只能摇摇脑袋,继续朴实的生活,妄图靠偷这个而一举升天,从此过上当上大官吏,出任各府衙,迎娶白富美,升官晋爵无止休的幸福生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一年前的某个小偷的惨痛教训依旧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话说,故事总是发生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敲鼓声后,一声凄厉地叫喊声响彻大元城。皇帝恼怒地从睡梦中惊醒,更别提靠近青元街的居民了。 “哪个畜生半夜扰人清梦!”某个劳作了一天美美睡觉的汉子一把捞起地上的布鞋穿上,冲出了大门,来到比白日人声更鼎沸的大街上,破口大骂。 “杀千刀的啊……叫鬼哪叫!”……叫骂声,掳袖子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者操起家里的大扫帚闯到了大街上,仿佛只要一见到这个坏他清梦的混蛋便扑上去。 当有百姓大叫“这是什么!”,众人齐齐围上去,认出这个口吐白沫,七窍流血,浑身抽搐,痛不堪言而死的尸体是个人,并且现场正是金元宝滚滚来赌场的右侧时,纷纷不做声了……大人捂住小孩的脸不让他们看,推着他们回了家,哑口无声的百姓也不由自主地后退,赶紧回到家中,关上门,躺在床上,不禁一阵后怕。(..info) 第二天这场沸沸扬扬、死状凄惨的卧尸事件才得以知晓真相。 原来却是那金元宝滚滚来赌场如此放心地竖立巨大的金元宝像于屋顶,不怕他人凿之窃之的根本原因在于,金元宝像上涂着一层剧毒无比的蜡,逢雨不化反而更加凝固,是人是动物,触之即死,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而且,死时仿佛全身上下有着无数的蛊虫在血液里撕扯着自己的皮肉,鞭笞着自己的灵魂,真是活活受罪而死啊,估计死后也不得投个好胎了。 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大元城的百姓在心里嘀咕着,自此之后,国泰民安,青元街欣欣向荣,再也没有宵小之辈打这金元宝的注意了。 江溯芜站在金元宝滚滚来赌场门口,笑眯眯地抬头仰望着这个巨大的金元宝,听着一个妇人神秘兮兮地凑上来他的耳边给他讲的这个凄惨至极、自作自受的故事。 妇人一边讲,一边静距离地观赏这位公子的容颜。她直觉得自己的眼界当真太窄,如此俊美不同常人,神似神仙的公子,怎么如今才遇见,也感叹自己的时运不济,若是自己再年轻上二十年……妇人摸着自己满是皱纹的脸,怀想二十年前若是遇见此等公子,哇……不敢再想了,她快要幸福地晕过去…… 此时,她的身边哪有翩翩公子,却是江溯芜早已经在赌场伙计的谄媚迎接中迈进赌场了。 金元宝赌场不愧是大元城里最大的赌场。无数个包间和偌大的大厅,无数张桌子,无数个窜动的人头,无数张激动呐喊或沮丧颓废的脸,无数只紧紧握住筹码的手,无数个铜板,钞票……都构成了如今溯芜眼里的金元宝滚滚来。 “公子,您看,您是就在大厅玩玩,还是去专门的包厢?”伙计躬着身子,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问道。人不可衣相,人只可貌相。伙计秉承着这一看人原则在赌场迎宾上混的如鱼得水,得以非凡,想是不久就可以提升职务了。这位公子人中之龙的相貌,身着布衣想是那些有钱人、有权人所谓的低调吧…… “何谓大厅,何谓包厢?”叶煜体贴的上前替溯芜询问。 小二这才注意公子旁边还跟着一个小公子,这不看不要紧啊,一看更确定自己的眼光,如此年少便如此姿容谈吐气质的公子能是一般家庭培养出来的么? 小二更加恭敬:“回公子,大厅实为一般群赌之地,根据桌子的不同可分为白桌,青桌,和金桌,依次赌金增大,白桌任意钱财,青桌不低于一两,而金桌则不低于十两不开桌。包厢则是认识的人聚赌前提前预定好的,厢中环境不同外面嘈杂,十分安静,适合聊天喝茶小赌怡情。” 溯芜淡淡道:“我们四处逛逛,你忙你的去吧……” 小二抬头飞速地望了一眼,只觉得这位公子神圣不可侵犯,心里一凛,答了一声便退下来。 溯芜背手四处望了一下,朝着叶煜招了招手,叶煜附耳过来,听得一声:“咱现在还有多少钱?” 叶煜腹诽,明明是我的钱…不过,孝敬师傅也是应该的,我的就是师傅的……“还有六十两银子。”叶煜顿了顿,心里还是不放心,咱还有好长时间才到清风谷呢,路上吃穿住行都得花钱,“师傅,咱得省着点花。” 溯芜嘀咕一声:“怎么这么少?”叶煜暗叹,本来母亲是要硬塞给他银子的,只是他觉得二人江湖游行,不需要那么多钱,便只拿了100两银票。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师傅奢朴并兼,可以忍受几天不吃饭,露宿荒野,也可以大吃大喝,住豪华客栈。现在又要去赌钱……叶煜觉得剩下的60两银子很快便会花光的……他感觉前途一片渺茫…… “煜儿,你说咱们是去那青桌呢?还是金桌呢?”溯芜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刚刚曝出大丰收的金桌。 你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还能怎么办?叶煜很是心疼地掏出20两,“省着点……” 溯芜还是盯着着剩下的钱票,憋着嘴,可怜地瞅着叶煜。 叶煜纠结地颤抖着继续掏出10两,护住剩下的30两,直摇着头,“不行啊……我们还要吃饭的!”“坚决不能了!”叶煜一个反射蹦出几米远,差点撞到刚刚进入大厅的赌客。 溯芜昂起脑袋,不屑地扫视完他兜里的钱票,迈着大步,走向人气最为火爆的青桌。 叶煜心里长舒一口气,底价1两,可以接受……只要不去那金桌就可以了。 “来啊……买大买小!买定离手了啊……”庄家摇着骰子,督促周围的赌徒们赶紧下注。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一定是小……一定是小……” “诅咒小,诅咒小,我赌大,一定是大!……” “开啦……”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 “小小小小小小小小小……!” “啊!天杀的啊!……” “我赢了!噢!老天爷显灵了啊……” “他娘的啊!再来一把!……我就不相信了!老子就一直不会赢!” “一二四,小!恭喜赌小的乡亲们!”庄家揭开蛊后扬声道。 五十七章 赌场风云 正所谓有人得意有人失意,这种关乎于运气的赌,一般都不会放在心上,除非想要以赌发家,赌性深重的人,这一次的得意可能会带来下次贪婪疯狂地下注一朝不慎赔本破产的后果,失意或许并不能打退想要靠此赢大钱的野心和欲望,从而跌得更加彻底。 从赌场里出来的人要么意气风发,要么颓废有如丧家之犬。 而赌场的主人则是古往今来赚的满盆,尽管从概率上讲庄家的胜率很低。 “来来来,新一轮的赌注可以下了啊……”庄家得意地扬起黑蛊,蛊里的骰子甩的哗啦哗啦响,蓦地,有如镇压一只猖狂的妖怪,黑蛊倏地落于桌上:“叮……”骰子相互落定,掷地有声。 “这回一定是大,已经两次小了,我就不相信还是小!”一黑壮大汉愤愤道,他连续投了两次小,输了有5两银子了。 “是啊,肯定是大,刚刚赌小的人也觉得不会再是小了……”纷纷将几两银子压在了青桌上。 尽管投大的人很多,依旧还有少数的相信,事不过三,但还没到三呢。何况,照如今看来,这小啊,很有可能连续第三次。 “投小!我赌小!”五两银子丢到了青桌上。 “是啊!肯定还是小……恩!一定是小。”又是2两银子。 “敢问,可赌1点么?”清冽的声音像是穿过这些赌徒们的耳膜,一下子来到灵魂深处,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这人是谁?”赌徒甲转过头。 “1点,自古以来,便没有超过赌大小的啊……1点,该是多小的概率啊……”赌徒乙说。 “这人……是嫌钱多没处使么,要白白地送给咱们……”赌徒丙邪笑:“少于10两,可是不收的……” 只有庄家眯了眯眼,已经让这些愚民们赢了好几场了,这回该是庄家赢了,故他偏偏使出了自己拿手绝活,正是一点。该一点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三骰立,仅余1,而是两骰子相互碰撞变成了碎末,仅剩下独存的1。这人是吸引众人眼光而特立独行的败家子呢,还是个真正的行家? 大伙一起看向来人,均忍不住一呆。 一身布衣掩饰不住浑身的贵气,一双凤眸睥睨天下,偏偏眸子清淡有如深山寒潭,深沉却又纯透。白皙俊朗的面容仿佛镀上一层金光,他挥舞着折扇,那般闲庭漫步地走来…… “这是哪家的贵人?一般贵人不是去包厢玩乐么?怎么与咱们这些粗鄙之人共乐?” “这人怕也就是容貌长的出众罢了,哪个贵人穿着布衣?便是咱们这些开着小商铺的主人,也有几套价格不菲的衣物。(..info)” “是啊……贵人哪会汲汲于小钱,要么金桌要么包厢,这人啊,怕也是那些仗着容貌不错,故意装显的穷书生。” “是啊,是啊……” “我出30两,赌一点。”溯芜走至青桌的一角,拿出一个小布袋,倒了全部的家当。叶煜心疼地看着这白花花流出去的银子,大有这局要是输掉,就和她拼命的架势。 “还以为他有多少银子呢,这么大的布袋就只有30两。穷酸样……” “唉……估计就是个穷书生,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钱呢,就只有这区区30两。”青桌的赌徒们大多是家里稍稍满足的商人或是一些小官吏,自然看不上这的30两银子。要是白桌的穷苦百姓们看见这30两则会是不同的反应。要知道,假如不去享乐,不追求外物,30两足够一人养老了。 “你当真投掷1点?”庄家指尖轻扣桌面,沉沉问道。“不知道为什么,单单观其面像,不是那种傻大个啊……难道他真是个闻声知骰的高手?” “是!”叶煜没好气的说。他的30两啊……快快揭蛊吧!好紧张,好紧张…… 众人这时才觉察到这个穷酸书生旁边的小矮个,瞧其长相也是不凡,偏偏也是身着布衣,仅仅是个穷人家的孩子罢了,将来有什么出息?众人只是淡淡一瞥,便重新将全部精神集中于那黑蛊之上。 “大……大……大……”赌民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呐喊。 “大大大!”赌民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呐喊。 “小……小……小……”赌民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呐喊。 “小小小!”赌民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呐喊。 众人扯着嗓子,挥舞着拳头,大有若不是自己期望的点数则会一拳打爆青桌。 当然,在这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中也有叶煜小细嗓子,清脆地叫着:“1点1点1点1点1点……”,还有那财迷样亮闪闪的眼睛和不停挥舞的小拳头。 “开喽!”真真是那千钧一发之际,无数眼光凝聚在这缓缓升起的黑蛊之下。 …… 瞠目结舌…… 不带这样耍人的吧! 托!一定时赌场的托……众人咬牙切齿地望着淡淡微笑的穷酸书生,和一脸得意挥舞起拳头,只差一步跃上九尺高的天空的小屁孩。 “这都能赌赢,狗屎运太大了吧!还是他们成功地接着了天上掉下的大馅饼……”一个赌民瞪着眼睛,失声道。 “不过是一时好运罢了,这青桌最大的胜利也就那么多银子,有本事去金桌赌赌啊!”一个赌民抠着鼻屎,不屑地说道。其实,他内心深处,极度地嫉妒这个穷书生。 “肯定是赌场的托!”也有一些赌民愤懑地低声说道。只是碍于赌场权威,不敢公然叫板。 “1点!,庄家和这位公子对半分……” “耶!”叶煜一副财迷的表情一股脑地将挣得的钱圈了起来,拿出一只更大的布袋子,一个一个往里塞。 塞玩后,一把藏进自己的衣袖中,还给溯芜留下来50两银子,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溯芜。仿佛在说:“好厉害,咱们赚个满盆钵吧……” 溯芜满是无奈:“走,咱换个地儿……” “嗯!”叶煜怀揣着沉甸甸的银子,极度崇拜自家的师傅,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家师傅,只差扑上去当做摇钱树那般摇了。 晃过人声鼎沸的青桌,便是富丽堂皇的金桌区域了。 第五十八章 赌场风云 “叶老三,今天胆子不小啊,居然敢到金桌来玩?”一个大汉巨手狠狠一拍被溯芜唬住,认为他是神赌手,不由自主跟在溯芜身后的叶老三,叶老三擦了擦眉间的汗:“怎么就准你王老八去金桌,不准我来?” “哪能啊?只是你叶老三一向胆小如鼠,只敢在那青桌玩玩,今日不知道刮得什么风,竟然来金桌,小心你那豆腐铺啊……”拍叶老三的王二八鄙夷地笑笑,毫不在意叶老三顿时窘迫的面颊。 只是大家都是老街坊了,心照不宣地都明白生活的艰辛,于是都妄想在这金元宝滚滚来大赌场里鱼跃龙门,来个大翻身,自此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都会灰溜溜地羡慕嫉妒。 叶老三也不是好惹的,他瞪了瞪一脸猥琐样的王二八。既然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叶老三悠悠闲闲地开口:“王二八,你那八婆老婆现在可还和乌老八来往了?” 这王二八一听,顿时心中来气,手指着叶老三直打颤,他没想到啊,这叶老三这个闷葫芦,居然嘴里也能吐出这等尖酸刻薄的话来。他那个八婆老婆自打那天偷情被自己抓了个正着,他便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info无弹窗广告)休了妻之后,还是不免从他人口中听到些闲言闲语。 他那个气啊!现在距离那件事已经有了大半年,几乎听不见什么闲语了,哪里知晓这叶老三居然又提起这事。王二八一听可还得了,连平日里最敦厚可欺的叶老三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他怎能不奋起反抗,给他个大大的教训!他也不想想,是他王二八自己招惹叶老三的,也就是说自个儿往那枪口上撞哩,怨得了谁。 那叶老三也是个实诚人,顶多含蓄地点了点王二八,心里还含着一份愧疚,任谁戴了绿帽子心里也不好受啊。叶老三想着,不行,这次回家得好好教育自家的婆娘,可千万别发生王二八那破档子事。 王二八撸起袖子便要和那叶老三拼命,却发现叶老三根本不在意自己,只是着急地四处张望,不知道在找谁。 叶老三找的自然是那那布衣书生的身影,他的摇钱树啊,可指望这神赌手了啊。 和他一样,跟随着溯芜来到金桌的大有人在,不过还有一些认为不过是运气罢了,却等着看那些跟着他转战金桌的赌徒们的笑话。.info[] 金桌不同于青桌,只因青桌是上好的檀木做成,而金桌则是纯金子做成的桌子啊……随便摸一摸,便能刺激金桌的赌注,可见钱大气粗的钱滚滚赌场主人的敛财之术了。 能进金桌区域来赌的人十有八九是有些钱财的商人或是一些家底较好的人,寻常人等连最低赌注10两也拿不出来,当然不乏那些在巨大利润面前,倾家荡产指望一局赚得钱财的野心之徒或是走投无路之辈。 金桌的桌上除了一些银子当然还有金子,或是银票等等,巨大的盈利诱惑往往更能刺激赌徒们的前仆后继扨银子。 “此局可以下注了啊……大或是小!10两起赌……”庄家放下摇后的黑蛊,吆喝道。 “大!”20两白银哗啦啦丢在了桌上。 “小!”一个钱袋扨在了桌上,瞧那分量,定有50两。 “大!”又是50两。 金桌的人果然不一样,财大气粗啊,叶老三护紧身上的10两银子,金桌也不乏小偷,一个不留神,钱财便被偷走了,不得不小心谨慎啊。 叶老三眼巴巴地盯着溯芜,瞧见他此局并没有投注的打算,心慢慢放了下去,也全神贯注地盯着桌上不断增加的钱财,目前来讲,还是赌大的人比较多啊。 庄家瞧见金桌上的钱财差不多了,大喝一声:“注意了,开了!” 随即,大手果断地拔走黑蛊,留下“3、6、6”,“大!赌大的人赢……”庄家大声宣布。 “哈哈,我就说大……大赢了吧!”一个赌徒眉开眼笑地向输的同伴炫耀。 “哼,下一局肯定我赢!你等着瞧吧……” 叶老三心里暗自懊悔,他本来也想要赌大的啊,可惜了……他转头一扫那书生,呃……叶老三瞪大双眼,看着刚刚还在目前却空无一人的地儿,焦急地左右环视,依旧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叫你贪心看赌,叶老三真想狠狠甩自己耳光,那么大的摇钱树居然给弄丢了…… 和他一样感受的赌徒们纷纷心里懊悔。只不过多看了一局金桌的“豪”赌,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呢!唉,明明眼前有着一大片鱼儿在晃,可以一下子捕捉好多的,哪里知道,只是稍稍被虫子迷了眼睛,擦了擦眼睛之后,那鱼儿就不见了!还有比这个更令人懊悔的么! 此刻溯芜和叶煜却是神态悠闲地站在一处偏僻的金桌,从外向里看,拥挤的人潮里是根本发现不了他们二人的。 “师傅,下局我们参赌?”叶煜仰着小脸,笑眯眯地问。 “看情况……”溯芜淡淡地说道,眯着眼睛看着金桌上的情况,不自觉地摸了摸袖口。 看情况?噢!这赌也是一门学问,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师傅说的肯定是咱们赌运的佳时。叶煜在心里闪电般地脑补。 看罢,微微了解了全局,溯芜却是正经微色,手持青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赌是小事,怎样赌大就是个难事了,不然怎么惊动赌场幕后的头头? “哈!上一局依旧是大……这一局该是如何呢?……”庄家一边飞快地摇着黑蛊,一边扬声道。 好了,就这一局了,溯芜收好青扇,屏息凝神,从嘈杂的人声中专注地听着那细小的几不可闻的微动…… 第五十九章 赌场风云 大千世界,图像,声音,思维,是上天赋予每个人最基本的礼物。自然有些人是上天遗弃的,这三者或多或少有着缺失;也有些是上天的宠儿,生来某一器官产生的某种效应便异于常人。 自然还有些人,他们凭借自己的长处在武道上研究颇深,这三者也能得到质的飞越。 溯芜自然是后者。 她正努力地倾听这蛊中骰子撞击所发出的声音,由此判断每一碰撞,骰子的点数。“到了……”她全神贯注地倾听飞扬的骰子在庄家飞快的摇晃中的最后的碰撞。 “叮……”骰子结束撞击,黑蛊也悄然无声地降落金桌。 怪不得能成为金桌的庄家,这摇骰子的技术比之青桌简直是神乎不能比哉。无论是摇骰子的速度,纷繁复杂的撞击,还是最后收尾的突然,金桌的庄家完胜青桌。 “来来来,新的一局开始了啊,左边为大,右边为小,赶紧下赌注了啊……” “快点看青云公子,跟着青云公子下注。” “青云公子下什么注,咱们就跟什么注。” “青云公子快快下注啊……” 不少赌徒眼巴巴地看着一位身着锦袍的挥着折扇的公子。 该公子就是青云公子。黑黄额肤色,方额头高颧骨,狭长的眼角,有些浑浊的眸子,轻蔑的笑容,猥琐的呈现,这青云公子的面相实在是一亡命之徒。但他赢的钱多啊,四周的赌徒们可不管他的面相,不管面相好,还是面相差,只要能带给他财运的便是好面相。 这青云公子是前2天刚冒出来的新新人物,已经从赌场赢了不少钱了。混迹金桌,十赌九赢,赚的满盆金钵。而今,他又来到这赌场金桌参赌,已经赢了不少局了,四周的人凭借他的运气也跟着大赚,由此,这一局,也是跟着青云公子下注。 “快快快……青云公子快下注啊……”一个赌徒已经焦急的不满足于心底呐喊,直接喊出了声音。 和他类似的还有这一桌的赌徒们,纷纷举着拳头,督促这青云公子下注。 庄家有些恼怒,这些赌徒一直跟着这青云公子下注,已经赚了赌场不少钱了。 只见青云公子停下缓缓挥动的扇子,一敲手心,从怀里取出一张“1000”的银票,按照大元王朝的兑换比例,“1两黄金相当于10两白银”,那么1000两白银则相当于100两黄金。 这青云公子好气魄。 看来这一局他把握甚大啊。 “赌小。”青云公子掷上钞票后,赌徒们纷纷狠心下注。[..info超多好看小说] “100两黄金”“50两黄金”“80两黄金”…… 更有几位暴发户扨下了150两、200两的金子。他们前几局也是凭借着果敢的勇气跟着青云公子赚的不少银子。 “这一局一定是小。”经过这几局后,绝大多数赌徒们已经相信了青云公子,这一局,更是全部押上了“小”。 庄家擦了一把汗:“还有没有人下注?”赌徒们可都是人精,瞧见庄家的神情,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于是小的半边挤满了金子,而大的一边则空荡荡的,还没有人做这特立独行的一个。 溯芜不着痕迹掷下50两金子于“大”的区域,惹得众人纷纷寻找这个傻蛋。却见这个公子唇红齿白,从容潇洒,俊朗非凡,怎奈脑子不大好。众人心里纷纷叹息。 只有青云公子淡淡瞥了一眼,似是警告。庄家犀利的眼神也透过金桌席卷而来。 “公子,确定要赌大么?青云公子可赌的小的……”一个赌徒善意地提醒,这少年长的太标志了…… 溯芜含笑坚持自己的注。 当然并非所有赌徒都有着善意的提醒,这些赌徒都是人精,自己赚就好了,哪里管得上他人。何况,这小子要自愿赔钱,也没人说不行啊。 “公子,确定赌大?”庄家眯着眼询问。 “我师傅赌大,就是赌大。”叶煜不由自主地回答,转了转眸子,脆生生地喊:“快揭蛊!” “是啊!别管他了,快快解蛊……”赌徒甲挥舞大拳头,扯着嗓子喊。 “哎呀,好激动,马上就要赢了哎……”赌徒乙一把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盯着黑蛊,喃喃道。 “多亏青云公子,这回一定是小!”赌徒丙可是将自己的身家都下了注,要么赢的爽,要么赔惨了…… “快开!快开!”赌徒们纷纷呐喊,似乎已经预见了结果。 那庄家还在吆喝,“可还有没有赌大?” 这些赌徒们可不干了,总是不揭蛊算怎么回事,他们可等着大赚一笔呢!纷纷催促,只差唾沫飞溅了。 “注意来了……开!”庄家干净利落地揭开黑蛊,众人纷纷傻了眼,“4、5、6”大……,不会吧,快掐我,我不会是看错了吧…… 赌徒眼里含着泪水,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4、5、6的点数:“怎么会这样,青云公子赌的小,就一定会是小啊……”青云公子…… 众人纷纷看向一直在金桌一角的青云公子……却……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的?这天杀的青云,莫非,将我们通通耍了个遍? “我想起来了!刚刚青云公子在揭开蛊之时就已经转身走了……”一个赌徒大声喊道。 “妈的!莫非,他早就预见此局是大,早就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妈的!下次别让我乌老汉遇见他,见一次打一次!” “乌老汉,你一个人打不到,下次喊我,定打的他狗血淋头!” “对!太他妈气人了……” 赌徒们纷纷抱怨,脸横肉鼓,唾沫纷飞……一时间这一金桌的赌徒懊悔啊,世界上哪有那么善赌的人啊,肯定是那庄家的托儿。因为若是没有人是赢家,则钱财自动归于庄家。可是,他们哪敢和庄家闹啊,这金元宝滚滚来赌场的保安措施特别恐怖,任何人不得在赌场内斗殴,否则将会打得半身不遂,丢出赌场。 “哈哈……都是咱们的!都是咱们的!”叶煜一股脑将小区域的金子钞票移到了自己身边,便要准备清点钱数了。 “还望庄家将这些纷纷换成金钞。”溯芜一本正经地挥着扇子,嘴角含笑着道。所谓金钞自然是以金为单位的钞票。 第六十章 赌场风云 此刻,赌徒们纷纷羡慕这个一家独大的少年。眼红地盯着那数也数不完的金子钞票。 更有甚者,已经偷偷摸着随身携带的刀具,只要这溯芜和他的徒弟走出金元宝滚滚来赌场,那么就能只有一个下场……财失人亡。 溯芜仿佛听见了他们的心声,淡定瞥了这些人一眼。 仿佛是上天的主宰,只需一个眼神便能消灭这些小喽啰。 赌徒们被这临空一扫,镇住了心神,而后反应过来更是大骇,怎么会有那么威严凛冽乃至肃杀的眼神,他们均被镇得不敢动了。 “公子,一共一千八百金”几个负责整理完金子的侍女禀告了庄家,而后庄家再宣布出来,并从侍女手中拿出等额的钞票,欲递给溯芜,溯芜下颌一偏,示意叶煜。于是叶煜很开心地继续塞这些银票于鼓囊囊的衣袖中。 旁边金桌的人诧异地看过了,一千八百金这在金桌区域也算是极高的盈利了。一般金桌都是在几百金左右,毕竟底价是10两,许多赌徒也就是押的10两,顶多了100两的。几百两算是常见的,而超过千两的则是难得一见啊。 “小孩,你可要看紧这些钱财啊……说不定哪天就翻了个大跟头……”一个赌徒眼角闪烁,“善意”地提醒着叶煜。(..info无弹窗广告) 叶煜自然听出来他是什么意思,不屑回答,暗自摸了摸袖里的钞票,心里顿时有了一种充实感。 溯芜似笑非笑,这叶煜,真是一个小财迷。 “好了,我们走吧……”溯芜挥起折扇,轻轻敲了下叶煜,随即迈开步伐,便准备走了。 “公子!请留步……”却是那庄家,大汗淋漓地奔过来,顾不得喘口气:“公子,我家老板有请。”庄家弓着身子,一个示意方向。 “看来那公子有危险了……”“这不是废话么,自古以来,哪个赌场肯舍给赢家那么多金”“哼,钱是好事,钱多了可就是坏事了啊……” 溯芜淡定地站在那,微微笑着,闲适地挥着折扇。蓦地,感觉某道特别强烈的视线,眯起眼,偏头看去。 却是一处包厢,窗户是特制的花纹。里面能清晰地看见外面的情况,而外面却看不见里面,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师傅,咱去么?”叶煜的直觉告诉他,怕是有危险。 溯芜轻轻一笑:“这世上,还没有我江溯芜不敢去赴的地方。(..info好看的小说)”随即示意庄家带路。 “江溯芜……江溯芜是谁?乌老汉你听过没?” “没啊……从哪冒出来的……” “可能也就是个无名小卒吧……说的那么气势,其实骨子里肯定害怕的吧!” “等着看好了……” 穿过金桌,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厅,便是各类包厢所在地。庄家战战兢兢地带领溯芜走到了一处天字号包厢,停下来脚步。 轻扣了两声:“老板,人带来了……” “嗯,你下去吧……”低沉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东家轻轻将门推开,引领溯芜和叶煜进入其中,便悄悄关上门,退下了。 包厢并不只是溯芜想的,只有老板一人。 溯芜和叶煜刚一迈入大门,陡觉人声嘈杂。 “哈哈,金老板,这回你们金元宝可输惨了啊,一千多金,可攀5年前的豪赌了。” “可怜的老金啊,你还有钱请我们吃饭嘛?啊哈哈哈……” “快别说了,老金输了钱,这回正自怨自艾、怨天尤那少年呢!哈哈” “这少年一下子赚了一千多金,怎么也得吐出来点吧……” “哈哈,咱老金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溯芜皱了皱眉,来者不善啊,凝神看之,却见有至少五个人相聚于这一包厢。 也对,若是老板直接有空的话,何必来包厢,会客厅就好了啊。 “哈哈!在下东方蕴,官居四品,不知小弟贵姓大名?何处高就啊……” 溯芜闻声看去,来人却是一黑髯长须之人,约莫30左右,肩膀粗阔,虎口很大的老茧,说起话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看来是一武将。 溯芜毫不在意地折扇轻扣掌心,也不继续深入,便那般站在门口,一板一眼地问答:“江溯芜,江湖人士。” “呵呵……传闻江湖人士善于武艺,哪天溯芜兄和东方蕴较量较量啊……”坐在最东边,约莫20上下的少年敞了敞胸口,斜看着溯芜二人,轻佻着说道。 被鄙视了……溯芜和叶煜脑袋里冒出这个词来,顿时心里的那股气愈发的多,快要爆炸了,不过溯芜和叶煜二人的涵养教导他们面容风平浪静,语言谦逊无差。 被带进包厢,却无座位赏赐,明显看低一层。而后出言轻佻,更是有意找茬,挑起是非。 溯芜轻笑不语,挥开折扇,也不看这包厢中的人,视线飘过花纹窗,飞向了远处的场景。她在等,等老板单独和她相谈,亦或者她看错人了,直接走开便是。 “江湖人士一般都是这般没礼貌的么?”又有一人拿起茶杯,吹了吹滚烫地茶水。也不看他,阴沉地说道。 溯芜心里冷哼一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来这金元宝滚滚来赌场没有龙,只有蛇啊,那还谈什么谈,直接回去好了。 叶煜早就和溯芜心意相通,此时蓦地一推门,小脸一僵,看向溯芜询问的眸子,微微摇了摇头。 “哈哈……这门啊,早被锁上了。吃了咱金老板的一千多金就想离开,天下哪有这么美味的大餐?”一道鄙夷轻佻加恐吓的声音想起,如此讨厌,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又是最东边的那人,溯芜懒得看他,长的丑就罢了,还到处现,尤其是唇边的媒婆痣。 溯芜往前走了几步,叶煜很果断地站在她的身侧,溯芜抿嘴看向唯有没有说话的金老板,一语不发,蓦地转过身,三步一跨,笔直修长的腿一踹……只见“咔嚓一声”,门剧烈地颤抖一下,回归正常。众人刚想嘲笑,陡然这门毫无预兆地炸开,四分五裂。 第六十一章 赌场风云 东方蕴惊悚了,这该有多深的内力,便是他再苦练10年,也不可能将这特殊材质的乌金大门踹裂啊。看向这弱不禁风的少年,他只差跪在地上,磕头拜师了。 自溯芜来后便一直喝茶,不言不语的金老板诧异地看了看溯芜,似乎在感叹,这个点子有些硬啊,不过他很明智地站起身,低沉沙哑地声音响起:“我先失陪一下,你们自己玩乐吧。” 溯芜踢完后顿觉不好,这门哪里是木门,明显一披着木头外衣的乌金啊。溯芜皱着眉,努力缓解脚上的疼痛,一时突然听见金老板的话语,看见他抬步向自己走来,很不愉快,便要拉着叶煜一块离去。 “溯芜兄,这扇门共1000金,想必溯芜兄不会做出毁人财务而逃的事吧!”低沉沙哑却带着一抹调侃激将。 深知江溯芜的人,必定知晓其为人处世原则。这门砸了,还真不好走。叶煜紧紧捂住怀里的钞票,似乎在控诉溯芜的暴行。 溯芜满脸黑线,这是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啊,这小子简直是认钱不认人,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傅没。 想着风度、风度,溯芜深吸一口气。 “溯芜兄,此地不可细谈,还请劳步,咱去会客厅详谈这门的事。”金老板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带头出了包厢。 外面的阳光灿烂多了,溯芜不小心瞥见前面金老板的金颜,顿时闪呆了。 白皙嫩滑的肌肤,亮闪亮闪的大眼睛,扑朔迷离的长长睫毛…… 原以为这金老板是个高大威猛、沉稳霸气,有着黑社会老大本质的中年男子。没想到啊,没想到,溯芜腹诽,竟然是个同龄人,还长着一张不老童颜,偏偏声音那么老成。 金老板确实年纪很小,却有着极其敏锐的商业头脑。自10岁创办金元宝滚滚来,至今已走过10个年头,成为大元城里的霸主。 这年头,官商勾结,金元宝滚滚来的老板没有关系是不成的,大元城里的百姓都是这般想的,但谁也猜不出来。 当年凭借金元宝的创意从一间小小的赌房慢慢演变成如今的规模。小金也结识了不少客人,鱼龙混杂。是龙便该不卑不亢地讨好,增进关系,有蛇为自己办事,何乐而不为? “老板好!” “老板好!” …… 几乎每个转交,每一个侍女或是东家见到小金,都会躬下身,尊敬地称呼。(..info无弹窗广告) 小金也不看他们,只顾着给江溯芜和叶煜带路。一路无言。 来到会客厅,震撼惊讶、富丽堂皇、恢弘大气怕是第一感受了。全是金子,椅子凳子茶杯茶几,或是墙上挂着的名人字画也是用金子镶起来的。 大俗啊……溯芜努努嘴,不过,也大富啊…… “坐……”少年老成的小金坐下主座,示意为溯芜和叶煜斟茶。 一时间,茶水翻滚,心中的气也慢慢沉了下来。溯芜品了两口茶,暗叹,有钱果然能使鬼推磨,这是天山雾茶啊,绝迹逢生,所在之处雾气缭绕,及其不适于人为采栽。 小金盯着溯芜毫无拘谨,并且颇带享受地品茶,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之前定的怠慢是他故意而为之,想要看看这人能忍到什么时候。 该忍而忍,不该忍时当顺应本心,这才是大自在,大逍遥。 他一向不喜欢始终憋着一口气,寻找时间带着报复性地突然爆发之人亦或是心直口快,什么也不过脑的人。 他顶着一张超级水嫩的小脸,却严肃地思索着:江湖人士当不羁,他之潇洒而自在。却不知为何,这江溯芜一身武艺漂泊江湖便好,混进赌场圈引起自己的注意,这是为何?偏偏,他的身上,带着儒雅智慧,不简单啊…… 小金斟酌着开口,想着先试探一二:“溯芜兄,刚刚多有怠慢,小弟在此先道声歉了……”,小金于空中双手合十,遥遥抵着眉心,缓慢地前后摇摆了下,以示自己的歉意。 溯芜坦然受之,割下茶杯:“金老板,之前行为当可作罢,风衣吹便烟消云散了。这1千多金,你也知晓,只是为了吸引你的噱头。溯芜此次前来金元宝,当然是为了找你金老板的。” 小金眉头一簇,不请自来要么是好事要么便是坏事了。 溯芜观此,却哈哈大笑。 “我与金老板无冤无仇,所行之事也光明磊落,金老板何须怯之?” 小金撇了撇嘴,他怎么闻,都有种阴谋的感觉,虽然这江溯芜给人感觉是个光明磊落、真性情的人,他却当真有些踌躇。 成大事者,要么畏手畏脚、固封自步,要么高瞻远瞩,全力一搏。短短踌躇一瞬便好,他果决道:“我观江兄非是大元王朝之人,来我金元宝赌场两赢获千金,有着绝世武功却不离去,而坐在这与我详谈。江兄真是高看小弟了。” 江溯芜淡淡一笑:“听闻金老板是这大元城的首富,可曾想当这整个大元王朝的首富?” 小金挑了挑眉:“大元城可还有两家和我分庭抗礼,首富不敢当,但后者,金弟喜欢。却不知江兄有何建议?” 大元城自然是金元宝滚滚来赌场、花满楼酒楼和那未曾一见的春风苑相互竞争了。 江溯芜清了清声:“既然所谋之大,当来之非凡。” 小金倾身:“还望赐教。” 江溯芜看向这小金,年纪不大却手握一处宝库,朝局中关系很多,却知晓纷乱复杂的社会,这些酒肉之交最是信不得,居安思危,敢于闯荡。这样的人才,还能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脚步呢?只是一个时机罢了。 江溯芜不做声,看向远处的天空,蓝的彻底,风云一卷,却诡谲深沉,狰狞可怕了。 “何时最赚钱?何地最赚钱?何事最赚钱?”江溯芜淡淡地说道,声音微小,风一吹便消散了,恍若一声叹息。 小金有些不可思议,微乎传进耳朵里的话,细小不可闻,却重若泰山。 娃娃脸第一次不严肃端着了,嘴角微张,慢慢地消化这一句话。 第六十二章 谋事结友 “何时最赚钱?何地最赚钱?何事最赚钱?”小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一句话,自然是战乱之时最赚钱,荒乱之地最赚钱,倒卖军火最赚钱。 他不得不慎重了。家国之情意在他看来,分量不是那么重,他不是大元王朝之人,而是来自一个遥远的小部落——金氏部落。赚钱可以,但危险太大的可要慎重。倘若战乱之时,他仿佛看见无数个金子在向他招手,只是也似乎看见万丈深渊等着他去跳。 他冷着一张脸:“江兄可能要另寻觅伙伴了。家国战乱,倒卖军火,撒上一把助燃灰的事,金某可做不来。而且军火可一直在朝廷的垄断之下,哪里来的源头?” 江溯芜有些无奈,他可是查过这小金的资料,虽然幼时便来到了大元城,自诩大元城人士。可他却是早已灭亡了的金氏部落的人。传闻该部落得罪了朝廷,肆意屠杀,却仭有生者逃了出去,逃到不知名的远方。或许是极寒之地,或许是极热之地,总之,人迹罕至。 可看他一副家国情意深厚的模样,不知他根底的怕要被他骗过去。江溯芜不禁想起了老奸巨猾这个词。看来这10年的从商经历已经造就了一个将商人本色铭刻在心的小金。可他后句明显透露出他渴望一搏。江溯芜不由得展眉一笑。“金老板何须掩饰,对于金老板而言,可不存在家国的问题。” 小金一凛,盯着江溯芜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念头。面前这人,一副闲庭自若的感觉,却仿佛有着一手遮天的势力。 江溯芜揉了揉眉心:“家国战乱之时,敛财容易,散财不易或者散财容易,敛财不易,全凭个人的造化和时运了。金老板,你的时运就是我……”江溯芜自信一笑,丹凤发出璀璨光芒。 小金陡然间仿佛看见一尊挥手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存在,心里差点被蛊惑膜拜了。“溯芜兄,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小金淡然自若,追问不休。 江溯芜没有看他,旋了旋茶杯,“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以金老板如今的人际关系网,想必努力一下还是可以的……” 小金翻了翻白眼,既然自己都能干成大事了,要他何用? 江溯芜顿了顿,接着道:“有多少军火,我就买多少……不过,最赚钱的可不是这个。青城新乡处有一处油田,呃,可能你不知晓,里面存储着一种粘稠的、深褐色,有时有点绿色的液体,称作石油。我要你组织人力去开采它,并尽量瞒着朝廷。” 小金瞪大眼睛,石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采集有什么用?” 溯芜顿了顿:“以后你会知晓的。至于分成,它会给予你不输于你赌场几年的收入。” 小金思索了一番,人力不是问题,可不让朝廷知晓,这可能是一场机遇,也可能是一次毁灭。 不过,他乐意尝试。小金笑了笑,“合作愉快。”出了赌场,溯芜长长舒了一口气。“煜儿,待会给为师敲敲背……” 叶煜翻了翻白眼,他们交谈的内容,他一句也没听懂,但是很努力的在听,大概了解了师傅正在做一件非常巨大神秘不得了的事情。 他想努力变得强大起来,以后可以成为师傅的左膀右臂。 回到客栈,正是吃饭之际,客栈内人潮拥挤,虽然花满楼酒楼菜肴丰富,品种优良,更是人间美味,可是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消费的起的。加之客栈的房客不愿意出去觅食,便就近选择了客栈的食物。 小二穿着布衣,衣服上有些污渍,不过却生生被小二笑眯眯的脸蛋给冲走了厌恶感。小二忙的团团转,一会拿着肩上的布擦洗桌子,一边端着香喷喷可口的家常小菜送给客人,总之,还不忘扯着嗓子欢迎叶煜、溯芜二人进门。 小二又风风火火地窜了过来,换了一个干净的布擦了擦桌子,端着笑眯眯的脸询问:“两位客人回来啦,可要吃些什么?”小二的记忆力超常的厉害,基本入住的客人,他都记得,所以客人们总有一种存在感,对小二也礼貌有加。 溯芜清了清口,对叶煜道:“我们随便吃些什么吧……呃,你想吃什么?” 叶煜仰着脸,看向小二:“这里都有些什么菜呢?” 小二说起这个可来劲了,虽不唾沫横飞,可也激动万分:“韭菜爆炒虾仁,青椒炒鸡蛋,土豆炒番茄,梅干菜红烧肉,鲤鱼汤……当然,本客栈隆重推出一道菜——爆炒小龙虾。这爆炒小龙虾,可是咱们客栈新推出的一道菜,连对面的花满楼酒楼都没有呢,这爆炒小龙虾啊,味道鲜美,意犹未尽,啧啧,真是包客官您啊,吃了还想吃,吃了还想吃,吃了还想吃呢呢!” “小二!再来一盆爆炒小龙虾!”隔了几桌的客人喊了喊正在溯芜这边欢喜介绍特色菜的小二,似乎是不满他滞留的时间之长。 “好嘞!客官您稍等,马上就为您端来!”小二立刻敞开了嗓子回复。还不忘继续推销。 “客官,您还是点一点这爆炒小龙虾,尝一尝鲜吧,那边的客人刚刚可是点了一大盆龙虾呢,你看,现在又点了一盆。” “好吧,你给上一盘这爆炒小龙虾吧,再上一道红烧鲤鱼、4一清蒸包子,两碗米饭。”溯芜沉吟了一番,说道。 “好嘞!您等着,很快就能给您上上来!”小二仿佛练就了飞毛腿,刷刷刷走到了另外一个客人的桌前,笑眯眯地询问。 溯芜摸了摸下巴,爆炒小龙虾……其实,他少时在岛上吃过,那是久远的回忆了。 第六十三章 爆炒小龙虾的回忆 风平浪静,碧波荡漾。浩瀚的大海一望无际,远远看去,有着洁白的海鸥在自由飞翔,还有着几只不甘寂寞的大鲸猛地窜出海面,想要更加亲密地拥抱天空。偶尔些微的波澜轻柔地抚摸着岸边的石头,泛着金灿灿的光芒。 细细看去,临靠着岸边的海面偶尔会窜出几个头,却是几个小伙伴在游泳戏水。 上了岸,男孩一把抹了抹脸,甩了甩头上的海水。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淌,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男孩大概10岁左右,面容平凡无奇,面容却甚是白皙光滑。他袒露着上身,肩宽臀窄,腹部还有着一条人鱼线的腹肌,这等身材,男孩穿起衣服后却是想象不到。 在他身侧有着一个女孩,长发及腰,乌黑光滑。小小的面孔却是精致无比,连上天都要嫉妒的绝美容颜。她没有男孩那么粗暴地甩水,却是挤了挤身上的衣衫的水,不一会儿,却是衣衫自动干了,却是她在用内力烘干了衣衫。 这才多大的娃啊,大概只有8岁吧,这么小的娃都能使内力烘干衣物了,这该是多么的让人自惭形秽啊。 女娃眨了眨眼睛,却是丹凤眼,像是蝴蝶在扑朔着翅膀,美不堪言。她仰头看向身边高了她一头的男孩。“西月哥,这回可是你输了哦,我的脚可是先蹬到岸的!” 男孩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他自然知晓,这丫头为了争这第一,竟然大声哀嚎了一声,他立刻手忙脚乱地上前关心,询问是否遇着了海蛇还是被其他给咬到了。哪知晓这鬼丫头一把抱住了自己,一个前冲,脚丫子碰到了岸边。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风西月无奈地摇摇头,忽略刚刚被她抱住的那一瞬间的悸动。 男孩正是叫风西月,是这个小岛风执法的独子,与身边的女娃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女娃正是叫江溯芜,江是这个小岛的国姓,自然,小女孩乃是这个小岛的少岛主,女娃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而她是独女,自然得继承岛主之位,只是江氏自古以来立下规矩,任何岛主继位必须在12岁之后,方能行岛主仪式,故江溯芜一直顶着少岛主的头衔,由她的叔父——江游亲自教导。 这日,风西月和江溯芜在功课结束之后,来到一处禁地游泳。此处只能皇室中人才能进入,而风西月自小和江溯芜玩的好,自然也能出入自如。 “溯芜,等下晚饭先别吃,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风西月穿上衣衫,扣好扣子,歪着头对江溯芜道。 “什么啊……西月哥?”江溯芜穿着可爱的长襟连衫裙,漾起甜美的微笑。 “小馋猫,等下你就知道了……”风西月笑了起来,生生冲淡了原来平凡无奇的面容,变得明澈高远,赏心悦目了。 “可恶的西月哥,还对我卖关子,哼……”江溯芜嘟起小嘴,不看他了。 很快便到了夜晚,风西月神秘兮兮地从厨房里出来,炭黑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风西月手里端着一大盆火辣辣、香喷喷的小龙虾,老远老久溯芜就能闻到它的香味了。 江溯芜看着陪伴自己一起长大的西月哥,穿着女人围的围裙,俊脸上一片灰蒙蒙的,只看到一双异常炯炯有神的眼睛,她不由得眉开眼笑。 “西月哥,瞧你,竟然还亲自下厨……”江溯芜体贴地站起来,帮他端这盆龙虾,却被风西月拒绝。 “溯芜,你就坐那,龙虾刚炒出来,还烫,哥来端就好。”风西月三下五除二放下了龙虾,整理了桌子。 溯芜赶紧去盛两碗大大的米饭。 在这片小岛上,并不存在着“君子远厨袍”之类,大家闺秀照样有着不错的厨艺,而岛上的男子也自古便会打猎烧烤。可能岛上厨艺最差的当属这个吃穿不愁、美味无休、懒的动手的少岛主——江溯芜了吧。 “哇,西月哥,哪来的龙虾啊……海里一般没有这个的……” “这是岛上的淡水河里的,哥昨天网了一大筐呢,今天特意炒了新品种——爆炒小龙虾,来给你尝尝鲜,开开胃口。赶紧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嗯!”溯芜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去夹龙虾了……唔……好烫!溯芜缩了缩手,本能地掂了掂龙虾,吹了吹气,等稍微凉一些,再剥开壳,吃起里面的肉。 “哇!西月哥,好好吃啊!”江溯芜吃了吃龙虾尾肉,顿时眼冒红星,崇拜地赞扬风西月。 “你喜欢吃就好……”风西月笑着,还不忘把剥好的肉放进溯芜的碗里,一脸宠溺地说:“多吃点……” “恩恩!西月哥哥,这个给你吃!……”江溯芜把剥好的肉递给了风西月,再快速地收回来,继续吃龙虾肉。 太好吃了……溯芜满含激动的泪水,“西月哥,你可要天天烧给我吃!” “傻丫头,天天吃可会腻的,西月哥一直烧到你腻为止……”风西月本能地想抚摸小丫头的脑袋,可是想到手上有油,顿时作罢。 时光总是把杀猪刀,小龙虾依旧在岛上的淡水湖里,而当初的男娃女娃却去了大院王朝的不同地方。 江溯芜眼底不禁有些湿润,感慨岁月不饶人啊。如今的爆炒小龙虾和现在面前的这碗香喷喷、辣油油的爆炒小龙虾是一个味道么? 她就着水壶洗了洗手后,从盆里拿出一个红通通的小龙虾,慢吞吞地品尝。 “师傅,挺好吃的哎……”叶煜吃完后,发现师傅仭在慢吞吞的剥,不由催促。 嗯。虽然好吃,依旧没有童年的味道。 江溯芜陡然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晃八年离开蓬莱岛,如今便是不得不回去承担大业,也应该回去看看了。 第六十四章 奇人 第二日,日出东际微露白,丝丝凉风解人燥。天气越来越热了,刚刚三月份的天气却暖和得直与五月份相比,忽冷忽热,极难揣摩。 小小的客栈门前些微有些冷清,此刻大多数人还未出来,只有些赶路的行人匆匆而过。一个中年左右像是瘦削道士模样的人,撑着一个竹竿立于客栈门旁一处阴凉空地,竹竿上几个大字倒写的有模有样,笔意深刻,令人眼前一亮,却是个算卦的。 铺设一张卦图,四角用石块压住,他便就地盘坐了下来,闭着眼,手中便掂着几枚铜钱。 溯芜和叶煜自客栈楼上下来的时候,小二眉头紧锁,一直在边上碎碎念,神情沉重。 “这是怎么回事,倒是怪了,住这几天,小二一直是笑呵呵的模样,从来没有这般面容紧锁啊?” 不用问,也知道了……却是那小二一把甩下抹布,愤愤道:“肯定是那臭道士欺骗于我,我这一生无惊无险,无灾无难,怎的现在却说我这几天有劫数!哼,我要告诉掌柜,把那臭算命的撵走……” “师傅,江湖道士之言能信么?”叶煜一脸茫然地问溯芜。(..info) 溯芜沉吟一番:“世界之大,奇人术士大有人在,却也有些仗此欺瞒世人。权且去听上一听,看那算命的可准即可。” 溯芜心里却是想着,当初在那顾府密室内,羲和那家伙貌似挺懂奇门遁甲的,却不知这八卦之术周易之理他懂上不懂。 出了门,便瞧见了那个一席道士服饰的中年男子,留着山羊胡,双目闭起来,似是闭目养神,端正的盘腿而坐,貌似气定神闲,丝毫没有为生活窘迫而烦心。 溯芜与叶煜来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似是感知到了什么,双目陡然睁开,一道精光扫视着溯芜很多遍,眸色称奇,灼然火热。 日角龙颜,天日之表,龙风之姿,龙睛风目,奇骨贯顶,真乃天人之姿容。 他主动约谈:“这位公子是来测字的么?” 溯芜笑笑,“哪……”他执笔写了一字,龙飞凤舞,笔走龙蛇,吹了吹墨,一个生动的“江”字浮现于眼前,恍若一条大江湍流不息,生生不绝,似有冲破天际之势,又带着毁灭一切之源。.info[] 中年道士似是震惊了,腾地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嘴里喃喃道:“贵客相逢更可期,庭前拈木凤来仪。” 这句话的意思是,江溯芜辉煌的人生阶段,还没有到来。可是,不要紧,很快有一位高贵的朋友,就要来你身边,他(她)将改变你的处境,引领你趋向成功。 “天道诚不我欺!诚不我欺!诚不我欺啊!……”他似要哭泣,似在大笑,神情癫疯,浑不自知。 他一生苦学周易八卦,才情绝艳,却空的一身抱负,无法施展。只因他的命中卦,教他如今40载,快要入黄土之时,才得遇命中贵人。如何抑制内心的激动,何必抑制! 他姓草,名木,师傅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襁褓正置放于一片葱葱草木之中,故取名如此。师傅在他六岁给他算了一卦,命中得遇贵人而贵,意思是遇见了贵人,将一生高贵,无任何担忧,所学的,所掌的抱负都将一览无余地施展,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激动的吗?只是,卦上对于何时何地出现他的命中人,却是混沌一片,看不出究竟。他苦等了40载,终于在即将迈入黄土之时得遇贵人。 而江溯芜,这卦说的不就是她将得遇一位贵人,帮助他造就人生的辉煌阶段,而这位贵人名中得有草或是木,这可不就是这个算命道士么! 江溯芜虽不怎么涉及周易八卦,一些简单的卦语她还是懂的,且这句卦语也应时应景,说的是她即将回去统治蓬莱岛么,辉煌时刻倒不至于,若说是生死存亡倒还算。不过,祸福谁能预料呢?天道么……江溯芜瞧着这道士癫痫的模样,恍似悟出了:“敢问先生名姓?” 算命道士草木乍一闻这冷冽之声,倒是镇定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这青光白日,双手合十,似乎在祷告什么,半晌,他绕过这卦图,从一侧走至溯芜身旁,深深地鞠了一躬,恭敬地自荐:“草民姓草名木,周易八卦略有心得,却苦于命中之卦,等待公子已有四十余载。” 溯芜讶异,恍然。果真如此。却是……她陡然间想起一个隐世的周易大家,便是……被天下人称之为鬼卦子的草木,性格怪癖,从不出世,所卦的周易却惊天动地,各处王侯前去请他出山,他却闭门不见,或是一一谢客。 溯芜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莫非,她的气运当真如此的高,得遇如此贵人。 “先生请起,您折煞溯芜了。”溯芜托着草木,不敢承受如此大礼。 草木却是泪眼朦胧,今早他随意算了一卦,却是指向东南方,或有一件事于他的气运有关。他本没有考虑太多,这一生早已没有当初一心一意寻找贵人的冲动和期待了,或许是岁月磨平了激动,也或许是人之一生影响气运的小事太多了。譬如捡着了一枚铜钱,譬如躲过了一个小劫难,都算是影响气运。 他想着今日适合外出,便随意地出来,在他卦中最适宜的地方摆摊算卦,却没有期许太多,没想到,人生,真的是人生啊,他算尽了天下人,却算不透自己。 真是一个大大的气运!草木感恩上天。 第六十五章 奇人 “公子,草木观公子面相,定是王侯贵人般的存在,身边定不缺能人异士,草木不才,在周易八卦上还有些建树,希望能够帮助公子度过劫难。” 溯芜却是惊奇了,刚刚他说是人生辉煌,我却想着劫难,他这时却说是劫难,当真是祸福相倚么。心里却想着难怪……难怪……。更是不敢轻视这个道士,以最周全的礼数接待他。 “溯芜早日便听闻先生大名,早有拜访之意,不料茫茫天意竟然如此捆缚你我二人,当真是溯芜的大幸。还望先生另移一步,好让溯芜款待先生。” 草木一听,立刻回之大礼,躬身陈恳言:“能听公子一言,激动之情无以言表,只是,天意偶然让你我一见,并非长时而言。公子有劫一天,吾自会顺着天意而去,还望那时公子仭然记得草木。” 草木躬身而退,并不等溯芜回话,便一扫长袖,也不管那地上的八卦图,双袖生风,吟咏着顺心而去。高亢之声顺着清风而来,其激动亦或是喜悦之情一闻无余。(..info无弹窗广告) 溯芜微微一笑,也不管那自行离去的道士,迈开步伐,好好地逛上一逛这大元王朝的首都——大元城。 叶煜却是真的震惊了……师傅是王侯贵人他一点也不诧异,在他心里,便是皇上也及不了师傅的一分。但是这道士,居然是那享誉天下的鬼卦子草木,他的小心肝,一下子快要炸裂了,他居然得遇如此人物,而他竟然没有追上去,讨问一卦,叶煜眨眨眼,后悔不已。 而这个贵人居然主动请缨,自荐自己于师傅,师傅也淡然接受,当真是……叶煜扫扫这大街,人依旧不多,却都是匆匆而行,几乎没有人关注这里,关注刚刚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大事,他有幸成为了见证人,真是…… 叶煜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小小的脸上还不懂得抑制自己的表情。 溯芜瞧着自己的徒弟那般激动、眉眼颤颤、喜笑颜开的模样,无声地摇了摇头。 关着的店铺开了门,驮着扁担的农人也卖起了蔬菜花果,路边的小摊无声无息地兜售起了早茶餐点,早市也正式开启了。 “退避,退避!”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疾呼,伴之还有骏马的嘶鸣声、马蹄地奔驰声,行人的叫闹声,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退避!退避!”眨眼间,声音所在已至视野,却是一匹骏马失去控制,其后的马车也跟着到处乱撞,马夫极力地控制骏马,却无济于事,只能干扯着嗓子叫喊着,避免人员伤亡。 “退避!……”车夫瞧见竟然有一高一矮的公子哥竟然不躲不避,直愣愣的站在马路中央,顿时急了:“前面的公子们,烦请让让,马发狂啦!” 却见那高的公子,仭是笑着看着他们靠近,便就在他瞪大眼睛,即将酿成血案的时候,他倏地腾空而起,潇洒地坐上骏马,双腿夹紧马身,一拉疆绳,顿时骏马狂躁地临空腾起,左右摇晃,努力想要将之摔下去,却不料嘶鸣撒泼于身上的人一点用都没有,仿佛带着魔力的手轻轻的抚摸它的背脊,耳边还有马上之人的轻轻呢喃,便好似进入了温柔乡,骏马一下子失去了狂躁,眸间的暗怒也慢慢褪去,变得温顺起来。 骏马停了下来,马上的溯芜自然也跳了下来,手却仭就轻轻抚摸着骏马的骢毛,骏马微微侧着头,蹭了蹭溯芜的手,表达亲昵之情。 车夫却是大为惊讶,这匹马可不是寻常马,可是少将军从西域带回来的野犊子,平时他们可不敢碰它,因为它是少将军的专属。 只是,这匹马看似与寻常马匹一般,只是马蹄处多了一些血红,它不狂躁起来,没人分得清。却不知为何,这匹马出现在了供府中小姐出行的马匹群里,还被套上了马车。 今日,他唤醒睡着的马后,没有多想它眼中的迷茫,小姐上车后,他欲驾驶其出行时,这匹马陡然狂躁起来,模样像极了少将军的专宠。此刻他已经来不及这匹马出现在这的缘由,他已经被这匹狂躁的马带出了将军府,直逼早市区,顾不得了,他只能努力控制马的速度,却无济于事,发了狂的马最猛,也最易伤人。他只能扯着嗓子提醒众人,希望能够不伤及于人。 后面的女眷一直在叫闹,他也没有心情去安抚了,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的责任不可丢卸,定然是卷铺盖走人了。他心里暗恨,到底是谁在暗自给他使绊子,害他。 如今,他感恩地上前拜谢这位帮助他安抚骏马的公子,眼中充满了敬佩。 ------题外话------ 咳咳,该文要入v了,就在明天,还望大家支持《至尊女岛主》的首订,入v后一天2更,偶尔会爆发三更,敬请期待~栀子也会更加努力的写文,虽说这本书扑了,但毕竟是我初次写文的梦想,不管结局如何,一定认真的写完。 第六十六章 少将军 他是一名马夫,也训了不少的马,在驯马术上,他如今只佩服一个人,那便是少将军,年仅23岁,便是享誉全国的少年英杰,守护了边疆5年,一次次打败前来挑衅的游牧名族,仅仅隔着一条河的临朝——大丰王朝。守护着大元王朝这些年的安定。而最令他佩服的便是少将军的驯马术,任何一匹马在少将军的身下都是服服帖帖的。 而如今,这位公子竟然能将这出了名的野犊子驯服,驯马术当真是了得啊。他的崇拜对象上又多了一人。 马车乍然而停,马车内的女眷自然是终于停下来哭喊叫骂,有的捂住撞到马车的地方,轻轻的揉,有的则是整理仪容,扶正被撞得歪歪扭扭的头饰,还有的,更是拿出胭脂盒,对着小小的铜镜,补起了妆。 一刹那的寂静,有个女眷却是捞起窗帘,瞧外看了一眼,顿时脸色通红,久久不曾放下帘子。 “怎么了?”府中有个女眷嗓门很大,却偏偏得夫人的宠爱,说其直爽。 她凑近了看,一下子两眼放光,却不像玉姑娘那般满脸通红,陷入花痴,只是大嗓门着啧啧道:“好俊的公子哥!” “什么!花大嘴,当真很俊?”有个姑娘立马接嘴,其余的姑娘纷纷催促。 “你过来看便是了!”花大嘴让出了一小块地方。 这个问话的姑娘却一下子羞红了脸,并不立刻过去,拿出刚刚才放进衣襟里的铜镜还有胭脂盒,细细地检查妆容。 其余的姑娘也恍然大悟,纷纷拿起自己的胭脂盒,检查起了自己的仪容。只有第一个掀起窗帘的女眷依旧定定地欣赏着溯芜的美色。 溯芜轻轻拍了拍野犊子的头,含笑看着流露出依依不舍眼神的骏马,和它无言的眼神告别了下,便欲领着叶煜继续前行。 突然,野犊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蹦跶了两下,又把马车内的女眷吓得不清,依旧的东倒西歪,胭脂盒掉落在地。只有窗帘旁的玉姑娘仭就坚守阵地,不躲不避。 车夫大急,这马,该不会又发狂了吧!这可怎么办? 只有溯芜一脸平静,却顺着马的躁动源头看去,影影约约能够看见有几个人急速朝这驶来。她知晓,野犊子这回可不是暴躁,而是纯粹的喜悦,大概只有它的宿主能让它如此激动了吧。 “是少将军!”车马眼尖立刻看见了远处正在往这边驶来的黑衣男子,那个只需一眼便能让人腿脚发软、匍匐在地的男子。 溯芜却并不想看见此人,他拍了拍骏马两下,示意告别,便无声无息地带着叶煜立刻了。没有人知晓,除了窗帘旁一直凝视着她的玉姑娘。 玉姑娘真的是一见钟情,她想,这一生大抵也不会遇见这样的人儿了吧,这样的天赐面容,这样温雅的清笑,这样矫健挺拔的身姿,这样抚摸骏马时的温柔喃语。 她的心都沦陷在他身上了,可是她还不知晓他的名字!玉姑娘急起来了,她急急地找寻他的身影,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怎么回事!”冷傲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质疑的气势。 “少将军!仆失职!……”车夫似要解释,少将军却一手挥开,止住了他。 “回府去管家处禀明原委,接受处罚。” 车夫叹了一口气:“喏!” “解开!”少将军抚摸着自己的爱马身上的疆绳的勒痕,眼底一片冰冷。 自是他身旁的侍卫前去帮助野犊子解开疆绳,野犊子立刻激动的蹦跶了几下,随即靠了靠主人的手,舔了舔主人的手心,一片温顺,只是眼底还有些留恋地看着溯芜离去的方向。 马车内。(..info好看的小说) “是少将军哎!……怎么办,我的妆容都花了……” “是啊,我的也是,难得见一次少将军的!” “都怪这匹马,今天抽的什么风!” “哎呀呀,快补妆……” 已经没人记得让玉姑娘痴愣,花大嘴惊叹,她们想要去观赏的人儿了,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要再少将军面前留下自己最美的场景。 只是,注定要失望了,少将军已经骑着自己的爱马离开,只剩一些侍卫,收拾着狼藉的现场。 “师傅,刚刚那人便是威震大元的少年将军——水墨亭吧!”叶煜的眼力非凡,自然瞧见了刚刚骏马奔驰而来的肃目而视的黑衣男子。他的气场,自然在普通常人中鹤立鸡群。 “是啊,徒儿仰慕他?”溯芜瞥了一脸神情激动的叶煜。 “师傅,那样的男子,没有谁不敬仰吧!守护边疆,护我大元安全。”叶煜小鸡啄米般点头。 溯芜愣住了,她看了看叶煜,顿了顿,什么也没说,依旧在行走。只是心里微微叹了声,未来的事,谁又说得清呢,只希望,那天,我的徒儿不要亲自与我为敌。 有词云:中原形胜,大元都会,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竟豪奢。重湖叠献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好景,归去凤池夸。 说的便是春风苑了,一夜春风,缠绵悱恻。 入夜,春风河边灯火辉煌,无数游船张灯结彩,穿着暴露的艺妓坐在船头,或抚琴,或吹笛,希望能够博得恩客上船春风一度。 虽然能够使得一些男人上船,但大多都是些平民百姓,或是些粗鄙小人,真正的达官贵人、书生才子只会直奔春风苑。 她们这些船姬基本都是春风苑淘汰出来或是根本没有资格进去的艺妓。 而春风苑啊,只有那里才有机会脱离这卑贱的身份,一跃成为贵人的小妾,从此再也不用担心年华老去,恩客谢绝了。 只是,春风苑哪里那么好进去的? 姿容绝顶或是才艺和姿容上佳,只有这两种条件,不符合者一律淘汰。 所以,什么样的姑娘春风苑都能调教出来,而且所有的都是姿容上佳的美女,哪愁不打响名声?哪愁不能在这大元城立足? 说来也怪了,这春风苑并不是许久传承下来的大青楼,而是五年前一下子冒出来的产业。老板不详,没人知晓。一切全权由春风苑的妈妈——半老徐娘却仭具当年风采的红妈妈掌管春风苑的运行。 溯芜和叶煜正巧来到此处。 香车宝马灯阑珊,衣带渐宽终不悔。夜幕下,更深露重,过了一更天的烟花巷里却是处处彩灯升起,光亮耀人,无时不透着纸醉金迷,无处不响起莺声燕语。 好大的一座宫殿似的建筑,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鎏金大字:“春风苑”。 匾额胖屋檐伸出来的地方还挂着两只盏巨大的红灯笼,分别写着“春风一度”和“胜千金”。 下面则是几个姑娘打扮地花枝招展,摇着绣花扇子,搔首弄姿地迎接客人。 “公子,快进来……”一个左顾右盼的姑娘蓦地看见溯芜,眼前一亮,心底冒出“一条大鱼”四字,便飞也似的扭着臀部上前搭讪,直要把身子都挂在溯芜身上了。 溯芜闻着这浓烈得甚至有些呛鼻的胭脂风尘味道,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脱了身,却还是风度翩翩地回绝:“不用招待。” 也不看那被冷落的女子,带着满脸通红,看着这些旖旎场景而满脸羞红的叶煜进了春风苑。 大殿前是个院子,院内杨柳树木、花卉假山、小桥流水、再配上美人绽放,真是天上人间啊。大殿的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 走进大殿,是一个两米高的朱漆方台,背后是雕龙围屏,方台两旁有六根高大的蟠龙金柱,大柱上盘绕一条金龙;中央藻井上有一条巨大的雕龙,龙口里有一颗银白色的圆珠,周围环绕六颗小珠,宝珠正对下面的宝座。四周座椅隔柱而设,大多是为了姑娘们的演出而设的看台。 绕过大殿,可上楼,内设天字号,地字号,还有平常的人字间,意乱情迷或是饥渴万分之时可进入春风一度。 自然有些姑娘有着专门的雅阁,里面可单独面见客人,也可宿住。姑娘们的雅阁内,陈设必不寒碜,琴棋书画,笔墨纸砚,书架处可摆设些古董瓷器,床前也竖立着精致的山水屏风。 也有些雅阁是专门为了达官贵人议事或是聚众玩乐而设,亦或是书生齐聚,吟诗作对的隔间,可俯瞰大殿内的莺莺艳艳们争妍斗丽,或是群舞独奏等节目。 今日,大殿尤其热闹,官袍大人或是青衫书生还有寻常百姓比比皆是。在大元王朝,官员可以有私生活,并不违法。有时候,皇帝也会乔装降临此处春风一度,自然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男人就好这口。 当然,这么热闹以至于万人空巷是很少见的,今晚,不仅是一年一次的花魁大赛,还有这一年来被吹捧的比公主还要金贵的娉婷姑娘的初夜竞卖。 第六十七章 春风苑 娉婷姑娘大多以白纱蒙面,可那勾魂动魄的眸子,羞涩矜持的笑靥,妖娆多姿的身段,无不让人意乱神迷,匍匐于地。(..info无弹窗广告)最让人着迷的还不是她的倾城面容,而是她的琴技,一曲空灵的凤求凰,直让人置身其中,潸然泪下。 无数书生才子情寄娉婷,为其神魂颠倒,只为求得一见。自古捧的欲高的姑娘,寻常人自是没的见到,一般只会陪见一些权势较高的世子贵人,或是大名如雷贯耳的博冠大元的大才子。 这日,可是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娉婷姑娘自然会出现,几乎应该没有什么悬念的会夺得头彩,而后的初夜,想想只能嫉妒恨了,却也极度想看看那个出得起重金的男子究竟是何人。 溯芜今日一身素白衣衫,本是布衣,却没人轻视这个衣着朴素的男子,天赐容颜已是难得,更兼得一份清冷高贵。 这个年代的人们还是很相信面相的,气生于内而形诸于外,外相是内在修养的最好体现。 许多花枝招展的姑娘自然一眼便瞧上了这个白衣男子,瞧他随意地行走、嘴角还残留着一抹笑意,尤其是那双眸子,仿佛能轻触人的心扉,不知不觉便沦陷了进去。却不敢上前勾搭,只因为他周身的冷清和鼓起勇气上前搭讪却被拒绝的姑娘们的黯然退避。 溯芜倒是乐得其所,背着手,迈着步,扫视着这偌大金殿,寻得一处绝佳地点,便抬步走了过去。身后还跟着不敢乱看的小小少年——叶煜。叶煜这些天倒是长了些个头,不像十二岁的小孩,倒有些像十五六岁的少年了。 娉婷姑娘寝室。 寝室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珠宝纱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堪比当年潘玉儿步步金莲之奢靡。 床榻上慵懒侧卧着一个白纱蒙面的绝妙女子,懒散地轻轻挥着圆扇,门吱呀推开,进来一个身着小素裙的侍女。 “姑娘,马上花魁赛就要开始了,要不要开始准备准备?” “不着急,歇会吧。”慵懒带着些微沙哑的声音犹如天籁,撩拨着心弦,仅仅听闻此声,便可知那白纱低下的绝美容颜。 “姑娘,今天可来了不少宾客呢,当今皇子更是来了好几位,还有不少王爷世子,达官贵人,分别在天字号、地字号。当今状元郎还有不少书生也齐聚书生阁,等着姑娘您露面呢!尤其是兵部侍郎的少子齐轩大人,更是扬言今日定买了姑娘的初夜。” “呵……”慵懒的女子轻轻嗤笑了声,也不答话,静静地看着寝室内的水晶壁灯,柔柔的暗光,摇曳着的灯芯,水晶帘动微风起,舀乱一池春风皱。 又是不可抑止地想起了那个男子,那个总是对所有人温言以待的男子,唯独她自以为是地以为只对她另眼对待。 呵……呵,朱唇亲启,却是掀动了眼脸,一滴晶莹剔透的泪儿滚啊滚,滑落脸颊,划过唇畔……微不可见的泪痕。 一直以来总是骄傲的,总是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或许是被捧的太多,倒忘了她的身份,不过是个卑贱的妓女,哪个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只是看重了自己的这一身皮囊,随意玩玩罢了。 他能看重自己,不过是这一身皮囊可以吸引一些重要的人罢了。终是他的手下,纵是抛弃,也不会落得凄惨下场,只是……娉婷想起无数次夜里做的梦,梦见一席白衣的他撑着伞护着她,微雨蒙蒙中,踏青游玩的场景,终究是奢望罢了。 娉婷指尖发颤,一把握住锦被,缓缓低下头,摩擦了几下,抬起,坚定地望着窗外刚刚飞过的燕子,依旧是那个骄傲的第一花魁娉婷,在书生才子眼中可堪比公主的娉婷。只是眼里的红怕是只能深藏在心底吧。 大殿。 溯芜悠悠闲闲地踱步到了一处柱子边的小桌旁,坐下,便欣赏起了人间百态,当然还跟着一个脸色稍稍平静下来的叶煜。 “还好,师傅没有打趣我。”叶煜在心里稍稍安慰了自己,一记似笑非笑的眼神便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叶煜不由得更加尴尬,眼睛不知道要往哪里瞟。 “煜儿啊……你看那边……”清冽的声音晃悠悠地传来。 叶煜瞥了瞥懒散地微微靠在椅上的师傅的侧脸,顺着她的眼神,看见了一处,顿时小脸涨得通红,一瞬间已然收回了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含笑看着自己窘态的师傅。 真是的,没有一日不捉弄于我,叶煜含泪望苍天,当初那个一表正经的师傅哪里去了…… 却见溯芜一本正经地说:“莫看这些肢体纠缠不堪,原不过是两具白骨罢了。” 叶煜心里突地一颤,细细品味这句话,再看这大殿里的莺莺燕燕,袒胸露背的场景,觉得心一下子淡定下来,仿佛在水里浸过一般,不过是些躯体交缠罢了,叶煜静下心来,也不刻意避着这些了,直当是看一场闹剧。 此刻大殿里倒真是热闹非凡,三教九流、龙蛇复杂。一身艳红的老鸨扭着走了出来,头饰上的红扇还一颤一颤。她走上朱漆方台,清了清嗓子,嗲着声宣布花魁大赛正式开始,还请恩客好好观赏。 底下的看众们闹了起来,虽说这老鸨半老徐娘也自得一番风韵,只是大家还是想看年轻美貌、肌肤盛雪的姑娘们同台竞技,尤其是压轴出场的娉婷姑娘,平常哪的几回见啊。 “噢~”还有着不少口哨吹起,催促着老鸨快走,第一位姑娘先登台。 第一位出场吸引全场的人气,自然不是一般的姑娘,也算是这春风苑比较红火的一位姑娘了。她名柳莹莹,今年已经二十岁,这次恐怕也有着从良的心思。 只见莹莹婀娜多姿的身影登上舞台,却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以白纱蒙面,透明的白纱下仭可见其清丽的容颜,“叮叮……”却是已经弹奏了起来。 温柔的弦音撩拨起宁静的空气,一幅人生至美的山水画渐渐展开:在暮鼓送走夕阳,萧音圆月的傍晚,人们驾起轻舟,在平静的春江上漫游,两岸青山叠翠,花枝弄影;水面波心荡月,桨橹添声。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却是莹莹唱了起来,正如她的面容,清丽婉转的嗓音,将江南的秀美与诗句的隽永,柔柔地融入委婉质朴的旋律和流畅多变的节奏之中。音乐委婉优美,节奏流畅多变,琵琶晶莹剔透,使人回味无穷。 琵琶声起,一幅幅精致的画面将春、江、花、月、夜的韵味融合在一起,如流动的音符从她的指尖下跳跃。 尾音婉转悠长,仿佛春江花月夜的场景如那亘古的太阳般永远铭记,永不消散,令人回味无穷。 看客们虽然不乏粗鄙低下之人,但大元城的百姓生活比其他地方不知滋润了多少,多少会些乐理、诗文。 纵使不懂这曲《春江花月夜》的玄妙,也沉浸在这一副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的恢弘大气宁静安详的场景中,余音绕梁,久久不息。 而那些贫寒书生们,更是直接提起笔来,画下了曲中所见美景,写下了灵机一动而产生的佳句。 顿时,曲终人默立,未有人说话,直到几息后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莹莹姑娘欠着身子行了礼便下台去了。 底下龟公们立刻忙着收各个看客们的银子、赠品,最后汇总,大声喊道:“莹莹姑娘得黄金560两,白银489两,玛瑙项链一串,珍珠手链三串,发簪五枚!” 这花魁大赛的比拼是纯透明式的,一个姑娘比完,龟公们便会立刻前去收银子,收完立即公布,这样,花魁之名便是极度公正和具有信服度的。 第二个姑娘小倩妖娆地上台,她是刚刚出来接客的姑娘,还不怎么被众人熟知,或许这次花魁赛便是她打响自己名声的开始。 “小女子为大家表演一段舞蹈:彩云追月”,清脆却又带着些微俏皮的声音活泼泼地跳出,如清脆的玉石相碰,看客们立刻产生了好感。 只见其被锦袍裹得曼妙的身姿妖娆地旋转起来,一放一收,脚一睬一提,手臂一展一回,脸庞一露一遮,尽显女儿婉约情态。 朦胧中,一个跳跃仿佛是触到了月亮的光晕,痴迷神圣的小脸满满承载着对月亮的忠诚追随,低沉匍匐的身躯满满是蓄力待发的沉重隐忍,只为那一瞬间的继续跳跃,如那流萤扑火般壮烈而灿烂。 第六十九章 春风苑 这些词句有些旖妮华丽,而且情意缠绵,令人叹为观止,真真是香艳绝妙的青楼词,有些则是由艺妓们的歌舞触景生情,恁地伤悲不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书生们观美人饮酒作诗好不乐哉,俗人们赏美人歌舞怡情解闷,整个春风苑一派和谐。 月姬是边起舞边弹奏琵琶,恍似琵琶曲中的妖精,一个步子一个转身都紧紧地勾动着男人们的心。看她妖娆地转圈,看她搔首弄姿,看她舞毕眨眼回眸一笑,顿时忘了呼吸,直想跟着她而去。 真是个妖精……不少男人心中狠狠地想。 “来来来,打赏了啊……”龟公门重又振作起来,收钱收的不亦乐乎,吆喝着月姬的打赏。 “月姬姑娘得830金,白银1200两,流苏步摇、金镶玉步摇、鎏金凤纹簪各一支,香木梳篦10把,云凤纹金簪一支,流王府流王贴身玉佩一枚!” 这月姬姑娘所得明显高于其他姑娘,仅仅黄金加上白银已然接近千金,更别提还有云凤纹龙簪和流王贴身玉佩了。 云凤纹金簪以金丝垒成卷草纹样衬底,其上用金丝做成立体的如意云纹,一只凤凰翱翔其间,凤凰与云纹皆用细如发丝的金丝垒成。因其工艺的复杂和用料的金贵价值不菲。 更令人吃惊的是流王竟然将其贴身玉佩送予了月姬,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月姬很有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流王也是正值壮年,若是生得一儿半女的,以后的日子只管享福了啊。不少春风苑的姑娘羡慕嫉妒地瞧着那珠白圆润的玉佩,腹诽着。 天字1号房间。 “三哥竟然把贴身玉佩给了这月姬,莫不是想娶她进门吧。”宋胤祁转着酒杯,饶有兴致地说道。 宋胤禛继续琢磨楼下的男子,却也观察着朱漆方台上婀娜多姿的美人。心里也叹了句美人妖娆,只是还不足以使他动心。没想到老三这是失态了啊,居然把贴身的玉佩给了这烟花女子,这是要准备抬她进门么,只怕父皇不会同意。烟花女子玩玩可以,娶其为妾则有些过了,毕竟门面摆在那里。 水墨亭依旧沉着脸,丝毫没有关注美人多娇,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全神贯注欣赏美人的溯芜,皱着眉,思索着。 楼下江溯芜已经习惯了自楼上传下来的焦灼视线,无视它就好了。她依然倚靠着椅背,不过换了个手臂枕靠,偶尔也歇歇么,不然手臂得枕麻了。 叶煜则是本来是面不改色的观看美人比赛的,心里一直默念着溯芜的骨头论,却在月姬这失去了作用,小小年纪是低挡不住这满满的春色的,于是一腔的鼻血尽付东流,一整个晚上,叶煜都忙着给他的鼻孔止血,因此倒不是很关注接下来姑娘们的展示。 …… 不知不觉花魁赛到了压轴出场的娉婷了,娉婷姗姗来迟,倒是坐实了架子。却没有任何人抱怨,总感觉美人该是如此的娇贵。何况今夜还是她授予初夜的日子,之前敛着财产准备竞争的众人们纷纷扯破了嗓子喊着她的名字,场面不是一般的火爆。 她长长的头发随着微微垂下的脸庞悄然落地,月光下,长发上似乎流动着一条乌黑柔顺的河流,直直泻到散开的裙角边,那翠色欲流的玉箫轻轻挨着薄薄的红唇,发声凄美苍凉,女子的双手洁白无瑕,轻柔的流动在乐声中,白色的衣裙,散落的长发,流离的那样凄美。她眉宇间,忧伤像薄薄的晨雾一样笼罩着。没有金冠玉饰,没有尊贵华杉。 她却比任何人都美。 一个激荡,一个高亢,一个低沉,一个飞扬,笛声婉转清丽,高低起伏连接得流畅无比,毫无瑕疵。 这娉婷不愧是当之无愧的最佳花魁人选,这一首笛音辗转清丽,恍似一个孩童经历了少年、中年而后老年的人生历程,其中酸甜苦辣、人生得意、失志丧气,亦或是辛酸最终化为苍凉宁静的感受,曲目内涵深广,曲音绕梁悠远。 溯芜伸了个懒腰,瞧着这如诉如泣哀怨美丽的娉婷,柔柔弱弱地向大家行礼拜谢,她双手置于脑后,嘴角扯了扯。 这个女子倒不如之前的月姬,装的太多了,就有些假,琴音之中也充斥了浮华之意,未得大堂之境。纵使技巧再多,高亢低沉得再纷繁,体会多了也就无味了。 不过世间俗人哪管那么多,便是一些懂得乐理的人也只听得其技巧,带入一层浅薄的境地,赞叹一句美妙罢了。月姬虽奏靡靡之音,却胜在靡靡至极致,在她的一方殿堂里,已然攀至巅峰,倒是懂得分析。但世间俗人总是人云亦云,人美,曲美,还有这么多为她造势痴迷于她的看客,娉婷怎能不火,何况她也的确弹的还好。 只是溯芜的眼光一向很高罢了,高雅之音的要求自然不一般,却瞧不起她自鸣得意却装作虚心吹奏的模样。 倒是有些想要耍上一耍。拉起还在留着鼻血的叶煜,却是不见了。 二楼一直盯着溯芜的水墨亭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瞧着凭空消失两个人的柱子侧的座位。 看客们正在蜂拥地捧着夸着娇羞无比的娉婷姑娘,当然丝毫不会注意这边,却陡然听闻一阵曲音,竟似之前娉婷刚刚吹奏的曲子。 笛声如诉如泣,竟百转纠结,如堕浮云雾里。千千往事前尘,一一浮现。徨然张目,不知身处何方。 便是当初吟诗的书生们也沉浸其中,一时间竟然想不出任何言语来形容此曲的美妙,当记之回味之方可真的感悟啊。 二楼的宋胤禛和宋胤祁也沉浸其中,久久不可自拔。唯有那水墨亭,竟然如蛟龙一般窜出了屋子,循着笛音追去。他有种感觉,仿佛这首曲子便是当时柱子旁的那个男人弹奏。 明明曲子便就在前方传来,可是怎么也追赶不上。仿佛是天外飞曲,硬是没有丝毫踪迹。 “神曲啊……”一个书生听完回味久久,大拍桌子,爆口说道。 一阵附和,此起彼伏。“老夫此生听到如此神曲,真乃无憾也。” “是啊……天外飞曲啊……” “是啊是啊……词义所不能修饰也。” …… 被这一打岔,娉婷姑娘完全被晾在了一边,神色有些尴尬,竟然想不出会有人这般与自己作对,偏偏吹奏了与自己一样的曲子,偏偏吹奏的还比自己好的太多。娉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趁着别人没注意,离开逃了去,纵使奔进了自己的闺房,还是有些怨愤。 妈妈看着自家的头牌飞一般德尔逃回了闺房,也不阻挠,心里也在愤愤地想着,哪个天杀的这般坏我的事,原本的花魁高潮,这下倒是有些尴尬了。 但是妈妈毕竟是见多了场面,从容的挥着花扇,步上了高台。咱不能因为某个小骚扰,便自扰阵脚,放弃今天的大事了吧。龟公门也醒悟了过来,快速地收着娉婷姑娘的赏赐,最后再迅速地盘点着,上报给了妈妈。 妈妈手里拿着龟公递上来的数据,眉开眼笑。娉婷到底是娉婷啊,不愧是我们春风苑的花魁,但是也愤愤地咒骂着那个最后窜出来的吹笛女人,要不是她,娉婷得到的赏赐会更高!妈妈心里想着,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娉婷的美貌,定是个女人嫉妒娉婷,有意作乱。妈妈不愧是妈妈,在某一方面,直觉惊人,令人佩服。 “娉婷姑娘最后得金三千两,白银五千两!以及书画梳篦不甚枚举,娉婷姑娘以压倒性的优势再举夺得今年的花魁!让我们祝贺娉婷姑娘!” “噢噢!娉婷姑娘去哪了!” “噢噢!娉婷姑娘快出来,与我等见一面!” “噢噢,妈妈快点进下个流程!我们要娉婷姑娘的初夜!” “噢噢!快呀,妈妈,初夜,初夜!” 妈妈眉开眼笑,止不住的花枝乱颤,右手作势朝着空中拍了两下,安抚大家:“各位爷不要急嘛!娉婷姑娘可不会跑!哎呀喂,现在哪,就是娉婷姑娘的初夜竞拍了!价高者得娉婷姑娘守身如玉的这十八年!” “噢~噢噢~”场面顿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专心看着这一场初夜竞拍。 而此刻娉婷姑娘的闺房。 “爷?”娉婷姑娘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有些情动,加之之前被人搅局的羞怒,眼泪就有些出来了。美人含着泪,轻轻柔柔地叫着闺房里的男人。 这个男人却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娉婷,娉婷心里不由得一阵忐忑和发麻,爷今天是怎么了?娉婷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也不忘轻轻擦拭眼泪,早就一番美感。任何男人看见美人含泪,自顾拭去泪水,也会心生怜惜吧。 偏偏娉婷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爷是多么的无情,可以温和地看着自己,可以温和地和自己说话,却不会给予自己一个男人的关怀。 “娉婷,今夜之后,你就不要呆在春风苑了。”冷冷淡淡的一句话,全然没有往日的温和。再一看爷的脸,生生惊煞了,平凡之极的面容,却是那武当第一人,风西月。也是江溯芜的青梅竹马,风西月。 “什么,爷…爷,我该不会是听错了吧!”娉婷瞪大了眼睛,仿佛被凉水从头浇到了底,心里一阵冰凉。 风西月心里却主意已定,本用她便是为了春风苑的经营,既然溯芜不喜她,那就算了吧。风西月今日陡然看见江溯芜,也是吓了一跳,却没有和她相认。今后有的是机会。 “嗷嗷!~”春风苑大厅内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想必初夜已经确定了人选,妈妈正在眉开眼笑的收钱,准备事宜。不过都与娉婷无关了,娉婷看着只是通知他一声的男人,冷淡的走了出去,心已经死了。 第七十章 折兰羲和篇 2 风雨欲来狂风卷地,今朝三月肃杀如秋。(..info) 蓬勃待放的花朵“膨地”一下爆炸开来,四散的花瓣抖落最后一丝缱绻留恋,只因这里不需要温情。 正是两日后的今天,折兰家家门紧闭,门前可见厚厚的一层落叶。府内西山愈发的沉静,就连东山也没有那么嘈杂,无论是奴婢还是仆从,说话做事,总带着令人发颤的小心翼翼,便连平日最会享受的庶子庶女们,也不敢在今日有所动静。 整个折兰府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厚厚密密的阴云遮住了天空,抵挡顽强住欲要强行射入的一束束光线,整个天幕一片阴沉。 秉着一口气,从东山的群居看向西山的静地。 层层包围的黑衣军队,如同纷繁复杂的黑色锁链,缠绕在这个巨大的家族——折兰府邸的身上,一圈又一圈,哪个地方有异动,便会毫无保留的勒紧,扼杀,再无情地镇压…… 这就是折兰家的少主折兰羲和所率领的折兰家族军队。 每一个传承百年的家族必然会有自己最核心的力量,保护自己的家族领地。 折兰家族的正式家军只有500人,每一人都是自小接受高强度的训练,比拼,历练所留下来的可以以一敌百的好手。每一个隶属于这支家军的人,都是搏斗拼杀射击的好手。舞得一身好武功,射得红心好箭术。 这五百人,每人都身着黑色特质盔甲,头戴冲天盔,脚睬踏云靴。何谓冲天盔?坚硬牢固的头盔之上三根冲天而起的苍鹰之羽,折兰家男子心与天高,势与天齐。何谓踏云靴?轻便矫捷,如踏云而驰,似野豹猎食,折兰家的男儿矫健如风,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则是雷霆一击,以不可冲破之势粉碎敌人,剿灭彻底。 自然有些人负隅顽抗,比如明知死路一条,像火堆里的蚂蚱奋死一搏的羲和的二娘和她仅有的无比宠爱而骄纵狠毒的儿子,以及她那不知死活、妄图靠扶上自家亲戚的娘家。比如与羲和不和却找不到任何把柄使之下台,但召集了一小帮和他一样的敌对分子和野心派。他们是折兰家的长老,反对羲和而拥护二娘的儿子,妄图控制折兰家的野心份子。此刻他们感到无比的危险,一旦羲和上台,他们必定撤去职务回去落得种田的下场或是死路一条,魂归黄泉。 “哗……”一片青青的落叶旋了几旋,自雪白的墙壁上擦落,落入贯穿折兰府邸的一条蜿蜒曲折的河中,无声无息地飘荡着,一圈一圈涟漪…… 仭就是书房,只不过物是人非。羲和静静地坐在这,抚摸着这檀岸书桌,乌黑厚重的砚台,飘逸流洒的毛毫…… 便就在刚刚,折兰家的前家主折兰笑天不治身亡。是不停不停咳嗽致死的,他便在边上,看着他一直咳一直咳,咳出血来,再看他一眼,艰涩地把眼睛闭上了。 呵……呵…… 多么可笑…… 折兰羲和自嘲,不是自小便已经知道生在大家族的悲哀了么?不是自小便会知道,没有能力争取会被无情扼杀么?不是很小便知晓,那一次次的阴谋,是谁在暗中默许的么? 便是自己的父亲……默许二娘为了自己的孩子上位而残害他,下毒,刺杀……家常便饭么?年少的事情已经记得不太多了,可是那个雨夜,他永远都记得。 那是一个瓢盆大雨降临的夜晚啊,屋外雨如柱,屋内灯微暗。 他靠在祠堂的门外,半躺着,身体一阵阵发颤,乌紫的嘴唇承受不住一滴又一滴的雨水,和着右后肩的透过白色纱布里血窟窿流出的血,红红的,冷冷的,流入地面,汇成一小滩,慢慢再溢出,一缕缕,一丝丝…… “杀……杀死这个小子!”一大帮黑衣蒙面刺客闪出身形,迅速地从四面八方抄到他的身边,围住了他和自己的贴身侍卫萧三。 不用多说了,这绝对是一场预谋,有计划有目的的埋伏刺杀。 他当时只是一个小孩子,纵使天赋极高,剑术了得,他和自己的侍卫二人也抵不过12个骁勇善战的成年敌人。 拼尽全身力量,挥舞着巨大的青铜剑,却感觉全身要飞了起来,愈来愈轻,他知道,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的,他要做的只是趁着自己还有能量之时,尽快冲出一条血路去。 老天爷似乎也看不下去了,霎时风起云涌,狂风扫地。乌云遮天盖地,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下,顷刻淋湿了羲和和萧三,也见证着奋起杀敌的他们,终于打开一个缺口,挥舞着马鞭,抽打着骏马,极力奔驰着。身后刺客们奋起直追,扬起明晃晃的大刀,狂暴地挥打着身下的烈马。 羲和头都不敢回,顾不得抹掉脸上的雨水,尽着全力驾驶着自己的宝马,在山路上狂奔。 刺客头却慢慢停了下来,凌厉的眼神一眯,从身后拿起巨大的花纹弓,拿出箭头涂着紫黑紫黑毒药的银箭,而后左手握弓夹箭,右手撑弦,三点一线,冷静准确地瞄准那个在马背上颠簸着快速逃跑的孩子,饱满地射出了这一箭。 “嗯哼……”羲和几不可闻地闷哼一声,直差点要从那马背上向前倾倒,跌下来。他清楚地感觉右后肩被一箭差点贯穿,刺痛自神经末梢一直传到心里,他不可抑止地发颤发抖,甚至感觉嘴唇在发黑。 “少主!”萧三策马赶至羲和身侧,还来不及说话,羲和便“啪啪啪”自我点了止血之穴,随后从衣袖里迅速掏出一个小瓶,来不及慢慢倒,一股脑地倾倒于口中,而后策马狂奔:“萧三,快点!” “是!”萧三心中仿佛有一股气,拼命地策马狂奔。 大雨依旧“哗啦啦”不停地下着,不断地压弯树,压倒花,同时也不停地冲刷着地上的痕迹。 万幸!羲和和萧三脑子里便这般想着,手下却一刻不停地抽打骏马,再快些,再快些,马儿没有烦躁,他们似乎理解主人的心情,不断地提速,再提速。 “老大……还追么?”因为刚刚射箭追击有所缓慢的黑衣蒙面刺客询问他们的老大。 老大瞧了瞧愈来愈快,一个转弯不见人影的二人,看了看这恶劣的天气,眉机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前面似到了羲和本土领地了,这二人怕是要投靠折兰家族守卫军。况且这大雨也没有痕迹可追,真是便宜那个小子了。” 说罢,他“吁……”地一声拉紧,马儿一个刹步,一个掉头转身,“回去!” 刷刷刷,后面的11个黑衣蒙面此刻如是这般,顶着暴雨,寻求避雨之地。 羲和嘴唇愈发地紫黑,他暗自苦笑,“看来这一般的解毒丸解不了此毒啊……”他顶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强行撑住自己微弱得随时倒下的神经,不断想着,再快些,再快些,前面便是家族的护卫军,到了那,就安全了…… 折兰羲和身上的箭随着雨水的一次次冲刷,顽强地插在他的右后肩,左右摇晃,勾得泛白的血肉都往外翻,大雨和着身上的血液,刷刷刷往下流,流在黑马的身上,再流入水潭里,稀释…… 前方,一个黑色盔甲头戴冲天盔,脚睬踏云靴的护卫军映入眼帘,羲和紧紧咬着牙,不能倒下去,不能倒下去…… 萧三竖起令牌,命令驻军立马喊里面的队长。 队长急匆匆地赶来,羲和看见自己的熟悉的手下,方才放松地昏了过去。 拔箭,上药,包扎,解毒……一气呵成,羲和却没有丝毫感觉,他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是他身为嫡长子,一步一步展示自己的能力、天赋,而成功被父亲、长老选为家族继承人的一年;这是他弟弟陪他戏水玩耍不甚溺死的一年;这是他的亲生娘亲怨恨他、排斥他、恶心他,甚至因为父亲纳妾而被认为是不祥之人的一年;这年,他才9岁。 很幸运,被选为继承人即少家主的时候,爹虽然对他不闻不问,可还是器重他的。而现在,短短的一年不到,彼时刚入门的小妾一朝得宠,曾经不闻不问的爹向另一个尚未谋面入世的孩子展现出了浓浓的父爱,默许甚至放纵自己的二娘,一次次派出此刻刺杀自己,一切只为了给她的孩儿最好的地位。 呵……呵! 身在大家族最大的悲哀则是不能相信易变的亲情,甚至信任。 而身在大家族最大的好处则是他有着超出常人的坚强、毅力,无数的资源,无数的人脉,他得来的,便不想放手。 即便你是我的父亲。 他刚刚醒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似乎想不到有什么人,他可以去依靠,可以肆无忌惮地展现他这个年纪的童真,他还有童真么? 他蓦地想起了住在祠堂的娘亲,他拖着沉重的身躯,颤颤巍巍地前去,不停地问自己:“娘看见如今的自己,可还会接纳我?” 而,现实总是如此的残忍。 原来最大的残忍不是伤害而是漠视。 紧闭的小门,紧闭的窗户,依旧是如柱的大雨,却冲刷不了羲和内心浓浓的悲凉。 第七十一章 折兰羲和篇 2 这一刻,他半躺在祠堂门口,任由刚刚换好的纱布染湿,伤口感染,病情加重?无关紧要了。他似乎觉得,除了毫无征兆的死亡,世间种种,大抵没有什么能够停下他的脚步。 既然你们非要我死,我偏活的漂亮。 手握重权,建立自己的势力……而后,我才是折兰家的主宰! 羲和走至窗户边,看了看远处黑蒙蒙的天空。 今日他的亲爹在他的眼前死亡,他最宠爱的女人也就是羲和的二娘和他最喜爱的儿子,欲废羲和而立之的羲和的弟弟。 多么,讽刺的一幕,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晚年病入膏肓之时却是落得如此凄惨的场景。 羲和不由得嗤笑:“弑杀亲爹我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他的不治身亡全是他自作自受。” 10日前的一个晚上,他刚刚从溯芜身边回来……风尘仆仆,却要平定一些不安的因素。 月光如水,光亮皎洁,凝练如波,照耀大地。 他如往常般在后山的竹林里抚琴,或激昂或低沉或高越或婉转,全身心地融入琴的世界,忘记周遭的人和事…… “叮叮叮……”琴声恍若龙啸九天的霸主,驰骋沙场,遇神杀神,遇魔杀魔,指点江山,挥毫而就。肃杀之意充斥云霄,凌厉的竹叶也随琴狂舞。 羲和慢慢闭上眼睛,舒缓灵动的音符随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跳跃着,组成一幅空灵凄清的画面。恍若素衣客居他乡,一生凄苦,终老而死之时也不得回到自己的家乡,或许不能回去,或许已无家可回,总之,漫漫人生,他遇不见自己能够信赖的知己,能够全身心托付的伴侣,而这短暂人生,也走到了尽头。 一曲终,竹叶落。 羲和的手指仭然放在琴上,低头看着这把古琴,铿锵高昂、凄清悲惨,以前怕是有不少人弹过,而今它到了我的手中,焉能步前人空落落一生的结局。 萧三眼里闪过一丝悲戚,他恍惚又看见了少主自9岁一直到15岁期间的种种刺杀。而15岁之后,少主手握权力,逐渐掌握家族事务、军队,刺杀减少了,各种媚杀毒杀也随之增多。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竹林默然,簌簌作响,恍似在安慰,抑或在支持。 便就在此刻,静谧无声之时,一道破空声传来,却是自己人。黑衣侍卫蹲下身子,沉声道:“少主,家主请您去书房一趟。” 羲和没有丝毫表情,依旧怔怔地望天,晶莹透明的圆月,释放着自己圣洁的光辉,被遮瑕住的细小星辰依旧不甘地点燃自我。 “走吧。”羲和淡定地没有丝毫温度地说道,一把捞起腿上的古琴,递给了身侧的萧三。 萧三沉默地接住焦尾,眸子闪过一丝担忧,不过他知晓,自己惊才艳艳的主人不需要自己的提醒。一切尽在少主的掌握中。 走在书房的途中,竟然碰巧遇见自己的“好”二娘从书房里走出来,当真是好的很啊。羲和静静立在庭院里,看着这个费尽心思讨着父亲宠爱的女人,眸间闪过一丝冷意。 二娘脸上犹挂着几滴泪水,看起来可怜兮兮,看来又利用这招在爹面前博取不少利益。她似乎有些惊讶,却掩饰得很好,依旧微微俯身,行了个礼,只不过低下头的瞬间,眸子里迸发出狠意:“少主是我儿的,和我儿抢,做好死的觉悟吧。”却在起身的一瞬间,又换上体贴讨好的微笑,得体地收回动作,婀娜多姿地回去了。 羲和不由得嗤然一笑,甩甩袖,踏进了书房。 昏黄的灯芯掩映中,书架前宽厚壮阔的背影,如往昔般,只是,却再也没有了小时候给他的崇拜与信赖感。 “爹。”羲和双袖铺展于空中,与眉齐平,微微低下头,拜见自己的父亲——折兰笑天。 “来了……”折兰笑天自书架前转过身来,看见昨日被自己召回来的大儿子,如同沉墨一般敛尽锋华,静静伫立于书桌前,不由得眸间闪过一抹复杂,嘴里发苦。 “坐。秋雁斟茶……”折兰笑天端坐于书桌前,拿起一封刚刚审阅的折子,递给了羲和,“这件事是你做的?” 折兰羲和拿过折子,粗略看了一下,随即发笑,随意地丢在了书桌上:“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折兰笑天直直盯着羲和,眸子里似乎隐忍着某种怒火:“他可是你二娘的亲弟弟,你怎么能说杀就杀,一点情面也不给你二娘留!” 折兰羲和却不慌不忙地开口:“这个向玉龙奸诈狡猾,仗着咱折兰家装腔作势,残害百姓,已经在咱们旗下的商户、家族里危言耸听、为虎作伥了好一阵子,如今更是欺凌年轻貌美的女子,折辱后却不负责任,这等人渣,怎能不除之而后快。” “再怎么说,那也是你二娘唯一的亲弟弟。你就那般不征求我的意见就杀了他,你让我怎么和你二娘交代!你知道你二娘多么伤心么?” 折兰笑天说的就些急促,不由得呛了一声,咳嗽了一下,随即看了刚刚侍女秋燕放于自己和羲和面前的清茶,再状似无意地斜眼瞟了秋燕一眼,似乎确认了什么,正想端着自己面前的清茶,清清肺,却听得羲和急促地一声:“谁?”。 “有人?”折兰笑天第一反应便是转过身去,朝着羲和诧异的目光所在看去,却是窗影微动,一声“瞄”叫余音婉转不绝,渐渐终止。 “原来是猫。”羲和恍然,朝着折兰笑天歉意地笑笑,端着面前的清茶,吹了几口气。 “怎么了,爹?”羲和余光发现自己的父亲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抬起头,温和地问道。 “没,没事。”折兰笑天貌似有些心虚地端起自己的茶杯,细细浅酌了两口,掩饰刚刚的心慌。 羲和垂下眼脸,静静品着自己的清茶,眸子里却蕴含着浓重的悲哀。 “好了,你回去吧。”折兰笑天看着羲和放下茶杯,面色沉重倦怠,似乎要休息了。他搁下茶杯,摆了摆手。 “是。”折兰羲和没有丝毫留恋地站起来,行礼拜别,一步也不回头地大踏步而去。端的是潇洒,却只有细心的人才看出他步履匆匆,似乎急切地要逃离此处。 一直走了很远,羲和才停下来,看了看四周,却是来到了一处荒地。月光如水,沉沉密密倾泻而下,羲和心里像堵了厚厚的一层,难受地竟乎发狂,他发了疯似的,如玉石般的左手陡然发力,扬起内力凝聚出来的光团,猛地一下砸向静默伫立的巍峨小山,“哗啦!”一大块一大块的岩石腾地一下冲天而起,四散开来砸向山边静静流淌的小河。 远处值着夜班的侍卫听闻惊天巨响,立马朝着声音所在地赶了过来。 却见,亮堂堂的月光照射下,一座小山丘硬生生地塌了一个大窟窿,飞溅开来的岩石炸得湖水四溢开来,还有一部分碎石堆积在山底,密密麻麻,不甚枚举。 侍卫们黑乎乎的脸黑得更加彻底,这山好好的,怎么突然坍塌下来?还有那巨大无比黑黢黢的大窟窿,怎么看都疑似人为,只是谁人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凿得如此大洞? 侍卫头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胆颤,立即吩咐下去,全力封锁这一地带,并迅速禀告少主此等大事。 羲和自然是肇事者,却早已经逃之夭夭了……这事,虽然被折兰家族的人津津乐道地谈论,却怎么也查不出缘由,便那般不了了之了。 折兰羲和此刻躺在了寝室的榻上,合衣躺下,脑子里却乱成一锅,思虑复繁。 “少主。家主刚刚突然腹痛,正传折兰平大夫前去诊脉。”一个浑身上下如影子般丝毫找不到特征的男人,鬼魅地自空气中闪现身形。 羲和闻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 呵呵……自己的亲生父亲,居然会设计下毒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血浓于水的儿子,这事估计大家都不会相信吧。 早就暗中掌握了府中的大权,自然知晓折兰笑天吩咐他的婢女秋雁的事情。 …… “秋雁,晚上我会召唤羲和过来,你将这包粉末倒于他的茶水里,端上来。”秋雁自然是折兰笑天的贴身婢女,木讷却听从折兰笑天的每一句话,从不多言。自然,折兰笑天很是信赖她。 只是,折兰笑天怕是死也想不到吧,自己的寝室已经被监听,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羲和的掌控之中。 羲和自然知道赴的是鸿门宴,他忍住内心的悲哀,祈祷,却终究还是发现自己父亲盯着自己即将喝下茶水时的慌乱,却没有阻止。 自是不必慌乱,因为早在猫叫之时,他的暗卫便已经交换了茶水。若是父亲没有给他下毒,自是相安无事,若是自己那杯有毒的话,他便是自作自受了…… 羲和躺在床上,望着高粱,回想着暗卫的话,看来他真的狠心要除去自己。为了他的宠妇,为了他嚣张跋扈的次子。 第七十二章 折兰羲和篇 2 “进来……”羲和已是波澜不惊,淡定自若了,他坐起身,抚了抚头发,掸了掸衣袖,等待着折兰平拜见。 “吱的”一声,寝室的门被推开,一身白衣的男子踏着月光走了进来。 “少主。”清净纯然又仿佛一缕和煦的春风的声音响起,折兰平俯下身,正要行礼却被一双稳健的手扶了起来。随之还有一句无奈:“平,怎么和我也行这套虚礼?” 折兰平顺势站直了身子,笑了笑。温和的眸子仿佛温养了千年的美玉,叫人生不出一丝的不耐,心甘情愿地放下心房。 折兰平咳嗽了两声,虚握拳头掷于唇畔:“少主,家主得了一种毒,怕是无望了……” 折兰羲和静默了半晌,许久才出声:“什么毒?” 折兰平抬头看了折兰羲和一眼,才幽然地说道:“离心断肠毒。”,折兰平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折兰羲和的脸色,瞧见他面色平淡,什么也无法看出之时,方才继续,“离心断肠毒……中毒第一天身体不适,腹痛头晕类似伤寒一类病的症状。而第二天自第10天则与常人一般,毫无不适,唯一有些变化的则是体重。会较之前有些虚胖,因为内里已经开始虚弱。而最后两天,则真正的开始离心断肠。” 何谓离心?活生生地将心分离,一分两半,何其痛苦,何其绞伤。何谓断肠?类似将肠子剖开的苦楚。离心断肠,既离心又断肠,双双叠加痛楚数倍,没有人可以只是脸冒虚汗,忍忍便过去了。捂心遮腹,满地打滚,尖叫呐喊,目赤发狂……这是第一天的症状。 第二天则开始头晕目眩,渐渐记不得自身的场景,往事一幕幕浮现心头,全是痛苦的,难忘的,断肠的,欲遮遮掩掩试图遗忘的,纷纷涌上心头。最是离心最是断肠,没有丝毫的身体之痛,全是内心精神之痛。[..info超多好看小说]于是开始忏悔?开始自责?开始挽救?亦或是仭然选择当初,仭然不悔初衷,仭然就算顶着大不违的帽子也死不悔改,都无济于事了……最后的时光……最后的疼痛……无声无息地结束…… 折兰羲和没有继续询问,他慢慢走至窗前,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痛是假的。如果当初暗卫没有换那杯茶水,该是自己无声无息地死去吧……从此没有生命,没有承诺,也无法再见到自己的溯芜。 他怎能下那么大的狠心?虎毒不食子……在他眼里,一直不当我是他的亲生骨肉么。 羲和有些欲哭无泪,不过,幸好,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幸好,他现在有溯芜;幸好,有着忠心耿耿、誓死一帮追随他的手下。 “平……这天要变了啊……”折兰羲和温雅的声音仿佛穿越虚空,有些虚无缥缈,却真实存在,近乎叹息的一句真切地传进折兰平的耳朵里。 折兰平此刻才舒了一口气。 要说担忧少主应该是根本不需要的,少主那样一个有着王者之气、惊艳绝伦、睿智无比,又是有着巨大坚强内心的理智狂人,他自几年前甘愿奉献自我、衷心跟随时便无保留地相信少主。只是毕竟,谁也想不到,家主竟然会宠溺二夫人、二少爷到了极点,完全不顾父子之情,冷酷无情的,冒天地之大不违,堂而皇之地下毒残害自己的亲生骨肉。 担忧少主会受打击,虽然不会因此倒下,却成了心底的一块伤疤,难以痊愈。 所幸,他听闻,少主喜欢上了一个人,虽然……折兰平有些尴尬地回想着侍卫萧三大咧咧的话。 刚刚回府的萧三神色有些异常,常常盯着少主看,却陡然转动头颅,翻着眼,似乎很不能理解某件事。(..info)终于,他慌慌张张地凑到他的小药屋内,支支吾吾地说道。 “平啊……你说……你说……要是……” 折兰平继续手中的活,仔细地删选着优良地草药,头抬也不抬:“有话快说,没话走人。” “呃……”萧三像是憋红了脸,挠挠头,转起了圈,终于决定将已经困扰他很多天的事倾诉给最冷静的大夫折兰平。 “平啊,要是……咱们的家主夫人是个男人……呃……你会怎么办?!”终于说出口的萧三一脸轻松,像是终于排泄出来,一生轻松。 “呃?”折兰平诧异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要知道他可是冷静得秉着“万事以草药为中心,何事都不得超越草药的重要性”的原则,几乎没有遇见能够让他变色的事情。 折兰平慢慢消化这个信息,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手里的百年何首乌的根须。沉吟了片刻:“少主看上的男人,必定很出色,少主娶之为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更何况……”折兰平抬眼扫了窘迫的萧三一眼,“……关卿何事?” 萧三愣了愣,脱口而出:“是啊,关我何事?”他木讷地离开了小药屋。 走至半路,萧三猛地一拍脑袋:“可是……少主喜欢的是男人啊……平难道觉得没有什么不对么……” …… 折兰平回想了想当初的场景,想着,幸亏少主还有个喜爱的男人,可以抚慰他那心灵的创伤,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纵使是个男人,能被少主看中,也非常人定是惊才艳艳之辈。 折兰羲和转过身,突然瞥见下属诡异的表情,生生一惊。平静从容得冷淡的平居然也有如此……呃……“生动”的表情,实在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折兰羲和拍了拍折兰平的肩膀,折兰平立刻回神。“平,准备一下吧……二夫人一党可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是。”折兰平接此重任,正了正神色,拖着健康到令人发指的身躯离开了折兰羲和的寝室。 二日后。 书房。 折兰笑天一直不停地捂住胸口,心不停地抽搐、老眼昏花,流出汩汩泪水。他看着不动声色一直平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痛苦的儿子,心里像吃了胆一般苦涩。他慢慢地伸手,似要触碰,却被羲和一个闪身避过。折兰笑天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眼里渐渐流出了血。 “报应……报应啊……”折兰笑天一直不停地重复这句话,慢慢眼里、口中、鼻头、耳朵喷出来大量的鲜血,他充斥着血的眼睛最后再遥遥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了不得的儿子,狠狠地闭上了…… “来人!”羲和忍住涌上心头的酸涩,吩咐下人收拾此处。 家主一亡,自然所有的不和谐都会趁此机会展露出来,汇聚……以争得和折兰羲和的势力一搏的机会。 其中,以二少爷、二夫人、还有她的娘家动作最大,野心最甚。也许是怂恿折兰笑天毒害折兰羲和不成,潜伏了一阵子,而今,家主一死,蓄势待发,博取最后的利益。 “少主。二夫人等500余人汇聚于聚德门前,举着家主之前写的废……少主,重立二少爷的帛书,叫嚣着……” 折兰羲和紧抿着唇,眸子倏地睁大,温和的有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声音传来,却带着一抹凌厉的肃杀味道:“许久未杀人,倒是忘了这种感觉。” “随我过去!” “是!” …… 聚德门前有着一处偌大的广场,自古以来,凡是重大事件,譬如宣布某某之位,废除某某职务,处决某某不肖子孙,亦或是全族同庆的大事都要在这边举行。 此处连贯着东西两处山脉,嫡系亦或是庶系,都可前来观看。 而今,沉静了几年的聚德门又热闹起来了。这次不是简单的宣布或处决某个人或物,而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家变。 “家主临死前,曾递给我这张帛书,可是,我怕折兰羲和那厮残害于我们孤苦母俩,故直到今日,得家族正义之士及我父兄之支持,方拿了出来,示于众人。”二夫人抽泣着铺开帛书,两只素手分别握着两端,给围上来的众多族人观看。 “是啊,是家主笔迹!”一个老头摸着帛书上的字迹,十分肯定地说道。 “可是,之前,怎么没有任何风声?”也是一个老头,摸着厚厚的胡须,疑惑道。 “是那折兰羲和,压制我等,更控制其父,掌控了消息,我们被压迫得实在无路可走,方才以这般举动向大家展示真相啊!”……这回是个中年男人,阴狠的目光,瘦削的身形,一看便是不好相处的。 “不会吧!……可是,少主能力突出,根本没有理由废除他啊……”是个妇人,只不过看其服饰,在折兰家族还是颇有地位的。 “折兰羲和那厮冷酷无情,斩尽杀绝……更是大不孝,囚禁他父,这样的人怎能执掌家族大权!”二夫人尖着嗓子急促道,目嗤欲裂。 看来二夫人觉得之前的造势已经成功了,已经有着许多的族人注视这一幕,之后,她才上演了最后的申明。 不明所以的人会被这几人的一唱一和左右思绪,但早已被折兰羲和统治折服的众多族人岂能会被这三言两语而挑拨,只冷冷地抱臂看着。 “是啊,是家主笔迹没错。可是废少主重立之可不是仅仅家主就能决定的事情,还有众多长老呢!”一个声音尖锐地指出问题所在。 第七十三章 折兰羲和篇 2 可二夫人似乎正在等着这句话,立刻回复:“折兰孔长老、折兰奇峰长老、折兰子龙长老都曾拥护我儿,可是!看看他们被折兰羲和那厮逼迫成什么样了!一代长老,被贬的贬,流放的放,甚至孔长老现在竟然在种田!干着农人的活!族人们,请你们睁大眼睛看看,看看这个为了自身利益,冷酷无情的人,他有什么资格获得家主之位!” “族人们!请拥护我等,家主帛书在此,我儿才是家主继承人!”二夫人举起帛书,挥舞着拳头,大声呐喊着。.info[] “拥护二少爷!” “拥护二少爷!” “拥护二少爷!” …… 二夫人身后的一干人等立刻呼应,500余人举着手中长枪,大声应和着。一时间,聚德门前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不绝于耳。 无关紧要的族人冷漠地看着此间场景,不管谁是家主,他们都获取不了任何利益。 而此刻前来的羲和党们则是嗤笑着看着这一群跳梁小丑,少主,不,现在是家主了,家主的本事他们清楚的很,这些小角色还不值得家主认真对待。 围观的族人越来越多,也有一些居心叵测、希望借此一飞冲天、以命相博前程的目光短浅者。事实证明在绝对的武力悬殊和领导人的巨大差异下,二夫人的狗党会被消灭的一干二净,当然还有那些附应的蠢蛋。 很快,折兰家族家军一派肃杀地来到聚德门。立定,举枪、呐喊、收抢,动作整齐、气势惊人。族人都吓呆了,自己家族的军队虽说不差,也没到如今只一个照面,敌人说不定就会闻风而逃的程度啊。 “我折兰家有此军……百年大幸啊……”一个长老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拄着拐杖,隐在一边,观看着。 族军动如一头凶猛的狮子,不知何时,便会上来给敌人一口,静如一头善于观察隐匿身形的豹子,灵活、速度,遇见机会立刻扑上去撕咬敌人的要害。 此刻,这对族军正在变换队形,层层挪动之后,一个仅仅身着黑袍,头戴玉冠的男子显出身形。 没有盔甲护身,任何人却不敢小觑他,5年前,他已成为家族武功第一人,连家族老祖宗都夸赞其天赋惊人。 擎着淡淡一抹笑,很是雍容贵气,却没有人认为他很温和。这几年的雷霆手段镇压了一大帮反对他的人,从而巩固他的地位。却没有人公然出来反抗。 站在那里,仿佛灰暗的天穹裂开,射入一道强光,他踏着这道强光走来,步步生莲,仿佛是那上古时期战神刑天,却完美的收敛了那股外放的气势,像是融合了神农氏的低调,强大的不可思议。 在折兰羲和正式接管家族军队开始,这个天赋卓绝、强大自律的人便成为了正式家军中每个人心中不可战胜的神。奇门遁甲、诡谲之术,他似乎无所不能,无所不会。 他带领着家族军队前往极寒、极热之地训练,教会他们如何克服自然灾害,调整自身的状态,教会他们怎样迸发出自己最大的潜力,教会他们单兵作战最强大的战术,教会了他们一个男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该是何等的胸襟和气魄。他们学会了团结互助,互帮互爱,相互扶持,共度难关。他们学会了一个男人,应该用实力说话,用事实说话,用气魄说话。 在他们心中,在每一个无论是正式家军还是青军还是预备军的心中,折兰羲和,这个下任家族族长,会带领他们,带领整个折兰家族,步入更加辉煌的时代。.info[]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怀疑,在每个正式家军心中,折兰羲和这个名字便是他们效忠的对象,是他们要用汗水和血水护卫的首领!在他们的心中,早已经认羲和为主,就算下任族人被选为二少爷,他们也会一拨接一拨地前去弑杀,护折兰羲和登上家族族长之位。 折兰羲和五指而并,向着虚无的半空重重的划过,没有任何言语,淡淡不屑的目光瞥过这一众500余人。 身后的家族大军没有片刻滞留,刹那间便冲了出去,手持长枪,刺杀敌人个措手不及。 “族人们,拥护二少爷,杀死折兰羲和!……”二夫人尖着嗓子呐喊,试图激起族人和父兄的斗志。 却无济于事。因为他们早在看见如此正规训练有素的家族军队时已然丧失了斗志,这些个临时组建起来,参差不齐的团伙怎能与这般强大的敌人作战?如今更是被敌人占据先机,怎一个“逃”字了得。 于是,屁股尿流,争先出逃的500余等,被斩杀的落花流水,哭天喊地。 瞧见自己的人如此不堪的二夫人眉头皱起,四处张望,不死地寻找转机,瞧见淡淡笑着遥遥看向她的折兰羲和,心里七上八下的恐慌。“怎么会这样,家族正式军队只有600人,我有500多,完全有一战的实力啊,怎么会如此溃败……”二夫人喃喃道。 可二夫人也不想想,这正式家军岂是一般族人能够加入的。正式家军的进入条件最低也是能够从百人当中厮杀成功,这也是为什么底蕴深厚的折兰家族只有着仅仅600正式家军的原因。因为正式家军的严苛条件,不少族人选择了放弃,却也成为了家族青军中的一员。青军也是隶属于家族的军队,只不过青军的条件便宽松许多,一般有着武技的人都可加入,相比于正常的凡人军队,应该是以一敌十。折兰家族青军有着3万人,他们平常会被青军负责人带去家族的属地镇守,训练。相比于青军,家族属地还有着一批不会武技的青年,但是他们也向往着军队,故成立一批预备军。预备军均是由家族属地中的青年组成,也有着不少的人数,有着七万余人。 故此,整个折兰家军有着10万余人,但真要算起来,以一敌百的正式家军,以一敌十的青军,总共堪比40多万的一般军队,由此可见,折兰家族的真实底蕴该有多少。相当于一个册封的诸侯军队了。 “二夫人,咱们还是逃吧,家族军队太强大了……”二夫人身旁一人着急地劝说。 “没用的……”二夫人不甘地闭上眼睛:“咱们逃不掉的,折兰羲和那厮绝对不会放过咱们。这么多年的刺杀毒杀,他已恨我们入骨。”思及此,她仿佛镇定些了,死亡的恐惧她已不怕,可是身边还有一个紧紧拽着她衣袖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她的孩子,一定得逃出去……二夫人眼里迸发出决然的目光,嘱咐身侧的人:“护卫二少爷逃走……” “是!”几个骁勇善战的人护住二少爷迅速开始了战斗,试图从最薄弱的地方杀出一条逃生路。 “娘……”二少爷虽说蛮横骄纵,可他还是念着自己的亲娘的。他紧紧拉着娘的衣襟,试图想带着娘一起走。 二夫人流着泪狠狠的掰掉儿子的手指头,急促决然地说道:“快走!”随即,一个健步,抄起侍卫的大刀,跨进了战局中。 江湖儿女哪有不会武艺的,二夫人未嫁之时便是江湖上出名的女侠。 她抡起大刀,施展着已经许久未碰生疏的刀法,却也砍伤了不少族军中人。一头发狂的母狮子,为了护卫自己的儿子顺利逃走,拼尽了全力,阻扰族军的攻击,母爱是伟大的,却也是脆弱的,在没有绝对的实力面前。 折兰羲和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原本唇侧淡淡的笑意已然不见,这出母慈儿孝的戏当真有些刺眼,他侧头看了萧三一眼。 萧三心领神会,立刻飞了过去,加入战局,目标,杀死二夫人和二少爷。 家变总是很惨烈的,尽管是一边倒的趋势,仭有不少家族战士牺牲、受伤。不过他们光荣,因为遇见了一个让他们变得更加勇猛的好家主,一个令他们崇拜的统领。 已至黄昏,苍茫的大地上卧着无数的人,残躯断臂比比皆是。聚德门前的广场已被鲜血染红,刚刚结束占据的家族军队战士正在清理战场,清扫地面。 此家变的发起者——二夫人,连同她的500余人和她最为亲密的儿子,尽皆身死,无一人生。而家族战士无人死亡,只有着轻微受伤。对付这个参差不齐的造反团体,根本不用正式家军严肃对待。 折兰羲和凝望着这片广场,轻轻舒了一口气,内心却依旧沉重无比。 他是厌恶杀戮的,只是,这个世界,却由不得半点犹豫。 他想着千里之外的溯芜,心里塌了一处柔软的洞,珍藏着他满心的爱。当时的半年之约,如今已过半月,家族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这600百人的族军仭需加强训练,金银钱财的扩充,粮草的购买,所有一切备战的物资都得准备好,到时,才能给予溯芜真正的支持啊。 半轮圆月高悬天际,冷冷地俯视大地,挥洒出一片清辉,笼罩这片重生的大地。寒风把光秃秃的树枝,吹得呼呼直叫,吹得散旧人旧事,吹不散物是人非。 第七十四章 离开 已至深夜,官道上尚且无人问津,何况经常会有盗匪出没的野路。 “倐倐……”一道影子似闪电般从这棵树掠到了那树枝头,树丫仅仅的些微摇晃,当真不可思议的速度。 是一只野狐。 红红的皮毛,滴流滴流真转的黑眼珠,她矜持地梳着自己的皮毛,有些惊奇地望着树下熟睡的两人。 是溯芜和叶煜二人。 当夜,溯芜拉着叶煜前行,随意折了一根竹子,削了几个孔,便拿到唇畔吹奏了起来,一路无言,笛音过处却仿佛繁花尽绽却又凋谢,苍凉而又安详。 身后一只小尾巴努力想要追随着笛音,找到吹奏之人,却无济于事,哪里料得吹奏之人的内功之强,已在百里之外,笛音却仿佛可以穿透空间,来到此处,如此清晰可闻。 吹累了,所幸便就地打眠,溯芜忽视自从刚刚便一直对她尽显崇拜的徒弟。叶煜自溯芜吹奏第一个音之时便恍若天人,大眼直冒星星,只需一个助力,便可为了溯芜下刀山,浸火海了…… 两人靠着这棵巨大的古木沉沉睡去,忘了时间,忘了地点。 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日升高头的时候,溯芜和叶煜撒开了脚丫子奔往南方,直奔清风谷,途中不能再有停留的时间了。 却见天色微暗,狂风乍起,乌云涌动,飞沙走石。天公仿佛盛怒,一瞬间点燃了天地间的怒火。几滴雨点先是试探性地落下,随即便是一发不可收拾地狂降,“啪啪”打在行人的头上,压弯了接受洗礼的树枝。 溯芜和叶煜几个起落,便已至树林外的一处孤零零的房子前。 是个简单的土著大房子,毫无装饰。房子前面竖着一个大的旗帜,上面写着:龙门大客栈,五个大字,随着狂风的肆掠席卷,旗帜被刮得东摇西晃,只差拔地而起,随风西去。.info[] 溯芜托着下巴,暗暗鄙视了下客栈主人的狂妄自大,这么小的破房子居然起这么大气的名字,还大客栈,这个房子比一般百姓的家都小好幺。 只是人在江湖漂,哪能不低头,这么差的天气,也就将就将就吧! 溯芜带着叶煜进了客栈。 本着低调的原则,只是无奈天生丽质,还是被惊为天人,穿着粗布破衣裳的小二傻傻地举着抹布,忘了抹身边的桌子。 “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此刻响起,却是一个马队。大概6个人。领首是个炭黑皮肤,眼睛却炯炯有神的汉子,约莫不惑之年,却还是身强力壮,大抵是常年在外漂泊的原因。 领队吩咐底下的汉子们栓好马,便一马当先地踏进了客栈,与溯芜和叶煜恰好是一前一后。 诧异地对视。 溯芜毫不在意地移开目光,不是一路人,便没有共同语言,何况,她也本不是随意搭话的人。 随意坐在一处干净的桌前,看了看窗外的天气,还是黑蒙蒙,看来这一场大雨得耗时许久啊。 领队则是极为诧异此人的气度,想必是哪个大家族中人,不是一路人!领队心里嘀咕着。吩咐手下们看好货物,便也如溯芜一般寻了个地儿坐了下来,看那架势,想必也是等着雨停。 “这杀千刀的大雨,怎么又下了起来”未见人闻其声。 是个娘们,听这声还有些妖媚。 却见一个妇人,盘着发髻,插着摇步钗,一扭一扭地从楼上走了下来。眉眼标致,樱桃小嘴。声音柔柔的,媚媚的,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风尘味儿,想必是个尤物。 她手里还捧着一大堆未干的衣物,想必是才洗完,不久便遇上了大雨,这才收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啊!”她惊呼一声,诧异地看着这一大帮子人,却又掩住嘴,娇柔地“咯咯”笑了起来,“这么多顾客,还真是因雨得福啊……”她越发生龙活虎,扭动腰肢扭得更欢了,不一会儿便下了楼梯。 “掌柜的!桌子椅子都擦干净了!”却是那个唯一的店小二,恭敬地对着这个花枝招展的妇人说道。 “嗯。”妇人简单地应了两声,本是第一眼便看见了溯芜的俊朗,看步子走向势必是要前去搭讪,却不知为何中途硬生生地改变了步子,竟然是迈向了刚刚进来的领队。 “这位老爷,是吃饭呢?还是住宿呢?”她拖长了尾音,一手轻轻放在那领队的肩膀上,一手把玩着耳畔的碎发,扭着纤细的腰肢,要多妖娆有多妖娆。 领队满含深意地望了她一眼,却是捞上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握在手里捏了一下,随即松开,却正着声色说道:“等等看,若是雨一直这么下着,再住店。” “呵呵呵……”掌柜地笑了起来,也不答话,却是转了身子遥遥看向溯芜,“这位小哥,您是打尖啊还是住店啊?” 溯芜没有理应她,仭是高深莫测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却是叶煜嫌恶地看了她一眼。“自然也是和他一样。”说罢,竟是紧紧地闭上了口,不再看她。 “咯咯……”这掌柜的也不恼怒,深深看了一眼溯芜,便走到了底楼的柜台后,巴拉巴拉算盘,算起了账。 “妈的,这老天,这时候下什么雨!”一阵粗口爆出,来源是那马队里的一个汉子。 “老牛,也别怨天,出来闯哪能预测,随遇而安吧。何况天气还真是小事。”身边一个瘦弱的老头安慰他。 “好了,都别说话了,安心等着雨停。”那个领队地一直盯着溯芜,这时才出口打断身边手下的对话。 要知道,人在江湖漂,言多必失。何况这下雨延迟货物校对时间倒是小事,遇上人祸便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死路一条了。 “吱呀”客栈的后门打开,进来一个披着蓑笠的男子,该男子刀眉,竖眼,脸上还有着一道长长的刀痕,很是凶神恶煞,他解开蓑衣,甩了甩披散下来的头发,呲牙咧嘴地看了一眼溯芜和那一桌马队中人,便朝着掌柜的走去。 “死鬼,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掌柜地垂了一下那男人的胸膛,娇嗔道。 “臭娘们,老子的事不用你管。”说罢,一把甩开她的手,也不看她,蹬蹬迈上了二楼。 掌柜的努努嘴,撇了一下,嗤笑了一声,似乎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对待。也不在意,继续扒拉她的算盘。 “这鬼天气,难道今天真要在这住店了么。”一个汉字一直在关注窗外的天气,实在忍不住自己的暴躁,一拍桌子,恨恨说道。 “看来很有可能。”一个偏文艺点的流着胡子的男子摸着自己的胡子点头说道。 领队的扫了一眼掌柜,也慢慢说道:“收拾一下吧,今夜就在这住下了,待会吃饭。” …… 溯芜倒是不着急这一刻片刻,只是这客栈,她怎么瞧着都有些诡异,还是就在这一楼待着,不去房间了,估计荒山癖岭的也很难找到合适的房间入睡,还不如在这踏实。 叶煜自然同意师傅的决定,他现在只想迅速远离这里,怎么瞧着这个掌柜的和她男人都有些厌恶,若不是这场大雨,他可不愿意呆在这里。 此刻,从客栈的一处传来一阵香味,刺激人的味蕾,不一会儿,这块地已经听见许多“咕咕”声,不绝于耳。 客栈内屋的门打开,里面窜出来一个围着围裙的男人,他擦了擦额上的汗,黝黑的脸上面无表情,他遥遥地对着掌柜的喊道:“掌柜的,羊肉可以吃了!” 掌柜的诡异的笑了一下,柔柔说道:“端出来吧,想必客官们也饿了。” 那个男人扫了周围这么多的客官,微微点了一下头,便又窜了进去,随之还有带起的门。 唉。一阵遗憾声。 却是那汉子关上门那刻带走的还有那无可抑制地香味,可以想象那羊肉定然烧的十分入味,吃起来定会有滋有味,大饱口福。 终于等到羊肉端了上来,一大锅色香味俱全,劲道的羊肉看起来软硬合适,酥嫩可口,上面还零星飘着几根大葱,油绿绿的。 “哇,我忍不住开动了!”一个汉子抓起筷子便向羊腿夹去。 “咯咯……”掌柜的也移步过来,看见这些汉子们的馋样,抑制不住的笑。 “小哥儿,怎么不吃哩?”掌柜的却发现容貌俊朗的溯芜和他身边的小小少年却是看也不看这满盆羊肉一眼,只喝了几口热水。 溯芜却是淡淡扫了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心一惊,这一眼,实在是饱含威慑,令人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嗯嗯!好吃……”那些马队的汉子们一发不可收拾地吃上了这越吃越好吃的羊肉,恨不得多出几双手来抢夺美食。 “咯咯……”掌柜的依旧在笑,只是心里在微微发颤,总觉得那个模样最俊的小哥儿不简单。 “蹬蹬……”却是那掌柜的男人下了楼,依旧背着一把大刀,有着凌厉刀疤的脸满含煞气。 “吃了我的羊肉,就得把你们都得留下。”声若洪钟,却沙哑难听。 第七十五章 龙门大客栈 “什么意思!”那些马队的都是在江湖上混惯了的人,一句话便能迅速反应过来,虽然嘴上还在问着,却是毫不留恋地丢下了筷子,捞起随身携带的大刀,防备地盯着渐渐走来的刀疤男人。 “死鬼,那两个可没吃羊肉。”掌柜妖娆地靠在钱柜上,举着白白嫩嫩的手,一边修正着指甲,一边笑着指着默然看着这一切的溯芜和叶煜二人。 “嗯?”那刀疤男人怒斥溯芜:“怎么不吃这羊肉,可是嫌弃羊肉不好吃!” 溯芜不由失笑,眸间闪过冷光。 这刀疤男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这盘羊肉一闻便知掺了药物,敢情我们一个个的都是傻子,乖乖地去吃那羊肉。 “呃……怎么回事!”拿着大刀的一个汉子一阵摇晃,手上的力气竟像是一瞬间消失了般,握不住那把沉重的大刀。 随即,那车队的汉子一个个的出现这种状况。顷刻间,已经倒下了5个人,只留那个领队的独自挣扎,痉挛的手使劲的握着大刀,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倒下去。 他暗恨,赤着一双眼狠狠盯着那刀疤男,却还有些期望地看向溯芜的方向。那个男人没有吃这羊肉,应该没事。 “咯咯……”那掌柜的好似看透了领队的想法,颤颤地用手帕掩住嘴巴,不可抑止地笑了起来。 “咱这店传承下来已经有十年了,这十年里,还真没有过不中招的事儿!”掌柜的娇娇柔柔地说道。 语气却是越发强硬,“在我这地儿,是龙,你给我趴着,是虎,你也给我蹲着!” “俊哥儿,那茶可还好喝?”掌柜的语音一转,却又变得温柔起来,扭着腰,直直地朝溯芜走去,似乎想要趁机捞个豆腐吃吃。 可惜她小觑了这般年纪恍似大家少爷般,以为没有什么危险性的溯芜。(..info无弹窗广告) 溯芜冷哼了一声:“茶非好茶,不过解渴还算尚可。” 掌柜的笑意更深,“哦?我数一二三……俊哥儿你还能站着么?” “一……二!……三……!” “咦?!”掌柜的嬉皮笑脸立刻正了颜色,很是诧异地盯着溯芜,瞳孔不自觉放大,眸子里似乎还有着一种带着恐惧的情绪。 她惊疑地望着淡定自若地站着的溯芜和叶煜二人,没有丝毫软下来的迹象,“难道是软筋散没下?不可能啊,每个壶里我都放了软筋散,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万一遇到比较强大的,没被放倒,就死定了。”掌柜的对自己的记忆十分具有自信。 可是,怎么会?掌柜的盯着渐渐走过来的溯芜和叶煜二人,不自觉的后退,脸上表情像打翻了调料盘一般,千奇百怪,瞬息万变。 刀疤男则是淡然自若地竖起大刀,等着溯芜的反击。茶杯里下的与羊肉里下的自然是不同的软筋散。茶壶里的自然轻些,他不认为这两个人能够脱离软筋散的影响便能翻起什么大浪。 他刀疤想当年在武林中混的时候,这两个毛头小子可还没出生呢。 哼! 何况啊,他可不信他两一点反应都没有,说不定是外表强撑着,装着没事,内里啊,支撑不了多久呢。 “少侠,你没事吧!”那领队的瞧着溯芜和叶煜一步步自然的走了过来,眼里闪过一抹窃喜,期待地开口询问,希望能够得到好消息。 溯芜淡淡瞥了领队一眼,开口:“没事。” 那领队的瞧见溯芜淡淡的口气,知晓溯芜不愿与之深交,心里有些失落,不过此刻,想必是能够解决这一对黑店毒心夫妇的,给他们一条求生之路的。 那刀疤男突地大笑一声,震煞了门外的倾盆大雨。 他扬起大刀,毫不在意地大放厥言:“啊呀呀的呸!就这两个毛头小子还想逃出我这龙门大客栈,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扬扬大笑,大吐一口唾沫:“王六、王七都出来吧!” 此刻,从客栈内门里突然窜出来2个男人,却是那店小二和系着围裙的杂工。 他们也挥舞着大刀,不一会儿便冲到了刀疤男的身旁,与刀疤男处于同一阵线。 却见溯芜停下了脚步,背着双手,周围竟然出现了一个很玄妙的领域,仿佛里面的风吹草动旋转的很厉害,不一会儿,便有着类似于龙卷风的气流出现,还有被劲风浮动的衣衫,飘忽如鬼魅的步伐,一个瞬间,便已移动到了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刀疤男面前。 一个简单的动作,仅仅是衣袂浮动,三个人双臂飞舞、平展着飞开的慢动作,而后突地坠落在地,吐出一滩血,失去了意识。 溯芜侧着身子,瞥了地上的三人一眼,再望一眼窗外放晴的天气,一个飞跃,已至苍茫大地上,旁边自然还跟着早已留意师傅动作,也使出轻功努力追随师傅的叶煜。 客栈内,领队的望着脚边不省人事的刀疤男和王六王七,还有被定住穴位的掌柜的,耳边仿佛飘来一句话,有如天外之音:“这几人交由你处置了……”飘渺微忽,顷刻消失。 领队瞠目结舌,这……这这,就解决了?领队感觉自己还是像做了个梦一般,如此虚幻,如此不真实。 剩下的时间,领头的直等自己的手下醒来,便会再次上路,当然必然杀了这个黑店团伙。想他纵横江湖几十年,没想到这次栽在了这个黑店手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而此刻,溯芜和叶煜早已经奔驰在了百里之外。 …… 苍茫大地上,青山起伏,云雾缭绕。 “哈!”不经意间几个呼吸几个屏气窜起、降落,飞闪如飞狐的师徒二人终于来到了清风谷山脉外的一处山头,距离清风谷的大门只剩一山之隔。 暮色将至,师徒二人临时找了个避风地歇了歇。准备收拾收拾,明早精神抖擞地前去清风谷。 “师傅,你先在这歇歇,我去捡些柴火,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味。”叶煜一撩下袍,准备出发。 “我要吃烤野鸡!”不凉不火、不热不温的回话,却使得叶煜一个踉跄,腾飞的身子差点倾斜得倒了下来。 师傅!叶煜含泪望苍天,我不是仆人哪!~叶煜却敢怒不敢言,只得憋着一口气,真的被他瞧见了一只野鸡,一腔怒火终于得到了发泄,他如英雄般拖着柴火,掐着一只垂头丧气的野鸡,得意洋洋地回来了。 溯芜撕下了一片外焦里嫩的鸡肉,却并没有送进嘴里,而是抛向了空中,却见一只硕大的凤凰自空中闪了出来,一把刁住了鸡肉,几个瞬息,已是吞了下去。而后飞向了溯芜。 叶煜瞧见这一只通体羽毛赤红,尾稍还有些七彩的凤凰,骄傲地昂着头,却眼底湿润地飞向自己的师傅,绕着师傅转了3圈后,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溯芜的手心,而后乖巧地停留在空中。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小心些……”不同于往日清冽空灵的声音,溯芜摸了摸这七彩火凤,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浓厚的感情,温柔得仿佛融化了冰川。 火凤眼底流露出一丝不舍,却遵守着命令,一个急冲,便翱翔在九天之上,眨眼不见影踪。 这七彩红凤是她在蓬莱岛上朝夕相伴的伙伴,一鸟一人一起长大,经历了少时历练的同生共死,彼此信赖相依。 此番族人让红凤前来,只为表明一个讯息,那便是自己真的该回去了。此番清风谷事了,便是回蓬莱之日。 叶煜瞧见这红凤眨眼飞来,顷刻飞走,只须臾的时间,恍如做了一个梦。转头再望师傅时,师傅已经吃完了烤鸡,步行至溪边,正在清洗着手。 “师傅,你到底是什么人呢?”叶煜终于不再掩埋内心的疑问,走至溯芜身边,蹲了下来,正经地问着溯芜。 溯芜有一瞬间的愣住,看着这个虽然刚刚收的徒弟,却在这些短暂的日子里产生了一种紧密的师徒关系。 自己的一些事情,即使不说,他也会猜出一些,然而他却一直憋在心里,没有询问。 在元城,金元宝滚滚来赌场内,自己与金老板的一席话并没有支开他,他也听到了自己与金老板之间的交易,是要瞒着朝廷的,也并没有询问。 武林人士,在国乱之时有些会挺身而出,在国泰民安时,却和朝廷没有任何关系。这就是为什么溯芜没有瞒着叶煜的原因。 何况,自己的徒弟,他知晓,纵使他知晓厉害,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师傅。 而今,叶煜怎会一反常态,突然询问。 叶煜瞧着身边静静清洗素手的师傅,不明白为什么刚刚的话会脱口而出。他看着最后一抹光划过师傅白净的容颜,柔和的笑靥闪现在师傅脸上,心里恍似烟花般绽放。这是怎样一种感受,他的眼里,他的心里,只看得见师傅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楚任何的话。半晌,脑子才从一片混沌中醒来,传递了刚刚师傅的话。 “叶煜,我的家乡,在海的里面。” 第七十六章 清风谷 平平淡淡的讲述,溯芜看了叶煜一眼,便遥望远处的山脉。.info[] “在那个岛上,都是我的族人,我们传承了百年,却将要面临战争,因为……”溯芜转过头,看着叶煜的眼睛说:“这片土地的主宰,你们的皇帝将要征讨我族。你说,该不该奋起反抗?”溯芜温柔的说道,但话里的内容却震颤了叶煜的小心肝。 在他的意识里,永远都不会有朝廷这两个字眼,因为,江湖本就和朝廷是分离的。可是,他的师傅,现在却是朝廷的对立面。 他该如何面对? 江溯芜不再看叶煜,在她心里,叶煜始终是个孩子,就算他的整个家族成为了她的助力,又该如何。大元王朝,如此的庞然大物。 然而,事情总是朝向好的一面发展,一向淡定自若的溯芜也不禁摸一把老泪。 很多年后,溯芜依旧难忘今夜的场景。 月光如练,小大人状的叶煜握着拳头,坚定地望着溯芜:“师傅,你在哪,我就在哪。” 他顿了顿,而后艰难地说:“所以,当初的1年之后,师傅必须离开我,已经不作数了。” 溯芜愣了愣,摸了摸叶煜的脑袋:“跟着我,倒不必,而今你须得好好学武,方不辱没我江溯芜大弟子的称号。这清风谷之后,你去隐雾山上,向着掌门师傅施展我教你的映日剑法,他必定会让你留在那的。” 叶煜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想起自己使的坑坑洼洼不成形的映日剑法,有些无颜,有些羞赧。 大元王朝最南部,有一山脉,拔地而起,可接天脉,便是最著名的山脉清风山脉。山脉内有一谷,名为清风谷。 江湖内有句人人都说的上口的话:“地域有门你不闯,清风袭来小命丢。” 说的便是清风谷惹得全武林眼红的镇族功法谷中至宝纯阳功法。无数武林人士,刀客剑客,无不向往这套功法,于是便有了偷偷盗取纯阳功法的念头,无奈清风谷实为第一大谷,里面的阵法、明枪暗箭,武功卓绝的人士多的不可胜数,基本还没有接近谷中藏宝大殿,便已经身首两处了。 此次清风谷打开原本封闭的形态,邀请众多武林人士,只要获得比武第一,便能获得清风谷第一美人风萧萧,还有作为清风谷第一美人风萧萧的嫁妆――纯阳功法。当然,还有个人人心照不宣的隐形利益。这风萧萧是风谷主唯一的女儿,依照风谷主对其女儿的宠爱,纯阳功法都给了女婿,那清风谷谷主之位,必然也是花落女婿家了。 一时间,武林声潮鹊起,所有人都希望得到这天上掉下的馅饼能够砸到自己。美人,心法,权势,同一时间集中到自己手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激动的幺。 于是,这清风谷的门口啊,真真如那菜市场一般,喧闹不已。 清风谷的大门实际是两块奇崛怪石组成。说来奇怪,自上古时期,这两块奇石便已经存在了,一模一样,凛然矗立着。中间恰好隔了一马车之距,于是清风谷便于这两块奇石之间修葺了一道大门,上书“清风谷”三字,飘逸绝然。 这武林人士来的太多了,清风谷自然没有什么地方容他们住。于是这双石大门外,几个商户临时搭建了一排客栈,距离比武招亲那天,这么多的客人居住在内,想必他们是赚的合不拢嘴。 这不,临时搭建的双龙客栈又来了几个客人。 “小二!上茶!”浑厚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客栈,引得端坐在四处吃饭的客人纷纷循声看去。 却是一个粗犷大汉,留着满脸的胡子,背着一把大刀,大大咧咧地跨过条凳,坐了下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看那女人虎口的老茧,必然也是个能使武器的武林人士。 身边的人奇了。来这清风谷的大多是黄金单身汉啊,你这个壮汉携着自家婆娘前来,怕是不合适吧。 说这茬,便有人直言不讳了。 “我说老兄,身边已经有了这么好的美人,你还想妄想着清风谷的风萧萧,怕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吧,啊哈哈哈……”一个扎着头巾的长脸男人大大咧咧地对着那大汉说道。 身边嬉笑怒骂的附和声音层出不穷。 那大汉也不恼。一拍桌子,很是豪迈地说道:“这清风谷第一美人风萧萧,老子可不感兴趣。老子已经有我这糟糠婆娘,陪伴一生了,哪里还敢妄求其他。今天啊,来这清风谷,便是看看热闹,看看啊……”大汉再一拍桌子,狠狠灌了自己一杯茶水,“看谁能有此福气,一举虏获美人和纯阳功法!” “好!” “好!我们也有此意啊……” “好!” 叫好声层出不穷,一迭又一迭。 便就在此刻,西北角一处桌边传来一阵怒骂和女人的哭泣声。 “臭娘们,老子早就把你给休了,你居然还跑到这个地方纠缠于我,信不信老子打你!”一个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眉间有颗痣,浓眉大目,显得凶神恶煞。他正在扒开扯着他衣裳的妇人。 “打啊,你打死我好了!为你生儿育女,洗衣送茶,哪样脏活累活我没干过?如今,你为了还没见面的风萧萧,居然休了我,我!即使要了我这条老命,也要弄坏你的名声!”那妇人梳着发髻,头发却凌乱了,想必是拉扯的时候不甚导致。她使劲地拉扯着男人的衣服,定要败坏他男人的形象。 “臭娘们!”那男人竟然一巴掌扇了过去。 “啊……呜呜,朱怀刚,就你这种人,清风谷怎么会看上你!”那妇人疵着眼,发狂了般大叫。 “又是一出休妻求娶风萧萧的戏。”耳边一桌一人传来一声低叹。 溯芜不动声色继续喝她的茶,自刚刚她和叶煜风尘仆仆赶来这座客栈,坐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喝茶,便再也没有人关注她。她也乐得如此,一边喝着茶,吃着饭菜,一边看着这人生百态,什么剧都有的“大舞台”,可谓乐哉,乐哉。 隔壁一桌坐着两队男女,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师兄妹。瞧见他们分别以师兄、师妹相称。但其中的情感纠葛倒是挺复杂的。 七师妹爱恋大师兄,六师妹却爱恋二师兄,这二师兄偏偏喜欢七师妹,大师兄幺,却是谁人也不爱恋,瞧他目光硕硕看向清风谷的双石大门,怕又是个心仪风萧萧……以及她丰厚嫁妆的人。 “师傅……”耳畔叶煜凑近了,神情似有些不对劲。 “什么事?”溯芜倒有些惊奇了,这个小子自跟着她,别的不说,很少出现喜形于色的时候。今天,这是怎么了? “师傅,那边一直有个人盯着咱们。” 顺着叶煜挤眉弄眼暗示的地方看去,一眼便对上了一双桃花眼。还眨了眨,对她放起了电。 溯芜顿时满脸黑线,嘴角微搐,真是阴魂不散。 此人正是当初断雁山中,被水冲走的丰玉遥。 顶着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不停地眨动自以为魅力无敌的桃花眼。虽然确实已经有无数女子不停地向他的方向暗送秋波,不止于此,江湖儿女大多不拘小节,表达自己的爱慕也是大大方方,这不,又有一位姑娘前去搭讪了。 这也是为何丰玉遥很早便发现溯芜和叶煜的身影,却没有前来“相认”的原因。实在是牵绊住他的女人太多了。拒绝了一个又来一个,不理一个来了一堆。 苦恼啊,丰玉遥泰然自若地喝着茶盯着溯芜,所幸也不动了,无视前来骚扰的女人。 溯芜更是假装没有看见丰玉遥,气的他直咬牙。 只见溯芜转过头去,朝着叶煜勾勾手,叶煜听话地凑上前去。“那个人不是盯着――咱们。”叶煜疑惑地眨眨眼。 “是盯着――你师傅!……”溯芜轻笑道。 “……” 叶煜果断无视,继续回去扒他的饭,噙着辛酸的泪水…… 其实,溯芜和叶煜皮囊那是千里挑一的,只是这些日子风尘仆仆地赶路,脸上,身上也没用清洗,除了两双纯澈的眸子外,其余地方都是黑的,更别提脏兮兮的衣服了。 叶煜本是个极爱整洁的孩子,无奈跟了溯芜,凡事也不拘小节了起来。不过,溯芜也不是不爱清洁,只是还没到她不可忍受的度,想必,今夜她定会好好清洗一番。 丰玉遥更不用说了,自诩翩翩公子,整体扇着扇子,佯装风流倜傥,其实毒舌傲娇,兼之脸皮厚的一塌糊涂,堪比城墙。 这不,终于找了一个空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溯芜、叶煜的身侧。 “青青,这个小孩是谁啊?”丰玉遥本是打算摸摸叶煜的脑袋,已示自己的宠爱之情。却在看见叶煜脑袋上有些微的青草屑时,眼皮跳了跳,果断挥了挥扇子,掩饰刚刚的尴尬。 叶煜却有些惊讶,师傅不是叫江溯芜幺?怎么这个男人却叫师傅卿卿。这卿卿一词……叶煜绞尽脑汁,想着大抵是亲密之人才用的称呼,大多在相爱中人。 难道?…… 第七十七章 清风谷 叶煜瞪大了他的那双24k钛合金眼,发出了不同寻常的白炽灯光,以他灵敏的鼻子,嗅到了“jq”的味道…… 他不停的扫视自己的师傅和过来的这个男人,以不输于狗仔队的专业眼光,继续寻找更多疑点。 溯芜瞧见自己的徒弟那不争气的模样,头顶冒出青筋,气打心来,忍无可忍之下,赏出一个暴栗,叶煜晕了晕,安定了。 “上次雁南山一别,遥甚为想念青青,想着清风谷如此大事,青青怎会不来,特蹲守此地守望青青,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终于让我瞧见了我日思夜想的身影,天怜我见啊!……~” 溯芜嘴角抽了抽,也是一个暴栗。 丰玉遥可怜的抽着鼻子,似乎很不敢置信溯芜居然是个暴力狂。不过,他状似认真思考了一番,往前挪了挪,在溯芜的制止下,可怜兮兮地说道:“不管青青如何对我,我都对青青……不离不弃!”丰玉遥眨巴眨巴自己的桃花眼,很是认真。 溯芜又一阵抓狂,在她再次忍无可忍之时,丰玉遥果断不抽了,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很熟稔地问道:“青青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溯芜心底叹了一口重重的气:“好。” 说罢,溯芜抬起头,认真看向丰玉遥:“若是没有遇见你,就更好了!” 丰玉遥愣了愣,一阵无语,而后,充分发扬打不死的小强精神,捂住小心肝,深情地控诉:“青青,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的心为你而跳,我的血为你而流……我的!” …… 丰玉遥看着面前的空气,捂住脸。而后淡定自若地转头,发现一大帮惊恐的眼神盯着他。 丰玉遥笑了笑,只是这次是渗人的笑…… 哎呀妈,众人纷纷转回头,认真的吃着菜。还不忘教导身边的小孩:“孩儿啊,以后可不能像那个怪人一样啊,喜欢男人,还如此恐怖!” “恩!孩儿记得了,孩儿只喜欢女孩子!” …… 客栈二楼,走廊。(..info) “师傅,那人究竟是谁啊?”叶煜一脸无知好学的样子。 “丰玉家族的少家主。” ! 叶煜瞠目结舌,那样的人居然是第一隐士家族丰玉家族的少家主! 叶煜的三观彻底凌乱了…… 第二日,休整了一晚上的溯芜打开窗户,使劲嗅了嗅美好的空气,感觉浑身轻松,直欲飘忽去也。 忽然想起昨晚为她送水的伙计那般惊恐的眼神,嘴角再度抽了抽。 不就是多洗了几盆水幺… 当然,忽略其乌黑的程度…… 送水的伙计一度怀疑溯芜是不是就着洗浴的水清洗毛笔了,不然怎会如此的乌黑,不忍直视。 溯芜干笑了笑,这等无关小事,自是随那落花飘进流水中,不见影踪。 喊起了叶煜,溯芜便打算去那清风谷探探,途中自然“偶遇”丰玉家的少家主。很是娴熟地表示和他们一道前去。 双石凌立,乌黑大门。门边各站一小童,背着手,端端正正地站在那。来往的江湖人士若想进入这清风谷,须得到一边登记,且若非谷主所留,须的当日返回,否则将逐出清风谷。 溯芜和叶煜来到之时,左右两边各排着很长的对,想必大家都想进去一探这清风谷的深浅。 轮到溯芜丰玉遥登记之时,这小童却是拿出一画像,认真比对了下,弓着身子,很是礼貌地询问:“请问阁下,可是隐雾派大弟子江溯芜还有丰玉家族少家主丰玉遥?” 江溯芜停下欲登记的动作,扫了这小童一眼,点头道是。 那小童收起画,更加恭敬地邀请:“家主说了,阁下可以住在我们清风谷内,还请阁下跟着我来。” 这下溯芜倒是有些惊奇了,难不成还有特殊照顾。也不推脱,直接跟着这小童进了清风谷。 身后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为何这江溯芜和丰玉遥能够入住清风谷,我们却不行?”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就你,还想进清风谷住?” “那江溯芜是武林刚刚冒出来的名人,武侠人品那是没得说,样貌更是英俊。丰玉遥就更不用说了,家世雄厚,3个清风谷倒贴,人家才会正眼看待。” “那,这清风谷谷主这是先看好了人,才举办这比武招亲的啊,这样,有啥意思?” “肯定的啦!除了这江溯芜和丰玉遥,只要是江湖上家室人品武功突出的少年英杰都被邀请进入了清风谷入住。这清风谷谷主想必是已经物色好了人选啊!” “怎么能如此厚此薄彼,虽然我的模样没有他们俊,我的武功没有他们厉害,可是我有一颗爱萧萧的心~” …… 进入了清风谷的江溯芜并没有像叶煜一般打量周围的风景,而是专注地看着某处最高的建筑。 “噢,那是我们清风谷的标志――清风阁,里面是我们清风谷这么多年的藏书,凡是风家子弟都能进去挑选自己喜欢的书。”小童细心地观察到了溯芜的目光,贴心地介绍道。 “那么多藏书?这楼很高啊……”溯芜眸光一闪,瞥了小童一眼,微微笑着说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有一二层是藏书的,再高层是干什么的,江大侠可以询问谷主。”小童被这末笑靥经验到了,摸了摸颤抖的小心肝,佯装镇定地答道,却再也不敢看江溯芜了,生怕再也不能镇定。 溯芜瞧在眼中,笑意更深,却也不和小童聊天了。 丰玉遥一直跟着溯芜,自然瞧见了她的神情,心里直呼:妖孽啊…… 清风谷建的非常气派,清一色的青砖白墙,矗立于青山绿水间,隐隐约约环抱成了一个圈,守护着最高的建筑――清风阁。 远远望去,倒是没有什么人烟,可见还在清风谷的外围。这一段路,只有着潺潺流动的溪水还有不动声色的山峦。满眼碧绿翠流,真正是清闲幽旷,令人心旷神怡。 一行四人很快便来至一处木桥。木桥窄而短,还有些摇晃,底下是瀑布飞溅,当真有些惊险。不过一个是每天来来回回对此无比熟悉的小童,还有三人,自然是叶煜、溯芜还有丰玉遥,岂能被这小小的木桥吓道。不一会儿,便已经走过。 再一望去,真是别有洞天。有个小木屋,屋庐深邃。木屋里走出来一个老头,背着竹篓子,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便离开了。看这样子,是要去采集药草。 小童停了下来,默默地行了一个礼,这才继续带着溯芜三人前行。 石老而润,水淡而明,山势嵬然,泉流洒落,云烟出没,野径迂回,松偃龙陀,风藏风雨。山脚入水澄清,水源来脉分晓。好一处仙境! 继续前进,这才有了清风谷的人烟。一处偌大的湖泊,几只小船争先恐后地划行,仿佛在竞技一般,船中还飘来零碎的笑闹声,银铃般的嬉笑声不绝于耳。 一处巨大空地,许多孩子跟着最前面的教头,一招一式地学习武功最基本的招式,旁边还有许多孩子正在练着扎马步,豆大的汗水从他们的额头上流下来,却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 “这是练武场,穿过这里,便是客房了。”小童这才按捺住了攒动的内心,一板一眼地介绍。 “怎么没有看见同我们一般的江湖人士呢?”丰玉遥潇洒地摇着扇子,询问道。 “是这样,其他的客人去了四周游览,恐怕还未回归吧!公子,我们还是先去客房安置一番可好?”小童嘴上这么说,却加快了步伐。 溯芜也有些疑问,照理说已经有不少江湖人士入住这清风谷了,怎么到现在一个人影子也没看见。她甩了甩袖子,唇边漾起浅笑,倒要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绕过练武场,当真看见一排青砖绿瓦的房屋,古朴的格局,恢弘大气。 “倒真是奇了,一个客人也没有看见。”丰玉遥摇着扇子,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道。 “这……我也不知晓,可能过会儿客人便会出现了吧……”明明是四月的天,小童却感觉还在腊月,寒冷彻骨。他赶紧带路,吩咐前来协助的侍女收拾二间屋子。 自然是溯芜、叶煜一间,丰玉遥一间。这清风谷毕竟客房不是特别多,加之为了风萧萧比武招亲的事情前来的江湖人士数不胜数,只能凑合着先来先得。本来叶煜是没有资格进来清风谷的客房的,但是他是溯芜的徒弟,所以只能和溯芜凑合一间了。可能到最后,客房不够用之时,丰玉遥的房间也会临时加客。 踏进客房,便闻到一股安神香,遥遥看去,却见一只鎏金花纹鼎炉,上面插着三根暗红色的香。颇有宁静的氛围。 还未放下包袱,便有侍女沏好了茶,端来,站在一侧,小心翼翼地询问事宜。 收拾完毕,已经日上高头,侍女端来可口的饭菜,置于桌上,等待客人品尝。 酥酥嫩嫩的脆皮鸡,绿油油的四季豆,清爽可口的黄瓜拌,都是些家常小菜,却飘着诱惑人心的味道,勾动客人肚中的蛔虫,直恨不得吃个痛快。 第七十八掌 花海 “收拾好了幺?”丰玉遥施施然前来,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一直立于溯芜、叶煜身侧的侍女。 溯芜瞧见丰玉遥的神色,会心一笑,吩咐身侧的侍女离开,顺便将门带上。 “怎么了?”叶煜不明就里,疑惑问道。 溯芜挑挑眉,掂了掂下巴,示意叶煜看向这可口的饭菜。 叶煜也不是个傻的,一下子便反应了过来,这……这这,不会吧。叶煜长大嘴巴,难以置信,有问题?叶煜嘴唇示意。 嗷!猛然遭到一阵袭击,叶煜捂住自己的肩膀。 “失策,失策!”丰玉遥不好意思地捞回不小心转飞的扇子,陈恳地道歉。只是,打死溯芜和叶煜都不相信,这人会失手。 溯芜狠狠瞪了丰玉遥一眼,纵使叶煜有啥木讷的,也是她这个师傅教训,哪里轮得到他? 叶煜泪流满面,就是啊……疼死他了……还是师傅揉他的头比较舒服啊。 溯芜和丰玉遥也不废话了,直接拿出一个壶,这些饭菜什么的,通通倒进去,一点也不能沾。 叶煜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师傅,单单看一眼便确定这饭菜有无问题,都不用银针的哎。溯芜一眼便看穿了叶煜心里所想,如他所愿,揉了揉他的脑袋。 “有时候银针也不是万能的,至少有些无色无味的毒譬如万花散,是检验不出来的。” 丰玉遥和江溯芜也不声张,从自身的衣袖里掏出几张油纸,包住这些饭菜,再制造些“残羹剩菜”的假象,便万事大吉了。 叶煜瞪大眼睛瞧见这两个人默契地造假,对其的敬仰之情犹如高山令人仰止。 门推开,侍女进来,不着痕迹地瞧见桌边三人惬意地抚摸肚子,一副吃饱了撑着的模样,再一瞧桌上的一片狼藉,眸间闪过一抹喜意。进来道了声便收拾桌上的饭菜出去了。 下午果然有人前来邀请江溯芜、丰玉遥、叶煜三人游玩清风谷。 “我还道怎么一个客人也未看见,原来被谷主邀请去观赏谷中美景了啊……”丰玉遥闪动着他的桃花眼,恍然大悟地说道。 江溯芜听见他的语气,便知他又在作乱了。 这清风谷招待理事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堆满笑意地说:“是啊,我们谷中有着一片花海,其中各色花朵现在都怒放着,可谓百花争艳,争先斗妍。丰玉公子和江少侠倒是可以前去看看。” 江溯芜和丰玉遥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随即瞥开眼神,含笑道“还望理事带路。” 叶煜只管走着自己的路,反正自己啥都不懂,只要师傅在,他就安心了。 “果真是能够吸引那么多客人的花海。”江溯芜看着眼前这偌大的紫罗兰花圃,还有更远处不知名的姹紫嫣红,不由赞叹出声。 “是啊……我们快进去观赏吧!”这理事心里欣喜,催促道。 江溯芜斜眼瞥了理事一眼,看的理事心里直泛毛,不由的心慌,所幸江溯芜淡然自若地移开眼神,迈开步伐,提前踏进这片花海。理事这才常常舒了一口气。却见那丰玉遥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差点吓得后退一步。 待到几人全部进入花海,沉浸在这片花的海洋中,理事还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额间的冷汗。后背已是湿透一片。 这花海在外面看来是一望无际的,没想到内里更有乾坤,原本以为这花海是一片片花圃组成,没想到这花圃里面是杂交,由各种花朵组成各种不同的图案。譬如眼前的这片花圃,是郁金香和紫玫瑰还有白百合组成。[..info超多好看小说]外圈是白百合花,其中郁金香和紫玫瑰交相着生长,一眼望去,就象是一个白色的圈包住一枚五角星。霎是好看。 走过这片花圃,更是震撼人心。这里面的花是交杂着却又有规律的生长着,高个的是风信子,矮个的是满天星,置身其中,仿佛徜徉在梦幻的海洋。 再向前走,却是不知名的花了,香味清甜,象是水果一般,混在各色花香中,脱颖而出。敏锐的嗅觉一下子便觉察到了这种香气。 叶煜本是想说些什么,但觉脑袋一昏,竟然有些抵抗不住。他想开口叫唤自己的师傅,却发现根本开不了口,只觉得眼皮子也要耷拉了下来,没过一会,便两眼一闭,头脑发黑,晕了过去。 “唉,可真不容易。”却见之前唯唯诺诺的理事一改之前的感觉,换上了一副阴险狡诈的面孔。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三人,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却又猖狂的大笑了起来,“在我的地界上,是龙你也得给我卧着,是虎也得给我趴着。”说罢,他拍拍手,几个黑衣人刹那间便从花海中窜了出来,鬼魅之极而不见踪迹。 “把这几个人抬到顶楼,好生看管着。”理事掸掸身上的残花,吩咐道。 “是!”几个黑衣人齐声喊应。 黑衣人卷起地上的江溯芜、丰玉遥、叶煜三人便朝着一处奔去,眨眼便不见影踪了。 一处暗地。 几个人聚在一起低声谈论着一事。颇显凝重。 “这江溯芜什么来头,竟然惹得折兰家派人寻找!还有,你个蠢货,丰玉家的少家主能碰幺!”一道暴躁的怒吼在屋子里传荡。声音浑厚,可见其内功不凡。此人便是清风谷的家主风不凡。 这风不凡是清风谷的大弟子,能够从原来的清风谷谷主嫡亲子女手中将这谷主之位抢过来,可见其野心抱负和自身不凡的实力。 想当年,原谷主的嫡亲子女自然是不愿意的,在原谷主死去之后便发动了一场事故,追讨风不凡,可硬是被风不凡给压制了下去。后来才发现原来当时谷中的元老基本已经被风不凡收买或是承认风不凡的实力,真心追随于他。 那些个嫡子嫡女们本是轻视或者极度小瞧此人的,原来只是以为老谷主老眼昏花或者听信风不凡这小子的甜言蜜语,脑袋不清醒才把谷主之位传给了他。待到起事那天才知道原来风不凡隐藏在清风谷的势力有多大,甚至这些嫡子嫡女们的亲信里被安插了人或者被买通的叛徒。 这风不凡执掌清风谷一执掌便是20年,这20年间清风谷的实力也越来越强,名气越来越大,直逼四大门派。这清风谷出名还有一个原因便是风不凡的掌上明珠――风萧萧。风不凡此生五子,老时才得女,自是爱惜不已,恨不得什么好的都给风萧萧,将慈父扮演得淋漓尽致。 而现在,他暴躁地怒吼,眼里的火焰似乎要将他身边的理事灼穿。 理事头上冒着冷汗,直道不知情。低着头,似乎承载不了如此的盛怒。但他低下的眼眸里却犯过一直阴狠,眨眼消失不见。 “抓了便抓了吧,待得全武林的人都听我们的号令,那些的个四大家族算个屁啊!”一道阴冷的声音凭空响起,活生生地使人心颤。却是一直坐在风不凡身侧的黑衣人开口。他隐于阴影下,看不见面容,声音却是极度的阴冷,令人不舒服。 风不凡还想发火,但见身边的黑衣人开了口,只得狠狠瞪了理事一眼,才作罢。 “现在有些人已经不对劲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风不凡斟酌着开口,询问身边的黑衣人。 “这两天打开大门,将那些武林人士一网打尽!”黑衣人慢慢开口,似乎已经不把清风谷外面的人放在眼里。 “只是那些老狐狸还在自家坐着,还得费些功夫擒拿。”风不凡有些惋惜的接口。 “这个不用你担心。自然是我们大同殿来处理。只要那些青年才俊在我们手中,还怕他们不折服?”黑衣人镇定自若地做于椅中,旋着手中的小小茶杯。 “哈哈哈,说的是啊,多亏了我那爱女啊,全武林的青年才俊基本都来我这清风谷了。”风不凡捋捋络腮胡,一旦提起他的宝贝女儿,就得意洋洋。 …… 叶煜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一个特别鬼魅的场景。一处阴暗的洞,里面全是白花花的人骨头,一个又一个的骷髅,还有织了半个洞口的蜘蛛网,上面还悬着一个巨大无比黑暗狰狞的大蜘蛛,吐着白丝,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一阵头皮发麻。好不容易钻了进去,虽然他极度不想进去,可是身后仿佛有着一只无形的手,猛地一下推他,他便在与黑蜘蛛极度近距离接触的胆战心惊中进入了洞穴。 洞穴里有棵硕大无比的树木,红枯的树皮,狰狞的印痕,张牙舞爪地伸展,进入洞穴的四周,仿佛在窥视着什么。 叶煜不由自主地上前,触碰。却觉一阵极度阴寒的诡异气息仿佛自那地域深处窜了上来,沿着红皮树的经脉,哗啦一下涌入他的脑中,一阵痛苦阴暗的感觉扑面袭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呼号,眼睛嗤的睁开,一丝诡异的暗红流过眼瞳,倏地,又回归自然,直觉头脑一阵眩晕,而后感觉身边有个温暖的怀抱,关怀和带着歉意的眼神一直萦绕在自己身上。 第七十九章 清风阁 是江溯芜。(..info好看的小说) 江溯芜托着叶煜的小身板,有些自责,虽然为了不打草惊蛇,然而自己的宝贝徒弟是真的受苦了。 他与丰玉遥对视一眼,有些头疼。 原来只想过这清风谷居心叵测,倒没想他们如此大胆。这里几乎集结了江湖中出色的少年英杰。只不过全是半昏迷状态,偶尔清醒一阵,便又是头疼,炸裂般的昏了去。 不知道他们究竟搞什么鬼,但是终究可以预见他们正在密谋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说起江溯芜与丰玉遥刚刚进入客房之时,便已经感觉不对劲。他们来这清风谷也不算早,怎的就没人呢。客房四周几乎没有任何一名被邀请的江湖人士的影子。而理事给的理由却更加牵强,都去玩了,还没回来呢。骗谁呢。终究装作一副信了的白痴样进入了客房。 果不其然,刚刚进门。便端着可口的饭菜,美其名招待,实际那侍女的眼光一直在他们身上,赤裸裸的监视啊。果断支开他,倒掉饭菜。装作一副这饭菜太好吃了,实在是不好意思的全吃光了的模样,果然看见理事面上一喜。而后催促他们进入花海赏花。 花海确实漂亮,只是越漂亮的东西越不能沾,指不定某某花某某草就含有剧毒,不小心小命就玩完了。 这理事一个劲的催促,他们便来个将计就计。凭着江溯芜和丰玉遥的功夫,屏息或是立刻排出毒素的能力都不容小觑。叶煜就不同了,这小娃娃虽说内功不错,也是相对于普通的江湖人士,果不其然,中招了。 在叶煜晕倒的那一刹那,江溯芜与丰玉遥对视一眼,也华丽丽的晕倒了。 接下来,便是排山倒海般的颠簸,经历了春花和秋实,总算是到达了目的地,一处很是阴暗的地方。.info[] 都是墙壁,像是九曲十八弯那样曲繁,仿佛经历了无数轮回后,总算来到了最终的根据地。没有人声,只有死一般的静寂。 他们仿佛很是放心这双重药的分量和效果,像蛇皮袋一样被扨到了地上,这些黑衣人便迅速离开了。阖上一扇铁门,锁了锁,便没有音讯了。 只是溯芜和丰玉遥清楚,在刚刚进来的通道中,至少存在着不下十道如影子般的存在,虽说那一刹那的呼吸声音很细微,但还是可以感觉到,这十道影子是不可忽略的存在。 仅凭江溯芜和叶煜想要全部消灭他们还是有着不小的难度,但是在江溯芜进来的记忆里,他们是相互分开的,便是不知道会不会各自有着通讯,若是集结一块对付江溯芜、丰玉遥二人,可就困难了。若是从他们守护的地方溜走,倒是小事一桩。只是江溯芜无奈的扶额,身边还有着一个小拖油瓶,只是这次是被师傅给拖累了。 叶煜没有吃饭。症状比其他好了一些,只是还是不容乐观。喂了他一粒清气丹,是清浊内脏里的毒气的,当丰玉遥看见溯芜毫不留恋地把清气丹喂进叶煜的嘴里,一点都不留恋。让他百般嫉妒。这清气丹可不是一般的丹药,江湖称“小起死回生丹”,说明这清气丹能够有效地清除毒气,护住人的心脉,只是毕竟不如那真正的起死回生药“药灵子”有效,而且清气丹也只是针对于中毒患者,至此“小起死回生丹”才得以命名。 江湖中能拥有“药灵子”的人几乎没有,清气丹倒是多些,只是也不超过五指之数。丰玉遥嫉妒啊,正是清气丹的稀有程度,才得以看出叶煜在江溯芜心中的重要程度。 不过。他有什么立场这样嫉妒呢,丰玉遥深深叹了一口气,哀怨地盯着美人的侧脸。 叶煜虽说没有吃毒饭,比之其他人中毒要轻,却还是迟迟不肯醒来。清气丹下肚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效果,只是感觉叶煜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虽说还是会沉睡,但是总是个好现象啊。 江溯芜和丰玉遥好好地打量着整个屋子。其实倒没什么可以打量的,四面黑乎乎的墙壁,几个小孔,可以疏通空气,却没有阳光,所以整个“囚牢”一片阴暗。还有着阵阵臭味,简直不能闻。可以想象是他们清醒时的排泄物。 江溯芜和丰玉遥一直秉着呼吸,看着叶煜情况稍微好些,便安置好叶煜在墙角侧休息,他们二人,则是小心翼翼地出去打探情况。 这小小的锁倒是难不住丰玉遥,江溯芜看着丰玉遥熟练无比地从发丝处掏出一根铁丝,就着摆弄起锁头,不一会儿,只听得一声极小的咔擦声,锁头开了。 丰玉遥怕是见着了江溯芜脸上的惊讶表情,笑笑,小声传音道:“出门闯荡不可或缺的法宝。”说罢,洋洋得意地复将铁丝插回发端。 真的是九转回廊,如果不是无比清醒的被带到此处,怕是像那迷路的蚂蚁一般焦躁地乱窜。经过打量,他们大抵确定了有无处屋子是关押这些中了毒的江湖子弟。倒是没有人专门看守,看来他们很是信任自己研究出来的毒素。只是,那飘忽不定的10个影子,才是看守这些人的重中之重。 一处回廊,江溯芜二人缩在那边,小声传音。 “前面是那第一个影子,咱们迅速的消灭他,争取逐个击破,若是他们察觉,相互联手,可就不妙了。” “嗯。我们一起出手,防止产生变故。” 说罢,两人便开始动手了。 溯芜的招式是那凤于九天,自然如凤凰一般耀眼的存在,却不适合暗杀。暗杀便是不能制造出大的动静,以防其他人前来救援。到时候一对10,可不是小事儿,哪怕江溯芜、丰玉遥是武林中的翘楚。 但是,江溯芜是来自蓬莱岛的,蓬莱岛自古传承于古武。的许多绝密武功当中就有一套隐匿法。 隐匿法,顾名思义,便是隐去身形,适合如刺客一般暗杀敌人,却是再适合此情此景不过了。 丰玉遥看着江溯芜一刹那隐匿了身形,有些诧异,但他也是见多识广,笑笑记在心里就好了,他知道江溯芜一向很神秘,任何不可能的事情,他都能够挥挥手轻而易举的解决。仿佛是神之骄子,全身浸散着神之光芒,令人自惭形愧。 丰玉遥也准备好了,紧紧盯着前方,当江溯芜猛的一击得手之后,他便立刻窜了上前,在影子一刹那的恍惚之时,使出最强的暗夜之招,一击毙命。 暗夜之招,是他丰玉家族的绝学。丰玉家族是最大的隐士家族,传承不知道多少年,其中,暗夜之招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一种武功。别听名字以为是些不入流的招术,适合刺杀等。其实,他和江溯芜的凤于九天是同等级的存在。只是当初凤于九天是如凤凰一般璀璨夺目,而暗夜之招则是黑暗的纯粹,纯粹的可怕。 仅仅一招,便是摧枯拉朽般的攻击效果。 江溯芜面色不禁有些凝重,这招怕不是丰玉遥最强的招式,却已经如此强悍,她想象着自己和丰玉遥对战,怕是只有五五之数。 丰玉遥站定,稳了稳身子,这招暗夜之招确实不是他最强的招式,但是毫无保留的呈献在江溯芜面前,也是自己对她的一种信任。 因为暗夜之招,虽说效果强悍,却不适合一对多,因为仅仅一招消灭敌人,自己的损耗自然比较大,在冲出去的那一霎那,后背会暴露在未知的敌人面前,自己也没有及时调整状态,若是有人偷袭,肯定会重创。 几息之后,丰玉遥调整好了状态,这两人便继续顺着九转回廊前进。 “这九转回廊看来是一直往下。”江溯芜传音给丰玉遥。 虽说他们转了很多的圈,但是冥冥中确感觉自己正在往下走,也就是说这地方应该很高。 他们不可能在地底下,因为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仿佛一直在往上走,尽管绕了很多道圈,很是令人晕头转向。可是江溯芜和丰玉遥敏感的直觉告诉他们,他们应该在一处很高的地方。 很高!江溯芜和丰玉遥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刚刚进入清风谷时看见的最高建筑——清风阁。当时理事介绍说是存放武功秘籍的地方,看来仅仅是底层,上面确是另有乾坤,被他们造成了一个大大的牢笼。如果不是溯芜二人有着几乎完美的记忆力,也会在这九曲回廊里不停的走,走到绝境。 更何况,还有着10道不亚于顶尖江湖人士的影子,只有江溯芜和丰玉遥这般妖孽的存在,才能如此快的解决,还只是2对1的情况下。若是其他9个一拥而上,团起而攻之,怕是溯芜和丰玉遥也会抱着必死的决心,使出浑身精力,拿出压箱底的绝招,才有一线希望能够死里逃生。更何况那些个江湖人士了。一个影子就够呛了,10个赶紧自杀吧,省的面临更严酷的局面。 第八十章 影子大战 江溯芜和丰玉遥调整好了状态,正要继续出发,却额间一跳,一种很强烈的危机感在心里敲响警钟。 果不其然,江溯芜眯了眯眼睛,前方四名影子正在快速奔向这个方向。 江溯芜和丰玉遥更加确定了他们之间肯定有着不知名的联系,被秒杀了,居然立刻就被发现,真的是很可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说不愿意和他们正面对上,也不代表就真的怕了他们。何况,此刻更应该速战速决,万一招惹来更多的影子可就有些可怕了。 尽管他们已经预知到了此战的危险系数,还是一点都不退却的冲了上去,争取来个偷袭。4对2本就不公平,何况江湖中混的,也不能太正义了,关乎到自己的身家性命。 江溯芜眯起眼睛,隐匿着身形靠近他们,丰玉遥也调动好了全身的细胞,协助溯芜的偷袭。两个人此时仿佛变成两只动物,一个是豹子,一个是老虎。一个偷袭,一个绝杀。 只是,他们都忽略了,影子被称作影子,自然在隐匿这块最是擅长。飘飘忽忽的身形,以及对黑暗的熟悉,气流的敏感程度让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两个人,并且迅速化猎物为猎人,扑了上去。 江溯芜暗道不好,这四个影子真是不好对付,竟然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俩个,向他们发起猛烈的进攻。 因为是秒杀,所以溯芜和丰玉遥并不知道影子们的进攻能力。 现在,他们总算是知道了,真真是无孔不入,诡谲难挡。 本来影子们就有4个,再加上他们难以莫测的攻击方向,造成了丰玉遥和江溯芜极大的困扰。 江溯芜和丰玉遥早已被那4个影子分开,难以聚在一起共同抵抗。所以此刻的局面就是2个影子攻击一个敌人。 倒还好。江溯芜虽然一直在防守,但是经过一段时间防守后,他发现这两个影子的实力还好,此刻的局面他们仭可控制。 没有机会与丰玉遥对视,但是溯芜相信,丰玉遥此刻怕也摸清了这两个影子的实力。她估摸着时间,准备化防守为进攻。 这4个影子本想着2对1轻松秒杀敌人,却没想到,敌人负隅顽抗的能力如此之强,他们感觉到一阵危机,便想要向影子老大求支援。 却没想到,原本久攻不下,防守严密的两人,同一时间化身凶猛的角色。 一把玉扇划破时空,如闪电般昙花一现后,一个影子无声的倒下,脖子动脉处喷射出一朵艳花。丰玉遥象是变了一个人,原本的嬉皮笑脸沉肃了下来,象是一只骄傲的百兽之王,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化玉扇为利爪,一个腾起,匪夷所思地移动到了影子的身后……一个华丽的转身,影子应声倒下,一滩暗血缓缓流动。 一声凤唳自九天而来,张开凤羽抵挡住影子们软绵绵的攻击,一挥就,一展翅,象是最骄傲的红凤冲上云霄,一切的阻挠摧枯拉朽般销毁。几根七彩凤羽象是临空的暴冰,刷刷飞至影子身前,一个影子似有察觉,微微一侧身,竟是逃脱了去,颈脉一道红色的痕迹甚为明显。而另一个影子则是毫无生命迹象的倒下,没了动静。 “喝!”江溯芜似是有些不满影子逃脱了她的凤于九天,一甩袖端,踏着鬼步,象是一刹那消失了踪迹般,已然窜到了剩余的影子的身后,红凤愤怒地尖叫,似乎不满影子的逃脱,猛的挥动双翅,扇起狂风,一根根七彩凤羽象是梨花暴雨针,簌簌已至影子跟前,在他惊恐的眼神中,刺入他的身体。(..info)满目疮痍,令人不敢直视。红凤满意地停下了身躯,骄傲的仰头,清理自己剩下的羽毛。 同一时间,丰玉遥和江溯芜便解决了4个影子,连他们都有些得意。只是,当此之时,得赶快逃离此地。他们可没忘记第一个影子死了后,4个影子快速的赶往此地。4个影子便叫他们如此费心了,剩下的5个该如何是好。何况,他们有感觉,剩下的5个影子远比这5个厉害的多。 只是,晚了。 还未来得及调整自己的状态,还未来得及舒缓下迅速流动的血液,他们便感觉有着5道,每道都不亚于他们的存在,如流星一般彪至眼前,二话没说,五道诡异的黑光弧便使了出来。 猛虎一窜而起,此刻若是防守便是愚蠢,趁着自己还有着一些体力,还是速战速决的好。红凤也不例外,赤着眼,猛地一扇七彩双翅,翱翔九天。 黑光弧是影子们的绝技,通过这么多招的展示,他们也是了解到了,这些影子应该是师出同门,使的都是一样的招式,招式一样,自然弱点也是一样。熟悉了,躲避的地方也是一样,这点倒是令得溯芜和叶煜有些舒心。 猛虎在空中,躲避着这些光弧,本是想着窜到最近的影子处,横扫敌人的,谁知,这些黑光弧竟然会在空中转弯,一个忽略,便是彻骨的痛。身上至少已经被划了数十道口子,呲牙裂齿的疼痛感扑面袭来,却也顾不上止痛,因为那5道影子已至跟前,竟是三道影子围攻他,2道影子去包抄溯芜。 丰玉遥已经顾不得含拙了,压箱子的招数通通使了出来,却收获甚微。两道影子就够呛了,何况是三道影子联手。周游躲避间,他只盼着溯芜能够尽快消灭敌人,前来与他分担一道影子。 江溯芜的情况也不容小观。她与丰玉遥是一起冲上前去的,自然也没料到这些黑光弧能够拐着弯伤人,身上也是有着不少地方挂了彩。 瞧见对方派了两个影子前来攻击他,倒是有些扁扁嘴。难道我看起来比那丰玉遥弱,太不公平了,三个堵丰玉遥,只有两个堵我。 其实,倒是江溯芜错了,虽然在数量上不敌丰玉遥的影子们,但是在质量上却是丝毫不弱。原因是那影子军团的老大和老二均选择了江溯芜。 高手过招,只在毫厘。还未出门身上便挂了彩,加之之前的消耗,江溯芜和丰玉遥的情况真的十分惊险。 顾不得什么了,亦或是已经感受到对方军团里的头号人物的危险,江溯芜一把抽出来自己的尚方宝剑。 这柄剑自然不是上次争夺大弟子切磋时使用的普通青铜剑。朴实无华,却凝练成最纯粹的剑意。这柄剑,名“无华”。上古四大宝剑之一。无华剑一出,谁与争锋。说的便是其锋芒的剑意。因为它朴实无华的外表,因而得名无华。 这柄剑,轻易不出鞘,一出鞘便见血,却滴血不沾。无华剑的傲气,无华剑的实力。 影子老大在江溯芜祭出这柄朴实无华的剑之后,一阵凛然,莫名地感受到了阵阵肃杀之意,多年的对战经验告诉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个不动声色的年轻人。 影子老大使出自己的绝技——超黑光弧,无数个旋转更快、速度更为惊人的黑色光弧逼近溯芜。 溯芜却是沉下眼脸,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地沿着无华剑的剑身拭去,丝毫不顾近在眼前的超黑光弧。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溯芜轻轻笑了起来,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杀人了呢。她握着手中的五华,轻轻抖动着身体,唤醒沉睡的细胞,她仿佛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片刻,惊人的剑意冲天而起。吓坏了隔壁的对战,三个影子还有丰玉遥不由自主地望向了这边,便是影子军团最为沉着冷静的影子老大和机智多谋的影子老二也极度的不安。 发丝浮动,眨眼间却是一道残影。手持无华,惊人的自信,无与伦比的速度,还有惊艳的剑法,还有什么能够停下溯芜的脚步。 凌霄剑法。 丰玉遥讷讷出声。 仿佛也唤醒了他的斗志,一刹那,沉睡的猛虎之王爆发了起来,手中的玉扇自然便是他最为尖利的爪牙,身体仿佛一台永不停休的机器,忘了疼痛,忘了眼前敌人的凶狠进攻,只知道一味的杀杀杀,只有杀才能解决此刻的困境,只有无止限的进攻,才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丰玉遥临风一震,一股仿佛沉睡许久的古老招术仿佛在重现,象是沉睡千年的玄龟昂起了脑袋,威严庄重。一声怒吼,巨大的肉掌拍向了一个影子,庞大的身躯象是不可抗逆,“哢擦”是筋骨断裂的声音。一个影子率先飞出了战局,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一刹那,寂静空旷的回廊,杀声四起。定睛一看,只觉得纷繁复杂,无法凝视。却是每个人都将速度飙至了极限,只微意其不停变换的身形,凶悍的招式,以及电光火石的触碰。 只有血,无声无息地变多,凝固。 江溯芜催动了蓬莱岛的绝学,凌霄剑法,此剑法是她的父亲,最为骄傲的绝招。她的父亲江随风,是上一任的岛主,也是蓬莱岛最令人尊敬的武学大师,只是。 第八十一章 绝杀 江溯芜不禁心尖一颤,一抹湿意浮现眼底。[..info超多好看小说]父亲虽然早逝,但是少时教授凌霄剑法的画面却是永驻她的心底。温雅沉静的男子,身着黑袍,却比天上的月亮更光洁夺目。缓缓拂起,却似八卦,缓中带稳,稳中含峭。不可思议的速度,临界一切的姿态。一招一式,仿佛是最为简单的横批竖砍,却又带着凛然的气势,仿佛这一招下去,自己的身首便会异处。 父亲的凌霄剑法,永远是不可超越的存在。父亲站在云霄时的潇洒,是自己永生追随的模样。 江溯芜缓缓抬头,风一般的移动身形,如瀑布那边流畅地使出凌霄剑法,刹那间,恍若真的凌霄,步入云霄,俯视众生。 死一般的寂静,瀑布归于无声。 江溯芜定了定欲倒的身形,没有看身边两个横七竖八的尸体。看向了还在与最后一个影子争斗的丰玉遥。 已然是结局了。 丰玉遥爆发出最后的力气,不可思议的速度,纷飞的衣袍间,窜到了最后那道影子的死角。羽扇飞过,溅起一串血花。 那影子似乎不敢置信,还想着继续战斗,只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倒了下去,最后缓缓闭上了还在瞪着的眼睛。 丰玉遥看了看那边的江溯芜,苦笑。 两人均是同一时间吐出了口中的鲜血,摇摇晃晃地从随身携带的瓶瓶罐罐中找着疗伤药。 江溯芜身上十八处伤口,有些已经现出了骨头,伤及肺腑。 丰玉遥身上二十处伤口,有块肉竟然生生被割去,伤及内脏。 此刻,九转回廊里面陡然传出了一阵细微的声音,朝着这边而来。 江溯芜与丰玉遥同一时间挣扎着站了起来,摆出作战的姿势,警戒着看向前面的路口。心里却是不住的担忧,若是再来一波影子,肯定是吃不消了。难道要命丧此处幺! 不,绝不甘心。江溯芜想着自己肩负的家国大业,腰板挺的更直了,恶狠狠地盯着路口。来一个杀一个,来十个杀十个! 却是……一张担忧急促的脸庞映入眼帘。 溯芜愣住了。 竟然是……他。江溯芜眼里迸发出浓浓的惊喜,全身心的放松了,这不得了,没了精神力支撑,自然是要倒了下去,眼皮耷拉,沉沉欲睡。 折兰羲和一个箭步上前,接住佳人的身躯,心疼地看向溯芜身上无数的大小伤口,眼里迸发出惊人的杀意。 “睡吧。”折兰羲和缓缓抚摸着江溯芜的脸庞,“这里,交给我就好。” 丰玉遥看见此情此景,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却也只能是苦涩,苦笑一番,也晕倒了。 身后九转回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正是折兰羲和的手下。 “这里交给你们,全力营救里面的人,有个叶煜的小孩子重点照顾。”说罢,折兰羲和便抱着溯芜几个起落,飞了出去,心急火燎地给溯芜治疗,完全忽视了地上静静倒着的一人。 折兰羲和心里直冒酸泡,又是这个男人。他仭然记得断雁山上红栾树下被溯芜拒绝的一幕,身边就有这个“情敌”。 无视,果断的无视。 说起折兰羲和,好不容易处理好了家中的事物,千里迢迢追随着溯芜而来,却在清风谷找不到溯芜的人。 这该怎么办,结果显而易见。 自然炮轰清风谷大门,捉拿嫌疑份子,言行拷问相关人员,无视清风谷谷主奉上的风萧萧美人计,一门心思寻溯芜下落。 自然会有人心不坚定,说了出来,却是那理事。 不仅暴露了溯芜的下落,连清风谷这次和大同殿密谋已久的狼子野心——吞并武林的大事也给泄露了出来。说罢,还不住的止饶,大哭,求折兰羲和饶他一命,做牛做马他也愿意。 真是蠢到一定境界了,江溯芜就是折兰羲和的逆鳞,谁人敢触碰,便是一个下场。 挖骨剖心,抛尸荒野。 清风谷本就是个一流中的末等门派,竟然想出囚禁江湖中的英年才俊才逼得各门派就范,实在就行异想天开。不过,武林大多数门派中的子孙都在此处,一些门派倒戈也是在意料之内。 只是,清风谷与大同殿碰上了折兰羲和,不仅是第一世家的家主,更是暴躁的状态。果决,速度。 顷刻间,折兰家的大军便来到此处,轰破了清风谷的大门,擒住了清风谷的老贼,只是一向狡猾的大同殿贼伙份子,一感觉到不对,便立刻撒手不管,逃之夭夭了。 在任何的实力面前,负隅抵抗是没有任何用的。清风谷的谷主风不凡再也没有了少年得志,中年掌权的意气风发,仅仅三天便恍若垂暮老人,油枯灯尽。 风萧萧一下子从云端跌至了谷底,不仅因为她失势的爹,还有一波又一波愤怒的江湖人士。风不凡在折兰羲和手里,他们碰不着,可这风萧萧,可是没有任何人护着。 当即,风萧萧经历了三天三夜的虐待,从哭肿了眼睛到没有了任何神采。破旧的衣裳,浸血的身躯,如此的令人厌恶。 她疯了。 人人见着了她,都退避三舍,生怕染上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避之如瘟疫。 却说折兰羲和抱着江溯芜,风驰电掣地来到一处药庐。二话不说扛起正在欣喜若狂,采着灵丹妙药的自家大夫,在大夫幽怨的眼神中,来到草庐。 这折兰家的大夫名折兰药,以药为名,可见有多痴迷于医术。他本是不愿与折兰羲和一道,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来到此地,可怜他那一把脆弱的骨头。 可是!来到此处便不一样了啊,自从侵占了清风谷,光明正大地把人家药庐霸占了,折兰药每天都处于亢奋状态。 好多的灵药,望着那望不到尽头的药田,折兰药笑的合不拢嘴。都是他的了,他要好好的利用这么多的宝藏,研制出更多的灵丹妙药。 只是,少主二话不说,把他从他的宝藏处拖了出来,只为了给这个人治疗…折兰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还是救人为先吧。 身上的伤虽说惨不忍睹,但是未伤及骨头便是万幸。只是……诊着脉的折兰笑脸色却一片凝重,感受着身边从小看着长大,从来不表露心迹于脸上的折兰羲和,折兰笑不禁询问:“怎么能伤的这么严重!” “怎么了?”折兰羲和脸色出奇的差,强撑着询问大夫。自责象是刀子在不停地剐着他的心,凌迟着他。 “怎么了!都伤及肺腑了!怎么看着你的心上人的!”折兰笑吹胡子瞪眼,这脉象一看便是女娃,再一看折兰羲和的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折兰羲和心里一颤,看向静静沉睡着的溯芜的白皙容颜,身形晃了晃,“三叔,可有危险?”折兰羲和一字一顿地从口中挤出这一句话,仿佛耗尽了他的全部气力。 羲和巴望着自家的三叔,眼神显露出从来没有过的脆弱。 折兰笑心里一叹,本是想着报强掳之仇,看他的样子,倒是不能迈着关子了。 “虽说伤及肺腑,不过不严重,用药剂调养个三年五载,也是能慢慢恢复的,不过切记不要再做特别劳累的事,特别危险的事了!” “是。”折兰羲和的心此刻才塌回肚子里,象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看着床上的心上人,再也克制不了心中的感情,握住溯芜的手,痴痴地盯着她看。 无数的午夜梦回,无数个痴痴等候,无数个日子的劳累,总算见着了她。而后,自己再也不愿意她受如此大苦。天知道,自己看见溯芜那脆弱的模样,是多么的心疼和自责。为什么陪在她身边的不是自己,为什么替他受伤的不是自己? “咳咳。”折兰药此刻也不好再呆在此刻,默默地为了江溯芜煎药去了,临去前,还在感叹着,可怜老夫一把老骨头啊。 三天三夜,江溯芜依旧静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还是不醒。折兰羲和一天比一天暴躁,到了第三天,直接沉着一张脸去了折兰药的面前,不发一语,却是比地下的阎王还要可怕。 折兰药咳了咳,有些拉不下老脸,“就这几天,应该会醒的。”折兰羲和却还是僵着脸,阴测测地看着他,沉声说道:“昨日你也是这样说的。” “咳咳。”折兰药涨红了老脸,活了一辈子了,还没有被人如此质疑过,当下就有些生气,为了那女娃,这小子谁的情面都不看了。 折兰羲和也意识到态度是有些不敬,只是人命关天,而且是他护在手里不舍得触碰,含在嘴里不舍得化的溯芜,也顾不得太多了。 折兰药虽说生气,但也心疼自家的侄子,丢下正在扒拉着的草药,进了草庐,再给溯芜把把脉。倒是奇了怪了,2天照理应该能醒啊,怎么到今天还没醒。折兰药纳闷地喃喃自语,捞起溯芜的手腕,便要给她诊脉。却…… 对上了一双璀璨至极的眸子,亮若星辰,丹凤的弧度,勾人心魄。 第八十二章 一吻定情 难怪,羲和那小子一怒为红颜,如此绝色。(..info好看的小说)折兰药沉吟道。 醒了便好。折兰药看着折兰羲和呆呆地伫立在那,慌了手脚,恍若不可置信一般。也消了奚落羲和的念头,摆摆手,自顾自的出去继续扒拉草药了。 哎,这屋子,便留给年轻人风花雪月吧。老头子有草药相陪,就好了。 折兰羲和呆呆的,傻傻的,看着溯芜虚弱的靠在床头,含笑看着他。恍若做梦,却一刹那清醒了过来,一个箭步,窜到溯芜身边,握住溯芜的手,心疼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溯芜。 “醒了,可要吃什么好?我去给你熬粥?”羲和沙哑的声音响起,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自己的声音变成了这样。 溯芜摇了摇头,“靠近些。” “啊?”羲和呆呆傻傻,痴痴愣愣,一时望了反应。 “靠近些。”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羲和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当即靠近了些。 溯芜慢慢凑近他的俊脸。 羲和以为溯芜是有着什么话要对自己说,更是把耳朵凑近了些。心上人独有的清香扑鼻而来,羲和的老脸一下子竟是有些泛红。他强撑着把全部的热量转移到另一只耳朵上前。所以,羲和凑近溯芜的左耳没有丝毫迹象,白白的,然后左脸颊也不动声色。右脸颊稍微泛起了红晕,右耳朵则是通红一片,霎时可爱。 羲和等啊等,等啊等,却没等到溯芜的声音,不禁有些疑问,刚要掰正脸颊,只觉一双柔软修长的手固定住了自己的头颅,不让动。随即――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逝。 羲和愣住了,从未有过的感觉,仿佛在触碰的一瞬间,心房炸开了花。他还是不懂为何有如此的反应,如此的令人流连。[..info超多好看小说]却猛地反应过来,这是!…… 羲和欣喜若狂,立刻看向溯芜。有些红晕在苍白的脸上,如此明显,加之溯芜偏过的头,还有什么值得疑问的呢? 羲和不由地咧开了嘴,快要撑破他的脸颊,痴痴傻傻,摸着右脸颊,一遍一遍的回味。 溯芜有些懊恼,怎么害羞了呢,应该是很豪放地在他脸上留下印记,豪迈地宣布,自此之后,他,折兰羲和可以叫江羲和了。 不过,看向羲和那夸张的表情,溯芜情不自禁地笑了。真好呢,能够看见你,在我最危险,最无助的时刻,哪怕只是最后一秒,我也欣喜若狂。 折兰羲和,想亲你,便亲你了。不过,你的反应,我很满意。溯芜心里说道,丹凤眼挑了挑,笑靥浮上脸颊。 折兰羲和终是清醒了过来,也不再矜持,一个狼抱,拥住了溯芜。想着在溯芜脸上偷香几口,却被佳人一掌拂去。 羲和哀怨地看着溯芜,溯芜无动于衷。 亲你一口已经是最大的赏赐了,你还想得寸进尺?门也没有。 折兰羲和哀怨地出门给溯芜熬粥去了,一步三回头。样子恍若被抛弃的小狗,亦或是只要溯芜招一招手,便立刻凑上去,心满意足的偷香。 出了药庐,便看见冷着老脸,扒拉药草的三叔。折兰羲和顿时觉得不好意思,立刻前去道歉。 折兰药看见羲和此刻才恢复正常,也懒得和他生气,挥挥手,别再眼前晃了,赶紧去熬粥去。 心里想着,羲和的眼光不错啊。这江溯芜眉目圣洁,面相富贵,让人第一眼便心生好感。只是,不知道那丫头品性如何,不过羲和看上的人,能差幺!折兰药摇了摇头,他瞎操什么心哪,还是药草实在哟! 折兰羲和美美地熬着粥,心里还在回忆刚刚片刻的温存,心里像抹了蜜一般,喜滋滋。,甜蜜蜜。 说起熬粥,自从山谷中第一次为溯芜熬粥,折兰羲和便羲和上了这件事,并且为原来第一次的难吃深深的懊悔和自责。 在折兰家中,他潜心学习,隔三差五亲自动手,终于会熬制许许多多不一样的粥。小米粥,皮蛋瘦肉粥,薏米粥,红豆粥,绿豆粥,黑米粥,银耳莲子粥,八宝粥……每一种粥都是上等的味道,自此,折兰羲和牌粥大大打响了名气,却在羲和正式成功后谁也不敢再次试吃。 自此,折兰府上的每个人都无比嫉妒未来的女主人,有着如此贤惠的夫君,更重要的是每天都能吃到如此令人回味无穷的粥。折兰家族的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都在舔着嘴唇,回忆最初的味道。 折兰羲和美美的熬着粥,心里乐翻了天,江溯芜却在床上,暗自懊恼着,会不会稍显不矜持,女孩家家的……虽然身处江湖,有着江湖儿女的不羁,却也担心着此举此动会不会稍显轻浮。 …… 都是没事找事干,没事找事想。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江溯芜静养了三日,也算是歇息好了,再歇息骨头都生硬了。却始终没有机会去看望丰玉遥,因为身边寸步不离的大男子小心眼的折兰羲和。 每次她只要一有去看望丰玉遥的动机,便会凉风阵阵,哀怨的表情令人无视都难。折兰羲和却是一句话也没说,有时反而劝说自己去看望看望,却在自己动身的那一刻,化身被抛弃的小媳妇,只差没掏出一块手绢,嘤嘤哭泣了。 不得以,溯芜只得对着丰玉遥说声抱歉。 只是,天不如人算。 溯芜不去看望丰玉遥,丰玉遥可以来看望溯芜啊。 顶着一张骚包的脸,眨巴眨巴灿烂的桃花眼,在无数侍女心碎的道路中,姗姗而来。 丰玉遥第一次与那折兰羲和对视。 这个男人身上强大的气场,令人忽视都难,丰玉遥不由得皱眉,再皱眉,嫌弃地阴测测地盯着折兰羲和。 每次和溯芜共处两人时光的时候,这个男人总是前来搅局,真是极其令人讨厌。丰玉遥桃花眼一暗,极其嫌恶。也不想和他对峙下去,直奔今日主题――躺着溯芜的草庐。 想法是好的,过程是曲折的。 折兰羲和虽说没有做出什么,但是每一步,每个瞬移,总是挡住丰玉遥的路线。牢牢地把握根据地,不让敌人来侵犯。 丰玉遥顿时火冒三丈,阿丫丫丫丫丫丫的丫,你我同是第一家族的继承人,身份地位一样,样貌……咳,准许你和我一样,而今同等竞争,你小子竟然做出一番护花使者的样子,欺人太甚吖! 折兰羲和也沉着老脸,默默注视着这个风骚的男人。就是风骚,桃花眼一眨一眨的,到处留情,便不是溯芜的最终良人,也不允许两人接触!何况……羲和喜滋滋地想起三天前那惊鸿一吻,心都化了。 丰玉遥看着折兰羲和脸上“诡异”的表情,嘴角一阵抽搐,决定趁此机会,偷会佳人。一个箭步,便要超越折兰羲和的防线啦!丰玉遥嘴角不住的咧开,眨眼却又闭上,愤懑地看着已经醒悟过来的折兰羲和。 两人临风对峙,互不相让,若是没有龇眉弄眼,额筋窜动的话,单就气度而言,还真是一幅潇潇洒洒美男神情对望图。 “咳咳。”美人咳嗽的声音惊醒了这两个“深情”对望的少年,打破了谁都不越雷池一步的僵局。 折兰羲和看见佳人咳嗽,当即放弃潜在敌人,立刻跑了过去,扶住佳人的身躯,享受美人在怀,情敌面露嫉妒的神情,温和体贴的问:“溯芜,怎么咳嗽起来了?”还体贴地给溯芜后背顺气。 然而在丰玉遥的眼里,这是公然挑衅和恬不知耻的吃豆腐啊,看着折兰羲和的贼手在江溯芜背后抚来抚去,真真是!丰玉遥哭丧着脸,我也好想这样做啊。 折兰羲和奸笑,小样,和我斗,再早生一千年吧。继续给溯芜顺气,咳咳,感觉不错。 溯芜头顶黑线,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好了,羲和,我和丰玉遥聊会。” 折兰羲和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抚摸的手,感觉凉风阵阵,晴天骤阴,哐当一下,天就要塌下来了。 “溯芜,我就在边上,有事叫我。”折兰羲和露出一副小媳妇遭嫌弃的表情,哀怨地让出地方给潜在情敌和心爱的女人“交流”。 溯芜看见羲和那副模样,便止不住要笑,但看见丰玉遥欣喜若狂的傲娇模样,便憋了笑,心里唉唉叹了一口气。 折兰羲和走向不远处的一个小草堆。目光犀利地一眨不眨盯着这边看,相信要是丰玉遥对江溯芜做出什么亲密举止的话,他一定剁了他的爪子。 这边,江溯芜询问丰玉遥的伤势如何,丰玉遥一一作答,很是开心溯芜能够关心他,虽说内脏受损,不过慢慢调理便会好的,男人嘛,这点小伤算什么。 而后,江溯芜正了脸色,严肃的神情让丰玉遥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冷冽的声音有些犹豫,但是还是说了出来:“丰玉遥……天地之大,” “你不用说了!”急促的声音打断了江溯芜,却是丰玉遥。一向不正经的脸上沉肃一片,陡然生起的气势倒是与羲和很像。 第八十三章 又来情敌 也难怪,若是不这样,如何镇得住偌大的家族。丰玉家族也是传承百年的豪门大家族,虽说隐世了,家族中还是有些“小猫小狗”不时地叫唤一阵。丰玉遥能够成为丰玉家族的少家主,除了血缘、天赋、还有自身的威慑力。 丰玉遥也是在组织措辞,苦笑:“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情爱这种东西,不是想忘就能忘的。想潇洒抛却就能抛却的。你也不用有顾虑,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的。也许,只要远远看你一眼,我就满足了。” 江溯芜心里大震,却也有些无措。怎么越发感觉这小子在趁机表白,只是江溯芜心有所属,而他也不是在爱情里面顾左盼右的人,当机立断才能心安。 不过,江溯芜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人家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当即有些尴尬。 再说折兰羲和,当江溯芜与丰玉遥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候,他便越发急躁,使劲地拽着身边不知名的小草,脸色极度阴沉,黑的和包青天一般。阴测测地盯着那边,自他起方圆百里刮起了一阵阴风,气温骤然下降了许多。 在看见那边貌似没有什么话可说的时候,羲和果断的扔掉被她摧残许久的“药草”,勇猛地上前,护住溯芜,体贴的询问是否出去散散步。 可怜的药草,颤颤巍巍地停下了脆弱的身躯,泪流满面,终于脱离了魔掌。妈妈说的对,人类最是可怕,尤其是长的好看的人类。而远在百里之外采集药草的折兰药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感觉有些不对劲,莫非有贼人闯入了他的药田,偷走了他心爱的药草? 溯芜很是感激羲和的出现,化解了这番尴尬,当即顺从的答应了一起散步的建议,美的羲和都找不着西了。 丰玉遥苦笑,还能怎么办,当即也不多呆了,告别一番,便准备离开。.info[] 折兰羲和心里可是乐翻了天,当即搂住佳人,顺着药田,开始了他的漫长散步之旅。 江溯芜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疤,当即服用了一种药水,这是去除疤痕的,也就是说,溯芜祛疤之后不会有任何痕迹,但是这种药确是有着副作用,便是不能使用内力,也就是说,这些静养的日子,江溯芜封了自身的内力,行动与常人无异。 江溯芜内力一封,顿时化成了柔弱的书生模样,往常那种骄傲有些隐藏了起来,弱不禁风倒是凸显了出来。她也不想这样,可是在羲和面前,自己喜欢并且信任的人面前,便没有那么多防备了。 话说这清风谷地处南边,且是群山之谷,当气候宜人,风景优美。彼时,已经入夏,有些青果在树上垂着,小小的,霎是可爱。有株千年铁树竟然开出了花,粉粉嫩嫩,娇娇羞羞,与那铁树黑乎乎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粉花柔柔弱弱地攀附在铁树上,尽情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江溯芜难得很是顺从的由着羲和搂着,慢慢地散步。期间某人还恬不知耻地继续索吻,无奈佳人再也不肯施舍果子糖,羲和只得抱着溯芜不松手,以发泄心中的愤懑。 傍晚,两人散步归来,远远望去,当真是一副神仙眷侣图,看见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忽略了江溯芜的男衣,直觉得这对男女真是上天眷顾的一对。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令人自残形愧。却又忍不住看呆了,看痴了。 只有刚刚回到药田的折兰药,看见小草垛那边被摧残过度的药草,当下火冒三丈,大声叫嚷:“那个滚犊子,拔了我的药草!” 羲和也听见了,当下老脸有些泛红,心虚地咳了两声,决定死不认账。 又过了几天,大家休养的都差不多了,公然作案的清风谷谷主已经被处死,四散的清风谷门人或许被一些疼爱子孙的门派追杀,以报掳去爱子爱孙之仇。 叶煜和那些青年才俊服了折兰药配置的解药也慢慢地苏醒了过来,只是江溯芜却不愿意带他同行了,一年之约已经到来,当即写了封信,让他带着这封信去隐雾派。相信他在隐雾派会有更好的学习。 这天,清风谷来了一个人。成功地转移了折兰羲和的妒火。 原因是这个人一来,还未正式露面,身边的佳人便窜了上去,握住那个男人的臂膀,亲昵地喊着:“西月哥。” 他从来没有见过溯芜如此小女儿的情态,(咳咳,老衲看不过去了,忘了当初溯芜亲昵时的娇羞了幺),那一声西月哥,叫的如此甜蜜,哪天也能叫我一声羲和哥。折兰羲和心里直冒酸泡,相信来个辣白菜,当下便能成功便成高丽族的泡菜。 他眼巴巴地看着那一幕,却也没有打扰。安静的站在一旁,释放着冷空气。 如此强烈的冷空气,谁人感受不到?风西月第一时间将此人化为了第一情敌,却不挑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温柔地看着身边的溯芜。一晃八年,当初一起离开家,来到大元王朝闯荡,他拜入了武当,溯芜拜入了隐雾派。其间,他也有数次去看望她,但每次都必须分离。相见的时间如此之短,却也指望着下次的见面。 而今,我俩同时学成回岛,而后朝夕相处……风西月脑补着以后溯芜嫁给他的场景,不由得展眉一笑,惊艳了刚刚停在树梢的小鸟。 折兰羲和却是蹙起了眉,这人单单看去,眉目平凡,怎的,笑起来,却又是一番模样,羲和担忧地看着溯芜,别是被吸引了才好。以他男人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笑起来的模样当真不错,只是,羲和对自己的样貌还是很有自信的。 不用模样吸引媳妇,咱可以用咱的十八招羲和牌粥品嘛。 折兰羲和无限地脑补着,不一会儿,却见佳人已在眼前,身边还跟着一直含笑注视他的年轻人。 他想他知道这人是谁了。 武当第一人,风西月。 江溯芜很是开心地和羲和介绍:“羲和,这是我族族人,和我一起长大的风西月。” 我族族人?青梅竹马!哼!折兰羲和第一时间将此人划入了极度危险1号情敌,之前的丰玉遥直接被他一巴掌拍去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还有西月哥……多么亲昵的称呼!折兰羲和赤裸裸的嫉妒。 “西月哥,这是折兰羲和。” 风西月心里也不淡定了,虽说溯芜介绍这个男人的时候,并没有过多介绍,但是溯芜看向折兰羲和的眼神,在他心里敲响了警钟。折兰羲和可不是简单的存在,第一世家的家主,雷厉风行的行事手段,温雅的表皮,清冷的内心,当属豪门世家弟子。溯芜被他看上,虽说不稀奇,但是却给我制造了一个大麻烦。 原来有个宋意之,现在又多了个折兰羲和,风西月苦笑,自家的溯芜真是一天都不让人省心。还有岛上那一帮小时候嚷着娶溯芜的毛头小子们。真真是,风西月看向溯芜有些无奈,却包含了宠溺。 风西月来找江溯芜,自然两人要一起回蓬莱岛了。只是折兰羲和却不能和他们一起回去。这里的家族军队还得监视着朝廷的动向,虽说家族军队比不得大元朝数以百万计的大军,但是每个人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制造些困难还是可以的。 何况,大元朝旁边还有着时时刻刻不忘进攻的大宋王朝。羲和想着,必要时可以制造些混乱了。 然而此刻,折兰羲和只能巴巴望着刚刚见到的美人和她青梅竹马的“哥哥”一块回家。而他的责任便是,呆在这儿,守护着后场。不能与美人朝夕相对。 自此,即将离别的那天到来之时,折兰羲和脸上一副生人勿近,不,熟人也勿近的样子,惊退了一众折兰家仆。只有面对溯芜的时候,才会稍微有些霁然,却也很是幽怨。 真是应和了当日的天气。一会儿云舒,一会儿云卷,一会儿天晴,一会儿阴闭。 折兰羲和心里一直在抱怨,这些日子和溯芜的进展也就浅浅小手,搂搂腰,自从那次惊鸿一吻,之后再也没有感受到了。以至于他开始怀疑那时的场景到底存不存在。 不过,大事小事,他还说分的清的,尤其在这个敏感时刻,战争一触即发。 刚刚传来的消息,大元朝主张收复蓬莱岛的提议又呈贡了,朝中主张征战和主张和平的大臣占五五之数,不过大元帝才是最想要征战的一个。 自他上位,便是强权政策,收拢兵权,瓜分藩属,已经弄的各地的藩王有些不满,而今主张远征蓬莱岛,这些藩王可能也会有着一番作为。 溯芜回到蓬莱岛也有着一大堆事物需要处理和接受,自己过去可能会给他添乱。可是,一想起风西月,折兰羲和还是咬牙切齿的。 他默默地为溯芜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好了马匹,矗在一旁,哀怨地看着溯芜。 第八十四章 离别 江溯芜有些忍不住想笑,却也不舍,当下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好意思再去“体贴”一下他。走近了羲和,替他整理好不需要整理的衣领。冷冽空灵的声音轻轻穿进羲和的耳朵里:“不用太久的。” 不用太久的,不用太久,我们就会见面,不用太久的,当战争结束后,我们可以相守一辈子。 折兰羲和心满意足了,压抑不住内心的雀跃,满满地拥抱住了溯芜,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等我。” 等我去找你。 风西月有些吃味了,看那充满亲密的动作,哪个男人容许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另一个男人抱个满怀。但是这些天的相处,纵使他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溯芜大抵是喜欢折兰羲和的。 爱情的道路是艰辛的,不过结局还是未知。何况……风西月笑笑,以后可是我和溯芜朝夕相处。 到了分离的时候了,江西月先行跨上马匹,等待着溯芜。 溯芜朝着羲和挥了挥手,便也踏上马匹,揪着马缰,再最后看一眼折兰羲和,便追随着风西月,策马扬鞭了。 两匹上好的黑马,流畅的体型,纯黑的骢毛,血性的奔跑。挥洒的汗水凝结在汗毛上,带起速度的激情。坐在上面的两人挥舞着马鞭,驱策着宝马,驶向大元王朝的最南方——临海。 身后,扬起一阵尘雾,尘雾里有个男人,一直在注视着,心尖上的女人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临海民风多彪悍,上至老人,下到小孩,无不捍卫自己的利益,争取临海的自主权。因此,其实临海处于朝廷没法管制的状态,里面鱼龙混杂,地方势力太强大了,以至于朝廷每次派来的督查官都处于一种悬空状态。 别妄想用军队来压制临海,临海人民不吃那一套,临海人民可以丢下房子,远航出海潜逃,待到安全处再自立门户。只要要海,就有鱼,只要有食物,就是他们的家。 南海处的蛮荒之地太大了,临海人民彪悍的身体和自卫状态也使得朝廷不再追究,罢了,随他们去吧。 所以,蛮荒之地临海,这才形成一个稳定的自治州的状态。 一些被朝廷通缉的囚犯,或者江湖中桀骜不驯的刀客,这里就是他们的天堂。在这里,他们绝对自由,而因为自身的武力高强,反而受到了当地一些百姓的追捧。 其实朝廷的通缉犯也不是那些十恶不做的坏蛋,其中一些人因为受到了牵连而被诛杀,由此,逃离到此处,这里的百姓不会问缘由,只看重你在临海的表现。 若是行事魄力,人品端正,自然受到很多百姓的欣赏,不由自主地,心甘情愿地追随。由此可产生一大势力。 所以,临海的街道上,可以随时随地地看着袒胸露乳的男人,背着鱼叉,瞪着双眼的行走,亦或是泼辣的娘们在自家的摊子前,叉着腰,蛮横地指手画脚。 临海可谓是个杂居处,汇聚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人,还有着西域边疆的百姓寻到此处安身立家。所以此处有着浓浓地异族风情。汇聚在一起,偏偏就形成了如此彪悍的民风。 所以,临海不好进,临海人更不好惹。 此刻,临海的街道上四散的行人,准备出海的商队,以及贩卖海物的渔民比比皆是。好不热闹。 而此刻,一家小小的酒馆里面。上演了彪悍的抢人一幕。 而被抢的主角恰恰是今日刚刚抵达临海,暂且休息,填饱肚子的江溯芜、风西月二人。 话说,江溯芜和风西月刚刚抵达这里,想着买船出海还需要费些周折,便先安顿两天,找到此处的大人开出出海凭条,才能顺利出海。 现在,自然是好好吃上一顿热的饭菜,以填补之前风餐露露时寂寞的肚子。 归海客栈。几个壮硕的大汉护着一个泼辣的束发女孩,来到靠窗处的一桌。团团围上,抱上双臂,壮硕的肌肉宣示着唯我独尊,抵抗者死。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们胸前的臂章。那是魏武门的标志。魏武门的门主叫魏武,以自己的名字命名这个组织,可见该人的气魄。魏武门可不是你想进去就能进去的,需要自身超强的武技和力气。魏武门从来不收靠关系的软蛋,而子啊临海也是靠实力说话,所以这也是魏武门在这一带横行却受人尊敬的原因。 这个泼辣女子正是魏武的小女儿,他的掌上明珠——魏珠。魏武老年得女,顾对此女颇为宠爱,倒是养成了她一副天下地下,谁都不怕的性子。 但是谁叫人家父亲这么牛叉,本人也这么牛叉呢。魏珠可是整个临海的舞鞭第一人,谁要是不如她意,一鞭子袭来,身首两处。 当然魏珠相貌继承了她的母亲,长的虽说不是花容月貌,却另有一番立体的美感。 实力与美貌并存,这魏珠同样也是临海炙手可热的未婚大小姐。 这魏珠来到了靠窗的桌子,打量着临危不惧,还在闲适地吃着饭菜的两人。有些恼火。这两人,竟然是见都不见她一面,在临海,哪个人有资格这般无视自己? 何况,魏珠细细打量着其中一个男人,他的容颜俊美得像是天边的云彩,令的所有的凡夫俗子都不敢直视。 便是他了,魏珠心里暗暗想着,掳回去,当我的压寨夫君。 心动不如行动,这不可一世的姑娘骄傲地扬起头,挥舞着红鞭子,直直向着还在闲适地吃着饭菜的两人中间的桌子袭来。 众人可以预见桌子裂开,米饭四处飞溅,汤汁酒水四洒的画面。均是不忍直看,可怜的老板娘心里直骂着杀千刀的,却不敢上前劝说。 这魏珠,咱可惹不起,还是破财免灾吧。哦米拖佛…… 然而,众人预想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平凡无奇的那人猛地伸出了一只手,握住了那条鞭子,紧紧握住,任凭那魏珠如何揪回,还是纹丝不动。而另一只手仭然淡定自如地拣菜,吃饭。 对面那个有着天神一般容貌的男子,仿佛不曾看见这一幕似得,正襟危坐,优雅地吃着这一顿不算鲜美的食物。 魏珠急了,敢不把我放在眼里,本姑娘要你们好看!魏珠当即命令:“把他们的桌子给我掀了!” “是!”当下便有2个虎腰大臂的壮汉上前,摩拳擦掌,嘿嘿奸笑,仿佛干这种事情也不算第一次了。 他们伸出肉掌,便要掀了这桌子,却突然不知何故地,仿佛被劲风一般给吹开,两个彪形大汉像是气球一般轻飘飘地向后方飞去,而后一人重重地摔到地上,一人则是摔到一张餐桌上,杂碎了桌面,惊吓了正在吃食的百姓。 老板娘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场景,竟是忘了反应。只是隐约感觉心在不停地抽搐。 便在此时,那个面容平凡的男子竟是放下了碗筷,细致优雅地擦了擦唇,而后面容沉静地看向那两个挣扎着爬了起来,面露恐惧的男人。 此刻,所有的看众也明白了,这哪是什么劲风,那是那个平凡男子的内功气流啊。好霸道的内功,好厉害的不动声色。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两个人为何这么气定神闲地吃饭,为什么对那魏珠的挑衅无动于衷。人家有本事啊!人家有资格无视魏珠啊! 临海人民激动了,他们最喜欢有本事的人了,莫非,又要见证了一枚未来枭雄熊熊燃起么! 所有人的心里都流淌着激动的血液,他们从不沉睡的血液窜动于每个细胞、每个细脉,不停地在叫嚣。 魏珠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自己看上的男人身边竟然有着如此厉害的人保护着,点子有点硬啊。不过魏珠可不害怕,在这临海作威作福惯了,在她从小的世界里,她的爹才是王者,临海的每个人都得臣服于他。 魏珠想着,还是先回去告诉爹,让爹爹前来收拾这两个小子。魏珠临去前再深深看一眼还在吃着的男人,那个男人对刚刚的一切事情都无动于衷,只是依旧优雅地不紧不慢地吃着桌上的食物。魏珠痴迷了,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得到他的决心。 然而,手里的皮鞭紧紧地握在那个沉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男人手中。 “你……你,你想干什么?!”魏珠心慌了慌,这句话脱口而出,连她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里颤颤的,带着些许的害怕和软弱。 齐齐笑倒了周围的临海观众。临海人民虽说对这魏珠后面的魏海有些敬畏,却在这魏珠面前还是有着自己的血性。想笑便笑了,何况,真的很好笑。这魏珠,明眼人一看便是强取豪夺,招惹那人在先,现在却做出一副被欺负的模样,当真是恶心至极。 平凡男子自然是风西月了,魏珠看上的自然是优雅闲适的江溯芜。 风西月眉头一挑,也不说话,只是松掉了握住皮鞭的手,冷冷的扫了魏珠一眼。此时,江溯芜终于吃饱喝足,一脸满足地向后仰去,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这才注意到这几个刚刚扰他们吃饭的小喽啰。 魏珠终于看见了心目中的伴侣看向了自己,立刻挺了挺胸脯,想要展示自己最美的一面,呈现在江溯芜面前。无奈佳人有意,流水无情。 江溯芜压根就没正眼看见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只是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把咱们当小丑一般看呢。 没有办法,江溯芜吃饭一向如此,全身心地投入到美食当中。 咳咳,虽然此顿饭并不算美食,但是相比于这三天三夜的干粮和水果,还是很美味的。更何况,身边有着风西月,一切便不用自己考虑,只需要好好吃着就好了。 从小养到大的习惯,还真是不容易改变。江溯芜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周围的临海人民都看傻了,这个男子怎能这么好看,像是天上的神仙一般。临海民风多彪悍,临海百姓长的大多腰肥膀圆,壮硕肥大的,魏珠这样身材劲爆,眉目立体的算是这的一朵花了。临海女人没有长相柔弱,行事柔弱的,大多带着雷厉风行的风格。 临海百姓虽说没有长的俊美的,但是不妨碍他们欣赏美啊。 其中的一个小伙子也看痴了,想起自己的老师说过的一句话,临海不是缺乏美,而是缺乏看见美的眼睛。小伙子激动地想:“我的眼睛就是那双临海稀缺的眼睛,我发现了美!” 魏珠心潮澎湃,她也知道周围的人都看傻了,为了使自己有存在感,她一撩头发,一甩皮鞭,插着小蛮腰,霸气十足地说:“做我的男人吧!” 江溯芜愣了,风西月皱了皱眉,周围的百姓呆了。 江溯芜摸了摸下巴,这个小女娃倒是霸气,不过有些不讨喜。何况,江溯芜已经名花有主了,便是来段禁忌恋,也不合适。 “你倒是说啊!我爹可是魏武,你要是不答应,可别想在临海混下去!”魏珠瞧见江溯芜没有反应,急了,立刻泼辣地说道。 江溯芜倒是不怒反笑,这小女娃倒是习惯作威作福了,怕是没少拿她老爹说事。“魏武是谁?”江溯芜悠悠闲闲地开口,丝毫没有将那临海一霸魏武放在眼里。握住茶杯的手旋了旋,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后背,消化着食物。 魏珠大怒,当即再度挥舞起鞭子,完全忘记了江溯芜身边的高手——刚刚给她难堪的风西月。 风西月本是温温和和的一人,难得有人让他恼火,这魏珠也太不识像了,像她这样的小角色,单个手指就能捏死。 咳咳,风西月的一阳指可是虏获过星辰剑的。魏珠的小身板能是其对手么。 当下风西月一把握住鞭子,用力一拽一扔,于是,紧紧握住鞭子的魏珠便被甩地踉踉跄跄,她连着后退几步,差点倒在了地上。 也是风西月看她是女人,稍微客气了点,要是男人,早就做起了抛物线运动了。 ------题外话------ 这几天因为栀子比较忙,所以一天一更。么么哒……更新时间变为早上8。55 第八十五章 海上 偏偏魏珠也没有怕的自觉,仭然大呼大叫,完全不把这两个看似刚入临海的人放在眼里。在临海,是虎你也得给我爹爬着,是龙,也得给我爹盘着! 这不,魏珠也不是盖的,早在先前挥鞭被风西月阻挠时,边上的大汉已经认为了这个点子蛮硬,已经先行一步通知魏武门的门主魏武了。 这魏武一听,不得了,还有人在我大临海不把我女儿放在眼里,这是打我的脸么!魏武立刻组织人员,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临海酒馆。 这临海酒馆的老板娘一看魏武率领着这么多人来到了临海酒馆,顿时吓得冷汗涔涔。哎哟喂,今天我这小店的锅碗瓢盆、桌椅杯地,该有多么大的损失啊! 魏珠一看自己的爹来了,腰板挺的更直了,脚底一抹油,迅速窜到了自己的爹面前,撒开了泼,指着风西月和江溯芜便道:“爹,这两个外来人,欺负我!” 魏海定睛一看,这,不得了啊,这两个男人,他看着,怎么这么危险呢! 其中一人面如冠玉,嘴角噙着一抹淡定自若的笑容,其中一人虽然面容平凡,却是静若泰钟,仿佛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根据刚刚的情报,这个平凡男子想必就是单手握住珠儿鞭子的男人。 魏珠的舞鞭他是知晓的,虽不是第一,却也是这临海前三,如此轻松地便握住了珠儿的鞭子,魏武的心里敲响了警钟。 人在临海混,拿的起,放的下。 这魏武便是其中一人,不然怎能当这临海霸主这么多年。不仅靠他敏锐的直觉,更靠他善于对人才的结交。 “两位小兄弟,我女儿魏珠不懂事,冲撞了你们两个,我魏武在此,向你们道声歉了啊。出来混,大家都是朋友嘛,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风西月挑了挑眉,本来想着这么鲁莽蛮横的女儿,想必爹也好不到哪去,没想到这魏武倒是个枭雄。识时务为俊杰。 但是,魏珠和周围的看客可惊讶了,这两个男人何德何能能让魏武放下身段去结交。魏珠不肯了:“爹!他们欺负我!” 魏武怒了:“若不是你先去挑衅,人家会这么对你么!还不给我回去!” 魏珠被他爹一吼,眼框顿时红了一圈,颇有些不服气,想她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哪一次不是被他爹护在手里的,这次,他爹竟然为了两个外来人,这般对她,她好不委屈!魏珠不服气,却禁不住魏武的怒瞪,双眼一红,快要哭着跑了出去。 魏武瞧见自己的爱女跑了出去,心里也是叹了一口气,虽说在这临海他是一霸,可是天下那么大,自己惹不起的人多了去了。自己的心,女儿不懂啊。 魏武重新对上风西月和江溯芜时已然换了一副脸孔。“两位来临海可有什么事,我魏武虽不说能面面俱到,能帮上的一定帮。” 风西月想着,这人倒是不错。自己与溯芜当初从岛上过来便是自己架着小船过来的,而今自然也需要一艘结实点的船。也需要一张出海的证明,才能顺利出海。 大元王朝是不允许私自出海的,出海的船队必须开有临海衙门里的允许证明,方能出海。大元王朝虽说有些封闭,但是与西边的波斯王朝、大旁王朝还是有着一定的联系,每年也有着不少船队出海经商,远洋贸易。 所以商队是一方面。若是单人出海则有些困难了,必须查明身份,以及出海目的。这也是为什么风西月好不扭捏,拜托魏武的原因。这临海,还真不能没有证明就私自出海,海边设有三道关卡,配备专门的人员会严密的勘察。 风西月和江溯芜的武功了得,他们可以生不知鬼不觉的过去,可是硕大的船可不行啊。这事,本着最小麻烦的立场,还真的不好办。 魏武一听,有些犹疑,这出海一事,得慎重啊。但是,魏武一看这两个人的气度,心一横,竟是脱口而出答应了。 “行!这件事包在我身上。”魏武既然开了口,自然要把利益最大化,“少侠这几日便住在我府中吧,我代小女之前的鲁莽赔罪了。” 临海酒馆的看众们又是一呆,平日里哪里见着这魏武这般低声下气,说话温温和和的,父女两个根本是一个鼻孔出气。一模一样的嘛! 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么!临海百姓也是精明的,瞧见魏武对待这两人的态度便知道这两人多半不好惹。心里也对这两人恭敬起来。 风西月倒是不想入住他府中,与他朝夕相对,但是人家给你铺路,怎么的,得给个表示啊。 风西月白皙的手伸进袖口,摸了半天,摸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魏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魏爷接受。魏爷府上我们就不去了,呆在临海客栈即可。” 魏武心里有些不爽,老子低声下气请你去你都不去,顺杆子往上爬的太快了吧。只是,面上不动声色,端起瓶子一看,普普通通,面上有些难看。却在听见风西月下面的话时,心里猛的一惊,双手颤了颤,抖了一把。 “这里是清气丹一枚,小小心愿。” 魏武紧紧握住手中毫不起眼的小瓶子,心里炸开了锅,反复重复着一句话:“还好没碎,还好没碎。” “清气丹!” 看客们爆发出一阵哗然声,这,清气丹的名气太响了,连一些穷乡僻壤都听闻它的大名,何况来自五湖四海,汇聚各路英雄的临海大杂居呢! 看客们更是把这面容普通的男子化为了第一等结交对象,而无比嫉妒轻轻松松便拿到了清气丹的魏武。 魏武拿到了清气丹这等宝物,心里也是把这两个男子的地位上升了一个台阶,之前的小小不愉快嘛,一笑而过。 魏武眉开眼笑,欣然道:“这等宝物,我魏武可真是第一次见着,你放心,这事啊,给你办的妥妥的!两位少侠便在客栈里面坐等好消息吧!” 风西月也抱拳作答:“那我二人,可就坐等魏爷的好消息了!” 魏武回到府中,本是先把爱女叫到身边来安抚,却发现魏珠这丫头不见影踪了。有些头疼,这丫头三番五次往外跑,真真是没个定性,叫人烦恼。 随即魏武嘱咐家中的仆人,出去好好寻找小姐,别叫她再次得罪了那两个少侠。能够一出手便是清气丹,轻轻松松便送人,当真是好大的气魄,若是和这两个结交,相信会带给他魏武更好的前程。 魏武毕竟是魏珠的爹,晓得魏珠的心思,那个面如冠玉的男子长相却是好看,但是咱们恐怕高攀不起。 魏武也是个有眼力的,寻常人家那里教育得出那般姿容,那般气蕴的男子。咱们啊,看看就得了。 偏偏这魏珠不这样想啊,魏珠堵着气啊,自己的老爹一向最是听自己的话,刚刚却为了那两个男人凶自己。魏珠气不过,自己一个人骑着马驶向了蛮荒之地。 魏珠骑着马,越想越气,越想越气,更加急促地挥舞着马鞭,不一会儿,便到了没有人烟的地方。 “珠儿,等等!珠儿!”后方声音传来,洪大而嘹亮。 魏珠一听是自己表哥的声音,想着表格最是宠自己,必不会像爹一样临阵倒戈,给她难堪,便拉紧了缰绳,停下了马。 “珠儿,怎的跑那么远,叫我好找。”魏珠的表格名魏翔,是个十足的欺软怕硬的角色。偏偏家里有势力,别人奈何他不得,因为他混的倒也是风生水起的。 魏珠将自己受委屈的来龙去脉一一向魏翔道来。 魏翔一听气啊,好你个魏珠,明明知道我对你有意思,居然还去找男人,偏偏魏翔家里靠着魏武,还奈何魏珠不得,只得把怒气撒在了那个不知名的男人上面。 魏翔当即就与魏珠同仇敌忾,决定先行回家,不动声色的打听一阵,再想策略,整整那两个外来人。 魏珠一回家,装作已经想开了的样子,与自己的父亲软磨硬泡一番,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临走前,还被魏武一阵交代:“珠儿啊,那个男人你就不要想了,咱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言下之意就是你老爹对付那两个小子也没什么把握,还是不招惹人家了。 偏偏魏珠心里不这样想啊,纵使你以前有些背景,出海那不就是大元王朝的逃犯,现在在就是两个孤家寡人。临海这个地界,咱们魏武门掌管了那么多汉子,对付你两个逃窜的外乡人绰绰有余啊。魏珠想着自己的爹年纪大了,没了魄力,自己还是别揭穿他了。 当下,魏珠立刻与魏翔合计,怎样整治那两个外乡人一番,最好还能活捉,令他们心甘情愿,生不起半点波折。 这边,风西月与江溯芜吃完了食物,自然是去那临海酒馆隔壁的临海客栈入住,当夜,便有不下十伙人入室盗窃,还能有什么原因,一掷清气丹的阔少能不得好好宰么,手里肯定还有不好珍贵的东西。 迷香啊,暗杀啊,各种都用上了,偏偏第二天风西月和江溯芜照样活生生的下楼,吃早点。那些盗窃的人都已经不见了。 临海百姓也明白了,这是个超级硬点子,不能触碰,由此,每个人面对江溯芜和风西月时脸上都堆满了笑容,生怕这两个大侠一个不开心,迁怒自己。 当然啦,这两个人一看便是贵公子,贵公子一般不会与平民计较的,那不是跌份么! 两日已过。魏武送上官府批下的出海证明,还有一艘坚固无比的中等木船和长达十日的食物,供风西月、江溯芜二人出海。 出海那一日,风平浪静。风西月自然是与魏武一番道谢,以感谢魏武为他们打点好的这一切。 说罢,江溯芜懒懒伸了个懒腰,先行一步上了大船,躺在船舱里继续补眠起来。 风西月稍后也和魏武等人告别,上了木船,松了泊绳,便摇起双桨,开始上路了。 魏珠躲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眸间闪过一抹狠意。 出了海,徜徉在海的怀抱里,这两个从小在岛上长大的孩子心里都有着一股浓浓的亲切感。 只想着,快点,快点,快点回家。 缓缓行了一天,已经脱离了海的边缘,四周都是深蓝色的海水,偶尔泛起些许波澜。江溯芜早就醒了过来,此刻正是她执掌船桨,换风西月进舱歇息。 此刻天气有些不妙,狂云怒卷,怕是要暴风雨的天气,溯芜暗暗担心着,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小船的行进速度。他记得,前方不远处应该有个小小的岛。可以暂且一避。 只是,哪有那么快的速度,海面上的航线总是大概的,小岛是在那个方向,但要在雨前行到那里,确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滴答,滴答!”是大滴大滴的雨珠落在船舱上的声音,惊醒了风西月。 风西月走了出来。接了接豆大的雨珠,看了看阴沉无比的天色,越来越大的风,不停摇晃的船。眉深深蹙了起来。 风西月也是知道的,东南方向不远处有个小岛,本来是打算作为暂歇地的,怕是来不及到那了。 江溯芜也眉头皱了起来,期望只是海上小小的风雨,不是暴风雨。便是他两武功卓绝,遇上暴风雨,也是只能看运气。 天色越发的黑暗,陡然,一束刺眼的光划破天空,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在海面上方。雷鸣声不绝于耳,伴随着闪电雷鸣,是越发巨大急促的雨珠,到了后来,仿佛是倾盆而下,成了雨柱。 狂风也来凑起热闹,巨大的波澜掀起了木船,摇摇晃晃,几乎要覆灭。 本来这船便是不大的木船,这下在海面上,更是即刻便会翻转的小小角色。 江溯芜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看了看狰狞无比的天空,忧愁着。却也知道无济于事,希望这艘船能够支撑到天晴吧。 第八十六章 获救 两人躲进船舱,听着狂风暴雨袭击船舱上面的声音,心里七上八下的。(..info无弹窗广告) “咔擦!”什么声音!风西月、江溯芜一个激灵,两人对视,眼中的惊疑都代表着刚刚声音的存在。 “咔擦,咔擦!”这时又有着这种声音的传来,比之刚才更加的明显,而且很显然就在风西月和江溯芜身边。 江溯芜和风西月紧紧看着对方,这个声音,该不会是……!他二人均是瞪大眼睛,仿佛不可置信。 “咔擦,咔擦,咔擦!咔擦……”接二连三的咔擦声终于让手忙脚乱的溯芜找到了源头。是连接船舱和船身的木板处,居然断裂了! 怎么会断裂,便是暴风雨摧残,也不会刚刚开始就坏了,很明显,这艘木船,一开始便是质量不过关的。很有可能当初铁钉和绳子都没有弄紧。 江溯芜看着木板接二连三的破裂,船舱和船身那边几乎要脱离,眼里一片冰冷,沉沉地看着,没有动作。 风西月这时也什么都明白了,这时魏武那厮报复他们呢,竟然弄了一艘破船,让他们满心欢喜的出海,这是要置他们于死地啊。 风西月面露狠辣,很好,他是第一个成功将我惹火的人。 此刻,倾盆大雨,狂风巨浪,摇摇晃晃顷刻即散的小船随波逐流,险象一触即发。 “咔擦咔擦咔擦!……咔擦咔擦咔擦……”已经没有停顿了,连续的散架,连续的断裂,整个小船船身和船舱完全脱离,随着巨浪袭来,小船彻底解散,木板分散异处。 风西月和江溯芜分别抱着两根巨大的木板,相互间拉着手,避免海浪的冲击,使得两人分散。 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天空阴沉得像是倾盆大口,随着巨浪摇晃的二人当真是木板上的小人,在大自然面前,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江溯芜心里憋屈地想着,怎的遇上了这番事,还没来得急护卫家族平安,该死的草木还没有前来敬效自己,还没和羲和诉说自己的心意,还有着大好的河山未去开拓!怎的我命今日会绝!绝不可能。 风西月心里想着,我还没来得及和溯芜表白呢,还没和溯芜洞房花烛,看看拜堂那天溯芜的美丽样子,还没和溯芜生出一大堆软软糯糯喊着自己爹的小溯芜,还有着一大堆的事情没有和溯芜一道完全,我风西月哪里会绝! 这二人都是天之骄子,命里都是福星高照的,却确实刽那么早死翘翘。不过经历一番死前挣扎,还是可以磨练磨练他们的意志的。当然,他们的意志无可璀摧残,他们的求生信念是无比的强烈,以至于天不都不忍灭绝。 派出了希望的种子前来协助他二人逃出生天。 看,这不是来了么。一艘巨大无比的铁皮大船。上面还用朱漆写着偌大无比的四个字:“大元王朝!” 看来是官船,是朝廷派出的外出经商的船。 江溯芜兴奋地挥挥手,然而虽然她皮肤白皙,依旧在茫茫大海中难以寻觅得到。风西月倒是一鼓作气,吹起了一声堪比鹰击长空的口哨,偏偏遇上了一声雷鸣,轰隆隆的巨响完全掩盖了风西月的求救信号。 江溯芜抿着嘴,偷偷笑了笑。看见了船,便看见了希望。“游过去就好了嘛,又没有多远。” 说罢,江溯芜率先跑路,手脚并用,不一会儿便麻利地游向了大船。风西月听见溯芜的嘲笑声,也不气恼,也不求助了,依照着溯芜的办法,也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游泳之中。 近了,还有大约十米。 五米。 三米。 这下倒是不用喊了,船上有人已经发现了他们,招呼着人前来协助他们,抛下了绳索。 溯芜和西月就着抛下的摇摇晃晃的绳索上了岸,已然是湿透一片,气喘吁吁。 船员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先让他们进船梳洗一番,还命人准备了姜汤,防止溯芜和西月患上流感。 风西月和江溯芜虔诚地道了声谢,便感觉进舱,去了安排好的房间清洗。 待得出来后已然是另外一副面貌,即使是最为简单的布衣,依旧是爽朗清举的贵家公子模样。 江溯芜擦了擦头发,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想着要去讨上几口吃的才好。风西月自然和他一样的想法。 这两人便开始寻找之前拉他们上来的船员,那个热情爽朗的黑小子,想必是很好说话的。但是寻了半天也没寻到,倒是察觉前方一阵争吵。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江溯芜才准备转个方向,却突然听见一声熟悉的话语。有些憨厚敦实的声音,“这么恶劣的天气,真的不适合快速行驶!”那不就是救它们上来的黑小子么。(..info无弹窗广告) 江溯芜和风西月对视一眼,便朝着那处方向前去。 “说好的三天行进蓬莱岛的么!你把我们当傻子!啊,不……”说话的是个扎着黑色大麻花辫的女剑士,她恍然察觉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惊慌地2改口:“是椰子岛!我们在这海上已经漂流了4日了,到底多久才能到达椰子岛!” 江溯芜眼里一抹深意,这人绝不可能会把椰子岛说成蓬莱岛,看她惊慌的样子,怕是要偷偷摸摸地前去蓬莱岛。 蓬莱岛地处偏僻,在中原大陆看来,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了,因为没有人到过那里,但是那里的传奇色彩却更加神秘。 而靠近蓬莱岛不远的椰子岛则是风景优美,适宜居住游玩的不二场所。是以,江湖中也有着不少善于闯荡的侠士组成一个团体,去椰子岛探险一番。 这麻花辫女剑士不小心说漏了嘴,及时补上,倒没有引起多少的怀疑,因为蓬莱岛在大家眼里,根本是不可能到达的地方。 “吴女侠,非本船的原因,而是天气实在恶劣啊,又是大雨,又是狂风,商船的方向经常会发生错误。还请您再耐心等待下,我们一定会尽快前去椰子岛。” 看来这所朝廷的商船也额外搭载江湖人士以赚取外快啊。 这麻花辫女剑士却不依不挠,坚持命令船加速行进,全力到达椰子岛。然而暴风雨的天气哪能行驶那么快,这不是找死么。 周围的看众也是极度不同意,与那女剑士争吵了起来,而后女剑士身边又多了几个壮汉,看样子是一伙人,场面顿时焦灼起来,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突然,一个壮汉今日朝着船员大打出手,看样子是要挟持他们,以勒令商船加速行驶。 江溯芜本是站在外围看的,猛地发现一个壮汉竟然朝着他两的救命恩人黑小子大打出手,这还得了,立刻飞上前去,四两拨三金便将黑小子给解救出来了。 黑小子一看自己的救命恩人便是自己刚刚在船边看哨时发现的落水者,心里不由得浮现出娘经常教育自己的一句话:“救人者,被人救。” 黑小子感恩娘亲,感恩上天,心想这话也太准了吧。 壮汉一看,破口大骂:“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你知道你爷爷姓甚名谁么!” 江溯芜作甚望天,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说出来,惹得壮汉喉咙一噎,说不出话来。“你爷爷在地府里活的好好的,前一阵子,我还和他聊天品茶谈论你这小子呢!” 壮汉反应过来,脸上青黄交加,不管不顾得抡起大斧头,便要继续向江溯芜砍去。却突然发现一个面容平凡无奇的男子竖起一根手指,直直向着自己使来。 壮汉一时没了反应,一根手指对着自己的大斧头,这人,是直接找死么! 咱这斧头削铁如泥,血肉之躯哪可抵挡。这人十有八九是个疯子。既然你想死,那你爷爷我就成全你好了! 然而令人惊悚的一幕到底没有发生,反而是那状如牦牛的大汉很是夸张地被撞倒了开去,挣扎着站起时脸色一片惊恐,心里想着。他爷爷的,一根手指这么厉害,非但没有见血,反而爷爷我被撞飞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伙人看向风西月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也不再闹事端了,各个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 黑小子和一众看众看向风西月的眼神则是充满了佩服。尽管风西月便在各种崇拜中健康成长,但是黑小子纯净的眼神中透露出的无线崇拜,还是令他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事端已经解决了,各路看众也渐渐散开了。甲板上便只剩下了江溯芜、风西月和黑小子。 “黑刚拜谢大侠相助!”黑小子立刻抱拳向风西月和江溯芜表达自己的谢意。 江溯芜抿嘴笑笑:“该是我们谢你才对。若不是黑弟的绳索相助,我们二人可还泡着海水,随波逐流呢。” “嘿嘿……”黑小子很是淳朴,颇不好意思。 “对了,二位大侠你们是要去往何处呢?”黑刚疑惑地问道。 江溯芜沉吟一番:“便就椰子岛吧。”风西月也是这般想法,瞧见那伙人的目的恐怕也是蓬莱岛,不知道他们意欲何为,还是跟着比较好。更何况,椰子岛确实与蓬莱岛较近,前去休整一番也好。 “既然是去椰子岛,那边交100两金子吧,50两一个人。”一道傲慢的声音凭空响起,从阴影处走出。 江溯芜看向来人,早就注意到有人在那边偷听,原来是为了钱。 “赵钱,他们是我救的侠客,不是特意搭乘商船的!”黑刚立刻冲着赵钱说道。 “不是特意搭乘,他们也搭乘了,少废话,不想在船上就下去,要想去椰子岛,就交100金!”赵钱鄙视地看着这两个身穿布衣的人,一看便知道是个穷酸跑江湖的。 “赵钱,船上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他们是我半途救上来的人,哪里算是搭乘商船!”黑钢急了,其实他也会查衣观人,这两人衣着这么寒酸,肯定是家道中落,哪能支付得起这么多金。 “黑钢,你怎么说话呢!告诉你,这船是我舅舅的,也就是我家的!你敢不对我好好说话,小心我炒了你!”赵钱脸一摆,巴拉巴拉吐出一大堆话。重点便是这船上,他是老大,要想去老老实实在船上呆着,要交钱! 江溯芜也有些无奈,被人狗眼看人低了。其实这衣服原本是布衣没错,也没寒酸到哪去啊。 风西月也在心里想着,肯定是海水泡多了,整的不成样子,才被人如此看轻的。 江溯芜止住了黑钢还欲辩论的动作,伸进袖口,掏出了一个钱袋,扔给了赵钱:“里面不多不少,恰恰一百金。” 赵钱接住钱袋,眼里闪过一抹贪婪:“小子,没想到啊,看你这穷酸样居然还真的有钱。行,既然付了钱,就老老实实呆在船上吧,到了椰子岛就给我下去,别想着多坐!” “哎,你怎么说话呢!”黑钢不服气,还欲和赵钱辩论,给了钱还遭你奚落,真当自己是船老大呢!黑钢也不怕他,自己颇受船主的器重,他才不会为了赵钱的挑拨炒了自己呢。 赵钱得了钱,也不想再和黑钢磨叽下去,两胳膊一甩,头一昂,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都没有用,那小子根本就是软硬不吃。 江溯芜和风西月也和黑钢告别,去了单独的一个房间入睡。彼时雨还没有停,但是风势劲头稍微小了些。可以看出这场临时的暴风雨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江溯芜和风西月回到了自己的房子,本来船上有着格外的几个房间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倒是给他们用上了。 补充了下食粮,两人和衣卧倒在床上才准备休息却忽然察觉到隔壁的些言碎语。貌似这船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啊。本来木船的隔间便不是很严实,再加上溯芜、西月本就耳力聪于他人,故这等的交谈在他们看来就无比清晰了。 “和三哥说好今日到达的,都怪这船,明明说好今日定能到达椰子岛的,要是三哥不等咱了,提前出发,那咱们在那荒岛上干嘛?”听声音是之前的麻花辫女剑士。 第八十七章 蓬莱岛 她看似抱怨地对着人说着。 “是啊,要是三哥不等咱了,先行去那蓬莱岛,咱们这一伙人不是白来一趟!”是个男声,想必是那几个壮汉其中的一个。 “可是现在有什么办法,这等天气怎样恐吓威胁那黑刚都没有用。” “实在不行就偷偷取了船上的小船,咱们先行一步?” “你当那黑柱是傻的!那小子看守库房别提多小心了。就那一艘小船,当个宝似的!” “这可怎么办,万一三哥找到了那飞宵乳,就此翻脸不认人了咋办!”女的声音有些急促。 “禁嘴!”男的小声喝骂,似乎意识到爆出了秘密,之后再也听不见隔壁的交谈了。 风西月和江溯芜的神情都有些严肃,这飞宵乳在蓬莱岛除了族人,江湖人几乎没有人知晓。怎的这几个便是为了飞宵乳去了蓬莱岛? 看这样子,还不止一个知道。至少他们口中的三哥便已经开始动身,前去蓬莱岛。蓬莱岛地处漩涡附近,稍有不慎,想要进入蓬莱岛的人便会被卷入漩涡,无法生还。 加之,蓬莱岛周围有着玄石护佑,只有雨后的黄昏,七彩阳光映照之下,在某个角度,透过玄石,才能发现蓬莱岛的真实方向。 所以,蓬莱岛在江湖中是个神化之地,因为根本没有人去过那里。而看这伙人,明显没当回事,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怎么进入蓬莱岛了么? 江溯芜小声向着风西月传音道:“在顾家书房密室,我看见过一个人,是消失十年的鹰损,他也知晓飞宵乳在我族。” 风西月皱了皱眉:“如此形势,江湖再来掺上一脚,这消息的传播者倒是挑的好时机。”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江溯芜眼底一片冰冷,犯我蓬莱者死。 到底是个暴风雨夜,尽管雨势风势稍显变小,船身依旧在浩瀚大洋上颠颠簸簸,无法平静。 正如江溯芜此时的心情。 江溯芜摊开双手,昏暗的夜色根本无法看清自己的双手,只是,江溯芜缓缓握紧双手,自己的路还很漫长。 身旁,风西月悄悄握住了江溯芜的手,仅仅一瞬便松开了。然而徜徉在他二人之间的温情一直在这小小房间,弥久不散。 第二日,暴风雨终于停了,商船也找着了准确的方向,相比之前,竟是偏离了很远,到达椰子岛,想必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麻花辫女剑士那一伙人终日在甲板上不停地眺望远方,翘首以待。每次看见黑刚,则是冷眼相待,狠狠瞪上几眼。看见溯芜和风西月则是心一虚,偏过头,装作不认识他二人。 然而,到了椰子岛下船的那一刻,这一伙人都惊诧了。没想到风西月和江溯芜也是于椰子岛下船。莫不是和他们一个目的吧,麻花辫女剑士看向江溯芜的眼光立刻带着警惕以及不安。 这两个人的实力都很强悍,万一和他们一道争抢飞宵乳,他们抢不过怎么办?麻花辫女剑士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一幕场景。她和身边的壮士都被无情的打翻在地,痛苦呻吟,连最厉害的三哥也被打飞了去,吐出半缸子血。 这两个人得意洋洋地捧着飞宵乳,神情鄙视地俯视他们。 麻花辫女剑士心里一个激灵,这可如何是好,千万不能让他们知晓去蓬莱岛的方法。一定要严加防范他们!嗯! 风溯芜冷冷瞧着这一伙人,也不监视他们,自顾自地走向椰子岛深处,风西月跟着他,没有多久,两人便不见踪迹了。 “三哥这会儿肯定已经在蓬莱岛上了,什么时候来接咱们啊。”这几人应该都没有来过椰子岛,也不深入,便就在外围盘地坐了下来。等待着已经获得飞宵乳的三哥划着小船前来接他们四个人。 进入椰子岛的溯芜和风西月像是回到了家一般,东走走,西走走,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处山洞,推开门前的石头,进入其中。 在右边一处有堆积着的干草,江溯芜和风西月刷刷刷拨开干草,露出里面物品的庐山真面目。 却是一艘小船。 小船外皮像是乌金制成,极度坚硬,海水的撕扯都不能使船身变形。然而小船却不重,因为外皮金属不是乌金,而是比乌金更昂贵的轻乌金,是乌金中的佼佼者,和乌金有着一样的特性,却没有乌金那般沉重。所以小船轻巧方便,结实好用,不失为小船中的精品。 这是八年前江溯芜和风西月驾驶出来的小船,一晃八年,保存的还是如此完好。 江溯芜一手搬起这艘船,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外滩走去,她可是一息时间都不想呆在这里,火速赶往家中。 风西月瞧着江溯芜风风火火地尽头,笑了笑,也飞速地跟上。 到了外滩,那几个人还在盘着腿,坐在那里,翘首等待着他们的三哥,看见溯芜捧着一条小船出来,吓得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好大的力气,好诡异的事情。 任谁看见一艘有些年代的船突然重见江湖,也会有些惊悚吧,何况,还有着大力气的震惊。 当初他们对付黑钢之时,正是溯芜将其解救出来。他们原本以为江溯芜的功夫不错,倒是风西月实实在在在他们面前展示了他的武艺高超,令他们不敢得罪。 现在看来,能够单手轻轻松松捧起小船的江溯芜,也是个不能得罪的厉害人物。麻花辫女剑士等人的心中立刻将这二人的危险程度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不过,江溯芜和风西月二人的动作倒是提醒他们了,他们等不来三哥,可以去找他们啊,他们也是知晓如何去蓬莱岛的方法的。 只是船……他们不由自主地打量起了江溯芜手中的船。虽说有些年代,可以光洁如初,可以想象当初是何等的精致,如今下水定然也是一艘不可多得的好船。 只是……他们扫了扫轻松抬着小船的江溯芜,一道心虚地移开了眼光。还是不要想夺取的念头了,万一自己在这小岛上“安了家”,归了土,可就不好了。 “我们可以造船啊!”他们无意间扫到椰子岛深处那些个壮实的树木,眼睛闪了闪,一跃而起。 “对啊,我们可以造个堪比他们的小船,在水上像马车一般疾行。” 心动不如行动,这几人也不观察江溯芜了,一溜烟朝着椰子岛深处飞去,抡起斧头便朝着粗壮的树木砍去,惊起了一众长着大嘴长喙的大鸟,“叨叨”,朝着他们咬来。 “啊!……”一阵凄惨的叫声,却是一只猴子愤怒地拔掉了一个壮汉的裤子,长臂甩着裤子,捂着嘴,嘿嘿笑着。 “我要杀了你!”壮汉立刻大怒,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抡起斧头便要朝着猴子砍去。 …… 江溯芜看着他们的“故事”,一时间忘了把小船放下岸边的海水里。 夏风嗖嗖飘过,岸边女王撑起小船,微张着嘴,喃喃道:“似乎椰子岛没有绳子系木头吧。” 风西月同情地看向那一众人,“是的。” 下了海,江溯芜和风西月一人一把小浆,划的不亦乐乎。三下五除二,便逼近了蓬莱岛的玄石。 必须要雨后黄昏之后的某一瞬时某一角度才能看见蓬莱岛,还必须在那一刻进入,否则无效致使针对于外族人的。对于家里人,蓬莱岛自来不必遵循那种方法。 江溯芜到了最为熟悉的一块玄石处停下,拐了个弯,和风西月一道,沿着几块石头,飞速的前进,终于在最后一块毫不起眼的玄石处出去,陡然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时空,前方一处小岛,正在阳光下熠熠生光,可与晚霞媲美,与日月争光。 前方巡逻的侍卫第一时间发现了江溯芜和风西月,看了看他们的面孔,有些踌躇,并没有立刻实行逮捕。 原因是其中和岛上每户人家挂着的历代岛主像实在是太像了。 身形颀长,眉目恍若神赐的少年踏着晚霞临空飞来,偶尔凌落海面,轻轻一点,便又如那飞起的红凤,睥睨张狂。 “嘘……!”一声急促的口哨,一只红凤从蓬莱岛临空飞起,大羽急促地像是要划破虚空一般,红凤眼含泪水,凤唳苍天。 红凤亲昵地在溯芜头上转了三圈,而后俯冲而下,抬起头,温柔地蹭了蹭溯芜,邀请溯芜坐上它的背。 溯芜摸了摸红凤的羽毛,眼里也是颇含激动。但是摇了摇头,此刻他还得去岛上一趟,红凤你便先行回去向叔父禀报吧。 红凤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不舍得立即离开,他目送着江溯芜继续凌波微步,海上漂,一直到了岸边。 那几个巡逻的侍卫已经呆了。红凤是历代岛主的圣物,只和岛主亲近,那这个噙着微笑,一步步朝着自己飘来的酷似前任岛主的男子,是……是……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因为岛主自从12岁离开小岛便再也没有回来,他们也不清楚究竟为何岛主要离开小岛。只是,岛主突然回来,究竟是不是他呢! 江溯芜有些无奈,这几个侍卫真是木讷,便是有人扮成自己的样子回来,红凤也不可能欺骗他们啊。也不想和他们多做交流,他脚下一发力,便窜过了他们,飞进了蓬莱岛。 侍卫瞪大眼睛,眨眨,还是忘了反应,呆呆愣愣地看着江溯芜飘过遗留的空气。 风西月含着笑,坐着小船,跟在江溯芜后面,划了过来,只不过侍卫都没有注意他,也对,那样的女子,应当是站在天上,俯视众生的。 看见溯芜进了岛,风西月也不拖拉,“刷刷刷”将船划到岸边,单臂举起船,将船交给其中一个呆呆愣愣地看着他的侍卫。侍卫直觉手里一沉,下意识地使出劲接住这艘一眼望去便不一般的小船。 “看好。”简简单单一个命令,风西月也足尖轻点地面,像鲲鹏一般展开翅膀地腾空,飞进了小岛。 侍卫眼睛紧紧盯着小船内侧“司密营”这三个字,吓得手一抖,差点将船抖落。反应过来立刻双手紧紧护着,尽管小船对于他而言有些沉重,但他就是不松手给个边角让自己的伙伴扛。 “司密营!”侍卫们都发现了这三个字,这三个沉甸甸的字。 司密营,是岛上最权威的机密的地方。司密营生产出来的东西必定会在内侧标注“司密营”三字,外人模仿不来,因为这是由金丝油墨刻上去的。金丝油墨只有蓬莱岛有,在阳光的照射下会半隐半现。 还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呢,这艘小船,他们听以往的老侍卫讲过,是司密营特意制造出来护送岛主出岛的船。 那个女子!便是我们的岛主――江溯芜。 抱着船的侍卫嘿嘿直笑,这可是岛主坐的船,让他好生看管,他一定要护卫船的安全,将它看的比自己还重要。“嗷!” 却是其他三个侍卫齐齐捅向该侍卫的肚子,趁着他手下意识一松的时候,立刻将小船抢了过去。 笑话,这么名贵的船,哪能你一个人看管。三个侍卫痴迷地抚摸着小船,举起一只手起誓。 “我江九”、“江十”、“江十一”,“还有我,江十二!”江十二单手抱着吃疼的肚子,单手握拳起誓,“定会好好护卫小船,将其看的比生命还重要!” …… …… 其实,风西月只是暂时将小船脱手而已,稍后自然会有人前来拿走的… 咳咳,人不天真枉少年嘛。 江溯芜自从进了小岛,真是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脸上洋溢着的是许久未曾见过的最真挚灿烂的笑容,风西月站在她身边,瞧着佳人的笑靥,情不自禁地也展露了笑颜。 是啊,我们回家了。这是我们出生的地方,我们最信任,我们要一声守护的地方。 小岛外围居住着江氏外迁携带的一些依附族人,他们当年是前朝皇族的官员,因为对江氏忠心耿耿,故江氏出海时也将他们带了出来,他们的一些族人便在蓬莱岛外围生活。 第八十八章 蓬莱 进了居住圈,自然有了人烟。 江溯芜和风西月这等生面孔一进入,便惹得众人打量。何况如此丰神俊朗的少年。 只是,这吹胡子的爷爷,逗孩子的妇人,挑水的汉子,吃着棒棒糖的小姑娘越瞧越像是——家里祠堂里墙壁上挂着的人啊。 “哎哟喂,我的苍天噢!”老爷爷老泪纵横,直拍大腿,仰天长啸。 “哎哟喂,我的苍天噢!”逗着孩子的妇人老泪纵横,直拍大腿,仰天长啸。 “哎哟喂,我的苍天噢!”挑水的汉子老泪纵横,直拍大腿,仰天长啸。 吃着棒棒糖的女孩拿出糖,疑惑地看着身边的爷爷、大娘、三叔,猛地悟了,嘤嘤得假装直哭,再直拍大腿,却甩了棒棒糖,竟真的仰天长哭起来,“哎哟喂,我的棒棒糖!”。 “岛主!”老爷爷跪了下来,给江溯芜磕头。 “岛主!”逗着孩子的妇人跪了下来,给江溯芜磕头。 “岛主!”挑水的汉子跪了下来,给江溯芜磕头。 小女孩害怕了,她也跪了下来,一边给江溯芜磕头,一边哭着:“岛主!棒棒糖!” …… 江溯芜开怀大笑,从怀里掏出一只木蜻蜓,逗弄着它的翅膀给小女孩看,小女孩破涕为笑,一把接住,兴奋地玩了起来。 江溯芜从外岛一直走进内岛的途中,跪了一排排的人,“岛主”之声响彻天际。 他们的脸上均是挂满了泪水,心里仿佛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虽说蓬莱岛与世隔绝,可是近些日子来,越来越多的江湖人进入蓬莱岛,给了他们浓浓的危机感。出岛的族人也带来消息,朝廷很有可能会对蓬莱岛出兵镇压。 无数个日子他们惶恐不安,无数个日子他们祈祷岛主快些回来。 而今,他们的神,他们的岛主,终于成功回来,他们喜啊!在他们心中,只要岛主回来了,与他们一起面对,再大的困难,他们也会度过。 内岛街道。 无数个江氏族人汇聚在内岛街道,外岛呼喊着岛主的声音他们听见了。心里一直在期盼着,是否真的是岛主归来。他们守候在內岛与外岛相连的街道上,静静地等候着岛主的归来。 身后,一个男人,面容酷似江溯芜的中年男子也慢慢从中心大殿走了出来,走向內岛街道。 江氏族人看见这个为了岛贡献一生的男人,均是恭敬地分开,自觉让出一条路。 江游。江溯芜的叔父,江溯芜父亲的同胞弟弟,一生未娶,亲手将江溯芜拉扯大,为了小岛的发展生存,可谓是竭尽脑汁。 他背着手,一步一步,从朴实无华的街道的这头,走到內岛外岛的相接处。沉沉地看向远方。 一如八年前他力排众议,亲手江溯芜送出小岛学习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站在这里,目送着江溯芜瘦小的身影走向远方。 一晃八年了,当初年三十的江游如今已是三十八岁了。岁月洗去了曾经的浮华,磨练下更沉敛的锋芒。 江游背着手,一言不发。瘦削的脸庞上,丹凤眼发出灼然的光芒。他在等待着他们江氏的守护者,江氏族人的希望。 一道破空声自远而来,所有的江氏族人都瞪大双眼,屏住呼吸,等待着…… 一张天赐容颜浮现眼前,含着笑的丹凤眼,温暖的笑靥,丰神俊朗的神采。是了,这是他们的岛主,是他们养育了十二年,等待了八年的岛主——江溯芜。 所有的內岛族人,江氏族人都跪了下来,眼含泪水,亲吻大地。他们由衷地感谢大地,赐予他们这般优秀的岛主,赐予他们的灵魂。 江溯芜一步一步走向有着和他酷似面容的男子,眼睛眨了眨,恍似不小心,泪水便会喷薄欲出。 江溯芜看着那个男子慢慢地单膝跪了下来,虔诚地拜安:“岛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岛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岛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岛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岛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岛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岛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一时间,沉寂的蓬莱岛,举岛同呼,虔诚拜安。 “免礼!”冷冽的声音悠长地划过长空,传遍了整个蓬莱岛,回声阵阵。 “叔父请起。”江溯芜哽咽着扶起这个世界上和自己最亲的族人。 江游不由得一阵恍惚,八年前那个跟在自己后面活泼乱动的女娃,和现在沉着内敛、风华展露的岛主,不停地在他眼前晃动,差点便要晕了去。 清醒过来,发现溯芜担忧地看着他,那双江氏独一无二的丹凤眼,含着愧疚。 江游心里一阵安慰,作势站在了溯芜的后面。 溯芜有些无奈,自从她回来了,叔父的所作所为无不体现着礼节,对她好生疏。(..info)却也无法多说什么,在內岛族人的拜礼中踏上了他自己真正的家——中心大殿。她自小生活的地方。 一千道台阶,象征着神圣和霸权。雕龙玉柱拔地而起,可与天齐。八十一盏明珠悬挂天灡,珠珠饱满通透,明亮璀璨。 江溯芜一步一步踏上这座威严沉默的大殿,步履沉重,仿佛再也找不回曾经“行欲徐而缓”,笑看人生百态,恣意畅行江湖,洒脱放纵自我的江溯芜,随着丹凤的越来越坚定,登上大殿,俯视一千道台阶下面跪满的族人,江溯芜仿佛是天穹破开,降临人间的神子,肃穆而威严。 “我——江溯芜!江氏第五十五位掌权人,蓬莱岛第五位岛主,在此宣示——”江溯芜缓缓举起左手,向着沉静墨敛的虚空起誓,“以我血肉之躯,护我蓬莱永存!以我精神魂魄,护我蓬莱昌盛!”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狂热,冷冽的传透蓬莱的每个角落。 “以我血肉之躯,护我蓬莱永存!以我精神魂魄,护我蓬莱昌盛!” “以我血肉之躯,护我蓬莱永存!以我精神魂魄,护我蓬莱昌盛!” “以我血肉之躯,护我蓬莱永存!以我精神魂魄,护我蓬莱昌盛!” “以我血肉之躯,护我蓬莱永存!以我精神魂魄,护我蓬莱昌盛!” …… 无数人虔诚地跪在地上,亲吻着大地,这是他们蓬莱岛每个百姓的共同责任,这也是他们江氏族人恪守在心的誓言。 “尔等请起,大敌在前,需我蓬莱各位壮士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谨遵岛主教诲!尔等必以我血肉之躯,护我蓬莱永存!以我精神魂魄,护我蓬莱昌盛!” “谨遵岛主教诲!尔等必以我血肉之躯,护我蓬莱永存!以我精神魂魄,护我蓬莱昌盛!” “谨遵岛主教诲!尔等必以我血肉之躯,护我蓬莱永存!以我精神魂魄,护我蓬莱昌盛!” “谨遵岛主教诲!尔等必以我血肉之躯,护我蓬莱永存!以我精神魂魄,护我蓬莱昌盛!” …… 所有的族人,內岛和外岛的族人,一直跪在地上,目送着站在一千道台阶之上的威严女子,缓缓转过身,步伐前所未有的坚定,一步一步,迈进大殿。 他们不禁老泪纵横,在这外患来临之际,岛主终于回来了,所有的彷徨不安都仿佛被一计定海神针所镇压,对于这个阔别八年的岛主,他们是无比的信任和忠诚。 江溯芜迈进大殿,空旷肃穆却熟悉无比的大殿。 雕花瓷自己小时候摔坏过,不过叔父另司密营重新修好了,粘粘处肉眼无法看出。 白玉柱,小时候自己曾经爬上去玩过,犹记得最上面还有自己淘气的刻字。 大理石的边缘,曾经被淘气的自己踢坏过。 还有…… 江溯芜看向最深处,乌木檀椅。这是历代岛主的专座,由世界上仅有的一颗神树——乌木檀树的枝干坐成,千年不腐,万年遗留。驱虫辟邪,护主安宁。 小时候不信邪,认为这把椅子当真是刀剑不入,是万年长寿的存在,却也害怕父亲知晓打骂,在座椅脚下一处,用无华轻轻划了细不可见的一道痕迹。当时做了坏事的自己满心不以为然,认为这把座椅的万年长寿是骗人的,自己以后一定制作出一把真正刀枪不入的座椅。 江溯芜离开大殿正厅,走向正厅旁边的通道。 没有光亮,没有人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历代江氏掌权者的祠堂。也是溯芜的爹长眠的地方。 江溯芜的父亲江随风,温雅沉静的男子,总是身着黑袍,却比天上的月亮更光洁夺目。 江溯芜执起一束香,静静点燃,瞬间点亮的祠堂合着温暖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壁上的画像,温雅沉静的男子,身着黑袍,静静地看着溯芜。一如十五年前,他静静地看着溯芜,还有他的妻子,最后一眼,缓缓沉睡了。 江溯芜鼻尖有些酸涩,但他不能就此大哭一场,如今的他,肩负着蓬莱岛的责任,沉甸甸的责任,假使沉的压弯了他的腰,他也要咬牙切齿,站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直。 身后不沉不重的步伐由远而近。 是江游。 溯芜没有回头,他静静等待着自己的叔父和自己一样仰头看着他的同胞哥哥,未发一言。 许久过后。 “前几天,岛中进来一个江湖人士,刚进岛的第一天便被我们发现了。严刑拷打之后,他供出,他叫田三,进来寻飞宵乳。”江游静默了一段时间,缓缓说道。 “这事,没那么简单。”江溯芜开口。 “是啊。这一段时间,江湖上越来越多的人进来我岛,虽每一个都被我控制住了,但进岛的方法可能已经泄露,绝不可能是误闯误撞。” “我知道了。将玄石移动吧,封闭我岛。” “这样,我族族人也无法归来了。” “这些人很有可能是朝廷的探子,飞宵乳已经绝迹百年,谁人知晓在我蓬莱。便是我蓬莱的族人都无法得知。若再不关闭,寻求另一种外出途径。恐不过几日,朝廷的大军便会开进我蓬莱。” 江游沉吟一番:“依岛主所见。” 二日,江溯芜从案牍中抬起头,顶着黑眼圈,看了看天色。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夜时间,她将这八年来岛上发生的事情大致看了一遍。 机密的或是不寻常的事件,也有了大概了解。 江溯芜眯起眼前,无奈地轻按太阳穴,“岛上看来也存在不安全隐患啊。” “岛主。”柔柔糯糯的声音轻柔的响起,却是溯芜自小的侍女阿曼,阿曼也长大了,标准的美人胚子。只是还略带羞涩,不敢直视溯芜。 江溯芜心里一叹,八年时光,曾经的小伙伴也被无情的生疏,人长大了,高低之分便会愈加明显。 “阿曼……何事?” “岛主,阿曼为你准备了花浴还有早膳。” 江溯芜动了动酸涩的肩膀,起了身,“走吧。”,留下一堆整齐摞叠好的案牍。 江溯芜动了动酸涩的肩膀,起了身,“走吧。”,留下一堆整齐摞叠好的案牍。 步入汤池,江溯芜卸下自己的外衣,浸入其中,放松地闭上了眼睛。阿曼将干净衣裳放于溯芜右手边的石台,便轻轻掩上门,走了出去,静守在门外。阿曼从小侍奉溯芜,自然知晓溯芜洗浴不喜他人在旁,也不喜有人打扰。 溯芜泡在温暖舒适的海棠花药草浴中,靠着身后光滑柔和的暖玉,放松了身心,暂时忘却了心头的烦恼。 偌大的浴池是一整块暖玉雕凿而成,雕龙引神,汇聚龙脉。 底心三股泉眼,引入地心温泉,奢华而内敛。 溯芜喜海棠花药草浴。海棠洁肤留香,药草解乏提神。自小溯芜便喜在海棠花药草浴中凝神解忧,今日也不例外。 温柔的泉水携裹海棠的花瓣,流淌过溯芜曼妙的身姿,残留淡淡的清香。温柔静美的容颜卸下了白日里的圣洁威严,有些疲怠脆弱地沉沉睡着。 不知何时,溯芜缓缓醒了过来,蒸腾的雾气渐渐消散,迷雾中一个披散着三千青丝,身着金丝镶云纹流彩锦袍,束着红凤衔珠腰带的女子,走了出来。 第八十九章 议事 隐约兰胸,菽发初匀,脂凝暗香。(..info)盈盈身姿,曼妙朦胧,没了白布的束缚,没了布衣的遮掩。江溯芜顶着花儿看见都要羞愧,云儿看见都要躲藏的身材,自信坚定地走了出来。 “岛主。”阿曼纤纤柔柔地开口唤了声,便走到溯芜身旁,等着溯芜坐下,便收拾起溯芜披散着的青丝。溯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眉目高远,丹凤张狂。肌肤赛白雪,眉梢微上扬。 “岛主真好看。”阿曼梳着溯芜的发丝,由衷地赞美。 溯芜听了嘴角微微牵动,“我家阿曼也好看。” 阿曼听了,手止不住颤抖了下,她嘴巴坑坑巴巴地掩饰自己内心的纷乱:“阿曼……岛主厚爱,阿曼……” 溯芜是真心的笑了,她看着镜子中勤勤恳恳地为自己梳理青丝的侍女,心头一动:“我记得,阿曼少时唤我小姐,如今便也这般唤吧。岛主岛主的,凭的生疏了。” “是,小姐。”阿曼眼里仿似噙着泪水,她使劲地含着,手底下越发的轻柔,细致地为溯芜梳理着青丝。 戴上鎏金珠玉冠,江溯芜起身,走向宫殿议事房。步履从容间,冠后长长的黑丝带垂曳于身后,随着衣袖纷飞而飘动。 宫殿议事房是专门为岛主与岛中的官员群议事件而设。没有多大规模,相比大元朝的议事殿可谓是寒掺多了。 只是江氏一族本就起源于皇朝,小小的议事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江溯芜走上最高位的檀木椅,坐下,轻抚椅侧雕凿镶嵌而成的夜明珠。原本嘈杂的议事房陡然安静下来,片刻之后。 “岛主,老臣妄言,如今外患当前,应保留我族血脉为先啊!”之前争吵得最凶的续脉处处长江则天最先沉不住气,先行禀告江溯芜。 江游淡淡瞥了江泽天一眼,目含警告。“莫非,则天处长认为此战我族必败?所以先行准备好血脉转移?” 清冷的声音,淡淡的口吻。江则天一噎,却也不怕江游,他是三代元老了,最喜直言谏行。 “非摄政王所言,老臣是以防万一啊,我江氏香火不可断绝啊!” “住口!江则天,你这是咒我岛主么!什么血脉不血脉的,切勿再谈!”司密营营长江疏影眉头一皱,破口大骂。 “这……老臣不是咒岛主啊,岛主莫怪……唉”江则天也是一片好意,无奈直言总是会得罪人,江则天忧心忡忡地望着岛主,心头无声叹了一口气。 “江处长也是好心为我族血脉。只是岛主刚刚回来,大婚之事还是稍后再议,不过可以先行订婚。”却是兵部部长江萧,沉着声说道。 “订婚,不错的主意啊,可有人选?”却是最豪迈的蓬莱岛户部部长江息,接口说道。 “我看风护法的儿子就不错嘛,和岛主正好是青梅竹马。”工部部长江雷灵光一闪,接口道。 “老臣惶恐,一切听岛主决议。”风护法这时站了出来,自家的儿子从小便喜欢岛主,若是此事能成,也算那小子的福气。 江溯芜看了看这几双毫不掩饰内心的期待,直直盯着自己看的眼睛,额上青筋跳了跳。这几个老匹夫,是在演着双簧么。 江游咳了两声,似也不想自己的侄女为难,替她解围:“此事稍后再议吧。” 众人面露失望,本来此事便是他们齐齐商议好的,趁着岛主刚刚回来,先将岛主的终身大事敲定。只是江游在这十五年间对蓬莱真的是功不可没,他们不愿违逆江游的话。 “好了,此事便听叔父的,稍后再议吧。”风溯芜抿着唇说道。 这几个不安分的老匹夫只得眼巴巴地看着溯芜,嘴闭上了。 蓬莱岛居民內岛三千,外岛一万。有着军队三万余人。其中隶属于岛主直辖的私密军队三千人。这三千人不仅各个武艺高超,团队协作能力强,更是全部配备司密营研制出来的武器,装备。可以说,没有他们办不了的事情。 蓬莱岛的司密营是生产军工武器用品,或者一些特殊的工艺品。这里面的匠师是前朝墨家的传人,他们能够研制说许多领先于大元王朝的武器。 所以,小岛虽小,却也不是那么容易便被占领的。 所以小岛的居民虽然心里有些担心,却也照常生活,在他们的心中,对岛主充满了信任。 其中的官员倒不是许多,至少能够当面与溯芜议事的官员只有那么几个。续脉处处长江则天,专管岛中的血脉延续。司密营营长江疏影,她是个女人,却比男人更加凶悍。兵部部长江萧,专管兵部事宜。还有户部部长江息、刑部部长江雷、风护法、还有摄政王江游。 小时候,江溯芜便与这些人熟悉了,一别八年,倒也没有太多陌生感。只觉得他们是如此的可亲可近。 “岛主,关于关闭玄石一事,可还在探讨一番?”江息话锋一转,转到溯芜最近做出的决策上。 “是啊,岛主,若是关闭玄石,我族族人也不可回来啊。”江萧刻附和。 “非常时期当非常决策。我刑部前段时间抓捕了许多江湖人,审讯得知,他们都知晓了如何进入我岛,虽然进岛所求飞宵乳有些荒诞,却也不得不谨慎,很有可能朝廷已经知晓了我蓬莱岛的进岛方法,故意泄露给江湖人,令他们前来探探虚实。”江雷沉声道。 “江雷部长所言极是。”江溯芜沉声道:“此时关闭玄石,一方面扰乱朝廷骚扰,以防探子进来。另一方面我们得研制新的入岛方法,才能长久护我小岛安全。” “我司密营如今正在研究新的玄石开启法。”一言不吭的司密营营长江疏影凤眸一挑,说道。 “真的,可有多大把握?何时会开启新的方法?”风护法追问。 “五五之数,具体时间,我也不能确定。”江疏影一一作答。 “好了。今日的议事会便到此结束吧,众位先回去吧。”江溯芜出声,冷冽的话语使得众位官员眉头一皱,怎的如此之快?他们可还有好多事情需要探讨一番。只是岛主之命,不得不从,他们只能掸掸官袍,遗憾离去了。 江游留了下来,看了看溯芜有些疲怠的容颜:“怎的,昨晚没有休息好?” 江溯芜打了个哈欠,对于最亲密的叔父,没有掩饰什么。“昨晚看完了叔父送来的案牍。其中有一点,侄女还有疑惑。” 江游有些吃惊,那么多的案牍全都看完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溯芜不是没有休息好,而是根本没有休息啊。眸间欣慰之情一闪而过:“哦?哪点?” “一是我蓬莱岛的开启方法只有我蓬莱岛族人知晓,外人根本无法到达蓬莱岛。即使误闯误撞,也不可能逃脱我蓬莱外岛的监视护卫和探测仪。” 探测仪是司密营制造。只有有外来生物进入蓬莱岛的警戒圈,司密营内的附属探测仪设备便会响起。 江溯芜顿了顿,“而外出岛的族人全是我族忠心耿耿之辈,是经历了多重考验方可出岛的。” 江游脸色有些沉重:“你的意思是说?” 江溯芜缓缓开口:“是的,叔父,我岛有着内奸。” 江游瞳孔倏地放大,内奸!只有出岛之人方能和外界取得联系,而出岛之人全是內岛族人,可以说是从小出生于內岛的品性优良的族人。假使出了内奸,岂不是那些个长辈便是内奸?不对啊,那些个长辈又没有离开小岛,与外界取得联系。 等等! 江溯芜缓缓点头。 老一辈的确实有着最先出海的一批人。当时刚刚在蓬莱岛上扎了根,便组建了一批外出者了解外面的情形。只是不允许他们长留大陆,必须三天后回来。 而后,确定了大元朝并没有追击蓬莱岛的打算,而是巩固自己的内政,加之大元朝边界大丰王朝屡有冒犯,大元朝分不出精力对付我族族人。 悄悄进入大元朝的老一辈三日后,一并回来报告探来的消息。族人这才放心,但是确立了出海名单却是在二十年之后,全部是岛中的品性纯良的內岛族人,岛从小培养的精英之辈。 岛派他们进军大陆,实在是防患于未然。怕的是有一天大元朝突然进攻我族,我族尚可保留一部分血脉。 另一方面便是开战之际,已经在大元朝各方各面站稳脚尖的族人能够稍微帮衬一二。 只是没想到,第一批外出的老一辈便被大元朝发现。苦于应付外敌的他们并没有声张,只是派出自己的死士冒充族人,顶着族人的脸进了蓬莱岛。反而在蓬莱岛站稳了脚跟。 “这么说,第一批里面至少有一个是我族族人。其余,都有可能是大元朝的死士!”江游表情凝重,开口说道。 “是的,我族族人永不会背叛我岛,说出进岛方法。所以,那批外出的族人,很有可能,只有一个才是我族真正的族人,是那个不知情的带领着大元朝死士们进入我蓬莱岛的族人。”江溯芜痛心道。 “砰!”江游倏地打翻桌上的杯盏,眼底尽是悲痛。“这事交给我去查吧。”江游虽然说的平淡,但是可以看出他正在努力压抑内心的波澜。 “拜托叔父了。”江溯芜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叔父,隐忍着悲痛。那批外出者都是对岛有着杰出贡献的人,若真是大元朝的死士,该会在岛上掀起怎样的波澜狂潮啊! 江游出去后,江溯芜一直看着窗外。直到,身后熟悉的步伐声。 “溯芜。”平平淡淡的一声唤,没人知晓风西月心中的柔情。倾其所能,他也护溯芜幸福一生。 没人知晓,当他知道他爹和一众部长提议溯芜与他成亲时的激动,却也没法忽略溯芜沉默的失望。他一直知道,溯芜心里是有着那个人的,尽管他一直欺瞒自己,总想着时间会解决一切问题。 溯芜没有回头,便知道是风西月。 她看着窗外西山,一计想法浮上心头。 “西月。你去西山看看那三哥,顺便那些关押者和谁有过交流。” 风西月努力消化着这句话,他绝不以为仅仅是调查那些闯入小岛的外人,侧重点则是后面这一句话。 风西月猛的想到一个可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溯芜。 溯芜纵使没有回头,也猜出风西月此刻的想法,微不可机的点了下头。 风西月可谓是这个岛上的少年英杰。不仅是年轻武强,更重要的是聪慧。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是在十四岁那年和江溯芜一道出岛的人,加之他是大元朝春风苑的幕后老板,这么多年,经营一家如今再大元城都是扎根的春楼,可见一斑。 风西月想到了这个可能,便不再与溯芜交谈,火急火燎地准备前去调查。 江游叔父可能是这个岛上权威最大的人,也是最熟悉岛上的情况,由他去查,自是能够查出。只是江溯芜心里还是有些不保险。那些人毕竟对叔父知根知底,有些更是叔父的长辈,难以迅速的调查。 而风西月就不同了。可以说,这个岛上除了自己,没人可与他匹敌。凭着风护法的威名,他大可肆无忌惮地查处那些擅闯蓬莱的外人,而不留人于把柄。 这个岛上无论是內岛还是外岛都是赐予江姓,为何风护法一家便是姓风呢?还得从100年前前朝江氏迫于战乱,千家带口进入蓬莱岛。当初的末朝皇帝最为钟情,一生只娶了一位妻子,那便是很有名的蓬莱国母——由苳。 她当年挺着大肚子,从大陆逃到蓬莱岛时,实在支撑不住,怕是要难产,一尸两命。末朝皇帝心急如焚,悄悄命人回去大陆,请求当年江湖上人称活神仙的风晚前来救治。 风晚当真来了,还救好了由苳。末朝皇帝为感恩他的功绩,特批准他可保留姓氏,赐予护法一职,留在蓬莱岛上生活,蓬莱岛任何一处地方,风护法都可管辖,这也是为什么风护法权利只在岛主之下的原因。 第九十章 内奸 风晚喜爱医术,蓬莱岛的药草更是数不胜数,他便欣喜地留在了蓬莱,还发现了只在古籍中出现的天地奇物――飞宵乳。(..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宝物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未免有族人贪婪,所以飞宵乳在蓬莱岛的事情只有历来岛主和风护法才得以知晓。 风西月刚刚进入西山,便有人禀报说刚刚又抓住四个江湖人士。其中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剑士,另外三个是跟随他的几个壮汉。 “我知道了,带我去见他们!”风西月吩咐道。 进入一间密室,这几个人还在唧唧歪歪讲个不停。风西月皱眉:“把他们的嘴堵上。” “是!”看守的侍卫立刻上前,一人塞进一块布。顿时只剩下“呜呜”直叫的声音。 他们努力眨着眼睛,试图表示愤怒。这个不是他们在椰子岛遇见的那两个江湖人么!没想到他们是蓬莱岛的人,早知道他们便跟着他们了,何必攀附着木块游到了蓬莱。还没喘口气,便被抓了起来。 “我问,你们分开答,谁答的不对,”风西月笑了笑,“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这几个人均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风西月大抵知道他们所言:“只要表现好,便能回去。” 这几个人均是热泪盈眶,努力点头,示意自己一定好好配合,他们再也不想来到这个破地方了! …… 走出大殿的江游顿了顿,吩咐身边的暗卫,“把第一批出海的老一辈的资料给我送来。” 江游身边的暗卫,是他最得力的助手。行事悄无声息,叫人放心。 入夜,走出西山的风西月拜见江溯芜。 “这几个人都是受那三哥蛊惑而来,他们只知道这有飞宵乳,并不是朝廷派来的奸细。那三哥倒很有可能是朝廷的探子,前来与族人中的内奸汇合,交流。” 风西月瞧见溯芜没有开口,顿了顿,接下去说:“闯入我岛的外族人均由刑部审判,前去审讯查探消息的只有――刑部侍郎江忧之。” 江溯芜抬眼看了看风西月,缓缓开口道:“暗卫呢,有没有擅闯西山的暗卫?” “前段时间江董理事的孙子不小心走入西山……”事情说到这儿,已经很是明白了。江忧之和江董都有可能是那个与三哥传递消息的人。只是江忧之或许是明面上,江董便是暗地里的了。 西山的严密森严便是一般的族人都进入不了,何况一个稚嫩小儿,很明显是打理好的,故意造成的混乱。 “你查出什么了么?”江溯芜沉沉问道。 “江忧之这人严肃爱岛,最不可能做这种事情,只是,如此明显的声东击西让人不得不怀疑他。” “我记得江忧之是江怀恩的儿子吧。”江溯芜淡淡开口:“当年出岛的四个人当中的一人,如今已是知天命,在岛上很有威望。其余三人,倒是有一人已经死去,剩下的便是江董和江夏。” “江董和江夏低下私交很好,倒是江怀恩和这两人关系不佳和死去的江东方倒是关系不错。江董近日与江夏私交频繁。江忧之倒是门庭冷落。” 江溯芜与风西月对视一眼,说道:“江董的手倒是伸的挺长,我记得他的儿子江无忧十分相进司密营的吧。江无忧和江忧之不仅名字像,行为处事也像。” “是啊,当初江疏影和江无忧竞争司密营,江疏影败了江无忧。而后江无忧便放弃了司密营,转向兵部。如今在兵部挂个司尉校隶的职位。前几日,江无忧曾经调动外海布防不侍卫,却没想到三哥被暗卫发现了。” 风西月顿了顿,接着说道:“江东方倒是一生无子无女,年仅四十便去了。在岛上也没什么亲人。” 江溯芜慢慢消化风西月的资料,“我知道了。” 风西月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见阿曼来报:“小姐,摄政王到了。”,风西月便行了礼,下去了,称稍后再来。 江游看了看朝着自己行礼的风西月,感叹时光不饶人,当初的小伙子现在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江游看向冷静地坐在檀木椅上的侄女,心头一动:“要不,你和西月的婚事便定下来吧。” 江溯芜诧异地抬眼,很是无辜地说道:“叔父,您就不要添乱了,好嘛!” 江游笑笑:“小时候,你不是最喜粘着他么,怎的,长大了便不喜了?” 江溯芜老脸一红,佯装咳嗽,不理揶揄她的叔父了。 江游瞧见江溯芜的反应,也知道这事急不得,江氏族人一生只结一人,当慎重以待。随即他呈上一封密信,示意溯芜查看一番。 溯芜翻了翻,一目十行的阅读,过目不忘的本领让她快速地寻找这些记录的相关性,顺藤摸瓜,寻求最大的可能。 “天葵二十四年,江董、江夏、江东方、江怀恩奉第二任岛主之命外出查探三天,三日后全数返回。(..info好看的小说)” …… “天葵四十二年,江东方去世,江董、江夏、江怀恩均去吊念。” …… “天葵二十四年到天葵一百年间,江董拜见江夏一千余次,次次深夜返回,江怀恩只与江董会谈十余次,与江夏更是寥寥无几。但是与江东方倒是关系不错,江东方死去后,便几乎深居简出。” …… “天葵九十二年,第一次抓到外人,审讯得江湖人士,无意间得入此地。此后,江无忧全权负责此事。” …… “天葵九十二年至天葵一百年间,共抓获江湖人士八人,近日抓获五人。” …… “天葵四十四年,我岛第二批族人外出。” “天葵八十三年,我岛第四批族人外出。” …… “天葵九十六年,我岛第七批族人外出。” …… “我岛这十几年族人外出似乎越来越频繁。而外人似乎进入我岛也挺密集?”江溯芜从密信中抬头,似笑非笑。 江游深深叹了一口气,“是的。和他们绝对有很大的关系。” 江溯芜缓缓闭上眼睛,微屈手指,敲敲桌面。 “江夏是我族族人,江怀恩、江董、江东方均是大元朝的死士。”冷冽的声音悄无声息地响起,不容置喙。 江游沉痛地点了点头,其实这些资料只是一小部分,便已经能够看出江无忧、江董的问题。江东方则是一个悬念,只是,怕是大元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进入蓬莱岛,多多益善。 不过,江东方已经死去,接下来的事情与他倒是无关。想起他几十年不娶,孤独终老,怕是不愿伤害我族的女子吧。任谁知道自己的丈夫是内奸,也不会好过,一生都会活在自责和担忧之中。 江溯芜揉了揉眉心:“行逮捕搜查令吧。” 次日,整个蓬莱岛都处于阴云密布的气氛中,族人皆谈论着昨晚岛主对族中长老行使搜查逮捕令的事情。雷霆万钧的逮捕效率,江董、江怀恩的庭府一夜间化为虚地。所有人均被带入大牢,控制了起来。 和江董私交不错的江夏不明原因前去询问摄政王,却一言不发的回来。把自己关进自家祠堂,不让任何人进来。 三日后,岛主公布一则消息,举岛震惊,全民愤怒。 江董、江怀恩府上砸满了鸡蛋、废菜,一夕间,门庭衰败破旧如荒院。 曾经和江董一家、江怀恩一家交好的族人破口大骂,直恨不得挖去眼睛,以泄识人不清。众人这才知晓为何与那江董私交最好的江夏独自一人进了祠堂,至今也没有出来。三日后,江夏的儿子极度担忧自己的老父亲,再也不顾父亲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的命令,命人凿开了门。 却发现老父亲已经闭上了眼。身边还有一份已经干涸了的血书,上书八字。 “蓬莱罪人,以死谢罪!” 其实,江夏也只是被蒙蔽的一个,大元王朝的死士自是从小训练模仿的,换了脸皮之后,他便成为了那个人,及其亲近之人也发现不了,何况他们只是一般的族人呢。 只是,江夏逃脱不了心中的自责,是他亲自开启蓬莱,带入了大元朝的奸细,他愧对族人。 一时间,江董、江怀恩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因为江夏以死谢罪,族人看待江夏的家人的眼光虽不至于怨愤,却也掩饰不了微妙。 大牢。 风西月看向悬挂在十字架上伤势累累的江忧之,心下一狠,洒盐水!“ ”是!“伴随哗哗而落的盐水声是惨痛的叫骂:”风西月,要杀就杀,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 风西月不怒反笑:”死是最轻巧的事,哪能那么如你的意?“ ”来人,撬开他的嘴,把蛊放进去。“平平淡淡的一句话甚至带着点笑意,内容却是让人毛骨悚然。 江忧之红肿的眼一缩,内心前所未有的惧怕。他知道这是断肠蛊,每日受断肠之痛,却总有一口气吊着,真是生不如死。” “啊……”一阵凄惨的叫声,江忧之的嘴被生生的撬开,一只通体深棕、极度恶心的蛊虫被放了进去,眨眼睛便潜入他的血液之中。 “继续审讯!”风西月撇下独自挣扎着的江忧之,走向了另一个审讯室。 …… 大殿议事房。 刑部部长江雷上前一步,请罪:“岛主,江雷识人不清,该受大责。” 江溯芜看向低着头,准备接受惩罚的江雷,再扫向均是低头不语的几人,笑了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知道咱们岛的大致情况么,司密营的机密,他们可伸不进去。” 兵部部长江萧要哭了,他上前一步请罪:“岛主,江萧识人不清,该受大责!” 江溯芜嗤的笑出来声:“不就是摸清了咱们的兵力情况么,两军交战,咱们可还占着地理优势呢!” …… 一片寂静,片刻,所有人均是上前一步,低着头请罪:“臣罪该万死!” 其中,包括江溯芜的叔父江游。 江溯芜看着率先出来请罪的叔父,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叔父是知道自己的用意的,所以率先出来认罪,以树立溯芜的威信。只是,难为叔父了,江溯芜心底一片柔软。 她缓缓起身,走了下去。 走至江游面前,托起叔父的手,轻柔的说:“叔父不必自责,溯芜说的实话,纵使他们知晓我岛的情况该如何,知道我岛的兵力分布又该如何?我岛司密营的机密他们不知晓,我岛闭岛后,他们如何攻入也不知道。” 江溯芜扫向这议事房中的众人,眉目缓和了些:“不必自责,事情还没严重到那一步。” 此刻议事房中的众位岛上最有权势的人均是深深低下了头。 续脉处处长江则天,司密营营长江疏影,兵部部长江萧,专管兵部事宜,户部部长江息、刑部部长江雷、风护法。这些个人这才正式将溯芜放在了第一要位。 毕竟习惯了江游的管辖,即使溯芜回来了,这些人也一如既往地凡事先请教江游,这也是为何今日江游要配合江溯芜上演这么一出的原因。 一个岛,要的是齐心协力,要的是众人齐心。岛主代表着整个岛的希望,所有人都必须把岛主放在心中的第一要位。 次日,江溯芜颁布一系列改革措施,兵部人员进行了大调整,刑部官员大整改,唯一没有动的怕也只是绝对机密的司密营了。 司密营的每个成员都是机密的,即使他们的亲人也不会发现他们是司密营的人,所以司密营才是整个蓬莱岛江董和江怀恩无法渗透进去的地方。 只除了司密营营长江疏影。只是江疏影这人神化莫测,更是孤僻难处。一个女人能够当上司密营的营长,可见这个女人的能力有多出众。所以,纵使江董和江怀恩知晓唯一一个司密营的人便是江疏影,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去动她。 岛上的族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些措施有异议,全都顺从地执行。直到换了职位的人步上正轨之后,才明白这些措施是多么的扬长避短,是多么的明智。 而隶属于岛主的军队也正式跟着溯芜开始训练,不足一日,这些精瘦强壮的战士便对溯芜充满了敬佩之情,尤其是他们的两个首领。 第九十一章 军事演练 互相不对盘的两个首领,一个叫江寻,一个叫江白。一个主张以绝对的武力取胜,一个主张以绝妙的配合,精彩的谋术取胜,这样的两个人,均是骄傲万分的青年,任何人都不能让他们轻易低下头颅。而面对溯芜,他们由衷的敬佩,无比统一地衷心追随溯芜,无一怨言。 这不,外岛近海,江寻和江白缠着溯芜,要求溯芜继续讲解如何训练强壮体魄之道和诡谲之谋。 溯芜看着自己的军队在海滩处演练着,突发奇想。召唤江寻和江白,来一场军事演练怎么样? 江寻和江白愣住了,军事演练?这可怎么演练,一演练就要出人命的啊。 江溯芜有些好笑,演练只是点到为止,哪里会伤到人命,反而可以更好地组织士兵,熟悉战场。 江寻和江白恍然大悟,是啊,原来怎么没有想到这么英明的点子呢,还是岛主英明啊。江白不遗余力地奉承溯芜,江寻虽然有些鄙视对头的举动,却也真心佩服岛主的才能。 江寻到现在可还记得岛主第一次视察军队时面对不服的自己使的下马威。还有那些个到现在还疼的伤口,都让江寻时刻铭记着岛主很强很暴力。千万不能惹怒岛主。 与他一样牢记在心的还有在谋术一道上被溯芜杀的片甲不留的江白,江白苦兮兮地看着自己身前被黑子尽数吞掉的白子,欲哭无泪。 身边还有嘲笑自己自不量力的江寻,江白觉得自己丢脸丢大发了。 一般谋术之道都是蕴于围棋之中实践,江白几次挑衅都被溯芜大举吞灭,因此也生不出什么心思,全心地辅佐岛主,只不过内心还是有些小小的自卑。 岛主根本就不用我辅佐,好嘛!江白含泪望天,第一次深深的觉得自己很弱小。 外滩上,一共有着三百人被抽到演习,其余人均在岸上看着。这三百人分为两队,一队200人,一队100人。每队身着不同的训练服,以区分敌我。 此次演习名为海上演习。,因为地理原因,蓬莱岛的战士每一位都是海中佼佼者,并且在陆地上也是个中好手。 因为分配人数不同,所以此次演练实为一场以少战多战役。多方负责人为江寻,少方负责人为江白,此次演习的内容是江白一方必须今晚夺取江寻战舰上的红旗。 其实,江寻和江白心里清楚,他们斗了小半辈子,个个不服对方。此次战役其实就是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谋术重要还是兵力重要。(..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此次演练点到为止,不许重伤敌人。凡是被人触到自己衣服上的按钮,自己便“死去了”,只能在原地不得动弹。 入夜,溯芜和未被选中的战士们聚集在岸边观看即将到来的这场演习。 海面上,一片沉寂。一艘大船上一面红旗在上空迎风飘扬着,试图缓和下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无疾而终。 大船上,江寻又一遍地查看了自己的兵力部署。 因为此次战役的目的为抢夺红旗,只要自己一方保护好红旗便胜了。所以江寻特地在红旗周围部署了许多兵力,在江白到来之时一网打尽。 江白不傻,岛主仅仅部署给自己100人,即使看中自己的谋略才华。江白苦苦思索,怎样才能以少胜多,趁乱夺得红旗? 突然,他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岸边,江溯芜品着小茶,笑看这场演习。周围的战士们则是一直处于眩晕的状态。岛上崇尚武力,这也是为什么江寻能够受到大家崇拜的原因。而当溯芜与江寻单挑时,一个瞬间便秒“杀”,江寻时,这些汉子都是无比的震惊。 这样的人间不食烟火般的仙子一般的人物竟然如此的厉害……他们彻底凌乱了。再一看被揍的鼻青脸肿,身上青一阵紫一阵的江寻,众人深含同情。 此刻,江溯芜眯了眯眼,江白的动作骗过江寻还行,可骗不过自己。她一早便注意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海水中偷偷靠近大船。 船上江寻仭是一本正经的视察,准备以绝对武力狠狠扫江白面子一回。哪里料到…… 海水底下,三个汉子悄悄地潜水,毫无声息地来到战船尾翼。 “嗤啦……”他们悄悄地拧掉了尾翼处的螺钉,一丝气泡从结合处涌出。 “嗤啦,嗤啦……”他们连续抽掉了尾翼接口处的螺钉,再化身海底飞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窜了开去。 船上的江寻眉头一皱,怎么感觉船身不大对劲。 敏锐的直觉一向没有错误,果不其然,船身剧烈抖动了下,船翼那侧便从甲板下冒出一排水花,惊诧了聚集在甲板上的士兵。 江寻立刻组织人员前去补救船翼,一方面堵住船翼处的漏洞,一方面派遣好手,下船查看。 江寻的做法还是可圈可点的,没有立刻慌乱,溯芜不禁点了点头。 只是老谋深算的江白可不给他这个机会,坐等良机的水下士兵立刻窜上船的尾翼,果断按下努力补救漏洞的士兵身上的按钮。 一时间,尾翼处的补救士兵几乎全军覆没,“死”了有五十余人,船的尾翼处的漏洞没人补救,水花顿时再度乱窜,船身大幅度的倾斜。 江寻看见尾翼处,自己的士兵一动不动呈“死”状,气的半死。好你个江白,竟然偷袭,上了船的那十几个士兵就留在这把,他果断派出五十个士兵支援尾翼。 江溯芜看见江寻的做法,倒是对他高看一着,原来以为江寻是个莽夫,没想到倒是有点心思,没有气的把兵力全数压到尾翼处,还记得护住红旗。 江白与自己的老对头对了有十年,哪里不清楚自己的老对头,更没有轻视他。 尾翼处五十个江寻的士兵加入战局,江白的士兵便有些难以招架了。本来他们的水平就差不多,刚刚胜利贵在偷袭,现在光明正大的较量,哪里敌得住! 江白也知道这点,立刻派出偷偷藏在水下的另一波五十人上了甲板,尾翼处的战局便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江寻的五十人倒是成了弱的一方,未几,便“死”去大半。 时刻关注尾翼处的江寻气的火冒三丈,好你个江白,竟然敢以多欺少,我丫丫的欺死你! 江寻再度派出五十人加入尾翼出的战局,却没料到,江白竟然在他们厮杀的时候,又增加了兵力三十个。一时间,仭然是以多战少,江寻的士兵一人难以敌两人,迅速“死亡”,呈雕塑状一动不动,默默地为自己战队仭然仅存的士兵加油鼓劲。 江寻这时可气了,这江白竟然把全部兵力投注到了尾翼,自己的这边成了空地。好你个江白,竟然想要吞掉我一百五十人。江寻看见江白那边投入了几乎全部兵力,也急了,命令自己的剩余五十人中的四十人加入尾翼处的战局。 江寻心里打着算盘。尾翼处加入的四十人可以完爆你江白。你江白现在还剩下不到五人,我这里可是有着十个人,红旗处你也讨不了好。 况且,江寻得意洋洋地站在红旗下面,全力关注着尾翼处的混乱战局。老子就在红旗底下,看着红旗,别想指望着调虎离山。 江寻不仅关注着尾翼处的战局,还不忘扫视周围的海面,他可不想有人从下面偷袭,抢夺红旗。 只是,世事难料啊。江寻满心得意地看着尾翼处的战局胜负已经开始明了,自己的人逐步占据上风。却听的一声破空声,像是弓箭射入空气中的声音。 江寻立刻看向上空,顿时气的半死。 只见一个绳圈牢牢套住红旗杆上的沟壑,便就在江寻的眼皮底下,绳圈被绳子拉向了一处小船。 小船上江白笑的一脸得意,露出的白花花的门牙仿佛也在嘲笑着江寻。江白捞着红旗,三下五除二解下绳套。身边的士兵立刻宣布,我方胜利。 这场军事演习到此结束。江白折损人数八十八人。江寻折损人数一百五十八人。江白胜利。 江寻看着在江溯芜身边像只哈巴狗一般乞讨奖励的江白,心头再度冒出火花,却也在心里警醒自己,“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自己应该考虑一千零一个想法啊! 江白虽说赢得了胜利,却也在想,假如自己的一百人全是以一敌多的好手,那么对方可能会更加头疼,他也承认了武力的重要性。 江溯芜看着他们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暗暗一笑,看来此次演习的目的达到了。 这日,艳阳高照。 大殿内议事房。 “岛主,司密营江疏影有事禀报!”江疏影上前一步,眉间掩饰不住的喜意。 哦?江溯芜倒是有些诧异,这么多天,江疏影在她的印象里一直是个冷冰冰的美人形象,倒是第一次见她喜上眉梢。 倒是稀奇。 “什么事?”溯芜温和地开口。 江疏影眉稍一扬,有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自豪:“启禀岛主,司密营已于今早研制出了我岛玄石的另一开启方法!” 众位大臣忍不住了,真的么! 续脉处处长江则天,兵部部长江萧,户部部长江息、刑部部长江雷、风护法以及摄政王江游均是惊讶中带着浓浓的喜意。“这是真的么!疏影,我岛真的可以再度开启了?” 江疏影也是难掩激动,含笑点头。 江溯芜看着低下群臣的表现,暗道我岛凝聚力真是不错,大家都是真心希望我岛越来越繁荣富强。 江溯芜想起之前迫不得已启动闭岛之法,阻绝了蓬莱与外界的联系。一方面是为了躲避朝廷的试探,一方面也是为了清理门户,却导致了在外的族人不能回归,蓬莱岛也不能接受外面的消息。 而今,在这个全族凝聚,共同抗敌的时刻能够研制出不一样的开岛方法,真是太及时不过了。 江溯芜步履匆忙地走下座位,托住江疏影的手,诚挚地感激:“多谢疏影,为我解决了一大难题啊!” 江溯芜难掩喜气,一个主意窜上心头。 三日后。 临海魏府。 “怎么回事!当日那艘船你竟然给我做了手脚!”魏武狰狞地指的魏珠责问,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魏珠也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爹对自己如此的凶,心里有些发怵。不过,她自恃自己仭然是父亲的掌上明珠,父亲不会对自己怎样的。 况且,魏珠想起当初阴了那两人一把,心里一阵开心。此刻他们已经成为海中之魂了吧。 魏武看见自己女儿脸上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直到今天,他才无意间直到自己为那两位公子准备的船竟然被自己的女儿动了手脚,可不把他气死! 他好不容易给珠儿收拾好了烂摊子,没想到珠儿又给他一刀。 魏武想着那两位公子的气度,心里七上八下。 “爹,有什么好怕的,现在啊,他们不是进了海中鲨鱼的肚子里,就是已经沉溺海中了啊!那些日子,可还有一阵暴风雨呢,脸上天也如此帮我!”魏珠得意地说道。 魏武看着自家女儿,心里暗气,却也不能惩罚她。毕竟事情已经无法弥补了。他看向上天,现在只能期望那两个人已经身亡了。 魏武深深叹了一口气。若是那两位公子没死,以他的眼光,那两位公子肯定会卷土重来,灭了自家的啊。 魏珠不明白自家爹心中的忧虑,只觉得自家聪明无比,这临海啊,谁得罪自己都没有好果子吃。 魏珠高高昂起头,眼里闪现出阴狠的光。 然而,事实总是难料。 正如外出打渔的临海人民抹了抹眼,再度确认,才不可置信地看见无数艘大船,正在气势浩荡地朝着临海驶来。 毫无防备的临海被彻底的攻破,一时间,原本热闹的街市上百姓纷纷逃窜,在全副武装的军队面前,任何个人力量都无济于事。 江寻第一时间虏获了外出打渔的渔民,控制他们以防回去报信。这才完美地突袭了临海的边界线,打的临海措手不及。 第九十二章 削富 虽然临海自治,但是临海毕竟是大元王朝的边关,所以大元王朝还是派军驻扎这里。只是这些军队全成为了地方军,平日里与魏武等地方大势力勾结在一起,朝廷也睁只眼闭只眼。因为和平安逸了太久了啊。 哪里知道,一夕之间,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作威作福惯了的军队,被突入袭来的江寻的部队打的措手不及,抱头逃窜。直恨不得叫爷爷喊奶奶,举手投降。 江寻率领着他的军队第一时间占据了临海关的主动权,蓬莱岛的军队驻扎在临海的街头巷底,追杀着落单的大元朝士兵。 人人直道天是变了啊,纷纷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有些则是聚在一起讨论着,换了统治者,这该如何生存? 临海关府衙。 战战兢兢的临海府尹大人还来不及逃窜便被抓了起来,身边几个带着兵器的士兵看守着他。 一双长筒官靴映入尹大人的面前。尹大人知道审讯他的人来了,认命地抬起头。 却是一张平凡无奇的面容。 风西月看着跪在地上不停发颤的尹大人还有那不成气候的师爷,一阵苦恼,怎么自己看起来这么像坏人? 堂而皇之占领临海的蓬莱军队,当天便封锁了临海,任何人都不准出去,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在绝对的武力镇压之下,任何人也翻不起什么浪。 魏府。 此刻的会客厅聚集了临海所有的地方势力大佬们。他们全都寄希望于魏武,希望魏武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这混乱的临海,他们该去往何处。 魏武看着这满屋子的大佬们,平时和他一样在临海发号施令,谁人不敢不从。而今,被这外敌一攻入,便没了气焰。 这也难怪。 魏武叹了一口气,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前一日这临海还是歌舞升平,和平安宁的,今日便已经成为了人心惶惶,居无定所了。 “魏老爷,这可怎么办呢?外族人占领了我临海,我们又出不去,这不是火锅上的蚂蚱么!”说话的是临海的小霸主邱泽。 “是啊,是啊。朝廷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平定这里,难道我们要成为战争的牺牲品么!”又一个势力的老大,满脸愁容。 “我们该怎么办呢!” …… 魏武也是愁眉莫展,说不出话来。 “看样子朝廷是不打算收复这里了,你看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原本这里朝廷便是放任不管的,让外族人占领又有什么区别?” “对啊,与其朝廷收拾这个烂摊子,之后还是让我们自治,还不如不收拾呢!” “老三啊,这你可就说错了,朝廷若是收拾了这个烂摊子,之后还会让我们自治么!我们这些人还是不讨好啊!” “对头,对头,左右不讨好,妈的,还要朝廷什么事!” “我们得自救啊,左右指望朝廷不上了!” “妈的,朝廷收复成功,肯定第一个拿我们开刀,倒不如……” “倒不如什么!……” “哎呀,你快说啊,老三?” 被唤为老三的汉子有些难以说出口,他试探地看向魏武。 魏武收到他的目光,也是有些皱眉。半饷,他一拍桌子:“妈的!咱们拼了,左右朝廷那我们都得死,倒不如和这外族人搞好关系,也可有容身之地啊!” 一片静寂。 各位大佬们面面相觑,蓦地,一发狠,纷纷举起双手赞成。 妈的,大家都是在生死线上混的汉子,有好多人也是朝廷追杀的对象,自从来了临海,朝廷才奈何不得,这不能让朝廷收复临海。 他们可没有什么民族自豪感。八百年前,他们和外族人还是一家亲呢! “好!便这般说定了!咱们立刻去请见外族统领!” “好,一起去!” “一起去!” ……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鸦雀无声的大街上穿行而过,簇拥着原本这里的一霸——魏武,来到临海衙门。 他们已经有明确的消息,临海府尹的尹大人已经被控制住了,而外族的统领也住在这里。 他们来到衙门外,被一众肃穆而视的士兵拦了下来。 他们虽说各个武艺在身,但面对这些个全副武装,嗤目而视的外族士兵还是有些发怵。他们可没忘记临海沦陷的那天,正是这些士兵镇压了他们这一众江湖人士。 这些士兵可不是平常士兵,他们均有武艺在身,而且各个武艺不弱,不然他们这些老油子怎么可能服这些外族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同意妥协外族人的原因。因为朝廷的军队他们不止一次的领略过,不堪一击,这些外族军队的实力他们也见识过。若是朝廷真的要收复这里,除了大把地抛掷兵力,以获得惨胜的话,想必是不可能收复这里的。 而且,谁知道外族人到底有多少士兵呢? 他们均是安安分分、妥妥当当地站在衙门外,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笑话,在衙门面前喧哗,等着被外族人就地法办么! 何况,他们是来投诚的,外族人肯定会以礼相待。 府衙里。 “报!衙门外一众地方势力大佬前来投诚!” 江溯芜微微笑了一下,温柔地说道:“门外可是有一个叫做魏武的?” “回禀岛主!是有个叫魏武的头!” 江溯芜再度森然一笑,面对江白:“你去接待他们。” 江白看见江溯芜森然地一笑,心里不知为什么发怵。这还是第一次他看见岛主笑的这么阴森,像是要把谁生吞活剥一般。 他转头看见自己的老伙伴,却发现风西月也在微微笑着。 这一笑不同于平常的风花雪月,一笑百媚生,而是……和岛主的笑一样的奇怪。 他心里看着直发毛,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这般笑,但是不同寻常人的敏锐直觉告诉他,有人要倒霉了。 府衙外。 一个侍卫大摇大摆的走出来,看了看这些微微低下头颅,投诚态度良好的大佬们,微微咳了一声:“将军唤你们进去!” 这些大佬们面露喜意,看来这事有戏。若是外族人真的肯接纳自己,哪里还需要谨慎地生存? 魏武率领着这些地方势力踏进了熟悉又陌生的府衙。 以往都是自己欺压府衙里的府尹大人,没想到这次风水轮流转,一样的地点,却是不一样的心情。 他们踏进了府衙大厅,一瞬间便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大人。 黑色的皮肤,却是浓眉大眼。满眼的肃杀之气,令人不可直视。 “想必这就是打的朝廷的军队全军覆没的对方的将军了吧。”这帮人心里暗暗想着。一时间忘了拜见。 而后猛的反应过来,冷汗涔涔。将军不会怪罪我们吧!这帮人心虚着。 还好,江寻岂是那般不讲情面的人,他只是冷着一张脸,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 “你们前来所为何事?”冷冷的声音传来。 江白摸着下巴,在心里暗自腹诽,江寻这家伙也学会了揣着明白扮糊涂。奸诈啊奸诈。 魏武等人心里一颤,虽说大家都是浪迹江湖的油条子,却也最会审时度人。若是这个时候像面对大元朝朝廷命官那样桀骜不驯,可就有大苦头吃了。 他们均是老脸一低,颤颤巍巍道:“我等前来投靠将军。” 伴随而来的是一阵轻笑:“你们准备靠什么来投诚?” 魏武等人抬眼望去,却是一个白脸书生样的人。他摸着下巴,笑着一脸奸诈。 魏武等人直觉的自己便是那一只硕大无比的大肥羊,任这些外族人任意宰割。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魏武带头,自然他代表大家的意见:“我等愿意供奉将军黄金三千两。只求得将军能护得我等安全。” “呵……”一声轻笑,却是那白脸将军江白,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黄金三千两……江寻你觉得怎样?” 江寻淡淡瞥了这些人一眼,很是配合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塞牙缝都不够。” …… 魏武等人闻言均是一愣,黄金三千两啊,都不够,这些人也他妈的太贪了吧! 江白淡淡说道:“既然投诚,便要拿些诚意出来,否则吃力不讨好啊。” 魏武等人第一时间便发觉了将军口中的威胁。他们很不想继续投诚,却没有办法退出,只得赶鸭子上架般,憋着一口气问道:“那将军需要多少?” 希望能在他们承受的范围内吧。这些大佬们心里做好了流血的准备,深深叹了一口气。 江白闻言笑了起来,其实他是一直在笑的,只不过现在的笑带有几分真心实意。 他认真地看着魏武:“不多不少,你们的全部家当。” …… 魏武等人便似那凸眼鸡,眼球极度突出,愣在那里,忘了反应。 江白看着他们的反应,不急不忙地继续说道:“怎的?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钱财,可保性命。不划算?” 魏武等人觉得喉咙里似乎有一根刺,扎的他们难受,却又有苦叫不出。怎一个辛酸了得。半辈子的积蓄啊,难道便要这般拱手让人了? 当下就有人难以接受:“将军,请将军给我们一些活命的口粮吧!” 意思是您老别这么赶尽杀绝。 偏偏江白不肯啊,笑话。难得这么多银子送上门来,不狠宰一番岂能对得起自己。 当下老脸一摆,双眼一瞪。毕竟也是个将军,平日统领那些个不听话的族人子弟们,哪能没点威慑力? 魏武等人瞧见对方强硬的态度,心里狠狠地流血,若是不妥协,相信他们这些人现在就会被宰了。当下苦笑一番。 没了钱财,他们可以抱住性命。没了钱财,他们照样有着自己的势力,还怕不能东山再起? 这些人眼里发出豺狼一般阴狠的光,像是已经有把刀竖在他们脖子边上,那般狠绝地说道:“便依将军!” 说完,他们仿佛全身气力也无。仿佛被冷水从头到底浇灌了一番。 也难怪,平常人物哪里有这般魄力! 江寻此刻开了口:“江卓,率领军队前去他们的家中收取钱财。” “是!”当下便有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上前一步答道。 魏武等人仿佛老了十岁一般。没了家当,活的艰难啊。 可是乱世出英雄啊,这些人哪里肯服输,当下决定一等这些军队走,便立刻前去搜刮民脂民膏,以缓当前之急。 可他们也不想想,临海的民脂民膏是那么好搜刮的么!平日里那是进水不犯河水,敬你一声大哥,可现在乃是多事之秋,谁家愿意把自家活命的东西往外送?临海的民风又是那么彪悍,若是有人敢于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绝对会一拥而上,揍你个小妾都认不出。 江卓率领着军队跟随着魏武等人。江卓率领一小分队来到魏武家中,其余小队则去往其他大佬家中。 他们可不怕魏武等人欺瞒家当。 早在攻占临海的那日,他们便已经搜寻了他们的信息。家里多少家当,娶了多少房小妾,平日里干的什么坏事全都知道了。 魏武带领着江卓来到自己家中。 “来人,打开金库!” 当下,江卓率领的士兵便进去搬了金箱出来。 然而,江卓看见魏武似乎没有继续的想法,说了句:“我记得,你家中可还有着一间奇宝屋。” 魏武这下脸色难看了。妈的,还真要赶尽杀绝么!这么多金子还塞不够你们这些人。他的奇宝屋可是他搜罗了半辈子的宝物啊。有些可价值连城的。他平时闲下来,就摸一摸,欣赏一番。这些宝物已经成了他生活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了。 他有些后悔了。财不外露,财不外露。偏偏自己在临海安逸久了,便不当回事。哪知风雨当下便来到啊。要是自己不说,不炫耀,天杀的哪个知晓我有这等财物! 魏武艰难地迈开步子,带领江卓前去奇宝屋。 “怎么回事!你们是谁,怎么搬我家的金子”此刻,魏大小姐走过家里的金库,突然发现有些人在搬他们家的金子! 魏珠的声音有些尖得刺耳,只是这些士兵仭就在搬运这些金箱子,不管不顾这个乱叫的疯婆子。 第九十三章 斗魏武 魏珠可不依了。多年养成的骄纵的大小姐脾气,岂能容这些下等士兵忽视。何况,子啊临海的街道上,哪个士兵不得和自己打招呼,赔笑卖好。 这些个狗屁士兵,竟然敢无视她! “我让你们停下,你们听到没有!” 魏珠立刻火冒三丈,准备提起鞭子收拾他们一下。 可是,魏珠哪里想到,此刻的临海已经是外族人的天下,魏武此刻连猪都不是,还得看外族人的脸色,哪里轮到魏珠撒野了。 当下便有一个士兵停下了动作,冷冷扫了她一眼,暗含警告。 魏珠被他看的头皮发毛,可是,她是什么人哪,她可是魏府的大小姐!魏武的掌上明珠,哪里轮到这个小小的士兵直视?魏珠火冒三丈,大力抽动鞭子,准备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士兵一点颜色看看。 这个士兵也有些恼怒,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你们给我们这么多黄金的份上,你这个疯婆子早就已经死了。这些士兵可不懂怜花惜玉,尤其魏珠还不是可怜兮兮的大家闺秀。 这个士兵看向轻飘飘飞来的鞭子,俊脸一冷,猛的一拽,当下这条鞭子便已经换了主人。 魏珠看着这个士兵如此轻巧地便拿走了她的鞭子,更是恼怒,吩咐府里的奴才,给我上去,狠狠地揍他们! 这些士兵终于被闹得停下了动作,狠狠瞪着那些欲上来却又不敢的家仆们。 “怎么?你们竟然敢不听我的命令,想去死吗?”魏珠把脸一摆,大声怒斥。 “我看,你去死吧!”当下一个士兵窜了过来,狠狠打了魏珠一拳,魏珠哪里经受过这等地爆拳,惨叫一声,“砰地”砸到地上。 她捂着自己的眼睛,肝肠寸断地疼,让她忘了叫唤,而是原始女人最初的哭泣。 这些士兵当下就有些冷笑,继续回去搬运他们的箱子。终于安静下来了,这等女人,哪里需要怜香惜玉,直接送一拳就好。 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起他们的岛主,那等绝代风华的女子,才能让他们衷心追随。魏珠算什么,路边一朵肮脏的野草。践踏一下都嫌脏。 刚刚揍魏珠的士兵立刻将手用力擦了擦,可别沾上什么晦气,他还指望着这只手,奋勇杀敌,而后加官进爵呢! 魏珠捂着眼睛,嘤嘤哭泣着,这时候,她没了嚣张气焰,一时间忘了自己的目的。 魏武原本在奇宝屋的,猛的听见自家女儿那超分贝的尖叫,心里一个咯噔。“坏了!”自家女儿的个性她了解,原本他罩着她可以任他肆意妄为,现在可不同了啊。 魏武立刻赶往金库。 已经晚了,他发现自家女儿坐在地上,捂着眼睛,嘤嘤哭泣着。 而搬运金库的士兵猛地叫唤:“再吵就割了你的舌头!” 魏珠立刻不哭了,只是抽泣别在喉咙里,发出“呜呜”难以抑制地声音,让魏武听了一阵心疼。 他哪里见着女儿这样?自己护在手心上二十年的宝贝女儿,而今居然被一个下等士兵如此的欺负。纵使上次魏珠欺瞒自己在船上动了手脚,自己也没舍得动手打她啊! 魏武一下子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变了,他的眼睛极度变幻着。他要隐忍。 魏武一步一下走到自己女儿的身边,心疼地抱住女儿。 魏珠看见自己的爹走到自己身边,立刻委屈的大哭:“爹,你帮我教训他们,他们欺负女儿!” 魏武听了心里不住地滴血。只是他无可奈何啊,他只得安慰女儿,“这些金子都是我们家孝敬将军的。以后我们可就受他们保护了。” 魏武原本希望自家的女儿能够听懂他的意思,意思是临海变天了,外族人是老大。你家爹现在什么也不是了!就别再闹了吧,闺女! 哪里知道这魏珠嚣张惯了,哪里知道退让:“凭什么呀,爹,你砸不反抗啊!” 魏武脸色一黑,气得当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魏珠原本便黑了眼眶,而今更是被自家老爹扇了巴掌。 她愣愣地顶着黑眼眶和巴掌印,难以置信地看着魏武:“爹,你竟然打我!爹,你竟然为了那些狗屁士兵打我!” 魏珠这下悟了,这不是篇帮那些士兵而揍的自己么!偏偏她还不自知,如此场合说出来,不是火上浇油么! 魏武气的心发颤,这个白痴女儿!哪里配当他魏武的女儿,这是公然侮辱啊!而自己又处于弱方。 不出所料。江卓冷冷开口:“来人,掌嘴!” 当下便有士兵把魏珠从魏武身边拖了出去,狠狠地扇着巴掌。 魏武想要拉住女儿,却……迟了一步。他知道,此刻不宜对立,恐怕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魏武隐忍着。 魏珠可不这样想,她本是养尊处优,骄纵惯了的大小姐,而今一被下等士兵揍眼睛,二再被自家父亲扇巴掌,三被下等士兵扇巴掌而自己的父亲居然没有阻止,任由士兵将自己拖了出去! 魏珠哪里受过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波折!当下心弦便受不住了。随着肉体上的疼痛,死命地哀嚎着。 众人闻着这杀猪一般的惨嚎不住地皱眉。 “把她嘴巴塞上!”江卓再度开口。 士兵立刻拿起一块赃布,塞进了魏珠的口中。 “呜呜……呜呜!” 魏武看见自家女儿被虐待的模样,心里难受,把头偏了去,不忍心再看。 江卓也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当下扇了十个巴掌后,便下令停止了。 此刻,魏珠的脸已经肿的和馒头一样了。常年训练的士兵哪里像一般人,手劲特别地大,没有把魏珠一下扇死,已经够留情面的了。 魏武也知道,当下感谢江卓能够手下留情。 江卓吩咐手下的士兵加快速度,不一会儿,魏府的金银珠宝全被搬走了。 洗劫一空的魏府。 魏武心疼地翻看魏珠的脸,脸色超级地难看。妈的,这下手也太重了!这下若是留下后遗症,珠儿还怎么嫁人! 魏珠心里还在怨恨着自己的爹,哪里愿意他看自己的伤势,当下再度蛮横出声:“我死了好了,称你心意!” 魏武当下气的出不了声,伸出手颤颤地指着魏珠。 老管家看不下去了,出声劝道:“小姐,不是老爷不帮你啊,只是现在外族人若是一发火,我们全都得完蛋啊!” 魏珠此刻听不下任何的劝说,当下,拿起一个东西便朝着管家扔了过去:“不用你假好心替他说话!” “嗷!”管家当下痛的一声惨叫,再一看,那是沉甸甸的砚台啊!就那般直愣愣地朝着管家的头上扔去,没砸出血窟窿来算不错的了! 魏武这下是恼怒地无可复加了!当下命令奴才:“把小姐关进房间,不许她出来!” “爹!你竟然敢这么对我!”魏珠急了,她发狂地想要摆脱奴才的禁锢,却无疾而终。 魏武看着魏珠被拖走了,心里更加难过,也发狂道:“该死的大夫怎么还没到!” 这时,一个小厮害怕地上前回道:“大夫闭门不见。” “怎么不带领人把他从家里掳过来!” 小厮更是战战兢兢,颤着声音回禀道:“府里的那些人听闻家主被抄了家,都散了。” …… 树倒猕猴散啊!魏武凄凉地闭上双眼,难道我魏武这般便完蛋了么! 和魏武一样经历的大佬们此刻也是这般的心情。 他们原本以为献了钱财可护住自己的安全,凭借着自己的势力可以再度掀风作浪。 哪里料到,没有了资产的他们,哪里有能力继续率领他们的势力!何况那些势力早在看见他们被“抄家”地那一刻,便知道了,自己的老大不能指靠了,还是散了吧。在这乱世,也掀不出什么浪来! 魏武等大佬们一瞬间不仅华发渐生,连背也不自觉弯了许多。 魏珠在自己房间里面大声痛哭,这是怎么了啊。为什么那些外族士兵这么可怕,为么一向疼爱自己的爹会对自己下狠手,为什么自己不可一世的爹竟然选择在那外族士兵面前忍气吞声! 魏珠感觉自己的天一下子崩塌了。 江卓回到府衙,命人将这些金箱子搬进府库,好生看管。便来到大厅,面见江寻和江白,汇报情况。 江白听了,倒是有些惊奇,没想到啊,没想到,这魏武倒是个能忍的人。 江寻淡淡说道:“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便让他再度忍忍吧。” 江白听了哈哈大笑。拍了江寻一掌:“好你个江寻,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狐狸了?” 江寻白了他一眼:“你不也是这么打算的么!” 江白含笑:“你知我知,就好了嘛,不要说出来嘛!” 江卓站在一边,虽然有些张二摸不着头脑,但是还是觉得如此私密的事,两位将军能不避讳自己站在一边,可见对自己的看重啊! 江卓暗暗窃喜,一定要好好保守秘密。 这边,江溯芜和风西月走上熟悉的临海接头。 真的是不复存在之前的热闹了,临海客栈紧闭房门,临海酒馆也是高高挂起门帘。也是,外族军队都驻扎在这里了,哪里还能如之前那般谈笑风生。 江溯芜和风西月在驻守士兵无声地敬畏眼中走过一条条街道,来到了魏府。 敲了几声门,许久之后,才从门后面探出一张人脸。 门伯很是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两个气度不凡的少年:“两位这是?” “我们前来拜访你家老爷!”风西月淡淡开口。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来找老爷?门伯虽然疑惑,却也是恭敬地说:“还望两位等候一会儿,我去禀报老爷。” 说罢,门伯便阖上了门,前去禀报管家了。 魏武听到管家的禀报,脚步一滞。 “长的如何?” 管家低眉顺目地回禀:“据门伯说,一个长的像是天上的神,一个则是平凡无奇,但是通体气度不凡。” 魏武一听,心里立刻像是炸开了锅,这……这、这,这不是当日他送船出海的那两个少年嘛! 难道,今日是来报仇的! 魏武不安地踱步,以排解心头的急躁。 管家在一边担忧地提醒:“也许不是那两个人呢,船上动了手脚,又遇到暴风雨,汪洋大海上哪个人会存活下来?” 魏武一听,也是啊,除非是神仙,才会活下来。当下也有些淡定了,不要自己吓自己,还是去看看为好。 “去请他们进来。” 然而当江溯芜和风西月一本正经地来到会客厅的时候,魏武简直一巴掌想要扇死自己。什么人吓人都是假的,没有凭据的吓能成立么!这明摆着是真的啊。这两个人真的来找自己索命来了。 魏武有些张口结舌,他指着似笑非笑的江溯芜和风西月,大声地喝问:“你是人是鬼!” …… 江溯芜笑出声来:“这才隔了多少天啊,魏老爷便认不出咱们了,西月,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让魏老爷早点认出来啊?” 风西月一本正经地回答:“自然是要做些什么了,魏老爷贵人多往事。咱们还得多谢魏老爷赠船一事呢!” 魏武一听,当下老汗涔涔,他仿佛看见无底深渊里面一只硕大无比的手再向他招呼,身后是滚滚火海,他,死定了。 魏武说不出话来,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两个貌似伸手便能通天的少年。 其实,也不怪魏武。若是第一次看见这溯芜和西月,他还能反抗一番,有些底气。如今,家底被抄,虽说混得外族人的保护,却也战战兢兢地生存。而这两个年轻人竟然在这等关头上门寻仇,自是不怕那外族人。试问哪个家伙现在不躲在家里,而是出门乱晃的。 魏武心里明白,自己的老命怕是要断绝于此了。 风西月却不放过他,嗤笑道: “我记得你还有个掌上明珠,当初可是给我俩留下深刻印象的呢!” “是啊,魏老爷还是让你的宝贝女儿出来一下吧。”溯芜轻笑,扫视了一下会客厅,慢慢地说道:“魏老爷应该算是这临海一霸啊,怎的家底如此薄弱?” 第九十四章 运石油 魏武一听,差点吐出血来,所有值钱的,都被那外族军队洗劫一空了,半点没给他留下。这些外族人真是贪得无厌,丝毫不念在他们主动投诚的份上饶过他们一些。他现在手里的钱顶多不超过10两银子,这可怎么活啊! “你,你们不要欺人太甚!”魏武跌跌撞撞,坑坑洼洼地说出这句话。 风西月和江溯芜一听,乐了。真是有人不要脸到这份上的。他们可什么都没做呢,便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控诉。 然而,魏珠终究是被带了出来,带她的仭然是白日里扇他巴掌的那名士兵。 魏珠顶着馒头脸,心里极度害怕地跟着那个士兵出来,到了会客厅。却发现…… “啊!是你们!你们没死!”魏珠像是见了鬼一般,惊慌失措,不顾一切地大叫起来。 她身边的士兵立刻皱眉,阻止:“大胆!” 魏珠已经顾不得太多了,他看着这两个原本应该石沉大海的人,这般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看着她,她心里咚咚地敲起鼓。 江溯芜原本想要戏弄魏珠一番的,看见她这般丑恶作态,实在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冲动。她皱了皱眉,正了神色。一本正经地命令:“把魏武和魏珠给我关进大牢。” “是!”会客厅涌进一批士兵,妥妥地抓住了魏武。 魏武瞪大双眼,他觉得自己真是完蛋了。当初第一眼看见这个年轻人,便觉得贵气逼人,产生了结交的念头。若是当初自己的女儿没有去惹怒他们,甚至后面没有阴害他们的话,他们说不定还能结交成功。 现在再看这些外族士兵对他们言听计从,肯定是一个不小的官啊!若是当初成功结交的话,现在哪里还需要这般倾尽家财。他悔啊!他不甘心啊!他魏武半辈子荣耀,却在可以享尽荣华富贵的时候,入归黄土么! 士兵们可不给他悔恨补救的时间,他们迅速上前,钳制住这对父女,拖着他们,从溯芜和西月的眼前消失。 风西月看了看溯芜:“怎么了?不要好好整治他们?”照这样发展下去,他们很有可能会心理崩溃的啊。 江溯芜冷冷地回答:“没必要。”没必要在这些无关人士上面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这些事情只会脏了他们的手。何况,进了大牢,可别再想好好生活了。 风西月了然,想了想也是,于是决定换个话题。(..info无弹窗广告) 他们边走边聊,很快回了府衙。 “怎么?你又探听到什么情报了?”江溯芜瞥了风西月一眼。 风西月苦笑:“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风西月自从出了蓬莱岛,拜入了武当门下。但他并不仅仅是学习武功,而是要在大元朝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情报网络,能够给蓬莱岛提供最有利的信息。 但他没有寻求当时在大元朝已经扎根的族人的帮助,而是自己一步步靠着大胆的想法取得了成功。春风苑成功顶着第一青楼的名头在大元朝站住了脚跟。 其实,现在也需要庆幸,当初他是瞒着所有人,去开的这家名为青楼,实为情报中心的春风苑。若是当初告诉了在大元朝的族人,指不定蓬莱岛的内奸就会知道,自己的春风苑也就不能取得什么效果,反而会因为假信息而损失惨重。 只是,江溯芜当初一进去春风苑,便知道这小子这些年在大元朝神神秘秘做的事情是什么了。 那些装饰,那些风格,全都是小时候风西月畅想自己以后开酒楼的模样。 江溯芜得意地想,还想骗过我,做梦。 风西月委屈地狡辩,没有啊,这不是想给您老人家一个惊喜嘛。 入了府衙,风西月在一处僻静安全的地方坐下来,与江溯芜共商对策。 根据风西月的春风苑探来的情报,大元王朝得知蓬莱岛火速占领临海,举朝震怒。 朝中半数支持现在便出兵将之拿下,小小蓬莱敢惹我大元胡须,该灭。 还有半数则说现在不宜举兵,可别忘了咱边境还有大丰王朝虎视眈眈呢。 大元王朝皇帝则是一语不发,安静地在思考问题。 江溯芜听完,淡定开口:“便是过来又怎样,让他有的来,没的还。” 临海的地理优势太好了,前有群山掩盖,后有大海相还。根据临海的地理,江溯芜制定了一系列的兵力部署计划。 自古有山的地方都是难攻易守,江溯芜充分利用了这个条件,最大化的利用兵力。 江寻和江白则是督导士兵进行陆地上的演习训练。他们说是蓬莱岛的士兵,自古海战颇为厉害,陆地战就相对逊色,尤其是地势险劣的环境。 但是蓬莱岛的士兵都是百里挑一的角色,自小便学习武术,虽然疏于陆地训练,但是高山训练的时候,他们渐渐找回了感觉。一个个流着汗,说继续。 几日之后,一只信鸽飞跃群山,被射了下来,呈给江溯芜。 溯芜拿下鸽子腿上的纸条,却是一则暗号。“油已在锅上。” 那日,溯芜从金元宝滚滚来赌场与那小金定下事宜之后,小金当晚又找到了溯芜,相谈这石油处如何具体开发,以及采集完成之后如何与自己取得联系。 当日溯芜也没料到自己这么快便夺取临海占地为王,只是说要他命一个信任的手下到临海,找到一个叫风西月的人。暗号便是“油已在锅上。” 只是,没想到这小金依然知道这临海已经变了天,而且封锁了与外界的路,自己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所以小金特意命自己的手下不要去临海里面了,便在外围朝里面散一只信鸽,看见是蓬莱的士兵射下,交付给江溯芜,才现身。 可以说,善于隐匿的小金的隐士是看着射下鸽子的士兵,火速交付给溯芜看,才走的。只是现身前,江溯芜那淡淡的一瞥,叫他心在弦上,七上八落。 隐士现了身形,可把周围的蓬莱岛的士兵吓坏了。这……这这,冒出了一个大活人,还就在我们身边,我们也太烂了吧。他们产生了一种浓浓的危机感,这些日子适应陆地战的他们羞愧地和岛主请罪,请求溯芜的原谅。 江溯芜倒是没有关系。“他善于隐匿行踪,便是一流的江湖人士也发觉不出,不用自责。” 士兵们一听,岛主多么宽宏仁大啊。他们更加罪该万死,下次一定要更加地谨慎,一只苍蝇也别想靠近我们不被发现。 江溯芜摆摆手,示意这些士兵别跪着了,下去各司其职吧。而后,带着原本不可一世而后看见溯芜的风采,有些自残形愧的隐士,去了重兵把守的帐篷。 江溯芜坐在椅子上,听着隐士禀报:“大人,我们共采集石油一百二十桶,其中石油珠三十六桶。目前已经分批运往这边。” 石油珠?江溯芜窃喜,她倒是没想到这里还有着石油珠。一般石油珠的在石油浓度极为浓稠的地方才会孕育而生。这石油珠子一珠可顶一罐石油,乃是石油中最剧烈火爆的元素凝结而成的珠子。 江溯芜看着隐士不解的面容,扯了扯嘴,没有说话。 隐士一直在纳闷,这石油珠有什么用,拿来当弹珠使,当球踢么。 江溯芜猛的前倾身子,严肃交代,神色严肃地令隐士肃穆以待。“一定要万分小心地运送,千万不能靠近火,此物遇火爆炸。” 隐士猛的一惊。这等重要的事,他必须得立刻前去警戒运送的车夫。 告辞之后,风西月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本来是在这里休息的,哪里料到江溯芜带着人来这里议事,所幸就呆在那里,没有出来。 而后,居然听到此等重大而又劲爆的消息,哪能捺下激动,一等隐士走掉,便火急火燎地走了出来。 “遇火爆炸?”风西月不等江溯芜开口便询问了起来。 江溯芜瞥见风西月神采奕奕地眸子,笑了笑,坐下来,我与你细说。 …… “呐,便是这么多了,此物一定要妥善保存。” “你是如何知道此物遇火爆炸的呢?”风西月努力咨询,锲而不舍。 “三年前,我在江湖游历,途径一处山地,周围杳无人烟。突遇到一只地鼠,万分艰难地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貌似是中了毒似得,躺在地上,举步维艰。 江溯芜好奇地上前,很是疑惑它身上浓稠的液体。用木棒从地鼠身上弄了点,凑在鼻尖上闻了闻,没有感觉任何的危险性。 而后,江溯芜似乎忘了这茬,便又采集了不少的树枝树叶,聚在一起,开始点火。 本是打算木棒上也取点火的。没想到原本等会时间才会燃起的木棒竟然在接触的一刹那熊熊燃烧起来,喷出的巨大火焰差点灼伤江溯芜的手。 江溯芜吓得赶紧丢开木棒,木棒跌落在地,一瞬间便变成了黑炭,上面隐约有些不甘心散去的火焰。 江溯芜怀疑是那浓稠液体搞的鬼,立刻又试验了几次,果不其然。 江溯芜顶着一张黑乎乎的脸,还有有些烧焦的头发,欣喜若狂。 多么具有求知的精神啊,江溯芜循着地鼠的来路,将地挖开,里面隐约渗透出了一丝的浓稠液体。江溯芜大胆地猜测,里面绝对有些一洼“石油”。 且叫做石油,江溯芜想着,如油一般遇火而沸,如石一般浓稠。 江溯芜继续挖,发现这洼石油绝对超出他的想象,目测里面可能还会有许多。 江溯芜喜笑颜开,像是找着了宝藏。 这不是宝藏么,江溯芜喜滋滋地想着。 “咦,这是什么?”江溯芜从浓稠的石油中用木棍划出一枚小珠子。 用手帕包着这枚珠子,江溯芜凑近去,闻了闻,一样的味道啊。莫非和那石油一样的功能? 江溯芜江珠子放于一处干燥的地方,而后退后三丈,使出焚火术。该术是隐雾派的一门武功,遇敌可出奇不意,惊敌制胜。 可是,江溯芜远远低估了该珠子的能力,退后三丈哪里够,十丈才应该啊。 江溯芜想起,刚刚他如惊弓之鸟一般火速退开,第一次将轻功使的这般尽力。 事后,江溯芜顶着爆炸头,惊悚脸,怕怕地抚摸幼小的心脏。娘呀,第一次觉得当初来隐雾派学习轻功,是最最明智的选择啊。娘呀,要是再迟上一丝,您闺女便命丧黄泉了! 江溯芜欲哭无泪。她看着前方周围寸草不生全部化为须有的土地,仭然心惊地不愿想起刚刚的巨大爆炸声。 风西月听后,也是大为惊奇,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等厉害的东西。一定得妥善运到此处。风西月坐不住了,他要立刻前去监制。 江溯芜笑着阻止了他,她当初和那小金已经特意注明了一定要隔绝火源。所以运至那批石油的木桶外都有着一层防火泥涂抹着。而且,小金肯定会更加小心,毕竟运输此批货物的都是他最顶尖的得力助手。 风西月大为称赞,他就知道他家溯芜是最厉害的。他作为春风苑的老板自然也与小金打过交道。 风西月想起那张嫩嫩的小脸,却成熟无比的语气,便有些头疼。小金不愧是大元朝的首富,行商之道真是极有天赋。而且此人也是颇为自傲,几乎没有什么人能够被他看的上眼。 溯芜自然便是一人,想起连小金也都在为溯芜卖命,风西月一阵叫好。 过了两日,小金的第一批石油终于到了目的地,没有惊动任何人。因为他们不是行的官道,而是江湖人一贯走的小道。如今天下不太平,江湖人也都不怎么来这已经易主的临海,故从大元朝到临海的小路,所行极为安全,偶尔遇见的几波流匪,也都被暗中保护的人杀死。 江溯芜特意建造了一个地下容纳所,极为隐蔽,里面也是隔绝了空气,便于石油的储存。 有了第一批石油的先例,第二批、第三批都成功地送来,只是第四批石油却远远没有运送过来。 第九十五章 石油珠 第四批石油不仅有着石油,还有着溯芜一直念在心上的能够引起超级无敌大爆炸的石油珠。.info[] 可是急煞了溯芜,待到四日之后,小金才传来消息。恐怕朝廷知道了一些他的动作,他只得更换一条线路。 朝廷知道什么他倒是不紧张。因为当初挖那片土地是极为私密的,因为那处地方本就是葬尸岗,几乎没有什么人敢来此处。他们挖掘石油极为的轻松便利,事后,他不仅掩盖了挖掘痕迹,还秘密处死了那批知情的挖掘者。当然给予他们大大的酬劳。 朝廷之所以知道他有什么风声,则是他的老对头,花满楼的老板向皇上禀报,说他一直向临海输送东西。 输送什么,花满楼的老板并不知情,不过,有了这则消息,不怕小金不引火烧身。 小金自然极力的否认,说花满楼诬陷。他只是在临海城前面的南临城有客户,所以输送东西给他,何来临海城一说。 小金义正言辞,所问所答均是无可挑剔。四日后,终于渡过了这一危险难关。 改变线路的小金并没有第一时间运送石油,而是真的就是货物走了一遭,来到南临城。果不其然,在半路,被朝廷的军队拦截下来。 事后,小金沉着脸,听着拦截军官的解释,不发一词。说着,花无情,你成功惹恼我了。 在场的花满楼的老板花无情似乎有些不解,难道真的是向南临城运送货物?本来他的探子只能打探到半路,他便猜测是向临海城输送物品。没想到向着皇帝举报的时候,被小金的巧舍一阵搅乱,说是向南临城输送货物,谁信哪。 于是花无情这次便又举报了小金,准备来个人赃俱获,他翻了翻这些物品,难不成猜错了? 不!花无情了解小金,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他要继续调查下去。 小金冷笑。要是这么简单便让你查出来,他便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此为调虎离山之计,真正的货物已经在出发的路上了。 小金扯了扯嫩白的皮肤上的小嘴,得意洋洋地在心里腹诽:和我斗,你还嫩了点。 ――这日,一大早,正是日出红照,凉风习习,清露滚滚,蚱蜢乱跳的时刻。 一声刺耳的哨音响彻营地。――敌袭!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如此的险要地势,大元朝还敢奋不顾身地收复失地。可见除蓬莱的决心有多么强烈。 江溯芜来到第一线,瞧见瞧见云海翻滚、若隐若现地山下,隐约一条长龙在不懈地攀援,看样子,快要到山上了。 天空之中,无数鸟儿在展翅高飞,丝毫不怕山上山下、全副武装的军队。 江溯芜瞥见周围矗立的一块块怪石,唇畔扬起。她扫了一眼身边的江寻,示意那些嶙峋的怪石。 江寻立刻领会,快速命令身边的侍卫将怪石搬运到崖边。微风飘过,怪石摇摇欲坠。 其实,大元朝的意图是好的,出其不意地通过攀爬爬到崖上,然后便是一旅平川,浩浩荡荡地开始进攻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任何一处不可能的地方,都有着蓬莱岛的侍卫把守。如今他们实在是栽了一个大跟头,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侍卫第一时间发现了敌情,迅速飞了回去,禀报情况。 若是溯芜他们粗心大意,亦或是丝毫不把这险峻的斜坡放在心上,他们恐怕真的就只能跑回蓬莱了。 江溯芜看着山中努力攀爬的大元朝的士兵们,唇角一掀,看来,那将军也没有孤注一掷,这边仅仅派了一万人。(..info无弹窗广告)怕是一对奇兵。 不过,现在也命丧黄泉了。 江溯芜火速颁布了几项命令。 “派一对军去增援峡谷天梯。巴尔岭的官道处再增加两队军,重点把守……现在,可以推石块了。” 砰…… 砰砰…… 啊!一阵惨叫。几乎所有的斜坡上的士兵都成了黄泉死鬼。本来他们便是打着出奇制胜的目的攀爬,想着这么险劣的几乎逼近于悬崖的斜坡处无人把守。没想到啊,没想到,还未攀爬成功,便已经被敌人发现。他们不甘啊…… 他们都是军中善于攀爬的好手,这样,才能担此重任。但是,他们攀爬地是悬崖啊,只是悬崖稍稍有些坡度,所以自上而下看是悬崖,其实攀爬的时候,是斜坡。上面也有着一些凹凸,还有树木,还有一些平坡的落脚点,还是可以攀爬的。 当他们从山下看见上面的一线天的时候,真的惊悚了。刀削般的悬崖拔地而起,上顶云天,云雾缭绕间,啥也见不着。 拼吧!这一万大丰王朝的勇士背起行囊,便攀岩了起来。哪里料到!只到了半山腰便被人发现了! 这一万壮士含泪看向那啥也看不见的苍穹,壮烈牺牲。 果不其然,在溯芜颁布命令之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峡谷天梯和巴尔岭的官道处敌人猛地发起了进攻。 只是,江溯芜之前颁布了命令,并且增援了士兵,所以这一次突击并没有取得成效。相反,因为溯芜的提前准备,加之占有绝对的地理优势,大批的大元王朝的士兵在这两处战场死去。 顿时峡谷天梯上浸满了鲜血,上去迎战的大元朝士兵都是踩着队友的尸体奋勇杀敌。而蓬莱岛的士兵则是因为由上往下,杀起人来得心应手,仅仅损失了一小批。 负责天梯处的统领含着血泪暂停战争,命令先行避退。 这还得了,杀的兴起的蓬莱岛士兵看见面前的敌人如那丧家之犬,惶惶然竟然返过身逃走了。更是不顾一切地追击过去,继续砍杀。 而当江寻命令回来的时候,这些身上沾着敌人血液的汉子们均是野兽般的气息。杀的发狂了。 另一处。巴尔岭的官道。 这是唯一一处朝廷与临海之间的联系道路。在江溯芜占领临海之时,便已经控制住了此处重要通行道口。 此处也是大元朝此次进攻的重点地方,由负责清除蓬莱,守卫临海的将军――刘通负责。 刘通看着面前的战场,牙直咬咬。 黄沙扬起,满目疮痍。杀声四起,鲜血飞溅。 两方士兵本是大元朝占据绝对数量优势,但是蓬莱占着地理优势,硬是在数量较少的情况下,以一敌多,生生地将这处完全不公平的对决撑住了。 “啊!”……杀声四起,无数士兵疵着脸,咬着牙,奋勇拼搏。 “砰……锵锵……”兵器交锋发出的碰撞声不绝于耳,还有肉体与兵器相碰时,惨绝人寰的惨叫和染红了天的鲜血。 江白来到此处,站在后方观看,眉目紧锁。 战争是最严酷的东西,它能快速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也能早就最惨痛的胜利。 江白快速下发命令,变换队形。一瞬间打的敌方措手不及。 论单兵作战能力,自然是蓬莱的军队更有实力,因为这里的每一个士兵都有着武功底子,虽然他们不是隶属于岛主的私密军,但是岛上的每个男子都会武术,与大元朝什么都不会的壮丁相比,无疑是高上一筹。 只是大元朝不想抽掉原有边疆兵力调与临海,只得广招壮丁,筹募一批军队掺杂在原有的待命军队中,数量倒是不少。 刘通看着眼前己方士兵刷刷刷地相继死去,相反对方的士兵则是越杀越勇,士气大涨。身边的军师大呼不妙,向自己请求建议先行收兵,摸清了蓬莱士兵,再来攻打。 而副军师则是不同意,自己的一方本来士兵就多,在数量上完胜对方,虽然现在他们占据一定的优势,但是咱们的人海战术就能压死对方。何况,咱们退出,不仅造成士气上的损失,而且给了他们苟延残喘的时间。 刘通一时愁眉苦脸,不知该如何取舍选择。 江白转身一看,是岛主过来了。 江溯芜皱着眉看着这方战场,明显比前两个战场惨烈很多。前两方战场自己的士兵几乎是很少很少的损失,而这边,江溯芜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族人虽然前一刀杀了对方,却没有精力对付更多的刀剑,而壮烈牺牲。 “战况如何?”江溯芜看着战场,问着江白。 江白低下头,心痛地道:“我们单兵比他们厉害,但是他们数量居多,所以平分秋色。” “抽一组私密军队前来助力。”江溯芜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战场,蓦地发号施令。 江白瞪大眼睛:“岛主,私密军乃是我岛的最佳武器,在此时暴露怕是不好。在等上一等,相信对方便会离去了。” 江溯芜看向江白:“便依你所言。” 战场依旧是那个战场,曾经挥剑杀敌的人倒下,下一波人继续奋勇杀敌。只有四起的杀声和愈染愈深的鲜血,还有已经成为机器一般不听挥洒的动作。 “报!”大元朝后方,一个士兵火急火燎地前来禀报将军。 刘通还在看着前方战场:“什么事?” “我军后方粮草被烧!” “什么!” “什么!” …… 第九十六章 战争 将军周围的士兵全部侧目,粮草被烧! “看守粮草那帮子人是废物么!”刘通火冒三丈,前方战场已经让他如此头疼,几乎是对方几倍的人损失,却没有任何进展。而后方居然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到底什么情况!” 这时负责粮草的士官战战兢兢地上前禀报:“秉将军,我们看守粮草看守的好好的,突然从上方悬壁突然窜出来一个巨大火球,我们来不及阻止,粮草堆3硬是生生地给烧了……啊!” 却是刘通实在听不下去了,随手抄起一个物件向着这个粮草官扔了过去。“蠢货!看守个粮草还看守不了!” 刘通再看向眼前的局面,眼睛似乎已经到了充血的状态,他心一横:“退兵!” “呜……”号角响起,却是退兵的信息。 早已不堪重负的大元朝士兵立刻转身回撤,身后却是不依不饶的刀子和对方叫的更张狂的声音。 这边,江溯芜看向对方不明所以的撤兵,疑惑地看着江白。 江白得意洋洋地露出大白牙,晃瞎人的眼睛:“他们的粮草被烧了,能不火烧屁股地逃跑么!” 江溯芜看着江白这得意的样子,再看看眼前纯粹一边倒的局面,无声地笑了。她拍了拍江白的肩膀:“干得好!” 其实江白早就命人勘察到敌军后方的粮草处。刘通毕竟是将军,岂能不知晓粮草的重要性,所以他派了重兵把守堆积粮草的地方,哪里知晓唯一疏漏的山壁成了最大的败笔。 江白知晓敌人看守粮草的人数,顿时知晓此次正面应对抢夺粮草必然失败,倒不如……从上面,烧了粮草。 这些士兵根本没有注意山壁上方,只是站在三个方向望风,这样便给了蓬莱机会。一个偌大的火球,自悬壁上方滚啊滚,滚啊滚,“晇磁……砰!”整个粮草堆剧烈的燃烧起来。 正是因为此处杂草杂树较少,凸出的石块黄沙居多,才没有酿成整个的大火灾。 巴尔岭的官道处,整个局面成了蓬莱的士兵痛打落水狗,大元朝的士兵成百上千的死去。渐渐地两个军队中间有了一定距离,大元朝的士兵逃得倒是挺快,当然也是有着无数士兵的牺牲的功劳。 江白下令停止追击,原地修整返回。 巴尔岭的战役就此结束,苍茫的巴尔岭官道上横七竖八毫无规则的躺着已无声息的尸体,已经干涸的鲜血还昭示着战争刚刚的惨烈。 此次战争,蓬莱军队大获全胜,当然巴尔岭的战役损失较大,损失了近三千余人。但是对方损失了有万人。这也是一种成功了。 而另外两处战役,蓬莱则是几乎没有什么损失的获得胜利。尤其是斜坡战役,更是将对方的一万人尽数剿灭。 当然,此次战役虽然胜利,却也在给驻扎临海的蓬莱军队一个警醒。朝廷果然要来收复临海的,有了这一次的突然袭击,还会有下一次。 只怕这次的教训也会让大元朝的将军印象深刻,下一次只怕不是这么简单的袭击了,必然会有万全之策。 事实正是如此。 刘通命人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将这个噩耗告诉了皇帝,皇帝大怒。朝中则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这蓬莱这么难对付,便不要临海了,让给他们好了。 有人则说泱泱大国,自己的领土被占,怎能不以绝对的态度抢夺回来? 还有人说边疆现在也不太平,何不等边疆稍稍平息之后,再给蓬莱一点颜色瞧瞧。 …… 皇帝猛然一拍桌子,下令:“水墨亭,你去统领军队,协助刘通,势必夺回临海,剿灭蓬莱!” 水墨亭接旨。 这些日子赋闲在家,他还是忘不了在军营里面的热血日子,他属于军营,属于战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边,驻扎临海的蓬莱军队终于迎来了他们岛主日思夜想的最后一批物资。 江溯芜查看这最后一批石油还有石油珠,眉目舒展了一些。 而正在此时,士兵称抓到一个老头,擅闯临海,其称他名草木,岛主听了必然知之。 江溯芜霍然起身,猛一击掌:“快带我去拜见他。” 正是草木。自那日大元城一别,他便潜心准备着再次出山。十日前,他预测到了出山时机,便雇了一辆马车,自山中向着临海驶来。 算了一卦,便自投罗网了。 江溯芜自那日别后,便一直期待着能与草木再次见面,却遥遥无期。此刻,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刻,能够引得这位高人前来相助,自是最好不过。 江溯芜虔诚地向草木请教,草木算了一卦,道:“五日后,有大难。” 大难! 蓬莱岛的所有统领都处于一种紧绷状态,谁知晓高人口中的大难到底是多大呢。 草木淡淡一笑,鄙人前来协助岛主,必然能够化险为夷。 “呼……”所有人的心落地了。 江溯芜虔诚一拜:“多谢先生不远万里,前来协助溯芜,若是能够助我等安全,先生便是我蓬莱所有族人的恩人。” 草木坦然受之,并不谦虚之态。 五日后,果然,不远处的腾格官道上又是一片杀声四起,狼烟四伏。 只是此处的士兵全然不是之前的样子,而是一虎狼之师。他们激动澎湃地喊叫着,跟随着他们的首领,挑衅临海的士兵。 稳坐白马上的是一个男人,仅仅着一套简单的黑衫,却是英俊神武,风姿不凡,他微眯着狭长的眼睛,如刀刻的脸庞满是风霜历练下的坚毅。 自然是水墨亭。两日前,他便率领着自己的军队马不停蹄地到达了临海,修整两日,获取蓬莱军队的情报后,他便选了一条很是安全的道路,率先向着蓬莱的军队发起了战争邀请。 江溯芜看向闭着眼睛,静坐着的草木,发现他纹丝不动,只是眉头越来越皱。 江溯芜没有出声打扰,他知晓,草木先生怕是在预测什么。 水墨亭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此次他前来协助刘通,一定制定了完整严密的计划,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挑衅。 “水墨亭善于阵型对战,若是和接了他的挑衅,和他正面对抗,你们怕是凶多吉少。”这时草木睁开了眼睛,明亮得令天地都晃色的眸子一闪而过。之后便是沉寂。 草木陡然问:“临海的南方是什么?” “……” 海?江白和江寻面面相觑。 怎么问起了海? 江溯芜琢磨着:“莫非,水墨亭水攻?” 是了,和他正面对战必然是个极其耗尽兵力及心思的事情,没人能够想到他能与蓬莱如出一辙,再度从海上攻入临海。 而蓬莱便是从海上过来的,一直的注意力便没有注意自己身后的海,而是转向了陆地战争。 好一个水墨亭! 江溯芜一拍手,迅速命令:“来人,派重兵把守海边,令人在水边放置我带来的秘密武器。”江溯芜稍显思考,再次说道:“当然水墨亭来了,就别想回去了,我亲自去会会他。”语气是如此的轻松,也稍稍降低了身边士兵的紧张程度。 腾格官道。一个士兵小心地凑上水墨亭地耳边:“将军,咱们的官船已经准备就绪,就得开战后出奇不意地攻打临海。” 水墨亭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是他从军这些年来从来没有遇过的事情。 不过,这些负面情绪在战场上是一律不存在的,水墨亭很快便将之抛到脑后,重新正视眼前的战场。 水墨亭倏地眼睛一亮,却是对方的蓬莱军队终于响应了这次对决。 江寻率先驾着马,带领着自己的精兵,缓缓从山中走出,与水墨亭遥遥相对。 两个强壮厉害的将军,两支精勇无比的军队,同样的虔诚与热烈追随,同样的杀意伏天。战争一触即发。 “打!” 强劲的一挥旗,两方人马扬起扑面的灰尘,直直向着对方驶去。 “锵……锵锵!”江寻与水墨亭稍稍试探了下,便已经知晓对方的难缠程度。 两个同样会着武功的将军,挥着自己拿手地枪,眉间一抹坚仭,果敢地咬牙杀敌。 “锵锵……锵锵锵!”腾走间冲击时,已经大战几十回合的两人依旧不分胜负。身边的亲军们在各自对抗着他们身边的敌军。 一时间,整个腾格战场,所有的士兵都在浴血奋战,他们在用自己的命守护自己的将军,自己的国家。 已经大战几百回合了。此刻的水墨亭和江寻眉宇间都有着一丝的惺惺相惜。从对方的出手可以看出武功卓绝并且光明正大。与自己是何其的相像啊! 若不是在不同的阵营,相信他们会成为一生相交的挚友。 “锵锵!……”短暂的交锋让他们明白了对方的实力,相互切磋一番便各自分离,回归到自身的阵营中去。 飞回来的水墨亭眉间淡然,纵使你这个将军奔三武艺了得,那么我们来斗斗兵法。 水墨亭快速下令,旗手快速变换旗语。 蓦地,刚刚还在与蓬莱厮杀的军队一刹那像是灵活的小鱼,快速地变换了阵型。突然产生的变化令蓬莱的士兵措手不及。 第九十七章 战争 整个战场,便像是瓮中捉鳖。当然大元朝是翁,蓬莱岛的士兵是鳖,被困在其中,游刃有余的大元朝士兵相当于三个打一个,甚是自得。 整个蓬莱岛士兵的状况可谓是不容乐观。 还好草木先生提前告知。 江溯芜等站在一方隐蔽的高石上观看下方的场景,心理也有了一定的承认力度。只是看着自己的士兵一拨接一拨的死去,心中还是有着心疼。 草木观对方的阵术,当下给了一术。 此时蓬莱的旗手快速变换旗语。 整个战场的局面又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你不是要瓮中捉鳖么,我来个一跃冲天,生生撕扯你的防线,掏空你的腹部。 一瞬间,快速变换阵型的蓬莱士兵便如同一柄锋利无比的利剑,冲破了大元朝士兵的肚子,快速地脱离了它的整个包围圈。 水墨亭扬了扬眉,看来对方阵营里面有高手。 他的血液一下子沸腾了起来,这样,才有意思。 大元朝士兵又一次变换了阵型。 冲破的防线一瞬间再次穿进利剑的刃里去,像是蚂蚁在不停地撕咬蛀穿这把利刃。 而利刃的回击也很迅速,抽出万千细绺银丝,鞭笞捆缚这些恼人的蚂蚁。 …… 你来我往。无数的阵型在相互地演示,终究是平分秋色。 有了草木这个第一军事,水墨亭算什么,蓬莱的士兵越发的斗志昂扬,因为他们的主心骨一直都在。 而大元朝的士兵们则是有些不淡定了,怎么这么久还没有解决掉这些南蛮子。 这些士兵都是在水墨亭的带领下长期取得胜利的士兵,他们早已经习惯的胜利和荣誉,此时的漫漫无期的等待让他们稍显浮躁。 而水墨亭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正待继续变换队形的时候,耳畔覆来一句话,让他心一惊。(..info) “什么?”从来没有过质问语气的水墨亭不淡定了。 “我军派往海上的那几艘船全军覆没。”士官沉痛地继续说了一遍,再看向此刻胶着的战局,心头不详的预感越来越严重。 水墨亭死死看向对方的首领,自己的布局,他怎么可能知道?如何妙的计策,他们就算有了准备,也不可能将我这海上的精兵尽数剿灭。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这边,江溯芜也知晓了这个消息。心里暗暗赞叹江白干的好! 正是江白,得了岛主的命令,派人严守海边。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士兵是等那些人上岸之后伏击。没想到啊,没想到。江白现在一联想到秘密武器发出的震撼一幕,便头晕晕的。 这么厉害的武器,真的是我蓬莱司密营研制出来的么! 太他妈厉害了!江白闪亮着自己的大眼睛,攥着拳头大赞道。有了秘密武器,咱蓬莱还用怕那大元?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时间还原到几个时辰前。 岸上的哨子前来禀报江白:“秉将军,海上发现四艘大船,正在向我们驶来!” 江白环视四周,下令:“各战士听令,严整待发!” 江白走至秘密武器前,回想了一遍岛主给他交代的话,在看见大船后,将秘密武器对准大船,然后将少许石油倒入一个挖槽中,向炮口放入内嵌有几个石油珠的大石头。 点燃石油,便听见“砰砰砰……”距离晃荡的声音,江白屏住呼吸,赶紧往边上去一点。仔细观察着秘密武器的动作。 却见秘密武器整个距离晃荡起来,一瞬间,从炮口处射出了这枚大石头,准确无比地朝着大船射去。 “啊!这是什么!”大船上的士兵同时发现了这枚向着自己笔直地飞过来的大石块,这茫茫大海,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个玩意,匪夷所思。 他们赶紧报告给了刘通,这4艘大船上有着将近万人,可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这批人都是水墨亭信赖的士兵,他们骁勇杀敌,勇猛无比。 刘通看着这不偏不倚朝着他们大船射来的天外飞石,也是大惊失色,立刻下令避开避开。 哪里那么好容易避开,他们的大船紧紧移动了那么一点点,便听的一声剧烈的晃荡,便是大石块准确无比地砸中了甲板,也砸死了不少的人。 大石块并没有禁止在甲板上,紧紧给大船造成漏水偏斜的现象那是不够的。三息之后,大石块毫无预兆地自己爆炸开来,燃起了熊熊大火,炸死了一批上前观看它模样的人,也造成了整个大船的毁灭。 火势愈演愈烈,根本不能够扑灭,这艘大船在其余两艘船的注视中毁灭了。船上的一众士兵当下有的跳了海,有的没有跳。跳了海的有的溺死了,有的还苦苦支撑着。有的爬上了临近的船,有的没有。 可是爬上了临近的船又怎样? 第二个石块已经准确无比地朝着额第二艘船上射去,同样的爆炸,同样的火灾。同样的船毁人亡,同样的增加了水里的人数。 最倒霉的莫过于从第一艘船刚刚爬上第二艘船,还未来得及感叹一番,便又卷入了爆炸风波。 战争,要的就是迅速和准确。 既然已经知晓了这秘密武器的威力,还给那些大元朝士兵们苟延残喘的机会嘛?当下,剩下的大石块又接踵而至,成功地毁灭了剩余的大船。 这下这批将近万人的士兵光是爆炸折损了有超过半数,剩下的几千人在水里的,也快支撑不住了。他们本来就是旱鸭子,根本就没有过海里面的训练。 他们很愤怒地想着,本来大船上配备有小船的,怎料到随着大船的燃烧也给毁灭了,一艘都没有拯救地出来。 他们更是不敢接近正在熊熊燃烧着的大船,在水里浮沉着,很快便没了力气。 这里距离陆地更是他妈的远,便是充足气力下也不可能游到岸边啊!何况这里的岸边,蓬莱的军队早已经控制住了,去了不是自投罗网么。短短的一瞬间,这里的士兵便是已经心灰意冷了。有的所幸也放弃了挣扎,自顾地去了。有的还在拼命求生。 一盏茶的时刻而过,海面上仅仅剩下了不到一千人。他们有的开始往岸边游了。这样才有一线生机,若是一直呆在海上,则是思路一条。尽管到了岸边也是被人宰割的命。 只是,他们不甘心。他们本来是奉着光荣的任务来的,只要一到了岸边,他们绝对能过控制住蓬莱的后方。然后可以从蓬莱的后方与将军的虎狼之师,包抄起蓬莱的军队,那样便胜利在握了。 他们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有什么用,早已经体力不支的士兵一个个地没有劲再去划了,他们满含着泪水交代前方的士兵,加油,一定要划过去,活下来,我,先走一步了。 最后一百米。 还在划行的五十人心里满是希望,只要划过去,划过去,到了陆地上…… 又能怎么样呢。他们看见了岸边全副武装等待着他们上岸的外族士兵。 心灰意冷。 上了岸也是俘虏。 他们不愿意做俘虏! 他们放弃了继续前进,含着泪水望向天空,将军,我们辜负了你的期盼!我们该死! 自此,海上战役已经结束。 蓬莱仅仅靠着4枚镶嵌石油珠的大石块,便轻轻松松地毁灭了大元朝近万人的尽量部队。 可喜可贺。 江白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标注司密营地秘密武器,满满的都是喜意。 哈哈哈!江白已经控制不住地仰天长啸,有了它,他们蓬莱还怕谁?来一千毁一千,来一万毁一万! 腾格官道上。 水墨亭大力拍向身边的石块,难掩愤怒之色,石块应声炸开,碎石遍地。 再看向面前焦灼的战局,心里焦躁不安。 自己完美的包抄战局已经被毁灭,那么还需要和这些外族人客气什么! 从数量上压倒对方! 水墨亭立刻命令剩余的两万士兵全部加入战局。 顿时原本弱小得仅仅只有一万人的蓬莱军队便有些不济了。 江溯芜看着此处战局,愤愤想着:好你个水墨亭,从人数上压倒我们。那我还需客气什么,擒贼先擒王! 风西月看着江溯芜的脸色,便知道她要干什么,抢先一步飞到战场上去。 笑话,咱蓬莱的岛主亲自捉拿你水墨亭,有那么大的面子嘛?我风西月小小手指便能虏获你! 这边,腾格战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高人飞到了战场上方,笔直地朝着水墨亭飞去。 为什么说是高人,飞的那么高,飞的那么稳健,飞的那么潇洒,是低人能够做出来的嘛? 快到水墨亭上方之时,风西月一把掏出身后的剑,璀璨夺目,光亮无比,赫然便是那通了灵的星辰剑。 风西月凌空一批,凌厉地剑气笔直地朝着水墨亭砍来。 水墨亭皱起浓浓的眉,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杀气,他双臂一展,抽出自己的宝剑,不偏不倚地迎了上去。 “哗……”一片哗然,却是水墨亭不敌风西月,稍显被压制住了的样子。 风西月扬起一抹笑,还未来得及给旁人惊艳,他便再次出击,洋洋洒洒地使出了一套剑法,星辰剑在他的使用下更是所向披靡,杀意铺天盖地。 第九十八章 战争 恭喜您获得一张月票 水墨亭现在可没有刚刚开始的悠闲,他额间冒出了一些汗水。心里有些慌措,只是多年的征战经验很快地使他调节了下来。 “哈哈哈,得遇如此高手,当纵情比试一番。”水墨亭又一砍,一碰,退开间,仰天长啸。 风西月眯了眯眼:“看来你还没有觉悟啊……”风西月扬起剑身:“不是比试,而是生死。” 说罢,风西月不给水墨亭开口的机会,便率先一步亮出了星辰剑,使出他在武当所学的第一剑术——扑辰剑术。名字都恰好也带着一个辰字,和星辰剑倒是绝配。 星辰剑也知晓主人的心思,它自从被主人收服之后,便一直乖乖的,尽力去讨好主人。可是主人却一贯的雪藏它,始终不能重见天日。而今,这么好的机会,这要杀了这个男人,主人一定会每时每刻都将自己携带在身上的! 星辰剑啊呀呀的直叫,努力配合着主人的每一次出击,极力地鄙视与它相碰撞的破剑。 其实,水墨亭的佩剑虽然不是上古名剑,却也是不可多得的一把利刃,却没想到在星辰剑的眼中,那么的破烂。若是水墨亭的佩剑有灵魂的话,它一定含着眼泪哭泣,“老大,你以为人人像你一般牛掰……还让不让俺活了啊!” 刀光剑影,纷繁错乱。水墨亭从刚开始的处于下风渐便为完全压制。 最后一招! 风西月腾走间,衣袖纷飞,凝神肃目,最后一剑,星辰似乎划破了长空,带着流星的速度,光的绚丽,青色的剑光终于冲天而起,剑在空中虚虚实实挽了三个剑花,如蛇吐芯一般,直刺向水墨亭的眉心。 风西月的要旨,在于看出敌手武功中的破绽,不论是拳脚刀剑,任何一招之中都必有破绽,由此乘虚而入,一击取胜。 水墨亭也使出了他最强的一招,眉目张狂,是生是死,便看此招,水墨亭不避反进,这一招,几乎达到了他毕生武术的颠峰。 便在那电光火石触碰的一瞬间。 风西月,竟凭空消失了!待他收剑,后退,已是出现在十丈之外。 而水墨亭,还在原地。只是眉心一点印记,血顺着缓缓流下他的面颊。风过无痕,他倏地倒下。 “哗……”一阵喧哗,大元朝的士兵难以置信,他们的将军,他们信奉的神竟然倒下了!那么……他们怎么办? 他们茫茫然看向自己的战友们,发现他们也是同样的不知所措。 “杀……!”相反蓬莱岛的士兵们则是士气大振,大元朝的将军都死了,这些小喽啰算什么! 勇猛,果敢,速度,杀敌! 蓬莱岛的士兵们趁着这一瞬间已然消灭了无数愣在原地,不知动弹的大元朝士兵。 而醒悟过来的大元朝士兵们已然成了一盘散沙,他们纷纷卸甲弃兵,或是四散逃逸。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气势。任人宰割。 只是他们的结局仭是一个——死亡。 蓬莱岛不接受俘虏,因为大元朝的俘虏不可信,如今这个多事之秋,哪里能够预料这些俘虏会不会反过来给他们一刀。 整治更是没有时间。家国的代沟本就不是能够轻易跨越的。 死了,一了百了。 自此,腾格战役全面结束。以蓬莱岛仅仅损失三千余人的代价,夺取了大元朝五万人的性命。还有整个大元朝的军神——水墨亭也在此次战役中丢了性命。 此事在朝廷引起了轩然大波,不仅仅是水墨亭,更是蓬莱士兵的棘手程度。 “禀陛下,蓬莱岛如此猖狂,接连杀了咱们几万余人,我朝一定要给他个颜色看看啊!” “是啊!陛下,我泱泱大国,岂能被一个小小的蓬莱岛扫了面子!” “可是,连水将军都命丧临海,咱们可还怎么取胜啊!” “陛下三思啊!大丰朝还在边境与我大元虎视眈眈呢啊!” “是啊,陛下!各藩王诸侯也是在观望此处,不宜大动干戈啊!” 大元帝猛的一拍桌子! “小小的蓬莱岛竟然在我临海猖狂,我大元王朝居然没有前去收复的人?啊?一个小小的蓬莱,便让你们都害怕了嘛!” 一片寂静,无人敢再言。 蓦地,水昭通上前一步,掩住内心的哀痛:“臣水昭通,愿领十万大军踏平临海!” “十万!哪里来的十万大军?” “是啊?莫非要从边境抽调么?那大丰朝趁势进攻怎么办?” 水昭通心痛道:“臣愿领东北边境处十万大军,前去讨伐临海。” “西北边境?是了,在东北边境处还有着镇压高丽族的二十万士兵。这些年高丽族对我大元朝无比的服帖,这时候应该可以秘密抽调。” “可是,难保东北不会出现叛乱啊!” 这时候没人再去想这十万到底能不能打败蓬莱岛的军队。傻子才会质疑。十万对阵三万,绝对的碾压!这是用人海战术啊! 只是,现在存在的问题是,这十万人能不能抽调。若是抽调,后果如何? 大元帝在龙椅上慢慢揣度着,半饷,下定了决心。 “便依你所言,秘密抽调东北边境处的十万大军。务必剿灭蓬莱贼人!” “臣遵命!”水昭通掷地有声地说道。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临海。 来自蓬莱的战士们正在无比崇敬地看着他们的王,他们的军师,他们的风护法。 这些日子,他们经历了多次重大战役,次次以很小的代价取得了胜利。但是他们并没有浮躁,并没有洋洋自得,因为他们知道,更大的危险还在后面。 被众人围着的江溯芜宁静地等着草木先生又一次占卜的结果。 玄。 玄而又玄。 死中带生,生中又蕴着死。 草木幽幽一叹:“不好说,不好说。” 江溯芜恭敬地一拜:“先生帮助溯芜已经良多,接下来便看溯芜自己的气运如何便如何了。” 草木眼里含着湿润,他侧着身子避开了江溯芜的对拜:“草木循着天理来到岛主身边,若不能助岛主安宁,要草木何用?” 身边风西月含笑看着眼前一幕,当我们蓬莱众人协力,众志成城的时候,有什么难关不能攻克的呢? 这日,临海戒严。但凡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报告岛主。 只因为三日前,伟大的草木先生预测到了三日后该有一番血雨呈现。 依旧是腾格官道,曾经的尸体横道已经被清理地差不多了。能够通人,只不过已经被血染红的官道呈现死一般的寂静和诡异。 想必,尸气很重,未来将不会再作为交通要道了。 来到临海的水昭通,命令士兵驻扎在了距离腾格官道十里外的荒地。他则是看着已经有着深红渗透到了的,此处的土地,想起了自己最喜爱,最为器重,最得他意的儿子——水墨亭,便是命丧此处。 水昭通攥紧了拳头:“江溯芜!我必亲自砍你头颅,方能报我儿子命丧之仇!” 傍晚,十万大军终于出动,从东、西、南三处方向的官道向着临海进军。 完全的人海战术。完全的不靠任何战术的碾压。 江溯芜听着来自东、南、西三个方向的探子探回来的消息,眉头紧锁。 最怕的一幕终于到来。 自己的全部家当加起来才不过三万人,而对方有着自己的三倍还多。十万。 而自己的三万人还有着几千镇守着临海本城,能够调动出去对抗外敌的仅仅只有两万多。 且不论这十万大军都是镇守边疆的士兵,非一些刚刚招募过来的壮丁,便是壮丁,自己的两万多人也得累死累活才能完全杀死壮丁啊。 更何况这十万当中可还有着水家军。那两万极其凶猛,战无不胜的水家军。本来朝廷轻视蓬莱,仅仅派了水墨亭和一些他的亲近兵前来,正规的水家军依旧在边境待命。 而水墨亭一死,五万人全军覆灭,朝廷这才重视了起来,紧张了起来。这才派了水昭通领着两万正规水家军和八万边疆兵前来剿灭蓬莱。 江溯芜心一横,一个大胆的主意凝上心头。 “来人,在东、西、南三处官道上倒上石油,务必均匀,再铺上杂草。把秘密武器运往三处官道交汇处!” “是!” 三处官道交汇处。 秘密武器沉默地面对着暂时已经浇灌好了石油,铺好了杂草,敌军却还未出现的三处官道。 这三处官道分别是腾格官道,巴尔岭官道,还有焦耳官道。 三万蓬莱军队守护着前方的秘密武器,还有他们如神一般的岛主,静静地等待着三处官道上的十万敌人。 不晓得为什么要分三处行走,因为最终都汇集到了腾格官道。怕是水昭通觉得十万人太多了,分三道行走,更能提高效率。 只是,这恰恰给了蓬莱军分道击破的机会。近了,更近了。在看见这些大元朝的士兵全部踏上了铺着石油和杂草的路段之时,溯芜笑了。 笑的更欢的是江白。 因为又到了他开启秘密武器的时刻了。 依旧是快速地装石上机,点火燃油。 秘密武器剧烈晃荡了起来,“嗖……”一个巨大的石块冲上了天空,迎向了目前还在稳稳前进的大元朝士兵。 第九十九章 战争 这大元朝士兵自然看见了迎向他们的石块,一样的诧异,一样地举起武器自卫,却忘了移动。(..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呆呆愣愣地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石头冲着他们飞来。 自然是移动不了,全是密密麻麻的士兵,除了向前,否则他们的队伍便会扰乱。 三块大石一前一后一更后,在很短的时间射向了三处官道上的大元朝士兵。 “砰!”是石块砸到地上的声音,大元朝的士兵足够机智,避开了石块下落的地点。只是,他们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会天外飞石。 不过,他们将会在地域里面想不通了。因为,他们脚下的土壤仿佛一下子突然炙热起来,像是火焰,愈烧愈热,愈演愈烈。最后,熊熊大火“哗啦”一下窜了起来。 三处官道,笔直窜向天空与树齐高的火焰持续地燃烧着。无法躲避和已然躲避不及的大元朝士兵活生生的丧于火海。 队伍后面,见机行事的大元朝的士兵们护卫着他们的将军和统领快速地躲避,看着自己的队友葬生火海,无一不是赤红了脸,恨意充斥了内心。 他们此刻隔着火海,看见了远处黑压压的军队,看见了蓬莱岛的军队在对着他们嘲笑,他们想把他们的心给挖下来为战友报仇。 只是无能为力,因为大火依旧在燃烧,他们跨越不过去。 此刻的疏忽大意,他们损失了四万多人。踏上官道的八万人活活死去了半数。 愤恨与耻辱充斥着每一位大元朝士兵的心里。他们在固执的等着火灭,只要火灭,他们便立刻前去手刃敌人,以慰藉战友在天之灵。 而这边,江溯芜同样头疼,对方最起码还有着半数的士兵存活,而自己手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石油,还有十颗石油珠了。 火迟迟不灭,燃烧了一整夜。 第二日早晨,睡了一夜的蓬莱士兵起身,雄心壮志地等待着对方的攻击。 而大元士兵则是失眠了一夜,顶着浓浓的黑眼圈还有胡乱生长的胡茬,愤恨地盯着火圈外的敌人。 如此的精神状态。一个是精神抖擞,使不完的力气,一个则是奋力杀敌,为战友报仇的执念。不好说,不好说。 草木在此战前占卜了一卦,卦上显示还是玄。 看来此战便是生死之战啊。 江溯芜此时没有了在后方观看的想法,而是整装待发的模样驾驶着骏马,行于队伍的前方,给予蓬莱士兵最大的鼓舞。 草木也给了一种战术,名为三伏。 是最典型的以少战多的战术,兵力可分散也可聚拢,能够最大化的杀敌,可以三次伏击对方。 为什么是三次伏击呢,因为第三次的时候,要么对方大势已去,己方获得了胜利。要么对方还是能够残存,己方却无力争斗了。 战争一触即发。 水昭通早已经将自己的水家军召唤到了最前方。 幸好,他之前命令水家军稍后再行,自己则是率领着八万边疆军先行一步,否则自己的精锐部队说不定会遭到毁灭。因为火燃之际,自己的一半士兵葬生火海之时,水家军才行至此处。 只是也痛心啊。四万军队,便这般化成了灰烬,灰色的碎骨狰狞的横躺于路中央。 都是他们大元朝的士兵啊! 这该死的蓬莱人,该死! 他们却忘了,这只是蓬莱岛的自我防卫而已。若不是大元朝步步紧逼,他们哪里会率先出击,抢夺临海,阻断出海港口。 一切,都是大元朝先行派人击杀蓬莱,他们才为了家国安全,奋不顾身的阻止的。只是,代价更惨的是大元朝。 此刻,所有的言语都已经无谓了,这时,已经成了最原始的斗争。靠实力说话,靠战斗力说话。 所有的蓬莱士兵都信赖地看着他们前方神一般的存在,他们的岛主。带领他们走出蓬莱,全力抵抗大元朝的岛主,他们也会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杀灭这他们一倍之多的六万大元士兵。 “杀……!” “杀……!” 毫无预兆的马蹄,毫无预兆的奔跑。两方将领同一时间下达了战争的信号。 奔跑。接触。厮杀。守护。 岛主的私密军队三千人更是紧跟着江溯芜,与那两万的水家军相撞,斗争! 水昭通紧紧盯着前方身着锦袍,但还是可以看出是个女人的人,看来那人便是那蓬莱岛的岛主——江溯芜。 水昭通极力按捺下心中的恨意,保留最后一丝清明的理智下达了命令,便拿起长枪,冲向了江溯芜。 擒贼先擒王,这么浅显的道理。何况,我还得为我儿子水墨亭报仇。所以,江溯芜,拿命来吧! 江溯芜则是淡定瞥了一眼直直向他杀来的水昭通,长袖一扇,气海滔天。他竖起无华剑,最后感知了一遍剑意,便骄傲无比地扬剑朝着水昭通劈去。 横平竖直,气蕴要足。凌于众生,笑傲天下。 凌霄剑法,再一次从溯芜的手中使了出来。 三招。简简单单的招式,却蕴含着不可匹敌的剑意,水昭通便如同遇那重石,遇那瀑布,兴不起任何匹敌的念头。 败了。 水昭通最后叹了一口气,身首异处。 消灭了水昭通的江溯芜并没有止步,而是继续行云流水地使出凌霄剑法,一瞬间,仿佛剑仙附身,即是行走间,也能杀人于无形。 看见自己的老将军死去的水家军,杀红了眼,奋不顾身地向着江溯芜涌去。 而护卫江溯芜的三千私密军,则是尽力抵抗,拼尽全力。 身在战场上的众人。包括江白,江寻,风西月都是使出了自己的全部力气,他们形成一个大圈,全力击杀着对方的将士。 江溯芜发了狂,片刻不息,片刻不留。凌霄剑法已经到了难以看出剑招的速度。她像是一个幽灵,游走于大元朝的士兵间。没有停留,便是一具尸体倒下。 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还在厮杀。 此处的战局已然渐渐露出端头。 蓬莱士兵还剩下三千,大元朝士兵还剩下一万。 这是江溯芜、风西月、江寻、江白全力厮杀才有的结果。但是结果却不容乐观。 剩下的一万士兵将江溯芜、风西月等人包围了起来,慢慢的厮杀,慢慢地蚕食。 蓬莱岛剩余的三千士兵含着泪,奋力厮杀着,尽管他们的胳膊恍似已经成了机器,尽管他们一旦心里知道,假如一停下来,自己便不可能再站起来的事实,尽管他们还在守护着他们的岛主,他们的神,可是,这一刻。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都有着不详的预感。 他们。 他们难道真的守护不了蓬莱了么? 守护不了生他们,养他们的土地,守护不了他们一生相守的土地? 要这样身首异处,葬于异处了么。 不! 他们不甘心。 岛上的族人还在殷殷期盼着他们的胜利,他们的回归,然后一起……幸福……美满的生活。 他们怎能现在就死去! 何况,他们的岛主,他们的神还在为他们的家国而努力着。他们也一定能够站在岛主的身边,与岛主并肩战斗! 这一瞬间,所有的蓬莱士兵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杀,杀,杀!”杀光所有的大元士兵!守护我们的家国! 场面,惊人的逆转。 大元朝士兵看着爆发的蓬莱士兵,苦涩地笑了笑,他们,实在没有力气再爆发了。 便任人宰割。 这三千蓬莱士兵不断地挖掘自己潜在的力量,像是杀人机器一般,完全不知道累了或是痛了,只知道,杀,杀,杀!对方还有八千人,杀,杀,杀! 江溯芜也是透支自己的力量,凌霄剑法划过,血光四溅。 风西月也在挥动着星辰剑,使出自己的武当绝学,一剑砍过,毫无声息。 其实,这是生生的以命搏命。对方已经没了主心骨,没了战术,没了规矩。比的便是最后的人数。 还有五千大元士兵! 三千了! 一千! 还有两千多的蓬莱士兵完全可以对付他们了!希望终于来到了蓬莱的一边。 所有的蓬莱士兵都在尽着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只要杀了这最后一千苟延残喘的士兵,他们蓬莱岛便又一次胜利了! 最后三百! 一百! 最后一人!当机械化的蓬莱士兵将手中的利剑插进对方的胸口。他便知道,自己赢了,他们蓬莱岛又一次活了下来。 活着的感觉真好! 所有的士兵都在最后一刻泄了劲,倒在了地上,美美地努力侧头看向半屈膝跪在地上捂着面的岛主,无声的笑了起来。 至少这一刻,他们满足了。 江溯芜撑着无华,这才能够支撑起她的身子,不至于如同普通士兵一样透支地躺在地上。她看了看身侧无声看向她的西月、江寻、江白,扯了扯唇畔,终是没有力气笑出来。 只是江溯芜眼里的璀璨无比,亮若星辰则是江西月、江白、江寻一生的记忆。无数年后,这些幸存者依然记得,他们与岛主并肩作战的场景,他们仭然记得那晚艳如血的晚霞,在自己的注目中渐渐散去,夜幕降临。 第100章 战争 这一刻,所有人都想着美美的睡上一觉,然后精神抖擞的再起来。 然而地面上传来的震动无比的马蹄声却将他们松懈的精神一下子又提了起来。这三千士兵伤的伤,残的残,真正能够战斗的只有两千人。 这两千人拼了命地从地上爬起来,使出吃奶的劲儿撑住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再倒下去。 而江溯芜则是一语不发,慢慢地撑着无华,站了起来,看向远处。 江溯芜用她的行动表明,那就是继续战斗,哪怕用我最后的意念,这些人都别想轻易的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所有人都无声的哭泣了起来。而后,坚定无比的等待着远处的敌人。 近了。 是朝廷派来的军队。 一马当先的是他们的都统,现在看见蓬莱岛这帮人的惨样,哈哈大笑起来。心里还是有些心悸,十万大兵啊,十万,居然被他们给全军覆没了? 还好老子机智地随后向皇帝请命,以协助水昭通为由,过来分一杯羹,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我叶罗的命如此的旺,居然让我抢了这斩杀蓬莱岛岛主的风头。想必,这次提着江溯芜的人头回去,皇帝定会大加赏赐我一番。 叶罗再一看江溯芜和她那帮子士兵劳累的样子,心中胜券在握。只等着回去大办酒席庆祝一番了。 江溯芜眯着眼,心里沉了下去。来了两万人。 两万人对两千。呵呵……朝廷还真给我蓬莱岛面子,前面十万。后面两万。这是彻底地断绝我们的希望么。 蓬莱岛的士兵也是气愤难当,只是无论他们的思维有多么的想要杀死眼前的敌人,他们的身体却动弹不得。 之前对阵那十万大兵,他们体力太过的透支了,现在哪里还能对付这气血充足的两万士兵呢。 江溯芜想起草木先生在临海城给自己算的一卦。玄中玄。 生死未卜,原来说的是这件事。 苍天倒真是看得起我江溯芜。不过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这点苦,算得了什么呢。 两万人…… 杀吧! 江溯芜觉得手中一热,却是风西月缓缓握住了江溯芜的手。 “若是此番事了,我们还能存活,答应我一件事可好?”风西月扯了扯唇畔,温情脉脉地看着溯芜。 江溯芜瞧向风西月眼中深处。痛苦与欣慰,激动与惆怅,在交互着出现、变幻。 “好。”江溯芜开了开苦涩的口,艰难地答应,眼里是玉石俱焚的决然。 滴答……滴答……便就在两军对峙,大元军前来攻击之时,下起了小雨。 而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倾盆大雨,冲刷着绯红无比的土壤,冲刷着站雨中的蓬莱战士。 他们用力地抹了一把脸,目光硕硕,忠诚果敢地看着他们的岛主,用尽一生去追随,直到死亡! “哈哈哈!这场大雨便是你们蓬莱岛的祭礼么!等雨一停!便是你们的死期。”叶罗不屑地看着他们那些残兵,吩咐手下的士兵搭起棚子,避起雨来。 江溯芜眼睁睁地看着对面那些士兵搭建躲避雨水的棚子,而自己等人却在雨中被冲刷。她,很想冲过去,趁着他们的懈怠厮杀。却……只不过是提前给了自己士兵的死期。 她知道,跟随她的这三千士兵早已经体力不支了,却强撑着站在地上。其实,一触即倒。他们再也承受不住任何攻击了。 其实,自己也是。 刚刚的战斗,自己杀了多少人,已经记不清了。只是记得杀,杀,杀。自己的体力也好不到哪去。 可能杀死他们的一些士兵,便倒下了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溯芜苦笑。 难道今日当真是我江溯芜的死期? 而在棚子下,悠闲地避着大雨,看着蓬莱士兵惨状的叶罗则是喜气洋洋,包括身后的一众亲兵。 这次回去,一定能够加官进爵,迎娶很多房美妾了! 然而突如其来的一阵急促的声音,却并不像雨声。 叶罗等人面色一变,噤声倾听着……他很清楚,朝廷就派了他而来,那么,这批人马到底是蓬莱的救兵还是自己人? 与叶罗等人一样变了脸色,也在倾听着的是溯芜等人。溯芜很清楚,自己的全部人马就在此处,这批人马绝不可能是自己人呢,莫非,真是彻底亡我蓬莱么,来了两万还不够,还要继续加派人马。 所有人都是胆战心惊,生怕来的是对方的人。屏息凝神,等待……等待。 马蹄声愈来愈大,愈来愈明显。从北边的小道而来,看土壤的共鸣声,怕是不下两万。 确实不止两万。 映入眼帘是纯一色的暗黑色。 严肃的面容,整齐的步伐。不难想象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一马当先的那人,身着铠甲,踏着马靴。 如玉般地脸上依旧擎着一抹雍容闲适地浅笑,如雾般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纵使被大雨淋湿,却不显狼狈,纵使要靠无华剑支撑身体,却迸发出顽强意志的……江溯芜。他的溯芜! 江溯芜看向北边小道,原本心里已然是不报希望了,此刻,上天却向她开了一个玩笑。 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刻遇见自己爱的人,这是多么大的礼物!多么美好的事情。 江溯芜深深地看着折兰羲和,生怕这是个幻觉,是个梦。然而,当羲和将自己拥入怀中,强劲有力的臂膀包住她的身躯的时候,她才感觉到原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折兰羲和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感情,生怕自己来晚了一步,当他带领着自己的家军马不停蹄的赶来之时,恰好听见了朝廷十万大军讨伐临海的消息,吓得他再度快马加鞭。 希望溯芜能够多支撑一会。 现在看来,朝廷又派出两万收尾。若是自己再晚来一刻,再晚来一刻,不!他不敢想。 折兰羲和紧紧拥着溯芜,抚摸着江溯芜的头。狂躁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天知道他在路上有多么的着急,天知道他生怕遇见的已经是一具尸体。 真的感谢上天,折兰羲和和江溯芜这一刻都在无比虔诚地感谢上天。 他们是天之骄子,他们总是孤傲卓绝的,他们不信天,他们只信自己的力量。然而,直到现在他们才知晓个人的力量,在无法预测的上天面前是多么的渺小,是多么的可笑。 然而,现在他们感谢上天,感谢命运。感谢一切让他们又一次相逢,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 若是江溯芜死去,折兰羲和也不会独存! 幸好,赶上了。 此刻原本奚笑蓬莱,以为胜券在握的叶罗,则是老脸阴沉了下来。他悔恨啊,战争最害怕变数,为什么自己不在一开始遇见江溯芜的时候出击的,为什么要顾虑这场劳什子的大雨,为什么要给他们时间啊! 叶罗这次悔到肠子里去了,没了加官进爵的机会不说,现在还面临生死一线。叶罗看着对方不下五万的军队,立刻萌生了退意。 只不过折兰羲和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江溯芜从折兰羲和怀里挣脱出来,依旧是撑着无华剑看向大元朝的军队。 这里是战场,她是蓬莱岛的岛主,必须承担起这一责任,不能在属下面前唧唧歪歪,儿女情长。 这江溯芜倒是想太多了。蓬莱岛的每一个人,包括风西月这回可是很是开心岛主的情人能够在这么生死攸关的时刻出现。 蓬莱岛欠他一大恩,若是岛主能够和他结为夫妻,那么就更好啦。 这三千蓬莱士兵是越看折兰羲和与江溯芜,是越般配。恨不得快点把折兰羲和给娶过来,当岛主夫君。 一个个脑子里面全是闹洞房的场景。 咳咳。大敌当前,怎么能有如此懈怠的想法。 不过,都没有自己什么事了。那三千士兵看了折兰羲和轻飘飘地一挥手,那些身着暗黑色盔甲的士兵刷刷刷便杀死了无数的大元朝士兵。 是六百家军。 以一敌百。每个人都是闯荡武林的好手,这样的一支队伍,横扫无敌。 还有着三万青军,追随着折兰羲和而来,跟着家军一样横扫无敌。 折兰羲和这次共率领六万多军队前来救急。与溯芜汇合。其中家军600,青军3万,还有着3万家族预备军。 还有什么悬念可言呢? 两万大元朝的军队全军覆没。 死不瞑目的叶罗在临死前依旧在悔恨着,为什么要给蓬莱时间,为什么!我的加官进爵的机会啊…… 上帝是公平的,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到了临海。 在临海城里,三千蓬莱士兵终于能够好好的歇息一阵了。受伤的治疗,透支的好好补眠,而本该是他们监视防备的全部换成了折兰羲和带来的预备军。 府衙内。 江溯芜抬了抬酸涩的胳膊,伸了伸酸涩的腿,扭了扭酸涩的腰,探了探酸涩的脖子。只觉得那场大战过后,自己的哪一处肌肉都是如此的酸涩。 不过,江溯芜使劲地嗅了嗅下完雨后清新的空气,一阵满足。 第101章 战争 活着真好啊! 折兰羲和端着一碗粥殷勤地走了过来。嘴角噙着一抹闲适的笑,如雾的眸子里满是欣喜。 现在想想,还是后怕。万一那两万大元士兵先动手,或是自己再晚来一步,那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真是世事难料啊…… 折兰羲和庆幸地感恩上天。走至江溯芜的身边,给她品尝自己的新开发的一款粥品,名叫鸳鸯粥。 江溯芜美美地吃着折兰羲和亲手为她做的粥,满满的幸福。现在回想起第一次山谷草庐里吃着他熬的粥,与现在的粥对比,真是不能相比。不过,只要是羲和熬的粥,都很香。 折兰羲和也没有闲着,在江溯芜的身边站着,为她捏着胳膊,揉着肩膀。 江溯芜那叫一个舒服啊,只差没躺下来,来个全套按摩了。 咳咳,鉴于两人还未真正的亲密,所以有些地方折兰羲和是不能碰的啦,仅仅是按摩了胳膊还有肩膀而已。 折兰羲和遗憾地想:“得赶紧把日期定下来。” 看的见,摸不着的滋味太难受了。 风西月也休息好了,慢慢地走了过来。平淡无奇的脸上因为灿烂的一笑,而君子如玉。 风西月看着折兰羲和对江溯芜的殷勤体贴,直撇嘴。不过眸子里面却是漾满了笑意。 溯芜,不能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遗憾。 然而,能够看着你幸福,是我的光荣。 我会默默地守护你,直到……永远。 折兰羲和也看见了仇敌,手里却没有停下动作,依旧温柔的帮溯芜揉捏,只是稍显阴沉的脸,表明他实在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不就是那次溯芜很是小女孩的样子,亲切地挽住风西月的胳膊,亲昵地叫西月哥哥么,至于记恨这么久? 江溯芜有些尴尬。她继续慢吞吞地喝着粥,不做任何表示。 风西月上前,看着折兰羲和熬制的粥,心里不知怎么还是有些醋意。虽然要把你交付在别人手里,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溯芜,中午我为你做麻辣小龙虾?吃么?” 江溯芜很没有骨气的直直点头,西月做的菜实在太好吃了啊!江溯芜现在脑袋里满满的都是儿时的记忆。那香味,那口感,那回味无穷…… 顿时觉得手里的粥变淡了。 折兰羲和气的牙咬咬,太可恶了。不愧是第一号情敌,居然靠抓住溯芜的胃来抓住溯芜的心!欺负我只会粥么!欺负我不会爆炒小龙虾么! 折兰羲和下定决心,未来一定要努力,不能会熬粥就沾沾自喜了,要会做满汉全席,任何一个男人都别想靠美食来挖墙脚! 江溯芜看见这两个男人不对盘的诡异气氛,默默地喝粥,淡化她的存在感。 而府衙外大街上。 在锻炼身体的折兰家军热情地上前与蓬莱岛的士兵打招呼。 折兰家军:“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别见外啊!” 蓬莱士兵:“那是当然,多亏了大哥及时赶到,不然小弟就要到地府了噢!” 折兰家军:“哎呀,不敢当不敢当。我说啊,咱们家主与你们岛主真是超级般配的一对,武功卓绝,人也长的帅,更难得是咱们家主对你们岛主那是痴情一片啊,兄弟,你说是吧。” 蓬莱士兵:“……”虽然他也觉得两人真的很般配,但是也不能现在就把岛主卖了啊……何况,他觉得风护法和岛主也蛮般配的。 这一幕在临海的每个地方,只要有蓬莱士兵,都可以发现,身边有着一枚折兰家的士兵,在孜孜不倦地给蓬莱士兵洗脑,认真灌输娶折兰羲和为岛主夫君的无限好处。 很难想象,折兰羲和是不是给他们家的军队都交付了任务,不然怎么会如此殷勤地,竭力促成这段婚事。 其实,真的不是折兰羲和命令的,而是所有的折兰家族的士兵等待了多年的家主夫人都无果,而今终于看见家主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自然竭力替家主促成这一桩婚事。 府衙里的折兰羲和不知道,江溯芜也不知道,风西月更不知道。 在府衙外,他们的恋爱关系已经被探讨了无数遍了。 若是折兰羲和知道,必然仰天长啸一番,干的好!不愧是我折兰家的小崽子。 这边,临海其乐融融,那边,大元朝皇宫却是一片肃杀。 “蠢货!”一声巨喝惊得刚刚停留在屋檐上的小鸟,立刻振翅,高飞。 伴随着这一声巨喝的还有杯瓷的“哐当”声,碎了满地。 朝中重臣均是不敢抬起头,战战兢兢地承受着大元帝的怒火。 “蠢货!一帮蠢货!”大元帝颤颤巍巍地指着底下的众位臣子:“一个小小的蓬莱岛,竟然先后折损我大元二十万士兵!……咳咳!” 大元帝似乎还想继续怒骂,只是他却急促地捂住胸口,喘着粗气。 “父皇!你怎么了父皇!” “父皇!” 宋胤禛、宋胤祥等各位太子、殿下,急促地询问大元帝。 大元帝捂住胸口,喘了一阵粗气,这才慢慢平缓了下来。他看着底下这一帮子低着头的臣子,心里更是气直往上窜。 “报!” 这时,突然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步履急促的士兵,跑上大殿,跪在地上:“报!东北战事告急!金山部落突然袭击布洛尔郡,将军令下属快马加鞭,前来请求支援。” “什么!” “东北金山部落攻打我布洛尔郡!欺负我大元王朝没人了么!” “是了!一定是秘密抽调东北边境的十二万大军被金山部落知晓,趁此空挡,占领我东北要塞啊!” “大胆金山部落!皇上,臣恳求带兵前去讨伐!” “皇上,哪来的兵啊!西北边境的重兵千万不能撤去应急啊,大丰王朝比金山部落更为强大啊!不能不防他们啊!” “是啊,皇上,这可怎么办才好?”大元帝顿觉头痛难忍,他喘着粗气,捂住胸口,重重地向龙椅后面倒去,竟然晕了过去。 “快来人护驾!太医……太医!” “陛下,您怎么了?快来人啊!” “……” 宋胤祥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南有蓬莱,东北有金山部落,西北有大丰王朝。我大元王朝形势不妙啊。 没有兵力支援的洛尔郡很快被金山部落攻下。而稍后两天,没有了军事要塞洛尔郡保护的另外两座城池大罗城和哈尔城也很快沦陷。 东北整个的防线处于开门状态,形势相当不妙。 这回,不能撤西北的兵力也不行了。撤回西北二十万大兵回防东北第二军事要塞——波尔城。 但是西北的兵力支撑便少了,给了西北大丰王朝进攻的机会。 大丰王朝立刻派出将领,手握八十万重兵全力攻打西北要塞秋尔城。 而没了兵力攻打的临海,更是固若金汤。江溯芜抓紧时间地发展蓬莱岛的力量。 整个大元王朝真的混乱了。 朝廷大殿。 “皇上,现在军事告急,您一定得注意龙体啊!”一个老臣上前,满目担忧,恭敬地说道。 “咳咳!朕没事。”大元帝恍似一下子老去很多岁似的,满脸的疲态,“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回陛下。因为东北增援了十万兵力,如今东北没有什么动作。南边临海,蓬莱岛一直缩在临海,未攻打我南边城池。西北情况很是不好。大丰王朝屡次进攻我西北防线。如今更是占了我西北三座城池,秋尔城,波塞城和布拉城都尽数落于大丰王朝的手中。” “噗……”大元帝听了,越来越难忍,终于抑制不住,突然口吐鲜血,向前倾去。 “父皇!”宋胤禛赶紧上前,搀扶住自己的父亲。 大元帝指着殿中的臣子们说道:“国难之秋,各诸侯不该再袖手旁观。令人遣书,派锦伯候、宋国候、魏国候等,派兵救援。” “臣等遵命!” 然而,这些诸侯本来便被大元帝诸多剥削,这回国难当头,鲜少有人愿意出手相助。唯独与大元帝关系较好的锦伯候愿意出兵10万帮助大元帝稍稍解决下西北防线的燃眉之急。 大元帝得知此事后,更是吐出一大滩血,再也起不了身,只能卧病在床。他含泪看向上天,难道天真要亡我大元么!不,不可能!无奈,他已经成了个废人。只得把所有政事交付给当朝太子宋胤禛全权负责,宋亭王辅助处理。 皇帝倒了,太子当政。整个大元王朝东北、西北、南边都有外敌侵入。每郡每乡都在征集壮丁,筹备军马物资。百姓苦不堪言。 而宋国候、魏国候等诸侯有的更是见机起义,争抢更大的地盘。反正现在朝廷也分不出多余兵力前来对付他们。 一个个把原本之前属于他们的领土都给抢夺了回来,还继续扩张领土,整个大元朝外有虎,内有狼,分崩离析仅仅是时间。 宋胤禛自从接管了朝廷以来,广泛征集壮丁,然而效果却不是很好。因为之前对阵蓬莱岛之时便已经征集过了壮丁,如今只是征集到了八万人。有些还很年幼,有些已经快迟暮。 这八万人连同火速征集到的粮草一起运往了西北防线,希望能够多支撑些日子。 第六十八章 春风苑 众人不觉看痴了,直觉自己也如那彩云一般痴狂地追随着月亮,不死不休。 一舞终,魂突归,恍然做了一个美妙的梦,跟着小倩的轻柔步伐,经历了起起伏伏、大起大落的追月历程。 又是一阵响亮的掌声,想来这春风苑的女子都是百里挑一的美女加才女,哪个才艺拙劣呢?龟公立刻前去收赏银,统计钱财。 这最后花魁的决出便取决于看客们对于姑娘们的赏赐,物品可计为等值的白银或是黄金,连同之前的赏钱,最后相加,哪个赏钱最高,哪个便是当之无愧的花魁。 “小倩姑娘得黄金400两整,白银680两,珠玉饰配一副,雕花簪子三枚,金玉檀木扇子一把!” …… 大殿内歌舞升平,香烟缭绕,灯烛辉煌,上下相照,真似烟花色海,好不热闹。 溯芜看的啧啧直赞,这花魁大赛可真是捞金,去赌场一场豪赌才不过千金,这短短的一首歌,一曲舞,便轻轻松松得了百余黄金。更别提还未出来的红牌,还有炒的沸沸扬扬的国色天香的娉婷姑娘的压轴呢。 溯芜不由想起那个男人当初还是少年时告知自己的计划,果然青楼是最汇聚银子的聚宝盆。 溯芜歪着头,倚靠着撑在桌面的手腕,轻轻扣着指节,这时候,姑娘们都忙于花魁赛的准备,不得参赛资格的姑娘也被不少客人叫去服侍了,所以溯芜的身边还真是很少出现前来搭讪的姑娘,溯芜也乐得其所,专心致志地看着这一场场秀。 天字第一号房间。 不同于金碧辉煌的大厅,整个房间的格调是简单纯粹却不失地调奢华。汉白玉铺设的地板,颗颗硕大的珍珠串起的玉帘,古朴的雕花屏风年代已久,恍若出自雕刻名家澹台茗之手。更令人吃惊的是左右墙壁各自仅仅挂着两幅画,一副墨黑,一副上了色彩。却没有任何人感到质疑,因为这两幅画实在是太有名气了!简直能够令得一些痴迷之人久久凝视,不能自拔。 左侧墙壁的纯墨山水画,是由当时烜赫一时如今却失传的白花墨制得,墨色纯粹却不暗沉,质凝却不失轻盈,这一副牧童遥指杏花村的画笔力飞扬、意境悠远,简简单单的墨色勾勒出栩栩如生的牧童形象,生动活泼质朴可爱,而周围之景色清新自然,令人心情舒爽,心旷神怡,恍若置身其中。 右侧则是完全不同画风的粉墨画,是苏漾修采用矿石粉调和乳胶融合而成的一种颜料,颜色鲜亮而丰富,使其上色,可使画风呈献一种轻松愉悦之感。苏漾修融合成功后开创了一种新的画风,便是这粉墨画,以墨色勾勒,以粉料上色。这幅画是他鼎盛时期的代表作,画的是花中皇后牡丹,艳丽妖娆,粉料赤红、粉红相见,兼之绿叶相称,一副春光灿烂牡丹盛开的景象便浮现在众人面前,引得众人恍似身临其境,流连忘返。 这两幅分别是已逝去的书画大师,前朝状元郎——苏漾修于人生的不同时期创作的极具代表性的辉煌巨作。这两幅画千金难得,却一下子出现了两幅,可见这春风苑老板的巨大财力和消息渠道。 房间内仅仅坐着三个男子,倒是没有什么言语,各自坐在一侧,品着茗,透过特制的偌大窗户观看楼下的场景。 “这舞倒是不错,改天让这小倩到我府中一趟。”闲闲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惹得一人抬眸瞥了一眼,随即也不说话,顾自品着香茗,心里倒是想着这春风苑倒是大渠道,连皇宫都甚为稀有的西莲观音茶都有。(..info无弹窗广告) 说话的那人身着银白华袍,绣着银线祥云暗纹,纹彩丝丝,闪烁着波光般的璀璨,眉目端正,脸色却有些苍白,整个人清贵不凡给人一种姿态如云的悠闲。 他好生靠在靠椅上,撑着窗户上的底台,看着那个一曲舞罢,扬眉一笑的女子盈盈欠身,下台,摸了摸有些胡茬的下巴,眸子闪过一抹兴趣,唇角盈满了高深莫测的笑意,转了转手上的酒盏,轻啄一口。 这人便是大元朝最受皇帝喜爱的老八,宋胤祁。一般皇帝老儿喜爱的儿子大多与皇帝不和,偏偏这宋胤祁和太子宋胤禛倒是极为亲近,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自然,刚刚瞥了他一眼的便是大皇子宋胤禛了,这宋胤禛倒是身着一袭藏蓝华贵锦服,深沉而沉静的眸子浅浅看着楼下的一切,不作言语,仅仅是观赏罢了。这大皇子不同于老八的风流倜傥、潇洒多金,大皇子的花间绯闻很少很少,几乎没有,也很少需要人侍寝,性之一字真是寡淡的可以。对于老八刚刚的兴趣,他实在是懒得评论。 当然,宋胤禛更加饶有兴趣的是一直关注下面某一处的身旁的男子。 这个男人是刚刚从边境战事大捷被父皇召回大赏的少年将军——水墨亭。他倒是没有身着名贵的衣裳,仅仅一套简单的黑衫,却衬得他英俊神武,风姿不凡,大抵是他强劲有力的体魄和刚毅英俊的脸庞太具有震撼力了。 宋胤禛自刚刚便一直注意这个自己旗下的得力助手,一言不发的一直观看楼下某一处柱子,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是一个正看到兴致处浅浅微笑的男子。 倒是不修举止,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枕着立起的手腕,却发出像夜明珠一般温润明亮的光芒。这个世上竟有这么风采出众的人!宋胤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下的江溯芜。 说到水墨亭,其实他第一眼便看见了柱子旁坐着的江溯芜,她是那种隐于市可隐的长久,但若是被发现却难以令人移开目光的人。 水墨亭第一次感觉到了危险,他仔细观察江溯芜的经脉细理、肌肉构造。明明看起来纤瘦像是有些弱小,(江溯芜相比宋誉的三尺身高和强壮身躯还是有些矮小的)却偏偏在气势上,令人莫敢逼视。水墨亭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高手。 江溯芜明显感觉一直有道目光胶着在自己身上,却懒得管他,低调低调,却猛的发觉又是一道,顿时有些忍无可忍,有些诧异地抬眸一瞧。 好一双美丽的眼睛!水墨亭和宋胤禛心尖一颤,仿佛发现了奇世珍宝般赞叹。飞扬的眼梢合着一汪清潭,自信骄傲清贵安宁,这一双丹凤真似那天上的凤凰,睥睨尘世却又低调沉静。 溯芜挑眉,看那格局该是天子一号房间吧,地方可真不错,这偌大的殿厅可一览无余还可免去大厅内的喧闹。里面的男子却是看不清楚,只是那灼灼的目光真让她有些不舒服,该是皇室中人吧,只不过这次却无法与你们会会面,溯芜垂下眼帘,心里想着,该起程去清风谷了。 只是惊鸿一瞥,那人却毫不在意地移开目光。水墨亭和宋胤禛心里不知为何一阵失落,仭就大量着这个生面孔。 而此时的大殿,许多姑娘已经表演了自己的拿手才艺,龟公门收取赏钱也收得双手快要起筋打颤,整个场面漂亮而紧张。 此刻,一个女子登上朱漆方台,黛眉轻扫,红唇微张,嘴角勾起一丝魅惑的弧度直令人遐想万分。红色的丝绸舞衣包裹着洁白细腻的肌肤,随着她的步伐的走动,露出来的细白水嫩过的小腿,还有不堪一握娇小可爱的三寸金足,脚上的银铃也随着步伐轻轻发出零零碎碎的声音。真真是踏在男人们的心窝里。已经有些男人口水直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还不忘叫嚣着“美,尤物!”。 她眼波一转,似是嘲讽的一笑,却勾得男人们心潮澎湃,心痒难耐。她抱着一把古朴的琵琶,纤细的手指轻扫,令人骚动的靡靡之音便从琵琶中流露出来。 她名月姬,真真是春风苑的尤物,一个仅仅一个动作便能把男人勾引得流出鼻血的绝顶尤物。没想到,她这么快便出来了,想必是春风苑特地的安排吧,中场再一高潮,点燃并引爆气氛。 “歌妓柳莹莹,雾娘弄鸣丝。粉艳烁月彩,月姬拂花枝。把酒顾美人,清歌春风苑。”一个书生饮着酒,目光灼灼地盯着盈盈走动的月姬,恍似在人间仙境,朦胧间吐出了临作的佳句。 一人吟诗,自然千万人跟,他身旁的众多书生们回想刚刚的歌舞享受,兼得此刻美人就在眼前,心中不由得荡漾起来,也跟着吟出临时作出的诗句。 “何处春深好,春深春风苑” “绿藤阴下铺歌席,红藕花中醉美人” “李娟张态一春梦,周五殷三归夜台。虎丘月色为谁好,娃宫花枝应自开” “魏娘红妆湿,流姬翠黛愁。” “艳一枝细看取,芳意千重似束。又恐被、西风惊绿,若得待君来向此,花前对酒不忍触。共粉泪,两簌簌。” “遥认,众里盈盈好身段。素脸红眉,时揭盖头微见。笑整金翘,一点芳心在娇眼。王孙空恁肠断。” 第107章 西北大战 江溯芜仔仔细细的检查了这种烟草的成分,倒是有些像是五石散,能够暂时麻痹神经,排除烦恼。 折兰羲和来到江溯芜的旁边。 这里多旱,水分不足。短短的三天,江溯芜原本光洁的脸蛋,显得稍显干涩。 环境养人啊。这话果真不假,江溯芜看向折兰羲和也有些稍显瘦削,胡茬冒出的脸……有些郁闷。 为什么男人的脸瘦下来更帅气,女人的脸瘦下来会显得憔悴。 江溯芜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决定此番回去,定要好好护理一番。 折兰羲和吃吃笑了起来,遭到江溯芜的一记白眼。 这三日来,大丰王朝倒是没有什么动静,恐怕也是知道了西北边境,大元派出援兵的事情,在商讨对策吧。 西北边境赛尔城池。 这座城池是目前西北一处重大的军事要塞。已经连续攻克三座城池的大丰王朝若是再能再打下这座城池,基本上西北的防线就能够完全攻克。 所以,几乎是重兵攻击这座城池。八万兵力汇集于赛尔城下不远处。 而大元王朝的分散兵力也随之迁移到这座城池。 这座城池现在由老将军――白风守护。白风一生傲战疆场几十年,斩杀过的大丰王朝将领不计其数。并且凯旋而归,得到过无数的荣誉。 此刻,白风眯着眼睛打量着率领二十一万士兵赶来救援的江溯芜。颀长身形,龙目之姿。丹凤眼里是属于年轻人的张狂、从容、自信以及沉淀。 不得了啊!白风一生看过无数的少年人,但是如她这般,在这等的年纪能够有着如此的风采,并且能够该张扬时张扬,该内敛时内敛的实在少见。 白风再看过去,一席黑衣,端的是风度翩翩。气度雍容,大气之相。也不得了啊! 白风再看过去,布衣书生――宋意之。这个看过无数遍了,不看了。 白风揣度着:自己真的老了,以后是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 江溯芜笑了笑,自从又遇上了宋意之后,两支队伍便一块向着赛尔城进发。没想到这老将军居然亲自来迎接,见着面一个劲的揣度,话也不说。 宋意之看不下去了,打断了白老将军的思考:“白老将军,您看是不是先将这40万大军安置一下,再共同探讨战事呢!” 白老将军悟了:“哎,人老了,就难免走神。好!这四十万大军便就在这边驻扎吧。我们进城详谈。” 江溯芜、折兰羲和还有宋意之果断应下,顺便将大军在这片土地上安置好了。 进了城,才发现是如何的拥挤。毕竟是西北第一大军事基地。里面的不仅有居民还有许多的士兵。这些士兵是住在城中的,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可以随时救援。 步上城楼,白风向溯芜三人讲述了这些日子以来西北的战况。 尽管已经知晓被大丰占据了三所城池,然而其中的艰辛和痛苦折磨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这些只能当事人才能理解。 正是白风。见证了一所城池的毁灭,而后另外一所。接着再一所。 我们的士兵接连战败,我们的城池接连失去,所有的上空,都笼罩着一层灰雾。 没有心情吃饭,便没有气力打仗。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是含着泪水,熬着极想吐出来的冲动,一口一口将干硬的粮食吞了进去。 到了战场上,几乎都是赤着眼睛,拼尽了力气杀敌。然而却收获很小。 敌人的数目太多了!杀了一个,还有一百,杀了一百,还有一千,杀了一千,还有一万。 我们的士兵在接连的死去,而敌人的数量在接连的增加。 这如何不让我们的士兵心生绝望! 所幸,我们等到了! 我们并没有被朝廷抛弃。 朝廷派了40万大军前来拯救我们! 白风噙着一把老泪看向了熟悉的天空,这些日子,每个士兵都习惯了看向老天。向着老天祈祷。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能够成真! 江溯芜听着白风的叙述,回想起了当初在临海战斗的日子。每一天都有人死去,每一天都得应付不知何时会进攻的敌人。 这种身心俱疲的感觉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而战争必须是残酷的,所有人都得有这种觉悟。包括将军,包括统领,包括士兵。 远处,密密麻麻的大丰军似乎要向着此处进发,要准备下一波的进攻了么! 白风立刻端正身形,仔细关注着远处的动静。在瞧见他们确实冲了过来,准备又一轮进攻时,白风立刻命令城楼上的士兵做好准备。 然而,却被溯芜打断。 “白将军,一味的守绝对没有用。我们需要进攻。” “进攻?” “是的,如今我们的军队已经有90万,再不是比他们少了,该是我们猖狂的进攻了!” 白风一阵恍然,是啊,如今我们已经有这么多人,能够主动出击,好好地教训大丰的士兵了! “哈哈哈!”白风仰天长啸。 临时安置的四十万士兵连同这里的五十万士兵一起自城门内冲向了外面。而后关闭了城门。 距离城门外三里。他们在等待着还在5里开外的敌人。 这些敌人似乎有些懵了,以往不都是等着咱们上前去攻打城门么!怎么这些缩头乌龟今天出了城门,反而迎接起战斗了呢?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将军命令咱们必须攻下赛尔城! 这些大丰的士兵已经被以往的胜利洗脑了。认为天下,没有什么是他们所不能攻克的,而等待他们的则是,攻下大元城,从此加官进爵,享尽荣华富贵! 八十万大丰士兵对阵九十万大元士兵。 战争一触即发。 折兰羲和眯了眯眼。以前总是给他们讲解阵法,倒不如今天实战演练。 江溯芜一看到折兰羲和那个表情,便知道这些大丰士兵没有好果子吃了。 加入了蓬莱岛的五的大元王朝士兵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易于打败了。精英的作用便在于团结和个人素质。 蓬莱岛的五万士兵成为一个整体。这个整体名称为魔之营。在临海,这个营里面,折兰羲和每日都给他们训练阵型,希望他们能够在战场上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然而,当初在中原却没有参与战斗。 今日,或许是他们第一次的运用,也或许是最后一次的运用。 战场上,两兵交接,生死对半是很寻常的事情。 然而,有一个群体。几乎是以旋风的速度,以几乎没怎么死亡的情况下,席卷到大丰王朝的内部,厮杀。 像是被撕开一个口子,大丰王朝的士兵弱不可挡,完全没有招架能力。魔之营成为了大丰阵营里面的一个噩梦,但凡被触及到,只有一个下场,死亡。 除了魔之营里面基本都是以一敌百,以一敌十的好手,更多的,还有他们在折兰羲和的带领下,对于阵法的熟悉,对于战友的熟悉。 团结成为了他们如此成功的至关重要的因素。 大丰王朝的将军也被惊动了,他看向了魔之营的地方。 速度、效率,如此的士兵,如此的团体!好一个阵营。即便是大丰王朝也不得不承认,能够训练出如此士兵的人当乃一代将才。他不免产生惜才的念头。 然而,他们注定是不同的阵营,而且是对立的阵营。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魔之营依旧如陀螺一般在轮旋着,所过之处,便如蝗虫过境,存人不留。 大元王朝的士兵欣喜若狂,只期盼着他们能够坚持的更久,杀死更多的敌人。而只要魔之营在身边,他们都是无比的充满斗力。 但是在于大丰王朝的士兵而言,魔之营便是他们的噩梦。这样一个恐怖的团体,在战场上,当真是最令人害怕的角色。 杀!杀!杀! 将近两百万人的对决,一场绝对的腥风血雨。 从黄昏到夜幕降临,从夜幕初始到完全天黑。 只有月亮那一点点的光芒,在照亮这个混乱、暴力、血腥、凄惨的地方。 三个时辰,不停地厮杀。没有人喊停,也没有人喊撤退。 这样的一个局面,便如同已经撒了网,是满满的小鱼还是一个小鱼都没有还破了网,只有最后才能知晓。 这样的一个局面,只有不停地杀,不停地杀,才能结束。 江溯芜、折兰羲和、宋意之、白风静默地站在城楼上,看着底下的厮杀。也许,战争真的是人性最终的选择,谁强便会依附谁。 三个时辰已过,局面也稍稍能够看出来了。魔之营依旧是魔之营,依旧成为各个大丰士兵噩梦的存在。而在这样一片偌大的荒漠上,大元士兵却占着很大的优势。 大元士兵大约有四万十人,而大丰士兵有二十万人。 从原来的九十万变成四十万,从原来的八十万变成二十万。无数人倒在了这片荒漠之上,无数人在黑漆漆的夜里期待转世后的新生。 然而战争依旧继续。 也许是看见形势不妙,着急了,大丰的将军竟然亲自下了场,参与战斗。一般在如此大规模的战斗中,将军是要到最后才参与战斗的。因为所有战士的指挥,包括局面的控制都要有一个冷静的头脑去思考。 本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108章 西北大战 而现在还没到最后关头,他便下去参与战斗,实在是觉得不下去不激励士兵不行了。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有了将军的参加,大丰士兵重新焕发了精神,比之之前,更加的勇猛,更加的奋不顾身。 江溯芜看见对方将军下了战场,说了一句:“终于下来了。”,便也足尖一点,双臂一展,飞下了城楼,参与了战斗。 其实,她是很不想参与战斗的。因为凭她的本事,对这些普通的士兵而言,完全是一场屠杀。 这也是为什么宋意之、折兰羲和也不下城楼的原因。 然而,此刻对方的将军加入了战局,江溯芜也忍不住了。 深吸一口气,持着无华剑,江溯芜冷着面,从茫茫人海中急速地穿梭着,比之魔之营更加的恐怖,这样的一个存在,完全不是人所能展示出来的。 江溯芜只是为了发泄,发泄内心的感受。 在城楼之上,三个时辰(一个时辰为2个小时),沉默地看着城楼下的厮杀。人数一点点的减少,不仅是对方的,自己这边的也是。都倒下了,面向黄土,却都带着一抹死而无憾的笑意。 她不懂,不懂为什么,人这样一个高级的群体,有着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智慧,却也如原始动物一般为了地盘而厮杀。 曾经鲜活的生命,曾经鲜活的存在,便为了一个统治者的野心,而消逝。 江溯芜不懂充斥于胸腔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想要早点结束这一切。可能是悲愤,可能是无奈。 但是现在,她控制不住自己,也只有这种办法,才能让这一切都停止。最原始的办法。大丰的将军看着对方的蓬莱岛岛主毫不犹豫地飞下城池,手持一把剑意凛然的宝剑,向着他一路杀过来,便知晓了江溯芜的念头。 但是,大丰的将军,也是为了大丰尽孝一生,拼杀一生的将军,多年沙场征战过来了,岂能因为对方很强悍,便卸甲丢抢逃走? 战场上永远不能有逃兵!沙场上的每个人都是英雄! 大丰将军大吼一声,挥动着长枪,也义无返顾地朝着江溯芜杀过去…… “锵锵……呯!”无华剑这一刻迸发出惊人的剑意,仿佛是远古时期天穹绽开的第一束光,浓烈无比,精准而当地刺中了将军的胸腔。 一剑拔出,没有带出一丝血迹,避开了将军咬着牙,拼尽全力的一剑,江溯芜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大丰将军,看着自己几乎没有血迹的胸口,觉得刚刚的一幕像是虚幻的,然而刺骨的疼痛却告诉自己,它又是无比真实的。软下来的身躯,软不了的意志!大丰将军捂住胸口,仭然想着战斗!继续战斗! 却从身边亲兵的眼里看见了泪花,看见了崩溃。 我,我这是……将军看向天空,我杀了那么多人,还能不能上天堂啊!…… 亲兵看见自己敬佩一生的将军,含着泪水看向苍穹,而后缓缓地闭上了眼。 “将军!”一声痛苦的哀嚎响彻天际。所有的大丰士兵行动均是一滞。他们的将军怎么了?他们战无不胜的将军啊! 所有的大丰士兵心口像是放上了一块石头,无比的沉重。以至于有些都放下了自己手中的长枪,跪在了地上。 大丰将军的死去,给大丰的士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有些士兵还是难以置信,自己信奉一生的战神,居然便这般倒下了? 战况呈现一边倒的局势。大元士兵则是兴奋地继续拼杀。他们已经看见了希望的曙光,他们终于要胜利了。 此刻的江溯芜已经飞回了城楼之上,沉着脸,看向此刻的战局。 毫无悬念。 大丰八十万士兵均被诛杀,大元九十万士兵幸存二十万。可以说,这是一场惨重的胜利。 胜利后的大元王朝士兵没有任何声音,看向身边自己满地的尸体,自己的战友的,自己杀了的敌人的……满目疮痍的战场。默默地流下了泪。 江溯芜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平生第一次有了想哭的感觉。 真的,没有经历过这么苍凉的画面的人,没有权利说自己懂得什么。 在这样一个壮阔的场面,任何空旷的,虚无缥缈的话语,都是放屁。是绝对的不尊重,及完全的如小丑一般在演戏。 真正的懂得,不需要说什么,留在心里就好。 这也是为什么许许多多,曾经经历过战场的老兵,独自一人抽着大烟,蹲在地上,看着夕阳,一脸平静,满目沧桑的原因。 这种感受同样在宋意之、折兰羲和、白风,包括城池下幸存的二十万的大元士兵的心中。 这种感受,不可言说。 大丰宣布战败。 赛尔城,大丰皇帝与大元太子签订了契约。 之前攻占的三所城池立刻归还,割让三所城池于大元朝。且赔偿白银八万两,黄金三万两。并派大丰太平公主前来大元和亲! 至此,所有的战争都已经结束。天下终于安定了下来。照之以前,还是那个大元朝,大丰朝,金山部落、金花部落、黑山部落还在东北那边,宋国侯、魏国候还在中原,而蓬莱岛却是可以自由活动了。 对于大元朝的人来说,一切都与之前一样。 只是,对于参与这场战争的人来说,铭记的永远是和平的美好。 对于江溯芜来说,人世间莫过于现在最轻松了。 啊!……江溯芜伸开双臂,拥抱清风,雨后凉爽的天气最舒心了! 一马平川,清风花草,美人微笑,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除了身边伸过来的咸猪手! 江溯芜立刻拍掉折兰羲和的咸猪手,却发现自从重逢后,他的脸皮变得越来越厚,堪比城墙。 “干嘛啦!放开!”江溯芜努力拍掉一直缠上自己腰间的咸猪手。却没意识到这样清冽的嗓音,这样委婉的叫骂。实际上对于折兰羲和来说,真的是最吸引人的。 折兰羲和坚定霸道地搂着溯芜的腰,凑到溯芜的耳边:“好好的,别闹。” 江溯芜:“……”对于这种蹬鼻子上脸的男人,还有什么可讲的呢? 折兰羲和看着自家“娘子”柔美的脸庞,心里柔情猛升:“咱什么时候可以拜天地啊?” 江溯芜愣了愣,丹凤眼扬了扬:“不知道。”说罢,江溯芜便要离开。 “……”折兰羲和立刻紧紧搂着江溯芜的腰,宣告着自家的属于权:“娘子,你说咱们亲都亲了,搂都搂了,抱都抱了,你早已经是我折兰家的人了!” 江溯芜笑了,慢慢地凑近折兰羲和。而后,手肘一抬。 “唔……”折兰羲和一声闷哼,捂了捂被打到的肋骨,追上了已经走开的溯芜。 “溯芜,你是我的肋骨,怎么能打你自己呢?”折兰羲和笑嘻嘻的说道。 “……”江溯芜无语望天,第一眼看见这个家伙,真的没想到他会如此的无赖。 赛尔城战役结束之后,江溯芜和折兰羲和带领着自家的军队回到临海。而宋意之与江溯芜告别之后,便随着宋胤禛回了大元城。 江溯芜顺便联系了下金元宝滚滚来赌场的小金,将石油的利益付给了他。其实,大多都是临海搜刮来的富人财产。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小金也真的成了首富。不过是承包了临海的海外运输业。 回到了临海,整理一番,发现草木先生已经先行从临海离开。留下来一封字条:君定我已安,草木回天涯。 无声的沉默了一番,江溯芜叹了口气。草木先生的大恩,江溯芜不知道何时才能报。 江溯芜也带着自己的家当,还有两个男人,三千个蓬莱兵,上了船,登上了回家的路。 丑媳妇终究是要见爹娘的么。折兰羲和一路上脸色平静的看着大海,可是脑袋里面不停地思索着,溯芜的叔父要是不喜欢我,坚持喜欢风西月怎么办? 江溯芜看见折兰羲和面对大海沉吟的样子,虽然看上去,美男风度翩翩,但是怎么感觉都有些古怪。 蓦地,发现羲和幽怨地看着自己,再定睛一看,难道是眼花了?羲和还是一本正经地坐在那边,对着大海沉思。 风西月无声地笑了起来。现在,他已经想开了,溯芜幸福,便是他的幸福。何况,折兰羲和,这个男人,这些个日子接触了解下来,发现还不赖,将溯芜交给折兰羲和,自己也是放心的。 只是,风西月还是想要戏弄一下折兰羲和。 “咳咳!溯芜。”风西月含笑喊了声溯芜。 江溯芜愣了愣,转头看向他。 “我记得出战前,你说你会答应我一件事的。”风西月慢条斯理地看着溯芜说道,唇畔勾起,笑靥绽开。 折兰羲和听到,心里立刻敲响了警钟。什么!答应一件事!在如此关头提出来,还笑的这么荡漾,他,意欲何为? 江溯芜回忆了下,是啊,那日,他们以为自己死定了,这才答应风西月的请求。这……他要提什么事?江溯芜吞吞吐吐地说:“是的,什么事啊?” 风西月瞧见江溯芜和折兰羲和一脸紧张的样子,心里酸酸的,但还是笑的更欢。 “溯芜,给我个孩子吧!” 什么!折兰羲和和江溯芜立刻瞪大眼睛。 本院首发,请勿转载! 109章 求婚 折兰羲和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想都别想!” 江溯芜彻底呆了,这话,给他个孩子……孩子怎么给啊……江溯芜想哭了。 风西月瞧见江溯芜彻底呆住,脸上青黄交接的模样,心里一软:“是你和羲和的孩子,过继给我吧。” 折兰羲和皱了皱眉。虽然只是过继,还是舍不得。但是风西月毕竟在江溯芜的心里不同,这种事,他也不好插手。 江溯芜此刻终于清醒了过来,看向风西月笑的很欢但是她看着却有些苦涩的笑靥,江溯芜心里很难受。 “好。第二个孩子过继给你。”江溯芜想了一番,最终开口。 清清冽冽的嗓音像是微风一般拂进风西月的心里。这……这是答应了?风西月心里欣喜若狂。毕竟,这种事情,若是父母不愿,他也不能强求,本来便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恩!”江溯芜看着风西月刹那间迸发出的神采,鼻尖一酸,点头称是。而后,江溯芜缓缓看向折兰羲和,看见羲和看着自己的包容,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谢谢你,羲和,谢谢你,如此的包容我。 如此,风平浪静,两日后,成功到达了蓬莱岛。 到了家的感觉真好! 外岛海滩。 仭就是当初的江九、江十、江十一。 这次他们不再对江溯芜的身份表示怀疑,而是很尊敬地站在一旁,等江溯芜、折兰羲和、还有风西月三人步行至海滩上时,恭敬地齐声喊道:“岛主威武!” 当日,江溯芜与大元太子签订契约之时,已然派遣蓬莱岛士兵回去蓬莱岛向大家禀明情况。 如此,蓬莱岛无论外岛还是內岛,所有的族人、父老乡亲们均是热泪盈眶。和平……这是大家多么梦寐以求的事情,从此,再也不用忧患家国,再也不用担心离别,从此可以酒把兄弟,闲话桑麻。 江溯芜、风西月还有折兰羲和,一步一步地走的。 从外岛到內岛,所有看见江溯芜的族人均是匍匐在地,恭敬地拜谢岛主:“谢岛主!”他们满含泪水,亲吻大地。直到江溯芜的脚步已经走远,他们还是不起身,虔诚地向岛主表达自己内心最诚挚的感谢。 可以说,这一幕和当初江溯芜自江湖回来之时,是多么的想象。一晃,不过一月而已。如今的心境却是不同。 从彷徨,焦躁到轻松,快乐。是江溯芜带领着蓬莱岛所有的士兵,远赴战场,凭借着生死不惧的战斗所争取回来的。 他们,真心地感谢岛主,是岛主给予他们幸福安定的生活。 內岛通向大殿的笔直道路,依旧跪满了所有的內岛族人还有大臣们。 “谢岛主!”所有人神色坚定而充满喜悦,意志通天,振聋发聩。 江溯芜看向大殿前方静静站着,默默等待自己的叔父,扬起丹凤,走了过去。 江游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侄女,欣慰地笑了。转而泪眼模糊,倏尔时光流转,他依稀记得当初自己才二十出头,亲生哥哥撒手离去,而自己的嫂子也追随大哥而去,留下睁着丹凤眼,但是满含泪水,静静看着自己的溯芜。 从此,没有情爱,只有软软糯糯,跟着自己的小丫头。从八年前自己狠下心将她送到大元城隐雾派学习时,自己已然是孑然一身。 如今,她长大了。能够担负起家国大业,而且,还完成的这么漂亮。大哥,大嫂,你们在天国,也能安心了。 而,我的溯芜,我最亲爱的侄女,一直把你当做人生中最重要的人的叔父老了。而你,长大了。 江游笑了,他缓缓跪了下来:“谢岛主!”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喷薄而出,是的。江溯芜红着眼睛,看着这个陪伴自己最长时间的男人,那个孑然一身,很早便抛弃了情爱,抚养自己,培养自己,承担起家国大业的男人。 宽阔的肩膀曾经给予她依靠,严肃的表情曾经造就了她的不依不饶。 这是她的叔父,实际上也是她的父亲! 江溯芜跪了下来,强忍住泪水,慢慢扶起了自己的叔父。一起向携踏上大殿。 身后风西月止了步。而折兰羲和跟着溯芜一起走上了大殿。 大殿内,江游带着溯芜,走向正厅旁边的通道。 没有光亮,没有人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历代江氏掌权者的祠堂。也是溯芜的爹长眠的地方。 江溯芜的父亲江随风,温雅沉静的男子,总是身着黑袍,却比天上的月亮更光洁夺目。江溯芜执起一束香,静静点燃,瞬间点亮的祠堂合着温暖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壁上的画像,温雅沉静的男子,身着黑袍,静静地看着溯芜。一如十五年前,他静静地看着溯芜,还有他的妻子,最后一眼,缓缓沉睡了。 江游也执起了一束香,慢慢开口:“哥,溯芜长大了。蓬莱与大元也和平了。这么好,你在天上也能安心了。溯芜这次回来,带来了她喜欢的男人,你也来看看。” 犹记得,当年年少,是哥哥替他撑起了一片天。以为世上无忧无虑,便如同小溯芜一般的美好。然而时光总是会悄悄过去。他没想到一向强大的令岛上所有人都安心的大哥,却那那一霎时,突然倒在了他的面前。任他怎么摇晃都不醒,小小的溯芜呆呆地站在一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答应带着她飞的爹爹,却倒在了地上,叔父一直喊他,他都不予理睬。 不明所以的昏倒,接下来是束手无策的等待死亡。最后一面。大哥艰难地将溯芜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上:“游,以后溯芜就托付你教导了……咳咳,她娘也……。” “不!”却是嫂子凄厉地大声阻断了他的话。嫂子握住大哥的手:“不是说好了的么,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哥哥痛苦地看着嫂子,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自己:“游,溯芜……你好好照顾!……”转而闭上了眼。 一向绝烈的嫂子掏出匕首,刺入了她的胸口。缓缓靠在江随风身上,看着自己怀里的溯芜:“溯芜,娘亲跟着你爹爹走了,你一个人在世上,要好好的……听叔父的话。”转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江游苦涩的闭上眼,一晃便是十六年。而今他将溯芜托付给她爱的人,也算是给大哥大嫂一个交代了。 折兰羲和眼睛倏地一亮。他一直担忧是否常年独居蓬莱岛的长辈是否能够接纳他。而自从见面以来,江游一直是忽略了他,在他以为情路坎坷之时,没想到叔父竟然默许了他。 还等什么呢?折兰羲和立刻上前,执起一束香。看着壁上溯芜的父亲,一字一句,认真无比的说道:“岳父大人,我,折兰羲和,永不负溯芜。您,可安心。”说罢,鞠了三躬,缓缓将香放入香炉中。 而后,退后一步,来到江游面前,躬身道:“我折兰羲和,愿以我为聘,许溯芜一世安稳无忧,还望叔父准许。” 以我为聘,我之肉,我之血,我之心,许你一世安稳无忧。 江游看了看面前的男子。端的是风华天下,这样的男子才能配的上溯芜。罢了,年轻人的事,老年人掺合什么。江游看了看溯芜,发现她难得一丝羞赧,欣慰地笑了笑。“有什么不能准许的呢?” 折兰羲和闻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抬眼看向一丝红晕飞上脸颊的溯芜,强捺住将溯芜抱入怀中的冲动,躬身喜意答道:“谢叔父。”心里乐开了花。 傍晚,内殿。 已经得到溯芜亲人承认的折兰羲和,噙着一抹满足的笑意,光明正大地搂着溯芜漫步于内殿里的花园。 “如今,叔父已经把你许给了我,咱们俩个什么时候才能拜天地?”折兰羲和哀怨地问着溯芜。 江溯芜瞪起眼:“此事全由叔父主办。” 折兰羲和扬了扬眉,颇有些急躁,他凑近了溯芜的耳边:“其实,我比较在乎的是第二个。” 第二个?第二个! 拜天地……入洞房! 江溯芜眼再瞪,一记手肘过去。 一声闷哼自折兰羲和口中冒出。揉了揉胸口,折兰羲和沉浸在江溯芜刚刚流光溢彩的双眸中,回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笑靥。人生……真是有了你才鲜活。 第二日。江溯芜从舒适的床上醒来,接了接窗口漏进的阳光,唇畔不由自主的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阿曼进入溯芜的寝室,为溯芜点上安神香。 “小姐,醒了么?”阿曼站在一边,柔柔地开口询问。 “阿曼今年多大了?”溯芜瞧着这一朵海棠花,寻思着是不是也该为阿曼寻个夫君。 “回岛主的话,阿曼十九了。”阿曼柔柔地开口。 “嗯。可有中意的男儿?”溯芜直言开口。 阿曼抬眼看了下溯芜,又飞快地低下头:“阿曼不嫁人,永远侍奉小姐。” 看着阿曼脸上一脸坚决,江溯芜倒不知说些什么了。为阿曼做主嫁人本是临时起意,既然阿曼不愿意,自己也不能强求。一切过些日子再说吧。 梳洗完毕,江溯芜依然身着一身男式锦衣。 本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110章 求婚 “小姐,怎么不穿女装?”阿曼瞧见溯芜一直穿着男装,很是不解的问道。 “呃……穿着舒适。”江溯芜敷衍着答道。其实是因为女装比较繁琐,她才不愿意穿的。 阿曼笑道:“下次由安曼替小姐更衣吧。” ……这,这能怎么说?装作没听见,赶紧溜走。 依旧是一碗粥,进入了蓬莱岛,便化身为二十四孝绝对好男人的折兰羲和端着一碗粥,噙着一抹雍容华贵的笑意,闲闲散散地走过来。 今天的是鲍鱼粥。换了一个新花样。 折兰羲和看着江溯芜慢嚼细咽,心里很是自得。 虽然之前自己放下豪言壮志,要为溯芜做一顿满汉全席。可是,在蓬莱岛的这些日子,凡是自己进去捣鼓什么菜,都会被拿着一把菜刀的老师傅给赶出去。 没事,等回到了折兰家,自己再慢慢研究。 而此刻正在厨房里面为中午的佳肴准备着的老师傅,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再联想到这些日子,那个风度翩翩,雍容华贵的男子,却总是祸害自己的精心栽培的“孙子,孙女”们,便气不打一处来。决定明天去庙里拜拜菩萨,沾沾福气。 江溯芜已经习惯了折兰羲和亲手熬制的各种粥品,她一边用小勺舀着送进嘴里,一边歪着头,思忖自己是否也该学习一道菜,以后可以亲手做给羲和吃? 当然,此刻正在默念清心咒的老师傅,再也不想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岛主也过来折腾他的宝贝配菜了!要是再多一个,他会疯了的。 “天葵一百二十年,八月二十八。宜结婚。”江游放下手中的册子,对着叫来的折兰羲和说道。 “我父已亡,母不管事。这些可由我三叔折兰药决定。”折兰羲和看着婚事应当准备的一系列东西,思考了一番,对着江游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江溯芜因为是姑娘家家,对于叔父这种不宜让她知晓的封建思想很是腹诽。一个人和自己的红凤玩。 红凤亲昵地蹭了蹭溯芜的脸。自从上次一别,红凤天天在蓬莱岛等着溯芜凯旋而归。有几次,仭是等不到,而它心里似乎有着感应一般急躁地想要冲出岛去,却被因为岛已经被封闭,无法外出。 如今,终于等到了溯芜的回来,它满心欢喜地绕着溯芜转圈,七彩的羽毛像是造化者赐予的最美的礼物,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五彩缤纷,霎时好看。 江溯芜摸着红凤乖巧的脑袋,陪着它嬉戏起来。小时候,陪伴自己最多的便是红凤。无论是学习治岛良策,或是兵法武功,还是被叔父教导、处罚,红凤一直默默地陪着自己。 自己开心时,它会带着冲上云霄,俯视苍生;自己不开心的时候,红凤则会陪伴着自己,枕在自己的腿上,蹭蹭溯芜的腿。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在说,溯芜不要再难过了,红凤永远陪着你! 江溯芜摸着红凤的羽毛,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想起了叔父每天都会看着自己熟睡之后才会离开,想起了风西月少时如现在一般的宠溺自己,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人,无微不至的关怀着自己。 时光荏苒,岁月如歌。自己都要嫁人了?不,是娶夫。 江溯芜勾起一抹笑,咱好歹是一岛岛主,自然得为咱蓬莱岛族人觅个岛主夫君撒。 某处,江游还在就结婚问题,与折兰羲和做着细致的探讨,折兰羲和没有半点不耐,一五一十地一起与江游策划。 掳三叔,讨事宜,散请帖,蓬莱岛家家户户换新帘。如此,八月二十八,江溯芜与折兰羲和的婚事便已经定了下来。 江湖中。隐雾派大弟子是个女人,而且还是蓬莱岛岛主,与折兰家家主折兰羲和结为秦晋之好。此事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江溯芜是隐雾派的大弟子,代表着隐雾派,而折兰羲和则是第一世家折兰家的家主,这两个势力联合起来,江湖何处不能闯? 当然,他们也只是饭后茶余闲谈罢了。这两个人的事情,他们可管不了。 丰州顾家。 “怎么,小姐还是不吃?”顾家主很是担心地询问顾倾城的贴身婢女。 “是的,老爷。小姐把自己一直关在房里,不吃不喝。”顾倾城的贴身侍女小青恭敬地回答道。 “唉,这可怎么好?”顾家主看着紧闭的门扉,低头叹气道。 而房内。 顾倾城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少时在隐雾派习武,江溯芜送给她的一枚竹笛。这是,当初自己缠着溯芜要十五岁礼物,溯芜从山上砍下了一根竹子,给自己亲手削制而成。 原本通体翠绿的竹子,如今渐渐有些发黄。原本上面的毛刺,在自己的常年抚摸下变的顺滑。 而物是人非。 昨日,当知晓原来自己一直喜欢的溯芜是女的,而她也要嫁人了。这是多么的讽刺,曾经自己还想嫁给溯芜,现在想来,当初溯芜避开自己,想必便已经猜到我的心思了吧。 顾倾城流着泪,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竹笛。思念如绵绵细雨一般倾洒而下。 丰玉家。 丰玉遥看着仆人递上来的一封请帖。 上面鲜红的大字灼伤了他的眼睛。 一直以来,都是嬉皮笑脸地与溯芜相处,竭力地掩饰自己内心的悸动,然而,当溯芜选择了折兰羲和后,自己默默地从清风谷回到家中,发了疯的练武,派遣内心的苦涩。 终究,自己最怕的一幕,还是发生了。丰玉遥手拿着请帖,摩挲着江溯芜这三个字,苦涩的一笑。 宋亭王府。 宋意之看着从空中飞来,稳稳当当停留在他肩膀上的鸽子。松了鸽子腿上的信,打开。可能连他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手有一丝的颤抖。或许,已经猜出是什么了吧。 简简单单的几个大字。“八月二十八,大婚之日,盼君前来。” 宋意之苦涩一笑,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有了幽怨的情绪了呢?只是曾经追求过,便没有什么遗憾了。 当下决定亲自出去一趟,为溯芜挑选新婚礼物。 折兰府。 “真的么?家主要成亲啦?” “是的,便是隐雾派的大弟子,蓬莱岛的岛主江溯芜!” “江溯芜?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 “自然是女的,莫非你质疑家主的取向?” “咳咳……当然不可能。不过话说家主二十多年来,都对女色不上心,这回一下就奔到婚事上去,也太迅速了吧!” 话说有一次,某个长老实在对羲和的不温不火的禁欲生活着了急,当晚偷偷地往羲和寝室床上塞了个赤身**的美人儿。 色字当头,如此香艳的场景,哪个男人能够经受得住?偏偏折兰羲和大发雷霆,冷着一张脸,将人带被子床单,裹住就扨到外面去。可怜的美女颤着身子,裹住被子,伏在地上,嘤嘤哭泣了起来。 当下,府里所有的人均是震惊。折兰羲和当下便查到了是何人所为,一点也不给长老留面子,以绝对的权威对长老发出了警告。可怜的长老本是好心却办了糟事。此事后,该长老再也不问世事了。 折兰羲和因为这件事,而成为了所有人谈论的对象。面对如此美人都无动于衷。折兰羲和该不会是……咳咳。 “这你就不懂了吧,少爷这是绝对的有自持力啊,看准了心上人,便三七五除二,定了名分再说。” “……”折兰府内,所有人都在张罗着,虽然正式的大婚定在了蓬莱岛,但是折兰家的媳妇还是给回来给大家混个脸熟的。 而折兰家的长辈们均是打包上马,干嘛去?看家主婚礼啊! 折兰家的祠堂内。一直闭着眼睛,手里转着佛珠,念着佛经的妇人,听着祠堂外打扫的仆人们的谈论,一刹那的停滞,而后,继续转动佛珠,念着清心经。一切和原来一样。 蓬莱岛。 距离大婚还有三日了,折兰羲和有些激动,同时又有些郁闷。 为毛!因为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着自己的心上人了啊! 根据蓬莱岛成婚的规定,凡是定下婚约,男女便不可见面,此为积攒福气。 所以,自那日他与江游叔父详谈婚约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着江溯芜。甚为想念啊,现在他吃饭睡觉均是在一种飘飘然的思绪中度过的,只是漫漫时光自己一间熬过了十多日,现在只剩下三日了啊!可是只要一想着三日后,溯芜便会成为自己娇滴滴的娘子,折兰羲和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而一直见惯了折兰羲和闲适平淡面容的萧三,如今三番五次地看见这等白痴的面容,他不禁抚了抚额头,叹道:“情之一字最是惑人啊!”萧三绝对自己得好好看着家主,以防他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来。 折兰羲和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面,忽然身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闻声看去,却是顶着一张平平淡淡面容,却甚得岛中女儿喜爱的风西月。 风西月与折兰羲和临风并立,眺望远处的碧海蓝天。 本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111章 大婚 “溯芜自小性子便骄傲,长大后则是隐在了骨子里。我想你也是这样的人。所以,请你让让她,切勿让她伤心。” 折兰羲和怔了怔,很难想象自己的情敌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放心。终其一生都不会让溯芜受委屈的。而且,她那样一个人,应该是一生都骄傲的。”折兰羲和说起了溯芜,觉得世界上最纯净的清泉,最美的白玉都不能形容溯芜的美好。 秋过无痕,这些日子天气骤然变冷。越来越多的候鸟在天空盘旋,陆地上的草木也有些泛黄的迹象。 八月二十八,这是江溯芜和折兰羲和大婚的日子。 整个蓬莱岛,方圆百里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家家户户从摄政王家中搬回了喜酒,再在家中炒些好菜,一起庆贺这等好日子。 溯芜闺房。 有些激动,又有些怅然若失。二十光载霎那已过,以后的自己便不是一个人了,有一个人,结实有力的臂膀可以给自己力量;有一个人,宽阔的胸膛可以给自己倚靠。 “小姐,好美啊!” 江溯芜抿唇一笑。能不美么? 岛上最好的绣娘给自己绣的大红彩凰霞光嫁衣。一层又一层层层叠起的红纱,张扬美丽迎风展翅的彩凰。 如今,江溯芜身穿嫁衣,坐在梳妆台前。嫁衣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 仿佛是天赐的容颜,面冠如玉,柔软细腻温滑的肌肤,一双凤眼通透天成,却又神圣不可侵犯。薄施粉黛的面容,抹了红纸的朱唇,一切都是那么的勾魂动魄。 三千青丝披散肩头,隐隐约约,阿曼瞧着镜子里面的倩影,觉得自己若是个男人,定然也会被俘虏吧。如此的美人,如此的良辰美景。 阿曼细致地将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梳妆完毕,阿曼便搀扶着溯芜走了出去。 外面早已是锣鼓喧天,含笑而立静等在门外的折兰羲和,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他身着大红的锦袍,上绣一只纵横天穹的黑凤,银丝相串,颇为贵气。他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眉宇之间流荡着的是温雅的神采,俊逸出尘、飘逸若定,举止之间,掩不住那一份自然散发的雍容矜贵,高贵清雅的气度。 端看折兰羲和面上,如雾的眸子平静而闲适,像是平时一般噙着地雍容华贵的笑容。只是,手心里的微汗,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吱呀,门开了。 从门后面走来的确是一个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 折兰羲和看着自己心尖上的人,扬起眉梢,亮若星辰的丹凤眼通透地印着自己的影子,江溯芜勾起唇,定定地看着自己。 折兰羲和顿时觉得唇上有些干,他觉得自己的身子不是自己的,手也不是自己的,不由自主地接过阿曼搀扶着的溯芜,折兰羲和痴痴地看着今天美的不像话的溯芜,握着溯芜纤细柔软的手,唇边再次咧开了白痴的微笑。他感触着溯芜虎口处的茧,觉得无比的真实。 感受着从溯芜手心里传来的温度,折兰羲和心稍稍定了些。他领着溯芜,走向了大殿外。 所有含笑祝福着的宾客们全都停了下来,静静地看向一千阶梯上的大殿。一对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 同样的红衣,男子清雅高贵,女子美若天仙。如此般配的一对,如此令人艳羡的一对。 天空中飞来一只红凤,它围着江溯芜和折兰羲和直打着转,兴奋地看着它的同类。自己的主人身上的彩凰好美,好美,自己也好想能够娶它为妻啊!而当它看见主人夫君身上的黑凤,心里立刻产生一种危机感。这片天地,自己才是老大!红凤努力地拍打着自己的五彩翅膀,向着黑凤瞪着大眼睛,宣示着自己的地位。 突然,天空绽开数朵艳丽的花火,映照着这一对新人面若桃花。 “今日,我江溯芜,与折兰家家主――折兰羲和结为夫妇。”清冽的嗓音如清泉一般渗进了众人的心里,众人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恍然间再一看,美人依旧站在高高的殿堂上,如那天外的飞仙一般。 “天地为大,各位族人、亲友,还望一同见证!”折兰羲和顺着江溯芜的话开口,低沉的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声音徐徐流淌在人间。 说罢。江溯芜与折兰羲和相携着,便向着天地躬身行了礼,再向着双方的叔父行了礼,最后。 折兰羲和与江溯芜缓缓转动了身子,面对过来。面前的男子(女子),是这一生相携的人。如此的美好。 折兰羲和与江溯芜相视一笑,对拜鞠躬。 至此,礼完。 散喜糖,喝喜酒。 江溯芜与折兰羲和走下大殿,来到一处圆桌。 这张圆桌上面全是他们最至亲至爱的人。溯芜的叔父,风护法,风西月,续脉处处长江则天,兵部部长江萧,户部部长江息、刑部部长江雷。折兰羲和的三叔折兰药,二叔折兰啸,大长老折兰彬,二长老折兰随,三长老折兰遇。 其余的圆桌之上,则是岛上一些地位较高的族人,还有隐雾派的师兄弟们,江湖上所结交的好友,还有朝廷的人。 江溯芜与折兰羲和开始了轮番地敬酒,自主桌的长辈,到旁桌的亲友。折兰羲和一律接下了江溯芜的那杯酒,替自己的娘子还有自己的一份全部饮了下去。 转了几桌之后,折兰羲和的眸子更加的清亮,看向溯芜的面容,觉得也更加的艳丽,真想一亲芳泽啊! 只是还有这么多的宾客要应付!折兰羲和心里不耐,面上却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出来。赶紧的,全部敬完之后,就是――洞房! 嘿嘿!折兰羲和抑制不住喷薄而出满满当当的幸福感,喜上眉梢,端着酒盏,听着众人的祝福,真是要人生最美满的事啊! 江溯芜看着身边自己的夫君,那样一个永远沉着在胸,万事不露心迹的人,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满满的幸福洋溢在脸上。江溯芜心里也是乐开了花。得君如此,夫复何求? 江溯芜和折兰羲和终于来到了隐雾派师兄弟们的桌前。圆桌上坐着的是隐雾派的――山羊胡,姜域,疏丕,莫凛,湖朝,陈越,风夏岳,武乔,秋秉烛还有王照。 “溯芜,你是我们隐雾派的大弟子,怎么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是的女人啊!”疏丕顶着路人甲的面容,哀怨地抱怨道。 “是啊,溯芜,犹记得当初决战大弟子的时候呢,一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如今你都成亲了!祝你们和和美美,幸福一生!”莫凛含笑祝贺。 江溯芜抿嘴笑了笑,疏丕师兄不是早就成亲了么?当初自从小萝莉木澜向着疏丕表明心迹后,两人便正式地在一起了。溯芜下山后,两人便成了亲,当时溯芜有事,未能赶回来庆贺一番。此次便拿他俩出来挡上一挡。 “好呀“好了好了,溯芜大喜的日子,我们大家都齐声向他两敬酒!”山羊胡吹了吹胡子,率先一步站了起来,端起酒杯。虽然当初他甚是喜欢宋意之,当初知晓宋意之喜欢溯芜,还是有些担心。如今却知道溯芜是女人,那么当初的那段爱恋便没有什么不合适。也许意之那个小子早就知道了溯芜的真实性别了。 虽然意之最终未能抱得美人归,但是如今溯芜能够寻上自己的良人,也算是美事一桩。何况折兰家主也是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杰啊。当今武林,能够匹敌上他的人,估计不超过五指之数吧。 “来来,大家一起敬酒,祝贺溯芜啊,还有羲和兄,幸福美满,相携一生。”最是大大咧咧的陈越端起酒盏,招呼大家。 折兰羲和听了,很是受用。这句话说到他心里去了。幸福美满,相携一生。美满的人生还需要很多的小崽子们,然后吐着泡泡,抬着呆萌的脸,围着他和溯芜团团转,哈哈,想想就觉得美好,嗯!今晚便开始造人。 眼前杯盏交错,耳边祝福满满。 这边的一桌都是江湖上的朋友。 譬如眨着桃花眼一直默默地痴痴地望着溯芜,却在溯芜眨眼过来之时垂下眼帘的丰玉遥,譬如满心苦涩却强撑着笑颜面对溯芜的顾倾城,譬如思思念念,终于承认自己喜欢上了男人,却是个独一无二的男人的花九,譬如一心想结交各路英雄,展现自己的外交能力的洛衍。…… 江溯芜想起了自己下山后短短的江湖游历的事情,许多历历在目。 各色各样的人,各色各样的情绪,一样的祝福。这些亲友们,都是自己生命中的曾经过客,也因为他们,人生而精彩。 本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112章 新婚 走过,下一桌……下一桌。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喝了不下千杯的折兰羲和,眉目更加的温雅,眸子更加的清亮,江溯芜有些想要自己喝酒,却被他不容置喙地夺过去,一饮而尽。 此刻,灯火辉煌。稍远处却来了一个眉目清冷,却有着一双最是璀璨美丽的眸子。 宋意之。 宋意之身着布衣,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闲庭散步般地在江溯芜和折兰羲和的注视下,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溯芜,羲和,新婚快乐。”宋意之抬了抬手,身后仆人在运着什么东西,来到了这边。 “这是一张暖玉床,作为我的贺礼。”宋意之笑着说。 江溯芜却有些说不出话,宋意之对自己的情,她是知道的,只是无法回应,如今更是不能回应。 折兰羲和握住江溯芜的手,看着宋意之说道:“谢谢意之兄的贺礼,快快入座,我与你对饮三杯。” 却是宋意之为了这张温玉床,走到了极寒之地,才在一处雪地之中发现了一块暖玉。令人雕凿成床,再运了回来,便耽搁了些日子,所幸赶上了婚礼。 宋意之没有和朝廷派来的贺官们坐在一起,而是走向了隐雾派的那一席。正巧还有一个座位,师兄弟们便招呼着宋意之赶紧坐下来。宋意之便施施然坐了下来,拿起酒盏,倒了满满一杯酒,便向着折兰羲和敬起酒来:“羲和兄,人生得遇唯一挚爱是多么的幸运,愿你们相知相守,相携一生。”说罢,宋意之不待折兰羲和便先饮为敬。 满满的一杯酒,却掩盖不了内心的苦涩。宋意之沉重地呼出一口气,艰难地克制自己不去看今天是那样美丽的溯芜,与师傅,师兄弟们畅饮闲聊起来。 江溯芜看着宋意之这番样子,稍稍的有些……却是折兰羲和握紧了溯芜的手,江溯芜抬眼向羲和望去,发现他沉着脸,在灯光映照下,一眨不眨定定地看着自己。转而凑近了溯芜的耳朵:“你个招人精,晚上收拾你!” 说罢,不待溯芜回应便牵着溯芜的手,继续转战下一桌。江溯芜颇有些哭笑不得,心情却放松了不少。 折兰羲和得意洋洋地在心里腹诽:“今日可是我的大喜日子,怎能让你左右溯芜的思绪!” 入了夜。宾客也散了。有些想要留下来闹洞房却被蓬莱岛的族人给打发走了。笑话,岛主的洞房是能让你闹的嘛?何况,在蓬莱岛,没有闹洞房这一习俗。新婚的夫妇最为珍惜的便是洞房花烛夜,可不希望他人前来打扰。 折兰羲和携着江溯芜,与离席的宾客一一告别。时间一点点流逝,已然是入夜了。折兰羲和越来越兴奋,而江溯芜则是越来越紧张。 最后一个宾客了……而后,主席上的长辈们也一一告别离开。折兰羲和看着长辈们走过一段路后,便再也忍不住,一把抱起了溯芜,在溯芜微微惊诧声中,足尖一点,飞快地拾级而上,进入大殿,进入两人的寝室。阿曼掩唇笑着替他们关好了门。 这一幕映入江溯芜的眼里,一代岛主的威名啊,便这般毁于一旦。江溯芜羞赧着要下来。 “听话,别动。”折兰羲和稳稳的抱住江溯芜,丝毫不顾她的小爪子。已饮千杯,何况在此等良辰,折兰羲和也有些飘飘然了,然而眸子却更加清亮,如雾的眸子原原本本地展示在了溯芜的面前。 他的声音也因为情动带上了沙哑的性感,魅惑的感觉让溯芜一瞬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映。 折兰羲和将溯芜放在了温软的床上,双袖一展,桌子上的交杯酒便到了跟前。 江溯芜接过折兰羲和倒下的酒,看着折兰羲和俊朗的面容,**裸地毫不掩饰他的爱意的眸子,原本没怎么喝的溯芜恍似也醉了一般。 交挽而饮,嫁衣上的红凰和黑凤完美的贴合在了一起,交颈而喜。 喝完,折兰羲和便一把将这些碍事的全部扔到了不知名的地方,搂着溯芜倒在了床上。 江溯芜看着如此猴急偏偏眸子很是清亮的羲和,不禁笑道:“你醉了。” 折兰羲和痴痴地看着微暗的灯光下绝美的溯芜,小心翼翼地亲吻着溯芜的脸,像蜻蜓点水一般。嘟哝道:“我才没醉呢。” 还说没醉?江溯芜笑的更欢。 瞧见江溯芜不加掩饰似乎在嘲讽自己酒量,折兰羲和更加的放肆,“我可是千杯不醉。”,说罢,便试探着…… “放下帘子。”江溯芜趁着折兰羲和对自己上下其手的时候,嘱咐道。 “知道了。”折兰羲和很不满此时此刻溯芜还有心思在想些别的,立刻惩罚着继续堵上她的口。 昏黄的灯光,垂下的帘子,撕扯的衣裳,内衫,不停晃动的床榻,一夜缠绵不休。外面的月亮偶尔会钻入云层,却又好奇地捂住脸,透过指缝看着这般旖旎羞人的场景。 外面,圆月当空。 如水的月光,从纱窗投射而入,丝丝缕缕,洒在溯芜雪嫩的肌肤上。 又黑又长的秀发,批泄了一塌。床上的早生贵子果还有红枣均被挥向了一侧,而舒适的丝绸被,遮挡着两人的重要部位。 不知不觉中,折兰羲和支起上半身,眯着双眼,静静地望着她。感觉到身上一凉的溯芜,睁开眼,看向他。 她看到的,是一张背光的俊脸,阴暗中,他脸部所有的轮廓都已经模糊,只有那双幽深幽深的眸子,如洒满银光的星空,如此的清晰透亮。 他看到的是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两人都从对方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的心跳。 月光下,这一刻的溯芜,美得像是妖精。她的双眼似闭非闭,双眸迷离,樱唇半闭。 折兰羲和低吼一声。这时刻,他直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一处极柔极软,如丝如棉的美妙所在。他感觉身上的溯芜,似是化成了水,似是变成了云,一种极致的愉悦冲出他的胸臆。 此刻的溯芜,她的丹凤眼不复平日的清明通透,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肿的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 还用说什么么,折兰羲和已经用他的实际行动来表明了他的态度,那就是拆吃入腹。 床榻摇晃间,一层又一层,如丝又如纱的帷幔在月色中翻飞。第二日。江溯芜从沉沉的睡梦中醒来,刚一睁眼,便进入了一双极温极柔的眸子里。折兰羲和亲了亲溯芜的额头,发现自己竟然停不下来了,然后睫毛,然后朱唇。然而,便是便被一巴掌扇飞了。 折兰羲和哀怨地抱住溯芜,只能抱,不能亲,好痛苦。随即蹭蹭溯芜的胸口。 江溯芜忍着头上窜起的青筋,决定对他不加理会。却发现这个平常一本正经的人,怎么到了床上,**怎么会这么强。又开始对自己…… 江溯芜准备认命地再接受一次疼痛,却发现身上的男人停下了动作。折兰羲和抱着溯芜,埋首进溯芜的胸口里面,渐渐克制自己愈加粗喘声。 溯芜是第一次,不可弄疼她。折兰羲和努力克制着自己,半饷才从溯芜胸口处抬起头来。 ,溯芜你不够意思!”疏丕听闻溯芜的回答,老脸一红,当下反驳道。折兰羲和紧张兮兮地凑近了溯芜的耳边:“还疼么?” 溯芜要哭了,攥起拳头,软绵绵地揍向羲和的胸口:“你说疼不疼!嘶丫,下辈子你来经受!” ……折兰羲和真不知道自己的娘子脑袋里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好!好,我来承受。”不过,他甘之如饴地宠爱她。 天色快亮了。折兰羲和抱着江溯芜,静静地看着窗边漏进来的光。 “再睡会吧。待会我叫你?”折兰羲和咬住溯芜的耳朵,沙哑着声音说道。 “嗯。”江溯芜从谏如流,在羲和的怀中寻着一处舒适的地儿,沉沉地睡了起来。 这可苦了折兰羲和了。禁欲了二十多年,如今第一次开荤,却只能一次,苦煞人也。不过,折兰羲和回想昨夜的场景,真是美开了花。 折兰羲和努力地降低自己的**,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在和它做着斗争,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日,江溯芜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很是干净,原来折兰羲和趁着她熟睡的时候,抱着她进入了浴池,帮助她清洁了身子。 虽然,这样很体贴,可是江溯芜还是有些羞赧。 “吱呀,”门应声打开。进来的是已经穿戴整齐的折兰羲和。 虽然后一段时间的克制比较痛苦,可是比较吃到了啊,所以一派神清气爽。 折兰羲和走进床榻,坐在床边。“醒了?多躺一下吧。”温雅的声音徐徐响起。 江溯芜看了看日头,已经很晚了,便要坐起来:“不早了,我还是起床吧……啊!” 江溯芜起身到了一半,难以抑制的痛呼了起来。 本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