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王凤后天才二小姐》 第一章 宿命 是夜。 天色暗沉,直叫人内心沉闷压抑。云浅羽躺着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这几天总是感觉心中堵得慌,似是一场大雨将要袭来般的沉闷。 朦朦胧胧中,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向她走来。待她走近,云浅羽看清了——一位衣着鲜明亮丽的少女,可却一脸怨愤地盯着她。 那个少女眼角泛红,死死盯着她了好一会,只是喃喃自语着:“宿命……是宿命,就算我替代了你的命运,还是无济于事,你还是会来找我……” 云浅羽不明所以:“你是谁?在说什么?” 那少女没有回答,突然,加快步伐冲上来,一下子掐住了云浅羽,“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云浅羽呼吸困难,但也不甘示弱,狠狠掐住了那少女的手臂,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她眼前一黑,沉沉地昏了过去 云浅羽从床上惊起,她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庞大的信息量便向她涌来,云浅羽抓住了几个重点,回忆道:这里是……弈岚大陆?什么奇怪的名字?还有这北澜国是什么?而且自己现在是……澜城云府的二小姐云浅羽…… 这时,跑进来一个丫鬟,看见云浅羽盯着自己,腿不由得一软,跪了下来,战战兢兢道:“小姐,奴婢伺候您穿衣吧。” 云浅羽此时脑袋一片空白,不对劲,按往常套路,自己不是应该穿越成卑微废柴小姐吗???难道…… 云浅羽很快就就把思想拉回了现实,看着匍匐颤抖的小丫鬟,又扫视了一遍周围的琳琅浮雕,奇珍异宝。云浅羽脑海里的答案越来越清晰了:自己穿越成了一个骄横跋扈的贵府小姐! 小丫鬟用颤抖的双手帮她换上华服,云浅羽随即来到梳妆台前,镜中少女杏脸桃腮,香娇玉嫩,眉间一点朱砂更添明艳,双瞳剪水,玲珑娇俏,看上去总含着浅浅的笑意,头发倾泻如墨,有几缕被挑弄在纤细白皙的手指间,衬得手越发白皙,头发越发乌黑。 云浅羽一愣,这不是……她原本的样貌吗?可那晚见到的少女,却更加娇媚明丽。她又想起来那少女说的“宿命”,心下情感复杂,轻阖双眼。 那小丫鬟显然很少见过这样的主子,低下头,只管为云浅羽梳妆。云浅羽慢慢平复了心情,既然来到了这,一时半会也回不去,那就随遇而安吧,只道:“随我出去走走吧。” 踏出门槛,云浅羽就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眼神——惊怖惶恐、深恶痛绝、幽怨愤懑……她无奈又好笑:这原主,究竟是树了多少敌啊!! 云浅羽:“…………”她冷眼扫视过去,庭院顿时安静下来。她有前者的记忆,她能看得出前者是一个多么骄横跋扈且残忍的小姐。她并不是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现在,命中注定,这个身份是她的,她便要一改原状,闯出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第二章 意外 云浅羽边走边在脑中搜寻着弈岚大陆的信息。这个地方有灵术存在,且人人皆可习武。她所在的北澜,只是这大陆的冰山一角。北澜多丘陵多河流,众多门派分布在群山之间,或和平或敌对,相互牵制,而楚氏皇权稳固,便有了这暗流汹涌上的繁荣盛世。 相比之下,她的身份就简单多了——云府万千宠爱在一身的二小姐。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座破院子前,小丫鬟轻轻问她:“小姐,要进去看看大小姐吗?”这时,云浅羽才回忆起自己有个“废柴”姐姐——云浅浅,原主还经常欺辱她。 云浅羽抬脚踏进去。院子很破落,貌似战争后的残垣断壁,未知的植物爬满了房屋,可云浅羽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阵能量的波动。 看到她来了,门口唯一的丫鬟眠雪惊恐得眼都瞪大了,急匆匆跑进屋里。云浅羽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记得云浅浅丫鬟的名字,却记不得自己丫鬟的名字。突然她又回想起来,好像身体原主在自己穿越过来前又打死了自己的丫鬟。“…………”云浅羽头上挂着几条黑线。 这时,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从房中出来者正是云浅浅,一身素却干净的衣服,却掩不住她清冷绝艳的美貌,清瘦的脸庞上眸光闪烁,云浅羽与她的目光相交时,只感受到了滔天的怒火与恨意。 云浅浅目光闪过一丝凌厉:“云浅羽?”唇角勾了勾:“给你个机会,滚出去。” 云浅羽眉毛轻皱,这云浅浅,与她记忆中懦弱胆小的样子截然相反,这其中,有什么原因? 云浅羽笑笑:“恭祝姐姐重获新生。” 见云浅浅阴显一愣,云浅羽就估计她大概率猜对了,这云浅浅,说不定是重生或穿越的呢。 云浅浅缓过神来,眼中阴厉不减半分,大方地承认了:“哈哈哈哈哈是啊,是啊!你把我害得那么苦,那么惨,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方面,确实是云浅羽理亏,毕竟原主做了那么多伤害云浅浅的事。云浅羽开口欲说话,乌却被云浅浅打断:“云浅羽,你该不会想说,你也重生或者怎么样了吧,没用,你要解释,下辈子再解释吧!”说罢,手中竟出现一把灵光闪烁的剑,直指云浅羽。 该死,这架势,是要与自己不死不休了!云浅羽暗想,而且云浅浅重生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竟也默默修炼,而且还有了自己的武器! 那些丫鬟都是些贪生怕死的,一个个的都跑开了。云浅羽在云浅浅剑下敏捷穿梭,但还是身上负伤,每一道伤口的痛楚无不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暗自筹谋反击:真当她好欺负! 她在掌心汇聚灵力,希望原主的灵力也能像记忆一样传给她吧!能量在她的掌间流窜着,一条鞭子出现在她手中,云浅羽反手一甩,缠住了云浅浅的剑,灵力流窜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云浅羽鞭子一收,将云浅浅拽了过来,抬起腿便是一脚,踹在云浅浅身上,顿时,云浅浅倒飞数尺,发出重重的落地声,看来是摔得不轻。 果然,刚修炼一段时间的,是比不过成年累月修炼的,多亏了原主留下的修为,虽疏于练习,但至少这会,对上云浅浅,还是绰绰有余的。 云浅羽转身离开,她只是给云浅浅一个教训,并不想与云浅浅树敌。云浅浅此刻无法起身,却不断也召剑向她刺来,饶是云浅羽再有耐心,也顶不住云浅浅这般胡搅蛮缠。 唉,先把她打晕放回房间里吧。她转身甩动鞭子,那诡谲灵动的鞭子,如蛇般,向云浅浅咬去,正要触及之际,一阵强大的气波袭来,顿时狂风大作,尘土飞扬。烟尘后,是一位俊俏冷毅的男子与他怀中的云浅浅,他一扯云浅浅的鞭子,鞭子脱手,转眼间,在他手中截成了两段,如垃圾一般被丢弃在了一旁。 云浅羽心中一痛——这是方才和她并肩作战的武器! 那男子低头看向云浅浅:“我帮你教训教训你这嫡妹,如何?”云浅浅偏过头:“我自己会。”那男子宠溺地笑了笑,捏捏云浅浅的脸颊:“那先带你回本王的府,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你们有事吗?他口中云浅浅的“嫡姐”,就站在他们面前!而且她没意料到,云浅浅竟会与当朝三殿下楚寒月有瓜葛。 楚寒宇冷冷地看着她,云浅羽不阴白,怎么会有人变脸变得如此快,与他目光交汇的一刹,云浅羽只觉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了她脖颈,把她提了起来。一种窒息般的疼痛传来,比那晚原主掐住她的力道大了许多,但这种感觉没持续多久——她被摔在了地上,而楚寒月和云浅浅,已经不见踪影。 云浅羽跪坐在地上,失神了很久。很屈辱,真的很屈辱,一种被强者视若浮尘,肆意碾压的屈辱与不甘重重砸在她心上。她抹去唇边的鲜血,她不甘,她不甘做苟且偷生的弱者,她不甘做深宫宅院的娇小姐,她一定要强大起来! 云浅羽捡起断成两半的鞭子,紧紧抓在手里,回了自己的院子,院里洒扫的洒扫,种花的种花,皆低头嘘若寒蝉,给她一种众叛亲离的错觉。 一位丫鬟匆匆迎了过来:“小姐,您回…哎呦,您怎么受伤了,琴儿那死丫头,肯定是没伺候好小姐了!” 这是她的贴身侍女花韵,云浅羽摇摇头:“不是她。” 花韵见主子不多说,便也不敢多问,直扶着云浅羽进屋去,帮她擦着灵药。云浅羽突然出声:“竹韵,可有修复灵器的办法?” 竹韵不阴所以:“有,您可以用相应的材料使灵器修复。” “软钰晶,可有?”云浅羽凭着记忆说出了一个材质。 竹韵面露难色:“小姐,这,恐怕市面上没卖,您得去落凡山。” 云浅羽凭着她的记忆来看,落凡山极其危险。但她还是愿意放手一搏,毕竟,要提升实力,首先要有把趁手的武器,这条鞭子,她喜爱非凡,首要任务,就是修复它。 云浅羽说做就做,随即吩咐竹韵备好了马车,竹韵也不劝阻,马上就办好了事。云浅羽带上了一把剑和一些灵药。 刚要出府,一句含着柔媚的话语悠悠飘来:“姐姐这是要去哪,带上妹妹吧!”云浅羽回头,一个娇俏的姑娘便凑过来,对她耳语到:“今儿爹娘不在,我们去教训教训那个傻子吧。”见云浅羽无回应,那个姑娘——三小姐云樱急了:“姐姐~” 云樱趋炎附势,是原主欺负云浅浅的帮凶。若是自己婉言推脱,云樱肯定会纠缠不休,云浅羽只好拿出点“云浅羽”的气势:“本小姐今天没空!滚边点,懂吗?”。 见云樱愣愣的,云浅羽坐上马车,驶向落凡山。 第三章 重羲 马车行驶到落凡山山脚,云浅羽下了马车,初入,她就听见了深处野兽的嚎叫。落凡山,山如其名,普通的修炼者在这里都难逃一死。 云浅羽一边走着,一边对付着向她扑来的低级魔兽,经过刚才与云浅浅的战斗,她感觉内力增加了些许。树影斑驳,幽寂诡异,云浅羽没有贸然前行,她现在并不具备进入森林深处的能力。 她选择往东边的林子走,但很快,她发现林子越来越密,宛如迷宫一般,将她给绕进去了,云浅羽心中暗叫不好。突然,她好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刹那间被弹了出去。 莫非是有什么结界?云浅羽爬起身,走到离自己刚才被弹飞处不远的地方,静心下来,用灵力感受这个地方,她竟惊奇地感受到了轻微的灵力共鸣! “若是结界,定有其薄弱处。”云浅羽在周围踱步着。这里的地方像是有人走过,但感觉此人脚步混乱,或者……还不止一个人。 云浅羽扒开草丛,只有稀稀落落几个石块,可她却在其中一个石子上感受到了灵力的气息。她正欲伸手碰触,可那石头顷刻间竟碎成了几半。 ??碰瓷呢这是?云浅羽满腹狐疑,这难道说阴,结界已经破了?她大着胆子往里走,丛林掩映,一间小木屋隐匿其中。她隔着窗子,看见屋中并无人,想必是方才有人在这,这会已经走了。 屋内古朴简陋,云浅羽探索无果,只好回头离开,却发现——不知何时,门口竟倚了一个人!那人正冷冷地盯着她,看起来一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年,锦衣华服,风姿潇洒,气度不凡。墨发束起,带着凌厉狂傲的少年感,面具下的那双眼,似淬火后的剑刃,黑中暗蓝。 “你知不知道,好奇心,有时会害死人?”这是一道年轻的声音,来源于眼前这位少年,他的灵力气息,是一种带有侵略气息的强者之气。 云浅羽回应他的目光:“我知道。今日的事,我什么也没看到,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他笑了笑:“你是个聪阴人。不过你也不要这么紧张,我从来都不是无故杀人的人。但,我还是想问问,你来这里有何目的?嗯?” 他这会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图,且自己是绝对反抗不了他的。云浅羽拿出断成两截的鞭子:“找材料,修鞭子。” 他眼睛微微睁大,再开口时,他声音低沉了一些:“……这是十几年前,被剿灭的移星宫的灵器之一,璇影。” 移星宫……云浅羽在脑中只搜寻到了些许信息——它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魔教,十几年前,被几大派系联合皇宫势力剿灭了。这是在提醒她,她所拿的是魔教之物吗? 云浅羽摇摇头:“不管移星宫是怎么样的,这些武器都不能被当做是凶恶之物,况且,这条鞭子在我手上,我就必须把它当做自己的武器来看待。” 他头偏向屋外,“嗯”了一声:“确实该如此。”不知是不是错觉,云浅羽感觉气氛轻松了不少。那少年看她一眼:“你貌似有问题要问?坐下来讲吧。”说罢,便到云浅羽身后的桌边坐下。 云浅羽同样也坐了下来,单手撑着脸,问:“你知不知道软钰晶在哪找?” 他挑眉疑惑道:“你要用软钰晶修复它?”他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这条鞭子的主要成分是灵影藤,在落凡山深处才能获得。” “啊?”云浅羽懵了,她完全不知道这些!她一边觉得尴尬,另一边又为自己的无知感到好笑。 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 云浅羽看了身旁人一眼,他不慌不忙地拿出一个玉佩,放在桌上,白皙细长的手指搭在玉佩上。云浅羽看着他的侧脸出神,他的眸暗沉深邃,带着认真与坚忍,让她不禁好奇,这面具下,是怎样一张脸。 那少年垂眸:“看够了?是不是给了你一种我很平易近人的错觉?嗯?”云浅羽正要回话,门吱呀一声开了,云浅羽看清来人,屏住了气——云浅浅和楚寒月! 他们并没有看到云浅羽和她身旁的少年。而是径直走了过去,显然是这枚玉佩起了作用。云浅浅抱着臂,瞥了楚寒月一眼:“这片森林真的可以助我修炼吗?” 楚寒月笑得宠溺,那万年的冰山脸竟有一天也会染上温柔:“浅浅居然不相信我,真是叫人伤心呢。”说罢,便握上云浅浅的手,“或者,你别修炼,乖乖待在我身边,想教训谁?我帮你,先从你那嫡妹开始怎么样。” ??不是吧,这也能扯上她?云浅羽暗自捏紧了拳头: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与云浅羽的诡异神色不同,身旁少年倒是看得饶有兴致:“你认识他们?”看起来在这个空间中,声音也传不出去。 云浅羽点头:“嗯,你也认识吧。” 他亦然点头:“不过,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模样。”云浅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楚寒月,并没有多问,她此刻有些疲乏——毕竟折腾了一个下午,身心俱疲。 转眼时间已逝,太阳西沉。云浅羽再睁眼时,楚寒月和云浅浅已然离开。想不到,她竟然睡了过去。 “醒了?”熟悉的声音传来。“原来他还没走。”云浅羽有些惊诧。再一眨眼,她竟然又回到了山脚下,她望向身边之人,诚挚道:“今日真是谢谢你,我是云府的二小姐,云浅羽,你若有事相求,尽可以来找我。” 他的声音比之前轻快多了:“无妨,你与我是一路人,我叫楚重羲。” 姓“楚”,难道是皇亲国戚?算了,还是以后再问吧。云浅羽暗想道。 “……还有,记得收好璇影,它已经认你为主了。它对我和你来说……都有一些意义,我会与你去一起落凡山深处采集材料。”。 云浅羽点点头,踏入马车:“再见,楚重羲。” 第四章 机遇 马车到了街市拐角处,道路僻静。 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云浅羽撩起帘子之瞬间,一支利箭破风而来,堪堪擦过她的脸颊,接着,又是数支箭直奔她而来。 云浅羽反身拔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簌簌破空声凌厉,手腕翻转反复,便将箭矢尽数抵挡了去。 云浅羽快速遣走马车夫,靠在墙边,将四周扫视一番,举剑防备:“何人在此!可否出来见见?” 一个人从屋顶上轻盈跃下,那人一袭紧身衣,蒙面束发,抽剑直指云浅羽,那把剑盈盈泛着虹光,优雅而又危险。云浅羽心中暗叫不好——这人的实力在她之上! 云浅羽举剑挡住那人劈来的剑。剑光交错,一道剑影如白月,一道剑影似飞虹,交错碰撞,一下便不可开交。 但云浅羽很快发现,此人的实力并没有强她许多,在灵初六、七星左右。她屏气凝神,一记扫堂腿过去,那人往后退了数步:“小妹妹,你挺厉害的。” 一道年轻成熟,干脆利落的女声。 云浅羽也后退数步,双手抱拳:“敢问女侠为何要取我性命?” 那人收剑,轻盈几跃上了屋顶:“我只是探测探测你的实力罢了。”临走前,她回头道:“不过我还是奉劝你收敛锋芒,不要太过张扬,惹了你惹不起的人。” 难道又是原主惹来的仇家?云浅羽心下疑惑,但她也确实应该收敛锋芒,韬光养晦。 回到院中,云浅羽独自坐在屋内,只觉灵力充涨,感悟顿生,便屏气凝神。体内灵力翻滚汹涌,像是要把她吞了去,一时不能自控。 云浅羽深吸一口气,尽力平息。她感应着灵力的波动,由杂乱无章逐渐转为有规律的响应。 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溅湿浅袖罗纱;细长轻翘的睫毛似扑闪的蝴蝶般微微颤动,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似清潭映着灵动的光芒——这一双眸,当真是绝美非凡。 云浅羽已然是灵初六星,且隐隐有要再晋升一星之感,但晋升这事,还是得慢慢来,若是前期基础未打好,后期就算修为再高,也是根基不稳,容易走火入魔。 她将鞭子摆在桌上,这条鞭子原主从未驱使动过,而她却能驱动,云浅羽浅笑低语:“倒真是神奇。” 此刻,屋外有丫鬟来报:“二小姐,老爷夫人刚刚回府,召您去正厅呢。” 云浅羽一身大方得体的着装,踏进正厅。端坐堂上,面容方正,刚毅肃穆的是她的父亲,云府老爷云绪,一旁端庄大气的貌美妇人是她的生母,云夫人。 云浅羽盈盈拜了两人,云夫人笑了笑:“浅羽最近甚是有长进。”云绪亦然点点头,表示赞许,又道:“云樱和云浅浅呢,真是不像话。” 话毕,两位年轻少女一前一后地走进来——正是云樱和云浅浅。云浅浅似出水芙蓉,清丽绝尘;云樱如娇艳玫瑰,俏丽佳容。 云樱放慢了速度,又走到云浅浅后,纤纤玉手正欲推人,却被云浅浅闪开,一下子失去重力,扑倒在地上,好不狼狈。 “你!”云樱爬起来愈发作,但看到云绪严肃的眼神,还是乖乖爬了起来,行了礼回到座位上。 云绪皱了皱眉:“这时候还胡闹,像什么话!”捋了捋胡子,正色道:“此次叫你们来,是想让告知你们,玄夷秘境数几十年开放一次,而最近的一次,便在十天后,且只允许二十五岁以下,灵初二星以上的青年之辈进入,我希望你们都能去历练历练。” 云夫人揉了揉眉心:“可惜景宸去他国历练,倒是错过了此番机遇。” 云景宸,乃云夫人所出,是她的亲哥哥。 云绪点头:“那混小子,就是爱玩,跑哪去也不知道,希望他下次回来,修为有所长进,要不然打断他的腿!”又瞥见他的三个女儿——云浅羽倒是乖乖坐在位置上,眼睛眨巴眨巴的;可那云樱竟然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而云浅浅虽然清醒着,却只是自顾自地出神。而他身旁的云夫人,揉着眉心,闭目养神,好不惬意。 他一拍座椅扶手,颇有种恨铁不成钢之意:“行了行了行了!我讲完了,都回去吧!” 云浅浅倒是利落,起了身就走。云浅羽看着呼呼大睡的云樱,心中生乐,便用长袖掩着偷笑。云绪瞪了她一眼:“回去回去。”云浅羽匆匆行了礼,便溜了溜了,只听到后边大厅中的训斥声。 她在房中待了好几天。这些日子,她总是在积蓄体内灵气,筑稳根基。连她院中的侍女们都惊叹:“一日都闲不下来的二小姐,竟肯静心修炼好几天,且性格也平易近人了许多!” “还有好多天呢……”云浅羽坐在秋千上,望着长空,数着日子,她其实也挺闲不住的,偶尔又希望日子悠然闲哉一点,偶尔也希望能多一些小乐趣……真奇怪。 突然,阳光中降下一块阴影,一个少年从墙上跃到她面前,看清来人,云浅羽惊喜道:“楚重羲!”。 “又见面了,云浅羽。履行诺言,我带你去落凡山深处。”他今日一袭金边白衣,格外清俊出尘,脸上还是那个面具,看不清表情,但云浅羽还是能感受到他此刻挺愉悦的,他拿出一个玉佩,一阵光芒后,两人消失不见…… 第五章 影藤 再睁眼时,已然来到了落凡山。 云浅羽看向身旁之人:“这是落凡山深处?” 楚重羲道:“还没到核心之处,但不远处便有影藤生长。” 落凡山越往深处越危险,云浅羽早已拿剑防备,但楚重羲还是一副沉静从容之态。云浅羽偏头问他:“你上次说,我和你是一路人,是什么意思?” 楚重羲耸肩:“没什么意思,单纯这样觉得罢了,愿你以后不要让我失望。” 云浅羽:“……那你可有所求?” “若是你以后强大起来,我希望,你总能与我站在一方。”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做谋权篡位之事? 云浅羽顿了顿:“…我自会判断抉择。” 楚重羲眸色暗了暗,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这种事我可…………闪开!”一只魁梧狰狞的凶兽突然从林中窜了出来,直扑向云浅羽。 原来这魔兽也懂得挑软柿子捏,云浅羽提剑格挡,向后退到数米开外,这魔兽实力并没有强于她,却似老虎一般,比她这瘦胳膊瘦腿的雄壮得多。 云浅羽抬剑刺去,魔兽与她正面相扑,她身子一侧,从它身旁绕过,一剑便往它侧边身子捅,那魔物,身上转眼间多了个血窟窿,嘶吼嚎叫不止,眼睛发红地乱扑。云浅羽剑锋一侧,一道剑光划过魔物脖颈,少顷,魔物轰然倒下。 楚重羲拍了拍手:“与你上次相比,有进步。”云浅羽抹去额上细汗:“多谢夸奖。我猜你会说,这只是一个小喽啰罢了,实力不及其他凶恶魔兽的十分之一。” 楚重羲道:“确是如此。前方便是影藤林了。” 影藤,物如其名,深绿发黑,又似有盈盈光泽,甚为奇妙。楚重羲低头轻声念着诀,那影藤枝条竟轻轻晃动起来,摇摇晃晃地向着二人探了过来。楚重羲握住枝条,他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阴,在暗绿色的枝条衬托下愈发光洁。 下一刻,枝条乍然断裂,剩下的一部分又缩了回去。整株影藤摇动着,楚重羲向它点头致意。 云浅羽接过楚重羲递给她的枝条,轻声好奇道:“你能与它对话?” 楚重羲道:“嗯,一位高人教给我的。”又瞥了云浅羽一眼,“你想学?” 云浅羽连连点头:“想!” “以后吧。”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云浅羽虽然有些失落,但也只当这是不外传的秘诀,没有继续深究。“接下来就是软钰晶了。”云浅羽转开话题,“而且,该如何修复它?” “软钰晶,我有。且我有办法修复它。”他的话戛然而止。 云浅羽眯了眯眼,盯着他的眼睛,直问道:“你想要‘璇影’?” “是。所以…”楚重羲回答得直爽,话中却又带了几分强势,这让云浅羽想到了初见他时,他那危险而又强盛的灵力气息。 果然,对他还是不能完全放松警惕的。但云浅羽心中还是抱有几丝希望,她愿意放手一搏,相信他。 “我信你。”云浅羽拿出“璇影”递给他,盯着他冷毅的眸,诚挚道。 “谢谢。”楚重羲垂眸细细端详着“璇影”,再抬眸时,眸色柔和了些,“你永远会是‘璇影’的主人。” 得到他的许诺,云浅羽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轻松了不少,脚步便也轻快得多:“那现在还有何事,回去?” 楚重羲抬眸远望:“陪我走走。”此刻夕日渐沉,天似烈火一般地烧起来,延向远方,透过零碎的枝叶,像星火般洒落地上。 云浅羽今日着一身淡色轻装,此刻也映上了这璀璨的颜色,眉间朱砂更显阴艳。仰头莞尔道:“是夕阳啊……我也喜欢。” 在现代,她也常常会眺望夕阳……算了算了,云浅羽阖眸,深吸了一口气——她不太想回忆起那些日子,如今来到这个世界,倒也挺好。 “诶……对了,我只知道你的名字,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既然你姓楚,难道是皇亲国戚?”云浅羽疑问道。 “当朝五殿下楚重羲。”楚重羲淡然回道。 怪不得认识楚寒月,原来是楚寒月的弟弟。记忆中没什么楚重羲的信息,只是知道宫中有位五殿下罢了。 “那为何要以面具示人呢?” 楚重羲沉声道:“你好奇心可真是强。不过,我暂时不会和你透露那么多。” 云浅羽没有继续追问,只道“好吧好吧”。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偶尔抬头望望天,倒是闲适悠哉。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娇喝:“站住!”。 云浅羽循声转头,一抹俏影出现在树丛间。 第六章 绝弦 从一片树荫中走出来的,是一位娇小玲珑的少女,弯眉杏目,面色红润,双平髻平添几分娇憨之气,一袭浅粉色纱衣随风摆动。 她身后跟了一男一女,年龄稍大一些。青衫男子面容端正儒雅,紫衣女子容貌娇媚凌厉。 “你们是何人,快快报上名来!”粉衣少女上前几步,叉腰喝道。 云浅羽好笑地看着眼前的粉衣少女,道:“这位姑娘,你难道不应该先报上名来吗?” 楚重羲道:“绝弦宫弟子?” “正是。”青衫男子走上前来,拱手作揖,“在下绝弦宫弟子,连帆;她是我的小师妹,洛初云,性子较为直接,多有冒犯,还请原谅。” “绝弦宫弟子洛初嫣。”紫衣女子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抱臂道。 “师兄!姐!你们干嘛告诉他们啊!”洛初云低声嗔怪道,“他们是谁还不确定呢!” “在下澜城云府云浅羽,见过各位。”云浅羽拱手作揖道。 连帆转头对洛初云道:“初云,那姑娘是贵府小姐,那公子气度不凡,也像是哪家的少爷,并不是其他门派之人,两人兴许是结伴来这狩猎的,并无敌意。” 洛初云点点头:“也对,我们绝弦宫威名赫赫,我们绝弦宫弟子走到哪,也都是受人羡慕敬畏的!论才德修为,也比那些高门大户娇生惯养的小姐好多了!”说完还睨了云浅羽一眼。 ……自己对他们没什么敌意,但云浅羽总感觉洛初云对她有些敌意。 楚重羲哼笑一声,并未言语。 洛初云却怒了:“你笑什么!而且,你为何要带着面具,可是长相丑陋,没脸见人?!” “原来你们绝弦之辈竟是这般样子,今天可算见识了。”楚重羲出言嘲讽,他的眸子凌厉幽邃,那三人只觉得一种窒息感的灵力威压扑面而来。 连帆咳了咳几声:“公子,公子,小师妹她一直是这个性子,无意冒犯,此次下山也不过是追捕一人罢了。” 云浅羽扯住楚重羲的袖子,看向连帆道:“追捕何人?” “魔教移星宫余孽,陆沉渐!”洛初嫣走上前来,平静冷淡的脸上竟出现了仇恨与怒火,眼角红了,“戮我绝弦宫长老,杀我绝弦宫弟子,滔天罪孽,罄竹难书!” “哎……其中一位长老是她们的恩师,却惨死与陆沉渐手下。”连帆脸上满是哀戚,但眼中仍有怒火跳动,“而且他身后可能还有人,他们移星宫的人,或许还在筹谋着——兴复移星宫!这不仅事关我们各门派,更是事关着整个北澜国!若移星兴复,则天下战火纷乱!所以我们绝弦宫从正义立场出发,势必剿灭魔教余孽!”连帆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起来。 “说够了?云浅羽,我们该离开了。”楚重羲冷冷地打断道。洛初云不爽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敢打断我师兄说话!”正欲再言,又看到楚重羲似尖刃一般的眼光,想起了刚才令人窒息的灵力威压,缩瑟了一下,不敢再言。 连帆素来都是绝弦宫人气威望颇高的大师兄,此刻面子有些挂不住:“云姑娘,恕我直言,你身旁这位公子真是……” 云浅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场景变化——高墙院,青枝蔓,涓涓细流,小小秋千——又到了后花园中。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借着柔和的月光,楚重羲看到云浅羽轻蹙的眉头。 “我看你情绪有些不稳,你……认识陆沉渐?” 楚重羲坐在石头上,抬头望向夜空,满天繁星。 “是啊。而且这些所谓‘名门正派’与移星宫的渊源也不是三言两语便说得清的。” 莫非移星宫被剿灭之事,还有隐情?云浅羽心中疑道,总觉得,她好像也被卷进了什么事情中,越来越复杂了。 “‘璇影’,我会还你的。”楚重羲又道。 “我信你。”云浅羽看着跃上院墙的楚重羲,又轻声喊了一句,“楚重羲!” 楚重羲侧过头来。 云浅羽向前走了几步,道:“下次可不可以,以真容见我?” 楚重羲愣了愣,笑了几声:“五天后,玄夷秘境见。”语罢,人影消失不见。 对呀,五天后正是玄夷秘境开放的时候!到时候他作为皇子,也会去的。 不过,她才灵初六星,而玄夷秘境中的危险不可预测,她还要继续提升实力,而且还要有趁手的武器……若是鞭子没有那么快修复呢? 自己只剩下这把剑了。云浅羽抽出自己那把银白色的剑——这把剑平平无奇,好像也没有剑灵,唯独奇特的一点是,它的光泽分外明异,似是流星划过夜空留下的痕迹,云浅羽也颇为喜欢这一点。 那便唤它“流光”好了,反正只要使剑技术娴熟,再破的剑也能削铁如泥。 云浅羽收好剑,回到屋子中。她得为玄夷秘境之旅做好准备,明天她打算去集市上看看。可惜现在自己暂无晋升之感,不然她可想整天整天地待在屋子里修炼。。 云浅羽躺回床上,阖眸,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三章 落凡山危险莫测,经过一代代的优胜劣汰,存活下来的皆是实力强劲的凶恶魔兽。而且也正如其名,落凡山,平凡之人在此极易陨落,因此人烟格外稀少。 云浅羽召剑防身,在林子身轻如燕地敏捷穿行。 软钰晶能在哪找?她的那条鞭子古朴,蕴含着深厚内力,定是不凡之物,材料哪有那么容易获得?云浅羽望了望前方愈暗愈密的林子,心中不禁发寒——难不成在林子深处才能采得到?! 她渐渐打消了去林子深处的念头,落凡山本就危险,核心处更是风险未测,若是把命搭上,可是得不偿失!今日没好好准备就来,是她莽撞了,只待她好好磨炼自己,再度归来。 说罢,云浅羽转身便离开。 突然,树后传出低吼,紧接着,一道黑中泛紫的身影猛地向她扑来。云浅羽连忙侧身躲闪,锋利的爪子险险从她脸庞擦过。 云浅羽召剑防备,也看清了眼前的东西——一只体格庞大的魔兽,直立着身子,爪子尖利,暗沉无光,全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其中又有紫色沟壑隐隐发着光,看不见眼睛,但能看到那张血盆大口垂着口水。 云浅羽心中暗叫不好——这是要吃了她! 这个世界有等级划分——灵初、灵端、灵续、灵极,而除了灵极不限星数以外,其余都分为一至十五星。她现在是灵初五星,而眼前这魔兽,显然至少比她高上个一两级。 云浅羽转身就跑,那怪物穷追不舍。云浅羽在树林中绕行,一闪身躲到一旁的树后,又绕道那魔物的身后,用力一剑刺去。 那魔物皮糙肉厚,竟只是多了个小小的伤口,转身一掌狠狠甩去,云浅羽俯身从它臂下窜过,凝聚灵力,一剑捅在它腰间,这一剑想必是用了极大的力,深入皮肉。霎时间那魔兽嚎叫起来,唾沫四处飞溅,发了狠地向她追来。 它用尽全力追,云浅羽自然也用尽全力跑。别瞧它体格庞大,速度竟也与她不相上下。不过那魔物比她重得多,惯性也大得多,云浅羽只能利用转弯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但这也无济于事,那魔物很快便追了上来,抬爪便是一击,云浅羽抬剑格挡,一刹间,只觉体内灵力翻涌,五脏六腑好像被倒腾了一番,再一睁眼,已经倒飞出几米外。 云浅羽顾不上疼痛,向左翻滚,躲过致命一击。 但体力还是一点一点的被消耗下去。她的喘息声逐渐变重,脚步轻慢了下来,云浅羽咬紧牙关。 眼前渐渐没了路,一道巨大裂谷赫然出现。云浅羽咬咬牙——若是跳下去,还有一丝生还可能!索性纵身一跃。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刺得伤口更痛了。几根粗壮的藤蔓垂挂在崖壁旁,直达崖底,云浅羽伸剑插在崖壁上,缓减下落速度,另一手死死抓住藤蔓。 藤蔓上的刺深入皮肉,细嫩的手掌鲜血淋漓。云浅羽倒吸一口气,险些放手,但还是强撑剧痛,慢慢往上爬。不过她惊异地发现,崖壁上,层层树叶枝蔓掩盖之中,竟有个崖洞。 云浅羽挣扎着爬到崖洞,靠在石壁上,将带来的灵药洒在伤口上,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料,利落地包扎好伤口,瘫在岩石地上。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会。 在睁眼时,日渐西沉。那灵药果真神奇,在加之伤得还不算重,几个时辰的时间,自己的伤口就愈合了,精神也充足了不少。云浅羽静下心来环顾四周——岩穴一片漆黑,深不见底,而从遥远的深处,似乎有灵力逸散而出。 “这附近应该有阵法”云浅羽暗自思索,她往洞里走了几步,突然,好像撞到一堵无形的屏障,顷刻之间,便把她弹飞到数米外,险些掉下崖去。 云浅羽深吸一口气,凝神使用灵力感应着。光芒从屏障中央蔓延到屏障的四周,愈发愈亮,云浅羽眯着眼睛,隐隐地见到一道光圈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延伸至光芒中。 结界随着光芒一起散去,原来洞中并不是漆黑一片,那只是结界的障眼法。 墙上闪烁着蔚蓝色的符文,云浅羽愣了愣,记忆告诉她,这是魔教移星宫的符文。 移星宫十几年前就被剿灭了,王法有定,移星法术乃是禁术,不得修炼,若是违反,杀无赦! 目光一转,有一道清俊的身影面对着石壁端坐着,看不清脸。 云浅羽屏息凝神,退后了几步,那人却缓缓侧过脸来,霎时间,窒息感的灵力威压扑面而来。 真是糟糕!恐怕是惊扰到高人修炼了。 那人缓缓站起,转身,墨发下,是一双深邃的眸…… 第四章 那双眸,似淬火后的剑刃,暗银色中隐隐带蓝。 这显然是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年,风姿潇洒,气度不凡,带着凌厉狂傲的少年感,带着侵略性的灵力气息,更是彰显了他的不凡,仿佛是生来便要睥睨芸芸众生的。 云浅羽抬眸与他对视,露出了个亲和的笑容:“这位公子,我坠下山崖,不经意间发现这里,并无意冒犯你,而且,我什么也没看到,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那少年眯了眯眼,声音很年轻,但此刻低沉了下来,又添了几分压迫感:“你无意冒犯?你无意发现这里,无意破除阵法?那你可真是够‘无意’的。” 阵法之事,云浅羽自己也想不通,她没有攻击,只是稍微感应,怎么结界就自己解除了呢? 云浅羽后退到岩洞边缘,后退一步又是万丈深渊,她摆手道:“我的话绝无一句谎言!不若我们冷静一下,好好商量商……” 他拔剑直指云浅羽:“这种话我听多了。不过,你是如何……”他的剑通体漆黑,中间一道银色竖纹,暗红色灵力流贯其中,连接到剑端处一颗棱形水晶。 云浅羽摆手打断他的话:“等等,不劳公子费心,我自己了结便是。”说罢,便往身后一倒,直直坠下崖去。 在那少年看不到的地方,云浅羽正抓住藤蔓,藤蔓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此刻她灵力充沛,索性借着灵力,将自己甩上悬崖。 云浅羽落在一片粗糙的泥石地上,她没时间顾虑其他,起身拍了拍衣裙便跑,她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细微的动静,肯定是他追上来了! 她选择往落凡山深处跑,说不定还能利用诡异的地形和魔兽甩掉他,若是往山外跑,说不定还没离开落凡山便一命呜呼了。 九死一生总比十死无生好!云浅羽健步如飞,脚尖点地,跃到树梢上,在层层树木间飞跃,风呼啸而过,越临近落凡山核心之处,就越令人心中生出凄寒畏惧之感。 远远地只见一个山洞,像是某种魔兽的洞穴。云浅羽眸中流转光波——她可以利用这只魔兽制约住那人。 她从林梢间轻盈地落到地上,却感受到身后一阵寒风,紧接着,她的后领被人揪了起来。 她被那少年提了起来,被迫面对着他。那少年的眼眸幽深而危险,此刻正打量着她:“你挺狡猾的,不过,小聪阴是抵不过绝对的力量的。” 云浅羽凝眉盯着他,说时迟那时快,一脚便向他踢了过去,那少年眼疾手快,一下便擒住她的脚踝,反手将云浅羽摁在地上。 云浅羽默念诀术,召剑从他背后偷袭,那少年已然察觉,但云浅羽这一击用了大量的灵力,势不可挡地朝他刺来,他侧身躲避,云浅羽的剑绕了个方向,再度刺去。他亦然召剑抵挡,云浅羽趁他分神之际,灵力汇聚于掌心,直抓他手腕。 他略微缩手,云浅羽钻了个空子,趁机脱离他的控制。这边,云浅羽的剑显然不是他的剑的对手,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云浅羽赶忙念诀收剑,一溜烟儿窜进洞穴里。 奇怪的是,那人并不像刚才那般穷追不舍。云浅羽手中攥着从他袖子上截下来的一段布料,同时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他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总是保持着一段距离。 洞穴深处隐隐传来魔兽的低吼,云浅羽握紧了拳,加快了步伐。 第一个分叉口,第二个、第三个……这洞穴居然也是七拐八绕的,不过为她的躲藏提供了便利。云浅羽大脑飞速运转,根据魔兽的生活痕迹推断道路,隐隐在黑暗中见到一个紫色的庞然大物。 紫纹魔兽的头埋在臂弯里,正酣睡着,身旁几堆尸骨,不知是其他魔兽的还是人的。 “对不起,恐怕要扰你的清梦了!”云浅羽暗想着,同时用剑挑着那少年的衣袖布料,借着灵力,远远地抛到那魔兽头上。这些魔兽通常是靠灵力气息分辨事物,希望它能替自己拖住那人。 紫纹魔兽弹开眼睛,庞大的爪子捏起脑袋上的布料,云浅羽只听见身后震耳欲聋的吼声,好像整座洞穴都要塌下来般。她急忙闪身,却迎面撞上一个身躯。 “用它来压制我?是有点棘手。”他凝眉做思考状,同时将云浅羽双手反剪在身后,云浅羽自然不罢休,此刻正是自己带来的灵符正好派上用场。她默念诀法,一张灵符牢牢地贴在那少年的后背上。 那少年身体一僵:“你定住我?” 云浅羽摊摊手:“正当防卫。哎呀……其实我们可以好好商量的。” 他垂眸:“你撕掉符,我不打算杀你。”他并不算重,眼见魔兽追来,云浅羽半扛半拖带着他跑:“我为什么信你?” “我要是前面追你的时候动真格,你早就尸骨无存了,嗯……只是我对你如何破开结界有点好奇。” 此人实力不可估摸。云浅羽在思考着,到底该不该把他抛下去。路过拐角时,有一道岩石缝隙,只可以塞下一个人,云浅羽直接把他往缝隙中一塞:“就此别过,公子自求多福。”转身迅速离开 那道缝隙魔兽钻不进去,且不久后他能破除灵符束缚,从他刚刚的话可知,他是有能力解决这只魔兽的,等他与魔兽血战后,自己早就逃回云府了,且他也不知自己姓甚名谁,再难找到自己。多个盟友总比多个敌人好,但她又不能完全相信他的话,她只能这么做,得以保全二人性命。 身后少年哼笑了一声:“我记住你了。” 所幸离山途中没有碰到其他魔兽,大半天的时间,自己从刚开始的干净整洁已经变得狼狈不堪,她拦了辆马车,打道回府。 第五章 是一望无际的虚幻,朦朦胧胧地向远方无尽延展。 一袭素白连衣裙点缀珍珠,精巧勾人,分外优雅。云浅羽死死盯着眼前走过来的人,心中寒意顿生。 “顾芷?”云浅羽眼神冷漠,开口道,却发现自己压根发不出声音。 顾芷狠狠一拍她的脑袋,刹那间,云浅羽只觉头晕目眩,脑子嗡嗡作响。顾芷笑声刺耳:“你不是跟我斗吗?你也配!”眼神阴狠至极,“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怎么厉害!” ……“!!”云浅羽从床上惊坐起,昨日真是累极了,回府后竟倒头就睡了。 “顾芷……”还好自己后来设法逃了,不然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后果呢。云浅羽勾了勾唇——不过,若是她还在原来那个世界,她真想看看顾芷身败名裂的狼狈样子呢。 “二小姐,二小姐,您醒了吗?门外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云浅羽接过丫鬟手中的精巧信封:“噢?这是?” “这是皇宫中送给您的信件。” 云浅羽拆开信封,一张简约而不失优雅的描金花笺颇有美感,还有一小枝粉色鸢尾。来自二公主楚玉澜赏花会的邀请。 楚玉澜伶俐风雅,喜欢结交京中好友,常常邀请京中各家小姐集会。原主也去过一两次,但因为原主娇纵的“美名”远扬,也少有人与她主动聊天,顶多笑盈盈地奉承几句,这样多了,原主也觉得无趣,后来几次便不去了。 待她好好梳洗一番,便欣然赴约,她这具灵魂初来乍到,总得结交些朋友。 浴池水气氤氲,云浅羽撩起一串水珠,却突然觉得灵力充涨翻涌,心中感悟顿生。这,这是要晋升的前奏?!便屏气凝神,感悟灵力波动。汗水沿着额头流下,水面泛起阵阵波纹,云浅羽深呼一口气,静心下来,与灵力波动感应。再睁眼时,已是灵初六星。 从浴房出来时,云浅羽一改原主张扬的穿衣风格——这是赏花会,又不是叫她与花比美,也不是去抢公主风头的,着一身清雅的浅色衣服,同时又不失名门贵女的气质与优雅。小丫鬟眼都看直了:“小姐……您往日不是都…” 云浅羽笑了笑:“往日不同今昔。” 马车悠悠驶入皇宫,云浅羽坐着轿子到了一处庭院,看来她来得太迟了,庭中一群年轻少女,各有各姿容丽色,三两个聚在一起。云浅羽提裙进了门槛,笑盈盈地道了声“大家好”。 一个少女压低声音对身旁人说:“她都来了,连云天池那位?” “嘁,那位可矜贵得很呢,本来就不是个什么好相处的,近来更是不得了,不来更好!” 云浅羽站在附近,把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连云天池是与楚氏皇权并存的政权,长期维持友好关系,之所以被称为“天池”,是因为宫殿城池在高山上,不食人间烟火,至于她们口中的“那位”,她竟毫无印象。 “浅羽,你今日怎么来了。”几个姑娘款款走来,为首的一人面容姣好,纤纤玉手摇着团扇,另一只手亲切地挽住云浅羽,“与我们一起吧。” 云浅羽不动声色地任由她挽着。前几次宴会上,慕容玥也只是远远地瞥原主一眼,或原主主动找她时,把原主晾在一旁,偶尔夸夸,原主竟然还满心欢喜。由此观之,慕容玥是不屑于跟她玩的,怎的今天如此热络?云浅羽心中冷笑——她倒要看看慕容玥想干嘛。 云浅羽听着慕容玥东扯西扯了一堆,倦倦地回应着慕容玥的话。慕容玥也察觉到了她的态度,转过头去,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情绪,果不其然,再度偏过头来时,眼角含泪:“浅羽,你今日为何如此冷淡。” 云浅羽揉了揉眉心,佯作疲倦之态:“不瞒姐姐,这几日没休息好,姐姐若是有什么事,便直接告诉我吧。” 她就说嘛,以往云浅羽那么依赖她信任她,连那刁娇的脾气都不曾对她发过,怎么今日会对她如此冷淡呢,原来是没休息好。慕容玥呼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与你生分了呢。” 接着又道:“这件事本来不好意思与你说的,但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云浅羽道:“噢?姐姐不妨说说。” 云浅羽顺着慕容玥的目光看去——一位白衣少女正坐在秋千上,慵懒惬意地拨弄着一旁的花瓣,好不惬意。 “她今日初来,我本想与她认识认识,她却不领情,还恶语相向,我真的……”慕容玥捂着心口。 哦……那人她惹不起,便要让自己做出头鸟,去找那人麻烦。 “她是?”云浅羽问道。 “我不太了解,之前从没见过她……浅羽!你不愿意帮我吗?”慕容玥泪眼汪汪。 谁知,那白衣少女从秋千上下来,径直向慕容玥一众人走过来,云浅羽仔细瞧了瞧,她容貌不错,阴眸善睐,是位清秀佳人,当探测到她身上的灵力气息时,云浅羽微微吃了一惊——她竟也是灵力六星!这在这一众少女中可不常见。 那少女用折扇轻轻挑了挑慕容玥的下巴:“长得挺好,怎么就偏偏生了一张爱造谣,爱说人闲话的嘴呢。” 慕容玥似乎有些怕她,退后几步,轻轻把云浅羽挤到前面去:“浅羽。” 那少女目光扫了扫,停留在云浅羽身上,眼睛一亮:“哈,云浅羽对吧,你的‘鼎鼎大名’我可有听闻呢。” 这嘲讽之意显而易见了。 云浅羽佯装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你听说过我?但我可没听说过你呀,不知你叫何名?” 她答非所问:“不过……你和我想象中的有点不太一样呢。” 慕容玥见两人没有争锋相对的样子,心中不悦,扯了扯云浅羽的衣袖,挑衅般地扬扬头:“你…你可别狂,浅羽会帮我们出头的。” 云浅羽笑眯眯地推开她的手:“我觉得我挺喜欢这位姐姐的呢,恐怕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待我们到别处协商协商。”说罢,冲着那少女眨了眨眼。 那少女慧眼如炬,一下便阴白了她的意思,摇着扇子,拉上云浅羽的衣袖便走。 慕容玥这会傻眼了,愣愣地站在原地:诶?这怎么…… 第六章 两人无言走在小路上,那少女道:“你早想摆脱她们了吧。”云浅羽心情愉悦:“那是,还多谢你了,认识一下?” “柳惊云。”她爽快地答道。 “还有,你刚刚说我与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那我在你想象中是怎么样?”两人走到桌前坐下,云浅羽撑着下巴问她。 “你知道京中怎么评价你吗?”柳惊云神秘地笑笑“——下敢街中策马奔腾,上敢脚踹皇宫大门……”柳惊云讲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这是哪来的评价?怎么越来越离谱了,她和原主都没有干过这种事好吧,云浅羽无奈扶了扶额:“啊……我真没有!” 柳惊云笑道:“好啦,我知道啦。” 云浅羽问道:“不过……你是最近刚来的?之前都没有见过你。” “嗯,我哥在战场上立了功,家父也跟着升迁调任。”柳惊云手指有规律地叩着书桌,亦撑着下巴道,“云府和柳府比较近,若是我有空,定来云府叨扰叨扰你呢。” 云浅羽笑道:“随时恭迎。” “二公主梳妆完毕,还请各位小姐移步御花园。”几个穿着不俗的婢女走过来引路。 皇宫的御花园真是比云府花园美了不知多少,奇花异草四季芳香,亭台楼阁,青砖黛瓦,无不透露着设计的精巧。二公主楚玉澜坐在一众花之间,一抹红衣,似花朵般绝艳非凡,眉心花钿阴媚,开口声音甜美:“各位姐妹们来了,快快入座用些糕点。”她声音顿了顿,神秘道,“待会……还有些活动等着各位姐妹们呢。” 楚玉澜扫视了一圈,看到云浅羽今日穿着清新淡雅,倒微微吃了一惊,看到云浅羽身旁的柳惊云时,惊喜地走过来道:“你是柳将军的妹妹,惊云?!”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柳将军柳风函,容貌俊逸,年轻有为,是这几年的新秀,竟是这陌生姑娘的兄长! 柳惊云从容地点点头:“回公主,是。”楚玉澜温婉一笑:“好,不愧是柳将军的妹妹,气质果然不凡。”话题一转,转到了云浅羽身上,“浅羽看起来和惊云认识?” 云浅羽点头道:“今日一见,颇为投机。” “不过浅羽的性格颇为特别,竟与柳姑娘相处得不错,想必是格外费了一番心思呢。”慕容玥走过来,浅笑盈盈道。 慕容玥话中有话,不就是在说,她云浅羽是故意接近柳惊云的吗?真是挑拨离间的一把好手! 云浅羽凝眉,开口道:“慕容姐姐这是何意?我素来与她人真诚相处,为何要那般处心积虑?”又话锋一转,笑眯眯道,“我想,刚刚你也不是成心要与惊云闹矛盾的吧?”话毕,楚玉澜看了眼身旁的柳惊云,柳惊云摊摊手,作叹气状偏过头去,似是默认了。 “你……!”慕容玥瞪着云浅羽,面色难堪,咄咄逼人道,“好,那我问你!按你的性格,之前不都是……” “是什么?”云浅羽反问,又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慕容姐姐以前对我如此冷淡,若我能更温善点,姐姐会接纳我。今日姐姐如此热络,我本来很欣喜,想不到是笑里藏刀呢。” “……云浅羽!” 云浅羽站到楚玉澜身后,微微一福身,歉疚道:“唉,公主见笑了。”这是楚玉澜办的赏花会,若是此刻继续争吵,置楚玉澜这个主人于何地? 云浅羽闭口不语,慕容玥盛气凌人地又斥责了几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连忙住了嘴:“公主,臣女是太生气了才……” 柳惊云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雪上加霜:“太生气也不能失礼哦。” 楚玉澜冷冷瞥了瞥慕容玥:“慕容妹妹可以安静些了。”看向在场的各位姑娘们,面色微微和缓,“我们去游船吧。” 得了楚玉澜的警告,慕容玥自是不敢再多语,总算可以清静些了。不过游船可是往日赏花会没有的,莫非楚玉澜之前说的活动指这个? 云浅羽走在她们身后,却听身后传来破空之声,她转身拈住飞来的一片叶子,此刻风大,树叶纷飞,这一片倒也不是很阴显,叶子背面粘着一张小字条,字迹凌厉清晰——“倒数第二只船,独自来。” 云浅羽攥紧字条,警惕地看了看身后,空无一人。柳惊云转过头来:“嗯?浅羽,怎么了?走的这么慢。” 云浅羽多走几步到了她的身旁,摇摇头:“无妨,有些倦了。”柳惊云担心地看了看她,没有多问:“那待会游船,你与我一起吧?” 游船通常是几人一起,但那张字条上说,让她单独到倒数第二只船上,有什么意图吗?她不想惹上太多事,但也不想错过机遇。此刻正巧,楚玉澜与她的几个好友走了过来,拉起柳惊云:“惊云,你和我们一起吧。”又注意到云浅羽,“浅羽也要一起吗?” 云浅羽听得出来,楚玉澜本意还是只想邀请柳惊云,处于礼貌才邀请她的,自己去了反而还自讨没趣,正好也去会会那个字条的主人,她温温一笑,拨开柳惊云的手:“你们去吧,我有些倦,先在岸边坐坐。” 柳惊云凝视着云浅羽的眼睛,片晌,点头道:“嗯,你先好好休息休息。”云浅羽望着柳惊云和一众少女远去的背影,哎,毕竟是刚刚结识的好友,她可不希望与柳惊云生分了。 不过确实有些乏了,云浅羽坐在岸边的秋千上闭目养神,她心神气定——她已经格外注意过了,御花园的船新旧程度不同,字条上说的那只船估计有些时日没有保养过了,只要微微认真看过便不会挑——毕竟湖上那么多船,谁还傻傻地挑一只破船呢。 但这个傻子是她,云浅羽左右看了看,岸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走到小船旁,欲撩开帘子查看,哪想冷不丁的给身后的人推了一把,直直跌入舱内。身后传来慕容玥令人厌恶的声音:“哎呦——真是什么人配什么东西,眼瞎的人就坐这只破船去游湖吧~”。 哈,这慕容玥干脆装也不装了,露出本色来了,得了公主的警告,竟没有学乖吗。听着她们走远的声音,云浅羽讽笑着没说话,抬头却见一张熟悉的脸:“云浅羽,别来无恙啊,你赴约的方式可真特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