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上缴工资卡吧》 第一章 上午帮人离婚，下午自己登记 “所以，是他自己给了二十八万八的彩礼，然后他自己写信给县长要求整治高彩礼，现在彩礼已经退回，但是他想霸占你三十八万八的嫁妆？” 赵雪莹瞪大了眼，她打离婚官司那么多年，自我感觉，什么奇葩都见得差不多了，却不想，每年都会有些更奇葩的，打破她的认知底线。 “是的，他还报警了，说他只是想退彩礼，不是想退婚。”面前的女孩也是一脸无奈，这个女孩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怎么就遇到那么个奇葩了。 “所以，你现在的诉求是什么？”赵雪莹还是很专业的，作为律师，她首先要弄清楚当事人的诉求。 “我嫁妆里有一辆车，被他偷偷开走了。”女孩说到这里，已经委屈得要哭了。 “其实，我们现在并不能确定，到底是谁开走了你的车，所以我们直接报失窃就好，你的车有盗险的吧，拿到报警回执之后，通知保险公司那边一声。”赵雪莹对女孩使了个眼色。 “可是就是他开走的啊，肯定是他！”女孩年纪也不大，听到赵雪莹委婉地暗示，一下子没理解过来。 赵雪莹倒是习惯了，只是再说一遍，“现在是失窃，他只是有重大嫌疑，里面涉及财物损失，按我告诉你的方法，可以最大可能保护你的权益，如果车辆有损毁，也有保险公司帮你追责。” “那我可以告他吗？”女孩追问。 “如果警方调查结果是他偷了你的车，那么不需要你插手，保险公司就会告他盗窃。”赵雪莹对女孩笑了笑，“去吧，先去报警。” 这个案件，起因虽然是彩礼，但是其本质和婚姻关系不大，未婚女孩也可能遇见这样的财务损失。 许多女孩都是想着找男方讲道理，但是那样往往事倍功半，还不如直接报警，就说财务失窃，走正规的法律途径，反而能更好的保全自己的利益，维护自身的安全。 她，赵雪莹，二十九岁，自拿到律师证，一直都专注于离婚案件，如今从业五年，也算小有名声。 可是也正因为这个职业，赵雪莹一直没有结婚。 没办法，别人一听她的职业就跑了。 按律师同事的说法。 “现在流行三个娶不得，女医护娶不得，经常夜班顾不了家，惹毛她们，她们还能杀人不见血； 女律师娶不得，性格强势心眼多，动不动让人净身出户； 金融女娶不得……” 对此，赵雪莹嗤之以鼻，这些人，干哪行就说哪行的女的娶不得，不过是无处不在的性别歧视罢了。 然而事实就是，不论多少次相亲，别人一听赵雪莹是律师，还是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都会跑得无影无踪。 想到这里，赵雪莹露出了疲色，婚姻这件事，个中冷暖，难与人说。 作为一个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赵雪莹对婚姻更是感情复杂。 赵雪莹不怕结婚，她有足够的专业知识，在婚姻中保护自己，但是她不觉得自己必须结婚。 奈何家里闹得太凶，她妈更是看见她就哭，全家出动，就是为了催她结婚。 现代社会，男女平等，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压力。 然而，在感情中，人总希望要对方提供情绪价值。 这对忙于工作的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巨大的压力。 你有空了他忙，他有空了你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心事，别说互相承担，连多说两句抱怨的话，都成了负能量扩散。 胡思乱想到此为止，看了看时间，赵雪莹起身，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赵雪莹今天只上半天班，下午她已经请假了。 能让赵雪莹这种全年无休，天天加班的工作狂人请假，自然是大事。 不一会儿，赵雪莹就自己开车到了民政局。 没错，今天赵雪莹要结婚了！ 一走进民政局，赵雪莹就在大厅中巡视，很快，她就找到了她要找的人。 民政局的角落里，一个男人独自坐着，在成双成对的人群中格格不入。 赵雪莹吸了口气，走到男人身边。 “慕彦钦。” 赵雪莹开口叫那人名字。 “嗯。”男人写完最后一笔才抬起头。 赵雪莹顿时一愣，她之前见慕彦钦，慕彦钦都留着络腮胡子，可是今天，慕彦钦却剃掉了胡子。 之前赵雪莹也曾试着想象，慕彦钦剃掉胡子会是什么模样。 丑陋吗？ 平凡吗？ 如果有的选，赵雪莹宁可慕彦钦丑陋到让她失望。 可是事实却是，剃掉胡子后，慕彦钦长得太不安分守己了！ 那是一张矛盾的脸，英俊精致到远胜绝大多数偶像明星，温润的唇，挺秀的鼻，精致到符合美学公式的轮廓…… 但是目光却呆呆冷冷的，就像个机器人。 一看见慕彦钦的脸，对上他那双冷冰冰的眼，赵雪莹就忍不住笑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慕彦钦那张脸，看着他那个眼神，她就想笑，忍都忍不住那种。 这一笑，赵雪莹心中，不安的情绪就缓下去了。 “你拿号了吗？”赵雪莹问慕彦钦，他们今天是来领证的，得提前拿号。 “我算好了时间，但是你比我预估的早了二十分钟，所以我们还要等一下。”慕彦钦递过来一个巨大的水杯，“如果渴了，可以喝水。” 赵雪莹接过那个大水杯，抱在怀里并没有喝，“你不是南大数学系的讲师吗？你也会算错？” “社会是一个混沌系统，没有全部参数，只能计算一个大概趋势。”慕彦钦抬头看着赵雪莹，就像一个ai机器人，造型漂亮，有问必答，但是没有感情。 “可是我不想喝水，我想和你聊天。”赵雪莹坐到慕彦钦身旁。 无数目光，悄悄落在了这个角落。 毫无疑问，赵雪莹算是个漂亮的女人，身材长相都没有什么大的缺陷，尤其是一双长腿，骨肉亭匀，包裹在半身a字裙下，更显精致优雅。 不论是谁，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干练的女人，是城市的高端白领。 而慕彦钦，却是另一个画风，白色衬衫还算规整，领子却没有翻好，更没有扎进黑色休闲西裤。 这样随意到有些邋遢的风格，却因为他那张出类拔萃的脸，显得落拓不羁。 第二章 上缴工资卡吧 两个格格不入的人，现在却坐在了一起，等待着领取结婚证。 这画面，简直就像都市精英，和都市怪谈坐到了一起。 被视为都市精英的赵雪莹，并不在乎那些目光，把水杯放在椅子上，她挺直了腰，抬手为慕彦钦整理衬衫领子。 “衣领没翻好。” “嗯。”慕彦钦还是淡淡的，一副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模样，只是耳朵红红的。 没有情趣，甚至没有情绪。 这，就是赵雪莹自己选的丈夫。 一个看上去就只适合过日子的男人。 以赵雪莹的条件，她其实还有很多选择的余地，她作为律师，也确实认识不少所谓的优质男性。 但是作为律师，而且是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赵雪莹很清楚，人和人相处到最后，都是人性与人性的碰撞。 对于赵雪莹来说，她的丈夫，简单一点，单纯一点，不会阻碍她追求自己的事业，才是最适合她的。 在计划的时间内，完成所有结婚手续，赵雪莹载着慕彦钦，开向她刚验收不久的新房。 车上，赵雪莹开口，“今天去家里看看吧，虽然还没有装修好，不过已经能住人了。” 赵雪莹自己已经买了房子了，二十年房贷，现在已经还了两年了，她不介意和慕彦钦一起住。 许多男人找老婆，都是自己的工资供房贷，拿老婆的工资生活，这样产权就完全属于男方，还能有效减轻了男方的还贷压力。 赵雪莹那套房产，就是赵雪莹的婚前财产，她之后也会独自还款，从法律上来说，能分给慕彦钦的产权，寥寥无几。 相比而言，赵雪莹还比某些人好一点，她至少不需要慕彦钦拿钱供给她生活，只要对方没有原则性错误，她也不至于让慕彦钦净身出户。 说来好笑，男的婚前买房很正常，女的婚前买房，却被认为不安心过日子。 赵雪莹之前相亲，就因为自己买了房，被相亲男大骂过。 同样是拿自己的钱还房贷，却因性别差异，待遇完全不同。 幸好，慕彦钦却对此却并不在意。 这也是赵雪莹，选择慕彦钦的原因之一。 “这段时间项目比较赶，我要回学校了。”慕彦钦一直住学校宿舍。 慕彦钦的全部生活，都在学校里，吃饭，有学校食堂，住宿，在学校宿舍，出行，也只是去上课，哪怕是出差，也会有学校安排好行程。 “呃，你的意思是，我们刚刚结婚，就要分居吗？”赵雪莹有点懵，她结婚之前认真查过啊，这人没问题啊，还是说，理科男真的不解风情到这种程度了？！ “抱歉，但是这个项目已经进入了关键期。” 慕彦钦在西裤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张银行卡，随手放在赵雪莹的置物盒里。 “那是……”赵雪莹眼眸微微一转，顿时放心了许多。 “我的工资卡。” 果然是他的工资卡，赵雪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头却是一松。 这男人，就和她之前调查的一样，满脑子就是工作，其他的什么都不太在意。 和这种人结婚，图的就是一个省心。 “前面路口，放我下车吧，我坐地铁回学校。”慕彦钦放下银行卡，就打算下车，他赶着回去做项目，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 “我送你回学校吧。”赵雪莹这才想起来，慕彦钦根本没带行李。 “不用，这个时间段容易堵车，有一个重要的参数，我必须赶在五点之前，亲自回去确认。”慕彦钦实话实说。 “等等。”赵雪莹把车停到路边，摁住慕彦钦的手，看在工资卡的份上，露出几分依恋之色，“老公，你该不会让我一直一个人吧？！” 慕彦钦抿着唇不说话，悄悄红了脸，他还不太习惯被人叫老公。 赵雪莹认真地看着他，“慕彦钦，你老实和我说，你该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我的婚前体检报告不是给你了吗？”慕彦钦的身体没问题，他只是真的很忙。 赵雪莹作为律师，婚前什么都确认过了。 慕彦钦父亲是教授，母亲名下有几间小公司，家里还有一个弟弟，现在在国外念书，绝对的身家清白。 而且，慕彦钦的征信也非常干净，他连信用卡都没有。 体检也没问题，唯一的身体问题，就是慕彦钦有一百多度的散光。 “你……到底喜不喜欢女人？”赵雪莹迟疑着开口，她该不会是被骗婚了吧，她打过不少这样的官司，该不会她自己也遇见了这样的事吧。 “我从小喜欢数学。”慕彦钦答非所问。 “啊？”赵雪莹一脸懵，这和他们结婚有什么关系吗？ “之前我每天有十三个小时交给数学，但是，从今往后，我会把其他的时间给你。” “……你厉害。”赵雪莹无言以对，“地铁站到了，下车吧！对了，你银行卡密码多少？” 拿到了密码，赶走了慕彦钦，赵雪莹觉得脑子里一团乱。 她费尽心思，精挑细选，挑了一个全心全意都是工作的极品宅男，为的就是一个省心。 如今看来，男人，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婚姻是一场豪赌，但是愿意上缴工资卡的男人，至少让女人赢了一半。 毕竟，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大部分问题都可以用钱解决。 独自回到简装的家里，赵雪莹颓然地倒在床上。 因为经济压力，这房子赵雪莹还没有精装修，只有开发商自带的极简装修，赵雪莹只买了一些必备品，唯一的大件，就是她身下这张床了。 拿出慕彦钦那张卡，赵雪莹心里本没指望里面能有多少钱，但是总是要看看的。 绑卡需要身份证，幸好，赵雪莹都早有准备，早就存了慕彦钦的身份证照片，通过验证，输入密码。 赵雪莹觉得自己傻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赵雪莹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傻了！ “慕彦钦居然这么有钱？！不对，有钱人多了去了，他居然舍得把这些钱都给我？！” 有那么一瞬间，赵雪莹脑子里全是如何合理合法地卷走这笔钱。 “啊，为什么要用这么多钱来考验我呀？我的道德，真的经不起这样的考验啊！” 第三章 大学教授这么有钱的吗？ 毫无疑问，慕彦钦确实是一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结婚第一天，就把工资卡交给了赵雪莹，但是他一个在大学教书的，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从法律上来说，他是自愿交给我的，我用来装修婚房是合理且合法的……” 赵雪莹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家，内心的恶魔在疯狂地教唆她。 她自己就是律师，她知道如何做得天衣无缝，哪怕到时候离婚，装修的费用也可以aa，还能无息分期。 “冷静冷静，我又不是没有见过钱，那些大客户些名下的资产动辄上亿，慕彦钦不就是有千把万吗？不就是结婚第一天就把这些钱交给我了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要冷静！” 虽然一开始就谈好了，结婚之后慕彦钦的工资卡要交给赵雪莹。 但是慕彦钦没有跟说过，他工资那么多呀！ 赵雪莹打听过，大学教授看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工资大多也就万把块，多的也很少超过五万块。 如今慕彦钦这工资卡可是远远超标了。 哪怕慕彦钦吃住都在学校，这些年自己一分钱不花，也不至于有那么多钱吧！ 思来想去，赵雪莹连夜开车到了慕彦钦的学校。 高大的校门，笃行慎德，四字校训，在黑夜里依旧光彩熠熠。 和门卫打了招呼，赶在锁门之前进了学校，赵雪莹有些傻眼，她其实也不知道慕彦钦住哪里…… 好不容易要来了慕彦钦的宿舍号，赵雪莹拿着那张银行卡，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慕彦钦的宿舍里黑漆漆的，看样子他还没有回来。 赵雪莹很想转身就走，然而，她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敲了敲门。 果然，无人应门。 这让赵雪莹莫名轻松了很多，她似乎已经仁至义尽，她现在就应该回家，这本来就是慕彦钦给她家用的工资卡，她没必要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可是，不论接触过再多的有钱人，赵雪莹这辈子，从没自己拥有过这么多钱。 三千万啊，那可是三千万啊？！ 而且还是现金！ 小一点的企业，都没办法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 流水和现金可不是一回事啊！ 想到这里，赵雪莹头有些晕，蹲在慕彦钦宿舍门口，开始思考她自己的婚姻问题。 她本以为慕彦钦只是一个其貌不扬，醉心科研，不善交际，普普通通的大学教授。 结果这才刚结婚一天啊！ 看看赵雪莹发现了什么？ 慕彦钦长得帅，剃了胡子之后的脸，不说帅得如何惊世骇俗，至少算是清爽俊秀。 有钱，工资卡里数千万的资产，就算没有别的固定资产，按现在银行1.5%的利率，一年利息都有五十万。 还有慕彦钦板上钉钉的高学历……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随随便便就和她闪婚了？ 还配合着给她查征信和体检报告，甚至所有婚前协议也按她的意思来，还在第一天就把工资卡交给她了…… 天上是不会掉馅饼！ 作为法律工作者，赵雪莹见过太多太多陷阱…… “你在干吗？” 就在赵雪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低沉冷漠的声音，出现在赵雪莹头顶。 “我在想慕彦钦为什么娶我？”赵雪莹反射性回答。 一只手缓缓伸向赵雪莹，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柔和了些许，“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 赵雪莹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向那人。 “慕彦钦？！” “嗯。”慕彦钦刚刚洗过脸，头发湿漉漉地被他撸到脑后，金丝眼镜大背头，看上去就像小说里的霸总。 唯有那双有些呆冷的眼，倒是很符合他实验室搬砖人的形象。 “你剃了胡子之后，很好看。”赵雪莹蹲在地上，仰起头认真地告诉慕彦钦。 “你喜欢就好。”慕彦钦依旧淡漠，哪怕自己的新婚妻子夸他好看，他也只是微微抿了抿唇，笑意极浅。 “我是在想，像你这样长得又好看，学历又高的，难道在你们学校就没有人追你吗？”赵雪莹提出自己的疑问的同时，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配合着慕彦钦站起身。 “走吧。” “去哪儿？”赵雪莹懵懵的，这不是慕彦钦的宿舍吗？都到门口了，现在还要去哪儿？ “带你去吃夜宵。” “不用不用，我不是来吃夜宵的。”赵雪莹赶紧拒绝，她来这里，可是有正事的。 “哦。”慕彦钦顿住脚步，想了一下，这才拉着赵雪莹往他宿舍走。 “我宿舍密码是010203。”慕彦钦道。 “呃，可是你按的密码明明很复杂啊。”赵雪莹看着慕彦钦在密码锁上按了一大堆数字，怎么可能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既然你要过来，我会把这个密码改掉。”慕彦钦推开宿舍门，命令道，“小爱，开灯。” 随着慕彦钦的指令，不大的宿舍，瞬间灯火通明。 坐在房中唯一的凳子上，赵雪莹有些不安，却还是开口道，“那个，你知不知道，你卡里有多少钱？” “怎么了？”慕彦钦想给赵雪莹倒一杯水，但是他的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用的东西，连一个多的杯子都没有。 慕彦钦只好用自己的杯子，给赵雪莹倒了水。 “你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吗？” “工资，还有一些奖金，还有一些专利费，应该有千把万吧。”慕彦钦说得很轻松，他对钱其实没什么概念，于他而言，钱不过就是卡里的一个数字而已。 “你知道有那么多，你还给我？！”赵雪莹瞪大了眼，现在多少人，为几万块钱的彩礼，吵得要死要活，闹上法庭也是常事。 十万块钱的车是破烂，十万块钱的彩礼，可是要了不少人家的老命啊。 慕彦钦可好，给出来的可不是几十万几百万，而是上千万呢！ “如果卡里没有钱，我给你干什么？”慕彦钦不解地看着赵雪莹。 “你就不怕我拿着这个钱跑了吗？”赵雪莹咬牙，“你这人，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吗？！” “所以把钱交给你不就好了吗？”慕彦钦轻轻勾了一下嘴角，“我们已经结婚了，在经济上，你我对于家庭都有责任，不是吗？” 第四章 不早点睡觉，明天怎么工作？ “所以这张卡里的钱我可以用？”赵雪莹再次向慕彦钦确认。 “当然，给你就是让你用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送你回家吧，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 “！！！”赵雪莹震惊了，“慕彦钦，你娶我，到底是图什么？” 赵雪莹是律师，她很清楚婚姻的本质是经济行为，其核心是为了保障婚生子女的继承权，如果只是为了谈恋爱，那么领不领结婚证，根本没有关系。 就她所知，哪怕在所谓的富豪婚姻，都不至于领证第一天，婚礼还没办，就给出上千万的现金。 “或许，我们可以让时间，来回答这个问题。”慕彦钦站起身，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递给赵雪莹。 “所以，你家里也在逼你结婚吗？你和我结婚，也只是因为，想找一个合适的人，结个婚，给家里一个交代吗？” 赵雪莹心里有些不舒服，虽然她自己是因为这个原因结婚，但是一想着慕彦钦也是如此，她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慕彦钦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等着赵雪莹。 “算了，反正证都领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我已经是夫妻了，给你一个忠告，千万不要让我抓住你的任何把柄，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好看！”赵雪莹把丑话先说在了前面。 “嗯。”慕彦钦点点头，“再不走，你今晚就要睡在这里了，这里可没有你的换洗衣服。” “那不行，我还要重新整理一个婚内财产协议呢。”赵雪莹还是觉得不安心。 慕彦钦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十点要睡觉。” “那可是三千三百多万，我在和你说那么严肃，那么认真，那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只惦记着睡觉？”赵雪莹愤愤，那么大一笔钱呢，光是想着这事，她就至少半个月睡不着觉！ “不早点睡觉，明天怎么工作？走吧，我现在送你出去，你也早点回家睡觉吧。” 赵雪莹就这样懵懵地被送上了自己的车。 慕彦钦刚把她送上车，自己转头就走了。 “我我我！嘶，我怎么就这么生气呢？”赵雪莹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果然是理工男有智商没情商，除了老娘，谁还会嫁给你啊？！” 此言一出，赵雪莹茅塞顿开，对呀，就慕彦钦这样古怪的性格，几个女人受得了啊？ 思及此处，赵雪莹顿时心里舒服了不少，“哼哼，你应该庆幸我是个善良的人，只要你踏踏实实过日子，我就绝对不会欺负你。”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赵雪莹拿着慕彦钦的工资卡，第二天就开始看装修图。 对于赵雪莹来说，别人认真，她就认真，既然慕彦钦表明了态度，那么赵雪莹也会认真和他相处。 ‘我过两天，要用你的卡，刷家里的装修费。’赵雪莹给慕彦钦发了消息，这是试探，也是表态。 赵雪莹虽然自己没有经历过，不过在网上也听说，有个妹子，用男朋友的亲密付，付了一杯奶茶，然后她男朋友就赶紧关闭了亲密付。 如果慕彦钦也是这样的人，那么，赵雪莹宁可早点知道。 况且，慕彦钦如果真的付了装修的钱，赵雪莹会把自己的房子加上慕彦钦的名字，而且会注明他的出资比例。 作为律师，赵雪莹有自己强烈的道德感，她不会仗着自己的专业知识坑害别人，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她。 赵雪莹叹口气，她这糟糕的职业病啊，在婚姻里面好像更严重了，这才结婚几天啊，她怎么总是忍不住处处计较，时时小心？ 可惜职业习惯这东西，不是理智可以压制下去的。 那张卡，如果真的就是装个样子，那赵雪莹还不如早点还给慕彦钦，免得平白惹了一身骚。 想到这里，赵雪莹心里也有了底。 现在还是赶紧调整好状态，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吧。 除了在律所的工作，赵雪莹在网站上还有一个视频号，专门在线帮人咨询，婚姻方面的法律问题。 叮咚—— 某粉色视频网站的站内消息亮起，看来是有人要咨询关于婚姻方面的问题。 趁着手里的工作，刚好告一段落，赵雪莹点开了对话框。 临时用户：up主，就是那个，别人介绍了相亲，现在相亲对象流产了，我彩礼能要回来吗？ 律师小赵：具体什么情况？ 赵雪莹熟门熟路，这年头，很多咨询问题都是关于彩礼，她已是驾轻就熟。 女方需要保障，男方又觉得不值，反正这方面确实容易出问题。 临时用户：两年半前熟人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相处了一个月，我们就住在一起了，她中间意外怀孕了两次，我一直觉得没有做好准备，就让她做了人流。 两个月前她又怀孕了，我们两家商定今年十一办婚礼。 我同居的时候，我妈给了她十万彩礼，但最近我前女友回来了，我们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她说她心里还有我…… 律师小赵：嗯，然后呢？ 临时用户：我和我前女友出去开了几次房，我本打算找个机会，跟我相亲对象说的，但我的开房记录，不小心被她看到了，她就非常生气，还去医院做了流产，然后我们就分手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也同意分手了，可是他们家不愿意退还彩礼，我妈非常气愤，一把年纪的老人家，堵到她家门口，要求她们家退还彩礼。 但是她们家里人太强势了，彩礼坚决不退，还把我妈赶了出来。 律师小赵：你都要结婚了，未婚妻都有孩子了，居然又跟前女友混到一起了？ 从事法律工作，赵雪莹不是没见过不要脸的人，但是每一次遇见这样的人，她还是会觉得恶心。 临时用户：我爱我的前女友，但是吧，那时候我妈看不上她，我前女友有两个妹妹，而且她家还是外地的，家庭负担太重，所以我妈当时坚决不同意。 律师小赵：既然你那么爱她，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坚持？ 第五章 什么白月光？我想给你一耳光！ 临时用户：我们不是一个省，其实我俩那时候也谈婚论嫁了，但是她家里人非要66,000的彩礼，当时我没有钱，我妈也不愿意出，她家里人就不同意，逼着我们分手了。 律师小赵：相亲对象10万彩礼愿意给，真爱66,000的彩礼就不愿意给？ 临时用户：钱毕竟都是我妈出的，我没啥钱，我得听她的，我也没有办法。 律师小赵：那你也不能脚踏两只船啊，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临时用户：张律师，我现在就想问，我和我相亲对象一直没有登记，我这10万彩礼，能跟相亲对象要回来吗？ 好吧聊了那么久，这人居然连张和赵都分不清，赵雪莹还能说什么。 律师小赵：你们在一起两年多，她还给你怀了三次孕，在你的眼里她就还只是个相亲对象？！ 临时用户：王律师你难道不明白吗？粘在衣服上的白米饭，怎么比得了心头的白月光？ 得了，赵雪莹现在又变成王律师了，估计这人不是在跟一个律师咨询，而是同时跟好几个律师咨询，所以很多问题都是直接复制粘贴。 这倒也符合这人脚踏两条船的作风了。 赵雪莹忍无可忍，只能庆幸这是她个人账号，如果是在律所，她连怼都不能直接怼。 律师小赵：什么白月光黑月光，我想抽你个大耳光，按照法律规定，你们虽然没有登记结婚，但是你们共同生活了那么长时间，她还为你多次流产，你知不知道你是过错方？ 考虑到这些情况，彩礼钱肯定是不能全退的，即使你报到法院，顶多也只是退一部分。 临时用户：不能全退？！她未经我允许私自流产，还侵犯了我的生育权，我可以以此为由主张赔偿吗？ 律师小赵：别说你们没有领证，就是你们领证了，女性也有生育的自由，你没有权利来要求她生育，即使婚后，她怀孕了，她也有权利选择流产。 临时用户：李律师，我感觉你带了个人的情绪，没有站在中立的角度来解答我的问题。 律师小赵：法律是最低的道德底线，直到现在，你连一点的羞耻之心都没有，你实在是无耻得让人恶心。 接下来就是那个临时用户疯狂的辱骂。 赵雪莹早就习以为常，直接拉黑那人，然后点开自己的闺蜜小群，把聊天记录分享到了群里。 赵雪莹：再一次被恶心到。 夏瑶瑶：在上班，没空看。 微微一笑：看完了，只能说那两个女孩太傻了，也太倒霉了。 赵雪莹：是啊，遇到这样人品败坏的对象，还为他打了三次胎，损害自己的身体。 微微一笑：说到底，也才十来万的事，用来买车，都买不到什么好车，却耽误了两个女孩好几年。 赵雪莹：是啊，所以我选择直接结婚，免得折腾。 对任何人来说，婚姻都带着赌博的性质。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哪怕是跟大部分人相比，慕彦钦都算是很靠谱的人了。 能干脆地结婚，而且领证后，立刻就把工资卡交了出来，至少对婚姻的态度没得说。 微微一笑：你妈不靠谱，我就多说两句，做人老婆，最重要的是嘴甜心狠，该哄就哄哄他，但是千万别把男人当祖宗，多给他画饼，少自己吃亏。 赵雪莹：豪门贵妇亲身指点，我肯定要认真学习！ 微微一笑：给我记住咯，挣钱才是最重要的，贫贱夫妻百事哀，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没有钱本身就是一个大问题。 赵雪莹：他把工资卡给我了。 微微一笑：这年头，愿意上交工资的男人不多了，这种老实过日子的人，值得好好珍惜。 赵雪莹：看在工资卡的份上，只要他不过分，我都不会和他计较的。 微微一笑：对喽，抓大放小，钱在手里，话语权就在你手里，什么白月光黑月光，六万六彩礼给不出来，还不是就那样。 此时，夏瑶瑶冒了出来：我才工作三年，都存了三万多了，不理解那些工作了七八年的，怎么几万块都拿不出来。 夏瑶瑶每个月雷打不动，存一千块，天王老子来了她都不会动那笔钱。 此时，南大校区内。 江珊冷眼看着慕彦钦，“小表弟，你说你结婚了？” “是。”慕彦钦坐在桌边，平静地看着自己那个表姐。 江珊把手里六十几万的包狠狠一砸，丢在地上，“慕彦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结婚这种事，你都不和家里商量一下的吗？” “与我共度一生的人，当然是由我自己决定，我不认为你有什么立场生气。”慕彦钦语气淡淡，别人并不能影响他的决定。 “你够狠！”江珊冷笑，“不就是让你去和张家吃顿饭吗？你用得着回来就结个婚给我们看吗？你爸妈知道你结婚了吗？” 慕彦钦看了看时间，“我的休息时间快要结束了，你最好赶紧把你的东西带上，然后离开。” “慕彦钦，你知不知道张家小姐对你很满意，人家长得漂亮，家里有钱有势，你就不能试着接触一下吗？ 还是说你觉得有钱人家的姑娘太厉害了，所以想学着那些言情小说，找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任你揉捏？” 江珊气不打一处来，饭局是她组的，张家明明很满意，慕彦钦却一转头就结婚了，这不是打她江珊的脸吗？ “你只有两分钟了，还有什么要说的，最好快一点。”慕彦钦起身，捡起江珊自己丢掉的包，递给她。 “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接触张家？你的算法模型，只要能够通过张家那边，就能轻易的推广到全球，光是专利费，都够你这辈子不愁吃喝了！” “江珊，我们家本来就没缺过吃喝。”慕彦钦只觉得江珊吵闹。 “……你就等着吧，我肯定会告诉姑姑的，到时候看姑姑怎么收拾你！”江珊抢过自己的包，转头大步离开。 慕彦钦面无表情，看都懒得看一眼江珊砸门而去的背影，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回到实验室，继续确认他的数据模型。 第六章 为了我的孩子，我必须…… 赵雪莹和朋友聊了几句，便被办公电话打断了。 “赵律，有个客户，指定要你帮她处理离婚案件，她人已经到了，现在让她进来吗？”小助理在电话那头地问道。 “好的，让她进来吧。” 赵雪莹现在手里案子不少，但是她手下有三个助理律师，所以哪怕再接几个案子，也忙得过来。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助理律师小吴领着一个精致漂亮的时尚女子，进了办公室。 女子一进门，看见赵雪莹，立马就红了眼。 “赵律师，是我，我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徐琳和她丈夫郑世凯是自由恋爱，三年前因为突然怀孕，所以选择了结婚。 结婚时，男方家说，把钱拿去买婚房了，所以没有给彩礼。 即使如此，作为女方的徐琳，还是陪嫁了二十多万的装修，和一辆三十多万的车。 婚后，徐琳没有出门工作了，一直在家做电商。 结婚这三年多，徐琳不仅承担了家里部分的房贷，还承担起了家里的主要开支。 然而，就在年前，徐琳交房贷时才发现，家里这套房产是落在自己公公，也就是郑世凯的父亲名下的。 夫妻两个由此闹开，一度闹到要离婚。 也就是那个时候，徐琳找上了赵雪莹，开始准备离婚的事宜。 现在，徐琳的丈夫郑世凯，不停地变着花儿找她要钱，逼她给他买新车。 甚至还以孩子威胁，徐琳不给钱，郑世凯就打孩子。 “你们那套婚房，写的是郑世凯父亲的名字，但是他并没有告知你，甚至还要求你和他一起还贷，还了三年，这是恶意欺诈，是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我让你去打的还款的流水，你打出来了吗？” “打出来了，不过房产证不在我这里。”徐琳甚至看都没有看到过那本房产证，还是房贷的时候，发现账户名对不上，这才揭穿郑家的阴谋的。 徐琳愿意不要彩礼，陪嫁五十万，已经证明，她是真心诚意，想要好好过日子，却不想，被男方家如此算计，这换了，谁能不伤心呢？ 郑世凯家，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他们家就那么一个儿子，等他们老两口走了，一切都是郑世凯的，放他名下和放他爸名下，没有什么区别。 徐琳要是计较，就是徐琳不安于室，没有诚心和郑世凯过日子。 还说徐琳要过户，就是白费钱，没必要白给那个过户的钱。 在外面，郑世凯的母亲更是到处跟人说，徐琳算计他们家房子，吃他们家的，用他们家的，还一点都不知足。 当然，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郑家关于房产的这种话，就是哄小孩。 对男方来说，房子是落在他亲爹名下，当然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对于他的妻子来说，那区别可就大了。 在男方父母名下的资产，根本不算夫妻共同财产。 最可恶的是，男方还一直隐瞒着这件事，骗着女方和他一起还房贷。 女方要是没有点心眼，没有保留自己还贷的证据，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你现在自己的资产状况怎么样？”赵雪莹问徐琳。 “我自己名下几乎没资产，我母亲有一家电商小公司，我只是在里面拿工资。”说到这里，徐琳朝赵雪莹笑了笑。 这是当初赵雪莹给徐琳出的主意，让徐琳以她母亲的名义成立一家小公司，她所有赚的钱，都通过这家公司走。 这样，这笔钱就不会走到徐琳的名下，变成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徐琳婚后的资产不会被瓜分。 其实，作为律师是不可以这样提示当事人的，但是出于怜悯，当初赵雪莹在见过徐琳之后，特意在自己的平台账号上，讲了一下这一类的操作。 当然，赵雪莹在那个视频里的说法，是让广大观众小心，留意这样的婚内财产转移方式。 “那家庭费用的支出，你都有记账，保留单据吧。”赵雪莹也回之以微笑，有很多时候，不是她不想帮助这些当事人，而是有些人不开窍，怎么说都听不明白。 幸好徐琳不是这样的人，徐琳一个人单打独斗，都能把电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自然不会是蠢人。 徐琳咨询过赵雪莹后，也看了赵雪莹在平台上发布的科普视频，从那时候起，她便一直在为离婚做准备。 “都有都有，前段时间，我不是拒绝帮他还房贷了吗？他说他的钱都拿去还房贷了，物业费都交不起，我当时也没有钱，然后我们俩就因此打了一架，闹到了报警，报警的回执单，我这里也收好了。”徐琳拿出报警回执。 “你受伤了吗？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记得及时联系我，我会带你去做伤情鉴定，这种家庭暴力行为，是需要被谴责，被追责的，我是你的律师，我会站在你这边，从法律的角度出发，尽力保护你。” 赵雪莹有些惋惜，这个徐琳，聪明又能干，只是一时为爱冲动，嫁错了人。 要是徐琳遇见的，是一个靠谱的人，有徐琳这么聪明美丽，又能干真诚的妻子，他们的家庭，一定会很幸福吧。 本是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本该过上好日子的徐琳，偏偏倒了大霉，遇上她老公郑世凯这一家子奇葩。 婚都结了，还对妻子算计不休，只是想想就可怕。 “所以你是确定要离婚？”赵雪莹再次向当事人徐琳确认。 “是！” “徐琳，我是很认真地问你，你是真的想要和你的丈夫，郑世凯先生，离婚，对吧？”赵雪莹再次跟徐琳确认。 “是的，为了我的孩子，我必须离婚。”徐琳闭了闭眼。 “我嫁给他的时候，是真的爱他，我不介意他家条件比我差，也不介意别人说我是倒贴下嫁，我为了嫁给他，甚至和家里闹翻了。”徐琳眼底燃起一团火，灿灿如朝阳。 “我可以忍受他很多很多，但是他绝对不能拿孩子威胁我，当年，我可以为了孩子跟他结婚，那么如今，我也会为了我的孩子，和他离婚。” 第七章 工作和生活的割离 看得出来，徐琳真的是一个很在乎家庭的女人，能让这样的女人绝望，可见，她丈夫那一家人有多过分。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么我作为你的代理律师，一定会竭尽所能。”赵雪莹信心满满，她一定能为这个当事人，应有地讨回公道。 双方签好案件代理合同，赵雪莹送走了徐琳，着手准备这一起离婚案件。 一般情况下，离婚官司的律师收费，在3000元到30000元之间，如果案件涉及的财产金额较高，就会按照财产的标的按比例来收费。 一般是0.5%～2%之间，比如200万元财产的离婚案，律师费2万元到10万元。 不同地区，律师费用差距很大，在南市这边，一个离婚案子，一般是五千到一万左右。 做好案件材料，赵雪莹喝了一口水，把这个案子，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从法理上来说，徐琳有很大的几率，能挽回自己的大部分损失，不过最终还是要看当地法官的判决。 恰在此时，助理律师张思思敲门进来了，“赵律，那个癞蛤蟆又来了……” 癞蛤蟆是律所里许多同事，对赖伟亮律师的代称。 赖伟亮是律所的合伙人，四十多岁，离异多年，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超过一百八，当然，大家说他是癞蛤蟆，并不是因为外貌，而是因为他真的无时无刻，都在想吃天鹅肉。 赖伟良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他很喜欢和女性相处，但是又无时无刻不在贬低女性。 “不是吧，又要叫我们出去吃饭？”赵雪莹立马拒绝，“他前段时间不是看上有个离婚的客户了吗？这么快就被别人拒绝了吗？就说我有工作，我不去了。” 每一次那个赖伟亮来律所，都会叫上所有女同事，陪他一个人吃饭。 要是不愿意去，就会被他穿小鞋，尤其是那些助理律师，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旦拒绝了赖伟亮，他就天天半夜两三点钟打电话，让人家起来干活，如果不接电话，就等着被开除吧。 更恶心的是，赖伟亮每次都说他请客，实际上呢，是所有女的把他的费用也给a了，他白吃白喝。 “赵律，你要是不去的话，我们会被欺负的……” 张思思一脸祈求，她们这些职位更低的助理律师，天天累死累活不说，还要被这种人折腾，真的是太难了。 “上次李律那个助理，因为不去吃饭，被癞蛤蟆追着骂了半个月，受不了，辞职了，赵律，你可不能放着我不管啊。” “哎，你们收拾东西，跟我走吧，我们下午有案子要开庭，你一起去观摩一下吧。” 赵雪莹也明白助理律师的难处。 5000块钱招不来一个司机，但是3000块钱就能招来一个会开车的助理律师。 辛辛苦苦考了律师资格证，才会发现，这行并不容易做。 赵雪莹也不希望自己手底下的人吃亏。 索性，带着自己的两个助理律师，匆匆离开律所。 助理律师张思思心有余悸，“和那个癞蛤蟆吃顿饭，简直就是渡劫，我仿佛回到了清朝，听他给我们讲女德。” 一旁的王冉冉却不以为意，“看不惯他，就不搭理他呗，你们自己要让着他，那能怪谁？” “得了，我们先去吃饭吧，不聊别人了。”赵雪莹赶紧打圆场，王冉冉家庭条件可不一般，普通的律师怎么可能有她那个起点？ 所以王冉冉很难理解，其他助理律师的难处。 “这家餐厅挺不错的，要不我们就在这里吃吧。”王冉冉随手指了一家餐厅，那是一家高档法餐餐厅，进去吃一顿，差不多就是普通助理律师，一个月的工资。 赵雪莹看了一眼一旁的张思思，开口拒绝了王冉冉的提议，“我们大家分开吃吧，我老公在附近的学校工作，我要去看看他，下午两点在法院门口集合就好。” 赵雪莹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是中午11点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再怎么都够她们吃饭了。 张思思松了一口气，那种高档餐厅她可消费不起，她准备找一家书吧，随便吃点东西，顺便复核一下，下午开庭的材料。 王冉冉径自去了那家法餐厅。 赵雪莹想了想，给慕彦钦发了个信息，“我在南大附近，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们中午一起吃午饭吧？” 赵雪莹今天才被贵妇好友骂了一顿。 因为赵雪莹说，刚刚结婚，一下子没办法改口叫老公。 然后闺蜜张薇就给她一顿训。 “人家工资卡都交给你了，你还不叫声老公？” “你们法律上就是夫妻呀，记住我说的，嘴要甜，不论你心里怎么想，嘴甜不吃亏！” 当时赵雪莹还不乐意呢，“我干嘛一定要讨好他呢？我自己又不是不上班，谁说做人妻子就一定要讨好老公了？” 张薇差点没被赵雪莹气死，“所以你才母胎单身那么久！这能叫讨好吗？” “你们两个本来就是法定的夫妻，想想他的工资卡，他如果不是你老公，你凭什么拿着他工资卡，这样说你懂了吗？” 赵雪莹被教育了一个晚上，简单来说，自己的利益寸土不让，别人的面子该给就给。 “南大的食堂不错，要不我们就在南大食堂吃吧，把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去接你。”慕彦钦回复得很快。 赵雪莹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慕彦钦这样的科研工作者，是不会看手机的呢。 分享了自己的实时定位，赵雪莹不紧不慢地往南大里走。 作为双一流学府，南大其实挺大的，据说还有自己很大的一片农业校区，南大食堂也是用的本校的许多产品产物。 因为学校面积过大，南大校内还有公交车。 赵雪莹走了好一会儿，没想到，慕彦钦开着一辆巡逻车过来。 赵雪莹有些惊喜，“你居然能开这个车？” “你要试试看吗？”慕彦钦依旧一副机器人的模样。 “可以吗？”赵雪莹还蛮期待的。 不过很快，赵雪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中午南大人那么多，还是你来开吧。” 第八章 你要对我好一点，我也会对你好一点 “走吧，带你去三食堂，那边离宿舍近，你吃完饭，可以去我的宿舍休息一会儿。”慕彦钦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那你呢？一起回去休息吗？”赵雪莹问慕彦钦。 “不了，我中午去实验室，项目需要跟进，你下午有什么安排？”慕彦钦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和学生说话，而不是在和自己的新婚妻子说话。 “我下午两点，去对面南城法院，两点半，有一个我的离婚官司。” “那好，我1:45去接你。”慕彦钦开车的模样还挺熟练的，看得出来，他在学校经常以此代步。 “不用不用，那么近，我自己走出来就好了。”赵雪莹赶紧拒绝，慕彦钦看上去也挺忙的，她不想给他添麻烦。 “你自己走的话，要走半个小时，如果我在忙的话，我会让其他人来接你的，你留意电话就行。” “好的，谢谢。” 赵雪莹没有再拒绝，大中午的，在外面走半个小时，确实挺热的，而且这是慕彦钦的好意，她的落实学习成果，嘴甜，多夸，多享受。 这种小的电瓶巡逻车很方便。 很快，慕彦钦就带着赵雪莹到了三食堂，还没有到正式下课的时间，所以食堂的学生并不是特别多。 “慕老师，你今天居然吃大米饭呢，而且还打肉菜呀！”路过的王教授看着慕彦钦的餐盘，惊讶道。 一旁的赵雪莹一愣，看向慕彦钦，难道他平时不吃肉的吗？ “嗯，王教授，用餐愉快。”慕彦钦简单地和那个教授打了个招呼，便领着赵雪莹找了两个干净的位置。 刚一坐下，赵雪莹便不由开口问道，“你平时不吃肉的吗？” “没有什么不吃的，只是平时赶时间。”慕彦钦将筷子递给赵雪莹。 “你的工作那么忙的吗？”赵雪莹还以为，大学老师都很轻松呢。 “还好。”慕彦钦回话依旧简单明了。 “哦，我是说你要注意身体，要好好吃饭。”赵雪莹不想把天聊死，“那个，要不我给你讲讲，我今天要开庭的案子？” “嗯。” 慕彦钦慢慢地吃着，赵雪莹手舞足蹈地说着，慢慢地就由今天的案子，说到了其他杂事。 “我跟你讲，今天有一个来我b站号上咨询的男的，他和他女朋友谈婚论嫁，女方家要求38000的彩礼，他觉得女方家太贪财了，想要追回在交往过程中，赠送女方的礼物，我还以为是多少钱呢，结果他告诉我，交往三年只送了500块的礼物。” 有时候，律师真的是一个高危职业，比如，容易被笑死，或者是气死。 慕彦钦皱起眉头，一脸不能理解的模样，“既然要和一个人在一起，难道不应该大致了解她的消费需求吗？ 如果不能承受的话，根本就不应该开始这段关系。” “那你觉得我的消费水平是什么样呢？”赵雪莹含笑问慕彦钦。 慕彦钦看向赵雪莹，很认真地说道，“如果卡里的钱不够花，就告诉我。” 听到这话，赵雪莹心里一暖，“我自己也会挣钱的呀，况且你卡里那么多钱，怎么可能不够花？” “你不是说要装修房子吗？” “？？？？”赵雪莹顿时懵了，慕彦钦卡里可是有3000多万呢，他觉得装修什么房子能用得上3000多万，“肯定够啊，怎么可能不够？” 又不是要贴金砖，装修百来平的房子，三四十万左右足矣。 “够用就好，以后你花钱，不用告诉我。”慕彦钦低头吃饭，微长的刘海挡住他冷漠的眼睛，只露出精致的轮廓，明明没有什么绝美的光影，却已是让人移不开眼的美景。 赵雪莹突然有些感慨，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如果去混娱乐圈，能拯救多少双眼睛啊？ 不过就慕彦钦这性格…… 还是不要浪费，慕彦钦的学术才华吧。 出于职业本能，赵雪莹忍不住开口，“你就不怕我乱花钱吗？比如说买一个包包好几万那种。” “你要花这个钱，肯定有你自己的原因。” “如果我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呢？” “能让你开心，难道不是理由吗？”慕彦钦理所当然。 赵雪莹忍不住笑了，“你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冷冰冰嘛。” 慕彦钦一脸漠然，“我们结婚了，不是吗？” “是啊，我们结婚了，所以你要对我稍微好一点，我以后也会对你好一点的。” 作为律师，是需要经常出去和人打交道的，脸皮太薄了，可做不了这行。 看到赵雪莹已经吃完饭，慕彦钦也放下了筷子，“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赵雪莹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慕彦钦走。 慕彦钦默默收拾好两人的餐盘和碗筷，率先起身，把碗筷放入回收处。 一路无言，直到两人回到慕彦钦的宿舍。 “好好休息，1:45我来接你。” 慕彦钦长得很高，骨骼修长，手指尤其漂亮。 此刻，那漂亮的手指，正握着一个新买的杯子，递给赵雪莹。 看着眼前的杯子，赵雪莹心里突然一松，昨晚她来的时候，慕彦钦的宿舍还没有杯子…… 这个家伙看上去冷冰冰的，没想到还挺细心的嘛。 是啊，她和慕彦钦已经结婚了。 这位大教授，虽然看上去不那么好相处，但是挺有责任感的，她也没必要那么谨小慎微。 他们是夫妻，不管是在法律还是在人格的角度上来说，他们都是平等的。 “慕彦钦，我其实脾气并不怎么好，也不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开心，如果可以，作为夫妻，你能不能多包容我一点？对我温柔一点？” 慕彦钦沉默了片刻，脖子红透，抬手揉了揉赵雪莹的发顶，声音果然温柔了些，道，“好好休息吧。” 明明慕彦钦没有正面回应，但是赵雪莹已经知道，慕彦钦话外的回答。 门被关上，赵雪莹躺在慕彦钦的床上偷笑。 这间宿舍很干净，也很安静，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那种感觉，就和躺在她自己买的房子里一样。 第九章 婚姻这座围城 躺了一会儿，赵雪莹翻出手机，群聊里，她两个姐妹正聊得火热。 赵雪莹：你们在聊什么？ 微微一笑：在聊捞女的标准越来越低了，以前捞女捞名车名表，现在捞女捞肯德基和蜜雪冰城。 夏瑶瑶：家人们谁懂啊，我都懵逼了 【截图】 【截图】 看完姐妹的截图，赵雪莹呼吸一滞。 简单来说，夏瑶瑶昨天去相亲，地点是公园，男的买了两杯奶茶，然后要夏瑶瑶aa。 夏瑶瑶的奶茶是八块钱一杯，男的要夏瑶瑶a十块，说是送夏瑶瑶回家的油费。 赵雪莹：令人窒息。 微微一笑：给他十块，然后夸他做得好。 夏瑶瑶：？？？ 微微一笑：一个人做了蠢事，你给他指正，让他改变，那你是为他好，对于那种奇葩，咱们就不要打扰他的愚蠢了。 夏瑶瑶：好吧，不过，我今天晚上又要去相亲了，姐妹们，祝我好运吧，希望我能遇到真爱。 赵雪莹：希望不要再遇到一个说你捞麻辣烫的…… 微微一笑：……简直不能理解，几十块钱都花不起出去，相什么亲呢？ 夏瑶瑶：救命，你们能不能给我点鼓励？ 睡了个午觉，赵雪莹按时赶到了法院。 “所以，你确定你要撤诉？”赵雪莹叹了口气，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她一时有些感慨。 家暴案件，撤诉概率很大，所以开庭前，赵雪莹已经反复确认，是否和解，结果还是没防住，开庭当天，又来这一出。 好吧，这也算节省律师和法官的时间了。 “赵律师，对不起……”眼前的女子哭着低下头。 “只要你自己确定了，我这边没关系的。”赵雪莹依旧对这个女人客客气气。 “赵律师……我……确定……” “你确定撤诉的话，我们还有一些文件要签署。”赵雪莹点了点头，低头处理相关事宜。 赵雪莹知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状况，当庭撤诉的，尤其是关于家暴这方面的，赵雪莹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我们的诉讼费……” “抱歉，这块你得自己去律所处理。”赵雪莹拿出几份资料，示意女人签字。 就在此时，女人的丈夫走了过来，个子不高，肚子却不小，好吧，就是一个矮胖的冬瓜。 “你个蠢女人，一天到晚闹什么？诉讼费要是拿不回来，你看老子打不打死你！”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又给了女人一脚。 赵雪莹微微一皱眉，“这里是法院，你要是在这里动手的话，我可要叫法警了。” “老子是她男人，我打她怎么了？你管得着吗？”那男人有恃无恐，“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打？” “您这是在威胁我吗？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赵雪莹顿了顿，“或者，您需要我现在就叫法警。” 男人心虚地退后了几步，一时不敢再多说什么。 草草结束这一出闹剧，赵雪莹收拾好东西，转头就走。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不算意外的意外。 许多家暴案子都是这样，女人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牵绊，最终原谅加害者。 不是不想管，而是根本管不了。 赵雪莹没有立刻离开法院，而是直接去了隔壁法庭，那边也是离婚官司，是她的助理律师王冉冉负责。 由于女方拒绝出庭，所以只能连线开庭。 “感情没有破裂，双方达成和解。” 律师的声音是冷漠的。 男人的笑是得意的。 “男方出示了居委会和当地妇联的证明，证明他们夫妻感情还未破裂，女方，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赶紧接受调解！” 大屏上，女人还带着伤，坐在床上痛哭，“我凭什么接受？我为什么要接受？他就是打了我，他差点打死我。这都不算证据吗？我说感情破裂了，难道不可以吗？” “女方！赶紧签字，不要吵了！”这边有人呵斥。 “我不签，我绝对不会签！”女人崩溃地大哭，她手上还打着绷带。 “你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证明你的伤是你丈夫所为，也无法证明你们夫妻感情破裂，赶紧签字，接受调解。” 毫无疑问连线那头的妻子没有请律师，而王冉冉是丈夫这边的律师。 这世界就是这样，越是弱者，越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平静地看着法庭宣判，赵雪莹带着王冉冉一起离开了法院。 “做得不错。”赵雪莹对王冉冉笑了笑。 “当年刚刚进入法学院没多久，我的导师就告诉我，律师只是一个职业，并没有那么大的职业光环，我们是为代理人说话的。” 王冉冉苦笑了一下，她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案子，难免心中有所触动。 “律师有律师的职业操守，我们只能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赵雪莹知道王冉冉的感受，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 “小时候总觉得律师是代表了公平与正义，长大了，自己当了律师了，才知道……” 王冉冉叹了口气，“赵律，我还有事，就不回律所了，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赵雪莹点点头，挥别王冉冉。 直到王冉冉离开，张思思才上前，收起王冉冉递给赵雪莹的资料，“那赵律，我先回律所了。” “嗯。”赵雪莹点点头。 怎么说呢？ 都是律所的助理，王冉冉刚来个把月就能接案子，而张思思这种没有背景的，什么时候能接到案子，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并不是赵雪莹不想一碗水端平，而是这水根本就不可能端平。 收拾了一下心情，赵雪莹去了附近一座商场，她和徐微微约了在那里见面。 咖啡厅中，徐微微脚边堆着一堆购物袋，手上还哒哒哒地敲着手机。 “微微。”赵雪莹走到徐微微身边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哼哼，赵律大忙人啊，还得我等你。”徐微微放下手机，看向赵雪莹，“怎么？案子不顺利？” “顺利不顺利的，还不是就那样，今天两个家暴离婚案，一个撤诉，一个胜诉。” 第十章 雨夜挪车？ 赵雪莹靠在徐微微肩膀上，颇为感慨道，“以后啊，你小孩儿就别学法了，又苦又累，又耗心神。” 天天见识人性的底线，要么麻木，要么逼着自己麻木，不然根本干不了这行。 “钱难挣，屎难吃，哪行哪业没有苦头？”徐微微笑着搂住赵雪莹，“得了，都下班了，别想这些了，说说你那个老公呗。” 赵雪莹扯了扯嘴角，“他？他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本来就是过日子的人。” 所谓过日子的人，就是安安心心过日子，不指望功名利禄，不指望柔情蜜意，平平淡淡地搭伙过日子。 “你啊，离婚案见得够多了，所以我在专业上，是没办法教你什么的，可是啊，和丈夫相处，有些东西，我估计你也不懂。”徐微微老神在在，指点江山。 “豪门贵妇的指点，我必当洗耳恭听！”赵雪莹笑着打趣道。 “我没跟你开玩笑，结婚这件事情，最关键的是别把自己当外人，想吃什么的，就自己做，或者跟你老公说，两个人一起做也行，过日子嘛，最重要的是自在舒心。” “现在不是流行aa制婚姻吗？”赵雪莹哈哈大笑。 徐微微勾了勾嘴角，淡淡道，“那种婚姻，不适合你，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算得太清楚了，就没有什么情分可言了，财产分割这种事情，你不比我清楚？” 小聚之后，赵雪莹先回律所取了车，这才自己开车回家。 赵雪莹其实挺享受这个过程的，开着自己的车，听着自己喜欢的歌，回到自己的家。 “结婚这回事，我也不指望男人能帮上什么忙啦，只要不给我添乱就好了？” 赵雪莹喃喃，她从没指望慕彦钦能为她做什么，把工资拿回家，然后不要添乱，其他的事赵雪莹自然自己能处理好。 停好了车，赵雪莹直接回家，她已经联系好了装修公司，这几天她得收拾东西，过几天搬出去，好让人家装修进场。 躺在床上，刷着新出的电视剧，赵雪莹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夜里让人更加放松。 就在赵雪莹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 “你好。”赵雪莹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 “你是赵律师吗？你车子窗户没有关，你赶紧下来一趟吧。” “好的，谢谢啊。”赵雪莹随口道。 起身，披上一件外衣，赵雪莹走到大门口，握住门把手的那一瞬间，赵雪莹骤然清醒。 等等，她停车的时候明明检查过了，车子窗户都关好了的。 想到这里，赵雪莹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而且，她根本没有在车上留自己的挪车电话。 作为独居女性，这点安全意识赵雪莹还是有的，她平时停车都是固定的车位。 小区有小区的停车位，律所有律所的车位，根本没必要放挪车电话。 所以，即使赵雪莹真的没有关车窗户，那人也不可能在车上看到她的电话号码。 就在此时，电话又来了。 看着那陌生的号码，赵雪莹心里发毛，但还是接了电话。 “喂，你赶紧下来啊，雨特别大，到时候把你车泡烂了。” “我已经通知物业过去了，就不劳您费心了。”说完这话，赵雪莹赶紧挂断电话，然后立马报警，把情况说了一遍。 “啊，所以你现在并没有任何损失是吧，那你先待在家里，千万不要出门。”这个回复，让赵雪莹松了一口气，但是她心里还是很慌。 再次确认反锁好房门，赵雪莹打开了家里几乎所有的灯，窝在床上。 然而刚刚上床，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伴随着震动，把赵雪莹也吓得一颤。 赵雪莹木着脸拿起手机，看向来电备注。 慕彦钦。 这三个字让赵雪莹放松了一点，她担心是那个催她下楼的电话。 接起电话，那头慕彦钦的声音很稳，透过听筒，仿佛能看见他那副理工男的模样。 “我们周末回我家一趟，你时间上方便吗？”电话中，慕彦钦对赵雪莹刚刚经历的事一无所知。 “可以……”赵雪莹心有余悸，但还是答应了慕彦钦，毕竟她和慕彦钦已经结婚了，彼此家里人，肯定还是要见一见的。 “你怎么了？”只是两个字，慕彦钦就听出了不对劲。 “……我，刚刚有人打电话，说我车窗没有关好，可是我车上根本没有挪车电话……” “我知道了，你在家别出门，我现在回去。”慕彦钦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他准备出门。 “没事的，我自己已经报警了，这大晚上的，又下着雨，你回来反而不安全。”赵雪莹不需要人安慰陪伴，慕彦钦现在回来，她反而还要担心慕彦钦的安全。 万一那些给她打电话的人就在楼下呢？ 慕彦钦一个人回来，如果磕着碰着的，麻烦更多。 “学校有保安队，我会找几个人和我一路的。” “太晚了，别给别人添麻烦，我准备睡了，明天还要上班，你也早点休息吧，我这边没事的。” 挂了电话，赵雪莹是真的累了，就像她说的，她没有指望慕彦钦有什么能帮到她的，只要不给她添乱，她自己能处理好所有的事情。 不过慕彦钦这个态度，赵雪莹还是满意的，至少他对她，对这个家，不是不闻不问。 一觉睡到大天亮，赵雪莹还没出门，就听到了敲门声。 “你好，赵女士是吗？你昨晚报警，所以我们现在来看看，你方便开下门吗？” “……你们的警号报一下，我要和警局确认一下，才能开门。” 赵雪莹很谨慎，万一真是坏人，昨晚骗她下楼不成功，今天早上跑来诈她怎么办？ 作为律师，尤其是处理离婚官司的女律师，多长两个心眼，对人对己都好。 确认了外面真的是警察，赵雪莹这才打开了门。 “赵女士很有防范意识，这样很好啊。” 为首的警官对赵雪莹点点头，“走吧，我们现在陪你去看看你的车，还有那个可疑电话，需要你这边提供一下。” 第十一章 又不是我的错 “好的好的。”赵雪莹赶紧收拾了一下，她没想到警察大清早就来了，不住地道谢，“实在是麻烦你们了。” 一下楼，拐个弯，赵雪莹就看见了自己的车，车玻璃已经被砸坏了，车里的行车记录仪也被撬走了。 看见这模样，赵雪莹顿时脊背发寒，幸好她昨晚没有下楼啊。 陪她过来的警察也黑了脸，这事情有点严重了啊。 不一会儿，这里就挤满了人，小区看热闹的住户，小区的物业保安，还有车险的理赔人员。 赵雪莹分身乏术，所有人都要她这里解释，她已经说了一遍又一遍事情始末了。 就在赵雪莹焦头烂额之际，慕彦钦来了，他走入人群，径直走到赵雪莹身边。 慕彦钦长得很高，一米八六的身高，站在人群里就是鹤立鸡群，他身后还有几个穿着南大保安制服的人。 慕彦钦一过来，顿时局面就好多了。 “这是？”警方问赵雪莹，对这阵仗有些懵。 “这是我老公，慕彦钦，在南大任教。”赵雪莹赶紧上前解释。 “你好，南大数学系，慕彦钦。”慕彦钦站到赵雪莹身边。 “哦哦哦，慕，慕老师，你这是？”警方不明白，南大保安怎么也来了。 这时，南大保卫科科长走来过来，处理这边的事。 慕彦钦一句话打发了物业，让一切以警方处理结果为准。 赵雪莹这边，也处理好车险理赔的事情。 赵雪莹一回头，看向站在她身边的慕彦钦，第一次觉得，结婚，除了应付家里，还是有些用处的。 “律所那边请假了吗？”慕彦钦问赵雪莹，“要不要我帮你请假？” “不行，我下午还有案子开庭……” “我现在送你过去。” “可是这里……” “没关系，我已经和学校说明了情况，你今天去我宿舍住。”慕彦钦带着赵雪莹，和各方打了招呼，坐上了另一辆车。 此时，警方也对此事提高了重视程度。 之前杭市有个教授，被混混刺伤不治，对整个科研体系都造成了巨大损失。 杭市从上到下几乎全部收拾了一遍，那所大学也在第二年搬到了隔壁市。 负责国家级科研项目的，每一个都是大神，一旦有损失，很可能就让一个尖端项目，几十年的停滞不前。 这事必须严查，重罚，周围的安全问题更是要得到重视。 当天，这个小区，前后两个大门都被划了执勤点，增加了巡警固定巡逻。 而赵雪莹对此并不清楚，她只觉得，这个小区灯更亮了，听说监控也加了几十个。 因为治安良好，整个小区的房价都跟着涨了不少。 车上，赵雪莹有些犹豫，她不想住学校的宿舍，但是现在似乎不好说。 就在此时，慕彦钦抬手摸了摸赵雪莹的头，“别怕。” 赵雪莹哭笑不得，但还是没有拒绝慕彦钦的安抚，“我不怕。” 这才多大的事啊，有些官司，败诉的一方打上律所的都有，赵雪莹又不是没见过。 “以后遇见这种事，第一时间给我电话，如果我没有接电话，你就打电话到南大保安部。”慕彦钦垂眸，似乎在想事情。 “怎么了？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吗？”赵雪莹靠近慕彦钦，迟疑了一下，她挽住了慕彦钦的胳膊，轻声道，“谢谢你，特意过来。” 此刻，前面的驾驶座传来笑声，“他何止是特意过来，彦钦哥本来在杭市有个大会，为了你，他可是直接过来了。” “慕彦钦，这位是？”赵雪莹这才意识到，开车的人应该是慕彦钦的朋友。 “江慕笙，我表弟。”慕彦钦言简意赅。 “哦哦哦，表弟好。”赵雪莹马上和司机打招呼。 “叫我名字就好，我和慕彦钦也是直呼姓名的。”江慕笙和慕彦钦就差了半岁，小时候一起读的书，确实不喜欢叫什么表哥表弟的。 “嗯，你好，我是赵雪莹。”赵雪莹有些尴尬，她没想到，第一次慕彦钦的家人，会是这么个情况。 “慕彦钦，你还去不去那个大会啊，那么多人，可是都等着你呢。“江慕笙接了好几个电话了，都是问慕彦钦状况的。 平时慕彦钦都不出校，多少企业和学校，一直等着，想见他一面而不得。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结果却说慕彦钦家里有事，可能去不了，大家怎么可能不急。 “不急。”慕彦钦本就喜欢不参与那些会议，这次答应，也只是因为这次大会，有他恩师林老的新项目。 赵雪莹垂下眼，都是成年人了，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别人一开口，她就能猜到里面的心思，看来慕彦钦这个表弟，对她很有意见啊。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赵雪莹干脆地道歉。 算了，工资上交，肯顾家，就现在的行情来说，慕彦钦已经算是好男人了，没必要为这些小事纠结。 “没有没有，只是慕彦钦的博导林老，打了好几个电话了。”江慕笙搬出了慕彦钦的博导老师，继续阴阳怪气。 “实在不好意思。”赵雪莹如慕彦钦表弟所愿，再次感谢道歉，但是随即就岔开了话题，对慕彦钦道，“对了，这周末，咱们不是要去你家吗？” 答应的事肯定得说到做到，赵雪莹还记得昨天晚上，慕彦钦给她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件事。 “不着急。” “答应了要回去，就一定要回去。”赵雪莹坚持，就慕彦钦表弟这样子，她可不想刚结婚，就落人口实。 慕彦钦微微一顿，看向赵雪莹，清冷的眼睛，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 “好。” 听着慕彦钦答应，看着慕彦钦的眼神，赵雪莹心里一下子舒服了很多。 说真的，又不是赵雪莹想遇到这样的事情的，又不是她想给慕彦钦添乱的。 赵雪莹自己明明可以解决这件事情，如果慕彦钦过来，反而会让她受别人的指摘，她宁可自己处理这事。 “前面地铁站放我下车吧，你不是还要赶去开会么？”赵雪莹不想坐这个江慕笙的车，合不来就不相处，没必要互相找不自在。 第十二章 我也不知道 “你今晚去我宿舍休息吧，我今晚要留在杭市。”慕彦钦把自己校园卡也给了赵雪莹。 南大肯定比那个小区安全，今晚赵雪莹还是住在南大，更安全。 “好。”赵雪莹确实有些担心，她今晚，肯定不适合一个人回家了。 直到赵雪莹下了车，江慕笙才再次开口。 “慕彦钦，你找的这个老婆脾气也太大了吧？”江慕笙不满。 “我觉得不会。”慕彦钦语气淡漠。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来帮她的吧。”江慕笙不喜欢那个赵雪莹。 “你觉得她自己处理不了这件事吗？还是你觉得你帮了她什么大忙，需要三跪九叩地感谢你？”慕彦钦看向窗外，车子已经开动，随着风景的变化，他已经看不见赵雪莹了。 “哎哟哎哟，你老婆知道你说话那么刻薄吗？”在江慕笙的印象里，慕彦钦这人，可不爱帮人说话。 “江慕笙，我没有要求你过来。”慕彦钦来，不是为了让赵雪莹感谢他，更不是要江慕笙为此指责赵雪莹。 “早就定下的，一起去杭市开会，你突然就说有事儿，去不了，这都不能让我说两句啊？” 江慕笙愤愤，“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你，我可是打了包票的，我们总公司给你准备了合同，就等着你这次过去签约呢。” 江慕笙公司涉及互联网，其中大数据的算法，一直都是常规算法，故而一直想要得到慕彦钦的改进。 但是慕彦钦这人吧，功名利禄都不怎么感兴趣，除了他的学术，只有一些国家项目可以让他出山。 只要能让慕彦钦出山，江慕笙觉得，他天天蹲那小区都值得，可是慕彦钦这次不去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签那个合同，江慕笙怎么可能不急！ 慕彦钦侧过头，看着车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我做什么，不做什么，是我的决定，江慕笙，你别乱咬人。” 慕彦钦知道，自己这个表弟，其实有些幼稚，哪怕已经快三十了，还是会不时脑抽。 “啧，我跟你说，女人啊，心思深得很，你知道我那个前女友吧。”江慕笙开始滔滔不绝。 江慕笙和他之前女朋友，当时已经谈婚论嫁。 但是江慕笙那个女朋友，一边说她家不要彩礼，一边要江慕笙给五百万彩礼。 后来才知道，他那个女朋友两头要钱，连她自己家里，也要百来万的嫁妆。 最后还是女方家闹出来，江慕笙才知道这事。 “女人啊，你太尊重她，她反而无法无天，算计得让你恶心。” 也是那件事，让江慕笙部分对女人，有了ptsd。 赵雪莹是个女的，而且还是个女律师，有能力合法地算计男人的钱。 毫无疑问，赵雪莹，是江慕笙最讨厌的一类人。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雪莹是和慕彦钦结婚，又不是和慕彦钦所有亲戚结婚，合不来就少相处呗。 *** 当天下午，警方就抓住了犯人。 赵雪莹一下班，就赶了过去。 警局的角落，赵雪莹看着那两个完全陌生的男女，非常确定，“我真的不认识他们。” “你看一下，你认不认识徐琳。” “徐琳？那是我一个客户，我正在帮她处理离婚案件。” “这是徐琳的公公婆婆。” “！！！” 通过警方的解释，赵雪莹简直觉得恐怖。 徐琳想要离婚，所以她公公婆婆闹了起来，搞得徐琳焦头烂额，连夜带着孩子躲到了外地，连手机号都换了。 “所以他们来找我，只是因为我是徐琳的律师？可是给我打电话的，是一个壮年男人的声音啊，最多四十岁。” 赵雪莹的话顿时让警方的人一寂，昨晚大雨，监控并不清晰，他们只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 “我们现在去把郑世凯抓回来。” 赵雪莹也不是傻子，她也想到了答案。 这事情，八成是徐琳的老公，郑世凯做的，这两个老人，就是郑世凯的帮凶，为了维护儿子，老夫妻俩出来顶罪呢。 “哎，有这种拎不清的父母，难怪不得那个男的不靠谱，他老婆要跟他离婚。”一个女警摇头叹息。 赵雪莹没有接话，实际上，这一家人还有更离谱的呢，房子写他爸的名字，还要骗着女方帮忙还房贷，一分钱家用不掏，吃女方的，用女方的，现在还想女方掏钱给他买新车。 关键这样的老婆，还要天天伺候他，给他做家务，给他生孩子带孩子。 赵雪莹提供了所有自己能提供的信息，等她离开警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小刘，你顺路送赵律师回家吧。”郑世凯还没有抓到，警方也担心他继续找赵雪莹麻烦。 赵雪莹再三道谢，并没有拒绝，她的车还在修理，不仅玻璃坏了，车里还进了雨水，短时间是没办法开了。 “送我去南大教师公寓就好。”安全起见，今晚，赵雪莹住慕彦钦的宿舍。 开车的小刘很感慨，“不就离个婚么，真不明白那些人，干嘛闹成这样。” “夫妻之间，闹到法院的，大部分都是反目成仇的。”赵雪莹轻叹，她自己刚刚新婚，就接了这样一个案子，心中感触更盛。 “不过赵律师，你家慕教授好高啊，今天他走过来的时候，我都被吓了一跳，慕教授身高多少啊？”小刘赶紧岔开话题。 当警察的，不能情商太低，许多小问题，都是要警察去调解的，一点情商都没有，小事都得闹成大事。 “脱鞋186cm。”赵雪莹不仅看过慕彦钦的体检报告，甚至那报告现在还在她家里。 虽然两人算是闪婚，但是能查的，赵雪莹都查了一遍，体检报告更是不用说，那是赵雪莹的关注重点。 “赵律师好眼光啊，慕教授又高又帅，年纪轻轻就是南大教授……不过，他们数学系是干吗的？”小刘很好奇，数学系是天天做数学题吗？还是出数学考卷的？ “我也不知道。”赵雪莹也觉得好笑，她虽然和慕彦钦结婚了，但是她连数学系研究什么都不知道。 第十三章 初见婆婆 不过，慕彦钦应该也不了解律师这个职业，这样说来，他们两个也算半斤八两了。 一路上说说笑笑，下车时，赵雪莹递了一张名片给小刘。 “谢谢你送我过来，以后有法律法条上的需要，你随时可以联系我。” “不要咨询费？”小刘笑着收下名片。 “当然不用。” 许多人不了解律师这个职业。 律师和律所其实只是挂靠关系，能接到多少案源，其实很看律师个人的能力，有很多律师需要自己去找案源。 有段时间经济不景气，有律师沿街给商铺发名片，帮忙打经济官司。 同样是助理律师，张思思只能打杂，王冉冉却有案子，归根到底就是王冉冉有自己的案源。 看着赵雪莹上了楼，小刘这才开车离开，返回警局。 他们警察，为了那万家灯火，从来不曾懈怠。 老鼠一直都有，猫一旦休息了，老鼠就会出来。 再次进入这间宿舍，赵雪莹出于好奇，走到了慕彦钦的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书。 好吧，这所谓的数学系的书，别说第一页，她连第一行都看不下去。 “数学书里，怎么一个数字都没有？” 放回那本书，赵雪莹疲惫地揉揉额头，她和她这个丈夫，在工作上，或许永远不可能有共同语言了。 洗了澡，熄了灯，赵雪莹躺在床上，把今天遇见的所有事清空，然后闭眼睡觉。 此时此刻，慕彦钦迟疑着在手机上敲下两个字，然后发送。 慕彦钦身后，江慕笙递了一杯酒过来。 “没想到你居然会结婚，我还以为你这样的数学怪人，会打一辈子光棍呢。” 江慕笙很感慨，“小时候，你数学就好，那些奥数题，我看都看不懂，你却一下子就能解出来，在我看来，你简直就是怪物。” 接过那杯酒，慕彦钦垂眸浅饮了一口酒，什么都没有说。 “之前你说你结婚了，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呢，虽然你平时不开玩笑，但是相比于你结婚，我宁可相信你在开玩笑。” 江慕笙灌下自己手中的酒，他说不清是感慨还是遗憾。 在江慕笙看来，慕彦钦，就是传说中的隐世高人，活得通透到了极致，却不问世事。 离群索居者，不是圣人，就是野兽。 慕彦钦这样的人，就该一辈子清高，一辈子离群索居。 这种人，怎么可能结婚生子，过俗人的生活？！ 曾经，江慕笙一度很嫉妒慕彦钦。 可以说，同龄人很难能不嫉妒慕彦钦。 读书的时候，慕彦钦就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学霸，那些看偶像剧的小女孩，天天追着他，叫慕彦钦慕神。 工作之后，大家年纪大一些了，然而叫慕神的人，不减反增，男男女女不计其数，一个个求着慕神，给个合作机会。 这样高高在上的慕神，怎么可能结婚？怎么可以结婚！ 自己偶像，一朝闪婚，放在娱乐圈，那叫塌房。 江慕笙那么讨厌赵雪莹，其实也有这个原因吧。 “世界是混沌的，在这一套混沌系统中，很多意外，其实都很美好。”对于慕彦钦来说，世界上的事，就像他手中的硬币，他会自己选择抛硬币的时机。 “那个王瑞儿，你打算怎么办？”江慕笙坏笑，两女争一男的戏码，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吃瓜。 “王瑞儿是谁？” “……不是，你居然说，王瑞儿，是谁？！”江慕笙傻眼，“她不是一直往你家跑吗？小时候天天找你问作业。” “小时候的事，和现在有关系吗。”慕彦钦对此并不感兴趣。 江慕笙拍拍慕彦钦的肩膀，“当年读书的时候，你的天才光环，吸引了那么多人，最后只有王瑞儿坚持下来了，到现在都经常去你家……” “不认识，不了解，也不在意。”慕彦钦淡漠地打断江慕笙的话，他不想聊无关的人。 “好吧好吧，不说这个，对了，姑姑现在还一个人住在外面吗？”江慕笙和慕彦钦是表亲，江慕笙的姑姑，就是慕彦钦的妈妈。 “嗯，我妈说，我爸的呼吸吵到她了。” “呼吸……吵到她了？！”江慕笙震惊，居然还有这么离谱的理由！ “算了，反正我就一吃瓜的普通人，我就看你这下了凡的仙，怎么应付那一堆家长里短吧。” 如果说，世界上有天才，那么，江慕笙只认慕彦钦一个。 可是天才也会有不擅长的事吧。 让凡人苦恼的生活琐事，天才又会如何处理呢？ 江慕笙很期待，看见慕彦钦手足无措的样子。 *** 周末，杭城。 赵雪莹跟着慕彦钦进了酒店包间。 一进门，就见一个清雅至极的妇人，一身灰褐色长袍，头发用木簪随意挽在脑后，手里还把玩着一串木制手持。 “这是……”赵雪莹有些意外，慕彦钦他妈是个修行者吗？ “我妈，江雪。”慕彦钦对母亲点点头，“妈，这是我妻子，赵雪莹。” “嗯，新婚快乐。”江雪神色淡淡，就好像结婚的不是她亲儿子，而是一个普通朋友一样。 “妈。”赵雪莹赶紧开口叫人。 “嗯，乖。”江雪拿出准备好的红包，递给赵雪莹，一边递红包，一边开口道，“我不懂那些规矩，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和慕彦钦说，让他处理就好。” “呃……”赵雪莹傻眼了，她这个婆婆，有点太特别了。 “妈，你点菜了吗？”慕彦钦一脸淡然，他早已习惯，他妈就是这样，对所有的繁文缛节都不屑一顾。 “没有，你们自己点，我又不知道你老婆爱吃什么。”江雪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和慕彦钦有七八成相像。 不知为何，察觉到这一点，赵雪莹也放松了一点。 打发了慕彦钦去点菜，江雪笑看着赵雪莹，语态随和，“放轻松，我可能不算什么好婆婆，但是也不是什么恶婆婆。” “嗯，谢谢妈。”赵雪莹也没有结过婚，她不知道怎么和公婆相处。 第十四章 慕南松 “嗐，你就把我当普通朋友就好，合得来，咱们多见几面，合不来，你不想见我，也大可以不见，毕竟，我就不爱见我婆婆。”江雪说得随意。 “！！！”赵雪莹瞪大了眼，这是可以随便说的么？ “哈哈哈哈，被我吓到了？我喜欢独居，既不喜欢被别人麻烦，也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大慕性格跟我还挺像的，但是他没有我有趣。” 江雪突地上下打量着赵雪莹，“说真的，我其实蛮意外的，我还以为大慕要么孤独终老，要么性取向不正常，他能找到你，我觉得作为母亲，我已经很知足了。” “呃……慕彦钦没有交过女朋友吗？”赵雪莹不可置信，就慕彦钦这外貌条件，即使性格闷了点，也肯定有人追啊。 “可能因为，他是被我带大的吧，跟我一样的宅，都不爱出门。”江雪耸耸肩，“不过，人又不是非要找对象不可，所以我也没太管他。” 赵雪莹很震惊，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开明的母亲，“我以为所有父母，都会很着急子女婚事。” “两个人有两个人的乐趣，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乐趣，一家人有一家人的好，也有一家人的问题，反正自己取舍咯。”江雪笑看着赵雪莹，“与其为别人的事情着急，不如管好我自己。” “如果天下的父母，都能这样想，那么大家都会轻松很多吧。”赵雪莹感慨，她虽然猜到，能教出慕彦钦这样的儿子，他的父母肯定有独到之处，但是没想到，慕彦钦的母亲，竟然这么……特别。 “我这种父母，会被认为不负责任吧。”江雪哈哈大笑。 “我家里为我结婚的事急得不行。”逼婚什么的，多少女孩子深受其害啊。 赵雪莹接过一个案子，女孩家里为了逼她结婚，直接把相亲对象带家里，让男的硬来。 只因为，女孩妈妈觉得，只要女孩怀孕了，就会乖乖听话结婚了。 当时接到这个案子，不止赵雪莹，整个律所都无语了，这居然是亲妈？ 不说别人，就说赵雪莹自己，她家为了逼她结婚，不也一哭二闹三上吊嘛。 “陀思妥耶夫斯基说过，人总比自己想象的单纯，但是我觉得，人，也比自己以为的恶毒，只能说，每个人认知不一样。”江雪看向大门。 此时包间门被打开，门口正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 相似的轮廓，不同的气质。 慕彦钦清俊高渺，他身边略微年长的男人，矜贵清傲。 就一眼，赵雪莹就明白了，为什么有男人喜欢半老徐娘。 慕南松一进门，似乎连阳光都猛地从云层里拨开阴暗，一下子就照射进来，温和而又自若。 他修长优雅，穿着得体的米色休闲西服，手上一枚黑金婚戒，整个人都带着高贵不凡的气息。 不得不说，慕彦钦的父亲，比他时尚多了。 “看来，你们聊得很开心。”慕南松勾起嘴角，浅笑梨涡，勾人心魄。 慕彦钦领着父亲走入包厢，大落地窗将阳光透落，铺在他们父子二人脚下，满室生辉。 “爸爸，这是赵雪莹，我妻子。”慕彦钦走到站起的赵雪莹身边，二人并肩，看着慕南松。 慕南松却没说话，径直走向坐在阳光下，眯着眼晒太阳的江雪。 “点了你爱吃的松鼠桂鱼，你要不要看看，还想吃什么？” 好吧，慕彦钦的父母，都挺特别的。 江雪摆摆手，示意赵雪莹夫妻俩坐下，“别理这个现眼包，人到齐了，上菜吃饭吧。” 即便如此，慕南松依旧神色如常，自然而然地为江雪拉好窗帘，然后坐到江雪身边，为江雪整理碗筷。 江雪微微叹了口气，“慕南松，你不伺候人会闲得慌么？” “我这是照顾你，谁伺候你了？” 看这样子，似乎，只要江雪在，慕南松就根本不会管其他东西。 “我做不了的事，你帮我做，那是照顾我，我自己能做的事，你还要帮我做，那就是伺候，慕南松，分清楚场合，儿媳妇还在这里看着呢！”江雪此时扫了一眼茶壶。 慕南松起身，给江雪倒茶。 赵雪莹见此，不由靠近慕彦钦，低声道，“你父母感情真好。” “……还行吧。”慕彦钦难得露出一抹窘迫。 赵雪莹只当慕彦钦是害羞了，要是让赵雪莹知道，慕彦钦的父母，已经分居好几年了，只怕她会大跌眼镜吧。 这一顿饭，对赵雪莹来说，简直狗粮超标，慕父一直围着慕母转。 直到差不多吃完饭，江雪推开慕南松递过来的纸巾，吩咐道，“你们的婚事，我知道了，你们自己挑个时间，叫上小赵的家人，出去玩一趟吧。” “旅行？”赵雪莹瞪大眼，两家人刚一见面，就一起去旅行，会不会不太好？ “嗯，你们可以考虑，顺便把婚礼办了，当然，所有费用我出。” 江雪财大气粗，她名下虽然只有几间小公司，但是她最擅长的是投资，加上慕家本家的股份分红，她完全可以过最奢侈的生活。 “不用不用，我和……彦钦可以自己承担。”赵雪莹赶紧拒绝，慕彦钦的工资卡在她这儿呢，作为男方，慕彦钦已经做得无可挑剔了。 “那你们自己商量吧，有事可以找慕南松。”江雪很好说话，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虽然不一定是一个好婆婆，但也绝对不会是一个恶婆婆。 “谢谢妈。”赵雪莹赶紧低头道谢，这个婆婆，一看就不简单，她不想惹这个婆婆不高兴。 江雪自己抽了条毛巾，擦了擦手，起身离开。 出乎赵雪莹的意料，慕南松没有跟着江雪离开。 嗒—— 包间门被关上，江雪独自一人离开。 关门的那一瞬间，慕南松就变了脸色，侧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慕彦钦，江雪允许你自在，但是，你现在未免太自在了。” 赵雪莹眨眨眼，感情儿，没有恶婆婆，但是遇见恶公公了？ 慕彦钦擦了擦嘴角，淡淡抬眼看向慕南松，“爸，我妈说了，自己的人生，自己选择，我想，我早已经表态。” 第十五章 结婚半辈子，依旧不懂彼此 “……” “爸，我们先走了。”慕彦钦准备带赵雪莹离开。 “慕彦钦，我在你小时候就告诉过你，人要活得像你妈那么自在，并不容易。” “爸，再见。”慕彦钦微微垂下头，打了招呼，便带着赵雪莹离开了。 赵雪莹怎么都没想到，本来她还担心婆媳矛盾，结果婆婆江雪，从头到尾都很好说话。 今天的重头戏，居然是父子战争。 “你妈妈很特别。”赵雪莹走在慕彦钦身边，轻声打破沉默，她觉得，慕彦钦很可能还在为他父亲的事不高兴，所以想岔开一下慕彦钦的思维。 “嗯，我妈妈是个很聪明的人。” “那你爸妈是怎么在一起的啊？”赵雪莹突然好奇。 “我妈说，我爸是所有门当户对的人中，长得最好的。” “呃……婆婆真幽默。” “你要是好奇，有机会，你可以自己问她。”慕彦钦摸了摸赵雪莹的头。 “真的吗？！”赵雪莹惊喜，她还以为，江雪那种婆婆，不喜欢被打扰呢。 “我妈不爱交际，但是朋友很多。”慕彦钦真的希望，赵雪莹和江雪能合得来。 “嗯嗯，能感觉出来，你妈就是那种性格很直爽的人，这种人相处起来，确实很舒服。”赵雪莹很喜欢慕彦钦他妈江雪，但是慕彦钦他爸，嗯，不太了解，不好评价。 赵雪莹其实挺好奇的，慕彦钦和他爸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相处得那么奇怪，不过这种事情，哪怕是妻子，也还是少打听的好。 无论如何，虽然顺序错了，但是好歹也算见过慕彦钦的父母了，赵雪莹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她自己家那边。 当晚，慕彦钦去了一趟江雪的住处。 不大的小二层，一看就经历了不少岁月，花园里有各色绿植，阳台上也养了十几盆花。 绕过鱼池，走入楼中，上到二楼，第三个房间，江雪就在里面。 “妈。”慕彦钦轻轻敲了敲门，“我回来了。” “嗯，楼顶露台等我吧。”房中传来江雪的声音。 不一会儿，露台上，江雪穿着家居服，坐到了自己儿子面前。 “妈，你觉得赵雪莹怎么样？”慕彦钦开门见山。 “你婚都结了，还问我干嘛？”江雪笑笑。 “……抱歉。” “你的人生，你的婚姻，你跟我说抱歉干什么？”江雪不以为意。 “我以为，你不讨厌她。”慕彦钦口中的她，自然是自己的新婚妻子，赵雪莹。 “你不讨厌她就好了，我讨不讨厌她重要吗？况且，婚姻这回事儿，结了也会后悔，不结也会后悔，你自己觉得没问题就行。”江雪看向自己郁郁葱葱的小花园，目光幽远。 作为一个过来人，江雪太清楚，婚姻跟做生意特别像，挑选合伙人，到经营自己，其实思维逻辑都差不多。 但这世上吧，很多人不会做生意，所以结婚也结得糊里糊涂的。 “妈，你生气了？” “你结婚证都领了，现在才让我见到人，我应该感恩戴德么？ 呵，按现在人的观点，孩子属于他自己，不属于父母。 生儿育女，既不能图孩子懂事，听话，又不能图孩子养老送终，还要给小孩买房买车，安排工作，结婚生子…… 相比而言，你已经让我少费很多心了，我该谢谢你了。” 江雪确实不满，但是今天吃饭的时候，她一点也没显露出来。 可是，江雪不满的，并不是赵雪莹这个人，而是慕彦钦闪婚这件事。 “如果你不喜欢她，我会让她少来打搅你。”慕彦钦垂下头。 “既然如此，那我也把话说透吧，日子你自己过，我不过问，每年给江家和慕家，做一个项目，就当你给我和你爸养老，至于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管。” 慕彦钦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母亲竟然那么讨厌赵雪莹。 “好。” 江雪斜了一眼慕彦钦，缓缓开口，“我养你小，你养我老，这不过分吧。” “不过分。” “既然谈好了，那我就祝你幸福吧，你要是过得好，我们倒是可以多走动走动，你要是过得不好，就别到我面前来碍眼。”江雪拍拍慕彦钦的肩膀，“毕竟，你也知道，你妈我是什么样的人。” 江雪是一个极其实用主义的人，在江雪的观点里，没有用的东西要丢掉，没有用的人，要远离。 按江雪的说法，“凭什么要我做赔本买卖呢？吃我的，用我的，花我的时间，还要对我有意见，既没有情绪价值，也没有经济价值，那我绝不奉陪。” 江雪这一生，一直践行她的原则，她知交满天下，却总是享受孤独，她有一个很爱她的丈夫，却喜欢离群索居，她有两个出色的儿子，她却甚少为他们做决定。 她似乎对所有人都足够好，给他们尊重，给他们自由，给他们中肯的建议，给他们恰到好处的帮助…… 但是她也足够冷漠，一旦觉得得不偿失，就会立即止损。 “妈，我会过得很好的。”慕彦钦笃定道。 江雪只是轻笑，“去吧，人生这回事，总是要享受过程。” 站在露台上，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江雪微微眯起眼，想了想，还是把慕南松叫了过来。 “怎么了？” 同样的露台，慕南松半蹲在江雪身边。 “大慕的性格和我很像，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大慕才是你儿子。”江雪拨弄着手中的木珠，目光冰冷。 “我当然清楚，你放心，我会管着大慕的。”慕南松叹口气，他不希望妻子为此不高兴。 江雪什么都没说，只是抬头冷冷看着慕南松，果然，有的人哪怕相处了半辈子，不理解就是不理解，跟他说什么都没意思。 “好好好，我记住了，反正你不用担心，大慕的事，我不会让你操心的。”慕南松也不喜欢赵雪莹。 平心而论，谁都不喜欢这种先斩后奏的儿媳妇，谁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安的什么心，怎么进的门。 “慕南松，你果然永远不懂，如果不是我们教不好儿子，他会莫名其妙领个女人回来吗？” 第十六章 这都是我的错？ 江雪锤了慕南松一下，“幸好我生的是儿子，要是个女儿，这样莫名其妙的跟人结婚了，我得当场气死。” “别生气，别生气啊，后面的事我来处理，你什么都别管。”慕南松赶紧安抚自己的妻子。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说你，生这么大的气。”慕南松顿了顿，道，“你为我的事情，都没生过那么大的气，你果然更喜欢儿子。” “我不生气，难道我要把这气憋回去吗？怎么滴？对你发个火都不行了吗？况且这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吗？” 江雪又拍了慕南松一记，“都不知道他那先斩后奏的招数是从哪儿学来的，我不是介意他结婚，我是觉得，他这样的婚，结得太急了，肯定有问题。” “是的，都是他的错。”慕南松无奈，江雪好面子，人前不染尘世，人后暴躁焦虑，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习惯了。 夫妻嘛，不就是相依相扶嘛。 慕南松不擅长做生意，江雪把家里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江雪容易生闷气，慕南松却能哄着她，不让她气坏自己。 结婚三十年，慕南松依旧深爱着，这个任性又傲娇的女人。 结婚三十年，江雪也越发依赖慕南松，享受他给予的包容和豁然。 可是，他们彼此依旧无法相互理解。 “慕南松，儿子恋爱结婚都不告诉我们，我们这种父母是不是太失败了？”江雪苦笑。 “怎么会，孩子长大了，有他们自己的想法，我们只需要享受生活就好了，他们要是让我们开心，那我们就多见几面，要是让我们不开心，反正一年也见不了几面。” “你说他这么隐瞒着结婚，是不是因为对方有什么毛病啊？或者身体有问题，或者有什么不良的家世背景？” “别想了。” “对了，我的小慕不会也歪了吧？” “江雪！你够了啊，别想了，不然你今晚又要失眠。” 即使无法相互理解，作为夫妻，他们却早已经习惯了彼此。 次日中午，赵雪莹和慕彦钦坐上高铁，慕彦钦在看书，赵雪莹也拿出了平板，准备看看自己的b站账号。 果然，又有不少来咨询的。 “舅舅舅妈供我上了四年大学，在这事上我确实很感谢他们。我也不是没有感恩之心的人，逢年过节我都是大包小包往他们家拿，也经常走动去看望他们。 我知道他们供我上完大学不容易，但跟现在舅妈生病要钱，应该是两码事吧？我觉得不能混为一谈！ 再说了，我刚踏出社会工作不久，舅妈生病一下子要我拿出15万，还是不还钱那种，我确实是没办法。 可舅妈因此就说我是个“白眼狼”，从法律上来说，他们能把供我读书的钱要回去吗？” 坐在高铁上，赵雪莹看着眼前的咨询，想了想，划了过去，因为这件事，并不是法律能说得清的。 法律上这个钱确实要不回去，但是从道德上，道义上，这钱都该竭尽全力。 供一个大学生，并不容易，可以说，舅舅舅妈，对那个人有再造之恩。 如今大病当前，舅妈生病，作为亲人，应该想想办法，尽量多筹点钱，给舅妈治病。 然而这个人却在咨询，‘法律问题’。 这人的舅舅舅妈心寒也正常，因为赵雪莹看了都觉得心寒。 看向一旁在看书的慕彦钦，赵雪莹突然好奇，如果是慕彦钦，他会怎么做？ “慕彦钦？”赵雪莹戳了戳慕彦钦的手臂。 “嗯？”慕彦钦放下书，看向赵雪莹。 将事情讲给慕彦钦后，赵雪莹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们不知道，大学有助学贷款么？当时我读数学系，就带了张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直接去上学了。”慕彦钦觉得，现在的人，需要别人资助，才能读大学，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呃，你爸妈不给你交学费么？”赵雪莹震惊，看上去慕彦钦家庭条件不差啊，不至于不让他读大学吧。 “他们希望我出国念书，因为我在国内念书，他们出国要受限制。” “出国受限制？那我……” “我不能出国，你现在应该也不能随便出国了。” “……”赵雪莹是万万没想到啊，婚前她那么仔细了，居然还是留下了隐患。 “你不知道吗？公务员，国企，高校教职工，出国都有限制。”慕彦钦以为赵雪莹知道，毕竟法律体系，很多职务也不能随便出国。 慕彦钦负责的那些项目，可都是有保密协议的，出国是肯定出不了的。 “算了算了，反正我本来也没有出国的打算，不过就因为这个，你爸妈就不给你学费？那也有点过分了吧！”赵雪莹为慕彦钦抱不平。 “我考进去就是全额奖学金，不需要交学费。” “……” 好吧，赵雪莹被凡尔赛到了，她读大学可花了家里十几万啊。 “那如果你是这个舅舅呢？”赵雪莹继续追问。 “给出去的钱，就不会想要回来，因为要不回来的。”慕彦钦神色淡然，“而且，我们家养不出那样的人。” “你对你们家很有信心嘛。”赵雪莹有些羡慕，对自己的家庭，那么有信心，确实很幸福。 只能说，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有的人的家庭，是港湾，有的人的家庭，却是深渊。 “还行。”慕彦钦没有多解释，在他看来，这些事情都不重要。 高铁飞奔，按时到站，慕彦钦和赵雪莹一同下了车。 “我，我们回家吧。”赵雪莹有些尴尬，两人领证还不到一周，目前为止，还没有独处过，如今这状况，确实需要有人破局。 “我学校还有项目要跟进。”慕彦钦看了看手表。 “那我跟你一起去学校吧。” 这次去见了慕彦钦的父母，虽然没有去他家，但是赵雪莹看得出来，慕彦钦他们家，家庭氛围不错。 老人说，娶媳妇看丈母娘，嫁老公就要看他父亲。 子女或多或少都会受到父母的影响，尤其是对家庭的态度，父母都靠谱的家庭，子女一般不会太差。 第十七章 共进早餐 毫无疑问，慕彦钦和他妈妈的性格更像，都是骄傲又矜持的人，和这样的人相处，肯定要有一方多主动一点。 赵雪莹不介意做那个主动的人。 “好。”慕彦钦没有拒绝。 恰在此时，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了。 江慕笙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挡在了两人面前，“彦钦哥，跟我走吧？” “？？？”赵雪莹一脸懵，至于吗，跑高铁站出站口来拦人。 “走吧走吧。”江慕笙坏坏一笑，揽住慕彦钦的胳膊，“我可是得了我们江总的令，慕彦钦，你也不想让江总生气吧！” 慕彦钦叹了一口气，那位江总，他确实惹不起。 “那我先跟他……” “我跟你一起去。”赵雪莹挽住慕彦钦的另一只手臂，面向江慕笙，“江表弟，什么事这么急啊，我们刚刚从杭市回来，就一下子都等不了，必须现在过去么？” “赵律师，我哥可是签了合同的，今年必须完成算法升级，怎么？你不知道吗？”江慕笙看着赵雪莹笑得虚伪，“哦，对，你不知道，不过你现在应该知道了。” “江慕笙。”慕彦钦出言警告。 “对了，赵律师，你今天也很忙哦。” 果不其然，下一刻，赵雪莹的手机就响了，有个案子，让她现在去一趟。 “……” 得意扬扬地送走了赵雪莹，江慕笙这才在表哥慕彦钦面前露出怂样。 “江慕笙，你最好跟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慕彦钦微微皱着眉。 “你姐，也就是我姐，说了，咱们家不缺钱，也不怕花钱，尽快把项目完成，然后随便你想怎么样。” “江慕笙！”慕彦钦眯起眼，他发火的小动作，和他妈江雪一模一样。 “哥，你这次，是真的让姜珊生气了，你与其在这里对我发火，不如想想怎么让那个女魔头消气吧。”江慕笙歪头看着慕彦钦。 “慕彦钦，你在怕什么？难不成那个赵律师真的有问题？” “江慕笙，你一天到晚想这些没用的东西，你才有问题。” 慕彦钦知道，闪婚肯定会有麻烦，但是没想到，整个家族都被惊动了。 “哥，你要搞清楚，你不仅仅是慕家人，还背着好几个重大项目，如果那个赵律师有问题……” “你们，想要怎么样？” “至少要让我们看看，她人品到底怎么样吧！”江慕笙认真道。 “我以为，你们有对别人最基本的尊重。” “慕彦钦，你这样把她娶进门，你觉得你尊重你的家人了吗？” 慕彦钦当然知道，赵雪莹就是什么人，可是慕家并不了解赵雪莹。 慕家也不是非要娶什么大小姐，但是至少要过个明路吧。 慕彦钦这先斩后奏，先领证，再见人，如果不是江雪护儿子，慕南松根本不可能去。 “我会给慕家和江家一个交代。”慕彦钦知道，自己做的事，终究要自己承担，他会承担好一切。 “慕彦钦，你知道的，江家人面前，你必须说到做到。”江慕笙提醒慕彦钦。 慕彦钦听了江慕笙那话，突地笑了，那笑容不似平日内敛，反而张扬而桀骜。 “正好，我自来说到做到。” 也就是这一笑，江慕笙突然想起，在慕彦钦成为慕神之前，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当晚，赵雪莹回家很晚，因为上次砸车的事，她心里一直毛毛的，甚至打算给大门装个监控。 推开家门，黑漆漆一片，赵雪莹突然觉得有些孤单。 以前赵雪莹同事跟她说，晚上，一个人会觉得很孤独，那种孤独叫人窒息，宁可跑到附近肯德基，点一杯可乐，坐两个小时。 那时候赵雪莹还完全不能理解，一个人呆着，为什么会觉得孤独？ 那么多法律文件，那么多案例和法条，怎么可能有空孤独？ 如今，赵雪莹却有点理解那种感觉了。 照常洗澡，收拾，然后上床睡觉，这本应该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 次日一早，赵雪莹一打开门，就看见一个人坐在她家门口。 赵雪莹一开始被吓了一跳，赶紧把门关上，正准备报警，却显示慕彦钦的电话来了。 “你……” “开门。” 门口的人，竟然是慕彦钦？ 赵雪莹赶紧把门打开，果然是慕彦钦。 “你，你昨天不是有事吗？”赵雪莹连忙把人往家里带。 “答应了你，要来这边，所以办完事就过来了。”慕彦钦还拎着那个小旅行箱，“我可以先去洗个澡么？” “当然可以！你早餐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这屋子还没有装修好，算半个毛坯房，厨房自然没有东西。 “都可以。”慕彦钦随意地点点头，在赵雪莹的指点下进了卫生间。 赵雪莹赶紧出门给慕彦钦买早餐，小馄饨，还有油条和豆浆，想了想，赵雪莹又买了几个包子。 她自己早餐吃得很少，而且以前早上，她都忙着赶时间，也没空计较吃什么，所以赵雪莹还是第一次，买这么多早餐。 回到家里，慕彦钦已经洗好澡了，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看材料。 本来粗装的房子，因为他的存在，竟然不再显得空旷潦草，反而有一种极简的美感。 一身普普通通的灰色运动装，头发还带着水渍，明明他那么随意，却让人觉得安适。 “慕彦钦，吃早餐了。”赵雪莹笑着走上前，把买来的早餐摆好。 慕彦钦走过来，帮着赵雪莹弄好，然后两人一起吃早饭。 “你……一直在门口？”赵雪莹咬着包子，犹豫着问道，“你干嘛不敲门把我叫醒？” “大晚上的敲门，你会被吓到，我四点多才到，并没有等很久。” 赵雪莹前几天才被人吓到，还去了趟警局，慕彦钦又不是健忘症，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啊，现在都七点多了，你……你今天还要上班吗？”赵雪莹有些愧疚，“这是家里的钥匙，你下次自己开门回家。” 慕彦钦没有立即去拿那钥匙，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小馄饨。 第十八章 江家翻脸 “慕彦钦？”赵雪莹以为慕彦钦没有听清。 “嗯，我听见了，也记住了。”慕彦钦点点头，嘴角有浅浅的笑意。 “所以，你干嘛那么晚还过来？”赵雪莹想着，慕彦钦大晚上过来，肯定有事。 “你不是说要装修吗？”慕彦钦顾左右而言他。 “你不知道律师和老师，都是装修黑名单么？”赵雪莹噗嗤一笑，“开玩笑的啦，这段时间比较忙，等我把手里的这几个案子给结了，我自己再守着装修。” 装修这回事，千头万绪，哪怕不能一直盯着，也要经常来看看，有什么问题及时发现。 “嗯，你自己安排就好。”慕彦钦确实很忙，现在的他，真的没有什么时间。 “我们两个，你出钱，我出力，合作愉快。”赵雪莹递给慕彦钦一张纸巾。 “嗯。” “对了，我准备装修完房子，就把你的卡还给你。”赵雪莹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慕彦钦一愣，不解地看着赵雪莹。 “夫妻之间嘛，搭伙过日子，你出装修，已经仁至义尽，我现在没什么钱……” “作为丈夫，如果精神和经济上，没有一样，可以让你依靠的，那我对你还有任何意义吗？”慕彦钦开口。 这话让赵雪莹一愣，现在的婚姻，斤斤计较的人太多了，慕彦钦这样实实在在的反而很少。 赵雪莹经手的不少离婚案，有的夫妻双方，恨不得连纸巾钱都算清楚，相比而言，慕彦钦也太老实了。 “现在不都说独立女性吗？放心，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赵雪莹笑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该是她的，她一分都不会少，不是她的，她也不会要。 “车子的事怎么样了？”慕彦钦其实更担心这个事，“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是我一个客户的夫家，她想离婚，但是男方不太愿意，所以……”赵雪莹有些感慨，这样的事不是没有过，但是确实挺恶心人的。 “所以现在你想怎么处理？”慕彦钦耐心地询问赵雪莹的想法。 “完全交给保险公司咯，让保险公司那边去追责。”赵雪莹又不傻，既然车险全包，她何必还要自己过问。 慕彦钦点点头，这样确实是最好的，“那装修房子的时候，你总不能住在这里吧？你有什么打算吗？” “嗯，正在找租的房子呢，我本来觉得，应该没那么快装修，所以还没来得及找租的房子。” “那就去我那边住吧，我在学校的宿舍也有两间房，里面那一间被我拿去放书了，现在正好整理出来。” 慕彦钦不觉得夫妻分房睡有什么不对，他家里，他妈妈江雪，一直都是一个人独居。 赵雪莹眼眸一闪，还是点了点头。 都结婚了，同居什么的，也不算过分。 当天，赵雪莹就叫了搬家公司，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南大宿舍。 另一边，慕彦钦终于见到了江总，他的表姐，江珊。 江珊是江雪最喜欢的后辈，江家的企业，如今都是江珊在管。 “不是说，那个项目想交给我么？”慕彦钦之前拒绝了几次，可如今，他已经答应了母亲江雪，他自然要来履行承诺。 江珊放下手机，看似随意地感慨道，“不好意思，我刚刚在看小说，说起来挺好笑的，为什么那些人会觉得，有钱的女人，会把自己的幸福，自己的人生寄托在一个男人？” 慕彦钦漠然。 江珊继续自说自话，“很多女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就缺爱、缺乏认可、缺乏安全感，所以觉得爱特别重要。 她们把从父母那缺失的爱投射进亲密关系的需求里。 她们期望用爱情，控制一个世俗意义上成功的、强大的男人，以完成自身需求缺失的弥补。” 慕彦钦不耐烦地开口，“江珊，我们不是来谈大数据算法升级项目的吗？” 江珊却不搭理慕彦钦，在一旁继续声情并茂，“哦，你不爱我，你就算得到一切，你的世界也不圆满，失去了我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 “你伤害过我，所以我死了是对你最大的伤害！” “这些虐文，归根到底，就是极度渴望通过伤害自己的行为，得到爱和关注。”江珊下定论。 “……项目不谈了吗？”慕彦钦已经不想谈了。 “刚刚只是在跟你开玩笑，不过那个数据升级项目，我已经交给北国的教授了。” 在江珊小时候的人生目标，就是成为自己的霸总，掌控整个江家。 如今，江珊这个目标已经差不多实现了。 现在，慕彦钦和一个不知根底的人闪婚，江珊作为江家的话事人，她会规避这个可能的风险。 从今往后，江家不会和慕彦钦，再有利益上的任何纠葛，即使有合作，江家也不会亲自出面。 “……慕家那边也是这个意思吗？”慕彦钦微微眯起眼。 “这我就不知道了，对了，小表弟，新婚快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新婚礼物。“江珊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慕彦钦。 慕彦钦只是扫了那盒子一眼，便转身离开。 离开江家公司大楼，慕彦钦一语不发，他不是傻子，他知道江珊的意思，也清楚，慕家也会如此。 慕彦钦不会去纠结里面的逻辑关系，他要娶这个女人，他就会承担所有的后果。 或者说，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内。 江家已经确定了由江珊主事，江珊这个人，控制欲很强，慕彦钦并不喜欢和和她共事，当初愿意给江家做事，也只是因为母亲江雪。 之前回去见母亲，虽然看上去江雪很不高兴，但是慕彦钦很清楚，看一个人的态度，不要光看她说什么，而是要看她做什么。 慕彦钦想了想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妈，大数据升级那个项目，江家已经交给国外的科研团队了。” “哦，那我们仁至义尽了，你也可以安心做自己手里的其他工作了。”电话那头，江雪语气很平静，“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妈妈会处理好。” 第十九章 表姐苏丽 “我的天，你居然结婚了？不是吧，雪莹，家里都不打声招呼，你就结婚了？家里人得多伤心啊！”表姐苏丽惊呼。 “姐，当年张弦北瘫在床上，双腿残废，你不也嫁给他了。”赵雪莹不喜欢别人这样大惊小怪的。 “我……”苏丽苦笑着，她与张弦北的事，外人怎么可能懂。 没错，苏丽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而且非常非常严重的那种。 “唉，不说我了，反正我已经准备离婚了。”苏丽很好奇，赵雪莹嫁了个什么人，“说说你吧，你嫁那个人，怎么样？” “怎么样？就普通人那样啊。”赵雪莹含糊其辞，她不喜欢拿这种东西炫耀。 “有多高？” “186。” “哇，比你张弦北还高，长得怎么样，帅不帅？”苏丽的语气顿时有些不同了。 赵雪莹笑了笑，敷衍道，“就普通人那样咯。” 苏丽是一个很精致的女人，不说别的，就说做指甲，苏丽指甲比较扁，所以每次会用一种夹具。 赵雪莹曾经跟着做了一次，她当时真的觉得自己在上刑具，那种严刑逼供，她真的什么都愿意招了。 后来看着几乎脱掉一半的指甲盖，赵雪莹下定决心，这辈子再也不做指甲了。 对苏丽这种女人来说，塑身衣是标配，高跟鞋是日常，每天花两小时化妆，是对自己的基本礼仪。 如果说大部分女孩子只是爱美，苏丽就是极其爱美，并且愿意为之付出所有努力。 本来呢，这也没有任何关系，这是苏丽自己的选择。 奈何苏丽喜欢以此来比较周围的人，她的口头禅就是，“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容貌都打理不好，那还算是女人吗？” 对此，赵雪莹的回应是，“你说得对，我是男人，你别拿女人的标准来要求我。” 然而，苏丽这种比较无所不在，赵雪莹如果说慕彦钦长得好看，苏丽肯定会追问个不休。 即使赵雪莹不愿多谈，苏丽也依旧对此热衷。 “你有他的照片吧，你们不至于结婚了，手机里都没有彼此的照片吧。”苏丽吃惊状。 “还真没有，我和他，都不喜欢拍照。”赵雪莹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你不是想离婚吗？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申请财产冻结，免得男方转移财产。” “那样做未免太难看了，我现在只是来和你商量一下，问一下里面的一些事情。”苏丽为难了，她不想闹得太难看。 “嗯，说出你想问的问题，我会尽力给你解答。” “我其实什么都不想要，嗯，你知道的，我在乎的并不是钱，唉，我其实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是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苏丽满脸忧愁。 “你到底要说什么，说清楚一点，直接说好吗？”赵雪莹不喜欢这种绕圈子的人，要离婚就说怎么离，财产想怎么分配，而不是和她讲什么心路历程。 金钱是最聪明的，只会流向在竞争中坚持到底的强者。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愿意净身出户。”苏丽眼眶含泪。 “那你找律师干什么呢？你找我是图什么呢？”赵雪莹笑着看向苏丽，“你们只要对婚的条款没有任何的异议，就可以直接协议离婚，不需要开庭，也用不上律师。” “小雪，你是在嫌我烦吗？我以为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很好，我以为你至少愿意安慰我一下，对呀，你正新婚呐，现在估计满脑子，都想着你的新婚的丈夫吧。”苏丽红了眼，可怜巴巴。 “……不好意思，我现在是工作时间，工作时间就应该谈工作的事情，如果你要跟我谈私事，我们最好另外再约。”赵雪莹推了一下眼镜，她有时候真的不理解这个表姐的脑回路。 “雪莹，我也是担心你啊，你想想你结婚结得那么突然，你总要让家里人知道一下，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吧，万一你被人骗了呢？”苏丽忧心忡忡，一字一句都是在为赵雪莹考虑。 “他是南大教授，身家清白，身体健康，嗯，表姐你放心，该查的我自己都已经查明白了，我绝对不会找一个，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男人。”赵雪莹笑得很勉强。 “表姐，我是一个成年人了，我会对自己的工作负责，也会对我自己的感情生活负责。”赵雪莹又不是傻子。 “我还以为你是跟一个不认识的人，突然闪婚了呢。”苏丽抬手挡住小嘴，“我本来还想说那种感觉很像小说呢，现在不是很多那样的小说吗？就跟一个完全不认识不了解的男人，突然闪婚了那种。” “姐，你也说了，那是小说。”赵雪莹哭笑不得，“现在结婚不查清楚对方的健康状况，征信状况，要是婚前那个男的有什么病怎么办？要是那个男的已经欠了一屁股债怎么办？” “对哦，你是律师，律师肯定在这方面想得比较多，不像我，我比较单纯，当时跟张弦北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想，只是觉得我爱他……”说到这里，苏丽又露出了怀念之色，她是一直念着张弦北的，只要张弦北需要，她永远在。 “啊，对对对对对，我就是这种人，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嫁给一个自己不清楚底细的人。”赵雪莹看了看时间，“姐，有什么事我们晚点再聊吧，我还有几个案子要准备。” “你说你老公是南大教授，你看现在也快吃饭了，我们去他那边，跟他吃个饭吧。”苏丽还是很在意这个表妹的，既然知道赵雪莹已经结婚了，她肯定就要亲自看一下赵雪莹结婚的对象。 不然作为表姐，苏丽怎么能放心呢？ “……我今天要加班。”赵雪莹还想推辞，她觉得这种见面没有太大的必要。 “你跟姐姐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家里催你催得太紧了，所以你才编个谎话来诓我们，我之前不是给你介绍张弦北的助理吗？小王，那个人是真的很不错，我真的觉得你应该好好接触一下。”苏丽说得真情实意。 第二十章 妈妈爱打扮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好，没问题，今天我叫他出来吃饭吧。”赵雪莹头大，她实在不喜欢苏丽某些想法。 并不是说看不起司机，大家都是打工人，没谁看不起谁的，但是苏丽做这事，给赵雪莹的感觉就是很不好。 苏丽自己和张弦北在一起了，所以她周围的女孩子，就要和张弦北的各种属下在一起？ 苏丽的闺蜜，就是嫁给了张弦北的秘书，苏丽一直对此很满意，现在又来撮合赵雪莹和张弦北的生活助理。 但是赵雪莹真的不想找那样的男的。 赵雪莹的择偶观很实际，她的伴侣，生活越简单越好，最好能优化一下她的基因，比如，赵雪莹觉得自己不够高，所以她要找一个身高足够的。 这不是对别人的要求，而是赵雪莹对自己的要求，她要求自己找的伴侣，身高必须比她高十厘米以上。 而且赵雪莹理科不好，所以当知道慕彦钦是数学系教授的时候，赵雪莹其实就已经意动了。 如今她都结婚了，苏丽居然还提起张弦北的那个生活助理，赵雪莹真的觉得有点恶心。 “叫上小王吧，我让他顺路过来，到时候可以把我接回去。”苏丽也不等赵雪莹拒绝，直接给张弦北的生活助理发了自己的定位。 赵雪莹抿了抿唇，心里有一股无明火，这种事情，当面怼了，苏丽肯定到处和人说她小题大做，但是忍着她又实在难受。 思来想去，赵雪莹给慕彦钦发了一条微信，‘老公，我表姐要和我们吃饭，你记得换身衣服过来！！！’ 三个感叹号，是赵雪莹极力克制的怒火。 正在尝试新的数字模型的慕彦钦，看了一眼手机，不止有赵雪莹的那条信息，还有他母亲江雪的信息。 慕彦钦用力点了点额头，起身收拾东西。 不止是赵雪莹亲戚过来要吃饭，慕彦钦的母亲江雪，今天也到了南城，而且，这段时间准备住在南城。 慕彦钦决定先去见母亲，然后换了衣服再去见赵雪莹。 南大附近一个老小区，江雪拥着披肩，看着搬家公司摆好她的那些花草。 慕彦钦头发乱糟糟的，白衬衫黑裤子，就这样站在门口。 “妈，怎么突然决定搬过来了？”慕彦钦很意外，江雪不是喜欢换地方住的人，她搬过来，肯定有原因。 “不是突然，这套房子早就买了，本来想给你住，但是你一直住学校，所以这房子一直空着。”江雪微微侧过身，“当年你来南大读书，我就买了这套房。” “我以为，你很不希望我读南大。”慕彦钦有些意外，当年为了留在国内读书，他和家里闹得有些不愉快。 他一直以为，江雪也不希望他读南大数学系。 “我告诉过你，评价一个人，不要听一个人说什么，而要看一个人做什么。”江雪走上前，看着自己高大的儿子，目光中带着包容与骄傲。 “妈，所以你这次是决定定居南城了？”慕彦钦向江雪确认，“是因为我结婚的原因吗？” “是，你的妻子，是你自己选择的亲人，作为现在的亲人，我应该对她好一点。”江雪抬手，理了理慕彦钦有些乱的头发。 “我以为，你并不喜欢她。”慕彦钦低着头，方便母亲给他打理头发。 “不需要喜欢，我只是这两年住在南城，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一声，作为长辈，我会尽可能给你们一些帮助。”江雪捏了一下慕彦钦的耳朵，“大慕，人生很长也很短，妈妈还是很在乎你们的。” 江雪自来飘逸，不喜欢过问太多的事，以至于许多亲人都觉得她太过冷漠，但是大事上，江雪从来让人无可指摘。 “谢谢妈。”慕彦钦松口气，母亲站在他这边，他就放心多了。 “嗯，你是该谢谢我，我这样理解孩子的母亲，确实值得你感谢。”江雪故意拿慕彦钦打趣，“快吃饭了，你叫上你老婆，我们去吃饭吧。” 眼看着都快五点了，要约吃饭，是该说了。 “雪莹的表姐来了，也约了吃饭，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可以一起过去。”慕彦钦提议道。 “你是不是蠢？”江雪白了自己儿子一眼，“客不带客，这是最基本的规矩，你们去吃吧，我自己去吃点别的。” “可是……”慕彦钦觉得，这种情况，让母亲一个人吃饭，肯定不合适。 “首先，我并没有提前告诉你们，我今天搬过来，是别人先约了你们；其次，我是成年人，我自己吃得了饭，还没到需要你喂饭的时候。” 江雪大方地一拍慕彦钦的肩膀，“去换衣服吧，第一次见女方家亲戚，你可别丢人。” “嗯，我现在回宿舍换衣服。”慕彦钦的衣服在宿舍，虽然他不清楚换身衣服有什么意义，但是老婆和老妈都这样说，他肯定会配合。 “你宿舍的衣服，换来换去就那样，来，今天穿妈给你买的。”江雪给慕彦钦指了一个房间，“你自己去洗个澡，你妈给你挑衣服。” “妈……没必要吧。”慕彦钦对试穿各种衣服没有什么兴趣。 “你不懂，有的男人觉得，自己的女人漂漂亮亮，能给自己长面子，同理，女人也喜欢把自己的男人，打扮得光鲜亮丽。” “那你可以去打扮老爸。”慕彦钦不想动，他不喜欢那些麻烦又无用的东西。 “好好的提他干嘛？”江雪顿时觉得有些扫兴，开开心心地，突然提那个男人干什么？ 对于江雪来说，她很需要自己的生活，夫妻当久了，有时候真的需要一点距离感，免得相看两相厌。 慕彦钦被摁着进了浴室。 江雪高高兴兴打电话，让自己的生活助理给她找人。 “发型师，造型师化妆师都要，我儿子，在学校可以普普通通，出去见人，那可不能失礼。” 江雪很兴奋，作为母亲，她怎么可能不喜欢打扮自己的儿子。 奈何大慕的性格就是这样，要是没有充分的理由，绝对不可能配合。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江雪肯定会牢牢把握住。 第二十一章 要求不高，可以去走红毯那种就 烟灰色缎面衬衫长裤，清爽优雅又不失时尚，同质感腰带，拉长线条又不显突兀。 慕彦钦本来就长得高，这一身不仅体现了他的高挑，还带着一种柔和的气质。 温如如玉的同时，还有时尚的精致。 旁边放着一件编织格黑色布艺大衣。 江雪让慕彦钦试了试，很满意，上前拍了一把慕彦钦的胸口。 “给你娘我打起精神，不要摆出这种死鱼一样的表情。” “妈，有必要这样吗？”慕彦钦无奈，坐回化妆椅上，一个托尼给他整理发型。 灯光围绕下，旁边还站着几个助理。 “别逼你妈我在高兴的时候扇你，你觉得你老婆让你换身衣服，是要你换一身丑衣服吗？”江雪对自己儿子的颜值还是满意的。 毕竟慕彦钦的亲爹，慕南松的底子摆在那里，身材五官都是很出挑的。 “啧啧，你妈我眼光真不错，你爹别的不说，脸是真的能打，虽然是淡颜系长相，但是鼻子是真优越。”江雪对自己的眼光很满意。 “所以你就是这样看上爸爸的？”慕彦钦哭笑不得，他母亲江雪自己不喜欢打扮，却喜欢看别人打扮。 “你懂什么？我看美人，赏心悦目的同时，自己还不受累。”江雪眼睛亮亮地坐到儿子旁边，欣赏美人。 “你以为美丽不是资本？”江雪对此嗤之以鼻。 “美丽是很昂贵的东西，漂亮的衣服贵，漂亮的发型贵，漂亮的皮肤也是精心养出来的，许多男的，喜欢漂亮的美女，却不知道，每一个美人，要花多少时间和金钱打理自己。”江雪自己不打扮，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这些道理。 “然后你只用润唇膏。”慕彦钦翻了个白眼，他小时候可没少被折腾，有时候试衣服都要试一整天，所以长大一点之后，慕彦钦选择躲回房间做数学题。 “我不一样，我没必要用外貌取悦任何人，我又不靠那些人赚钱。” 江雪骄傲地昂起头，她不需要穿高跟鞋，不需要化妆，不需要为了别人的目光折腾自己。 她十八岁成年礼，都是穿着拖鞋和睡衣就去了。 当年的江雪，可是出了名的孤僻高傲，桀骜不驯，谁都没想到，她竟然会嫁人。 “……”慕彦钦叹口气，他们家的规矩，不准任何人惹妈妈不开心，没能提前跑掉，他现在就得受着。 “不许死鱼眼！”江雪穿着拖鞋，踢了慕彦钦一脚，“别影响我看美人。” “妈，我是你儿子。”慕彦钦无奈，什么美人不美人的，很羞耻啊。 “你是我儿子，还不让我看个够？” 江雪理直气壮，拿出手机咔咔一通拍。 “……………” 被折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慕彦钦终于自由了，然而江雪还不让他走。 “妈，我和雪莹约的六点半吃饭。”慕彦钦心累。 “我不食人间烟火的傻儿子哟，你不是想穿着这样去坐地铁吧？”江雪笑了。 “不然呢？” “你是我儿子，我很了解你，你没有在拥挤的车厢里，保持造型的能力，车子，我给你备好了，酒，我也给你备好了。”江雪自然是周到的，“希望我老了之后，你也能给我准备周到一点。” “我不喝酒。”慕彦钦很无语，为什么吃个饭要那么麻烦。 “我江雪的儿子居然不喝酒？又不用你开车，喝一点没关系的。”江雪摆摆手，“赶紧走吧，别迟到了，我让你王姨送你过去。” 慕彦钦只能妥协。 果然。 一出门就有许多女孩子，明里暗里打量慕彦钦。 “哇，那是男明星吧，好帅啊！”一个小女孩惊呼。 “我好像看过他演的剧……” 不，你不可能看过，慕彦钦根本没有拍过剧，他只是个教书的。 “他是唱歌的吧，这个小区居然住着艺人么？” 慕彦钦不喜欢唱歌，谢谢。 “真好看，明星居然真人这么好看。”一个女孩咔咔拍照。 慕彦钦无语，他被摁着打理了一个多小时，换了谁那么折腾都会变得精致好看的。 “那个，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有胆大的女孩子已经拿出了签字笔。 “抱歉，赶时间。”慕彦钦低下头，快步跑上车。 顿时又是几声惊呼，“哇，哥哥的腿好长啊！” “哇，哥哥好高啊！” …… 慕彦钦觉得自己社死了。 车门关上，隔开了嘈杂和目光，慕彦钦这才松口气。 “这可真不容易。”慕彦钦觉得亚历山大。 前排的王姨也笑了，她是看着慕彦钦长大的，对他自然疼爱。 “大慕还是那么害怕妈妈呢。”王姨开车非常好，车子舒适而快速地出了小区，进入了车道。 “王姨，妈妈这段时间心情怎么样？”慕彦钦还是在乎家人的感受的。 “你妈妈这段时间是发了几次火，不过你放心，她今天还是很开心的。”王姨叹口气，“大慕啊，你也别和你妈妈斗气，她真的很疼爱你们两兄弟。” “不过妈妈确实太……搞成这样有什么意思嘛。”慕彦钦也不喜欢这些浮华的东西，在熟悉的长辈面前，说话也自在很多。 “这算什么，当年慕南松和你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有一套房子直接铺了红毯，慕南松穿的不好看，走上去不搭，她就不见慕南松。” 说到这里，王姨大笑，“你妈的原话，她要求不高，可以去走红毯那种就行。” “……我爸真不容易。”慕彦钦也觉得他爸不容易。 “哈哈哈哈，当时江雪可不想结婚了，按她的说法，要不是慕南松比男明星还好看，她宁可单身一辈子。”王姨和江雪是一辈子的好友，对江雪过去的事自然清清楚楚。 “你妈本来以为你和她一样，不想结婚，所以压根没有想过催你，你这次真的太突然了，她本来想的就多……不过你放心，她肯定还是支持你的。” “其实也不用这样支持。”慕彦钦不需要每天都这样啊。 “哈哈哈哈，大慕你这算好的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在王姨的宽慰下，慕彦钦步履愈发沉重，拎着一瓶香槟，在众人的瞩目下，走进了餐厅。 第二十二章 我点的菜就是最好的你们不用点 赵雪莹约的吃饭时间是六点半，她倒是没化妆，忙完了工作的事，还刻意拖延了一阵子，这才赶到约定的餐厅。 苏丽和小王已经先到了，两人聊得正开心。 见赵雪莹一个人来了，苏丽立刻和小王笑了笑。 “雪莹，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苏丽笑着，刻意问道。 “我老公项目忙，走不开。”赵雪莹面色冷漠，慕彦钦压根没有回她的信息，她也不想打电话去问，就当他忙着脱不开身吧。 “你呀，从小就是嘴厉害，如今当上律师，也算一展所长了。”苏丽挖苦着赵雪莹。 赵雪莹母亲家的亲人都是这样，三句两句就要压别人一头。 如果和她们对着硬刚，她们又会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是你想多了，你这人怎么这样？ 好吧，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的，赵雪莹应该习惯了，但是她永远不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 从她小时候，这些亲戚，就一直说她这不好，那不好，长得不好，脾气不好，不会说话，不讨人喜欢…… 如今她长大了，这些人还是这样，说她当律师，是她这个人斤斤计较不好相处，关于赵雪莹结不结婚这件事情，就是这些人嘲得最厉害。 赵雪莹懒得说话，反正说了也没用，还不如不说。 “小王啊，你点菜吧，今天可是你请客呢。”苏丽刻意地对赵雪莹眨眨眼。 赵雪莹可不想让别人请，赶紧开口，“你们特地来我这边吃饭，那肯定是我请啊，你们先点吧。” “哪有让女孩子出钱的道理呢？”苏丽笑着拍了拍小王的胳膊，“好了好了，开玩笑的，这一顿我出吧。” 苏丽还是把菜单先递给了小王。 小王接过菜单，道，“放心，我点的一定是最好的。” 小王点了四道菜，荷香小笼蒸鳕鱼，烤黑椒雪花牛肋骨，川蜀花椒鸡，潮汤鲜澳带。 按理说三个人四个菜应该够了，但是赵雪莹还想吃一个金丝乳蛙，所以她在点菜的时候加了这么一个菜。 顿时，另外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苏丽皱着眉，“雪莹啊，牛蛙很多寄生虫的，吃了对身体不好。” 那个小王也开口，“这家餐厅什么东西好吃，什么东西不好吃，我很清楚，你要是点了自己不喜欢吃，那不就浪费了吗？” “我想吃。”赵雪莹不觉得自己点一个菜有那么罪大恶极。 服务生可能是刚刚做这个工作，竟然向小王确认要不要加这个菜。 “你加了这个菜，到时候自己不吃怎么办？要不还是别加了吧。”小王不喜欢这样的女的，他说了什么好吃就是好吃，这女人太自以为是了吧。 如果不是夫人牵线，小王根本不会看赵雪莹一眼。 赵雪莹在小王眼里，顶天了就是个耍嘴皮子的女人。 小王给张弦北开车这些年，见了那么多千金小姐，哪里还看得上赵雪莹这样的打工人。 赵雪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当即敲了敲桌子，“我买单的，按我说的点，去上菜吧。” 小王瞬间冷了脸，别过头，要不是夫人在旁边，他恨不得起身就走。 苏丽脸色也不好，却只能干笑着圆场，“小王啊，你也理解一下我家雪莹呢，她就是脾气不太好，所以啊，这些年一直连男朋友都找不到，但是呢，她这个人还是很乖的。” 赵雪莹翻了个白眼，她乖不乖，关这些人什么事儿？ “苏丽，我和你说了吧，我已经结婚了，我都结婚了，还谈什么男朋友？婚内出轨吗？”赵雪莹也是有脾气的。 “雪莹！你就不要闹脾气了，小王这条件非常好的，你要是错过了他呀，你得后悔一辈子。” “我都说了，我真的已经结婚了。”赵雪莹是真头疼，她恨不得把结婚证拍苏丽脸上，可惜她结婚证放家里了，不然她现在一定砸出来。 “雪莹，骗别人就算了，不要把自己也给骗了，你要是和小王结婚，到时候我让弦北，一定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苏丽拉着小王，生怕他拂袖而去。 赵雪莹抱胸靠在座位上，冷眼看着这闹剧，“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跟张弦北离婚吗？你和他都要离婚了，还要让他给我送结婚红包吗？” “雪莹！”苏丽红了眼，她没想到赵雪莹会这样说出这件事，离婚就那么丢脸的事，整个餐厅的人都听到了。 “你这是做什么呢？苏丽啊，你有必要这样吗？离婚结婚，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赵雪莹勾了勾嘴角，“得了得了，今天闹成这样，我实在是没胃口了，这顿算我请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赵雪莹站起身，她实在是受够了。 一转身，一个帅得像明星一样的少年正走进餐厅。 餐厅里许多人开始偷偷拍照，连赵雪莹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美貌，是种稀缺资源，自己没有多看看别人也可以。 俊秀精致的少年，一见赵雪莹就笑了笑，大步走了过来。 赵雪莹赶紧低下头，快步准备离开。 啧啧啧，真好看啊，好想拍张照片，分享给闺蜜啊。 “我来了，抱歉来晚了。”慕彦钦对着赵雪莹开口，然而她走得很急，直接去了前台结账。 慕彦钦无奈，只能跟了过去，“赵雪莹？” “嗯？”赵雪莹一脸懵地回头。 “你不是叫我过来吃饭吗？现在就结账吗？”慕彦钦手里还提着一瓶香槟，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是因为他来晚了，所以赵雪莹生气了吗？ “那个……我认识你吗？”赵雪莹不记得自己周围有那么帅的男的啊！ “我是你丈夫。” “……别开玩笑了。” “我是慕彦钦。”慕彦钦也很无语，他老婆不认识他，这事该怎么说？ “慕彦钦？！”赵雪莹瞪大眼。 “嗯，今天我妈妈过来了。”慕彦钦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见赵雪莹的表姐，他大概猜到了她不开心，索性让她一起离开。 “既然这边的饭局已经结束，如果你还没吃饱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去和妈妈一起吃。”慕彦钦对赵雪莹说道。 第二十三章 又不是民国 “你妈妈过来了？你怎么没告诉我？”赵雪莹顿时急了，虽然心里不是真的着急，但是她应该表现得着急和在乎。 有很多时候，表现某种情绪，并不是因为那种情绪源于内心，而是那种情绪有必要出现。 “她也是突然过来的，王姨还在外面等着，正好我们一起回去。”慕彦钦把手里的香槟放在前台，“这瓶酒就送给你表姐吧，告诉她一声，我们先走了。” “好。”赵雪莹低下头偷笑，在慕彦钦身边低声道，“你今天怎么突然一下子……我都没认出来。” “我其实也觉得这样很麻烦，但是你说要让我换一件衣服，所以我想大概还是有必要的吧。”慕彦钦不太自在地摆弄着自己的袖扣。 灰蓝色的贝母袖扣，是他父亲慕南松戴过的。 据说是母亲江雪年轻时候，自己去海里捞上来的，所以一直留在身边，连慕南松也没戴过几次。 “很好看，比那些偶像明星还好看。”赵雪莹不懂太多男装品牌，但是即使她懂也没什么用，因为慕彦钦现在穿的fa是还未发布的新款。 “那……我们现在走。”慕彦钦也不想和陌生人过多交际，饭还没吃，赵雪莹就提前买单离开，肯定是有什么不愉快，他也懒得去见她那个表姐了。 “好。”赵雪莹用力点点头，抬头又偷看了慕彦钦一眼。 哎呀，妈呀，真是太好看了！ 清爽的短发，打理地精致又自然，眉眼微凉，让他看上去带着几分清冷的傲然。 一身灰色绸缎，剪裁合宜，优雅又时尚，显得慕彦钦皮肤好得不得了。 真的是能去走红毯的程度！ 慕彦钦放下香槟，向赵雪莹伸出手，“那我们走吧。” 赵雪莹瞬间脸红，捂着脸转了半圈，她真的有种和明星见面的感觉。 慕彦钦也觉得好笑，他突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在意外形，原来，女人真心爱慕一个男人的时候，真的是不一样的。 慕彦钦并不觉得赵雪莹这样肤浅。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喜欢，很好。 赵雪莹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小心翼翼把手放进慕彦钦手心。 他的手微凉，手指白皙修长，裹着她小小软软的手。 那一刻，赵雪莹真的有种感动。 果然，女人是种会被氛围感迷惑的生物。 然而还没有走出几步，苏丽已经追了过来。 “雪莹，这位是？”苏丽有些震惊，眼前牵着赵雪莹的男人，高大温润，是少见的那种一看就很有学识的美男。 赵雪莹还在害羞，她脸都红透了，此刻还低着头掩饰自己的大红脸呢。 “您就是雪莹的表姐吧，你好，我是慕彦钦，雪莹的丈夫。”慕彦钦对苏丽点了一下头，“单已经买过了，给您带了一瓶桃红香槟，请慢慢享用，我和雪莹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红桃香槟？是唐培里侬p3桃红香槟吗？”苏丽眼睛亮亮的，那种香槟，一瓶国际价格就是四万多。 “抱歉，家里拿的，我没细看。”慕彦钦虽然不喜欢交际，但是他跟着慕南松从小耳濡目染，礼仪上从来不会出错。 “我是雪莹的姐姐，这次过来就是想和她吃一顿饭，也不知道我说错了什么话，让她不开心了，你看，饭还没吃，她就要走了。”苏丽水汪汪的眼看着慕彦钦。 慕彦钦一挑眉，觉得好笑，他握着赵雪莹的手，“我们走了，表姐就慢慢喝酒吧，二十五年陈酿的红桃香槟，胜利者应得，失败者需要。” 胜利者应得，失败者需要，是拿破仑对香槟的评价。 慕彦钦一眼就看透了苏丽这种小把戏，但是他没兴趣为此浪费时间。 “雪莹不在，这顿饭吃不吃，也不重要了，本来就是觉得她喜欢吃中餐，所以才定在这里，既然她要走了，那我也走吧，红桃香槟那么好的酒，不应该浪费了，你们也一并带走吧。” 苏丽善解人意，自己去前台取了酒，却见酒已经开了。 “哎呀，这家店真是不懂规矩，这样好的酒现在开了，岂不是浪费了？彦钦，你看要不这样吧，我们换个地方，把这瓶酒喝了，至少不要浪费了吧？”不过一转身的功夫，苏丽已经改了称呼。 “抱歉，我不爱喝酒。”慕彦钦的耐心已经用尽，他不想再和这个女人说话。 “我知道一家法餐不错，你也还没吃饭吧，见了姐姐一面，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家呀。”苏丽笑得甜美。 “我……” 慕彦钦还没有来得及说完，王姨已经过来了。 “大少爷，夫人还等着呢，你赶紧带少夫人过去吧。” “……”苏丽吃惊。 “……”赵雪莹尴尬。 “……”慕彦钦尴尬得都起鸡皮疙瘩了。 “咳咳咳……”慕彦钦咳嗽，不想说话。 他知道的，王姨叫他少爷，就是要他顶面子了。 母亲江雪桀骜惯了，在慕彦钦小时候就经常让他做事，其中自然也有很多应酬，每到那个时候，王姨就会叫慕彦钦大少爷，叫江雪夫人。 江雪那栋不大的小院，其实住了好几个她的朋友，她给工资，给养老，就是想让玩得来的亲朋好友在一起罢了。 奈何江雪那群姐妹，比她还在乎所谓的排场和形象，慕彦钦也一直被这些姨们一直管着。 “王姨……”真没必要，慕彦钦亲妈也说了，他们就普通人家，就是人懒散一点而已，不是什么少爷夫人。 “我也去见见夫人吧，我妹妹嫁进了你们家，我也该去看看。”苏丽也摆出气场，“我的司机也就在附近，我们先过去吧，稍晚一些，我会让我司机过来接我的。” 赵雪莹捂脸。 慕彦钦无语。 这些人在演什么早古民国剧啊。 什么少爷夫人司机的。 为什么会觉得这些人就像活在上个世纪，封建时代一样？ 慕彦钦拉了拉赵雪莹的手。 赵雪莹看了慕彦钦一眼。 ‘我表姐一直这样有毛病。’ ‘那她惨了，我妈比她凶残多了。’ 第二十四章 出省吃火锅 两个现代人，被这种上个世纪的封建残余雷得脚趾扣地。 慕彦钦干咳一声，“王姨，我去给我妈打个电话。” 见不见谁，是江雪决定的，哪怕他是江雪的儿子，也不能替她决定。 慕彦钦很有义气，拉着赵雪莹一起走开的，他打电话，她站在旁边。 很快，慕彦钦就挂断了电话，回来给两位民国残余人士答复。 “我妈被我爸拉去吃火锅了。”慕彦钦实话实说。 “是在铭记吗？”南城最出名的火锅店就是铭记。 “不是，刚刚上了高铁，说是去汕城吃。” “不至于吧这大晚上的还出省？”苏丽冷笑，才不相信呢。 有谁会为了吃个火锅，大晚上专门坐高铁去外省吃的。 慕彦钦懒得解释那么多，“总之，今天不太方便，我们就先走了。” 拉着赵雪莹，慕彦钦微微向苏丽一颔首，带着新婚妻子离开。 王姨也笑了，为慕彦钦他们挡住了苏丽。 “看来这位小姐不爱出门啊，想吃什么，还是吃点好的，别一天到晚只知道一个铭记。” “你！”苏丽没想到会被一个大妈嘲讽。 “我什么我？背着打折款的过气包不丢人，但是在别人面前摆着上等人的架子，却没有上等人的里子，啧啧，实在是太丢人了。” 王姨拍了拍自己臂弯那个限量款包包，这才扬长而去。 苏丽被气得涨红了脸，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慕彦钦和赵雪莹出了饭店，他突地开口，“唉，我妈把我们给丢下了，要不我们去找她吧？” “你的意思是？”赵雪莹还有点懵。 “走吧。”慕彦钦拉着赵雪莹小跑着跑到了马路对面。 “那，那个阿姨……”赵雪莹有些心慌。 “我会给王姨发信息的，让她自己回去。”慕彦钦拉着赵雪莹跑入人流。 赵雪莹不知怎么的，突然也跟着兴奋起来，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逃学一样的。 也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反正就又兴奋又高兴。 目标是什么？好像都不重要了！ 慕彦钦拉着赵雪莹，走在人潮中，层层霓虹，在他身上就是绝美的打光，他不管站在哪里，都像在拍偶像剧一样。 没错，赵雪莹又看呆了。 “就这点来说，你真的和我妈很合得来。”慕彦钦失笑，江雪一直说她结婚也是因为慕南松的脸。 “啊？你说什么？”赵雪莹还沉浸在刚才那种奇异又兴奋的感觉中，没回过神来。 “我说我们去找老爸老妈吧，他们俩吃好吃的，居然把我们俩丢下了，可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慕彦钦拦了一辆车，拉着赵雪莹上了车。 “你带身份证了吗？”慕彦钦顺口问道，要坐高铁得带身份证。 “带了。”赵雪莹因为工作需要，身份证一直都不会离身。 “那就好，师傅，我们直接去高铁站。”慕彦钦对开车的师傅交代道。 “等等，我们去高铁站干什么？高铁站附近没什么好吃的呀。”赵雪莹勉强回过神，顿时发现了不对劲。 “你之前跟我表姐说，你爸妈去外省吃火锅了，难道是真的吗？”赵雪莹以为那是开玩笑的。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以前我妈为了吃的，她还自己经常出海。 我妈对其他东西不怎么在意，就是对吃的很记仇，要吃就一定要吃到。”说到这里，慕彦钦满是怀念。 “你的意思是，你妈以前会打鱼？”赵雪莹实在没看出来，江雪那么白白嫩嫩的，以前居然会打鱼。 “可以这样理解，我妈以前心血来潮，就问我和我弟想不想逃课，她带我们出去吃好吃的。” “你妈带着你们逃课？！你爸不会生气吗？”赵雪莹大开眼界。 “按我妈的说法，读书重要的是过程，她其实对我们的学业没有太高的要求。”慕彦钦是真的喜欢数学，所以才一直专注于此。 “你妈的教育理念真的很先进。”赵雪莹狠狠羡慕了，她小时候，身边所有人都告诉她，她一定要好好读书，读书是唯一能改变她命运的机会。 只能说双方家世差距太大，像慕彦钦这样的家庭，他永远不愁没有好学校读，读完书也不需要担心没有好的工作，所以他们生来就更加自由。 而赵雪莹，她只是普通人家的普通孩子，读书真的是她唯一改变命运的方式，没有一个好的学历，她很难找到一个好的工作，连生存都很困难。 “所以，因为喜欢享受美食，你妈妈经常带你们到处跑？”赵雪莹小心翼翼地确认，她之前从未遇到过这种人，也无法想象这种生活。 “她大部分时候不喜欢和人相处，包括我和我弟弟，但是，我们其实都很喜欢和她相处。”慕彦钦看向赵雪莹，“你放心的，即使住在同一所城市，我们想要见到她，都不容易。” “你妈妈要搬过来？！”赵雪莹瞪大眼，“你家在南城已经买了房子了？” 南城的房子可不便宜啊，这随随便便就能买一套房子，未免太吓人了。 “嗯，我妈妈这次把她的盆栽也带过来了，那可是她非常重要的东西。”慕彦钦笑着宽慰赵雪莹。 “慕彦钦，所以，你家很有钱吧？”赵雪莹不是傻子，能这样生活的家庭，不可能是普通家庭。 “没有啊，我们家就普普通通吧。”慕彦钦是真的不觉得他家很有钱。 “真的吗？”赵雪莹不太相信。 “如假包换。”慕彦钦拍了拍赵雪莹的头。 “我妈只是对吃的比较讲究，高铁从南城到潮城也就两个半小时，我们现在过去，最多晚上十点就能吃上火锅了。” “……这顿火锅可真不容易。”赵雪莹其实不能理解，为了吃个火锅，坐三个小时高铁，值得吗？ “你不想去吗？”慕彦钦这才发现赵雪莹似乎脸色不太好。 “没有没有，我只是……我以前从来都不敢想，为了吃个饭跑这么远。”赵雪莹还是觉得有点太夸张了。 慕彦钦语气温和，“抱歉，之前没有告诉你，要坐那么久的车，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下车，让司机先送你回家吧。” 第二十五章 白粥火锅 赵雪莹是第一次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粥水火锅。 白金色的火锅滚动热意，鲜红的牛肉片在里面一滚，鲜嫩香甜。 “好嫩！”赵雪莹第一次吃这种火锅。 “喜欢就好。”江雪笑了笑，“粥水火锅是粤菜特色，熬粥的汤底一般用三种大米和各种肉菜吊出来。” 正宗的粥水火锅锅底的制作每一个环节都十分讲究，首先大米的选择至少混合三种以上，根据大米的粘性、香味等，以不一样的比例搭配。 不一样的搭配，呈现不一样的口感。 为了追求“粥和水交融”的状态，煮粥水之前尚有一个步骤，则将每一粒大米擂碎（二至三瓣），然后倒入油盐搅拌均匀，腌制片刻。 最后用厚重的大瓦煲熬煮。 合格的火锅粥水必须满足绵软、细滑及浓香三大要素，因此火候是关键。 熬煮的时候，需要格外关注粥水的变化，粥水煮开，由里向外翻滚，呈菊花状，此刻从正中舀起——这一锅粥水的精华，作为底料。 这样的火锅锅底，吃法也有讲究，需要遵循“先淡后浓”的原则。 首先吃鱼虾蟹等，如此一来符合广东人吃河（海）鲜追求原汁原味的主张，其次为整锅粥水奠定了“鲜”的底味。 接下来放入各种肉类，有了海鲜之“鲜”的加持，猪肉、牛肉的口感上了一个层次。 最后是各种蔬菜，这也是刻意为之。蔬菜最后下锅不仅仅避免破坏粥水火锅的“味胆”，其次——也是最重要，一根浸染了粥水（夹杂了海鲜味及肉味）的菜心的味道更加丰富。 层层递进，相得益彰。 毫无疑问，赵雪莹一开始就放了牛肉，这其实会坏了汤底的底味。 江雪和慕彦钦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关系，为江雪烫着虾的慕南松却不乐意了。 冷冷一笑，把烫好的虾放进江雪碗里，这才开口。 “大慕，你要带客人，怎么不早说一声？” 还不等慕彦钦开口，江雪就替他怼了回去，“怎么，拿了结婚证都不算一家人了？那养在外面的才算你的家人？” “雪，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汤底坏了，怎么煮鱼？”慕南松斜了慕彦钦一眼，“你明知道你妈吃东西精细，带人来吃饭，就该先说好规矩。” 江雪也懒得在新媳妇面前和慕南松吵，举起筷子，夹了几片牛肉，丢进锅中，转了两圈便夹给了慕南松。 “吃肉。” 慕南松顿时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低头吃饭。 慕彦钦也一脸淡然，他身边的赵雪莹也只是安安静静吃自己碗里的东西。 恶公公果然不比恶婆婆好，吃个东西都要上纲上线。 桌上气氛一下子冷凝，倒是江雪，稳得很，面不改色该如何就如何。 很快，下一道菜就上来了。 著名的潮汕毒药，生腌。 这次赵雪莹不敢动手了，她生怕又出了什么错。 江雪对赵雪莹笑笑，“要不要试试，这个生腌虾，用的是海虾，虽然也有寄生虫，但是要比淡水虾好一些。” “好的，谢谢。”赵雪莹很感激，虽然公公很凶恶，但是婆婆人还是很好的。 “吃不惯就吐出来，不用勉强。”江雪给赵雪莹夹了一块生腌龙虾肉。 虾肉入口，冰凉鲜滑甜嫩可口，这样独特的口感一下子就抓住了赵雪莹的心。 “唔，这个好吃！慕彦钦你也吃！”赵雪莹对慕彦钦道。 “他和他爸爸一样，不喜欢吃生肉，我们吃就好。”江雪解释了一句，然后对慕彦钦道，“去再加一道生腌龙虾。” 慕彦钦没有多话，起身离开。 然后江雪又看向慕南松，“你去亲眼看着，你儿子不懂这些。” 慕南松看了一眼赵雪莹，还是开了口，“你想和她说话，也没必要这样支开我们。” “既然知道是支开，就不要说出来，赶紧出去吧。”江雪摆摆手，让父子俩走开。 眼看着那父子俩离开，赵雪莹顿时有些紧张，“那个，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下了牛肉会坏了锅底。” “吃东西嘛，高兴最重要，大慕不太留意这些事情……” “我以后会留意的。”赵雪莹赶紧保证。 “你也不用太在意。”江雪对赵雪莹笑。 “你也看见了，我们家的人，脾气都有些古怪，既然都成了一家人了，那就别太放在心上。” “不是不是，是我确实不懂规矩。”赵雪莹安心不少，至少她这个婆婆人真挺实在的。 “规矩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个为了分割的东西，慕南松其实一般不在意家里这些事，是我对他说我不放心，所以他才那么针对你。” “……”赵雪莹没想到，这个婆婆居然真的什么都说。 “这样说吧，你既然选择了婚姻，应该也有考虑为人父母的事情，如果你的儿女突然带回一个陌生人，告诉你，他们结婚了，你也会担心吧。”江雪说得很实在，一边说，一边慢慢喝着酒。 “是，我和慕彦钦，确实结婚结得比较匆忙。”赵雪莹很难解释其中过程，因为她其实也有些懵。 她结婚还不到半个月，陌生的丈夫，他陌生的家庭，其实一切都让赵雪莹无措。 “我也不想给自己太多烦恼，大慕虽然是我儿子，但是他已经成年了，他能选择他自己的生活，也该承担其中的后果。”江雪为赵雪莹倒了一杯酒，“喝点酒，吃生腌配白酒很舒服。” “额，其实我……不怎么能喝酒。”赵雪莹尴尬，她不怎么喝白酒。 “哦，那就不喝吧，没关系。”江雪也不劝酒，只是放下酒瓶，自己继续慢慢喝酒。 “妈，我其实理解你的担心，但是我是真心地想和慕彦钦踏踏实实过日子。”赵雪莹道，“我是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结婚的。” “噢？那你说说。”江雪眯着眼，托腮看着赵雪莹，她的脸颊因为酒精染上了薄红，看上去像个小女孩一样天真。 “呃，其实吧，我没怎么谈过恋爱，读高中有网恋过一段时间，但是为了学习嘛，就那样了，大学因为家里压力大，本身的专业又不好，所以我一直忙着各种考试。” 第二十六章 我如果相信我爱你这种话…… “……总之，我还蛮庆幸能遇见慕彦钦的。”赵雪莹也说明了自己的态度，她虽然是迫于家里的压力结婚，但是她在和慕彦钦结婚之前，该做的，该考虑的，都准备好了。 “我家大慕有没有恋爱过，我其实不知道。”江雪对赵雪莹眨眨眼，“你大概也看得出来，我这人，其实不喜欢和人交际，现在多了一个媳妇，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好。” “我觉得你很好相处啊。”赵雪莹真的觉得江雪这个婆婆很实在。 “那是我装的，说实话，我这人很矫情，而且藏不住事的，有什么想法，我都当面说，我总是需要周围的人，更让着我一些，或许，你把我当成一个老年痴呆症患者，会更好。” 江雪的漂亮，不是浓丽富奢，不是故作高深，她乍一看很清冷，真相处起来，却真诚又可爱，难怪慕彦钦说她有很多朋友。 赵雪莹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这个作为她婆婆的女人很可爱，“你真的比我想象中好了太多了，我还以为作为婆婆，应该都会很难相处。” “我跟你说，我婆婆就可不好相处了，当时我怀孕的时候吧，一直跟我说，哎呀，不要打无痛，打了无痛对孩子不好，而且必须得顺产，这样小孩才能更聪明一点。”说到这里，江雪皱起脸。 “怎么能这样？这种不应该是由医生来决定吗？”赵雪莹瞪大眼。 “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我说，哪怕生个傻子下来，我也养得起，然后我婆婆到处跟人说我不听话，不孝顺，说我生了个傻子。”江雪说到这里，笑出了声，“事实证明，大慕果然是个书呆子。” “但是他很聪明啊，他可是南大的教授。”赵雪莹很佩服慕彦钦，她看过他房间里那些书，她也是大学毕业啊，但是真的是一句话都看不懂。 “人最大的智慧，就是让自己过得开心，很多人觉得，二三十岁，好像人生已经过了不少的时间了，但是在我看来，人呐，最少30岁以后，才真正开始自己的旅途。” 江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妈，少喝一点。”赵雪莹怕她喝醉了。 “你叫我江雪就好，我没当过人婆婆，我不知道怎么当好婆婆，但是我朋友还蛮多的，我觉得，或许我可以把你当成朋友来相处。”江雪歪歪头，自己夹了一块龙虾肉。 “好。”赵雪莹突然忍不住羡慕眼前的女人，这个女人五十多岁了，她依旧可以自由天真地活着，她就像一辈子没有受过伤一样，自在又温和。 如果赵雪莹和慕彦钦，一直好好在一起，她的五十岁，是不是也能像江雪这样？ 此刻，慕彦钦和慕南松正在外间等着。 “爸爸，用得着重新叫一个锅底吗？”慕彦钦有些尴尬，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疏漏了这一点，没有提前告诉赵雪莹。 “江雪那脾气，不过是看在你是他儿子的份上，所以对你比较包容罢了，不合她心意的东西，她根本不会吃。”慕南松上下打量了慕彦钦一圈，“今天怎么穿成这样？是你妈给你打扮的吧。” “嗯，我看妈妈今天挺开心的。” “有你老爹当年六七分的风采吧。”慕南松以前还真没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和自己那么像呢。 慕南松不怎么喜欢读书，学历都是家里安排的，他喜欢刺激，喜欢喧嚣，是当年出了名的杭城小霸王，一天天不是在玩，就是在闹。 但是慕彦钦的性格和江雪很像，都好静，都不喜欢交际，而且读书都很厉害。 “可是妈妈今天说，我比你年轻的时候好看呢。”慕彦钦勾起嘴角，笑看着自己父亲。 “嘶，臭小子。” 慕南松还来不及反驳，包厢内间的门被打开，赵雪莹扶着江雪。 “啊，我记得这家店好像有一个露台，你们让人把菜送到露台去吧，酒就不用送过去了。”江雪揽着赵雪莹出了包厢，她就喝了一杯酒，并不尽兴，但是今天没人可以陪她喝酒，那就算了吧。 种满花的露台，一家人和和睦睦，这顿饭比上一顿，气氛好了不知道多少。 “雪莹啊，我并不知道今天你会过来，你也看见了，我自己是不带首饰的，但是该准备的，其实我都让人去准备了，等回到南城，我再让人给你送过去。” 江雪靠在花廊下，夜风吹过她的长发，她笑得眉眼弯弯。 “好。”赵雪莹高兴地答应下来，她走向江雪，就像第一次初遇的直觉，她果然很喜欢这个婆婆。 但是慕彦钦学校明天还有课，所以他要走了，赵雪莹虽然不舍，却还是得和江雪告辞。 直到赵雪莹他们离开，慕南松熟练地为江雪拿出酒，“来吧，喝吧，知道你没尽兴。” “和你喝酒有风险，你走吧，让林楠上来陪我。”江雪冷了脸，她对慕南松没什么耐心。 “我是你丈夫，你对我还不放心？”慕南松觉得好笑。 “你是我丈夫我才更不放心。”江雪斜了慕南松一眼，“所谓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谁知道你背着我干了些什么？ 万一你在外面已经养着小三，小四，小十八了，就等着杀了我，分我的遗产，拿去养你的小情人呢？” “没见过你这么嘴毒的女人，当着自己老公的面都这样说。”慕南松倒是没有生气，为江雪倒了酒，送到她面前，“你我结发为夫妻，生死永不离。” 慕南松的眼睛一直看着江雪，就像赵雪莹感觉的一样，在这个名为江雪的女人身上，时光早已模糊。 她不爱打扮，一头长发用一根木簪子挽起，隐约能看见白发，她也不在意。 一身褐色的布衣，她已经穿了四五年了，袖扣都泛白了。 她并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她，如何评价她，她只为自己而活。 她是他的妻子，但是她永远不止是他的妻子。 江雪哈哈大笑，“想不到哦，临到老了，你的文学素养，终于有所提升了呢，不过那些虚词遣句，就没必要对我说了。 我如果会相信‘我爱你’这种话，我也不会嫁给你。” 第二十七章 陌生人上门相看？小心我告你！ 回到南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幸好，赵雪莹不用打卡，再加上她也没有案子，索性就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一觉睡到十点多，赵雪莹想了想，决定去南大，找慕彦钦一起吃午饭。 却不想，刚一出门，就见到了不想见的人。 “表姐，你怎么来了？”赵雪莹觉得不可思议，她可没有告诉苏丽她的地址。 “不是我想来的，喏，这是你妈给你找的相亲对象。”苏丽也很无语，来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家子人。 赵雪莹还没有来得及多问几句，一群陌生人就想进她家。 “哎呀，这就是小赵吧，一个女人家家的，睡到现在？这也太不像样了，等嫁到我们老吴家，一定要好好管教！”一个大妈直接往大门挤。 赵雪莹也不是好惹的，直接闪身出门，把门关上了。 “赵家姑娘，你这是谁家的家教啊，那么多客人，都到门口了，还不知道开门让我们进去？”另一个大妈面色不善。 “你们认错认了吧，我姓李。”赵雪莹冷着脸，“我这门口可是装了监控的，你们可千万别碰我，不然我可报警了。” 赵雪莹这一糊弄，吴家的人顿时也是一愣，纷纷看向苏丽。 苏丽也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赵雪莹还能这样？ 赵雪莹可不想和这些多扯，况且她的车还在修，还要几天才能拿回来，她还要赶地铁呢。 赵雪莹挎着包包，大摇大摆地离开。 实际上她心虚着呢，这是个什么事？ 这些突然围她家门口的人是怎么回事？ 赵雪莹刚刚上电梯，那群堵在她家门口的人就反应了过来，吵吵嚷嚷拱着苏丽追了上来。 赵雪莹有苦难言，只能冷着脸装作不认识这些人。 “雪莹，这是吴姨，是你妈让他们家过来的，之前你妈不是说给你相亲了吗，就是他们家。”苏丽也被吵得不行，只想赶紧把赵雪莹推出来，她自己好脱身。 “嘿，这赵家女娃哟，一见面就骗人啊，连祖宗不认了，姓赵丟人了是吧！”吴家两个婶子气得不轻，如果不是带着苏丽，她们说不定就被赵雪莹忽悠过去了。 两个中年妇女身旁，还有一老一青两个男人，都怒气冲冲地看着赵雪莹。 赵雪莹也不说话，只希望电梯赶紧到一楼。 到了一楼，就能跑出去，就会有小区保安，她就安全了。 但是苏丽发现了赵雪莹的目光，“雪莹，你一直看着电梯楼层干嘛？你到一楼就要跑吗？” 苏丽也是没办法，放跑了赵雪莹，她怎么办，她可不想和这群人再纠缠下去。 赵雪莹顿时感觉那四个人蠢蠢欲动，“电梯里有监控呢，况且我有什么好跑的？我认识你吗？” “雪莹，你怎么连亲人都不认了？”苏丽脸色大变，一双眼委屈巴巴地看着赵雪莹。 “我没有你这样的亲戚。”赵雪莹也生气了，苏丽都把陌生人领到她家了，她还和苏丽做什么亲戚！ “雪莹，真的是你妈让我带吴家叔叔婶婶来找你的，不信你现在给你妈打电话。”苏丽委屈得不行，她觉得自己也是好心，却被赵雪莹如此对待，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赵雪莹一笑，“打电话？好啊，我现在打。” 赵雪莹求之不得呢，拿出手机，却不是打给什么父母。 “嗯，我现在在南城华庭五栋三单元，有五个陌生人来找我，我现在在电梯里，马上就要下电梯了。”赵雪莹直接打到了当地派出所。 前段时间她车子出事，特意留了附近的电话，毕竟，如果打110还要转接，不如直接联系。 也因为没有摁110，围观的五个人竟然没有发现不对劲。 “好，我知道了。”赵雪莹没有挂电话，眼看着电梯到了一楼，赵雪莹却只是摁着电梯门不出去。 “你这是做什么？”吴家大婶伸手去拽赵雪莹。 赵雪莹顿时脸色大变，冷声道，“别碰我，这电梯里是有监控的，我已经联系了警察，警察马上就到了，我劝你们赶紧离开，否则到时候，恐怕你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你你你……你居然报警，这有什么好报警的？警察来了我也不怕，老娘什么都没做错，你真是够不要脸的，就你这样的女的，要不是你妈求着我们家，我们怎么可能来相看你？” 眼看两个男人要发火，赵雪莹立马厉声道，“我警告你们，我是律师，你们但凡敢碰我一下，我就能告到你们倾家荡产！” 苏丽傻眼了，她也没想到赵雪莹会直接报警，现在怎么办？要不她先走？ 另一个吴家大婶却拉住了苏丽，“小丽啊，怎么闹成这样了？你还不赶紧劝劝你表妹！” “我，我，雪莹，你听我们解释……” “我说了我不认识你，听你解释什么？ 你们一群人贩子，还想冒充什么认识我的人，把我骗走，裹胁着我是吧？ 我已经报警了，现在手机电话，正接通着本地警方，你们任何对我人身上的攻击和侮辱、威胁，都能成为呈堂证供！”赵雪莹疾声厉色，她之所以离开家，走到电梯里，就是因为家里没有监控。 而且那可是她新家，她可不想被这群野蛮人给弄脏了，弄乱了。 “雪莹！”苏丽急哭了，她从来都没进过警察局，难道还要因为这么好笑的事情，丢那么大的脸吗？ 赵雪莹懒得和他们掰扯，直接点开手机公放。 眼看着那两个男靠过来，赵雪莹大喊一声，“警察，他们要动手，他们要打我！” “住手！” 警察的声音通过手机，不过一声，就镇住了蠢蠢欲动的吴家人，尤其是那个年轻一点的，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这样的女人送给我，我都不要，你以为我看得起你吗？” “我还需要你要吗？笑死了，我老公是大学的教授，你读十辈子书都读不到他那一步，我警告你，现在离我远远的，否则我告到你们家，这辈子都给我当牛做马！” 第二十八章 幸好…… 毫无疑问，在南城，出警速度是值得信任的，就在赵雪莹和那五个人对峙的时候，小区保安已经赶来，没几分钟，警察也到了。 赵雪莹这才开始后怕，颤抖着挂了警方的电话，她一时间竟然想不到能打谁的电话。 打父母的电话？ 赵雪莹知道，这些人就是父母让来找她的。 但是她一个独居女性，一看门一群陌生人，换了谁好受？ 说句难听点的话，家里没有监控，这吴家的男的一进门，如果强迫了赵雪莹，家里的人还站在吴家这一边，赵雪莹怎么办？ 作为律师，赵雪莹是办过这种案子的！ 所有亲戚朋友一口咬定女方是自愿的，两个人是未婚夫妻关系，女方百口莫辩，闹到法庭上，依旧没有任何用处。 打个家里，不仅对赵雪莹没有帮助，甚至很可能让她更加危险。 打给慕彦钦？ 他是赵雪莹的丈夫，似乎所有女人，这个时候，都会想要依靠丈夫。 可是慕彦钦看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看赵雪莹？怎么看赵雪莹的家人？ 作为律师，赵雪莹一直坚信，绝对不要试探人性，她和慕彦钦才刚刚结婚，他们对彼此的了解都还不够深。 如果真的有一天两个人走不下去了，赵雪莹所展示出来的软肋，都有可能成为刺向她自己的尖刀。 这点，赵雪莹也看多了。 许多女性当事人向伴侣袒露自己所有过往，然而走到终局，那些过往，就成了她们被攻击的理由。 况且，徐微微说过。 ‘如果你家里人对你不好，你绝对不要轻易让你丈夫知道，没有娘家帮衬，她们就会被另外一家人掌控。 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牢笼，让自己这一生都无法逃脱受气的命运。’ 赵雪莹稳住了心神，拨了徐微微的电话。 “喂，什么事？”徐微微似乎在忙。 “我把事情发你微信上，你要是有事就不用过来了，你帮我看一下有什么东西，我要注意的，该提醒我的，提醒我一下。”赵雪莹一口气说完，眼睛都红了。 “没那么麻烦，我现在有空，现在过去。”徐微微不上班，她今天贵妇圈还有应酬，但是朋友有事，她肯定要去帮帮场子。 “微微，谢谢你。” “你我之间就不要说这些话了，我大概20分钟后到，这段时间，你要撑住。” “放心。” 赵雪莹挂了电话，心中大定，脑子也清醒了。 警察要带他们回警局，赵雪莹却拒绝了，“警察同志，麻烦等等，我上楼拿个结婚证。” “结婚证？！”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吴家，他们是来相看媳妇儿的，结果这个女的，居然已经和人领证了？难道他们真的弄错了。 吴家人都面色不善地看着苏丽。 苏丽一直低着头，根本不知道吴家已经恨上她了。 作为一个精致的女人，苏丽一直觉得自己就是言情女主，她那么好面子，如今蒙冤受屈，只能低下头，挺起倔强而瘦弱的肩膀…… 警方也是不解，办案不需要结婚证啊，不过当事人只是上楼拿一下东西，倒是不耽误什么。 带着一个警官上了楼，这次赵雪莹终于不再担心受怕。 拿出自己的结婚证，赵雪莹真的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刻一般庆幸——她结婚了！ 不然，今天这事，她真的怎么做都是错。 一想到父母和家里人，即将来到的责难，赵雪莹咬咬牙，反正她就咬死了自己已经结婚，父母说什么她都装绿茶就好了！ 父母的面子？ 赵雪莹现在，还要怎么顾全他们的面子？ 他们都让陌生人堵在她家门口了！ 赵雪莹自己都顾不住自己了，还说什么其他？！ 其实赵雪莹这一辈，受的教育，都是奉献自我，就像父母为他们奉献了很多一样，他们也应该把一切奉献给父母。 随随便便，说到什么事情，都说，啊，要讲孝心，要孝顺，不要让父母担心，不要让父母难过。 可是之后，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结果，不也是赵雪莹自己在承受吗？ 父母甚至会责怪她，‘哎呀，你怎么把自己过成这样？又让我们操心了，又让我们难过了，谁叫你不全部听我们的？’ 即使完全听了他们的，最后他们也会有一万个理由，说是赵雪莹自己没做好。 赵雪莹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真正明白，父母要的是什么—— 他们既要你摆出听话的模样，又要你拿到他们理想的结果，既要你给他们长脸，又要你服从。 等到旁人问起来的时候就能理直气壮的说，哎呀，我家这孩子多么多么出色。 而这一切，都是他们这些父母教的好。 不论父母们，自己的人生有多么失败，只要他们养出一个成功的孩子，他们仿佛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教育家。 你的一切成功，都得益于他们的教育，他们的引导。 而他们自己糟糕的人生，只是生不逢时。 你的成就，只是因为你幸运的，成为了他们的孩子。 也就是明白了这个道理，赵雪莹知道，结果比过程重要，至少对她的父母来说是这样。 父母要你掏钱的时候，你要掏的出钱。 父母要拿你装面子的时候，你要能给他们面子。 父母要你听话的时候，你要…… 竭尽全力的，反抗他们错误的引导！ 骗子，能够说出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话。 但是这个世界的现实，往往是那些很难看的东西。 婚姻，对女人来说太重要了。 虽然现在不是古代，结了婚可以离婚。 但是，结婚依旧是女人的二次投胎。 或者说，婚姻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如此。 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必须在这段契约中，交互彼此的人生。 如果你的伴侣是个肮脏的人，你也必须承受那份肮脏。 如果你的伴侣是个贪婪的人，你也必须承受那份贪婪。 如果你的伴侣是个愚蠢的人，你也必须承受他的愚蠢。 所以赵雪莹自己握住了命运的舵，她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第二十九章 自保是门技术活 警局中。 吴家把所有错都推到了苏丽身上。 “我们就是来走朋友的，是她带错了路，我们没有强闯别人家，更不是什么人贩子。” 苏丽泪水涟涟，哭得梨花带雨，不停地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只是好心，想帮忙而已。” 可怜的苏丽，委屈巴巴地看着赵雪莹。 苏丽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她真的只是好心帮个忙而已，为什么会遭受这样的不白之冤？ 关键是现在，赵雪莹还坐在一旁，一语不发。 “雪莹，你赶紧跟他们解释呀，你不能让无辜的人为你背黑锅呀，吴叔叔和吴阿姨他们只是过来看看你，你翻脸不认人就算了，居然还说他们是人贩子……” 说到这里，苏丽哭得越发可怜，吴家两个男人看了都忍不住心疼。 赵雪莹看着苏丽和吴家演的那出大戏，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给。 恰在此时，上次处理雨夜砸车事件的小张，刚好回到局里，一抬眼就看见了赵雪莹。 “赵律师，你怎么来了？又遇到什么事了吗？”小张一脸懵。 “张警官，你看要不这样吧，你单独带我去录口供，我觉得有这些人在这里，事情说不清楚。” 吴家一看赵雪莹和警察局的人认识，顿时又是一阵骚动，奈何他们一家人，着实见识到了这个女人的厉害，所以眼看着她被警官带走，也只敢窃窃私语，不敢胡闹。 审讯室里，小张警官给赵雪莹倒了一杯水。 “唉，赵律师，你这是又遇见什么事了？”这才多长时间啊，怎么又进局子了。 赵雪莹也不说别的，先把自己的结婚证拿了出来，递到小张警官面前。 “小张警官，你是知道的，我已经结婚了，你也见过我先生的。” “当然，慕教授的事在局里很受重视，怎么，那些人是想害慕教授？”小张顿时紧张起来。 一个伟大的国家，一定是珍惜人才的。 每一个顶级人才，都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他们的每一项研究，都对国家和人民有着重要的意义。 可以说，每一个顶级人才，都是国家至宝，优先级比市级领导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倒也不是，只是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也实在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赵雪莹索性装糊涂。 “昨天晚上，我和我老公，去跟公公婆婆吃饭，然后很晚才回家，今天就没有去上班，我本来说，今天中午去一趟南大，和我老公一起吃饭。”赵雪莹先讲清楚了前因。 “谁能想到，一开门我就看见我表姐苏丽，带着四个陌生人，一副要闯进我家的模样，说什么是我妈让来找我的。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些人说是来相看我——和我相亲的。”赵雪莹极其无语，她之前也没有认真梳理过这件事，现在说出来这么一梳理，她都觉得很怪诞。 赵雪莹领证之后，虽然还没来得及办婚礼，但是也给家里打了招呼的呀，她妈再离谱，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呀。 “呃……”小张警官打开了赵雪莹递给他的结婚证，再次认真看了一遍，没错，确实是盖着公章，照片也确实是赵雪莹本人。 结婚日期还很近，不到一个月。 “那个，赵律师啊，你是不是忘了告诉你家里人，你已经结婚了、领证了，这件事啊？”虽然很离谱，但是小张警官觉得还是有必要问这么一下。 “我结婚当天，就把结婚证，拍给我妈看了呀，聊天记录在这里。”赵雪莹拿出手机，下面一排赵母打给她的未接，但是赵雪莹忽略了过去，直接翻出她领证那天的记录。 “哎呀，我现在才看见，我妈原来给我打了那么多未接，小张警官，你看要不这样吧。 我先把事情说清楚，然后我再当着你的面，给我妈打个电话，然后我们再来说这件事怎么处理，你看怎么样？”赵雪莹故作吃惊，摆出一副羞愧抱歉的模样。 “没事儿，没事儿，反正都进来了，就把事情全部说清楚吧，他们堵在你家门口，然后呢，他们有没有对你进行人身上的攻击和伤害？” 小张警官已经意识到，这件事情很可能是个乌龙，但是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人民警察，该问的，该处理的，他还是要处理清楚。 “我当时一开门就被吓了一跳，谁一开门，看见家门口，堵着一群陌生人，不慌啊？ 我当时很害怕他们闯进屋子里，门口至少还有监控，家里还没有来得及安监控，你说我要是在家里，被他们给摁住了，那我真的是求告无门。” “赵律师，你这个考虑确实是合理的。” 很多女性遇到危险，都急着往家里跑，然而，一旦回到家中，那是一个封闭而且私密的场所。 如果罪犯没有跟进房里，那么受害人还有求助的机会。 一旦真的发生什么危险，其实最好不要急着开门，而是应该把周围的邻居，全部拍响一遍门，尽可能的大声呼救，把所有人都叫出来，会更安全一点。 遇到危险，积极寻求帮助，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单对女性来说是如此，对男性也是一样的道理。 “是这样的，因为我表姐苏丽跟他们走在一起嘛，所以他们即使叫出我的名字，我也觉得，可能是我表姐被他们胁迫了，所以我就说自己不是赵雪莹，然后直接冲进电梯里。” “确实，电梯里面有监控，也有警报，在那种情况下，电梯里会比家里更安全。”小张警官很认可赵雪莹的应变能力。 “也是在电梯上，我找着机会就打了报警电话，多亏了你们及时赶过来，他们人那么多，还有动手的趋势，我当时真的很害怕。”赵雪莹害不害怕，和她有没有能力面对这些事情是两回事。 不论赵雪莹有多少专业知识，有多少应变和处事的能力，面对暴力犯罪的时候，她都是弱势的那一方。 寻求帮助并不可耻。 面对可能到来的暴力伤害，尽可能地寻求帮助，不要盲目自信才，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第三十章 美好的爱情故事，总是需要有傻子 事情说清楚了，小张警官不由得点点头。 这个赵雪莹，不愧是当律师的人，处理事情的手段非常的合理。 有很多处理方式，在常人看来，很不不可思议，但是那才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除非必要，不要单独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只要寻求到了群体的帮助，那些犯罪分子必然会失败。 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她非常聪明，非常勇敢，她在学校发现了对她意图不轨的罪犯，她一路逃跑，中途还把书包丢在垃圾桶作为伪装。 犯罪分子曾经抓住过她一次，把她摁在湖中，她假装窒息，避了过去。 可是她最后还是死了。 因为罪犯等在她家不到百米的地方。 她就这样，死在了距离家中，只有几十米的地方。 她足够聪明也足够勇敢，她还是校田径队的队员，可以说，没有人可以再苛责她什么。 但是所有人都希望她能安稳地活下来…… 如果她在回家的路上，哪怕遇到一个小卖部，她能躲进去，再联系警察也好，父母也好，来接她回家，或许，她就能安然无恙了。 见不得光的是罪犯，而不是每一个受害者。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这个世界很安稳，但是保护自己，真的是每一个人的必修课。 赵雪莹叹口气，“很抱歉，我讲到现在，我也觉，这件事情，很可能是一个误会，抱歉，浪费了警力，但是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选择相信，最值得相信的人。” 不是打给母亲，确认这件事情的真伪。 不是打给丈夫。 而是打给，绝对能救她的人。 “能被群众这么相信着，是我们的荣耀，也是我们工作的意义。”小张警官把结婚证还给赵雪莹，“不过这件事情确实有点复杂，要不，咱们还是先给你妈打个电话，问清楚一下吧。” 赵雪莹点点头，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嘟——嘟—— 电话刚一接通，赵雪莹抢在第一时间开口，“妈，我现在在警察局，你看过我的结婚证的，结果今天有几个人，带着苏丽，跑到我家门口说来相看我。” “结婚证个屁个结婚证，小丽都说了，你根本没结婚，吴家那几个长辈，去看你一眼，怎么了？” “结婚证是有法律效应的，我敢把我的结婚证拿出来，苏丽又是说了什么，让你觉得我的结婚证没有用。” 赵雪莹顿了顿，“妈，你最好想清楚了，我的结婚证是实打实的，摆在这里，具有法律效应的，你也是看过我结婚证的。” “怎么的？你觉得你当了律师了不起了？敢跟你妈耍横了？ 要不是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到这么大，你有今天吗？ 别以为你多读了两年书，你就了不起，你永远都是老娘生的！ 我告诉你，我已经收了吴家的钱了，你弟弟要娶媳妇，要买房子，你不嫁也得嫁，不要瞎说什么，警察局来吓唬我，你要是不结婚，老娘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赵雪莹沉默了。 小张警官干咳了几声，“所以是你指使吴家的人私闯民宅的吗？” “呵，哪里来的野男人？你就是那个贱货找的，不愿意给彩礼的穷光蛋？ 我告诉你，这个贱女，不管怎么样都是我家的人，拿不出钱来，你就别想用她。” “这里是警察局，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每一个公民都有人权，每一个公民婚姻都是自由的。 你身为父母，不知自尊自爱，以儿女婚事，榨取高额财物，你信不信我可以抓你的！” 赵雪莹面无表情，她该说什么？ 她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 如果她不为自己打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会为她打算。 慕彦钦，是赵雪莹能找到最好的选择了。 其实以赵雪莹的容貌，她想交男朋友，很容易，从大学到工作永远都不缺男的，围在她身后。 可是那样的男的真的会娶她吗？ 那些男人真的承受得住，她家里的压力吗？ 赵雪莹也不傻，她看了太多的例子，她看了太多的人，和男朋友交往了数年，最后因为家里所谓的彩礼，所谓的家庭情况而分开的。 所以赵雪莹选择自己挣钱，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她可以拿着高薪，再去找跟她薪水差不多的，身家清白，性格简单的男人。 至于赵雪莹的原生家庭，她自己会想办法应付过去。 有时候自私其实也是一种自保。 赵雪莹可以在法律的范围内，给家里打钱，但是她不想让自己的一生，都被绑在那个原生家庭里。 弟弟要娶老婆，要买房子，那是弟弟和父母的事情。 她作为姐姐，能帮衬的，她尽力而为。 但是更多的事情，让她牺牲自己的人生，去换取所谓的彩礼，她不愿意！ 赵雪莹读了将近20年的书。 她二十年如一日，在最冷的冬天，只穿着一件薄外套，浑身颤抖着读书。 冬衣，才是最能体现，每个人经济状况的，夏天轻薄的衣服，哪怕质量比较好的，也就几百块钱。 可是冬天，比较保暖的衣服，随随便便一件大衣，都要几百块。 赵雪莹买不起。 她只能和同学们说，她是北方来的，她不怕冷。 别人都不知道，她每个月只有五十块钱生活费，她甚至舍不得买一个红薯。 她不愿意屈服于命运，所以她坐在图书馆的角落，把书翻烂。 那么努力的活到今天。 那么努力的反抗。 赵雪莹怎么可以，在最关键的事情上，面半途而废？ 嫁给一个，把她当做工具的人。 徐微微曾经说过。 ‘家庭条件越普通的男人，不，或者应该说家庭条件越差的男人，越应该早点结婚，因为婚姻是男人的加分项。 只要让这个女人结婚生子，她对家庭，就有一份天然的责任，那个男人可以在那十年左右，尽情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个女人，是他天然的战友，他可以完全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把所有的问题丢给那个女人——你有看过微微一笑，很倾城的番外吗？你看了就懂了。’ 美好的爱情故事，总是需要有傻子。 第三十一章 让人害怕也挺好的 与其让人觉得温顺，不如让人感到害怕。 与其当个爱情里的傻子，期待别人对自己好，不如当自己的战士，让别人不敢不对自己。 赵雪莹咳嗽了几声，面对着母亲的责难，她反而一点儿也不急，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现在确实在警局，我对面也确实坐着警官。” 电话那头，赵母还在怒吼，“你这个丢人现眼的玩意，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搞，我和你爸在这里以后要怎么做人？我管你是在哪呢？在警局了不起吗？在警局也管不了父母管教儿女！” “你还记得，我拿到律师证的时候，跟你说的话吗？你要让我过得去，你永远是我妈，该给你们的孝顺，我会尽量给。 但是如果你让我过不好，我会直接断了，跟你们的一切联系，你们要告就告我好了，我自己就是律师，我一个月最多给你们500块钱养老费。 等你们死了，我还可以以此为由，理所当然地分取你们一半的财产，惹毛了我，我们家三代人，都别想好过！” 赵雪莹敲敲手机收音口，“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你不要觉得我这两年，比较好说话了，就想在我的婚事上，对我指手画脚。 你现在做这些，无非就是想让我嫁回村里，然后把南城的房子，让给你儿子住。 我早就说过了，你们要是哄着我，让我高兴了，我自然能让你们过得舒舒服服，你们要是找我的难受，我们就等着瞧，看看谁更难受。” 赵雪莹直接挂了电话。 一旁的小张警官很是尴尬，他也没想到，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大律师，背后竟然有这么不堪的家庭。 幸好，赵雪莹自己压得住，不然真的嫁回村里，那她读了那么多书，真的都白读了。 “小张警官，实在对不起，我其实也知道我们家里人的德性，我不想去试探他们人性的底线，我真的需要你们的保护。”说到这里，赵雪莹长叹了一口气。 “如今，事情已经水落石出，确实是我妈，让那些人过来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如果可以，我不想见到他们。”赵雪莹诚恳地说完自己的想法。 “婚姻自由，本来就是公民的基本权利之一，赵律师，我是真的很欣赏你，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能从那样的情况杀出来。” 小张警官颔首，“你的结婚证，在这里实实在在地摆着，那些人还说什么来相看你，本来就是没事儿找事儿。 如果你母亲非要把这件事情咬下来，我会和当地警方联系，让当地警方，亲自上门和你父母面谈，他们干涉妇女婚姻自由！” “谢谢小张警官。”赵雪莹真心道谢。 赵雪莹这边告一段落，徐微微刚好也赶到了。 精致华丽的贵妇，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安保人员。 她那一身的奢华，满身的珠宝，光是踏进警局，都能让人感受到她的与众不同。 别人不一定认识徐微微，但是苏丽却是认识的，一见徐微微进来，苏丽就赶紧背过身低下头。 徐微微可看不上苏丽这种人，直接让助理上去处理这些事。 赵雪莹也走到了徐微微身边，“谢谢你特意过来。” “什么特不特意的，我们之间没必要说这个，走吧，陪我吃个饭吧，我还没吃午饭呢。”徐微微从头到尾没有和那群人说一个字，就连目光都懒得落在他们身上。 眉眼微微一勾，徐微微对着苏丽嗤笑一声，“剩下的事情就让我的助理处理吧，我们走吧，天大的事，还能大过吃饭吗？” 就这样，徐微微当着吴家的面，带走了赵雪莹。 吴家人哪里见过这种排场？即使想闹，也得看看旁边的警察和安保人员啊。 苏丽心碎不已，看着徐微微和赵雪莹，在五六个保镖的簇拥下离开，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徐微微可是南城贵妇圈有名的人物，如今，徐微微知道了自己的丑事，自己在南城只怕再难抬起头来。 但是让苏丽最愤怒不甘的，还是赵雪莹。 说什么表姐表妹？ 苏丽自问，作为表姐，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赵雪莹，甚至自己有什么贵重的奢侈品，也会把旧的送给赵雪莹，赵雪莹不要，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作为姐妹，苏丽已经仁至义尽。 就算过去苏丽对赵雪莹的恩情不说，这次苏丽也没有做错任何事，她是好心，在赵雪莹母亲的请求下，才带着吴家人来找她的。 如今，不仅被赵雪莹倒打一耙，居然还带上了徐微微来羞辱她？！ “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原来竟是这样。”苏丽红着眼苦笑。 那边徐微微的助理已经和警方沟通好。 “既然是个误会，那我们也不想咄咄逼人，很抱歉，给各位警官添麻烦了。”助理带着两个保镖，跟着警官，一起去放了吴家人。 出了警察局，那助理拦住准备灰溜溜离开的吴家人。 “几位，擅闯民宅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再有下一次，可不是进一趟局子就能解决的了，为了您和您后代的前途，我觉得以后这种事情，你们还是少做为妙。” 徐微微的助理敲打了一下吴家人，便让两个保安跟着上了车，直接把吴家人送到车站，务必看着他们上车离开南城。 苏丽迷迷糊糊被跟着一起带走，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为自己的遭遇伤心难过，以至于根本没有留意周围的变化。 徐微微和赵雪莹，早就坐上了另一辆车。 一上车，徐微微就开始咔咔地脱那些首饰。 “这么漂亮，不多戴一会儿吗？”赵雪莹笑看着徐微微稚气又洒脱的动作。 “开什么玩笑啊，你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重？ 老娘有那么多钱，老娘肯定要让自己过得尽可能舒服啦。 这些东西，在外人面前装装门面就行了，一天到晚，把自己当成个展示柜，只有暴发户才会那么干好吧。” 徐微微已经开始卸妆。 像她这种人，穿戴名牌，只是因为自己喜欢而已，甚至，对于她来说，那些牌子是不是名牌都不重要。 她徐微微的身份，可用不着几件东西来体现。 第三十二章 当朋友的分寸 赵雪莹上前，一边帮徐微微换衣服，一边问道，“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 “吃臭豆腐吧，然后去林记喝点糖水。”徐微微终于舒服了，她拍拍赵雪莹的肩膀，“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该吃点甜的。” “说真的，发生这种事情，大部分人都会难过，但是我反而松了口气，这件事情迟早都要面对的，如今这样，至少主动权还在我手里。”赵雪莹说的是实话。 这个国家虽然很好，但是并不每一个人都活在大都市，也没那么多江南独生女。 大部分女孩子都是出生于普通家庭，或多或少，都要面对家里的鸡毛蒜皮。 “能这样想是最好的，我呀，能和你做朋友，其实很大原因就是你看得通透。”徐微微有钱，她有许多朋友，但是她分得清楚，每一个朋友能相处到什么程度。 许多人以为，有钱人交朋友，要么不看背景，要么全看背景。 其实识人，是非常重要的一课，徐微微从小就要学。 这甚至比她在学校里念书的成绩还重要。 “放心，这事我能处理好，等过段时间，我把房子装修好了，我陪你去北林玩一圈。”赵雪莹自来都是有恩必报，而且言出必行，她虽然很少送徐微微东西，但是每一次送的东西，都很用心。 做朋友，尤其是知心朋友，最重要的就是以诚换诚。 作为徐微微，她什么都不缺，只要她想，有的是人讨好她，那她为什么要和赵雪莹交好，愿意把自己手里的人脉和资源，给到赵雪莹呢？ 一开始自然是看中赵雪莹的能力。 口风紧，做人做事实在。 赵雪莹处理了她圈子里不少离婚案件，哪怕是徐微微亲口介绍的，赵雪莹也不会对徐微微说里面的细节。 有能力，有品行，有道德，这样的人才可以作为朋友。 如果赵雪莹把别人的私密告诉徐微微，徐微微才真的会离她远远的。 如果，赵雪莹可以把别人的秘密，告诉她徐微微，那么，赵雪莹也会把徐微微的秘密，告诉别人。 许多人会以自己掌握别人的八卦为荣，但是那样的人，往往没有什么出息。 真正能知道辛秘的，都是守口如瓶，言语圆滑的人。 圈子越高的人，越不爱八卦，甚至对此讳莫如深，因为圈子就那么大一点，只要你敢开口，别人迟早都会知道。 抬头不见低头见，好一点的慢慢淡忘，差一点的一句话就足够得罪别人。 “你那房子还是别急着装修吧，到时候我找人给你看看风水，你想想你才搬过去多久？这一天天的都是事儿。” 徐微微对这些，还是蛮谨慎的，她的命金贵着呢，很多东西，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俗话说得好，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聪明人不会让自己置身险境的。 “也好，这段时间确实事情太多了。”赵雪莹也觉得徐微微的建议很有用，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能流传这么几千年，肯定有其中的原因。 赵雪莹之前有个保暖杯，一直不爱盖盖子，后来有个玩塔罗的小姑娘，用塔罗牌给赵雪莹看她身边的灵体，就跟赵雪莹说到了这点。 “你身边有那么一个家伙事儿，用来吃饭的，或者是用来喝水的，反正就是经常用到的一个东西，它在问你他的盖子呢，把他的盖子还给它。” 当时这话一出来，赵雪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回去之后赶紧把盖子还给自己的小水杯。 徐微微打了个哈欠，正准备靠一会儿，等到了再说，却不想，前面的司机突然开口了。 “徐小姐，林助理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下午那一个活动，咱们最好早点准备一下。” “非去不可吗？”徐微微一挑眉，“是有什么长辈来了吗？”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林助理的意思就是，我们还是要去一趟。” 司机这话一出来，赵雪莹赶紧告辞，“微微，你去忙吧，前面放我下车就好。” 赵雪莹很有数，她从不会借着徐微微朋友的名义，到处跟着去蹭那些不属于她的圈子。 “那行，那等我有空了我们再约咯，记得有事随时联系我。”徐微微笑笑。 “好，你也是哦，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说一声。” 朋友之间，有朋友之间的分寸，朋友的朋友，并不是你的朋友，但是朋友的敌人，你绝对不能去支持。 赵雪莹下了车，看了看时间，也才十一点，附近又刚好是地铁站，她索性按计划去一趟南大附近吧。 照例先给慕彦钦发了信息，确认他有没有空。 ‘你有想吃的东西吗？我要去一趟南大附近，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来。’ 也不等慕彦钦回信，赵雪莹上了地铁，如果慕彦钦在忙，一直没有回她，她就去律所干活，反正她都能安排好自己的生活。 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慕彦钦才回信，‘没什么想吃的，不过你过来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们一起去吃食堂。’ 看见这样的回复，赵雪莹会心一笑，可能在别的女孩子看来，这个回复冷冰冰的，可是在赵雪莹眼中，她还觉得这样蛮可爱的。 其实，慕彦钦并不是赵雪莹遇到的，唯一一个对象。 当初赵雪莹决定要结婚，就给自己列出了详细的计划，其中有一个男的，是一个基层公务员。 赵雪莹和那个男的谈好了彼此的条件后，男方建议，让赵雪莹先见见他的家人。 赵雪莹也并不是矫情的人，去见个面而已，合得来，就好好相处，该定下来就定下来，合不来就当去玩一趟吧。 毫无疑问，那一次失败了。 但是赵雪莹并没有任何损失，从本质上来说，还挽回了赵雪莹可能有的损失。 说来好笑，有些年长的女人，每次抹眼泪，要么在走廊，要么半开着门坐床边。 如此‘偷偷的抹眼泪’，生怕别人不知道。 遇到那样的人，赵雪莹都直接避雷，那种人太爱演了，那种家庭，赵雪莹嫁进去也难受。 第三十三章 当个反派也挺好 如果那些人能直接说。 “以我儿子的条件，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孩，我希望你也有点数，像你这种女孩子，想嫁进我们这样的家庭，确实太高攀了。” 赵雪莹反而会欣赏这样的人。 人家至少坦坦荡荡，而不是一边看不起你，一边又在装模作样地容忍你。 这种人家，事儿多，戏多。 归根到底，那些人这样做，是因为拖着，对男方没有任何损失。 拖得越久，女方在里面越吃亏。 不停地拖着女方的青春，拖到她等不起了，卑躬屈膝地嫁进去，她这辈子就都对不起那个夫家了。 如果到时候，男的变心了，也只需要说一句，‘啊，我家里人实在不喜欢你，我们分手吧。’ 到头来还能指责女方的不是，讨不了他家人喜欢。 赵雪莹自己就是律师，她自己处理了很多类似的案件，她怎么可能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困境？ 至于那种见面一两次，就想同居的，更是想都别想。 当然，这些事，赵雪莹不会告诉任何人，亲人不会，朋友不会，同事更不会。 并不只是信任与否的问题，而是在赵雪莹看来，这些都没有必要。 只有步入社会的人，才能真正理解其中的道理。 每一个能改变自身阶层，从原生家庭里爬出来的人。 要学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闭嘴。 不要轻易让别人知道，你的家庭是什么样。 你经历过哪些感情生活。 你犯下过哪些错误。 …… 这些都是属于你一个人的，说出来，或许可以引起别人一时的共鸣，但是谁也不会真正的感同身受，更不可能改变半点现况。 更有甚者，那些人知道你家境不好，就会更加地打压你。 赵雪莹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去工厂里面做暑期工，里面的一个姐姐就告诉她。 “你知道为什么有些主管，敢那么欺负有些小姑娘吗？因为那些小姑娘出身不好，骂死她们，她们也不敢反抗。” “不要太早让别人知道你有什么弱点，你以为别人会可怜你吗？大部分人，只会想借着你的弱点，伤害你，拿捏你，打压你。” 也就是在工厂里面的那一段经历，让赵雪莹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弱肉强食。 长得漂亮的小姑娘，就像羔羊一样的，被那些人垂涎着。 可是赵雪莹不是小绵羊，她读了二十年的书，那就是她的獠牙和利爪。 考上律师证之后，赵雪莹家里人，就再也没有能左右她的。 去年，赵雪莹自己买了房，想要把自己的户口迁出老家。 父母也知道，只要赵雪莹户口迁出去了，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办法，左右赵雪莹任何事情。 所以他们开始疯狂催婚，所以如今他们病急乱投医，所以…… 赵雪莹看着地铁窗户上，自己的倒影。 她笑了。 对于家里的人来说，她赵雪莹就是一个大反派吧。 不听话，不顺从，总是想着要离开那个家的控制。 “啊，做个反派的滋味可真好。”赵雪莹对自己说道。 很快，地铁到站，赵雪莹在地铁口的蛋糕店买了一盒精致的点心。 带着笑容，赵雪莹走向南大。 慕彦钦已经等在校门口。 他们见面，相视一笑。 今天慕彦钦穿得很随意，没有了昨夜那种高不可攀的模样，这反而让赵雪莹愈发的自在。 “有没有觉得落差很大？”慕彦钦对赵雪莹笑，右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昨天那样很好，今天这样更好，你昨天那样子，让我觉得，看你一眼，好像都要收费一样。”赵雪莹对慕彦钦笑。 “没关系，对你免费。” “那真是太感谢慕教授了。” 两人肩并肩，慢慢走向食堂。 “下次不用到校门口来接我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赵雪莹把手里的饼干递给慕彦钦，“这是赫尔松的抹茶饼干，我觉得你可以试一下，你要是不喜欢，下次我给你带别的。” “好。”慕彦钦接过饼干。 “不现在试试吗？”赵雪莹想看着慕彦钦吃。 “边走边吃吗？”慕彦钦一愣，还是笑着打开了饼干。 他的家教，从不会在路上吃东西，但是这件事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拿起一块抹茶饼干，放入口中，淡淡的香，口感有一点偏硬，但是不会很腻。 “味道怎么样？吃得惯吗？”赵雪莹一直看着慕彦钦的脸。 “还行，你要是喜欢吃饼干，下次等妈妈，烤了茉莉饼干，我带你去吃。”慕彦钦吞下那口饼干，抬手挡着唇，对赵雪莹说道。 “妈妈还会做饼干？好厉害啊！”赵雪莹没想到，江雪竟然会做甜点。 毕竟，江雪那样的人，看上去几乎不食人间烟火。 “妈妈做菜有妈妈的味道，好吧，她自己下一次估计也做不出那种味道，但是总是好吃的，而且她其实很喜欢做菜。”慕彦钦和自己妈妈的感情很好。 “可惜我做饭做得不好。”赵雪莹小学就开始在家做饭了，但是她并不想说自己很会做饭。 “啊，我也不会做饭，不过幸好我有饭卡，我们可以去食堂吃。”慕彦钦递给赵雪莹一块饼干，“你也吃。” 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闲聊。 从饼干聊到花草。 慢慢地，他们聊到了数学。 “其实我很好奇，你们数学系到底研究的是什么呢？”赵雪莹诚恳地问道。 “圆锥曲线理论，在提出1800年后，被应用到行星轨道理论。 19世纪创立的群论，在100多年后被应用在物理上。 矩阵理论，在提出的60多年后，被应用到量子力学上。 非欧几何在诞生170多年后，当初这种毫无用处逻辑游戏，成为广义相对论的理论基础。 有人说，数学永远领先世界200年。 现实中，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是很多看似游戏的数学理论，都是很严肃的宇宙规律，终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我们的日常生活，不需要各种稀奇古怪的数学猜想，但这个世界需要。 数学，在人类的历史中，就像一根绳子，它贯穿古今，追根溯源，顺着它，能走到人类文明的起始，结绳记事。 往后探索，它是人类文明，进一步发展的基础。” 第三十四章 只要你不欠债 慕彦钦看向赵雪莹，“如果一定要说，我做的研究有什么用处，那肯定还是有些用的，可是相对于这种应用，我其实更期待去研究数学本真的规律。” 相对于用现有的数学知识，去转化为利益，慕彦钦其实更想去做那个探索者，那个发现者。 他希望百年甚至千年之后，有人通过他的数学研究，能打开属于人类新的彩蛋。 他的研究，不需要像花朵一样璀璨，也不需要像绿叶一样可爱，他只想成为人类文明史上的一根藤蔓。 说到这里，慕彦钦垂下眼，他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很值钱，他身边的人总是希望他将自己的学识转化为价值。 “这么听起来，好浪漫呐，你知道的，我是一个踏足于现实生活的人，我学数学纯粹就是为了考试。”赵雪莹说的是实话，她大学的时候学微积分，辛辛苦苦也只是考了个勉强及格。 数学这种东西，是非常实在的。 有人说，人要逼自己一把，但是在面对数学的问题上，就会发现，数学是真的——不会就是不会，逼死了，也不会。 “不过我知道数学是许多学科的基础，对于你们来说，数学是一种比魔法，更神奇的东西吧。 千里之外，咫尺之间。 从农业文明到工业文明，人类的每一步进步，其实都和数学有关吧。” “我以为你会觉得这种东西很枯燥。”慕彦钦不可置信地看着赵雪莹。 “是挺枯燥的，而且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懂，可是我觉得你可以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赵雪莹对慕彦钦眨眨眼，“你还记得你交给我的卡里有多少钱吗？” “3000多万吧。”慕彦钦不太在意这些。 “是啊，那可是3000多万呢，你和我，哪怕每天躺在家里面玩儿，每年吃利息都能有50多万。”赵雪莹拉住慕彦钦的手，“你可以去研究你想研究的任何东西，只要不欠债，我们能衣食无忧，不就够了。” “可是一旦我那样做了……很多事情都会改变。”慕家，江家，甚至大环境，都希望，慕彦钦把精力放在数学应用上，把现有的数学知识和理论，转化为实际的效益。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变化的嘛，人心也不会一成不变。”赵雪莹拿出一块饼干，“你看现在这块饼干是圆的吧？” 赵雪莹咬了一口，“喏，不过就一眨眼的时间它就变了，即使我不吃它，过不了两三天它也会变。” “饼干是会变的东西，现实中有很多东西，都像饼干一样，每时每刻都在变。 可是按你的说法，数学是永恒的规律，你在变化的环境中，想去寻找不变的真理。” 赵雪莹顿了顿，把被自己咬过的饼干塞进慕彦钦口中，“真的是一件很勇敢的事情呀。” 慕彦钦呆呆地咬着那半块饼干，看着赵雪莹。 他突地把赵雪莹抱进怀里。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抱着她。 赵雪莹拍拍慕彦钦的肩膀，“好啦好啦，吃饭时间呢，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就像赵雪莹说的，她就是个很实在，很现实的人，她已经习惯了立足于现实，并与之搏斗，可是她也会欣赏，那些追逐自己梦想的纯粹之人。 “嗯。”慕彦钦放开赵雪莹，他的眼睛亮亮的，在阳光的树荫下，他整个人都熠熠生辉，就像一个精灵。 赵雪莹从未觉得自己是个浪漫的人，但是对着呆呆的慕彦钦，她总是浪漫的。 ‘就让他永远做一个精灵王子吧，他不需要懂什么人情世故，也不需要迎合任何人，他只需要无畏地追逐，坚定他自己内心最纯粹的信念，这就够了。’ 是的，这就是赵雪莹选择的丈夫，也是她选择的人生。 赵雪莹自己必须活在现实中，她必须面对那些人性的纠葛。 不同于某些女性，她们会渴望保持自身的纯真，找一个男人来维护自己安稳的生活。 赵雪莹更相信自己，她自己可以保护自己，不惧任何的挑战和威胁。 事到如今，经过了十年的奋斗，她已经更加强大了，她不需要任何男人的保护，甚至，她已经有力量，去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一切了。 慕彦钦说，他所追寻的，是为人类，寻找宇宙的真理。 但是其实并不需要那么伟大，哪怕慕言青只是想画画，只要条件允许，赵雪莹也想让他开开心心的画一辈子。 是的，赵雪莹想保护他。 在赵雪莹的人生中，她见过许许多多的人，若不是真的倾心所爱，哪怕有家庭的压力，赵雪莹也不会和慕彦钦闪婚。 “去吃饭吧，还是你想去吃粥水火锅？我也可以带你去哦。”赵雪莹逗慕彦钦。 “啊，提到粥水火锅，我得跟你道歉，我们家里的人，确实对吃的，有一点太挑剔了。”慕彦钦知道他妈多讲究。 “哎呀，人总是有自己挑剔的东西嘛，我其实对某些东西也挺挑剔的哟，你要是不在那些事情上维护我，我也会生气的呢。” “当然会维护，我肯定会维护你，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慕彦钦坚定。 “那不就是啦，将心比心，如果我的孩子忘记了，我有什么在意的东西，我也会很伤心的，所以下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你家里有什么忌讳。”赵雪莹根本不介意这种事。 人生在世，如果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过，未免太过可怜，不过是生活的细节上，有一些自己的小癖好，互相理解和包容一下就好。 “讲真的，其实我也不记得。”慕彦钦说的是实话，他从小到大，好像都没有刻意留意这种事情。 “那以后我会留意一下的，你不用担心了。”赵雪莹大包大揽。 “你不会觉得这很麻烦吗？”慕彦钦皱眉。 “这有什么麻烦的？”赵雪莹歪歪头，“你知道吗？当年我考微积分的时候，第一年只考了八分。” “………”慕彦钦数学超好，不理解考八分的，是怎么做到的。 “然后呢，我那个夏天就去工厂里打了暑期工，于是我发现，学习，是这个世界上，最轻松愉快的事情了。” 社会上对人的为难，只会比考试变本加厉。 第三十五章 给自己一杯茶的时间 和慕彦钦吃了饭，赵雪莹回到了律所。 虽然生活总是不可控的，会发生许多让自己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工作得继续。 人总不可能，因为遇到了一件倒霉事儿，然后就只围着那一件倒霉事儿来过吧。 恰好，徐微微此时给赵雪莹打了电话。 “哎呦，我的天呐，这一通打扮下来花了我一个多小时，累死我了。”电话中，徐微微抱怨道。 “那你还不赶紧拍张照片过来，让我欣赏欣赏你，辛辛苦苦做好的妆造。”赵雪莹含笑说道。 “唉，给你打个电话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就担心你今天心情不好，本来想说今天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就陪着你，结果呢，有一位长辈回来了，于情于理，我都得去一趟。” 徐微微是担心赵雪莹的，遇到这样糟心的事，换了谁都不舒服。 “放心了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难道还能被那样事情给困住？这一天别的都不干，只为那件事情生气吗？” 赵雪莹喝了一口水，笑道，“我已经回律所了，今天也要努力工作呀，越是这种家庭不顺利的时候，我越要努力工作，越要对自己身边的人好。” “对了，这事儿你有没有告诉你老公啊？”徐微微问。 “我觉得，这个事情，没有必要告诉他吧。” 赵雪莹不觉得这是隐瞒或是欺骗，因为这件事，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乌龙。 “昨天苏丽过来找我，说到我已经结婚，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估计是她跟我妈说了什么话，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赵雪莹又不傻，每一次只要见过苏丽，她就要和家里吵一架，傻子都知道，苏丽肯定在后面说了些什么。 “你就不能离这种妖怪远一点吗？下次她来找你，你直接不理她不就好了。”徐微微不喜欢那种事儿逼亲戚。 “啊，我该怎么跟你说呢？我要是不理她，她能把我和她认识的人，上到八九十，下到八九天，全部联系一遍。 可怜巴巴的说着，哎呀，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我，我现在都不理她了呢，她好委屈，她好难过，她很想跟我道歉什么的。” 赵雪莹因为苏丽的事，被全家口诛笔伐，不知道多少次，怎么会不清楚她那种人？ “其实我不明白，她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徐微微由衷地发问，她是真不明白，有些人为什么要没事儿找事儿。 “你觉得我能理解吗？”赵雪莹苦笑，“你说要是普通的朋友，那断了也就断了，偏偏她是我亲戚，我小的时候，我妈给我买一套衣服，不会超过50块，但是给苏丽买的都是500以上的。” 只要苏丽喜欢，家里人都会让着苏丽，还会逼着赵雪莹一起让。 赵雪莹要是不想配合，还会被家里人教训，说，哎呀，真小气，白眼狼，也不想想苏丽对她多好。 不是。 赵雪莹，是真不知道，苏丽到底对她有多好？ “我以前觉得我不讨厌绿茶，现在我发现我不讨厌绿茶，只是因为她没茶到我身上，那种人，要是敢在我面前耍花招，我能把她吊起来打。”徐微微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无所谓啦，反正，我也不用和她多相处。”赵雪莹已经自己买了房，等她把自己的户口迁出来，她就彻底自由了。 和家里的人合得来，那就逢年过节走两步，平时多说两句话。 实在合不来，尽到该尽的义务，少相处就完了。 “那，这次的事情你真就一点都不计较？”徐微微问赵雪莹。 被人堵在家门口，闹得去了警察局，这都不计较吗？ “我不是什么圣人，有些事情我计较，是为了我自己，有些事情我不计较，也是为了我自己。” 赵雪莹顿了顿，“这一次应该已经给他们教训了，我不想把事情继续闹大，我才刚刚领证，如果让男方家知道，我家这么多事儿，对我也不是好事。”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人生啊，难得糊涂。”徐微微笑笑，她和赵雪莹早有约定，只做彼此的朋友，不会去认识彼此的丈夫和家庭。 俗话说得好，不聋不瞎不当家公，做父母也好，做夫妻也好，有时候就是得放松一点。 可是生活中，还是有些东西，需要和人说说，得一知己能，无话不谈，更要加倍珍惜。 和徐微微挂了电话，赵雪莹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没必要为那件事情不开心。 但是实际而言，不论看上去多么冷静，多么干练，赵雪莹也还是个人，她还是会有自己的情绪。 和妈妈说那样的狠话，她其实心里也是难受的。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一旦这一次，顺着家里人的意，不和他们闹开，到时候赵雪莹带慕彦钦回去，还不知道他们要惹出多少幺蛾子呢。 还不如这一次，就直接狠一点，要闹，就一家人在家里闹，至少在可控范围内。 慢悠悠地喝着茶，赵雪莹在茶香中慢慢放松自己。 每个人都有放松的方式，疗愈自己的空间。 大部分人，都把家当成那个疗伤的地方，可是如果，家就是让自己受伤的地方呢？ 所以，赵雪莹心情不好，就会呆在她的办公室。 工作，总是能给她安全感。 刚刚考上律师证的时候，赵雪莹两眼一抹黑，家里的压力，工作的压力，压得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可是她必须得坚持啊！ 越是境况艰难，越要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努力生活，努力改变境况。 “喝完这杯茶，就开始好好工作咯。”赵雪莹捧着杯子，慢慢享受这一杯茶的时光，这是独属于她自己的。 茶还没喝完，外面已经吵了起来。 赵雪莹不为所动。 不论发生什么事儿，都等她喝完这杯茶再说吧。 即使天要塌下来，也等这杯茶以后吧。 不紧不慢地喝着茶，赵雪莹甚至不在意外面在吵什么。 砰—— 赵雪莹的门被人大力打开。 赵雪莹慢慢放下杯子，懒懒地抬起眼，看着来人。 “赵律，我这里有个案子，下午要开庭……” 苏晓瑶急急走到赵雪莹面前，把一个档案袋放在她桌上。 第三十六章 再砸我的门，我就告你咯 赵雪莹依旧不说话，继续喝自己的茶。 苏晓瑶自顾自地急急说道，“我确实有急事，这个案子就拜托你了，我问了小张了，她说你今天没有案子，可以接。” 说完苏晓瑶就准备离开。 “等等。” 赵雪莹放下茶杯，慢悠悠开口，“你说你问了小张，那你就把案子交给小张吧，她今天下午也有空。” “赵律，你在开什么玩笑？张思思只是个律师助理，我的案子怎么能交在她手上呢？” 苏晓瑶急了，这案子的代理费可不低呢，万一败诉了，她作为律师，也是有损失的。 “我在开玩笑吗？不是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赵雪莹笑看着苏晓瑶，“你和小张说好了，拿到我面前来算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今天有急事，但下午就要开庭，我实在没有空，反正你在律所也没什么事，你去帮我处理一下，怎么了？”苏晓瑶急了。 “那我想问一下你，这个案子你交给我了，那代理费呢？代理费分我多少？”赵雪莹毫不委婉。 “赵律，这次只是让你帮个忙而已，以后你要是有案子交给我，我也会帮你的呀。”苏晓瑶皱起眉，她觉得赵雪莹这人太不好相处了，同事之间嘛，互相帮助一下，有什么？ “不需要哦，我自己接的案子，我自己会管，我自己要吃饭，要挣钱，当然得我自己来呀。”赵雪莹笑得客气。 “大家一个律所的同事，你有必要这么计较吗？大不了下次我请你吃饭呐。” 苏晓瑶本来就赶时间，现在就更急了，“只是让你帮个忙而已，如果不是其他人都有事，我也不会来麻烦你。” “那你下个月的工资，要不要我帮忙领一下？”赵雪莹笑得越发甜美。 “赵律，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苏晓瑶气笑了，但是还是不得不压下脾气，她今天是真的有事。 苏晓瑶真的必须得回家，但是案子要开庭，作为代理律师，要是直接翘掉，她以后在这个行业里面的名声就毁了。 “我对你没什么意见，但是我看你，好像把我当成个傻子。”赵雪莹把放在自己桌面的档案袋拿了起来。 苏晓瑶脸色顿时好了一些，虽然赵雪莹的话说得很难听，但是只要她帮自己做事，苏晓瑶还是愿意先原谅她一下的。 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总是有机会，把今天的事儿还给赵雪莹的。 当着苏晓瑶的面，赵雪莹没有打开那个案卷。 “小张律师？张思思？你过来一下。” 赵雪莹可不打算给人干白工，对着办公室外叫了一声。 一直和其他同事一起，躲着看戏的张思思，顿时脸色大变，局促不安地走了过去。 “赵，赵律，有什么事吗？”张思思怕得都快发抖了。 作为一个初入职场的菜鸟，张思思实在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面对。 “苏律说，是你帮我答应下来的？”赵雪莹笑看着张思思。 “那个，那个，苏律她孩子病了，她老公在上班，现在医院那边催着交钱呢。”张思思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赵雪莹微笑着点点头，“所以，你帮她，安排我的工作日程？” 此言一出，张思思瞬间红了眼眶，“不是的，不是的，赵律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不要哭，工作上的事情，并不是说，你哭两声就是你有你，我在和你谈工作，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是想怎么样？” “赵律，我，我……”张思思哭得越发厉害。 一旁的苏晓瑶看不下去了，立刻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指责道，“赵律，思思也是好心，你别仗着自己年纪大，就那么欺负人小姑娘，大家都是从助理律师做起来的，谁比谁高贵啊？” “我的助理，为别的律师，来安排我的工作，在这个案子里面，我需要花费时间，花费精力，却得不到一分钱的报酬，现在你说我是在欺负助理律师？” 赵雪莹觉得好笑，“欺负助理律师的是谁？大家心中有数，张思思既然那么向着你，要不苏律，你就把她收下吧，免得说我欺负她。” “赵律，对不起，我真的是觉得，苏律师的孩子病了……”张思思还想解释。 赵雪莹抬起手，阻止张思思继续说下去，“虽然是我把你招进律所的，但是现在你遇到了更适合的人，你愿意处处为她考虑，那你就去做她的助理吧。” “赵律……“张思思还在哭。 “怎么？苏律，你不想要这个助理吗？这小姑娘到南城来打工可不容易，你要是不要她的话，为什么要指使着她做事呢？”赵雪莹将矛头指向苏晓瑶。 “怎么，你赵律师，还不打算给她发工资吗？”苏晓瑶自认为找到了赵雪莹的漏洞。 “啊，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又不是你，之前你招的助理律师，听说一个月工资还不到1000块，都被你给扣光了。 张思思一个月3500，她现在还在试用期，我等会儿就会把这个月的工资打给她，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助理了。” 赵雪莹笑着把那个案卷拍到张思思手里，“来，帮苏律拿好她的案卷，你们内部的问题，麻烦你们自己去协调，我还有工作，希望你们不要再打扰我了。” “赵雪莹，难怪不得大家都说你这人不好相处，你以为谁稀罕当你的同事啊？”苏晓瑶怒不可遏。 “我至少没给别人添麻烦，我至少不会自己收着钱，让别人帮忙干活。”赵雪莹耸耸肩。 苏晓瑶这人，这样做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拜托其他律师帮她出庭，她自己出去爬山，回来之后，那个案子败诉了，苏晓瑶还让人家把代理费给她补上。 那可不仅仅是帮苏晓瑶干活，那么简单，而是得贴着钱帮她干活。 而且帮忙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帮了这一次就有下一次，除了赵雪莹，几乎整个律所，都被苏晓瑶这样‘帮过’。 “你！”苏晓瑶一直讨厌赵雪莹，整个律所里面，只有赵雪莹，从来都不愿意帮她，一点儿都不好相处。 “出去，再砸我的门，我就告你故意毁坏他人财物。” 第三十七章 画的饼都给赔？ 赶走了苏晓瑶，赵雪莹正准备开始处理工作。 好吧，其实她工作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只需要等开庭就好。 正准备打开b站，看看新的法律咨询，她的门被敲了两下。 “请进。” 赵雪莹有些好奇，今天还有谁敢来找她。 “赵律，我点了一份十翅一桶，我一个人吃不完，不如我们一起咯。” 来人是律所的另一个律师，刘小曼，笑嘻嘻地推门进来，还带来了一大袋外卖。 “哇，这么大一袋，我们俩要是吃完的话，晚饭都省了吧？”赵雪莹起身，把刘小曼迎了进来。 “哇，你不知道，我今天看你骂那个姓苏的，我太爽了，我之前简直要被她气死，她现在还在到处跟别人说，说我们俩情商低。”刘小曼憋得够呛，苏晓瑶那种办公室垃圾，是谁沾上了都得恶心好几天的。 偏偏那种人还有几分能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谁都拿她没办法。 “我是真不理解了，什么叫情商高呢？感情现在让人占便宜的受气包，才叫高情商？”赵雪莹也不喜欢装模作样，她就是不喜欢苏晓瑶那种人。 “大家都是凭本事赚钱，她倒是好，接了案子回来，自己没上过几次庭，但是不得不说啊，我还蛮羡慕她那案源的。”刘小曼摇摇头。 律师也要自己去找案源，有些老律师，资历摆在那里，自然有案源找上门，但是大部分律师，刚开始都得自己慢慢找案源。 “她经常出去跑，能接触到的人更多，案源自然就更好找一点，如果他稍微道义一点，该分的分出来一些，我倒是不介意帮她上庭。”赵雪莹说的是实话。 赚钱嘛，不磕碜，合作共赢有什么不好的。 “可惜啊，那位可不是实在人，我跟你说，之前我不是帮过她吗？那个案子打得挺好的，然后那个客户就又给我介绍了几个案子，她倒是厉害，反过头来找我要钱，让我把那几个案子的钱给她。” 刘小曼摇摇头，“苏晓瑶这种人，我算是怕了，你都想不到她能干出什么事，她跑到大老板面前，哭哭啼啼地说我偷她的案子。” “然后你怎么解决的？”赵雪莹好奇。 “我就一句话，不服把我开了呗，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咱们律所上个月不是分了30%的案子给她吗？把我那份也分给她了。”刘小曼翻了个白眼，“我是真憋闷地慌。” 律所开在这里，自然有客户上门咨询，这就是律所的固有案源，律所会将这些案源，分配给所里的律师，并且从中抽成。 如果是律师自己接的案源，律所的抽成比例自然就会低一些，律师自己就能赚得更多一些。 从本质上来说，律师也没有别人想的那么高大上，和业务员还蛮像的。 给客户提供法律服务，换取相应的佣金。 能自己找来更多客户，自然就能赚更多的佣金。 赵雪莹顿时明了，为什么现在刘小曼有空来找她两天了，她是请了假，今天本来就不打算接案子。 刘小曼是因为被苏晓瑶抢了案源，所以现在没事干。 “你点的这个套餐挺好的，都是鸡翅鸡腿，多少钱呐？我也是喜欢吃鸡翅的，下次我也点这样的套餐。”赵雪莹岔开话题，不想聊太多别人的阴私。 “四十多吧，反正这些加起来都不到100块，是真的很划算。”刘小曼也是人精，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赵雪莹的意思。 “你该不是想把这个下午茶a给我吧？不至于啊，姐姐，虽然这个月挣得少点儿，但是一顿下午茶还是请得起的。” “请不请得起是一回事，你本来就吃亏了，我还能趁火打劫吗？等你下个月案源够多，我肯定让你请回来。”赵雪莹笑着拿起一个鸡翅，沾了辣椒粉，大快朵颐。 “唉，当年我觉得当律师多么高大上啊，小时候看那些港产片，那些女律师一个赛一个地飒，等到自己当了律师，才发现生活不是电视剧。”刘小曼捧着脸感慨。 “看来你感触很深呐。”赵雪莹大笑。 “那可不，小时候看那些主角遇到困难的案子，觉得好精彩啊，等到自己当律师接案子的时候，我宁愿每一个案子都千篇一律，普普通通，我一点都不想那么刺激。”刘小曼翻了个白眼。 “工作是真的使人发疯，遇到的客户个个奇葩，同事也有不少傻逼……”刘小曼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吗？我最近接到一个案子，讲起来你都不会相信。” “你觉得我遇到的奇葩少吗？”赵雪莹笑看着刘小曼。 “不不不不不，我接的这个案子，奇葩到，正常人都觉得不能理解。 男方要求女方返还彩礼，这事儿很正常吧？ 然后男方只给了十万彩礼，却要求女方返还24万彩礼。”刘小曼说完，自己也是一摊手，她自己都觉得无语。 “不是，要求返还彩礼，还要加倍的吗？”赵雪莹也不懂了，“女方是另外欠了男方的钱吗？” “不是。” “那女方是毁坏了男方的什么贵重物品，收了男方的贵重物品没有返还吗？” “也不是。” “该不会又是男方的什么生育权问题吧？” “都不是。”刘小曼手臂交叉，比了个大大的叉。 “男方要求女方返还24万彩礼，是因为一开始答应给女方24万彩礼。 最后虽然她没给到女方24万彩礼，但是男方觉得，之前承诺了要给24万，所以女方返还的时候，就应该返还24万。” “……”赵雪莹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怎么样，开眼界了吧。”刘小曼真的觉得这男方一家子，脑回路都有问题。 “按这个说法，我答应借给你100万，我不需要把钱借给你，你就该还给我100万咯。”赵雪莹是真的佩服这种人，比苏晓瑶还无耻。 “那可不，我当时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我都震惊了，我就是单纯的好奇，这男的一家到底是什么样子？” 第三十八章 来自同事的提点 “到时候要开庭的话，你叫我一起去。”赵雪莹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一家奇葩。 “智商太低会传染，幸好这个女孩子及时止损了，要是真的跟那么蠢的男方结婚生子，那真的是拉低自己的基因质量。”刘小曼头摇得就像拨浪鼓。 明明只是画的饼，都还没有兑现，就要求女方，要把那个饼还给他……这世上哪有那么离谱的事？ “按男方这个逻辑，就说女方陪嫁300万，要求男方返还150万。 如果男方承认这个饼，他们该兑现150万，那么女方也不怕多给他填那14万。” 刘小曼揉揉胸口，被气的。 当律师，其实风险也挺大的，经常需要面对人性中的幽暗面，还不能当面骂出来。 对于刘小曼来说，很多时候，真的是忍一时乳腺结节，退一步子宫肌瘤。 “来来来，喝口饮料，别生气了啊，别生气，气坏了身体，看病也要花钱呐。” 赵雪莹哭笑不得，她也有这种经历，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努力让自己看开一点。 “哎，反正我是不打算结婚的，我实在看不见，我在婚姻中，能得到什么利益。”刘小曼目露疲惫，“可能因为我这种人太现实了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自己养活自己，自己过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赵雪莹递给刘小曼一张纸巾。 “你看看我真是不会说话，上个月才吃了你的喜糖，现在就在你面前说这种胡话。” 刘小曼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人家赵雪莹才刚刚结婚呢，她在这里说这些，未免太晦气了。 “这有什么关系呢？婚姻自由，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想结婚的人，有结婚的自由，不想结婚的人，当然也有不结婚的自由。”赵雪莹没那么小气。 刘小曼会这样排斥，其实也是有原因的。 “医院，是最能见证人心的地方，我爸年轻的时候，有几年接连住院，开刀手术什么的，都是我妈成月成月的陪着。 去年我妈乳腺癌手术，从头到尾我爸就问了两次，一趟都没有去过。 那段时间，一直是我，晚上下班去陪我妈，顺便送饭。 你敢相信吗？ 我爸还跟我抱怨，说自己怎么命那么苦，什么坏事都让他摊上，他觉得，我妈拖累了他。 当年大面积流感的时候，我爸先病了，我妈给他照顾的，真是就差饭端床头喂他嘴里了。 等他好了，我妈病了，他说我妈装病。 我当然羡慕那些家庭幸福的，但是我妈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女孩子啊，真的要照顾好自己，因为真的是冷暖自知。”刘小曼说的是掏心窝子话。 她自己虽然没有结婚，但是她家里的婚姻，已经让她看见了其中的艰难。 作为朋友也好，作为同事也好，刘小曼希望，赵雪莹还是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感受到刘小曼言语中的真诚，赵雪莹笑着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别忘了我们都是律师，我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 愉快地享受了下午茶，赵雪莹和刘小曼一起下了班，出门的时候，张思思还在，赵雪莹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眼看赵雪莹如此，张思思又想哭了。 王冉冉斜了张思思一眼，自己也起身下班。 张思思想了想，鼓起勇气，追上了王冉冉。 “冉冉，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张思思泫然欲泣。 “你拦住我，应该我来问你吧，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王冉冉上了自己的车，“看在相处一场的份上，走吧，我送你去车站。” 张思思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跟着上了王冉冉的车。 “冉冉，你知道的，其实我没什么坏心，我也没想到，赵律，为什么要做得这么……” 一上车，张思思就开始对王冉冉抱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觉得自己很委屈。 至少，张思思自认为自己，罪不至此。 就因为那么小的一件事情，赵雪莹就把她给开了，让她在律所里面下不来台，实在太过分了。 “你知道我们的工资是谁开的吗？我们是赵律招来的助理，我们的工资80%由她承担，在律所里面，我们只需要配合她的工作。” 王冉冉拎得清，之所以让张思思上她的车，也是怕张思思被人唆使，做下错事。 “大家不是一个律所的吗？反正我们也有空，帮一下其他律师，不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好吗？” 张思思觉得自己这么勤快，帮着律所的其他律师做事，不也是好事吗？整个办公室的律师，都对她交口称赞呐。 “在大部分人眼里，你这种，叫做吃里扒外。” 王冉冉毫不客气，“谁给你发工资，你就给谁干活，帮着外人干什么？” “可是大家都是一个律所的，苏律是真的有事，她小孩病了，她急着去医院，我不是看着赵律今天下午没有案子吗？就帮同事一个忙，有必要闹得那么僵吗？”张思思甚至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哪怕王冉冉说得那么清楚，那么明白，那么直接了，张思思都反应不过来。 “所以啊，赵律只是成全你，你不是想帮苏律吗？你现在去当苏律的助理喽，可以去帮她帮个够了。”王冉冉没了耐心，她可没兴趣对牛弹琴。 这个社会上，大家都很忙，谁有空一直提点一个陌生人？ 尤其是张思思这种拎不清的，跟她说，她也听不懂。 “王冉冉，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张思思咬着唇，又委屈地想哭了，“我们都是助理律师，我以为你能理解我。” “我是真不想跟你解释，但是话都到这里了，那我就多说一句吧，你是赵律的助理，不是她的老板，你凭什么安排她的工作？” 王冉冉对自己的同事，也是有那么一点怜悯的，不然，她也不会让张思思上自己的车。 “所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赵律才要把我开了吗？”张思思顿时好受多了，她觉得，赵雪莹这人未免也太小气了，早点离开，对她反而是好事。 第三十九章 逆锋起笔 别人怎么想她，赵雪莹才不在意呢。 她靠自己赚钱，有那个时间，去在意那些不相干的人，她还不如勤快一点，多干点活，多赚点钱。 人生哪有那么多顺风顺水？ 赵雪莹小学时候，上过一堂书法课。 别的东西都忘记了，唯独这一句始终记在心里。 逆锋起笔，指先以反方向入笔，再顺笔划方向行笔，其基本特点是“欲右先左、欲下先上”，缓去急回，可藏锋铺毫，便于在笔尖上发力。 古人云“藏锋能包其气，露锋以纵其波”，藏锋逆入，横如千里阵云，竖如万岁枯藤，折如百钧弩发，气势非凡。 那个教书法的老师说，人生也是如此，越是逆境，越能活出自己的气势。 就那么一句话，赵雪莹一直将之视为自己的座右铭。 家里和她闹？ 她不怕，她迟早可以活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工作不顺利？ 她不怕，她要挣这个钱，就做好了吃这个苦的准备。 同事不好相处？ 又不是同事给她发工资，她赵雪莹有必要唯唯诺诺吗？ 去提了自己修好的车，赵雪莹直接去看了房。 就像徐微微说的，那房子感觉确实不太吉利，才搬进去半个月呢，去了两趟警察局，车子也砸坏了，家里也闹毛了。 赵雪莹想了想，还是在附近租套房吧，离工作的地方近一点，也离南大近一点。 别的女人，大概会计划着和老公一起住。 但是赵雪莹不想，她宁可自己租好房子，让慕彦钦出来和她一起住。 自己的地方，自己说了算，这样才能让赵雪莹有安全感。 “不好意思啊，这附近的房子，整租的没有5000以下月租的。”租房的中介如此说道。 赵雪莹也知道行情，她之前也是租房住，后来因为自己买了房，这才搬到新房那边去住。 越靠近市中心，房租也好，房价也好，自然都会越高。 “那有没有合租的比较合适的？” “我们这边倒是有一套房，挺实惠的的，不过……”中介吞吞吐吐。 “怎么说？” “那个房东房租比较便宜，房子的条件也挺好的，但是房东希望租客能一起打扫房间，做饭做菜什么的。”中介尬笑。 “房租多少？” “两千。” “房东是女孩子吗？” “呃，是位先生。” 赵雪莹笑了，这个房租确实是便宜，但是这个事儿吧…… 今天，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把她当傻子呢？ “是这个房东要求找女租客是吗？”换了平时，赵雪莹只会说一句，哦，我不要这间房子，不会说别的，但是今天她的心情很不好。 心情不好的时候，那不就想怼就怼嘛。 “嗯，但是这个房租真的是非常实惠，位置又好，里面装修家电都很好，其实我觉得您可以先去看一下房子。”中介提议道。 “那位房东应该还有强调过，给他找女租客，一定要找单身的吧？”赵雪莹冷笑着看着那中介，“你们房产中介，什么时候还发展了这种副线业务啊？” “您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我也是好心，想给您介绍房租便宜的房子。” “好心？你能不知道，这个男的是什么意思吗？我也是看在你好心的份上，提醒你一下，如果真的有女孩子迷迷糊糊的住进去了，万一那个男的做了什么事情，只怕你也得负责任。” 赵雪莹简直觉得好笑，女孩子还要贴着2000块钱，给一个男的打扫房间，洗衣服，做饭，还可能有不确定性的骚扰。 某些人，是不是把女的看得太傻了点？ “我给您介绍一下其他的房子吧。”房产中介赶紧岔开话题。 “不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到时候，您遇到什么法律上的纠纷，可以联系我。”赵雪莹放下名片，起身走人。 思来想去，给群里发了一个消息。 赵雪莹：两位姐姐，有没有知道比较靠谱的租房的啊？ 夏瑶瑶：我明天要去外地拍戏，你可以来我这边住。 夏遥遥毕业于表演学院的，毕业之后呢，想法也很简单，随便找份工作，赚的钱够她自己用就够了。 如今，在圈子里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名声，赚的钱也多了些，这段时间，总是忙于找男朋友，想相亲结婚。 赵雪莹：谢谢！ 别看夏瑶瑶是个演员，但是像她这种底层小演员，挣不到多少钱，所以夏瑶瑶也买不起房，她也是和人合租的。 赵雪莹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便自己开车去了夏瑶瑶家。 一见面，夏瑶瑶就给了赵雪莹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想死我了，你不知道啊，我这段时间可不顺利了，现在相亲那么难的吗？我的择偶标准已经一降再降，现在只希望是个正常人了。” 夏瑶瑶很漂亮，然而清丽纤细的外表下，是一颗糙汉的心。 “说了多少遍了，你还不如找个圈里的呢，至少颜值有保障，赚的钱也差不多。”赵雪莹拍拍夏瑶瑶的背。 “走吧走吧，上楼跟你说，我跟你讲啊……这里面，可多可多东西了。” 两人上了楼，就着外卖，坐在夏瑶瑶的房间里，一边聊天，一边吃晚饭。 “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事儿，我们这个圈子吧，本科学历的都不多，虽然大部分长得都还可以，但是一开口啊，我就完全没有任何想法了。”夏瑶瑶大吐苦水。 “你是没去过剧组，你不知道，里面层级非常分明，我这种18线开外的，活的还不如剧组里的狗呢？” “赚钱嘛，哪个行业不是这样的？”一行有一行的苦，每个人的工作，都不容易，“而且你长得也不差呀，你就不能有点事业心吗？趁着还年轻，赶紧多赚点钱。” “红这回事，80%看命，有些命好的一部剧就火起来了，更何况我不想演女主。” 夏瑶瑶皱着脸，对于她来说，演员真的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她只希望在里面普普通通的开工干活，从小丫鬟演到老嬷嬷。 “你就不想多赚点钱吗？”赵雪莹看着夏瑶瑶大快朵颐。 第四十章 闺蜜小酌 “你看我现在，我吃得很香，我过得很好，而且我不觉得我有红的命，我只想做一个普通的打工人，不想全年开工。” 在夏瑶瑶的圈子里，哪一个当红的明星不是连轴转的？ 他们自己想休息，他们的团队怎么办？他们身上那么多商务，那么多利益，怎么办？ 无论是什么人，当到了一定的位置，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相比于，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夏瑶瑶宁可做一个开开心心的普通人。 “也对，不然以后都不能跟你一起逛街了。”赵雪莹也就是那么一说，就实际上而言，她完全尊重自己朋友的选择。 “别光说我了，说说你自己呗，你不是结婚了吗？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超幸福的？” 说到这里，夏瑶瑶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不对啊，你都结婚了，你干嘛跑我这边来住啊？咋得了，刚结了就要忙着离了吗？” “不至于啊，不至于。”赵雪莹笑着靠在桌边，“只是作为成年人了，恋爱也好，结婚也好，自然都更有数。” “我倒是很好奇，你所谓的有数是什么样的？”夏瑶瑶托腮，“是指不收彩礼吗？听说现在出了彩礼法，所有彩礼都可以退。” “说到我专业了吧，我告诉你，可不止这么简单哦，彩礼是可以全退的，但是嫁妆，如果没有明确的公正，就属于婚后赠与，也就是说退彩礼的时候，你还要分一半嫁妆给男方。”赵雪莹也在笑。 “恋爱期间单次转账超过3000，累计超过三万的赠予，分手后都能要求对方归还。 同时还明确了彩礼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见面礼、聘礼，价值较大的首饰，电器，通讯工具等贵重物品。 听说我们律师圈，已经有律师出了教程，说什么，没事花点钱哄哄女朋友，分手了还能要回来，零存整取，绝对不亏。” 每个圈子都会有那么些烂人，赵雪莹这个圈子自然也有。 “在了解这些的情况下，你还能选择结婚，我是蛮佩服你的。”夏瑶瑶脸色一变，她自己也在考虑结婚的事情，这段时间都忙着相亲呢。 “怎么说呢，真正的勇士，往往勇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赵雪莹举杯小酌，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喜欢偶尔喝一点。 但是只要出了门儿，没有绝对信任的人，赵雪莹绝对不会沾半滴酒。 “所以是什么让你结婚的呢？”夏瑶瑶真的很好奇。 “秘密哦，不能说的。”赵雪莹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结了婚之后，还要跑我这里来住，这可以说吧。”夏瑶瑶翻个白眼，自己也倒了一杯啤酒。 “你觉得一个男人，他娶一个女人是为了什么呢？”赵雪莹对夏瑶瑶眨眨眼。 “完成社会任务，结婚生子？”夏瑶瑶试探道。 “归根到底，两件事，做a和做事，大部分女性，在婚后，既要满足丈夫的生理需求，也需要做很多的事情，辅助丈夫的工作和生活。”赵雪莹慢悠悠喝着酒。 “那和你现在，来我这里住，有什么关系呢？”夏瑶瑶还是不明白。 “我不希望婚后，立马进入一个，不属于我自己的主场，相比于住进别人家里，去适应别人家里的规则，去适应别人的生活，我宁可让别人住进我的家里，来适应和接受我的规则。”赵雪莹摸着杯子，眼底是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感慨。 “我还以为你是不喜欢你老公呢？”夏瑶瑶耸耸肩，赵雪莹这个说法虽然新鲜，但是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一辈子那么长，如果不喜欢，要逼着自己相处，那得多难受啊，喜欢，肯定多少是有些喜欢的，只是更多的时候，作为成年人，需要考虑更多的东西。”赵雪莹是喜欢慕彦钦的，哪怕是刚刚见面时，慕彦钦不修边幅的模样，赵雪莹也从来没有觉得讨厌或者邋遢过。 “比如呢？”夏瑶瑶笑问。 “我想生下一个什么样的孩子，我希望我的后代具有什么样的特征，我希望我后半生，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赵雪莹看着夏瑶瑶，“如果有一天你要结婚了，我也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这几个问题。” “所以你找了一个学霸教授？”夏瑶瑶点点头，“我突然发现，从这个角度来说，你那对象是真好，要不你也给我介绍一个学霸吧，别的不说，至少小孩读书别像我那么费劲啊。” 夏瑶瑶读书是真的差，高中时候，人家一科的分数，就能顶她三科。 索性她长得好看，所以就学了艺术类，直接考了表演学院，至少说出来还是个本科学历。 “慕彦钦长得不错，家世不错，身高也足够，性格也很稳定，为人也挺简单直爽的，找这样的男的，优势和劣势都一目了然。” “我觉得在你的说法中，这个男的已经很优质了好吧，还能有什么劣势吗？”夏瑶瑶不可置信。 “那种不食人间烟火，一辈子都在学校里生活的人，浪漫什么的肯定不要指望了，家里的许多事情也要伴侣多操心。 不怕说一句，我决定和那个男人结婚，我就已经想好了，我会承担往后我们生活中绝大部分的外界压力。 他只需要踏踏实实地工作，简简单单的生活，不要给我添乱就好了。”赵雪莹想得很清楚，人不能既要又要，抓住能抓住的，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不就相当于给自己多找了个儿子吗？”夏瑶瑶大笑，“现在的言情都希望找个霸总，把女主宠的，这也不会，那也不会，鞋带让霸总系，吃饭让霸总喂，有委屈了，让霸总帮忙出来打脸。” “生活又不是言情，哪有那么多霸总，而且你和我认识那么多霸总，谁有空去干这些事啊？”赵雪莹也跟着哈哈大笑。 “艺术嘛，总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里，大明星个个都是轻轻松松就火了，官宣恋情全世界祝福，实际上呢，我们这圈子熬个几年都不算事，官宣就意味着大规模脱粉，甚至可能整个事业崩盘。” 第四十一章 弱肉强食 两个女人聊了一夜，各种八卦吐槽层出不穷，从圈内秘闻，到闲谈感慨。 “可惜徐微微那娘们有应酬，不然咱们仨能从天上聊到地上，从外太空聊到微生物。”夏瑶瑶喝得开心了，直接上白酒。 “你可别喝了嘞，你明天还要赶组呢。”赵雪莹摁住夏瑶瑶手里的白酒，开心归开心，可不能耽误工作呢。 “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烦！”夏瑶瑶说到这里就开始哭，“我不就是想正常地结个婚，谈个恋爱吗？为什么我遇到的都是奇葩，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缘分到了，自然就会有的。”赵雪莹哭笑不得，“人这辈子，又不是非要结婚不可，你要不想结婚不结也行。” “我想结婚，我可想结婚了，呜呜呜，我好想结婚啊！” 把夏瑶瑶送上床，赵雪莹自己躺进打好的地铺。 次日一早，赵雪莹帮夏瑶瑶整理好行李，把她送上车，这才赶到律所。 确认好今天的案件，赵雪莹开始处理自己的网上咨询。 豆豆芽啊：律师姐姐你好，我是一个主播，我有一个榜一大哥给我刷了，大概有270万左右的礼物，要求线下见面。 律师小赵：那你去了吗？ 豆豆芽啊：我说我不可能跟你见面的，你有老婆，我跟你见面，那我就不是主播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像这个人，他威胁我，我想问一下，打赏的这个钱，他能要回去吗？ 律师小赵：如果说没有见面，没有发生不正当的关系，他刷那个礼物的行为，就是一个正常的消费行为，是不能退还的，他要退还就让他去找平台。 豆豆芽啊：所以只要我不跟他见面，就要不回去，对不对？ 之前他不是转了30万给我吗？我又把30万转回去给他了，打的是欠款，我不收男人的微信转账，我不喜欢扯不清。 律师小赵：你做得很好啊，你这样做没有任何问题。 你在跟他聊天的过程当中，有没有虚构事实，骗害他的行为？ 豆豆芽啊：没有，他叫我老婆，我都是直接不搭理他，所有的聊天记录什么的我都有保存好，如果他老婆敢来找我的话，我就把这些记录全部都交给他老婆。 律师小赵：你现在的处理，已经很好了，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后续你再遇见什么需要咨询的，你可以随时再联系我。 赵雪莹很快解决了这个咨询，现在的女孩子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这种咨询，对于律师来说，也是一个让人开心的事情啊。 处理了一下案件，解决了一些咨询，赵雪莹开始整理今天下午要开庭的资料。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王冉冉带着怒意进来。 “冉冉，怎么了？”赵雪莹有些意外。 “赵律师，我准备好的案件资料被人动了。” “不着急，先把要用的文件恢复好，然后打印出来，等会儿我去通知老板调监控。”赵雪莹一点也不慌。 电视上面演的，一个文件，轻轻一删就再也找不到了，几个月的心血付诸东流，这种事情，至少在目前的职场上，是不太可能出现的，因为所有办公软件都有云端。 一个文件，每一次打开和修改，都会在云端留下记录。 赵雪莹简直觉得好笑，这么落后的手段，居然还有人在办公室里用，当真是丢人现眼。 王冉冉点点头，转身出去重新整理自己的资料。 赵雪莹也不废话，直接给大老板打了个电话，让他查查昨天的办公室监控。 像赵雪莹这样的律师，有自己的办公室，她的办公室里也有独立的监控，除此之外，外面的办公区域也有律所的监控。 毕竟，都是律师，大家都是有高度的自我保护意识的。 “林总啊，麻烦查一下昨天的办公室监控，主要是看看王冉冉的位置。” “我和冉冉下午还要开庭，您看这件事情吧……” “那就辛苦您了，您不管怎么处置，我们都是满意的。” 几句话结束了交谈，赵雪莹拿好要开庭的资料，让起身叫王冉冉。 “冉冉，准备一下，我们要去法院了，你要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先放我办公室。” “好，谢谢赵律。”王冉冉也很利落，很快就拿了几个案卷袋进了赵雪莹的办公室。 “赵律，你那个备用钥匙要不要收起来一下？”王冉冉放东西的时候，不由问赵雪莹。 “东西就在那里，如果她不起歪心思，她也不会有事，当然，你比较善良，你也可以提醒她，我今天中午还跟人有饭局，我就先走了。”赵雪莹也不多说什么，提上包，起身就走。 都是一个办公室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赵雪莹已经猜到是谁做的，不过这种事情，她自己来处理，未免脏了自己的手。 所以她直接联系了大老板，大老板，既然开了这间律所，自然就要能处理这里面的事情。 只能说，人在江湖，没有点心眼，只能害人害己。 赵雪莹走得干脆，至于王冉冉要怎么做，那是王冉冉自己的选择。 犹豫了一会儿，王冉冉也选择了离开，她帮不了张思思，张思思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很多人以为，办公室里的争斗，是喊打喊杀，是彼此竞争，实际上，办公室里的争斗，都是没有硝烟的，平静地把那个人赶走，然后再和下一个人斗。 赵雪莹不喜欢和人玩心机，不代表她没有心机，每一个主动招惹她的人，她都会以自己的方式报复回去。 职场厮杀那么多年，赵雪莹要是还是个小白兔，她怎么可能坐到今天的位置？ 只能说，在职场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赵雪莹和王冉冉前脚离开，后脚张思思就被叫进了大办公室。 当天张思思就离开了律所，而且在本市的律所中，她很难再找到助理律师的工作。 苏晓瑶也被骂了一顿，让她接不了那么多案子就别占着律所的资源。 第四十二章 竟然能遇到情敌 赵雪莹照常去了南大，自从结婚，她差不多每天中午都会去南大，和慕彦钦一起吃饭。 “你好，我是王瑞儿。”一个干练美丽的女子站在赵雪莹面前。 “你好，赵雪莹。”赵雪莹也对那个女子点点头。 “请不要误会，我是公司派来跟着慕教授跟进这个项目的。”王瑞儿说话软软的，穿的衣服也十分精致，一点也不像跟进项目的经理，反而更像一个来大学闲逛的大小姐。 赵雪莹看向慕彦钦。 慕彦钦皱着眉，拉住赵雪莹的手，对王瑞儿道，“王小姐，现在并不是工作时间，我想和我太太一起去吃饭了。” “彦钦哥哥，我也是第一次来你们学校，你们学校有什么好吃的呀？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吃午饭呢？雪莹姐姐不会介意吧？”王瑞儿一开口就是茶艺三联。 “她不介意，但是我介意，不知道吃什么，就饿着，实在不行你可以回家去吃。”慕彦钦根本不给王瑞儿半点面子，拉着赵雪莹就走。 两人走出去好一段，赵雪莹这才开口，调侃道，“人家小姑娘，是追你追到学校来了？” “爸爸朋友的女儿，我和她不熟。”慕彦钦压根不想和王瑞儿说话。 “嗯，我相信你，对了，我准备在南大附近租套房子，到时候我们就一起住吧。”赵雪莹提议道。 “你不是已经买了房子了吗？怎么是装修不顺利吗？”慕彦钦看向赵雪莹，“如果有什么要我做的，你可以告诉我。” “没有啦，就我们两个人的工作都在南大附近，如果住那边的话，每天交通费都要花费不少，费时费力，而且不方便你回实验室，所以我就说就近租套房子，我们也能多一点相处的时间。”赵雪莹和慕彦钦已经领证快一个月了，一直分居也不是个事儿。 “南大倒是有买房的名额，你要是确实想要这边的房子，我可以去申请一下，或者问一下同事有没有合适的。”慕彦钦倒是没有想太多，他一直都是住学校宿舍，以至于结婚了，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变化。 “好啊，那你问一下，如果你没空看房，到时候有空我去看房，然后把照片发给你，你要觉得合适，我们就可以尽快定下来。”赵雪莹挽着慕彦钦的手臂，一脸向往。 “嗯，今天中午我们去妈妈那边吃饭吧。”走了一段路，慕彦钦发现王瑞儿竟然还在后面跟着，要是去食堂吃饭，这王瑞儿肯定还会继续烦。 那就去江雪那边吃饭吧，反正离得不远。 “妈妈也住附近吗？”赵雪莹瞪大眼，“之前妈妈不是住在杭城吗？” “我妈老家就是在南城，是因为嫁给我爸，所以才去杭城定居的，不过今天我们不用去老宅，我妈在附近也买了房子，她也是最近才告诉我的。”慕彦钦笑笑，拉着赵雪莹往学校深处走。 南大镜湖湖畔，花木重重，有数栋小楼林立。 “这里原本是南大的教职工宿舍，我也没想到，我妈怎么能买到这里。”慕彦钦带着赵雪莹进了一栋小楼。 “王姨，我带雪莹过来吃饭，妈妈呢，还没起床吗？”慕彦钦拉着赵雪莹和人打招呼。 “你妈在玩手机呢，她这段时间沉迷小游戏，你们要吃什么，我让张叔去给你们做，你们就不要打扰江雪了。”王姨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如果妈妈不方便的话，那我们去食堂吃就好吧？”赵雪莹拉了拉慕彦钦的衣服。 “没关系的，让你们蹭顿饭还是没问题的。” 恰在此时，江雪穿着睡衣下了楼。 “妈妈。”赵雪莹赶紧打招呼。 “嗯，走吧，去坐一会儿吧，很快就能吃饭了。”江雪戴着眼镜，头发有点乱，颇为随性地招呼着儿子儿媳。 “之前我有问过，要不要让你们过来吃饭？大慕说我规矩多，不想带你过来立规矩。”江雪对赵雪莹笑笑。 “这……”赵雪莹尴尬，她确实受不了太多规矩，如果天天和江雪一起吃饭，有那么多规矩的话，她估计真的会吃不下。 “不过没关系啦，就像我跟你说的，我也和老人家合不来。”江雪耸耸肩。 “妈妈明明是和所有人，都不想合得来。”慕彦钦毫不犹豫地拆穿了自己妈妈。 “你不也是么？今天舍得过来吃饭了，看来是遇上什么麻烦的事情了，不如说出来让你妈高兴高兴。”江雪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妈妈，你认识王瑞儿吗？”慕彦钦开门见山。 “我挺喜欢那姑娘的，特别能哄我开心，特别能伺候人，是不是你爸，让她来给你当助理了？”江雪哈哈大笑，上赶着来讨好他们家的人，这个王瑞儿，估计是表错情了。 “妈妈要是喜欢她的话，到时候我让她来您这边。”慕彦钦寸步不让。 “开玩笑，我一个老太婆，她来找我干什么？人家就是来找你的。”江雪乐呵呵看好戏，期间还不忘朝赵雪莹眨眨眼。 “妈，我已经结婚了，你媳妇就坐在你面前，你在胡说什么呢？”慕彦钦无奈，比起死皮不要脸，还是他妈江湖更老辣。 “你也知道你已经娶媳妇了，都已经那么大的人了，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来找妈妈，你妈也可怜一把年纪了，还要管孩子。”江雪拍拍肚子上的肉，歪头看向赵雪莹，“媳妇儿，你管管他呗！” “呃……妈妈，我不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管？”赵雪莹一脸无辜地摊手。 “我也没什么经验，因为我也不管这种事。”江雪也是一摊手，婆媳两个相视一笑。 “我怎么觉得，你们俩一起合起伙来欺负我呢我？”慕彦钦哭笑不得，有一个爱搞怪的妈妈，已经够累了，现在看来，他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好意思，已经领证了，你要和我离婚，代价会很大哟。”赵雪莹一脸无辜。 江雪哈哈大笑，“不好意思，我是你妈，你拿我也没有办法的哟。” “……” 第四十三章 夫妻之争 中午的菜色非常清淡，一道水煮秋葵，一个青椒肉丝，一盘番茄炒蛋，还有一份菜豆花。 “不好意思啊，雪莹，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做的菜色，都是按大慕的胃口做的。”江雪打了个哈欠，对这些菜没兴趣。 “没关系，我都吃得惯的。”赵雪莹觉得菜有点多。 “那你们慢慢吃，我就不陪你们吃饭了。”江雪懒洋洋站起身，径自上了楼。 江雪离开，赵雪莹才小声问慕彦钦，“妈妈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吃饭呢？” “很可能是又点了炸鸡。”慕彦钦对江雪笑，“妈妈不爱喝奶茶，但是很爱吃炸鸡。” “好可爱！”赵雪莹很惊喜，她以为江雪对吃的那么挑剔，不可能吃那些垃圾食品呢。 “快吃吧，吃完休息一会儿。”慕彦钦对赵雪莹笑笑。 等赵雪莹吃完饭去客房休息，慕彦钦这才上楼，敲了敲门。 “妈妈，是我。” “进来吧。” 江雪的房间很大，大大的窗户，溢满了阳光，窗外就是景色优美的镜湖。 “说吧，有什么事？”江雪放下手机，看向自己的儿子。 “妈妈，你知道爸爸是什么意思吗？”慕彦钦走到母亲面前站定。 “别拿你爸那套来对着我，抬头看着你说话好累的，你给我坐下吧。”江雪摆摆手，她其实并不怎么在乎规矩，奈何慕家就是那么讲规矩。 “我觉得，我都已经结婚了，爸爸没必要，再放那么多心思在我身上。”慕彦钦坐下。 “你知道吗？东亚的父母，大部分都有种自我感动，他们觉得自己为子女付出了很多，据说很多父母一辈子都在等子女，一句感谢，而很多子女，一辈子都在等父母一句道歉。”江雪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一直很感谢妈妈。”慕彦钦低下头。 “其实我恰恰不需要你感谢，与之相反，作为母亲，我还想感谢你，成为我的儿子。”江雪神色倦怠。 “妈妈？”慕彦钦不懂。 “谁会喜欢被人操控的一生呢？嫁给你爸爸之前，我是江家的大小姐，嫁给你爸爸之后，我是慕南松的妻子，生下了你，我是慕教授的母亲。” 江雪摇摇头，“说真的，我曾经觉得，我会这样难受，只是因为我是女人，但是现在看看你，我发现不论是男是女，如果自己不去反抗，就会被摆布一生。” “妈妈，你和爸爸的感情不好吗？”慕彦钦皱起眉，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明明父亲那么爱母亲。 “他对我好，我们的感情好，我就不应该做我自己吗？相比于作为谁的夫人，或者作为谁的母亲，我更想作为江雪。”江雪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可会觉得，你的母亲我，江雪，太过叛逆了。” “……我终究会站在你这边的。”慕彦钦犹豫片刻，道。 “这倒是没必要，你已经成家了，你应该站在你的妻子那边，至于我和你爸之间的问题，就让我们自己来解决吧。”江雪举杯，吞下烈酒。 “妈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是爸爸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不要用看普通女人的眼光，来看待你的母亲，我根本不在乎你爸对感情是否忠诚。”江雪冷笑。 “现在啊，看见很多言论，总是劝女人离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动不动就是劝人离婚的。 他们都没有想过，离了婚又能怎么样呢？那时候你们还那么小。”江雪摇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妈，少喝一点，喝太多了，对身体不好。”慕彦钦上前，走到母亲身旁。 “大慕，其实我有想过很多，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儿子，我都是希望你好的。”江雪顿了顿，“如今看来，你爸的东西，你不打算接下来，我也可以少费点心。” “妈，我真的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慕彦钦垂下眼，子女难免会背负父母的希望，他却自私地想追寻自己的方向。 “我不是在责怪你，确切地说，你这样做对我才是最好的。”江雪目光幽远，“很多东西，在你结婚之前，我都没有告诉你，毕竟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的利益点在哪边，屁股决定脑袋，你如果是站在慕家的利益上，那么你永远不会理解我。” “你是我妈妈，我怎么可能不站在你这边？”慕彦钦坚定。 “别装了，你要是站在你爸那边，慕家可以给你的太多了，你或许觉得现在江家，看上去挺风光的，但是江家如果没有慕家，早就完蛋了。”江雪看向慕彦钦，“我就是江家的礼物，被送给慕南松。” “……” “想不到吧，姿色平平的江雪，竟然能讨好最挑剔的慕南松。”江雪苦笑。 “妈，你喝多了，要不你先休息吧。” “你想逃是吗？我一直都听过那句话，儿子，是永远不可能和母亲共情的，看来在我身上也是如此。” “我只是觉得，你不应该喝了酒，说这些话。”慕彦钦看向江雪杯中的烈酒。 “无所谓哦，我江雪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你大可以把我今天说的话，告诉你父亲，或者，你就彻底置身事外。”江雪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儿子，“你选择了一个普通女人，你往后都想过普通的人生吧，何必一定要和我作对呢？” “江雪，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儿子，就算你不用说这些，我也不会和你作对。”慕彦钦觉得难过，为什么他的母亲，那样不相信他？ “你在想什么呢？你觉得我为什么能活到今天呢？因为我也背叛了我的母亲啊！” 江雪笑了，笑着举杯，笑着看着慕彦钦。 “妈妈，你该休息了！”慕彦钦拉过自己的母亲，他想让她去休息。 “没有什么该不该，只有我想不想，慕彦钦，去陪陪你老婆吧，这段时间，你手里的项目停一停吧。”江雪第一次这样对慕彦钦说话。 “妈？”慕彦钦皱眉，慕家和江家是姻亲，江家要另起炉灶去北国开新项目，慕家却在逼慕彦钦…… 第四十四章 相濡以沫 “慕彦钦，好好去想想，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江雪拍了拍慕彦钦的肩膀。 “妈，我送你回房间。” 会客室的角落，一间狭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的房间，那就是江雪的卧室。 江雪是慕南松最爱的女人，她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包括她的卧室，也必须避风藏气。 最自在随意的江雪，偏偏嫁给了最挑剔的慕南松，成了完美无缺的慕夫人。 她必须高傲矜贵，她必须挑剔不凡。 喝多了的江雪给了慕彦钦一巴掌，“最讨厌的就是慕南松！” “……” “那个自恋的狗男人，我才不要嫁给他！”江雪开始哭，她委屈了三十多年了。 “我为了江家嫁给他，现在江家很好了，为什么我还不可以离婚？！” 慕彦钦摁下江雪的手，把她塞进被子。 “妈妈，睡吧。”江家都说江雪有病，让慕彦钦管着她。 然而慕家却没人敢说江雪半个字。 不一会儿，慕南松就来到了小楼。 “爸，妈妈很不开心。”慕彦钦垂着头。 “没用的玩意儿，要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废物，你妈会那么不开心吗？”慕南松握紧拳头，“滚吧，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我跟你说过，我跟你和你弟都说过，不要让你妈生气。” “爸，你是不是背着我妈，在外面有其他人？”慕彦钦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你再多说一句话，慕家的钱就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了。”慕南松闭了闭眼，“你应该庆幸你是我的儿子，你和我长得很像，甚至你连脾气都和我有那么几分相似，但是，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能质疑我对江雪的感情。” “那为什么妈妈还那么痛苦？”慕彦钦不理解。 “你已经结婚了，你和这个家，关系已经没那么大了，你不愿意接受家里介绍的对象，也就是放弃了绝大多数的继承权，以后在家里面的事情，你少管，尤其是关于你妈的事。”慕南松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知道了。”慕彦钦转身离开。 关于父母的恩怨，他无权提及。 赵雪莹睡了个午觉，一觉睡醒，慕彦钦坐在她身边。 虽然慕彦钦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赵雪莹能感觉到，他很难过。 “大慕？”赵雪莹第一次如此称呼慕彦钦。 “嗯。” “大慕，不要不开心。”赵雪莹抱住慕彦钦。 “我其实没有不开心，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要让自己一直不开心。”慕彦钦靠在赵雪莹怀里，他不理解自己的父母。 若说他们不恩爱，他们明明很恩爱。 又说他们不幸福，他们明明很幸福。 为什么他们总是针锋相对？ “大慕？”赵雪莹不理解。 “算了，没什么事情了，只是说，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你还缺不缺律师助理？”慕彦钦对赵雪莹笑。 “你是想来当我的助理吗？工资很低的哟。”赵雪莹也在笑。 “没关系的啦，我只是想去你身边。” “那就来吧，我会带你去看我的世界，你不是很好奇夫妻之间的恩怨吗？我跟你说，我的工作就会经常面对这些问题，你不要被吓哭了哟。”赵雪莹没有过多的过问，慕彦钦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就像赵雪莹之前说的，他们两个的存款已经足够支撑他们日常的生活了，赵雪莹也是个普通人，没有追求什么‘小目标’。 对于赵雪莹来说，慕彦钦现在就很好。 “那就谢谢赵律师带我开眼界了。” “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赵雪莹捏了捏慕彦钦的肩膀，“你能不能，把你，和你家的事一点一点的告诉我？” “我家其实蛮简单的，该告诉你的重要的东西，我也都已经告诉你了。”慕彦钦不肯抬头。 “我感觉你妈妈总是很不开心，你能说一下是为什么吗？” 赵雪莹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毫无疑问，他们家很有钱，都那么有钱了，还能过得那么好，为什么江雪给人的感觉总是不快乐呢？ “妈妈很不开心吗？”慕彦钦后知后觉，“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我却一直都没有发现。” “所以你要不要先告诉我一些，关于你妈妈和你爸爸的事情？”赵雪莹对慕彦钦眨眨眼。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据说妈妈当年就很任性，爸爸怎么样？我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你爸爸长得那么帅，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传闻呢？”慕南松的气质风都在那里摆着，不怕说一句，哪怕年过半百，那风姿气度也不是一般男性比得了的。 这样的男人，年轻的时候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故事呢？反正赵雪莹是不信的。 “在我的记忆里，爸爸一直都很疼爱妈妈，可是妈妈一直都不怎么喜欢爸爸。” “哇哦，豪门强娶豪夺的故事吗？”赵雪莹很好奇。 “听说，爸爸确实一直喜欢妈妈，不过更多的东西，就等我们以后慢慢的说吧，因为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 “你妈妈都没有跟你说过吗？” “没有，我妈一直都说，人生在世，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能吐露真心。”慕彦钦轻叹，他其实觉得人没必要活得那么累。 “所以你现在，是想去调查，你父亲和你母亲当年的事情吗？” “我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我想和你多一点时间相处。”慕彦钦已经结婚了，他现在的生活重心，也应该转到自己的家庭。 父母那一辈的恩怨情仇，他会好奇，但是对于他来说，确实没有那么重要了。 “其实我也蛮好奇的，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去了解一下。”赵雪莹搂住慕彦钦的腰，作为夫妻，总是需要相互成全的。 慕彦钦愿意去成全赵雪莹，赵雪莹自然也会去成全慕彦钦。 “老婆，我好困啊，我好想睡一会儿。”慕彦钦身心俱疲，此时此刻，他却觉得放松了很多，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那就好好地睡吧，不要担心，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会在你身边。” 第四十五章 扑街是吗 “气死了，赵姐，我真是受够了。”吴爱霞怒气冲冲地坐到赵雪莹身边，还不等她说话，就开始抱怨。 “昨天我男朋友跟我说，给我买了三箱橘子吃，300没了，然后我跟他说，我不吃，让他退了。” 赵雪莹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慕彦钦，只能尴尬一笑，先回吴爱霞的话，“那退了不就好了吗？还在气什么呢？” “关键就在这里，他说买都买了，就不退了，但是我从来不会在外面买橘子，因为我怕酸，而且橘子为什么买三箱，结果他说，到时候他要给朋友一点，他自己还要带回家一箱……” “也就是说，三箱橘子最多，不过给你一箱，那不要说买给你吃的呀，这要是吃了不得念叨一辈子啊。”赵雪莹都无语了。 “那可不，我都不知道在他眼中，我到底吃了用了他多少东西了，按他这种算法，我估计这地球有一半，都是被我给吃空的。”吴爱霞气得胸口疼。 “算了算了，分手就分手吧，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不值当。”赵雪莹只能打圆场。 “你等着吧，那种男人，到时候肯定还会给我拉什么清单，要我到时候，把那些花的钱全部还给他，关键是我还真没花他什么钱，我在他身上花的钱还更多呢。”吴爱霞说到这里，红了眼。 “没关系，让他尽管拉清单，他拉清单，你也拉清单，他要你还你也让他还。”赵雪莹拍拍吴爱霞的肩膀，接过慕彦钦递给她的纸巾，给到吴爱霞。 “啊，这位是？”吴爱霞这才留意到，坐在赵雪莹旁边的慕彦钦。 “这是我先生，慕彦钦，今天他有假，所以就陪我来法院了。”赵雪莹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在提分手，她这里带了个老公在旁边。 “赵姐，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啊？怎么不通知一声啊？”吴爱霞吃了一惊，这赵雪莹藏得可真够深的，结婚了居然都没有一点消息。 “我们刚结婚不久，还没有办婚礼。”赵雪莹笑笑，她根本不打算大办，礼金什么的，也不打算收。 说心里话，现在的人工作变动比较大，收了人家的礼金，到时候又不见得能还回去，那多不好。 简单的来说，既不想图别人那几百块的礼金，又不想给自己找事，即使到时候真的要办婚礼，赵雪莹也只想一切从简。 “无论如何，祝贺你新婚快乐咯。”吴爱霞扯出一抹笑，本来想说一下自己的糟心事，没想到人家已经结婚了…… 这种感觉只有懂的人才懂吧。 吴爱霞急急起身离开，带着点儿落荒而逃的意味。 慕彦钦安抚性地对赵雪莹笑了笑。 “同为男同胞？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赵雪莹逗慕彦钦。 “那种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慕彦钦不以为意。 “怎么说？”赵雪莹好奇，她还蛮想知道，慕彦钦对于这些事情的看法。 “其实一个人要做什么事情，不需要以别人为借口。”慕彦钦看向人群，神色淡漠，“当那个人故意把这些付出拿出来说，肯定是有目的的。” “所以呢？”赵雪莹很想问出个大概，除了数学，慕彦钦对这个世界的观点，会是什么样，她很好奇。 “或许我可以跟你说一下，我妈妈，我妈妈江雪，一辈子从不顺从别人，唯一一次屈服，就是嫁给我爸爸，然后如你所见，她一直为此不开心。” 慕彦钦顿了顿，“所以她的事告诉我，人只有自己为自己做决定，才不会后悔。” 赵雪莹有些懵，慕彦钦说的话，和他们讨论的事情，好像有关系，又好像没有那么大的关系。 慕彦钦叹了口气，只能进一步解释，“其实我读书的时候，就有同学说，为了女朋友花了多少钱，但是在我看来，那不是他为了他的女朋友花了多少钱，而是他为了他自己花了多少钱。 他付出时间付出金钱，是为了让自己获得情绪价值，在我看来，如果男性在约会时一定要求女性aa的话，我会觉得那个男的人品有问题。 是你想追求对方，是你把对方约出来的，别人付出了时间，愿意跟你吃这顿饭，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作为邀约者，其实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目标，简单的来说，做人不能太贪。” 赵雪莹听明白了，慕彦钦这是在看不起那个男的呢。 “所以，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我aa什么的？” “我小时候就很喜欢数学，有段时间我觉得一切都是可以量化的，然后我爷爷告诉我，人是最不能算清的，只要算清了，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如果我还想维护，和另一个人之间的共同关系，就不能和那个人算清。”慕彦钦平静地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 他其实不喜欢人群，相对于人群的喧嚣，他更享受独自钻研的快乐，不过既然家人要他出来接触社会，他也会坦然面对。 “那就希望，我们之间，永远都没有算清的那一天。”赵雪莹握住慕彦钦的手，她其实能感觉到他的不自在。 “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是站在同一条战线的，我一定是你的战友。”赵雪莹对慕彦钦承诺。 “只是因为你嫁给我了？”慕彦钦摇摇头，“没有必要，你和我都是独立的人，我不介意你有其他的观点和选择。” “你有没有想过和你结婚，本来就是我的选择。”赵雪莹笃定。 “就算往后我可能赚不了什么钱，嗯，某些人的说法可能就是一个社会底层，一个扑街，你也不介意吗？” “你始终都是你啊，难道离开了南大，你就会放弃自己的研究吗？”赵雪莹其实不懂这些。 “会，可以说，所有实质上的推进工作我都会停下，我准备休息一段时间，开始转向理论上的研究。”慕彦钦没有欺骗赵雪莹。 “是因为我吗？”赵雪莹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感觉，这些事情，似乎和她有关。 第四十六章 驴唇对马嘴 “不，是因为我自己。”慕彦钦看向赵雪莹。 每个人终究是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不要以别人为借口。 有些男的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女人买房买车，实际上房子车子哪样是落在女人名下呢？ 难道不结婚生子，他们就不用买房了吗？他们自己就不开车了吗？ 他们说着是为了别人，无非是想让那些女人觉得，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好处。 可是如果实实在在的，已经得到了好处，还需要那些人多说吗？ 慕彦钦和赵雪莹之间也是如此，他选择了自由，拒绝了家里安排的婚姻，这只是他的选择，赵雪莹不必有任何压力。 或许，这就是慕彦钦和慕南松最像的地方。 “虽然你这样说，让我有些失落，但是我知道你对我说的是实话，这反而让我轻松了很多。”赵雪莹挤出一个笑。 “我又不是傻子，这几次见你家人的反应，还有每一次随之而来的事情，你家里人是对我很不满意吧？” “他们并不是对你不满意，是对我不满意。”慕彦钦摩挲着赵雪莹的手，目光有些空，“我有自己想去的地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有自己想娶的人，我终究会走到这一步，这只是我自己的选择。” “值得吗？”赵雪莹不解，“或许你可以和家里好好谈谈，我也会努力让自己去适应你们家。” “没必要，你只是嫁给我而已，又不是嫁给我们全家，你没有必要去讨好任何人，对于我而言，没有他们的干扰，能和你一起过平凡普通的生活，就是足够了。”慕彦钦抬手，摸了摸赵雪莹的头。 “所以你家甚至把你在南大的工作都停了？”赵雪莹试探着开口，之前听他的意思，大概就是这样，可是她还想确认一下。 “只是项目停了而已，我还是南大的教授，每周还是有三天课。”慕彦钦说得淡然。 实际上作为教授也是有聘书的，也有项目和科研要求。 “相对于当什么教授，我觉得我更想当一个普通的数学老师。”慕彦钦并不喜欢做那些指标性任务。 “这你就不知道了，现在的老师可累了，如果你真的不想去做那些事情，你可以在家里面专注于你的研究，就像我说的，你的存款，完全足够我们后半生衣食无忧。”赵雪莹能感觉到，慕彦钦真的不介意这些东西。 其实赵雪莹想要的，不也是这样吗？ 一个可靠的爱人，相依相伴，简简单单地过一生。 “我在家里，然后你出去上班？”慕彦钦想到这个，也觉得好笑。 “说真的，你现在的存款，一年的利息大概有50万左右，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年薪，才能赶得上你的利息。”赵雪莹逗慕彦钦。 “我其实一直没留意自己有多少钱。”慕彦钦看着赵雪莹，“我只是单纯的希望，和我结婚，不会让你吃苦。” “这样就够了啊，你放心，我会很努力的，我会努力的成为大律师，让你安安心心的，一辈子不用为任何事操心！”赵雪莹确立目标。 “这段时间我会陪着你，作为丈夫，我觉得我有必要了解你的工作和生活，等我选好了新的课题目标，我可能就要开始忙了。” “嗯嗯，好哦！以后我们都可以这样，你有课题的时候你就忙你的课题，你没有课题的时候，你就来陪我处理案子。” 赵雪莹看向法庭，“虽然，我的老师一直告诉我，律师只是一个职业，并不是多么高尚的人格代表，可是，我是真的有对正义和公平的渴望。” 我们都想坚持初心，我们都知道，坚持初心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是就是因为困难，所以才需要坚持啊！ “或许现在该我说这句话了，我会成为你的战友，即使我们面对不同的战场，我们也可以背靠背坚持下去。”慕彦钦将一枚戒指戴到了赵雪莹的无名指上。 “这是？！”赵雪莹惊喜。 “结婚戒指，我自己订的。” 按慕家和江家的习惯，这些东西应该由家族来订。 所以慕彦钦之前，即使自己已经挑好了戒指，也一直没有给赵雪莹。 如果去到家里面，家里人看见赵雪莹手上，戴的戒指并不是家族给的，怕会给赵雪莹惹麻烦，所以才拖到现在。 如今，已经和家里闹开了，这枚属于他们自己婚姻的戒指，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戴上了。 “真是的，竟然在这里给我戒指？！”赵雪莹有些无措，但是她是开心的，极其开心，她以为…… “这里可是法庭！” “这里就是最合适的地方。”慕彦钦看了看时间，“你是不是要去准备一下了，不是说你的案子，排在三点半吗？现在已经三点了。” “慕彦钦！你！你真是的，怎么这样啊，搞得我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样了。”赵雪莹哭笑不得。 法庭上给结婚戒指，而且完全没有任何仪式，只是拉着她说了一大堆话，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把戒指给她套上了。 关键是等会儿她就要去开庭的，给人打离婚官司…… “该做什么，有什么问题可以帮忙的吗？”慕彦钦浅笑，带着不易察觉的坏，她不是喜欢逗他吗？ 他也只是妇唱夫随罢了。 看上去不苟言笑的慕彦钦，其实也是个喜欢使坏的家伙啊。 “不用，你在这里看着就好，你知道吗，我当初会当律师，就是因为法院有免费的空调，只要拿着身份证就能进来。” 赵雪莹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朴素的素圈，上面镶嵌的是一颗月光石，没有钻石耀眼，却很合她心意。 “嗯，好了，去准备吧。”慕彦钦也在偷笑。 两个家伙其实都不是很会和爱人相处，他们笨拙地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做着不太合情合理的事。 “嗯，那我去准备了，你要是觉得没意思，可以换几个庭听，每天开庭的案子不一样，有的还是很有趣的。”赵雪莹红着脸，胡乱地对慕彦钦嘱咐着。 第四十七章 不满三十岁的遗嘱（上） 知道自己绝症去，却告诉父母，你们下辈子别再生孩子了。 30岁的博士为什么说这话？ 今天赵雪莹接到了一个订立遗嘱的案子。 这个王博士，一身简单的装束，目光中全是疲惫。 “我从小父母管得严，吃饭筷子拿高了拿低了，父母要管。 衣服鞋子选什么颜色，父母要管，我的衣服只能是黑白灰。 我要说话，我的父母总是说，你别说，你先听我说…… 在我家，我连说话的自由都没有。 我的课外书，父母看到就撕。 我的日记本，父母打开就看。 我的房间，父母推门就进。 从小到大，我在父母那里，没有一点隐私。 尊重？ 不存在的。 我的人都是父母的。 我高考之前，他们为了让我多学一会，凌晨一点给我讲鬼故事。 为什么？ 为了让我害怕，吓到了，不敢睡了吧，学习去！ 我初二那年啊，有次物理考了77分，他们让我跪走廊，一天一夜骂我脏话，打我。 他们总是告诉我，为你好的人才批评你，表扬你的人都是骗你的。 我从小年级前十，到重点高中，到名牌大学，到硕士，博士…… 我从小没有得到父母一句表扬，明明我已经竭尽全力了，可是我始终没办法让他们满意。 我永远记得，我考上985那年，父母面无表情，一点激动都没有，第二天就赶到快餐店打工。 让我体验人生疾苦。 我老师让我问一下，我们家要不要办升学宴？ 我爸把我骂了一顿。 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 你说了算吗？ 不办，就你也配办升学宴吗？ 人家清华北大都不办，你还觉得你考得很好吗？” 王博士看着赵雪莹，干涩地笑了笑，“抱歉，我不太，不太习惯，和别人说那么多话，但是我真的很想说出来。” “没关系，如果说出来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也挺好的。”赵雪莹尽力挤出一抹笑。 其实作为律师，很多时候都需要面对客户的各种情绪。 但是像这个王博士一样，一开始就说那么多话的，并不多。 他一定压抑得很难受吧，就是因为太压抑了，才会面对着一个陌生人，都能一下子倾诉这么多。 本来赵雪莹以为，对自己的子女有这么高的要求，是因为她的父母本身就很优秀。 “我的父母吗？ 他们两人加一块呢，一个月五千左右收入。 学历？ 他们两个都没有读过大学，他们总说：我要有你现在的条件呐，我肯定比你出色。 他们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我身上。 回到家就躺着看电视，玩手机，却不允许我有自己的娱乐。 他们总是说。 我们洗衣做饭，养活你，已经够不容易了。 我们老了，你不能不管我们。 我经常觉得我并不是他们的孩子，而是他们的牛马，我这辈子呀，都是欠他们的。 我想做作家，父母反对。 我不想考博，父母还反对。 我想从家里搬出去，父母骂我四个小时。 只要不按他们说的做，那我干什么都是错的。 我都28岁了，晚上七点不回家，父母能打20个电话。 我不知道别的子女是什么样的，但是我小30的人了，至今还不敢直视父母的眼睛。 心理医生说，我不敢表达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可是我即使表达出来，他们也不会听吧。 如今，我癌症了，我不想治疗了。” 说到这里王博士竟然露出了笑容。 “我想用最后的时间，活个真正的自己。 我想去旅游，想去玩玩。 想做以前特别想，却不被允许干的事。 我其实是舍不得这个世界的。 因为我有太多想干，而没有干的事情。 但再回头想想。 像我这样人家的孩子，这种结果，也是另一种解脱。” 王博士看着虚空处苦笑，“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 “我想，我大概能够理解你的意思。”赵雪莹有些心痛，眼前的年轻人，和她差不多大，本该意气风发，本该拥有无限的未来，他的眼中，如今却只有一片尘埃。 慕彦钦给王博士拿了一瓶水，淡淡道，“喝水，你是来订遗嘱的。” “对，我是来订遗嘱的。”王博士接过水，笑着流泪。 “我其实没有什么遗产，我在外面偷偷养了一条小狗，那就是唯一属于我的东西了，我想把自己名下所有的资产，留给那条小狗。 可是我不接受我的父母领养那条小狗。 或者说，只要不是他们谁领养那条狗都可以！ 请转告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很爱我，但我希望下辈子你们别做我的父母了。 也希望他们下辈子还在一起的话，别生孩子了。 我爱他们，又恨他们，但是这辈子，爱恨到这里都应该结束了。” 赵雪莹叹口气，“立遗嘱之后需要去公证局公证，您今天有空吗？ 我大概下午就能把您的遗嘱处理好，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公证局做公证了。” “可以。”王博士惨淡地笑笑，他的手机又响了，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博士笑着，颤抖着。 就在赵雪莹担心他失控的时候，慕彦钦直接从王博士手中拿走了他的手机，挂断了电话。 “……谢谢。”王博士看向慕彦钦的目光，带着感激和崇拜。 “不用谢。” 慕彦钦话音未落，手机已经再次吵闹，颤抖的手机，撼动着王博士的精神。 慕彦钦面无表情，直接关机。 “完了完了，我爸妈肯定会……”王博士整个人都要被那个手机吓死了。 “你不是得了癌症吗？你不是快死了吗？你不是来立遗嘱的吗？你不是说你为自己而活吗？”慕彦钦把手机递还给王博士。 “……真的有人可以为自己而活吗？”王博士看着慕彦钦，问道。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慕彦钦不是什么心灵导师。 “慕教授，您是慕彦钦教授是吗？我是在南大读的博士，我上过您的课。” “嗯。”慕彦钦只是点点头，他在南大当了那么多年的教授了，每年都有很多学生，他大部分都不记得。 第四十八章 不满三十岁的遗嘱（下） “慕教授，您怎么会在这里？”王博士认出了慕彦钦，顿时有些拘束。 他本来只是想到律所来发泄一下情绪，外加立好自己的遗嘱。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自己大学的教授。 在南大，慕彦钦绝对算是明星教授，他是公认的数学天才。 曾经，有人把慕彦钦讲课的视频发到了网上，当时还引来了一大波打卡南大地迷弟迷妹。 这样年轻帅气的教授，多少大学生高呼愿意为他重考微积分。 然而事实就是，慕彦钦讲的不是微积分，至少不只是微积分，他的学生更不会觉得他帅，只会害怕他每年的考题。 最终，慕教授的成名之旅，因为他讲的课太难了，很快就结束了。 长得帅有什么用？ 讲的课那么难，考试更加难！ 再加上有传闻，慕彦钦参与考题的出题，得了，再帅的脸，也改变不了，他恶魔的本质了。 “我妻子在这里工作，我这段时间没什么课，所以就来这边添乱。”慕彦钦说得随意。 王博士一愣，他还以为这位大教授，是那种很冷漠，很无趣的人呢，没想到一开口就那么有梗，顿时也没那么尴尬了。 “让慕教授见笑了。” “那还真是巧呢，要不中午一起吃个饭吧？”赵雪莹上前打圆场。 “中午我们还有事情，就不要拉上别人了，小王，你自己随意。”慕彦钦干脆利落地拒绝。 顿时赵雪莹也有些无措。 等王博士离开，赵雪莹这才看向慕彦钦，“不过就是吃顿饭而已，我为什么觉得你好像很不愿意啊？你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吃饭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以后会留意的。” “你是不是想在吃饭的时候，让我劝一下他？”慕彦钦开门见山。 “你毕竟曾经是他的老师，而且他还那么年轻……”赵雪莹被说中了心事。 那么年轻的一个生命啊，居然就要这样走到了尽头，他明明还有机会治疗的，可是却要因为自己心中的痛苦，放弃治疗，真的太让人惋惜了。 “没有人能干涉别人的因果和宿命，一道题可以有很多种解法，但是如果题目不变，答案就不会变。”慕彦钦看似冷漠，却说出了其中的核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之题，他们既要回答自己人生的问题，也是他们人生题目的本身，如果他们自己不改变，所有的问题都不会改变。” “可是并不是他自己想这样的呀，是他的父母让他这样子的一直被打压，一直被否认，一直被逼迫，一直被绑架，其实有很多时候父母对于子女的pua是非常可怕的，而且是无法反驳的。” 赵雪莹其实是能对此感同身受的，她理解王博士的那种压抑和痛苦，因为自己经历过原生家庭伤害。 “我其实很喜欢反抗，我从不相信标准答案，我只相信自己的答案。”慕彦钦并没有生气，面对赵雪莹的激动，他显得越发的冷静了。 递给赵雪莹一瓶水，慕彦钦自己也喝了一口水，“不要因为我的原因，改变你在工作中应该有的态度。”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在你面前装圣人吗？”赵雪莹有些怒了。 “如果他并不是我的学生，只是一个来立遗嘱的普通客户，你也会劝他吗？”慕彦钦问赵雪莹。 “我当然会啊！”赵雪莹又不是什么冷血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这样一条大好的生命，就这样逝去，不管是任何人都会劝两句的好吧。 “然后你能改变什么吗？ 你能改变他的原生家庭吗？ 你能改变他对他原生家庭的态度吗？ 你能让他有足够的勇气反抗吗？ 如果不能把他拉出来，让他继续受更多的折磨，难道对他就是仁慈的吗？ 还不如尊重他的意见，让他自己去取舍。”慕彦钦从不干涉他人命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专注于自己的事，这就是慕彦钦的行事风格。 “我没想到，你会是一个这么冷漠的人。”赵雪莹怒视着慕彦钦。 “我只是清楚每道题要解完才能拿到正确的答案，不然做到一半，即使能得到过程分，也得不出答案。 作为普通人，可以虚伪地劝诫他几句，然后呢？ 他依旧得不到正确答案。 人生不是考卷，没有正确的答案，他就会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慕彦钦拿出一张纸，刷刷写下一串数字，递给赵雪莹，“这应该是他家里人的电话，你要是不想接这个案子，你可以直接联系他的父母，让他的父母去劝说他。” “慕彦钦，我怎么之前不知道，你是个这么冷血的人呢？”赵雪莹要被慕彦钦气疯了。 “你还不明白吗？ 他一进来就跟你讲那么多，他其实还想活。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是想活在这个世上的，但是他只是想活得轻松一点，不想再活得那么压抑了而已。 一个真正想死的人是不会那样的，他是在向这个你和我求救。” “那你还不愿意去劝他？”赵雪莹一愣，她自然也有这种感觉，虽然模糊，但是慕彦钦一点明，她就立刻明白了。 “我不愿意去劝他，是因为我劝他并没有任何用处，你劝他也没有任何用处，记得他最后说的话吗？ 他是爱他的父母的，即使他的父母也是他痛苦的根源。”慕彦钦坐回椅子。 赵雪莹眼珠子一转，凑到慕彦钦身边，“你是不是已经想好办法啦？” “一个能读到博士学位的人，一定不是傻子，这是他自己想好的办法，我们只需要按他自己的节奏走就好了，下午陪他去立遗嘱，后面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发挥吧。”慕彦钦笑笑。 “我自己没有读到博士过，所以我不太理解，博士到底意味着什么？”赵雪莹突然歪话题。 其实她不想和慕彦钦吵架，虽然这件事上慕彦钦的表现确实太过冷漠了，但是慕彦钦说的话都很有道理，作为陌生人，她确实做不了什么。 第四十九章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博士啊，说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每一个能读到那个位置的，都需要很多精力。”慕彦钦看向赵雪莹。 “或者说，在我看来，每一个能活到今天的人都很了不起，你要更多地相信他们自己。” 赵雪莹叹口气，“你大概永远都不会理解，作为原生家庭的受害者，他们真的很难摆脱。” “更多的是舍不得吧。”慕彦钦叹口气，“就像刚才，那个姓王的说的，他恨他的父母，但他也爱他的父母，因为舍不得，所以放不下。” “你家庭那么幸福，你肯定不会懂的啦。”赵雪莹抿了抿唇。 人生嘛，夏虫不可语冰，每个人的经历不同，对于人生的理解自然也是不同的。 慕彦钦只是笑笑。 其实关于感情，他作为男性并没有那么看重，或者说，许多人都高估了感情对于人生的重要性。 在慕彦钦从小的教育里面，就在告诉他，要学会去忽略情绪，不要去强调它，不要太敏感，因为这样更像一个男人。 而且，社会普遍的，男性的自我价值里，感情的重要程度其实很低。 “慕彦钦，其实我很好奇，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和人相处？”赵雪莹试探着开口。 “如果我说，我只是不想装呢？”慕彦钦笑笑。 “其实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也没有关系的，我可以慢慢教你。”赵雪莹勾了勾慕彦钦的手指，想要宽慰他。 今天这个遗嘱的事情，让赵雪莹觉得，慕彦钦真的不怎么会和人打交道，过去，他在的环境都会更加的迎合他，可是社会不可能永远迎合他呀。 如果慕彦钦想要拥抱社会，那么赵雪莹愿意，把自己会的东西都教给他。 “其实我的长辈曾经跟我说过，相较于女性，男性需要接受到的情绪上的训养是更少的，需要接受的社会规训也要少很多。”慕彦钦看着赵雪莹。 “就像我，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是我不用太在乎别人的想法，别人的看法，我只需要坚持我自己眼中的是非观和对错就行，因为那个会影响到最终利益的分配。 相比我周围的女孩子，我可以感觉到，她们总是会被要求，能够察言观色，能够讨人喜欢，她们被从小培养，对于他人情绪的敏感度。 能够服从别人情绪需求的，就能得到夸奖，说这个小孩讨人喜欢，惹人疼爱。” 赵雪莹一愣，她确实经常听到这样的话，不过，赵雪莹自己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现在被慕彦钦这样说出来，赵雪莹突然有一种，如雷贯耳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吗？”赵雪莹呐呐。 “实际上，就我个人的角度而言，男性会更在乎一件事情的对错，而女性似乎更在乎其中的情绪。”慕彦钦看向赵雪莹桌上的案卷。 “就像刚才那个王博士，关于他的遗嘱继承的事，你更关注的是，他在这件事情里面，表达出来的情绪。 而我更关注的是，他在这件事情中，自己是放弃反抗的那个人，他自己并没有想去改变这一切，他寄望于通过外界的压力，去让他的父母改变。”慕彦钦拿起一支笔，递给赵雪莹，“没有人，能帮另一个人，书写他人生的答案，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如果他真的想去做，他自己一定会去做。” 赵雪莹头皮发麻，她才发现，人与人之间，接受到的教育，会有这么大的差异，“最近有一句话很出名，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这就是你想要告诉我的东西吧。” “嗯。”慕彦钦点点头，笔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她理解得很对。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这个世界的人，未免都变得太冷漠了？”赵雪莹咬着唇。 “帮助需要帮助的人，那些自己往上爬的人，才是我们真正需要帮助的。”慕彦钦把笔放进赵雪莹手里，“那个王博士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一些，他在学校里面其实……我这么跟你说吧，就算他结婚了，他也是个妈宝男，他并不能负起对家庭的责任，也不能负起对感情的责任。”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以为的多。”赵雪莹后知后觉，对啊，慕彦钦曾经和那个王博士一个学校，他知道的东西肯定更多。 “我也没有刻意留意这些事情，只是大概听他们说到过，不过别人口中的东西有真有假，也不用太过在意，就像我说的，如果他自己真的想改变，自然，周围会有人帮助他，如果他自己不去改变，那周围的人再努力也没有用。 就像说他自己说的，他爱他的父母。 别人帮助他去反抗他的父母，说不定还会惹他的埋怨，你看我只是帮他挂个电话，他就那么大的反应，你还想帮他做什么呢？” “你说得对，是我感情用事了。”赵雪莹抚了抚胸口，“我听到他说原生家庭的事情，所以有一些感慨，然后一下子有点忘记分寸了，我首先应该做好的，是我的工作，至于其他的事情，我还是要考虑多配合当事人的反应。”赵雪莹彻底接受了慕彦钦的观点，至少在这件事上慕彦钦是对的。 “好了，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出去吃饭吧。”慕彦钦放下笔，一脸轻松。 赵雪莹赶紧跟了上去，“我还以为，像你这样，一天到晚窝在大学里面的人，会很不懂人情世故呢，但是现在看来，嗯，你，好像比我还懂得，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我只是不希望，你被别人的负面情绪影响罢了。”慕彦钦笑笑，任由赵雪莹挎住他的手臂。 “哇，原来你那么细心啊，你还说你从来不在乎别人的情绪呢。”赵雪莹偷笑。 “只是没必要，太在乎别人的情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就没有必要把自己的精神、精力放在那些人身上。”慕彦钦一直觉得，人的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只有把精力和时间，放在重要的事情上，重要的人身上，才是值得的。 第五十章 再见表姐苏丽 刚一出律所，赵雪莹的脸就黑了下来。 “雪莹。”苏丽下了豪车，穿着一身新季的连衣裙，跟赵雪莹打招呼。 奈何赵雪莹不识货，她只是单纯地不想看见苏丽罢了。 赵雪莹不答话，拉着慕彦钦就要走。 “赵雪莹！见到表姐都不敢认的吗？之前的事情，你难道不需要跟我解释一下吗？”苏丽质问赵雪莹。 赵雪莹就知道苏丽是来兴师问罪的，但是她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所以她也不打算接受这种审问。 “赵雪莹，你这样做，难道你不怕给家里丢人吗？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已经被气病了？”苏丽说哭就哭，一边哭一边拦住赵雪莹。 “大姐，你要做什么？麻烦你自己去做，不要来挡我的路，你要打官司的话，麻烦去楼上，我现在下班了，谢谢。”赵雪莹丝毫不留情面。 之前都已经闹到警察局了，现在还装什么风轻云淡呢，真没意思。 对于赵雪莹而言，多一个这种亲戚，完全没有必要，难道还等着苏丽，以后再领着其他陌生人，蹲在她家门口继续堵她吗？ “赵雪莹，你难道连你的父母都不认了吗？”苏丽哭着叫道，“我是受你父母的委托，来跟你断绝关系的。” 赵雪莹看向慕彦钦，慕彦钦揽住她的肩膀，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以实际的动作，表明他的态度，他会站在赵雪莹这一边。 “好啊。”赵雪莹眨眨眼忍下眼底的热意。 “你先去吃饭，我等会儿就过来。”赵雪莹对慕彦钦道。 “好，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打包回来。”慕彦钦并没有为难赵雪莹，他又不是控制狂，她想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他肯定会支持和尊重她。 “赵雪莹，这就是你现在的男朋友吗？你换得可真够快的，还是说之前那个，真的是你花钱请来的？愿意在一个男人身上花那么多钱，却连自己父母病了都不管。”苏丽冷笑，这次赵雪莹身边的男人，可就普通多了。 苏丽就说嘛，上次餐厅见到的那个男人，怎么看都不可能和赵雪莹有关系。 赵雪莹咬牙，“苏丽，你有毛病吧？你要谈就好好谈，一码归一码，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你信不信你再这样造谣，我告你！” “对啊，你是律师啊，家里辛辛苦苦掏了钱，让你读了那么多书，结果呢？只会对家里人耍横！”苏丽走向赵雪莹，看了一眼她身边不起眼的慕彦钦，“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脚踏两条船，不要让你本就低劣的人品，变得更加不堪，让你的父母更加丢人。” “我怎么就脚踏两条船了？我怎么就丢人了？我人品怎么就低劣了？”赵雪莹气笑了。 “哼哼。”苏丽冷冷一笑，上下打量了慕彦钦一圈，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林，你今天要是不把话给我说明白，我不会和你善罢甘休的。”赵雪莹拉着慕彦钦，气呼呼地瞪着苏丽。 “这是我的律师函，赵雪莹，麻烦你今天下午按时到达，或者你担心中午会堵车，我也可以捎带你一程。”苏丽拿出一张律师函，在赵雪莹面前晃了晃。 赵雪莹气得浑身发抖。 慕彦钦拍了拍她的肩膀，替她接过那封律师函。 在赵雪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慕彦钦根本没看里面的内容，而是转向赵雪莹，平静地问她，“你今天下午好像有工作吧？那这好像就是一张废纸咯，等会儿我帮你丢掉吧。” “你！”苏丽怒视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抱歉，这位小姐，你挡住我们的路了，如果你实在吃不起饭的话，建议你换条路要饭。”慕彦钦搂着赵雪莹，越过苏丽，大步离开。 慕彦钦虽然气质温雅，但是毕竟有那么高。 苏丽本想让司机小王跟她一起过来，但是司机小王，一看见赵雪莹身边，跟了那么一个大男人，就怂了。 他可是听说了赵雪莹的厉害的，他可不想去警局一日游。 赵雪莹被慕彦钦搂着走远，过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你就不问我，是怎么回事吗？” “在问你是怎么回事之前，我肯定要先站在你这边啊。”慕彦钦带着赵雪莹进了一家法餐厅。 “……”赵雪莹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如果不想说，就不说吧。”慕彦钦把菜单递给赵雪莹。 “你就不怕我做错事了吗？你听她说的那些话，你真的不会觉得我有问题吗？”赵雪莹身体还在发冷，她没想到，苏丽会闹到律所这边来。 “我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法官，在评判对错之前，我肯定会先维护你，至于一个陌生人说什么，我并不会太在意，如果你觉得需要对我解释，你肯定会告诉我里面的因果的。”慕彦钦并没有逼赵雪莹，明明都已经看见她那么难受了，这个时候还拼命地追问？ 如果慕彦钦那样做的话，那么至少在慕彦钦自己看来，他并不把赵雪莹当妻子，而是把赵雪莹当成仇人了。 只有仇人才会火上浇油。 “这件事情该怎么说呢？唉，千头万绪的，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嗯，之前我们不是在餐厅见过她吗？她就是我那个表姐，你还送了她一瓶酒的那个。”赵雪莹肯定会对慕彦钦解释，事已至此，不管再难堪，终究要面对。 “嗯。”慕彦钦耐心地听赵雪莹一点点从头解释。 “然后那天我们不是和妈妈去吃了火锅嘛，第二天早上，我就发现她带着四五个陌生人，堵在我家门口。”赵雪莹放松了不少，慢慢对慕彦钦解释那天的事情。 “那你没事吧，那些人没有伤害你吧？” “没有，我也不知道，苏丽跟我妈他们说了什么，我不是已经告诉我家里人，我们结婚了嘛，但是我妈他们好像不信，还说，那几个来我家门口堵门的人，是来相看我的。” “相看你？”慕彦钦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第五十一章 爱是贪婪 “简单来讲，就是我们家觉得我好像没有结婚，所以就想让别家，来看看娶我吧……”赵雪莹低下头。 “咳咳咳咳。”慕彦钦被水呛到，一阵咳嗽。 “你也觉得很离谱吧？”赵雪莹也知道这很丢人，但是没办法，这就是那天发生的事情，要么不说，既然要说，她就会说出实话。 都成年人了，都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与其说谎，到时候辛辛苦苦去遮掩，还不如直接老老实实，把实话说出来。 “我只是，呛到了。”好吧，慕彦钦给人的感觉反而更像在说谎。 “其实你家对我不满意挺正常的，在和你在一起之前，我根本不敢想象，为了吃一顿饭，去外省，我们的生活水平和家庭教养，都是天差地别。”赵雪莹不否认这件事。 “其实，每一家都不一样，我家确实在有些事上，也挺离谱的。”慕彦钦含笑，“我有时候都觉得，我爸我妈他们很离谱。” “精致得很离谱？”赵雪莹抿唇笑。 “挑剔得很离谱。”慕彦钦揉揉眉头。 “反正那天，我还闹蛮大的，还报了警，把苏丽他们都送警察局去了。”赵雪莹对着慕彦钦说出来之后，才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了。 “嗯。”慕彦钦应声。 “所以苏丽肯定生气了，这次不知道回家怎么告状了。”赵雪莹也很尴尬，她自己家里的事，闹成这样，肯定叫不少人看笑话了，最难堪的，还是闹到了慕彦钦面前。 这才结婚多久啊，就发现自己娶了个这样不消停的妻子，要是慕彦钦家里人知道了，肯定对她更加不满吧。 “嗯。”慕彦钦点点头。 “你会不会觉得很失望？”赵雪莹很不好意思，可是，这就是事实，她就是这样的人，就是出生于那样一个家庭。 “如果要说到失望的话，我爸妈才是让我最失望的人。”慕彦钦笑着开口。 “啊？”赵雪莹很吃惊。 “我妈总是不爱出门，她不喜欢所有人多的场合，在我很多人生很重要的时刻，她的态度都是，啊，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去就好，她要在家睡觉。”慕彦钦说的是实话。 每个小孩都会希望得到父母的认可，但是慕彦钦这样的，你可以说，他得到了父母很多认可，很多爱，很多陪伴，但是他也有自己的遗憾。 “我还以为……”赵雪莹也很意外，明明看上去慕彦钦的家人很爱他啊。 “我妈不太爱做计划，她总是等到事情的最后一秒，才会想起来去做，更有甚者，她会在那之前好好睡一觉，我记得我高考的时候，我让她帮我填志愿，然后等到高考报志愿结束了，她才告诉我他睡过头了。” “！！！”赵雪莹瞪大了眼，“你高考报志愿，她睡过头了？她是睡了几天几夜吗？” “反正我当年高考的时候，根本没有填志愿。”慕彦钦耸耸肩。 “你没有跟她生气吗？”赵雪莹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因为她说，为什么要让她做这些事，我自己想报什么学校，自己报就好了。” “……你一定很难过吧。”赵雪莹没有想到，会有父母对自己孩子的事，那么漫不经心的。 “习惯了，我妈和我爸，都是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事情的人。”慕彦钦说得很淡漠。 “可是你高考这么大的事情，他们都不在意的吗？”赵雪莹很震惊，在她看来，对于任何人来说，高考都是一生非常重要的事情。 “不重要哦，我妈从小到大没有问过我考试多少分。”慕彦钦一脸淡然，他是真的习惯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羡慕。”赵雪莹是经常被追着问成绩的人，逢年过节总是被一群家里亲戚拷问，偶尔还要被拉出来表演。 “只能说，每个家庭看重的东西，不一样吧。”慕彦钦看着已经上桌的菜肴，示意赵雪莹吃饭。 “那你们家看重的是什么？”赵雪莹很好奇，连高考成绩都不在意，慕彦钦家在意的是什么？ “我妈妈在意她的公司财报，我爸在意我妈。”慕彦钦毫不犹豫地说出答案。 “……” “其实，我妈和我爸，根本不在意我和我弟成绩怎么样，我爸还在意我和谁结婚，我妈根本不在意，对她来说，我决定好了，然后告诉她就好。”慕彦钦看着赵雪莹，“所以，会发生这些事，你家里人，只是太想管你了而已。” “呵呵。”赵雪莹干笑，“东亚父母，大部分都有这个问题，有个专家说，很多东亚父母，生孩子之前，从来没有掌握过权力，所以，当他们拥有对孩子的权力的时候，就会无限放大那种权力。” “所以你很理解那个王博士。”慕彦钦喝了一口餐酒。 “是的。”赵雪莹苦笑，“其实我也说不好，父母对于我们的这种管束是不是爱，还是只是为了控制我们。” “我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慕彦钦其实也有这样的困惑。 “然后呢？有答案吗？”赵雪莹好奇。 “我问了我妈，别的人的家庭，总是很在乎对小孩的教育，会在乎小孩学到了什么？考得怎么样？人生有什么规划？” 慕彦钦顿了顿，他似乎回到了那个曾经，他曾经也想要得到父母更多的关注。 “然后呢？”赵雪莹似乎比慕彦钦更想知道答案。 “我妈说，自由本就是一种伪命题，所有的自由，都必须建立在自立之上。”慕彦钦笑得淡然。 “……什么意思？”赵雪莹不懂，慕彦钦他妈是哲学系的吗？说出来的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无微不至的爱，有时候就是一种无微不至的伤害，对于我妈而言，她身边的人，都是自由的，所以我们自己也必须承受自由的代价。”慕彦钦吃了一口鹅肝，“曾经我觉得，我妈根本不爱我和我弟，后来……” “后来怎么样？”赵雪莹期待。 “后来发现，爱就是永不满足的贪婪。” “……” “不论父母还是爱人，太在意，或者太不在意，对所爱之人，都是一种伤害吧。”慕彦钦说得风轻云淡。 赵雪莹却感受到了其中的哀伤，哪个孩子会不期待父母的爱呢？ 慕彦钦肯定也很难过吧。 如果江雪此刻在这里，肯定一巴掌呼慕彦钦脸上。 慕彦钦高考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填志愿，他早就拿到提前录取名额了，而且当时，慕彦钦可以选择的国内外院校太多了，根本没必要填志愿。 好吧，为了安慰老婆，慕彦钦狠狠地坑了他爹妈一顿。 慕南松和江雪再不靠谱，两个儿子都管得好好的，只能说，子女对父母的爱，也是贪婪的。 一边想要父母更在意自己，一边又不希望被父母过多地管束。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赵雪莹叹息，她确实有被安慰到。 人都是这样的，如果大家都过得不好，似乎不好，也能够接受了，不患寡而患不均。 吃完饭，赵雪莹不太想回律所，她和慕彦钦去看了南大附近的房子。 “唉，辛辛苦苦一年，还不够买一个厕所，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真的不够努力。”赵雪莹感慨。 “不会啊，我们教职工的房子，一平两万，一年差不多正好可以买个厕所。”慕彦钦逗赵雪莹。 “实际上这边的同类房子，一平十多万。”赵雪莹面无表情，这价差，不是一般的大。 “我爸对房产不感兴趣，倒是我妈，喜欢买房子。”慕彦钦和看向窗外，窗外阳光晴好，带着午后的安然，让人心中有种奇异的安适。 “你家有很多房产吗？”赵雪莹好奇。 “不知道，我妈从不谈论这些，她喜欢她就买，我爸也不管她。” “好羡慕，我也希望自己能这样，买房子像买个包一样轻松。”赵雪莹慕了。 “抱歉，我可能没有我爸能赚钱。”慕彦钦半真半假地道歉。 “对了，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啊？之前你不是说，你妈开公司，你爸不上班吗？现在听你这样说，你爸好像很能赚钱啊。”赵雪莹也挺喜欢这套房子的。 一百八十平，四室两厅，方方正正，南北通透，楼层也合适，采光也好。 “我爸当年出海的，在海外做生意，这些年已经不用自己出海了。”慕彦钦其实也不太了解他父亲的生意。 “完全看不出来呢，你爸那么白，居然以前经常出海吗？”赵雪莹惊讶。 “我弟弟现在也经常出海，我们家好像只有我不会开船。” “开船……”赵雪莹瞠目结舌，“你家还有船？” “这套房子，你觉得如何？”慕彦钦问赵雪莹。 “挺好的啊。”赵雪莹也挺满意的。 “那就买下来吧。”慕彦钦提议。 “好哦，算上贷款，差不多五百万，我们可以先交定金。”赵雪莹在心里算账。 “为什么要贷款？”慕彦钦不解。 “难道不要贷款吗？”赵雪莹更加吃惊。 “不要，直接全款吧，要还贷款太麻烦了。” “……大少爷，你牛。”赵雪莹傻眼。 一个下午，慕彦钦就带着赵雪莹完成了所有购房手续。 除掉慕彦钦的公积金和各项减免税，这套房子只花了三百多万。 是的，三百多万，一次付清。 赵雪莹刷卡的时候手都在抖。 然后两人去定了全套家装，一个下午花了四百多万，赵雪莹简直像在做梦。 苏丽那件事，在她脑子里直接全部忘光。 拿着新出炉的房本，赵雪莹一阵恍惚，特么的，这就是嫁了个有钱人的感觉吗？ 买房子真的就像买个包一样。 赵雪莹看向一旁的慕彦钦，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状态。 “我们，今天花了四百多万！”赵雪莹对慕彦钦说道。 “嗯。”慕彦钦淡定得很，“要不要去妈妈那边吃饭，这里离她住的地方挺近的，我们可以去和她打个招呼。” 慕彦钦买的是在住宅区，江雪是在同一个小区的别墅区，都是一个小区，确实挺近的。 “……说真的，我有点怕你妈。”赵雪莹实话实说。 “说真的，你不用怕她。”慕彦钦揉了揉赵雪莹的头，“我妈对我发火都不会对你发火。”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害怕了。”赵雪莹捂脸，“而且我们一下子买了一套房啊，你妈会不会生气，我们不和她商量？” “不会，走吧，我刚刚问了王姨，我妈今天晚上吃神仙豆腐，我们有口福了。” 跟着慕彦钦去了江雪的别墅，赵雪莹有些蹑手蹑脚的，之前她真没感觉慕彦钦家那么有钱，现在她是真感觉到了。 这种穷人乍富的滋味，真的很奇怪，有种莫名的心虚。 看着绿油油的神仙豆腐，江雪有点傻眼。 “这是一种树叶做的豆腐，口感挺清新的，试试吧，看看你吃不吃得惯。”江雪笑意盈盈，“买到一个小区挺好的，你要是喜欢，到时候可以给你父母也在这个小区买一套房，一家人住得近一点，也好多照应。” “谢谢妈。”赵雪莹接过江雪给她分的一块神仙豆腐，心都跟着那豆腐发颤，她一时分不清江雪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敲打她。 那可是一套房子，南城市中心的房子，如果没有慕彦钦的购房资格和公积金，至少要千把万一套的房子啊。 “妈，你吓到她了。”慕彦钦给自己勺了一碗汤。 “哦。”江雪瘪嘴，“好不容易你结婚了，还以为你会好玩一点，结果还是没得玩。” “慕彦明什么时候回来？”慕彦钦的意思很明白，老妈要玩就去玩弟弟。 “你弟啊，现在在意大利读书，他可比你开窍多了，据说已经找女朋友了。”江雪老怀大慰，“为人父母，养儿育女，等你们都结婚了，我和你爸，差不多就可以离婚了。” “………”赵雪莹不敢吭声。 慕彦钦却不纵着江雪，“你想怎么样，不要拿我们当借口，说的我们两个不结婚，你就不能离婚一样的。” 第五十二章 没意思哇 “我不是看现在都流行这种梗吗？父母过得不顺意，就说哎呀，我是因为我的儿女，所以我才不离婚，所以才一直不开心地把所有的锅都甩到子女头上，我不就无辜了吗？”江雪一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妈，你累不累。”慕彦钦扶额叹息，慕彦钦不明白，他妈怎么这么野？ “不说了，我困了，你们玩儿。”江雪挥挥手转身就走，对她来说，还是睡觉重要。 赵雪莹不明所以，“大慕，你妈这是……” “别担心，她就是想折磨我爸了。”慕彦钦一脸淡然。 “……” “我弟闹得挺厉害的，所以我妈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慕彦钦也没办法，慕彦明那边闹事，他有什么办法。 “那我们要不要……”赵雪莹想要跑路。 “没关系，吃饱了再走。”慕彦钦满不在乎。 “你妈不生气吗？”赵雪莹心慌。 “不生气，她脾气大，但是不会对你生气的。”慕彦钦给赵雪莹勺汤。 此时此刻，慕彦明已经回国。 …… 哪怕到三十，凌素英都是一个任性的浑蛋。 慕彦明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凌素英那样的人，她的道理就是道理，她的规矩就是规矩。 凌素英是慕彦明的初恋，当然，那只是慕彦明一个人的刻骨铭心，对凌素英来说，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 可惜，被玩的人当了真，爱玩的人却抽了身。 彼时的凌素英捏着慕彦明的小脸蛋，如君临天下，“啧，手感真好，可惜咯，以后得便宜别人了。” “你，什么意思？”慕彦明还穿着校服，一脸懵懂地看着凌素英。 “小孩子那么傻的么？我说，你自由了。”凌素英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什么……叫，我自由了？”慕彦明还是不明所以。 “就是我放生了你，我们，分手。” 轻飘飘的两个字，就毁掉了少年一整个夏天。 就像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慕彦明漂亮的大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连嘴唇都在颤抖。 “为，为什么？” “因为我只要最好的，你成绩一般，家世一般，如果不是这张脸漂亮，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现在我考上国外的名校了，我想在离开前，看你哭的样子。” 慕彦明狼狈地抬袖抹去脸上的泪水，“所以，就这样？” 凌素英只是笑着，看着他，就像看一个小丑。 “所以，你满意了吗？”慕彦明的声音带着哭腔。 “还行。”凌素英转身离开，她带给慕彦明的阴影却从未离开。 再次见面，慕彦明和凌素英都是留学生，慕彦明家在那边买了房子，凌素英去他家租房。 慕彦明下定决心，一定要狠狠报复凌素英。 然而…… “脏死了，把地拖了。”凌素英皱着眉命令。 “哦。”慕彦明不由自主地拿起拖布。 为她买卫生棉，为她打伞，陪她参加同学聚会，给她买最新款的包包…… 慕彦明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然而他愿意当一辈子幸福的傻子。 可凌素英并不是一个尽责的骗子，她突然就丢下慕彦明，再一次离开了他。 而慕彦明，还在计划他们的未来，凌素英喜欢白色，喜欢雪山，他要带她去阿尔卑斯山旅行，然后在雪山和她求婚…… 又一次梦境的破碎。 慕彦明发了疯一样地找凌素英，却突然得到她回国订婚的消息。 心灰意冷的慕彦明自此封心锁爱，他恨凌素英，那么那么恨，恨不得挖出她的心，看看那东西是不是冰做的，他想看凌素英痛哭流涕地跪在他脚下，然后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凌素英。 “明明，我们可以很幸福，明明，我想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是你自己，毁了一切。” 当天空黑到尽头，被凌素英抛弃的慕彦明踉踉跄跄地走出阿尔卑斯山，他一个人走完了心中通往幸福的路，回到了残酷的现实中。 昂起头，慕彦明跪在天地间，“放过你，就是放过我自己，可是我被你毁掉的……我不甘心！” 有人会在同一个坑摔三次么？ 有人会为同一张脸错三次吗？ “陆夫人，生日快乐。”慕彦明递上一朵白玫瑰。 凌素英懒洋洋地抬眼，并没动作。 慕彦明也不在意她的冷脸，松开手，白玫瑰坠落，慕彦明那么随意的踩上那朵白玫瑰，碾了碾。 “我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慕彦明转身离开。 凌素英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的爱尔兰咖啡，浅啜一口。 酒精混合咖啡的香，甜到微醺依旧难掩苦涩的本质。 慕彦明回来了，在凌素英三十岁这年。 “你认识他？”张妍问凌素英。 “不认识。”凌素英依旧冷漠。 “啧啧，听说他家有特殊背景，他本人是做珠宝生意的。”张妍摇摇头，“不少姐姐妹妹都盯上他了。” “你如果喜欢，你也可以去。”凌素英勾了一下张妍的下巴，馥郁成熟的美人，逗弄着身旁的小美人。 “对了，那个狐狸精说陆泽深答应和她结婚了。”张妍看着凌素英，目光带着心疼。 “这么多年……”凌素英的话没头没尾，最终只是笑笑，搂着张妍起身离开。 地上，那朵零落的白玫瑰，孤零零地躺着。 送张妍上了车，凌素英回到了酒店中，她这段时间都会住在这里。 车上，张妍低头玩手机，直到车开出去好远，她才被司机的声音打断。 “张小姐要去哪里？” “是你？那个慕彦明？”张妍一惊，手机落在膝头。 “是凌素英跟你说的么？”此时给张妍开车的，正是慕彦明。 “凌素英都不认识你。”张妍脱口而出。 “不认识……”慕彦明笑了，方向盘一转，车子驶向另一个方向。 “你要做什么？”张妍有些害怕，“你信不信我现在报警啊！” “我只是带你去看看，我和凌素英，认识的地方。” 紫藤花廊，慕彦明带着张妍翻墙进了他高中的学校。 “这里……”张妍还在心慌，她从未想过，万千少女的目标，初初遇见，便拉着她爬墙。 “我和凌素英认识的地方，就是这里，她捡到了我的手机，不肯还我，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慕彦明松开张妍的手，在花影下，笑着看向张妍。 张妍的心跳漏了一拍，第一次感受到所谓的美颜冲击，“那，那她为什么不还你？”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就那样在一起了。” “哦……嗯？你们在一起？你和凌素英？你们在一起过？”张妍大吃一惊，凌素英不是说不认识这个慕彦明么，他们竟然在一起过？ “在这里，我们在一起了一年。”慕彦明苦笑着看着张妍，“听说她结婚后还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想，或许我们都是受害者。” “受害者……倒也算不上。”张妍转头，很是尴尬，“我和素英姐只是……咳咳，反正这事有点复杂，素英姐其实人挺好的，你们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女生宿舍后面的小花园，她说，她想看我哭，只能说，她看上去很成熟，实际上，比任何人都要幼稚，我不希望你被骗。” 这一天，慕彦明带着张妍走遍了这座学校，每一个学校都有自己的传说，在一季季夏蝉秋日中被忘却。 慕彦明并没有说太多，张妍问他，他大多只是回以微笑。 “所以，你真的只是担心我被她，被素英姐骗了？”张妍觉得这个慕彦明不是坏人，相反，还是个蛮好，蛮长情的人，“你是几岁认识素英姐的？” “十六岁。”慕彦明没有隐瞒。 “凌素英姐大你三岁，她当时已经高中毕业了吧，她还为你回高中来，她当时肯定也是真心的吧。”张妍试着劝说慕彦明。 “谁知道呢？她的心思，总是让人猜不透。”慕彦明递给张妍一瓶奶，那是学校才有的牌子。 “素英姐当年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都十多年了，很多东西都变了，你不用担心我被骗，素英姐不会骗我，她，对我们很好很好。”张妍笑着昂起头，一如照片中，明媚亮丽。 “希望如此吧。”慕彦明的眉眼中带着清愁，却依旧温柔。 张妍的心再次不听话地剧烈跳动，“哎呀，我该走了，我今天必须回去。” 拒绝了慕彦明，张妍自己开车离开。 目送着远去的车子，慕彦明微微垂下眼眸，藏住那不为人知的黑暗与恨意。 很快，另一辆车接走了慕彦明。 “凌素英名下几乎没有半点陆家的产业。”阿豆说道。 “没关系，陆家，是我的对手而已。”慕彦明阖眼靠在后座，似乎疲惫到不行。 “是，不过，陆泽深的情人是洛水的小公主，我们和洛水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要不要先打个招呼？” “不必，正常的市场竞争而已。” 洛水做的是酒店生意，陆家和凌素英家做的都是珠宝生意，而慕家，本来做的是进出口生意，现在可好，慕彦明当年跟着凌素英，学了珠宝设计，现在连地产也掺和上了。 阿豆不敢多话，反正慕彦明高兴就好，至于其他的，慕家的人都不在意。 如果没有遇见凌素英，慕彦明一定会很幸福，甚至到现在，慕家的人都不理解，怎么可能有人会伤害慕彦明，他可是货真价实的慕家小王子啊。 “对了，我给他们准备的小礼物，可以放出来了。”慕彦明勾勾嘴角。 当天，陆泽深和凌素英的丑闻冲上了各家版头。 洛水小公主知三当三，陆泽深冷漠发妻，凌素英独自住酒店。 一开始这样的商场八卦并不吸引人，但是其中离奇的爱恨情仇，引来了无数吃瓜群众。 三颗豆：豪门什么的，这么乱的吗？ 冰冰棒棒：woc，那个凌素英居然有个女朋友，那个陆泽深是当同夫了吗？ 千金藤：最离谱的不是洛水小公主知三当三么？她弟还在选秀呢，啧啧啧。 豪门大瓜，即使有那么点热度，也该很快被撤下去，但是慕家在背后煽风点火，陆家和洛水撤一个，他们买三个，各种惊世骇俗，捆绑时事，硬生生把陆家和洛水的股票压下去了二十几个点。 更有甚者，针对陆家的珠宝行，提出陆家珠宝，专送小三，甚至还做了汇总贴。 洛水狐狸精小三各种陆家珠宝秀，一时间陆家珠宝名声一落千丈。 ……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江雪根本没空管慕彦钦。 对于江雪来说，儿子老老实实结婚，都是她的福气了。 卧房中，江雪敲打着棋子，一脸的怒意。 两个儿媳都是事儿多的人。 她为什么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儿女的事费神？ 慕彦钦娶了个没见识的穷鬼。 慕彦明找了个只会添乱的事儿逼。 扶额靠在床头，江雪再一次觉得是慕南松基因有问题，所以两个儿子才会那么烦人。 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儿。 这两个败家儿子，惹的都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闭上眼，江雪摁着胸口，等着慕南松过来。 慕南松刚一进门，一个枕头就丢在他脸上。 “狗男人！你怎么敢，让我这么烦的！”江雪怒气冲冲。 慕南松一脸无辜，“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这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你全怪我这公平吗？” “要不是你给我添乱，我会需要面对这些事情吗？我现在烦死了，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你这两个人的事情你自己管，我是真的管不了了，我真的是受不了你们家这一家子人了！” 江雪歇斯底里，外人面前如何优雅，如何矜贵，她也是一个人，她也会有自己的情绪。 “我都跟你说了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担心，不需要你考虑，你要是看不惯他们，就不看他们就好了。 不就是儿子吗？ 你看得顺眼，他们是我们的儿子，你看不顺眼，他们是谁？就当我们没有生过不就完了吗？嗯？”对慕南松来说，他并不在意所谓的儿子。 第五十三章 知三当三的小叔子 “你说不管就不管吗？”江雪扑上去就给了慕南松一巴掌。 楼下的赵雪莹被吓得不敢吭声，慕彦钦倒是很淡定，继续吃他的饭。 等他吃完了饭，他才看向赵雪莹，“你要看看怎么回事，还是直接回家？” “……肯定要看看是怎么回事啊，你爸妈都打起来了，真的没有关系吗？”赵雪莹懵了，慕彦钦这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 “意料之内，毕竟，我弟遗传了我爸，是个恋爱脑。”慕彦钦摇摇头。 “据说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赵雪莹看着慕彦钦那么淡定，她也有闲心和他开玩笑了。 “不过我弟估计嫁不出去。”慕彦钦站起身，“走吧，我们去救我那个恋爱脑的爸爸。” 带着赵雪莹上了楼，慕彦钦毫不意外，他爸慕南松被他妈骂得狗血淋头。 “慕南松，你居然纵容你儿子知三当三！”江雪的话，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他都那么大年龄了，你管他那么多干什么？”慕南松还在嘴硬。 “呵，一脉相承的男小三。”江雪冷嘲热讽。 慕彦钦躺着也中枪，“妈，先说清楚怎么回事吧。” “还能是怎么回事？你弟高中谈恋爱，被人伤得在家哭了半个月，大学追着人家出国读书，专业都跟着人家选，现在更厉害了，人家都结婚了，他还回来找事儿！”江雪就没想明白，她怎么生了个那么死心眼的儿子。 “嗯，所以现在怎么样，女方接受他了吗？”慕彦钦不急不忙地听着老妈的描述。 “接受个屁，人家不仅有老公，还有女朋友，他当小三都算不上。”江雪咬牙切齿。 “那妈妈怎么这么清楚这件事？妈妈你查过慕彦明是吗？”慕彦钦问。 “没有，我只是看了公司最近的报表。”江雪咬牙，“我本来想着他也那么大了，慕家都已经开始交给他管了，我不用再费心了，结果……” “妈妈，打住，核心是别人知道他那些打算吗？”慕彦钦没空当什么法官，他在这些事情上，都是无条件先站家里人。 “慕家都已经知道了，你老爹还想帮着他瞒住我，呵呵，当我傻吗？莫名其妙地针对洛水，还曝出别人家的丑闻，我不知道才怪了。” “那就辛苦妈妈把事情处理干净了，至于慕彦明那边，我会去说他的。”慕彦钦上前，安抚江雪，“雪莹还在呢，别吓到人家了。” “慕彦钦，你该不会也是男小三上位吧？”江雪看向赵雪莹。 赵雪莹赶紧摆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男朋友。” “那就好。”江雪顺了一口气，“别当时候一家男人，没有一个原配。” 慕南松不服了，“我怎么就不是原配了，你和季旻芝又没有结婚！” “我和季旻芝怎么可能结婚？”江雪觉得慕南松有病，季旻芝是她闺蜜，她们怎么可能结婚，“我是说我和季旻芝她哥季明宇。” “那能怪我吗？季明宇自己没眼光，他自己在订婚宴上找了江如雪……”慕南松猛地住嘴。 江雪默默看了慕南松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慕彦钦也不敢多话，直接拉着他爸离开。 慕南松被慕彦钦拉着出了门，这才心有余悸地扶着儿子，半天不敢说话。 “爸，你也一把年纪了，以后说话的时候注意点。”慕彦钦对赵雪莹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现在慕南松正烦着呢，别上来找气受。 “如果不是因为季旻芝和江雪的关系好，老子恨不得把季家全部赶到菲律宾去卖香蕉！”慕南松看向慕彦钦，“我给你三天，三天内哄好你妈，否则我就让你去菲律宾卖香蕉。” “爸，别做梦了，我出不了国，你想让我去当偷渡客吗？”慕彦钦扶额。 “那你老婆呢？”慕南松看向赵雪莹。 赵雪莹一脸莫名，怎么突然就说到她身上来了，她不想去菲律宾卖香蕉啊！ “爸，冷静一点。”慕彦钦挡在赵雪莹面前，“算了，这段时间有空，这些事交给我吧。” 慕彦钦看了看手表，“得了，我和你媳妇该回家了。” “回家？回哪个家，这边不就是给你买的房子吗？”慕南松一脸莫名。 “我和雪莹自己买了房，就今天。”慕彦钦对自己父亲挥挥手，“爸，我们走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告别了慕南松，慕彦钦这才松了口气。 “大慕，这是怎么回事？”赵雪莹听得云里雾里的，她本来以为，慕彦钦家里很简单呢，如今看来，那句话是永远的真理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我妈当年被送到我外祖父那里养大，然后她妈妈实在接受不了，就收养了一个女儿，把我妈的东西都给了那个女儿。”慕彦钦言简意赅。 “就是那个江如雪？”赵雪莹暗叹一声，哪有把亲女儿的东西给养女的。 “然后因为这事，我妈和她妈闹得挺厉害的，我外婆还说，我妈要是不给江如雪东西，就跟我妈断绝母女关系。” 慕彦钦不喜欢那个外婆，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些财物，而是她深深地伤害了江雪，成了江雪心里面一辈子的伤疤。 “难怪一提起江如雪，你妈妈就……”赵雪莹没想到，居然有那么拎不清的女人。 “我妈其实不喜欢她母家，她甚至和江家都不爱多往来，就是不想听人提到往事。”慕彦钦叹息。 赵雪莹握住慕彦钦的手，“都过去了，现在你们也长大了，合不来就不相处好了。” “反正江家和聂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不用多在意。”慕彦钦对赵雪莹笑笑。 “嗯嗯。”赵雪莹赶紧点头，“那你弟弟的事呢？” “不用管他，慕彦明自来都是这样的，他和爸爸性格很像，决定的事，决不更改。”慕彦钦揉揉赵雪莹的头，“我已经接受了，我有个知三当三的弟弟。” “真的不需要劝劝他吗？”赵雪莹觉得这样不太好。 “劝他？我爸和他肯定有什么交易，很可能让他回来接管慕家的生意，交换他能那样做。”说到这里，慕彦钦看向赵雪莹，“会不会很失望，我不会接手慕家的财产。” “不会啊，我觉得我们就这样就好了。”赵雪莹对那些事敬谢不敏，“我也有朋友，家里挺有钱的，反正就是事儿特别多，而且吧，烦恼也不少。 像我们这样简简单单地好好干活，普普通通地领工资，我觉得又稳定又简单，非常好。” “嗯。”慕彦钦点点头，搂着赵雪莹的肩膀往前走。 “慕家也好，江家也罢，拿了钱就要负责，我妈确实拥有江家很多产业，但是她也因此嫁给我爸爸。”慕彦钦说到这里，顿了顿，“并不是说我爸不好，而是他和我妈的性格，确实合不来。” “理解，虽然感觉你爸爸对你妈妈很好，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怪怪的感觉。”赵雪莹看得出来，江雪是真的不开心，偌大的家中，似乎只有慕彦钦一个儿子，能让她放松。 “别担心，我们不要慕家的东西，就不会被慕家打扰，至于我弟弟，他不会对我们胡闹的。”慕彦钦并不担心慕家。 “你和你弟弟的感情很好吧。”赵雪莹有些羡慕，她也有个弟弟，但是她弟弟和她感情非常淡。 “挺好的。”慕彦钦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就响了。 “嗯，是我，好的，我现在过去。”慕彦钦接了电话，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怎么了？”赵雪莹看他神色不对，在他挂了电话之后赶紧问道。 “我老师的电脑被抢了，里面有好几个项目的核心数据，我要现在回学校一趟。”慕彦钦也很头疼，他之前因为家里的事情，所以把手里的项目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本以为这段时间不会有事，谁能想到，还能出这样的意外。 赵雪莹倒是不介意，“我现在送你回学校。” “不用，我可能要出差几天，你这段时间，有事就找妈妈，她是为了我们，才回的南城。”慕彦钦对赵雪莹说了实话。 如果他老师的电脑资料真的被国外盗用，他大概又得加班好几年，他必须有心理准备。 赵雪莹一愣，竟然是为了他们吗？ 现在却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慕彦钦还没走到小区门口，好几个人就跑了过来，亮了证件就要慕彦钦带走了。 赵雪莹顿时有些慌了，这是怎么回事？ “别怕，我只是要去处理项目，你可以先去妈妈那里，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妈妈。” 和赵雪莹简单解释了两句，慕彦钦就跟着那些人上了车。 赵雪莹心里很乱，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听慕彦钦的，回去找江雪。 回到江雪的小别墅，赵雪莹这才安心一点。 “大慕的事你不用担心，他之前做的项目，有些是保密项目，当年就和我们打过招呼，你说他老师的电脑被抢了，那天肯定是被带过去帮忙了。”江雪倒是不着急，她儿子的事，她总是清楚的。 “可是东西丢了，不是应该找警察吗？”赵雪莹不理解。 “当年有个教授也是被抢了电脑，我记得那是一个医学教授，当时那个省都动了起来，怕里面的科研数据泄露。” 江雪也烦，“大慕大学就跟着他的导师忙那个项目了，去年才结束，如果真的数据泄露了，你估计就难受了。” “一个项目要那么多年？”赵雪莹震惊了。 “大慕是十六岁上的大学，十八岁就进了那个项目，当时还让我们作为父母签字保密呢，他爸也是因为他的原因，从慕家退了下来，去杭城当了个教授。” “好厉害。”赵雪莹震惊。 “有什么厉害的，还不是家里关系硬。”江雪对此倒是满不在乎。 “那爸爸是在大学教什么的？”赵雪莹好奇。 “文学系的，教什么我倒是没问过。”江雪耸耸肩，“我对他的文学素养的认知，仅来自于他跟我写信吵架。” “扑哧——挺可爱的。”赵雪莹忍不住笑了，她已经彻底放下心了，只要慕彦钦没有违法乱纪，其他都好说。 看见媳妇不慌了，江雪也达到了目的，她就是故意想逗媳妇开心，不要被吓到了。 “今天可能吓到你了，但是我们家其实没什么事，我和慕南松经常闹，哪怕以后离婚也不会影响到你们。”江雪说得满不在乎。 “离婚？”赵雪莹看不出来，“我觉得爸爸还是很在乎你的呀。” “他在乎我，我就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吗？”江雪笑了。 “爸爸对你不好吗？”赵雪莹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吗？”江雪摇摇头，“我哪怕交朋友，也知道找对我好的，而不找对我坏的，怎么到了婚姻里面，他对我好，反而成了一种优势了。” “那么你们只是因为合不来吗？”赵雪莹好奇，大部分女人到了这把年纪了，孩子都已经那么大了，如果不是因为有特别大的矛盾，应该都不会选择离婚的吧？ “没有合不来，就是想离婚，慕家也好，江家也罢，都叫我厌烦，我不想再当什么慕太太了，我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要是离婚之后，能看上一两个年轻的小帅哥，我也还可以享受一下夕阳红。”说到这里，江雪对赵雪莹眨眨眼，“怎么样？会不会觉得我为老不尊？” “不会，但是你这样的想法，确实很特别。”赵雪莹家里其实还蛮传统的，她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思想。 “人嘛，这辈子终究是为自己活的，作为女性，我从小受的教育，就是我要在乎别人的情绪，我要去满足别人的情绪，可是我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呢？我为什么一定要去照顾别人的情绪？”江雪托腮，笑看着赵雪莹，“大慕是个很好的孩子，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跟我说，你要跟他离婚，我不会问你为什么，因为结婚自由，所以离婚自由。” 第五十四章 婆婆江雪的红与黑 “说实话，很多人都觉得婚姻是为了感情，但是对我而言，婚姻从来都不单是感情。 不影响我赚钱，可以谈，能让我搞到更多的钱，就立马扯证。”江雪说得理直气壮。 “我还以为像您这种家庭，不怎么看重钱呢。”赵雪莹笑得有点尴尬，毕竟慕彦钦和她说的时候，感觉江雪家也挺有钱的。 “家里有钱，和自己有钱是两回事，家里有钱，你拿家里的钱，就会受家里的管束，所有的自由，都是建立在自立上的，一个人连自立都没有办法自立，谈什么自由？ 拿着家里的钱，去享受所谓的自由，那样的自由叫自由吗？”江雪摇摇头，“家里的卡一停，什么自由、爱情都得见鬼。” “嗯，很有道理，靠山山倒，靠人人走，人还是要多靠自己。”赵雪莹很佩服江雪的通透，虽然说起来慕南松才是文学系的，但是日常言谈，江雪真的显得更有涵养。 “你不是学法律的吗？ 在我看来，结婚也要符合法律逻辑。 婚姻法保护的是钱财，不保护感情，就意味着，你上面的人，已经在制定游戏规则的时候，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了，婚姻的核心是财产。 我见过很多人，就是死活不信，最后那种人，都会被家族和家人抛弃。”江雪托腮，笑看着赵雪莹。 “我有时候也会看那些，里面，那些女的跟富豪离婚，净身出户，什么都要，自以为清高，然后多与众不同，实际上，我只觉得她们好笑。”江雪起身，随手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红与黑。 “……呃，你跟我说这些，没关系吗？”赵雪莹觉得，这不是婆婆该跟儿媳妇说的东西。 “没关系啊，我跟大慕也说了这些，但是你看他听吗？听不进去的人，永远不会听，尤其是我那个小儿子，半点不像我。”江雪把书递给赵雪莹。 赵雪莹接过那本红与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嫁进我们这样的人家，并不容易，大慕或许天真的觉得，他可以保护你，但是人啊，本事在自己身上最重要，你说，对吗？”江雪笑笑。 “很抱歉，但是我真的不太明白……”赵雪莹有点懵。 “说起来，我们这样的家庭，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和你们，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就像慕南松，那个所谓的教授称呼，在我看来，完全没有任何的真才实学。” 赵雪莹尴尬地笑笑。 “在我们的这个圈子里，是不需要去找工作的，都是内推，甚至有些职业有些工作，只是我们想去做，就可以自己给自己安排好，或者家族安排好。” 江雪坐回椅子上，“今天是我让大慕带你回来的，你都已经跟他结婚了，该知道的东西，你总是会知道的，一直瞒着你，把你当傻子，那才没意思。” “……他没有跟我说过，我本来以为我们今天只是因为买了房，所以很高兴，就说过来告诉你一声。”赵雪莹没想到，今天的见面，竟然是江雪，早就定好的。 “我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些女人，觉得被男人骗，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我不希望大慕对你有太多隐瞒，这是我的态度，你要是不接受，你也可以按你的方式，自己生活。 就像我说的，我也不喜欢我的婆婆，合不来，少相处就完了。” 赵雪莹沉吟片刻，“妈妈只是你今天说的东西，我有点太意外了，是我没有接触过的。 说实话，今天看到的，家里的事情，我都没有想到，我其实蛮高兴，能更多地知道这个家的事情，更多地参与这个家的事情。” 赵雪莹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她并不讨厌江雪的坦率，恰恰相反，她很欣赏江雪的气量。 “你们不是买了新房吗？新房还要装修吧？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这边吧。”江雪满意地笑了。 她儿子的妻子，她终究会照顾的。 “妈妈，其实一开始我就很喜欢你，我可能在有些事情上，并没有那么聪明，以后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或者说不懂的地方，希望妈妈能告诉我。” 赵雪莹不傻，她求之不得有人愿意教她这些东西。 就像江雪说的，他们这样的人家，不用担心什么工作上的问题。 赵梦莹既然结婚了，肯定就有考虑生育的问题，她的孩子能够生活在这样的家族里面，人生起点就已经高于绝大部分人了。 赵梦莹自己是找过工作的，或者说，就是因为她的大学专业没有选好，毕业之后实在不好找工作，所以她才会去考律师证。 而且，圈里确实很多人都在说，真正的好工作都是内推，如果去面试，就是被别人挑选。 不论是好的工作，好的岗位，甚至一些好的企业，都必须是内招内推。 曾经有一句话，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对于现在的女孩子来说，是既怕入错行，又怕嫁错郎。 目前来看，赵雪莹嫁得不错，她自己且不说能得到什么，就凭慕家这种背景，能让家族的人摆脱社会上的无效内卷，就足够赵雪莹暗自庆幸的了。 “并不是什么聪不聪明，而是每个人生活的圈子不一样，知道的东西也就不一样，粤城人都懂煲汤，津城人都会说相声，生活的环境不一样而已。”江雪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只是怕遇见那种又蠢又不肯学的人。 “谢谢妈妈，我会好好学的。”赵雪莹低下头，其实，相对于被一直蒙在鼓里，赵雪莹更愿意直面所有的问题。 嫁了一个条件很不错的丈夫，然而自己什么都不懂，在某些人看来，这是一种福气，但是对赵雪莹来说，那种境况会让她更不安。 “好啦，放心吧，我们家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慕南松虽然有养外室，但是我不会让他把一分钱给到外面的。”江雪一开口，又是惊天大瓜。 “！！！”赵雪莹不可置信，明明看上去公公很爱婆婆啊。 “很吃惊？”江雪嗤笑，“我并不看重这些事情，所以对于我来说，只要他不把钱拿出去，我根本无所谓，毕竟我跟他结婚图的也不是感情。” 图感情的婚姻，对于江雪来说，性价比太低了，就像她说的，她和慕南松在一起，就是为了更好地搞事业。 “明明看上去他对你那么好……”赵雪莹实在没想到。 “很多东西不是看上去的那样，许多人都觉得我身在福中不知福，他长相家世，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在别人看来，他对我也很好，但是我并不需要这种好。 我也一把年纪了，该退休了，事业方面我已经做到，我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了，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打算把江家的事情全部交托之后，跟他拜拜了？” “可是，公公会答应吗？”赵雪莹觉得，慕南松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 “我和他已经分居了好几年了，这个想法我也和大慕说过。”江雪自然不会无的放矢。 “大慕怎么说？” “他说我自己高兴就好。”江雪懒懒地笑了笑。 “嗯，我也希望您高兴。”赵雪莹松了口气。 “你不需要担心太多，其实在你们结婚之后不久，大慕就跟我说过了，让我不要过多的插手，你们的小家庭。 对于他而言，你们的小家庭，永远高于我们这个大家族。” 江雪并不生气，每个人都会长大，都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孩子也不应该永远寄生在父母身上。 “大慕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赵雪莹有些吃惊，慕彦钦居然和家里这样说，但是她的心里是高兴的。 “其实，大慕才是最适合，接管这个家的人，但是他和我一样，不，确切的说，他比我少走了几十年的弯路。”江雪拍拍赵雪莹的肩膀，“你别被他骗了，他虽然平时看上去呆呆的，但是他聪明的嘞。” “我一直都觉得他很聪明，那天妈妈你给他打扮之后，我觉得他是又聪明又好看。”赵雪莹有些脸红。 “是吧是吧，他那张脸还是很能打的，毕竟遗传了慕南松，骨架子又好。”江雪也很满意，“最关键的是不像他爹那么油腻。” “哈哈哈哈。”赵雪莹跟着笑。 “我跟你说啊，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帅而不自知，美而不自知，他们长得帅、长得美，周围的人都会给他们反应，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又不是傻子。 就像慕南松，你觉得他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吗？他可清楚自己长得有多好看了，特爱打扮，从小就爱打扮。”江雪很能说，而且说话很有趣。 “我看大慕好像不怎么爱打扮呀。”赵雪莹觉得，慕彦钦平时的衣着都很低调简单，一看就是舒适为主，这一点来说，慕彦钦和江雪更像。 “大慕的性格，还是跟我更像的，在我看来，自己舒服最重要，至于别人，我还蛮喜欢别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给我看的。”江雪眯了眯眼，似乎想起了各色美人。 “我也不喜欢麻烦，很多时候化妆，都是因为工作不得不化妆。”赵雪莹也喜欢简单一点。 “我其实觉得这方面挺不公平的，为什么一定要求女孩子，工作的时候要化妆呢？ 大家都是拿差不多的工资，女的还要多出一个化妆品的钱，反正我们公司，我从来都没有要求女孩子要化妆。” 江雪是没有那个耐心的，每天花一两个小时化妆卸妆，她宁可把那个时间拿来养花喝茶。 “然后呢，有用吗？”赵雪莹好奇。 “完全没有哦，你看我家王诗怡，你应该看过吧，就上次送大慕去见你的那个，我的包包，差不多只有她背。” 江雪自己几乎从来没有背过包，她甚至不理解为什么出门要背包。 “那个阿姨给人的感觉也特别好相处。”赵雪莹想起王姨和苏丽那场民国对话，不由笑得有点干。 “别装了，别装了，我还能不清楚她的脾气吗？她脾气可不好，确切的说她脾气要是好了，我脾气能好的了吗？”江雪对赵雪莹眨眨眼。 很多时候，并不是江雪脾气好，而是有人会替她出面发火。 赵雪莹也是一点就通，立马明白了江雪的意思。 许多一把手脾气都很好，二把手反而铁面无私。 江雪指了指赵雪莹面前的那本红与黑，“所以你明白了吧，实用性很重要。” 赵雪莹觉得，这些人真的很累，也难怪江雪总是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了，一天到晚，脑子要想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不累呢？ “其实社会上都是这样，大家也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都是讲一个实用性吗？我们买个东西，都要看看有没有用呢。”赵雪莹顺着江雪的话说。 “嗯，这本书不错，你要是感兴趣，可以看一下，我还有事就不陪你聊了。”江雪摆摆手，出了房间。 目送江雪离开，赵雪莹这才松了口气。 什么叫女强人？ 并不是穿着所谓的职业装，在cba里面走秀，不停地打电话，就是所谓的女强人。 女强人可以有各种面目，但她们的核心，都是专注于她们的事业。 江雪看上去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是实际上每一句话都颇有深意，哪怕合不来的人，都能很好地交谈，既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态度，又能顾及双方的颜面。 赵雪莹自问，至少她十年之内是没这个胆量的。 拿起江雪留给她的书，赵雪莹突然觉得，真是不容易，各方面的不容易。 嫁给一个穷人，所有的问题都在于一个穷字。 嫁给一个有钱人，问题依旧少不了。 “曾经我觉得有钱了，就能解决我自己所有的问题，如今发现，有钱也是一个问题。”赵雪莹翻开书。 红与黑，可是鼎鼎有名的世界名著，发表后，当时的社会流传“不读《红与黑》，就无法在政界混”的谚语，而该书则被许多国家列为禁书。 第五十五章 慕彦钦他弟来了 是夜。 凌素英迷迷糊糊中听见撞门的声音，顶级酒店，按理说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穿着运动服的凌素英，被拽着头发拖下床，一拳一拳，打在她身上。 然后就是一棍接着无数的踢打。 “没用的臭妮子，没用！没用！没用！” 咒骂伴随着殴打。 凌素英试图反抗，一个女人哭着摁住了凌素英。 “女啊，爷打你是为你好，女啊，你要听话。” 亲生母亲摁住她的反抗，亲生父亲发了疯一样地殴打她。 口鼻溢血，眼珠充血，凌素英什么都没有说，这，就是她的命运吧。 直到殴打结束，直到所有人离开，凌素英过了好久才慢慢爬起来，走向自己放在角落的摄像头。 “这是第几次……好像是第三百七十七次…… 刚刚打到头了，头很晕，我知道我应该报警，但是我报过警，打我的是我的父母，是家庭矛盾，如果我非要闹，我的养父养母都要坐牢…… 他们是对我好的人，我已经长大了，我会保护他们，我，一定要摆脱这样的人生，我一定一定……” 豪华的酒店中，凌素英哭着缩成一团，哭着睡在地上，脸上的血迹混合泪水，粘住头发。 没有人会怜悯她，没有人能拯救她。 除了她自己！ 次日，凌素英被酒店的清洁人员发现，送入医院。 凌素英什么都不能说，洛水酒店大方地赔付了五十万封口费，大家都已经熟悉这个流程，唯一的意外是角落里的狗仔。 慕彦明并不知道这件事，他这段时间很忙，乘着陆家珠宝被打压，他要赶紧把自己的品牌立起来。 lls，爱，如影随形。 不同于大部分珠宝，lls很喜欢黄金，黄金镌刻的紫藤花，美丽大气。 广告中，绝美的女星奔跑在花影中，紫色的花瓣吻上女星红润的唇，花瓣被女星拿起，举过头顶，迎着太阳，化为金色的项坠。 爱，在阳光下，如影随形。 这是一个系列，名为夏蝉，喧嚣的爱，在晴空下无所遁形。 限定紫色钻版三百套，至于紫宝石款更少，只有三十套。 紫宝石款更是刚刚发布不久就进入了拍卖行，起拍就是三百万，最终两千三百万成交。 看着火热的市场，慕彦明却不感兴趣，“卖得很好吗？能回本就行。” “二少，何止卖得好，简直被抢疯了！不，是根本抢不到！” “哦，反正没有亏就行。”慕彦明累得不行，他对珠宝设计其实不怎么感兴趣，那些精细的女儿情思，他不理解，也不感兴趣。 “二少，还有很多想要买的，咱们要不……” “天然紫色宝石不多，我这里已经没存货了。”慕彦明困了，“就这样吧，买不到也怪不了我们，要不限定资产购买。” 万万没想到，限定资产审核购买，反而买的人更多了，慕彦明直接被烦得锁了门滚回老家躲清净。 凌素英看着lls的首款，摩挲着图片，看了很久很久。 张妍跑了过来，医院里，阳光下，夏蝉正鸣。 张妍咽下喉头的悲伤，“姐，喝点汤吧，你这次骨头断了好几根，必须多喝点骨头汤。” 凌素英笑了笑，“好，我会喝汤的，你呢，你如果难过就哭出来吧。” “姐……” “别怕，我不疼，我……早就习惯了……”凌素英捏了捏张妍的脸，笑得温柔。 “姐！”张妍号啕大哭。 凌素英只是无声，红着眼，看向天空那一缕白云。 ……… 慕彦明一回家就傻眼了。 他家里人呢？ “我妈呢？我爸呢？我妈和我爸去哪儿了？他们俩该不会，丢下我和我哥跑了吧？”慕彦明看着空空如也的家，人都傻了。 “夫人去南城了，家主昨天也过去了。”阿豆打了电话，这才知道，这杭城宅子里，一个主人都没有。 “还有，听说，你哥结婚了……” “嗯，你说什么？”慕彦明愣住了。 “你哥，慕彦钦，结婚了。”阿豆低下头。 “不可能。”慕彦明摆摆手，“肯定是我妈想去南城住，所以……别说了，咱们立刻去南城！” 慕彦明马不停蹄直扑南城。 求爷爷告奶奶才拿到他妈的新地址。 大门一开，慕彦明就开始抱怨，“妈妈，你也太过分了吧？来这边住，居然连地址都不愿意告诉我。” 一抬眼，一个陌生女人，慕彦明顺手就把外套递到女人手里，“我妈呢？在干嘛，在看书还是在浇花？” 赵雪莹倒是好脾气，接过慕彦明的外套递给了赶过来的王姨，这才不紧不慢地回答慕彦明的问题。 “妈妈在楼上看电视。” 慕彦明压根没有留意这些，蹦蹦跳跳的就上了楼。 江雪正在看《莲花楼》，她不喜欢追剧，都是等大结局之后才翻出来看。 “妈。”慕彦明直接扑了过去。 江雪推开。 慕彦明再扑，直接靠在江雪身上打滚，“哦，我亲爱的妈妈，你怎么能这么冷血，这么无情，这么无理取闹呢？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留在杭城呢？” “你不是还要在那边当男小三吗？我这不是怕丢脸，所以赶紧跑到南城来躲躲嘛。”江雪继续看剧。 “我哪里有当男小三？我才不是男小三呢，我是不想让坏女人，再去骗别的人！”慕彦明斩钉截铁。 “哦。”江雪不以为意。 “那你眼中你儿子难道就那么掉价吗？我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我回来就是为了报复那个女人，我一定要把她曾经给我的伤害，全部还回去！”慕彦明说得理直气壮。 “哼。”江雪冷笑一声，懒得搭理她这个蠢儿子。 “妈，你这声‘哼’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伤心？难道负心的人，不应该受到惩罚吗？”慕彦明气呼呼。 “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拿刀逼着你了吗？ 你们分开的时候，她骗了你的钱，骗了你的东西吗？ 一个男人，对自己爱过的女人，都没有一点点善意，你这气量，真给我丢人。”江雪推开慕彦明。 “妈，你是我妈吧？你为什么帮着别人说话？明明受伤的是我！你知不知道，我当时一个人，在阿尔卑斯山，是怎么走出来的？”慕彦明委屈得不行，红着眼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当然知道了，当时是我派了人去找你的好吧，过了就过了嘛，人这辈子哪有不受点伤的？”江雪暂停了自己的电视剧。 赵雪莹也给两人送上来了果盘。 “得了，你也长大了，你自己会去判断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江雪站起身，她身后的电动窗帘自动打开，屋子里一片光明，对自己的小儿子道，“慕彦明，来见见你嫂子。” “嫂子？！”慕彦明傻眼，“我哥真的结婚了吗？” “你哥又不傻，他怎么可能像你一样，光会谈恋爱，不知道结婚。”江雪拍拍赵雪莹的手，“喏，这就是我的小儿子，慕彦钦他弟，标准的慕家人，慕彦明。” “妈妈，你就是偏心，从小到大，只要哥做的事情，你都是满意的，我不管做什么事情，你都不满意。”慕彦明委屈得不行，哥哥结个婚，都能拿来说他。 “你可别瞎说，你别冤枉我，我可没有，你哥娶这个老婆，也没有经过我同意的，他结婚证都领了，才带回来给我看人的。”江雪可不傻，这口大锅她可不背。 “……我哥这么野的吗？”慕彦明这才认认真真看向赵雪莹，这不是他认识的任何家族小姐，看样子也不像什么明星模特。 也不知道咱这个嫂子，是有什么本事，居然能让那个机器人一样的老哥，为她背离程序。 “所以别说我偏心谁啊，你们俩都不让我省心，我没什么偏心的，你们都成年了，我管得了你们吗？”江雪养孩子，核心一句话，不动因果。 不动因果，也可以理解为不动如山。 对人性，江雪一直都心存敬畏，对自己的孩子，江雪也是慈悲的。 孩子喜欢什么，作为父母，作为家长，江雪只判断一个事，她能不能去成全他们？ 度人先度己，每个人都有自己来到这个世上的责任，作为父母也不可能改变孩子的因果。 认知越低的父母态度，越自私，越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总是想去干预孩子的选择。 实际上，真正去承担他这一生的后果的，大部分还是他本人。 江雪对于自己孩子，大部分时候，都是什么顺其自然。 她只是告诉这个孩子，你做这个事儿，以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能给你什么样的帮助，如果不能给孩子帮助，江雪就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多插手。 “嫂子好，你家是哪里的啊？”慕彦明活泼开朗，和慕彦钦完全是两种人，搞清楚状况之后，完全不受之前的影响，立刻大大方方的和赵雪莹打招呼。 “我家就是南城的。”赵雪莹实话实说。 “南城？嫂子你家做什么生意的？”慕彦明好奇。 “能不能不要绕弯子？直接一点说。”江雪拍开慕彦明，慕彦明不就想知道赵雪莹家里的背景吗！ “你嫂子赵雪莹，现在在隆正律所当律师。”江雪不喜欢浪费时间。 “隆正啊，那不是林家的吗？”慕彦明不明白，他嫂子怎么姓赵。 “闭上你的嘴，不要想那么多，我真的是烦死你了。”江雪扶额，“雪莹，我们继续看电视，让他去找他爸去。” “不要，我才不要去找那个老头子呢！ 妈，你不要不理我嘛，你不可以这么偏心的有了哥哥，有了嫂子，你就不要我了吗？”慕彦明赶紧拦住江雪。 “嫂子你也帮我说说话嘛，你看看我这么久没见到我妈了，我可想我妈了。”慕彦明甚至还临时拉队友。 “嗯，妈，我也还有案子，我先去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赵雪莹激流勇退，她看出慕彦明不待见她了，不过小叔子本来就没必要太待见嫂子，慕彦明这样也正常。 江雪瞪了自己那个儿子一眼，“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你要跟我说什么嘛？我一点都不想听，自己的儿子有多么的小气，处心积虑地想着欺负另一个女人。” “妈，难道是女人，犯的错就不是错了吗？”慕彦明不懂，为什么江雪一直站在凌素英那边。 “我不怕说一句，你给了她什么？我知道，你很早就开始和她谈恋爱了，可是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你要给她什么像样的东西。 知道你哥吗？ 我知道你不爱听我这样说，但是事实就是，你哥根本就没有跟家里打过招呼，直接决定了要结婚就去结婚了。 结婚之后，带回来给我看，时至今日，没有去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 就在昨天你哥买了房，用他自己这些年的工资和赚的钱，没有向家里拿一分钱，给他老婆买了一套房。” 江雪说到真的，顿了顿，“你和那个女人，前前后后认识了十年，在一起四五年。 你知道十年，对于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时过境迁，我都不明白，你现在还想闹什么？ 人家都已经结婚好几年了，你现在是要做什么吗？ 你要报复她什么吗？ 你要达成什么目的吗？ 你是不是要把她搞离婚嘛？” 江雪的话字字诛心，但是确实是她的肺腑之言。 “所以在你眼中，所有事情是我的错咯？”慕彦明低着头，心中苦闷。 他妈妈江雪是家里最聪明，最睿智，最深邃，也最慈悲的人，他从未想过，在妈妈眼中，这件事情竟然是他的错。 但是他的心里明白，妈妈说的是对的。 “别的不好说，如果我跟一个男的在一起谈了四五年，还没有个结果，我也会不告而别，不，确切来说，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跟我谈那么久。” 江雪毫不客气，“虽然你不喜欢拿你哥来做比较，但是你看看你哥，你就应该知道了。 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有情绪价值就可以的，还需要有共同的利益，共同的目标，然后才能一起步向共同的生活。” 第五十六章 因为财产所以离or不离 “慕彦明，你也不小了，一个人，一辈子，那有多少个十年？ 你说，你觉得你是恨她的，所以你想要报复她。 那么，就像我说的，你想要怎么报复她，你为什么那么想报复她？ 我希望你，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把枕头垫高一点，好好想清楚。” 江雪真不想插手慕彦明的感情问题。 “妈……” 慕彦明满脸倔强，“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但是唯独关于她，我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 “既然你自己都想清楚了，那你何必还要来问我呢？你觉得你妈是什么，感情很成功的人吗？”江雪苦笑着摇摇头。 “爸爸对你不好吗？” 慕彦明瞪大眼，他绝不会让自己妈妈受委屈，哪怕是要敌对他的父亲。 “傻孩子，有很多东西，当局者迷不识庐山真面目，只原身在此山中。” 江雪从来不会和慕彦明说他爸任何事。 慕彦明不是慕彦钦，慕彦明是要在慕家过一辈子的，如果江雪和慕彦明说他爸的不好，父子俩一家人闹起来，必然是两败齐伤，便宜外人。 “其实你和你爸挺像的，你觉得你对凌素英很好，你爸也觉得他对我很好，可是你们不知道，不是好，就足够一起过一生的。” 都是自己的儿子，江雪对两个儿子完全不一样。 慕彦钦一直都是只走自己的路，江雪也很尊重慕彦钦的选择，她明白慕彦钦不想和慕家有太多牵扯，他只是想单纯的做学术。 对慕彦钦，江雪的态度是尊重，维护，就像慕彦明说的，慕彦钦在江雪这里，几乎做什么都是对的。 因为慕彦钦走的是他自己的路，江雪作为母亲，帮不上多少忙，只能尽力成全他。 而慕彦明，他却要进入慕家。 江雪需要教慕彦明更多人性上的倾轧，让他更多地懂得如何与人竞争。 说来可笑，有点钱的人家，握着无数资源和机会，教孩子勇于竞争，享受竞争。 反而那些没有什么机会的，普通人家，一天到晚，教孩子各种退让和讨好。 江雪拍拍慕彦明的脸，“真不想帮你，但是你是我儿子，所以，关于凌素英，我会再帮你一次。” 江雪不得不出手，慕彦明和他爸一样，是个死心眼，尤其是对女人。 不论男人女人，要有真本事，都要过两关——情关和钱关。 钱关，江雪不担心，但是情关，真的可能毁了慕彦明。 “谢谢妈妈！”慕彦明绽开了笑。 他笑容极其明媚，就像当年的慕南松。 这两个儿子，都不像江雪，从某种程度来说，江雪辛辛苦苦生孩子，只得了个参与奖。 慕彦钦长得是清雅俊秀，如同远山。 慕彦明比慕彦钦就要明媚许多，如同长满春草的池塘。 他们都像慕南松。 江雪也笑着，带着疲惫，“去吧，去见见你爸爸。” “妈，你不去吗？”慕彦明摇晃江雪的手臂。 “你知道的，慕家的生意我不管的。” 江雪一直如此，她对慕家，只拿每年的股份分红，其他一概不管。 当年慕江两家结合，虽然是江家需要慕家的庇护，但是慕南松还是很道义的，他自己在婚前，把他名下一半的股份都给到了江雪。 江雪也很有数，从不行使股权，每年安安静静拿分红，其他一概不过问。 “妈妈，你和爸爸都结婚那么多年了，怎么还那么见外？” 慕彦明抿了抿唇。 “首先，我自己手里有江家的生意，我的精力有限，没兴趣累死自己。 其次，我明明可以光拿钱不干活，何必要去自找是非。” 江雪背过身，她是真的累了，所以哪怕是对着自己的儿子，她都没耐心了。 楼下客厅。 赵雪莹在处理工作上的事。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在工作上用的时间多了，在生活和感情上的时间自然就少了。 反之亦然。 慕彦钦忙于工作，那么这个家庭想要维系下去，赵雪莹就不得不让出部分工作时间。 索性，律师这份工作，允许赵雪莹这样做，毕竟，行内的人都懂，律师，就是销售。 有的销售卖产品，有的销售卖服务，律师就是卖专业能力。 其实步入社会之后，聪明人早已看透。 所有文科，都是服务业。 赵雪莹当年不懂这些东西，她本科学的是金融，那时候，老师看他们的目光大多带着怜悯。 果然，金融的核心就是资源，家里没有资源，没有人脉，光靠努力，想要杀出去太难太难。 赵雪莹的学姐学长直接告诉他们，金融做不做得了，百分之八十靠资源。 而律师，其实也很需要资源，不过还是比金融好一点，资源和努力，差不多就一半一半。 其实读了大学，才能最大地体会到社会的阶级。 家里有资源，有门路的，那大学四年是拿来镀金，找好工作的。 家里不懂这些的，大学读完，也不过办公室民工。 赵雪莹之所以考律师，也是因为一腔孤勇，她自小胆子大，她不怕自己去找案源。 再加上她学的是金融，对经济问题和财产问题更加专业。 靠着这样的跨界能力，赵雪莹帮好几个家里做生意的姐姐，在离婚官司里获得了足够大的利益，也因此开始有了自己的口碑和案源人脉。 其实，作为律师，赵雪莹早就很少去办公室了，除非有案子，不然她大部分时间都会用来寻找案源。 如今，慕彦钦离家出差，赵雪莹也乐得和江雪多相处一下，至少她觉得这个婆婆确实人不错。 “嫂子好，我走了咯。”慕彦明对赵雪莹打了个招呼，一派轻松随意，根本没人看得出他刚刚和江雪谈了什么。 “嗯。”赵雪莹笑着对慕彦明点点头。 慕彦明倒是为此高看了赵雪莹一眼，但是也不过如此。 赵雪莹却不在意慕彦明怎么想，电脑上，有客户来咨询法律问题了。 这是个非常非常典型的案子。 最隐蔽的夫妻共同债务制造手段，没有点心眼子，根本躲不过。 以前老听说谁谁谁做生意失败，把房子车子存款留给老婆孩子，自己净身出户。 看起来好一个深情人设，但事实上是人家在作局。 妻子以为，离婚后，对方的债务，就和自己无关了，实际上，有不少人，被前夫的债权人起诉。 作为律师，赵雪莹当然知道，这就是婚姻里的断臂求生，对方通过财产的转移，将身上的债务责任也一并转移。 财产本就是夫妻共有，离婚之前的大额转账，会被认定是串通逃避债务。 所以不要相信对方说什么，对方即使提出这样的想法，也必须先查查清楚对方的财产状况。 很有可能，对方只是为了用一小部分资产拖伴侣下水罢了，即使写明了是自愿赠予，也没有用。 妻子拿了那笔钱，最后也是还债。 真发生这种事情，别拿对方离婚前不正常的转账，当你朴素的直觉察觉到对方的行为可能非常反常时，找律师，至少会得到一定的提示。 只可惜，大部分女性，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很多时候，都是等到事发，才发现自己被骗。 甚至一辈子，没发现自己被骗。 这次的客户王女士却非常聪明，他做出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在重要的事情，需要法律帮助的时候，去寻找专业的人士。 律师小赵：王女士，不得不说，你的危机意识非常好。 赵雪莹，把其中的问题，对王女士说了一下。 王紫薇：谢天谢地，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我现在应该自己去查，他的那些资产状况吗？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查呀！ 赵雪莹：没关系，作为你的律师，我会帮你，和你一起解决和面对这个问题。 很快敲定了这个案子，赵雪莹笑了。 律师并不是天天跑法院，律师还需要跑很多地方。 想离婚，但是不知道对方名下有多少房车存款，其实很简单。 第一查，查询房产和车辆，携带身份证，结婚证和户口本，前往当地的不动产登记中心和车管所。 第二查，询对方账户余额，记得先申请财产保全，然后申请调查令。 第三查，对方的保险，如果有书面的保险合同记下，保险合同编号和保单号码，申请调查令查询交易明细即可。 如果涉及股权和债务，那更是赵雪莹的老本行了。 把案子信息登记整理，然后和王女士约定好时间，等王女士去律所交了费，赵雪莹就会排时间，陪王女士去处理这些事。 有些律师想偷懒，不喜欢跟着当事人去处理这些事。 然而，很多当事人，根本没有这类经验，往往一天可以处理的事，拖得律师和当事人都身心疲惫。 索性，赵雪莹不怕跑，她每一次，都会带着自己的当事人，很快处理好这些事情。 很多人，在感情上，之所以会被人骗，都是因为信息差，然而解决的办法有多简单呢？ 确定关系之前。 工农建商这几个银行，银行大厅，会有那个自助打印机。 只要把身份证插进去，然后做一个人脸识别，就能打出来一个个人的征信报告。 打出这个个人的征信报告，就可以看出来真实的学历，结没结过婚，贷没贷款买房子，有多少贷款，这些都能看出来。 赵雪莹和慕彦钦见面的第一天，就互相看了彼此的征信报告。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赵雪莹那么难找男朋友。 要当男女朋友，就得先互查征信，要想有身体关系，就得见家长拿婚前体检。 而且赵雪莹知道，很多医生出于病人隐私保密，不能说太多东西，所以她当时带慕彦钦去的，是她熟悉的医院，她经常在那家医院开各种证明。 而且婚检报告，赵雪莹也要求互相看清楚。 别拿什么信不信任的来说话，如果真的信任，如果真的打算分享彼此的人生，这点程度的坦诚都做不到，那还提什么别的呢？ 如果自己真的没有任何问题，那么求之不得确定对方也没有问题。 慕彦钦，全程极其淡定，不论是查征信，还是查体检，他都很配合。 而有些男的嘴巴上说着想追赵雪莹，实际上呢，光是查个征信就足够把那些男的吓跑了。 一转头还跟别人抱怨，说赵雪莹这人啊，当律师当疯了，找个男女朋友还要查征信。 那不然呢？ 现在有多少女孩子，莫名其妙地当了三儿？ 甚至有客户到赵雪莹这里咨询，在一起五年，孩子都要出生了，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小三。 感情需要一定的冲动。 但是感情要健康地走下去，不能只靠冲动。 这一路，很多人惧怕赵雪莹，对她望而生畏。 但是幸好，赵雪莹一直坚持自己。 因为这样，她才等到了慕彦钦。 唯一可惜的是…… 赵雪莹叹口气，她本以为慕彦钦是普通人家，没想到，慕彦钦家里也那么复杂。 索性慕彦钦真的很靠谱，他结婚第一天就交出自己的工资卡。 发现赵雪莹没有用他的钱装修房子，索性他就一转头，和赵雪莹一起又买了一套房子。 说真的。 如果赵雪莹拿到慕彦钦的工资卡，他里面里面的存款在十万以下。 赵雪莹都会直接把工资卡还给慕彦钦，然后让他每个月给家用。 愿意交工资卡，是一个态度，赵雪莹需要慕彦钦有这个态度。 但是赵雪莹又不傻，如果他每个月的工资就那么点儿，除了家庭生活，一分多余的都没有，那赵雪莹拿在手里有什么用呢？ 赵雪莹自己就是离婚律师，她又不是没看过那样的案子。 有些男的月薪5000，说是上交工资，但是上交了有什么用呢？ 5000块钱，连家里的基本开销都抵不了。 过个几年，还要回头说，工资都交给老婆了，但是老婆一分钱都存不下来，都是老婆的错。 这样的案子太多了，赵雪莹都看腻了，她自然不会让自己真的那样做。 只能说，慕彦钦真的给得太多了，而且做得太好了，赵雪莹竟然会在婚后觉得他越来越好。 第五十七章 得到认可？ 赵雪莹，其实不怕别人跟她玩心眼。 因为赵雪莹小时候，就见识过不少人的小心机。 赵雪莹的姑姑，是她见过的，对亲人最有心机的人。 赵雪莹也不是一直那么精明，她小时候也是傻乎乎的。 那时候，她跟姑姑家的妹妹玩得很好，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但是后来发生的两件事，让她这辈子，都没有再和姑姑家再有什么联系了。 一次大概是赵雪莹十一二岁的时候，她父母都不在家，妹妹在她家玩。 然后赵雪莹的姑姑来接妹妹，那时候天已经黑了。 赵雪莹家在七层。 那段时间治安很差，家长不会让小孩子独自走楼梯间的，怕遇到坏人。 赵雪莹的姑姑到她家楼下，给赵雪莹家里打电话，说给带了一袋什么东西，让赵雪莹跟妹妹一起下去取。 赵雪莹也害怕自己走楼梯间，就说不想要，但姑姑执意要她下去取。 最后，赵雪莹就跟妹妹一起下到了一楼，她姑姑给了她一小袋酸菜，就领着妹妹回家了。 赵雪莹只能自己提心吊胆地上了楼。 后来赵雪莹才反应过来，姑姑是怕妹妹自己走楼梯间不安全，自己又懒得爬到七楼去接，就想出此计。 还有一次，妹妹给姑姑打电话，想今晚留在赵雪莹家住，姑姑不同意，妹妹又说，那让姐姐去咱家住，好不好？ 姑姑也不同意。 后来姑姑突然来了电话，如果你俩没玩够，就让你姐姐来咱，家住吧。 虽然赵雪莹当时觉得很奇怪，但还是很开心，就答应了去妹妹家住。 冬天的六点已经天黑了，姑姑让赵雪莹她们下楼，去小区门口等他。 不知道等了多久，姑姑终于来了，然后姑姑火速把我妹妹拉进上车。 对赵雪莹说，你先回去吧，我家今天有事。 还没等赵雪莹反应过来，车就已经开走了。 留赵雪莹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在马路上站着。 赵雪莹独自回到家，失落之后，反应过来。 姑姑是怕她女儿一个人走这一段路，怕等她的车来这段时间不安全。 其实这些事情如果当面直说，赵雪莹也不见得会拒绝，毕竟那也是她妹妹，她肯定是关心在意的。 可是姑姑的做法太让人不舒服了，索性赵雪莹连妹妹都不愿意再多相处了。 工作之后，赵雪莹对这些人性上的幽暗更是深有感触。 如果一开始接触，就感觉不舒服，赵雪莹绝对不会继续接触下去。 一个刚见面就畏畏缩缩，不干不脆，一点也不敢说真话的人，赵雪莹是不会和那种人交朋友的。 与之相反，慕彦钦这种有礼有度，确立关系之后敢于付出和承担的人，是真的很戳赵雪莹的心。 慕彦钦做的事，很坦荡，让赵雪莹很舒服。 虽然从法律上来说，赵雪莹很清楚，工资卡是慕彦钦的名字，买房也是全额刷的他的工资卡，这即使算夫妻共同财产，也非常有限。 毕竟，房子虽然是婚后买的，但是资金都是婚前财产。 许多人不清楚怎么界定这个婚前财产还是婚后财产。 简单来说，就是看这个钱，是婚前赚的，还是婚后赚的。 慕彦钦婚后的所有收入，都算婚后财产，如果婚后，他把一套婚前房卖掉，卖掉产生的收益，就是婚后财产，再用这笔财产买房，那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而现在这套房，是慕彦钦用婚前财产买的，而且是他的工资卡全额刷清。 即使房产证是两个人的名字，从法律上来说，赵雪莹的占比也就百分之十左右。 但是重要的是那里面的法理吗？ 重要的是慕彦钦的做法。 他给这个家买了房子，光明正大地和赵雪莹一起持有产权。 赵雪莹又不傻，她结婚又不是奔着离婚去的。 慕彦钦用心真诚，她自然也会安安心心过日子。 慕彦钦和她不计较，她和慕彦钦，自然也不会斤斤计较。 又回答了几个咨询，赵雪莹手里的工作差不多都处理完了，她这才打开休闲软件。 微博上。 有个女生发帖说，遇到一个男生搭讪，感觉他真的很真诚。 男生在手机上，摆出了一长段话，说自己是第一次搭讪，还贴心地考虑了各种可能性。 说不敢和女神，讲话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等待回应。 女孩加上男生后，他们开始聊天。 男生说，感谢你选择加我，实不相瞒，刚才在飞机上纠结了一路，下机后，看见你的眼睛，干净又坚定，紧张得我失语。 这片落叶，是周末回老家，它落在我身上的，我就放在手机壳的后面，今天遇到你，就送给你，希望你不会嫌弃它只是一片落叶。 不怕你笑话，刚才我站在你面前，手环检测出心率变得特别高。 看到这里，许多人还以为是纯爱。 赵雪莹点进评论区，才发现是大型清醒现场。 丸不玩王者：如果我告诉你，这是pua搭讪教学第二章，第四段你的模板套路，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求神经病：医学僧来了，医学僧说话，越喜欢一个人会手足无措竞争力，那确实会发生心跳加速的事情，也有可能会面红耳赤，手抖，这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结果。 但是，如果在这个情况下，他还能这么缜密地组织语言合理搭话，或者写出这段话。 第一，要么就是pua教程搭讪教程。 第二，心理素质真的很强大。 第三，可能你真的好男人。 但我更偏向第一种。 真正的真诚笨拙的人，未必会说出这么多表达。 奥力geigei：同为男性，我觉得他讲话的关键不对劲，我觉得，比起表达他喜欢你，他更希望你喜欢他。 赵雪莹大开眼界，现在套路那么多的吗？ 把那个帖子转到了好友群聊。 赵雪莹：看评论区！真的，我本来都笑出姨母笑了…… 夏瑶瑶：在等戏，我跟你们说，这部戏的男主角，胸好大，而且看上去白白嫩嫩的，哈哈哈哈，今天有浴池戏，我们都来看热闹了。 微微一笑：@赵雪莹，很多女孩子，一辈子都没有人，清楚地告诉她们，怎么找男人。 @夏瑶瑶，少看点热闹，万一有人泄露了剧照，那么多人在那里站着，每一个都要挨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下次遇到别人这种戏，你就躲远点。 赵雪莹：你说的我深有同感，我家里人只会催我结婚，从来都不会告诉我，我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男的，哪种男的适合结婚。 夏瑶瑶：他们不给你介绍相亲的吗？ 微微一笑：说句实话，很多时候，亲戚朋友把你们介绍给别人，并不是考虑那个男人配不配得上你们，而是考虑你们配不配得上那个男的。 赵雪莹：……这种感觉……好像还真是诶！ 夏瑶瑶：wco，难怪老娘老是遇到奇葩！ 微微一笑：单身女孩子，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种资源，甚至是讨好别人的机会，他们想通过你，跟他们想接触的人搭上关系。 前两天去一个饭局子上，有个男的为了转正，把自己的表妹介绍给一个四婚的高层。 赵雪莹：……难怪你让我们少跟不相干的亲戚联系。 夏瑶瑶：不是吧，这是什么大型恐怖故事？ 不过微微啊，你要不看看我呗，我不介意被你拿去拉拢人的，你那边圈子里，要是有合适的男的，给我介绍一下呗，我真的是单身，单的人都要变态了！ 微微一笑：你在想什么？这个圈子里的男的，都很现实的，长得好一点，条件好一点的男的，你觉得他们不想找更有钱、能帮他们的女的吗？ 至于其他的玩咖介绍给你，有意思吗？ 赵雪莹：我现在觉得，人爱看爱情故事，就跟人爱看鬼故事差不多…… 微微一笑：咋的了？你那高学历老公，保质期就那么短吗？ 赵雪莹：不是他，是他家里，他爸妈看上去很恩爱的样子，然后他妈告诉我，想跟他爸离婚，想了很久了。 微微一笑：很多人家都是这样啊，那些男的总是说，‘我妈不容易’，是的，他们也知道，他妈不容易，很多老一辈的婚姻，都是靠母亲妥协，换来的长久。 夏瑶瑶：那我这种又想谈恋爱，又不想吃亏的人，该怎么办呢我？ 微微一笑：想谈恋爱，就单纯地谈恋爱，你纯粹地享受恋爱的过程不好吗？ 夏瑶瑶：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个圈里的咯？ 赵雪莹：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一个男的，他的学历可以伪装，性格可以伪装，但是他的颜值身材，是明明白白摆在你面前的，你找个自己喜欢的颜，也好过被人不明不白地骗。 微微一笑：@赵雪莹，结个婚之后，你的脑子是倍数增长啊。 几个女人插科打诨一通，夏瑶瑶要去剧组继续搬砖，徐微微也要去陪她老公吃饭了。 赵雪莹放下手机，收起电脑，下楼等着江雪一起吃饭。 结果一下楼，赵雪莹就得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慕彦钦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桌子上还放着一束黄百合。 赵雪莹兴奋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慕彦钦。 站在另一边死角的慕南松和慕彦明顿时笑了，等着慕彦钦把她推开。 然而慕彦钦只是扶住赵雪莹的手臂，温柔地拍了拍，轻声道，“阿莹，我回来了。” “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担心死了！”赵雪莹蹭蹭慕彦钦的肩膀，用力嗅着他的气味。 她当初喜欢慕彦钦，就是因为觉得慕彦钦的味道超级好闻。 现在有很多人都说，结婚嘛，就是搭伙过日子，喜不喜欢的，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可是作为正常的人来说，哪怕交朋友，都知道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处。 怎么到了婚姻里面，和自己同床共枕，共度一生的人，反而可以不用喜欢呢？ 赵雪莹确实是被家里逼婚，也确实是想要结婚，但是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嫁给一个，自己完全不相信、不了解、不喜欢的人。 买双鞋都逛两条街，深思熟虑，看看上脚合不合适。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提倡什么盲婚哑嫁？ “没事了，不用担心，就是老师在车上遇见了小偷，现在已经把资料找回来了。”慕彦钦没有推开赵雪莹，而是一直安抚她。 “还有，为什么要带黄色百合啊？你不知道黄色百合的花语吗？恋人之间，送黄百合是分手的意思哦。”赵雪莹虽然高兴，但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抱怨。 “那你喜欢什么花？下次我记得买。” “我很俗，我喜欢玫瑰。”赵雪莹低笑。 “好的，我记住了，下次给你买玫瑰，至于这束黄百合，就让爸爸送给妈妈吧。”慕彦钦亦低笑道。 赵雪莹顿时察觉到不对劲，一抬头，公公和小叔子都站在旁边的花厅。 赵雪莹赶紧站起身，红着脸跟那两位打招呼，“公公好，小叔好。” 慕南松黑着脸，不想搭理赵雪莹。 慕彦明偷笑着，上前拿起那束黄百合，“嫂子，你不要误会，这黄百合是妈妈喜欢的，妈妈觉得白百合太纤薄了，她更喜欢黄百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看到你们，我还以为就大慕一个人呢。”赵雪莹尴尬得恨不得立刻躲回房间。 幸好，此时江雪也下来了。 “今天这么多人，就不要在家里吃饭了吧，去薛家吧。” 江雪理所当然地为赵雪莹解了围。 “那我和大慕上楼换身衣服吧。”赵雪莹急急开口，她面前，慕南松和慕彦明都穿得极其精致。 按慕家的说法，就是随时可以去走红毯的那种。 江雪却只是笑笑，“没关系，就这样去吧，我连头发都没梳呢。” 江雪穿得确实随意，一身咖色的棉麻长袍，手里就一串菩提子。 头发用两根玉簪子挽起来，简单素雅。 有几缕碎发落下，更添慵懒。 “出去吃个饭而已，没那么讲究。”江雪随手拔下一根玉簪，递给赵雪莹。 赵雪莹一愣，心里突地一暖，赶紧接了过来，江雪这是当着慕家人的面，表示接受她了？ 第五十八章 你别羡慕，你也羡慕不起 江雪笑笑，抱起那束黄百合，细细看了看，道，“花不错，等我回来，我自己拿房间去。” 江雪这一手平衡玩得妙。 她先是给了新媳妇面子，然后才抱起花，给了自己老公面子。 有她打圆场，自然这事就过去了。 出了门，车子怎么坐又是问题，幸好江雪早就安排好了。 “小夫妻当然要坐一起啦，你们两个一辆车，我和慕南松一起，慕彦明，你自己开车去。”江雪手一挥，慕家人按她的安排上车。 赵雪莹松了口气，刚刚才出那样的漏子，她确实不想面对小叔子和公公。 赵雪莹开车，慕彦明坐在副驾，摸了摸她的手，“在妈妈这里住，住着还舒服吗？” “我跟你说，你妈人超好的！”赵雪莹对慕彦钦真诚地说道。 她是真的觉得江雪人很好，睿智又开明。 “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受不了她呢，我妈是心里不藏事的人，她喜欢或者讨厌什么东西都会很明确。”慕彦钦笑笑。 “这点倒是和你一样。”赵雪莹觉得这样很好，“对了，这次吃饭有什么规矩，你赶紧提前告诉我。” “没有，去薛家吃饭，是单人单餐，吃自己的就好。”慕彦钦对薛家的饭菜没什么兴趣，但是慕彦明喜欢。 没错，江雪就是这样，看似不经意间，其实照顾了所有人。 所以她活得很累，她总是会觉得疲惫。 当聪明成为一种习惯，她根本没办法不周到。 “你不是刚刚才回来吗？累不累？要是累的话就在车上睡一会吧，等到了我再叫你。”赵雪莹松了口气，她可真没去过什么薛家，连听都没听过。 车子开到市公园附近，江雪和慕南松先上了船。 是的，薛家，就是开在市公园湖心岛的一家私房菜馆。 赵雪莹其实看过很多次，只是她连这里叫薛家都不知道。 坐在小船上，江雪侧着身拨弄湖水。 慕南松微微皱眉，“雪，这水脏。” “……”江雪把手伸到水里，握拳，忍耐，然后闭上眼，背对着慕南松。 别的女人，或许会觉得，这是关爱，无微不至。 江雪却觉得窒息。 而这样的窒息，已经三十多年了。 她不需要别人这样关心她。 但是她还要忍耐，等慕彦明在慕家稳下来，她才能离婚。 慕南松无声叹息，他不明白，为什么江雪会不开心，他明明说过，任何慕家人，不可以让江雪不开心。 “雪……” 江雪把手从湖水里抽回，她随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看向不远处的灯火，“慕教授，景昃鸣禽集，水木湛清华，水怎么会脏呢？” “雪，这水里面很多寄生虫的。” 慕南松是文学系的教授，但是他骨子里，真的不是个浪漫的文人。 他是慕家的家主，是慕家真正有实权的人，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工作，是做成一个又一个的大生意。 “嗯，夫君说得对。”江雪对慕南松说。 五十多岁的慕南松，因为这一句夫君，瞬间失措，别过头轻笑。 是啊，慕南松是真的爱着江雪的。 很爱很爱。 所以当年才会顶着家族，非她不娶，为她在海上拼了三年。 “雪。”慕南松想拥抱江雪，他父亲有十几个孩子，他却只有两个儿子，因为他真的不需要其他孩子。 他只要江雪。 “别闹，到时候船翻了。”江雪托腮对慕南松笑。 不可否认，慕南松是真的好看。 慕彦钦太冷，慕彦明太软，都及不上慕南松好看。 那么好看的慕南松，唯独喜欢坏脾气的江雪。 可是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爱情故事。 至少对江雪来说不是。 船靠岸了，人不可能扛着船走一辈子。 江雪下了船，顺手扶了一把慕南松，他趁机抓住她的手。 “热，出手汗。”江雪手热，一年四季手都发烫。 “那，那只是勾着小指头可以吧，只是勾着小指头又不会出汗。”慕南松爱到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江雪。 所以他才会五十多岁，就把慕家交给慕彦明。 江雪没有继续拒绝，她没什么可拒绝的。 第二艘船是慕彦明，他对慕彦钦和赵雪莹挥挥手，一个人上了船。 “我不懂，明明……你爸爸那么爱你妈妈。”赵雪莹看向慕彦钦，她眼中的江雪，很幸福。 “妈妈如果不是嫁给爸爸，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生孩子。”慕彦钦对赵雪莹笑了笑，“所以得庆幸我爸还是娶到了我妈，不然我和我弟，都没机会来这个世上了。” “为什么？”赵雪莹不懂。 “我妈说，生而为人，生育不是全部，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妈催生。”慕彦钦叹息着，看向湖心，他很清楚，慕家和江家，必然迎来江雪的报复。 “我还蛮喜欢孩子的。”赵雪莹握紧慕彦钦的手。 船来了，慕彦钦扶着赵雪莹上船。 坐船的时间不长，摇曳在水波中，看着公园中散步路人羡慕的眼光，赵雪莹突然明白了有钱人的优越感。 他们的一顿便饭，这些逛了十年公园的人都吃不上一次。 薛家并不大，就三个包间，每天预订两桌，至于剩下那个，自然是…… 江珊看着江雪，赶紧退了一步。 “大姐姐，不知道你来吃饭，我都没带什么好酒。”在慕彦钦面前耀武扬威的江珊，在江雪面前只能低着头。 “谈生意吗？如果你谈生意的话，那我就让给你吧。”江雪依旧和慕南松勾着小指。 “大姐姐，吃饭就好，什么东西，都没有大姐姐来的重要，难得大姐姐出来吃饭，珊珊也想和你们一起吃饭，可以吗？” “那就把你的客人也带上吧，反正就是一起吃顿饭而已，你们不嫌弃我们这一家人就好。”江雪脾气好得很，她从不让别人为难。 “谢谢大姐姐，大姐姐人真好。”江珊倒是想亲近江雪，但是江雪身边还有个慕南松呢。 江珊只能再次鞠躬，能和慕家吃饭，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慕家本族就有五千多人，主家更是坐拥三个码头，是有资格参加大宴的人物。 江雪也是客气的人，她没有先进包间，拉着慕南松就去逛湖心岛了。 江珊咬咬唇，她可不想得罪慕家，江家能走到今天，也是因为背后有慕家，如果慕南松因此为难一下江家，那她江家至少损失几千万。 慕家看上去只是一家一族，但是他们在当地可不一般，他们家不接地，别人都不敢接。 最可怕的是，他家可不只是影响一个地方。 慕南松从不让江雪受委屈，他勾着江雪的手，有些不满，“你对江家，太纵容了。” “我也有江家的股份，我是为了自己。”江雪晃晃慕南松的手，“当年江家觉得我年老色衰，不是想送你江家的女人吗，听说比我漂亮很多呢。” “那群野狗发癫。”慕南松拉住江雪，“敢欺负你，我都不会放过。” “咳咳咳……就喜欢你这暴脾气。”江雪摸了摸慕南松的脸，“当然，更喜欢你这张脸，可惜两个儿子都没有你好看。” “有我就够了。”慕南松抱紧江雪，他这人自私惯了，任何人都不许抢他的东西。 江雪仰起头，她冷眼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她从来不怕慕南松，因为她知道，慕南松多爱她。 她从不会触碰慕家的利益，因为她不想试探他多爱她。 江雪冷着脸，面无表情，任由慕南松亲近，她早就习惯了，一切的一切都习惯了。 她是礼物，讨好慕南松。 她是死人，死在三十五年前。 江雪回到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江雪扶了扶自己玉簪，“吃饭吧。” 她那么淡定。 这不是第一次，从她二十五岁开始，这样的事，多了去了。 苏丽却皱起了眉，这个最后进来的女人，穿得普通，看上去也极其普通。 “妈妈，坐。”赵雪莹赶紧起身，她看出了江雪脸色不好。 “哼。”苏丽冷笑。 江雪不抬头，赵雪莹也没有抬头。 慕彦钦抬眼看了苏丽一眼。 今天就是那么巧，江珊就是要和张家谈生意。 苏丽就是陪着张家。 当然，张弦北一开始并没有女伴，苏丽是后来的，除了她还有叶家的叶林川。 江雪如果是年轻的时候，肯定上去就给苏丽两巴掌。 但是江雪不年轻了，她身体不好，不适合生气，也不喜欢生气。 靠在赵雪莹肩头，江雪低声开口，“上菜吧，快一点。“ 随着江雪这一句话，整个薛家私房菜都忙了起来。 “五分钟内一道菜！那位夫人，绝对不可以怠慢！” 第一道菜，珍珠贝的贝柱。 莹润q弹，江雪应该喜欢。 然而江雪还未动筷，张弦北已经动了。 一旁的助理给张弦北递了一张毛巾。 苏丽垂着眼，调了调碗里的羹汤，瓷器碰撞的声音让江雪皱眉。 苏丽低头喝浓汤，有声。 江雪勾起嘴角，把碗放在一边。 江珊不敢说话。 就在此时，慕南松进了房，他看了一眼桌面，“走吧，去隔壁吃吧。” 什么预订，这里就是特权说了算。 慕彦明率先起身，扶着江雪，“妈，我扶你。” 慕彦钦端起碗，喝光了那一碗汤，拉着赵雪莹起身离开。 江珊不敢开口。 江雪不是她能招惹的。 慕彦钦一直被说不受宠，她才敢和慕彦钦大声小声。 慕家这种人家，即使发火，一般人家也不配知道。 慕家走了，江珊硬着头皮，继续应酬。 以江雪的性格，不爱招摇，不喜欢喧哗，只看结果，江珊必然给江雪一个结果。 苏丽不喜欢这里，起身离开了座位，甚至没有给江珊打一个招呼。 江珊笑了，笑得开心。 张家啊，把家族交给张弦北，那不是完蛋了吗？ 江珊笑得灿烂，一局饭桌上，一直在夸奖张弦北和苏丽。 傻子难得。 能签合同的傻子更加难得！ 许多富二代，一辈子的课，就是明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并不是对他们说的。 能成为富一代，那都是踩着尸山血海走过来的。 他们三十岁左右，就见识了无数的承诺与背叛，带过上千人的团队，承受过无数人的刁难。 感情？ 那不过是别人下套圈钱的说辞。 薛家的外庭，苏丽拦住了赵雪莹。 “我还以为你嫁一个多厉害的人呢，你不是一直很骄傲，自己是名所的律师吗？如今连上班都不去上了，你还在骄傲什么？”苏丽闭了闭眼，她真的很失望。 她没有想到，过自己这个一直号称自强不息的表妹，居然变成这副模样，如今也不过是一个陪男人吃饭的玩物罢了。 “……我一直有上班，但是我上班不用在你面前打卡，你不是我的打卡机，你也不给我发工资，你跟我说这些东西，有意思吗？”赵雪莹觉得好笑，在苏丽眼里，不打卡就是不工作吗？ “唉，雪莹啊，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要强，但是你真的没有必要，跟家里人说谎，你有没有想过，你说谎到最后，还是会被拆穿的，家里人只会对你更失望。”苏丽可怜赵雪莹。 赵雪莹，就算成绩比她好，考的学校比她好又怎么样？ 现在还不是可怜巴巴的，找不到一个好男人，什么都不如她。 赵雪莹一脸懵，“苏丽啊，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 我觉得我嫁得很好。 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也很好，你最好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我没有羡慕你，你也不要来烦我。” 别人不清楚苏丽的婚姻，赵雪莹还能不清楚吗，苏丽的老公张弦北，和她几乎没有共同财产。 一对夫妻，既没有共同利益，也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光谈什么共同生活，几乎可以视为一个保姆和一个司机，这样的婚姻没有任何意义。 “雪莹啊，我是真的觉得，你这样很可怜。 我知道你一直很羡慕我，想过上流生活，但是每个人都要明白，自己的能力在哪里，你没有这个能力就不要勉强了。”苏丽目露怜悯，“这个圈子的生活并不容易，我其实也过得很辛苦。” 第五十九章 鸡同鸭讲说不明白 “你现在觉得辛苦，那你自己为什么不换个活法呢？”赵雪莹真诚地问苏丽。 苏丽瞬间呆了一下。 “对于你来说，这里是应酬，是属于上流社会的生活，但是你不要忘了，这只是一家菜馆，我们一家人，只是过来吃一顿饭而已，我们别说是穿得简单一点了，穿拖鞋来都是我们的自由。”赵雪莹从来不喜欢装模作样，人生，简单直白一点不好吗？ “到湖心岛来吃便饭？你觉得你自己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苏丽觉得好笑。 在苏丽看来，赵雪莹这口气也太大了点。 “我并不需要你相信，这么说吧，你要对我有意见，你当着面骂我都行，别对我家里人阴阳怪气的，我们俩的是非，你别无限的攀扯。” 赵雪莹觉得头疼，她和苏丽就像有交流障碍一样，吃饭就吃饭咯，还需要什么信不信，一家人就不能出门下馆子，吃一顿饭？ “你家的人？真好笑！ 我怎么不知道你家有这些人呢？ 赵雪莹，找了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我去你工作的地方等了你两三天，都没等到你，你反倒好，带着人来这岛上堵我了，是你来找我不痛快吧！ 明明是你自己做了错事，你还来干扰我家弦北谈生意，我觉得我对你已经够客气了。” 苏丽总是有他自己独特的逻辑，或者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叫做，被害妄想症。 “首先，我们家里人，可比你们先上岛，其次……” 赵雪莹还想继续解释，慕彦钦已经走了过来，“雪莹，先去吃饭吧，开始上菜了。” 慕彦钦是特意出来找赵雪莹的，慕南松规矩大，小辈离席太久，对他来说是很不礼貌的事。 慕彦钦一出面，赵雪莹自然也不会和苏丽继续扯下去，她第一次和慕家人一起吃饭，一直不入席，确实不好。 “哈，看来这个男的是固定的嘛，这男的知道你为了敷衍我们，那次还特地找了漂亮男模吗？”苏丽冷笑一声，她也该回去了。 慕彦钦无语，赵雪莹在苏丽走后，不由暗笑出声。 “你都不帮我澄清一下的吗？我真的不是男模。”慕彦钦自己都觉得好笑。 “我觉得你可以努力一下，如果有妈妈给你的造型团队的话，我相信你会很快出名的。”赵雪莹想到这里，也觉得有趣。 苏丽虽然脑回路不正常，但是偶尔说出来的某些话，还是真挺好玩的。 “你要是想看男模的话，我记得我有一个堂哥就是做这块的。”慕彦钦拉着赵雪莹回了包房。 慕南松自来对慕彦钦不满，今天因为赵雪莹，又让江雪被人嘴了，慕南松更是看他们俩不顺眼。 奈何这两个根本不要慕家的东西，自然也不用看慕南松的脸色。 江雪倒是无所谓，她嫁给慕南松之后，说她的人就没有少过，多难听的都有，她要是介意的话，早就活不下去了。 “吃饭。”江雪低低咳嗽了两声，低头喝了一口茶。 “嗯。”慕彦钦坐到江雪身边。 他是江雪最喜爱的儿子。 哪怕强势自我如慕南松，都必须看在江雪的份上，一直容忍他。 这顿饭虽然开头虽然不怎么顺利，但是接下来都很好。 菜品美味精致，慕彦明活跃善言。 吃完饭，一家人回家。 慕彦钦回来了，赵雪莹自然不能再和江雪住。 慕彦明跟着江雪回家，慕彦钦和赵雪莹回了赵雪莹买的房子。 驱车回家，慕彦钦和赵雪莹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次日一早，若不是因为要开庭，赵雪莹都不想去律所。 “我和你一起，我要回一趟南大。”慕彦钦也跟着赵雪莹起了床。 “好。”赵雪莹自然求之不得多和慕彦钦呆一阵子，小别胜新婚，她还蛮舍不得慕彦钦的。 到了律所，赵雪莹开始准备今天要用的材料。 刘小曼高高兴兴进了赵雪莹的办公室。 “笑死我了，不知道你听说没，张思思那个蠢货，之前不是被你开了吗，苏晓瑶又舍不得给她开工资，然后设计把她赶走了。” 张思思原本是赵雪莹的助理，她被赵雪莹聘用之后，为了讨好其他律师，拿着赵雪莹的工资，到处给别人干活。 本来这事，赵雪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结果张思思还帮着另一个苏律师，来安排赵雪莹的工作，让赵雪莹去帮苏晓瑶上庭。 然后赵雪莹当场就把张思思开了，让她赶紧去跟苏晓瑶。 “我知道啊，张思思不是已经离职很久了吗？”赵雪莹只是不爱管不相干的事，并不是与世隔绝，啥也不知道。 “你肯定还不知道最新消息吧，最新消息是苏晓瑶把张思思介绍到了另外一个律所哦，然后张思思呢，在那个律所接了案子，被苏晓瑶给要了过来。” 刘小曼笑得直不起腰，“你说，职场上怎么会有那么蠢的人呢？你个张思思，真的是头猪，不，猪都比她聪明。” “这时候我们就别过问喽，就看老大那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赵雪莹只是笑笑。 被抢单子并不稀奇，大家各凭本事。 但是把自己律所的案源，给到其他律所的律师，张思思这次只怕惹大祸了。 “不得不说，你真的是我见过心态最稳的了，我要是你的话，我估计现在已经笑得锤墙了。” 刘小曼是真觉得好笑，“也不知道那张思思是怎么通过的法考？一个成年人了，怎么能蠢成这样子？” “得了，你去忙吧，我下午要去法院，咱们有空再聊。”赵雪莹对别人的事情并没有那么在意，她自己还有事情没做完呢，别人的那些笑话，听听也就过了。 “好，我也就过来跟你说一声而已，我还有个客户，约了今天下午见面。” 刘小曼高高兴兴去忙她自己的了。 没一会儿，王冉冉又进了赵雪莹的办公室。 “冉冉？有什么事吗？”赵雪莹看出了王冉冉的欲言又止。 “雪莹姐，我这里有个案子，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王冉冉满脸为难。 “等等，你要不跟我说说，这个案子到底怎么回事？”赵雪莹虽然只是律师，不是侦探，但是对细节的敏感度还是有的。 有的当事人，真的会骗自己的律师，当律师的，如果不敏锐小心一点，律师说不定还得把自己送进去。 王冉冉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就我的一个朋友，那个女生两年前谈了个有名校光环的男朋友，感情维系了一年左右吧。 但是男生的妈妈，一直反对，坚持让男生分手。 理由是自己的儿子是名校毕业，是天之骄子，那个女生只是一所985学校毕业。 就觉得女生学历背景，远远配不上自己儿子。 男生不愿和家里再发生过多的矛盾，就和女生分手了。 最近，那个男生的舅舅，卷入的一场官司。 男生的妈妈，知道儿子的前女友，是法律专业毕业，如今在律所工作，所以让男生主动联系我的朋友。 希望女生能帮忙联系相关领域的律师，并且在律师费上帮忙砍价。” 赵雪莹懂了，王冉冉十有八九就是她那个朋友。 “唉，这种没有必要帮吧。”赵雪莹觉得好笑，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不需要任何联系。 “那个男生的妈妈，让她儿子跟前女友说： 反正你们之前也好过，他也爱过你，恋人做不成，也可以做一般朋友。 说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她揽一个案源，她要是不愿意帮忙，就说明她还是放不下以前的事情……”王冉冉看着赵雪莹，她自己真的被恶心得不行，但是她实在不想被说放不下辣鸡。 “我其实到现在都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会保留前任的联系方式。” 赵雪莹笑着摊开手，“如果说，你一定想要帮你那个朋友，处理这个案子，那么我不会给你任何帮助，你自己来。 对于你那个朋友，我的建议很简单，就是建议你那个朋友，赶紧把那傻子一家子，全部拉黑，再也不要有任何联系了。” 王冉冉顿时双目放光，“谢谢雪莹姐！” “去吧。”赵雪莹对王冉冉笑。 其实，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很容易陷入某些僵局，在年轻人看来，很难解决的问题，说不定只要换一个思路，一下子就通了。 就像张思思那个事情，她自己识人不清，非要去相信苏晓瑶，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到时候她很可能会被行业封杀。 辛辛苦苦考了那么久的法考，拿到了律师证，结果还没揣热乎呢…… 至于王冉冉，女孩子，年轻的时候，喜欢过几个渣男，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让赵雪莹不能理解的是，以王冉冉的家世学历，居然还会有男的，觉得她家世背景不好？ 那男的家有那么好的条件吗？有那么高不可攀吗？ 赵雪莹叹口气，社会是个大战场，每一个人在这里，都需要找到自己的立身之本。 点开群聊，赵雪莹看见夏瑶瑶发的一条转发视频。 夏瑶瑶：彩礼可以立法，希望相亲也早日立法。 赵雪莹不由好笑，就夏瑶瑶那相亲狂的模样，竟然还有能吓到她的？ 点开视频，视频中的女孩子开始讲述自己的相亲经历。 “我已经很明确地表达了拒绝，然而…… 介绍人一直不罢休，一直说，哪不合适呀？人小伙挺好的呀。 他不说这个还好，他一说我就更来气了，我说那你跟我谎报的那些信息，算什么？ 介绍人居然说，男孩子都要面子的，再说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人好人聪明最重要。 我说他这么聪明，你咋不介绍给你女儿呢？ 结果这个介绍人，就开始把矛头指向我，他说你这个小姑娘，你嘴巴这么厉害，是没有男人会喜欢的。 人家男方刚刚还跟我说，对你印象还行，虽然有些小缺点，但也不是不能忍，我给你介绍的这那么好的人，你不谢谢我就算了，你还说这种话。 总之，我和那介绍人，实在没法说下去，我的艰难苦行，从这里才刚刚开始。 解决完介绍人，还要解决倭瓜哥。 那倭瓜哥，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一直说，女孩子嘛，都矜持，我懂，不就想我追你吗？我追你就是了。 我说大哥，咱俩是真不合适。 人倭瓜哥来个，不合适？那你请我吃肯德基干什么？嘘，别说哥都懂，你就是想欲擒故纵！ 大概有一个多月，我跟倭瓜哥都没有联系，后来有一天倭瓜哥说要请我吃饭。 说之前我请他吃了东西，一定要还我这个人情，就算是我俩不合适，也让他把这个人情还了。 我听他这么说，我想，那行吧，正好彻底把这事解决了。 我到了倭瓜哥给我发的餐厅地址——16块钱的自助盒饭。 因为是自助，倭瓜哥给我打饭的时候，那是啥都往里塞。 我说我吃不了那么多。 他说没关系，都是自助的，别怕，今天哥买单。 吃完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说，下次不带我来这家吃了，说带我吃自助太浪费了。 感情儿这16块钱，他还准备把老板吃破产还是咋的？ 当天，我也是再次跟他，说得清清楚楚了，咱俩之间就是不可能。 没想到回去以后，他不光自己骚扰我，他还把我的手机给了他爸妈，让他爸妈给我打电话骚扰我。 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够清楚的了，结果他们家到处宣传，说我是捞女。 他妈还质问我，没看上他儿子，为什么要让他儿子请我吃饭，说花了他儿子的钱，就得对他儿子负责。 所以，女孩子真的谨慎相亲，拒绝不了的时候，直接拉黑，真的可以避免很多后续的烦恼。” 赵雪莹：@夏瑶瑶，你这一天到晚在恐婚和渴婚之间，反复横跳，这都跳了大半年了吧，你累不累的？ 夏瑶瑶：我当然是希望找个好的啦，但是为什么，我周围给到我的反馈，都那么可怕？ 微微一笑：因为好男人不流通啊。 第六十章 好男人不流通 徐微微看了一眼眼前的丈夫。 别人眼里，江孟晟这个男人，完美符合霸总的所有要求。 身高183，8块腹肌，手里谈的都是上亿的生意。 但是徐薇薇很清楚，她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永远不要指望能打通江孟晟的电话，永远只能等着他打电话找她。 感情？ 对别人来说可能很重要，但是对徐薇薇来说那只是生活的调剂品。 对于徐微微来说，江孟晟就是个可靠的赚钱机器，完成家族任务。 对于江孟晟来说，徐微微就是他跨越阶级的天梯，是他脱胎换骨的契机。 在江孟晟二十二岁，他就和徐微微订婚了，二十五岁，徐微微怀孕，他们就结婚了。 婚后，江孟晟把所有精力和时间都投到事业上。 早婚，对于男人，无疑是加分项，尤其是对穷男人来说。 “看什么？”江孟晟抬眼看了一眼徐微微。 “看你有没有变丑。”徐微微笑得很淡。 “结论呢？”江孟晟言简意赅。 “无所谓了，你现在能赚到那么多钱，丑一点我也能忍了。”徐微微举杯。 “你倒是长胖了。”江孟晟放下筷子，没有多看徐微微一眼，起身去给孩子喂饭。 “……”徐微微无语之后，默默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江孟晟这个人很完美，是个绝对的完美主义者，外人或许觉得他很好相处，但，那和徐微微有什么关系。 成为夫妻，总是要承担彼此更多的东西。 “其实像你这样的男人，现在找一个天真无知的小姑娘，偶尔送她一点小礼物，她就能很开心了，你没必要天天回来看我脸色。”徐微微笑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对我腻了？”江孟晟的所有前途都在徐微微身上，他不敢，也不能得罪她。 徐微微笑着站起身，拍了拍江孟晟的肩膀，“继续努力吧，徐家的东西，迟早都是你的。” 徐微微是下嫁，徐家就她一个继承人，她自己却不想当什么女霸总。 她生来就不缺钱，她只喜欢吃喝玩乐，她没兴趣为了赚钱累死累活。 江孟晟安静地垂下头，他其实不是徐家的选择，他只是徐微微的选择，他没资格和徐微微叫板。 不同于许多低嫁的女人，徐微微不会太给江孟晟脸。 靠女人就是靠女人，徐微微可不会让他软饭硬吃。 太给他脸…… 徐微微干嘛还低嫁？ 她就是要嫁一个处处让着她，顺着她的男人。 徐微微摇曳着走到客厅，拿出手机，继续和朋友的聊天。 群里，夏瑶瑶已经上蹿下跳好一会儿了。 夏瑶瑶：@微微一笑，姐，求解释啊，什么叫好男人不流通啊？为什么好男人不流通啊？ 微微一笑：因为男人恋爱脑不是缺点，女人会欣赏恋爱脑的男人，但是女人恋爱脑，会被所有人嘲笑。 简单来说，男的只有没有天雷，最多转个二三手，就能找到人结婚。 夏瑶瑶：……不是很明白。 微微一笑：你觉得，一个人为什么单身？ 夏瑶瑶：矮丑穷。 微微一笑：不论男女，单身的原因都很简单，要么宅，要么穷，要么又穷又宅。 如果一个人，只是宅，所以单身，一般相亲很快就会有着落。 赵雪莹：深有同感。 夏瑶瑶：@赵雪莹，你走开，你已经脱单了，别来添乱。 微微一笑：其实高情商的人，相亲很少失败，所以能落到你们手里的，都是被筛选了之后，情商最低，条件最差的。 因为好一点的，别人早就挑走了，一直没人要的，肯定有原因。 夏瑶瑶：……难怪我遇到那么多奇葩，让一群情商最低的，来对付另一群脾气最差的。 讲真，我看见那些相亲视频，发出来的，都是奇葩大赏。 微微一笑：@夏瑶瑶，相亲成功地发出来干嘛，能发出来，引起讨论的，当然都是奇葩啊。 你要真的想脱单，建议你去找钓鱼群。 夏瑶瑶：？？？ 赵雪莹：钓鱼佬很好吗？ 微微一笑：钓鱼佬的群里，是真聊钓鱼，对女性的恶意要小很多。 夏瑶瑶：……不明觉厉，要不我试试？ 微微一笑：去试试吧，钓鱼本身也挺好的。 徐微微还没放下手机，赵雪莹就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微微，你没骗瑶瑶吧？”赵雪莹觉得这事不靠谱。 “我给你的建议难道错了吗？”徐微微胸有成竹。 “……对哦，不过为什么，你给我的建议，是去进口超市，找买洗衣液的男的？”赵雪莹确实就是那样，认识的慕彦钦。 如今她和慕彦钦都领证了，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原理。 “很多妹子喜欢去健身房，其实吧，现在健身房里，姐妹更多。 一个男人，自己逛超市就算了，还自己买洗衣液，那八成是单身。 洗衣液都要买进口的，那家庭条件肯定不会太差。 有钱，单身，但是忙，适合你。” 徐微微并不是能掐会算，她只是知道那些男人大概的生活路径。 “那夏瑶瑶呢？”赵雪莹好奇，为什么她找买洗衣液的，夏瑶瑶找钓鱼的。 “漂亮，是一种昂贵的东西，她那么漂亮，与其被渣男算计，还不如去接触成熟男人，让那些钓友来教会她，怎么挑男人。” 赵雪莹根本不是让夏瑶瑶去找钓鱼佬，而是…… 这个国家大概有一亿钓友，那群钓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大到国际局势、未解之谜，小到母猪的产后护理，隔壁麻辣烫的配料…… 钓鱼佬都懂，都聊。 而且钓圈比较纯粹，上鱼为尊，不讲什么装备资历。 夏瑶瑶运气不错，去钓圈混混，挺好的。 “那还有什么地方男人好的？”赵雪莹好奇。 “你不需要知道了，你现在这个老公，高学历，家世还好，这可都是难得的好资源，找到那样的男人，你就安安心心好好过吧。” 徐微微看向抱着孩子的江孟晟，每个人都要找自己合适的，赵雪莹是磨出来了，脾气柔中带刚，有分寸，夏瑶瑶，还欠点火候，高嫁了也会受气。 挂了电话，徐微微走向江孟晟，“听说张家想拉你，你答应了吗？” “张弦北？说是他和江家已经合作了，但是他自己吃不下来。”江孟晟也在犹豫。 “别掺和，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这个圈子里，没有什么大佬会拉你，除非他和你是不可分割的利益体。” 徐微微拍拍江孟晟的肩膀，“那些大佬，怎么起家的，他们自己清楚，不拉你挡枪都不错了。” “你的意思是，张弦北想算计徐家？”江孟晟皱起眉，他不记得自己有得罪张家。 “今天心情好，给你说个故事吧，是我爸年轻的时候的亲身经历。 我爸那时候狂，看了很多古惑仔的电影，跑出去说要混江湖。 我爷爷呢，也想得开，直接告诉我爸，你混江湖，重要的就是讲义气，拜的是关二爷，你总不能还要欺负父母，找家里要钱吧。” 徐微微笑了，她爸其实和她差不多，都爱玩。 江孟晟也笑了，他真不知道威严的徐氏董事长，竟然有这样的往事。 “我爸承诺，绝对不找家里要钱，然后去港市混社会了。 他没钱，所以去了一个ktv当小弟。 有个大哥似乎特别欣赏他，每次都让他停车，给他大把大把的小费。 有一天，大哥说要用车，给我爸打了五万块，让他去租车，租豪车。” 徐微微顿了顿，看向江孟晟，她虽然对着江孟晟口无遮拦，但是还是关心他的。 江孟晟抱着孩子，晃了两下，示意没问题。 徐微微继续说故事，“后来，大哥带着豪车跑了，但是，我爸是用自己的身份租的车，车行肯定找我爸要车咯。” “最后呢？”江孟晟好奇。 “如果我爸不是有家里人，他大概会被他向往的江湖，卖出国当猪仔。” 徐微微仰头喝完杯里的酒，“这个世上，无缘无故害你的人很多，但是，无缘无故帮你的人，很少。” “我记住了。”江孟晟点点头。 “江孟晟，人要翻身，归根到底只能靠自己，你要是想翻身，我一定会给你这个机会，毕竟，我们是夫妻。”徐微微不怕江孟晟逆反，她比他更懂人性，也更懂这个社会的规则。 “徐微微，我说过，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你要利用我，就利用吧，我喜欢你这样任性的方式。”江孟晟就是个恋爱脑，他脑子里，除了工作，只有徐微微和孩子。 从一百八十八斤，用了两年减到一百三十二斤。 为了和徐微微在一起，江孟晟变成了型男，变成了学霸，变成了如今的江孟晟，他知道她的冷漠，但是他早已认定了她。 只可惜徐微微不相信。 徐微微挥挥手，“江孟晟，我们再生一个吧，反正养得起。” *** 赵雪莹当然知道慕彦钦很好，她只是好奇一下下而已。 徐微微懂的东西，多得不可思议，她虽然家里有钱，但是她家从来没想过把她养成傻白甜，那些钩心斗角，人性江湖，徐微微都懂。 赵雪莹心情不错，今天的官司也挺顺利的，老公也乖乖在家，她当然高兴咯。 回到家，一开门，慕彦钦正在做饭。 “好香，想不到你还会做饭。”赵雪莹放下包就洗手过去帮忙。 “炖了汤，我妈的拿手菜，椰子鸡，让你试试我手艺。”慕彦钦轻笑。 “你妈妈还教你做菜？”赵雪莹很意外。 “我家虽然有帮忙做事的阿姨，但是我和我弟，都得自己的房间自己打扫，做饭洗碗也必须学。”慕彦钦习以为常。 “为什么？父母不都是希望男孩子，专注学业事业吗？”反正赵雪莹的弟弟，家里从来不让他做家务。 “生活是一门艺术，必须自己切切实实地活着，才能真正明白生活的意义。”慕彦钦曾经也不喜欢做家务，甚至为此和江雪闹过。 可是江雪却不同意。 “人，必须要自己能独立地活着，不仅仅是经济独立，还要精神独立，要能独立生活。 连自然界的动物都懂的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 你们可以不喜欢读书，但是起码的自理能力，你们必须掌握。 如果离开家族的照顾，你就什么都做不了，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那么，是我作为母亲的失败。” 江家不缺钱，慕家也不缺钱。 江雪是江家的大姐姐，也是慕家的夫人。 她却只住十五平的小房间，自己打扫整理自己的房间，并且，除了她，只有慕南松可以进去。 “不知道我们生了孩子，能不能让你妈妈帮忙带两年。”赵雪莹倒不是不想带孩子，她是真的觉得，江雪很会教小孩。 “等南大那边的房子装修好，我们就搬过去，住得那么近，倒是可以经常去妈妈那边烦她。”慕彦钦也是笑，他虽然不喜欢被家族左右，但是不至于连亲人都不往来。 “也对。”赵雪莹点点头，“不过你那边真的没事了吗，你之前不是说，还要找研究方向吗？” “嗯，确定要结婚，我就开始安排了，现在我每周只有两天课，等下个月就放假了。”作为大学教授，其实还会有很多项目和论文要求，但是慕彦钦都赶着完成了。 结婚就是结婚，该有的，他都会给她。 “对了，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不知道苏丽也在那里吃饭。”赵雪莹道歉，她差点都忘记这事了，也是想着吃饭，才想起这事。 “你最好去和妈妈说一下。”慕彦钦倒是不介意，但是他总是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和母亲好好相处。 “我明天上午要上庭，要不我们中午过去？我下午都有空。”赵雪莹也觉得，她该和江雪说说苏丽和她家的事。 “嗯，上午我陪你去，然后我们一起去见妈妈。”慕彦钦做好了菜，两人一起端菜拿碗，一起吃饭。 “好期待啊，每次去你妈妈那里，都能吃到很多好吃的。”赵雪莹笑着给慕彦钦勺饭。 “妈妈确实很热爱生活，她对吃的，很敢尝试。” 第六十一章 家暴案，头疼 “她太让我心寒了。”男人在法庭上声泪俱下，“我们结婚五年，我所有工资都是交到她手里，她居然一分钱都没有存下来……” 赵雪莹面无表情，静静看着那个男人哭，她的当事人被打得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这男的就算在她面前哭瞎了双眼，她也不觉得可怜。 等男人表演完了，终于轮到赵雪莹发言。 “就是这位王先生的工资卡流水，这五年里面，王先生的工资还蛮稳定的，一直都在5000上下，他也确实把这个钱全部都交给了家庭支出。 我不知道在王先生的眼中，5000块钱工资要能存下多少才算是能存钱。 这里是南城，他们所在的幸福小区，每个月的物业费是一平方1块钱，他们家光是物业费，水电费，煤气费，再加上停车费，每个月的硬性支出就至少要1000。 这还只是这些硬性支出，还没有算上吃穿用度。 王先生和谢女士有两个孩子，一个读幼儿园，一个刚满周岁。 幼儿园每年的学费是23000，奶粉一罐两百八，三天一罐，一个月两千八。 王先生，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你的工资，根本不足以支持你的家庭开销，你竟然还以妻子没有存下钱，将之打成七级伤残，需要终身挂粪袋，她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赵雪莹向法官递交了证据，包括这夫妻二人的银行流水，杂费扣费流水，还有谢女士的伤情鉴定。 庭审结束，这次没有宣判。 没办法，孩子哺乳期，法官一般都不会判离。 赵雪莹看了一眼那个装模作样的男人，先行离开。 对于这种有暴力倾向的人，她是半步都不会靠近。 王冉冉和刘靖宇跟在赵雪莹身后，一起离开法院。 刘靖宇是赵雪莹新招的助理，一个高高胖胖的男生，一看就很壮实。 “原来家庭开销那么大呀，我可得好好干活呀。”刘靖宇是真不知道这些。 “怎么？你们男的，真的不知道，一个家庭，大概要花销多少钱吗？”赵雪莹好奇。 “我自己房租水电，然后再加上交通费，还有自己吃饭的钱，一个月差不多要花4000吧。”刘靖宇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那你还蛮省的。”王冉冉没想到刘靖宇那么省，南城好点房子，一个月房租都要两三千。 “你们女孩子嘛，经常买东西，肯定开销要大一点咯。”刘靖宇确实很省，半个小时的路，都舍不得坐公交车，都是自己走路走回去的。 “说实话，虽然很多女孩子说喜欢买买买，但是作为家庭主妇，买买买是没有什么快乐的。”赵雪莹叹口气，她看过太多家庭主妇，当买东西变成一种必须的家庭工作，怎么可能轻松愉快呢？ 把要用的东西列好清单，不停地算着各种折扣满减，像打仗一样地赶着下单，买了一大家子人的东西，最后还要被丈夫念叨花这么多钱，那么爱花钱，买那么多东西，又没什么用。 实际上，柴米油盐不会自己跑到家里去，一桶好一点的油就要上百块，哪怕是最不起眼的纸巾，也要人去买，才能随时有得用。 “只能说这年头，不管是做男人还是做女人都很难，我记得前段时间才看见大数据，工资超过5000块的人并不多，全国有，六亿人月收入是低于1000的。 然而刚才，我看赵律在上面一算，那男的5000块钱工资，连他家的基本开销都抵不了，他老婆还敢生两个孩子，真不明白，他们家的人，从哪儿来的勇气。”刘靖宇是男生，对这些数据挺感兴趣的，和人聊天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提到。 王冉冉翻个白眼，“别提了，我上个月买了个包，一个压根不熟的男的，上来就说我浪费，我花他钱了吗，都不知道他在义愤填膺什么。” “买新包了？怎么没见你用？”赵雪莹不太懂包包，但是还是大概认识几个牌子。 “是花瓣包，不太适合工作场合。”王冉冉那个包买了一万多，就是为了去参加同学聚会的。 刘靖宇倒是没什么表情，他不觉得别的同事花钱，他该多说什么。 人家自己也赚钱，赚的钱爱花哪里花哪里，他不会去多这个嘴。 “对了，这个案子可能是个持久战，小刘，你可以多看看。”赵雪莹提醒刘靖宇。 “嗯。”刘靖宇点点头，“我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有男的会对女的动手。” “这东西区域性还真蛮强的，有些家里面长辈是怎么干的，晚辈就跟着怎么样学，我老家那边，家暴也不少。”赵雪莹无奈，这也是她无论如何，都要嫁出来的原因。 嫁个公务员或者教授什么的，这种体制内或者半体制内，一般都不会有家暴，因为如果有家暴，家属去反应，他们会丢工作。 所以赵雪莹一开始就是有自己的择偶范围的。 没办法，她叔叔打她婶婶，她是亲眼看过的。 一巴掌下去，婶婶整个人直接砸到地上，额头一下子就凹下去一块，那血过了一会儿才开始流。 从那以后，赵雪莹深刻认识到了男女的力量差异。 那还只是一巴掌啊，一巴掌就让一个成年女性头破血流。 “反正我们家没有这种事。”王冉冉笑着眨眨眼，“我爷爷经常说一句话，亏妻者百财不入，我爸每次做生意不顺利的时候，都会给我妈花钱，他还经常嫌我妈花得不够多呢，说我妈花得越多，他才能赚得越多。” “我要是敢对女的动手，我爸和我爷爷，能把我吊起来抽我。”刘靖宇是进过部队的，转业之后才考的律师。 “那挺好的。”赵雪莹也是笑。 是啊，她已经出来了，已经离开那个糟糕原生环境了，幸好她考出来了。 “好了，我中午还有约，就先走了。”赵雪莹中午还要去和慕彦钦见江雪，和两个助理律师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和慕彦钦确定好行程，赵雪莹自己先去了江雪的小别墅。 花厅里，江雪正在修剪她的黄百合。 “妈妈。”赵雪莹笑着上前打招呼。 “嗯，乖，坐吧。”江雪喜欢黄百合，她喜欢有质感的东西。 “我们家其实还蛮信风水的，其实主要也是图个好意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是吧，顺便看看，也没什么关系吧。”江雪插好她的黄百合，摆到桌心。 “当然没关系，妈妈有认识的师傅，那就太好了，我和大慕新买的那个房，还没有看过呢。”赵雪莹也知道，越有钱的人家，越看重这些，她自己也一直对此抱着敬畏之心。 “那我就放心了。”江雪很满意，这个儿媳妇能这样，她觉得已经足够了。 “对了妈妈，我是来和你道歉的，那个去湖心岛……薛家，吃饭的时候，遇见的那个，是我的表姐。”江雪赶紧趁机道歉。 “你对我可以这样说话，但是以后你对着别人不要这样说，你对我说抱歉，我知道你没有错，但是你对别人轻易道歉，别人就觉得是你的错。” 江雪给赵雪莹倒了一杯花茶，“试试，这是我自己种的茉莉花。” “额，嗯。”赵雪莹一愣，她还真不知道这个，但是细细一想，江雪说得确实有道理。 有些人真的是那样，你明明只是客气一下，那些人反而蹬鼻子上脸。 “那妈妈，以后遇到这种事情，我应该怎么说？”赵雪莹虚心求教。 “一表三千里，既然不是你本家，和你的关系也不大，你就说你认识那个人就行了，其他的也不用多说。”江雪喝着茶，淡淡地指点着赵雪莹。 “谢谢妈妈，我记住了。”赵雪莹不傻，她一下子就明白，江雪是在提醒她，以后和苏丽少往来。 “今天天气不错，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陪我去一趟杭市吧。”江雪语气随意。 “好的妈妈。”赵雪莹赶紧答应，虽然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但是江雪既然开口了，她肯定要答应。 “你不问我去办什么事吗？”江雪笑问，她没想到，赵雪莹还挺聪明的。 “陪妈妈出去一趟而已，妈妈不管想去做什么，我都可以陪着啊。”赵雪莹乐得和江雪多相处。 “去见我小儿子的劫数。”江雪叹口气，“大慕大概也和你说过，他不打算和家族有太多牵扯，他只想做一个纯粹的学者。” “嗯，大慕说过。”赵雪莹点点头。 “你会不会觉得可惜，毕竟慕家还是有些钱的。”江雪逗赵雪莹。 “说不喜欢钱，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清楚自己的本事，普普通通的生活也很好，一下子得到太多了，说不定我反而受不住。”赵雪莹很有自知之明。 没有接触过上层女性的话，她也不觉得人与人有那么大差别。 但是她身边也有上层女性，徐微微家也很有钱。 赵雪莹清楚的知道，这些女孩子，思考和做事的方式，都和基层女性不一样。 不是羡慕与否的问题，只是单纯的生活环境不一样。 “挺好的，大慕娶到你，也是福气。”江雪点点头。 “我也不喜欢什么家族，但是事实如此，不论国内国外，很多做得长久的企业，都是家族企业，我们得到家族的庇护，也必须接受家族的束缚。”江雪轻轻叹息，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慕彦钦确实被她养得太叛逆了。 幸好，这个赵雪莹确实还不错，至少三观正，品行端正。 有时候江雪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太失败了，才让两个儿子，在感情上都那么奇怪。 “人生嘛，有得有失，有失有得。”赵雪莹觉得这个茉莉花茶真的很好喝，和她之前喝的那些茉莉花茶，简直是天差地别。 “大慕和你说过慕彦明的事吗？”江雪好奇，大慕结婚后，到底变了多少。 “他没有刻意提起过，只说他们兄弟感情很好。”赵雪莹说的是实话。 “兄弟感情自然还好，但是……我看慕彦明那个脾气，大概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之后大概有得闹。”江雪头疼。 “额，您之前不是说，那个女孩子已经结婚了吗？”赵雪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他十六岁就喜欢上人家了，一见钟情，高中死活不肯回来，非要在他爷爷那边读，后来人家出国留学，他直接跟着追到意呆利去。 结果呢？人家五年前回国结婚。 他在那边一呆就是七年，今年才回来。”江雪说到慕彦明的感情问题就头疼。 “所以，小叔还喜欢那个女孩？还想和她在一起？”赵雪莹有些佩服了，这十几年的爱恨情仇啊，这已经是一部狗血爱情剧了。 “虽然我是他妈，我也觉得很头疼呢，因为我现在看他那样子，好像是想拿什么虐恋情深的剧本。 目前来看，他大概可能，就是把人家搞离婚，然后再以报复她的理由，去欺负人家女孩子。 然后折腾来折腾去，折腾去折腾来，反正我也不知道他那猪脑子，到底会做些什么。”江雪很无语。 赵雪莹也很无语。 “如果人家两个人感情挺好的，其实我觉得嗯，要不给小叔，再介绍点其他的女孩子，多认识一下？”赵雪莹不理解知三当三的心路历程。 “我也希望，不过我打听了一下，那个凌素英其实婚姻挺不幸福的，经常都是自己住酒店，而且经常住院。” 江雪说了会帮慕彦明，自然就会说到做到，查别人的私人信息固然犯法，但是打听一下还是很容易的。 “那小叔救她出苦海，也是好事了。”赵雪莹深有感触。 “妈妈，你也知道我这个职业，经常会接触到这一类的官司，今天上午的那个法庭，就是家暴案，女方想离婚，但是男方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婚，就觉得财产给他的不够多，但是实际上那家里面确实没什么财产。 然而，女方就算愿意净身出户，那男的都不愿意离。” “要是离了婚，那男的去外面打人，可就犯法了，打老婆又不犯法。”江雪这个圈子，家暴的虽然很少，但是也不至于没有。 第六十二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我还以为条件比较好的人家，根本不会有家暴的事呢。”赵雪莹大吃一惊，在她的印象里，很多夫妻矛盾，都是因为钱，家里都那么有钱了，还有什么好闹的。 “我不也打慕南松吗？你不要因为我是女人，伤害不了他，就觉得我打他不算家暴。” 江雪哼笑，“虽然是我自己做的事，不过我也不会给自己找什么借口，我就是脾气不好，打儿子打老公，十足的泼妇。” “妈妈你肯定是气急了。”赵雪莹试图圆场。 “不是哦，我是吃定了他们不能还手。 你以为家暴的人是脑子一片空白？ 动了手才后知后觉？ 不是哦，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就是要打他，而且很清楚的知道，我要打他哪里，我甚至想好了，他到时候还手的后果。” 江雪嗤笑，“家暴这回事情，没什么好洗白的，也没什么可洗白的，就是明知故犯。 如果一个人跟你说，他是一时冲动，所以家暴别人，可千万别信。 他要真是一时冲动，怎么不见他一时冲动，把他父母打了，把他上司打了，或者走到街上去，把陌生人打了？” 赵雪莹呐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雪什么都清楚，但是江雪就是那样做了，只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我们这个圈子，并不比任何圈子高贵，而且人心更加冷漠。 明明知道这个人不行，也绝对不提醒、不指点、不好为人师。 即便是认知经验都超过了对方，也不会给对方的提建议。 如果你不是嫁给大慕，我甚至不会跟你说半句有用的话。 不怕说一句，在我看来，情商最低的行为，就是不停地讲道理。 智者戒口，愚者指点江山。 能说服一个人的从来不是道理，而是南墙，能点醒一个人的，从来不是说教，而是磨难。 要是学不会，撞死了，也与我无关。” 要驾驭金钱和金钱关系，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有句俗话说得好，谈感情伤钱。 心太软的人，是很难驾驭金钱的。 江雪从小到大，一心软就吃亏，所以她早就习惯了心如铁石，不看他人疾苦。 “谢谢妈妈，我记住了，不过，我大概很难做到。”赵雪莹做不到这么冷漠。 “如果做不到，那么太有钱，对你来说是种伤害，遇到与大钱有关的事，你就让大慕去帮你应付吧。”江雪倒不是在乎钱，而是知道这东西能帮人也能伤人。 身怀财宝，总是会引来饿狼，如果没有点手段，那只会被群狼啃咬。 “好。”赵雪莹点点头，等回去，就准备把慕彦钦的工资卡还给他。 “母弱出商贾，父强做侍郎，族旺留原籍，家贫走他乡。 父母弱，就要学着做生意去改变命运，父母强，就要学会背靠大树去入仕为官。 如果宗族很强，就利用家族名望在本地发展，如果家境贫寒，就需要远走他乡去寻找出路。 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不过，大慕不喜欢这些圈子，你也没必要屈从这个圈子的规则，因为他不去，你也很难融进去。 如果你融进去了，或许，你们就不再适合了。” 江雪的小儿子，已经在感情方面出岔子了，她不希望大儿子的婚姻，也出问题，所以她对赵雪莹确实是上心的。 “嗯，好的，我记住了。” 赵雪莹乖顺地点头，她大概听出来了，江雪说的那段父母强弱什么的，其实就是在说，她的家世背景，江雪都清楚。 会需要一个女孩子到外地打拼，赵雪莹的家庭和家世，确实给不了她什么助力。 好在赵雪莹也不在乎这些，她自己奋斗，也更觉得安心。 “最后，告诉你一个秘密：只要你担心别人会怎么看你，他们就能奴役你；只有你再也不从自身之外寻求肯定，那你才能真正成为自己的主人。 不要太在乎别人的看法，包括我的，活好你自己。” 江雪看向进屋的慕彦钦，对自己的儿子笑。 她和赵雪莹说了那么多话，只有最后这句话，是最真心的，因为这句话，她是说给慕彦钦听的。 慕彦钦脚步一顿，还是继续往前走，“妈妈，和阿莹聊完了吗，到饭点了，要不咱们先吃饭？” “你们吃吧，我下午要带阿莹出去一趟，你自己安排。”江雪起身，拍了拍慕彦钦的胳膊，“妈妈老了，你弟弟已经够让我操心的了，你好好对你老婆，不要让我操心。” “妈妈放心，我和阿莹很好。”慕彦钦送江雪上楼，看着江雪睡下，这才下楼吃饭。 赵雪莹坐在餐桌旁等慕彦钦，她有些失神，不知道江雪是不是生她的气了。 “大慕，妈妈没事吧？”赵雪莹一看慕彦钦回来，不由急急问道。 “别想太多，妈妈只是随性惯了，她想吃了自然会吃，她不吃，只是因为她不饿。” 慕彦钦已经习惯了江雪的随性，作为父母，江雪从不喜欢为难孩子，但是她也不会为孩子为难自己。 “嗯。”赵雪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跟着慕彦钦一起动筷。 一盘蕨粑炒腊肉，一道文思豆腐，一个清炒木耳百合有芹菜点缀。 “这个是什么？”赵雪莹第一次吃到蕨粑。 “是贵省铜城的蕨粑，虽然叫蕨粑，但是是用红薯做的。” 慕彦钦为赵雪莹解释，“贵省的腊肉特别香，除了专门做腊肉的香猪，还得益于他们独特的腊肉做法。 贵省山多，气候潮湿少日晒，所以他们的腊肉很多是熏出来的。 而且熏腊肉都喜欢用松枝柏木，所以连肉里都带着熏烤后的木香。” “松柏木熏，果然讲究呢。”赵雪莹大开眼界。 “那边的省会被称为林城，到处都能长松柏。” 蕨粑炒腊肉是西南的菜，文思豆腐是淮扬菜，至于清炒百合，赵雪莹也不知道是哪里的菜。 赵雪莹咬着筷子，有些头疼。 “怎么了，吃不惯吗？”慕彦钦看向赵雪莹，他是关心她的。 “我是在想，我都不会做什么菜，以后我想给你做顿饭都难。”赵雪莹苦恼。 并不是说她打算做家庭主妇，而是哪怕偶尔做一顿，她都怕自己手艺太差，慕彦钦吃不下去。 毕竟，慕彦钦在家吃得太好了。 “你忘了吗？我在学校也是吃食堂的呀，你要是想做饭，我们就一起在家里买菜做饭，你要是不想做饭，就可以过来和我一起吃食堂。”慕彦钦并没有那么挑剔，对他来说，好吃的东西确实好吃，但是并不是必须好吃。 赵雪莹一想，也是哦，他连食堂都可以吃那么久，那么自己做的饭菜，他至少还是能吃得下的，不会被毒死。 看着赵雪莹放下心来，慕彦钦给她夹了一块蕨粑，“吃饭吧，下午不是还要和妈妈出门吗？路上如果饿了渴了，一定要记得说出来，她要是不买的话，你就自己去买吃的。” 赵雪莹笑着瞪大眼，“我又不是小孩子啦，我饿了，渴了肯定会说呀。” 对于慕彦钦的关心，赵雪莹还是很受用的。 “如果她让你不开心了，以后就跟她少相处，有什么事情我会去跟她说。” “慕彦钦？”赵雪莹吓了一跳，那可是慕彦钦亲妈啊，他，他怎么会这样说？ “你觉得我是对我妈妈不好吗？” 慕彦钦笑着摇摇头，“我妈妈这人敏锐得很，你稍微有一点不乐意，她都能察觉得了，你要是憋着不说，她反而会生气。 与其让你们两个都受气，还不如把你们隔开，你是和我结婚，又不是和我妈结婚。” 赵雪莹捂着胸口，她真的真的，从来没有人让她这样心动过。 不是因为别的，就凭慕彦钦愿意站在她这边，为她考虑，赵雪莹都觉得她甘心了。 带着一点颤抖，赵雪莹开口问慕彦钦，“别的男人都是希望媳妇和自己的妈妈相处得很好，你难道对我没有这方面的要求吗？” “相处是两个人的事情，并不是哪一方，一味的付出，就一定是好结果。 你们只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走到一起，能相处得好，那是缘分，我作为丈夫，作为儿子，当然都会开心。 但是缘分这件事情是强求不了的，大家都舒服，日子才能过得长久。 你放心，我妈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她脾气，其实是我们家最好的人。” 慕彦钦很清楚自己母亲的性格，江雪从不记仇，许多事情，只要没有对她造成实际上的伤害，她都可以很快淡忘。 “我一定一定一定会和你妈妈好好相处的！” 赵雪莹坚定，“大慕，我本来感觉还没有那么明显，但是你刚刚给我说那些话，让我觉得你妈妈是真心为我们好的人。 我可能还比较年轻，很多东西都不懂，有很多时候也确实不懂事，不会说话，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妈妈的性格，也很喜欢你的性格，我们是一家人，我要站在你的立场，也会站在你妈妈的立场。” 夫妻之间都是相互的，慕彦钦既然可以站在赵雪莹的立场，让她尽量过得舒服。 赵雪莹自然也愿意站在慕彦钦的立场，多为他考虑。 小两口吃完饭，江雪也换好衣服下楼了。 慕彦钦把二人送到车边，再次问道，“妈妈，真的不需要我和你们一起去吗？” “我带你老婆去看你弟弟的心上人，你去干什么？我知道你们是新婚，但是也不用那么粘人，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晚上回来，我自然把你老婆送到你家里去。” 江雪不耐烦，赶走慕彦钦。 上了车，江雪继续睡觉，赵雪莹无聊，索性拿出手机。 群里，夏瑶瑶在发那些女性鸡汤。 赵雪莹：@夏瑶瑶，你今天不用工作的吗？ 夏瑶瑶：等戏呢，无聊死了，我跟你说，我们剧组不是女主最火吗，啧啧，我跟你讲，那群男演员，一个个那叫活泼开朗，哪里像和我们这些小卡拉米拍戏的时候啊，一个个高冷得不行。 赵雪莹：男演员也这样？ 夏瑶瑶：男演员更加这样！女演员炒cp还怕被反噬，容易挨骂，男演员可要好多了，男女cp，炒就完了。 赵雪莹：受教了…… 夏瑶瑶：我们这行，女星其实不怎么喜欢炒cp，但是喜欢搞本子，嘿嘿，我就快杀青了，等我回来哦。 赵雪莹：你才去了半个月吧？这么快拍完了，你不是女三吗？ 夏瑶瑶：女主改了本子，我好多戏都没了，包括去青省的戏都删了。 赵雪莹：……你不生气吗？ 夏瑶瑶：生气有用吗？高高兴兴拍戏，开开心心拿钱，我又不是主演，薪酬不高，不需要等剧上映结尾款，我乐得拿钱走人，赶紧接下一个工作。 夏瑶瑶每年工作排得并不满，她属于那种老老实实拍拍片，然后回家抠脚的女演员。 索性，夏瑶瑶长得漂亮，脾气好，所以即使她很佛，她也一直不缺活儿。 赵雪莹：我看你前两天又有不少黑通稿，要不要澄清一下？ 夏瑶瑶：不用了，有人骂我也是我的热度，感谢别人送的讨论度。 对了，我签了一个平台的直播协议，我打算直播钓鱼。 赵雪莹：你都不会钓鱼，直接一开始就直播钓鱼，你不怕挨骂吗？ 夏瑶瑶：就我这张嘴，你不是也知道的吗？不张嘴的时候，我是温柔淑女，一张嘴的时候，我是路边大妈。 直播钓鱼多好啊，安安静静在那里钓着就行了，少说话，少出错。 赵雪莹：……难怪你那么容易挨骂，我觉得你直播钓鱼肯定要被骂的。 夏瑶瑶：干我们这行的，挨骂，那不是应该的吗？ 姐，还是那句话，骂我也是给我增加讨论度，我谢谢他们了。 不然你觉得我们拿这工资是为什么？ 工厂里打螺丝的，难道不辛苦吗？ 楼底下送外卖的，难道就轻松了吗？ 拍戏虽然有辛苦，但是我真心说一句，我觉得那个辛苦，顶不上那么高的工资。 虽然基层演员确实是非常辛苦，而且他们的工资真的很低，但是只要混到个十七八线，其实日子都过得不太合理的好。 第六十三章 怎么能要求绵羊大杀四方？ 赵雪莹和夏瑶瑶一路插科打诨，不时吃吃夏瑶瑶圈内的瓜，聊得不亦乐乎。 说实话，成年人并没有那么多纯友谊，要想友谊天长地久，除了那颗真心，还需要彼此的利益点一致。 徐微微和夏瑶瑶，原本都是赵雪莹的客户，后来大家性格相投，她们经常给赵雪莹介绍案源。 赵雪莹也一直护着她们，为她们提供自己所有的法律资源。 彼此相依相扶，自然感情越来越好。 好的关系，总是能让彼此变得越来越好，这不仅限于男女之间，也包括朋友之间。 此时，江雪也睡醒了，随手点开了平板，问赵雪莹，“我想看视频，不会影响到你吧？” “不会不会，妈妈你随意。”赵雪莹抬起头对江雪笑道。 江雪把腿伸直，靠在椅背上，点开了视频软件。 赵雪莹还在好奇，江雪平时刷什么视频。 此刻视频已经开始播放。 “11年的婚姻，我遇到了断崖式的分手，我真的跟行尸走肉一样。” 视频一开始，就是一个变声的男音在哭诉。 “我在外面挣钱，然后她在家里面带小孩，可是我基本上一个星期，有三天四天都和她视频。 我一个月大概赚12000左右。 但是我是在工地上工作。 工地上都是年底结账的，每个月工资，只给我打生活费，只有5000。 然后每个月，我最少最少，都会往家里打3000。 我理解她所有的委屈和不易。 我年底结账大概有八九万吧。 没给老婆，我存起来了。 我是没给，但是我存在卡里面的，懂我意思吗？ 孩子要花的钱，平时不是已经打给她了吗？ 那个钱是存起来，放在以后，我们需要用的时候再说的。 我就是摸着我的良心说，没有让她受一点委屈，她远嫁的，我真的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赵雪莹听得直皱眉。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远嫁，租房，聚少离多，还生了两个孩子。 这男的，一个人，一个月，都要花2000块钱，而且还是在包吃包住的工地上。 老婆，孩子在家里，又是房租住，还有学费，各种费用，三个人3000块？ 这男的居然还觉得，没有让他老婆受半点委屈？ 江雪静静翻着评论区。 赵雪莹也没有说话。 突然，江雪开口，“我儿子，要是干出这种事情，你告诉我，我亲自大嘴巴子抽死他。” “谢谢妈妈，大慕真的对我蛮好的。”赵雪莹松口气，幸好江雪这个婆婆，一直都是靠谱的。 “你看出来了吗？一个男人，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他自己心里是不会这样觉得的，他甚至觉得自己才是受害者。”江雪瘪瘪嘴。 一个人要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甚至不需要别人跳出来指责，他自己就会陷入自责中，他会尽量去挽回自己的错误，而不是一直强调自己的无辜。 “妈妈不要担心啦。”赵雪莹生怕自己多说多错，只能说一些虚话。 “我简直不能理解，他那老婆居然还能坚持11年，还带着两个孩子，她靠什么活的？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生个女儿，遇到这种事，我大概会心疼死。” 那个男的在工地上，其实根本花不了什么钱，他留那2000块钱，到底是做什么？ 江雪不用动脑子都知道。 这男的在外面吃喝嫖赌，女的在家艰难抚育两个孩子，钱的大头还舍不得给孩子花。 赵雪莹不好接话。 然后她看着江雪打开视频软件，自己做了一条视频，吐槽这件事。 赵雪莹震惊了！ 江雪那熟练的视频剪辑制作水平，简直让她大开眼界。 “妈妈？”赵雪莹目瞪口呆。 “一点小爱好。”江雪坐在车上，直接用平板，咔咔做好一个视频，啪地上传。 “我这人憋不住，有什么话我一定要想办法说出来，不然我晚上会睡不好的。”江雪看向赵雪莹，“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哦，千万不要告诉大慕他们。” “好。”赵雪莹笑开了，虽然江雪之前教她的时候，说得极其冷漠，但是看江雪刚刚发视频的样子…… 只能说，十年饮冰，难凉热血。 在一个被要求冷血的环境里，江雪一直带着自己那颗火热的心。 “妈妈，你这样子，真的好帅啊。”赵雪莹看着江雪，眼睛里都有小星星。 作为一个成熟成功的女性，江雪并没有漠视其他女性的痛苦，她尽力，以自己的经验和知识，帮助和维护晚辈。 这样的女人，真的很帅气。 “我也觉得自己超好的。”江雪脸不红气不喘，光明正大地自夸。 赵雪莹看着江雪，两眼放光，她真的很喜欢这种，发自内心，自我认可的女性。 如今虽然是现代社会，但是亲戚朋友，乃至整个社会，催女性结婚的方式，都是威逼。 但是对男性，往往都是利诱。 这群人总是会通过贬低女性，致力于把女性往更低的层次推。 对于男性，他们却总会好言相劝，“你要找一个老婆先成家，照顾你和父母，后面你想做什么？” 赵雪莹自己就经历过，平时邻里邻居，都说赵雪莹乖，她说好看，有能力，脾气好。 但是一到了催婚的时候，各种说的她眼光高，自己什么都算不上了，还挑别人。 赵雪莹的妈妈，更是一见面就数落她，还不谈恋爱，等过两年就是别人挑你了。 但是她妈催弟弟结婚，就是给你买车买房，只要弟弟结婚就好了。 催赵雪莹结婚，就是趁早结了，年龄大了不好嫁，没人看得上老女人。 一天到晚，说什么，‘女人一辈子不结婚生子，就不是完整的女人。’ 当女人的标准那么高的吗？ 不结婚不生子，连女的不都不是。 那赵雪莹结婚之前是什么？ ‘你一个女的，不结婚，之后老了，谁照顾你？’ 对男生，就是你娶了媳妇，有人给你洗衣、做饭、暖被窝，咱家的香火才能延续下去…… 在赵雪莹周围，大部分女孩子，是不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出，‘我很好’，这三个字的。 一旦说出口，周围就是无尽的奚落和嘲笑。 江雪看着赵雪莹，自然也明白她的想法，江雪虽然淡泊，但是她学历可不低，她可是拥有心理学硕士学位，有执业心理师资格的人。 “我早就跟你说了，没有必要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如果有人让你觉得自己不好，那你就远离那个人，直接拉黑，千万不要犹豫。” 江雪早就说过，越是低层次的家庭，父母的素质眼界越低，越喜欢打压子女，以此来树立自己的权威。 在家里把孩子逼成温顺的绵羊，不允许孩子反抗自己，却要求孩子去到社会上，能够大杀四方？ 那些人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一个生来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的孩子，面对着残酷的社会竞争，很多时候不得不选择摆烂。 不是他们不想去努力，不想去改变，而是他们既没有那个条件，也没有那个强大的心理自信。 “人啊，无论任何时候都要相信和爱护自己。 谦卑什么的，还是等功成名就之后再说吧。 实际上，那些20多岁就鹤立鸡群，出人头地，敢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人，后面大都不简单。 张爱玲不是也说吗？ 出名要趁早。 因为年轻自信，本来就是一种非常难得的社会资源。 大慕大一就敢去争取名师的研究生名额，大二就参与重点项目。 家里面固然给了他不少助力，但是也要他自己有这个自信和能力。 那些30来岁才开始崭露头角的人，基本上都要走个十年八年的弯路，才能靠运气熬出头。 是的，他们还要靠运气，因为那些人往往没有多少试错成本，他们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大慕很可能不知道，他有个很出色的学长，当时可是一省状元，被一个导师坑了。 三十多岁，博士还没有读完，一个月累死累活，只能拿两三千块。 学历那么高，却很难挑到好工作。 像大慕这样，三十左右就能当副教授的，真的不多。 当教授，是要一试一议的。 除了有足够的科研成就，还要有强大的背景和资源。 不然还是只能慢慢熬资历。 大慕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走这条路，家里废了多少心。 他大概会以为，是自己足够出色，足够努力。 但是实际上呢？ 人是环境的产物。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在父母的言传身教下，学会如何在这个社会当中谋生。 也是踩在父母身上，一步步往上走的。 但是也有一部分人，他们从父母身上，永远学不到有用的东西，甚至学到的，都是错误的东西。 那种人，必须得认识到，他们只能靠自己，然后自己去社会当中摔打，试错。 或者一辈子平庸，变成社会中，最廉价的消耗品。” 江雪感慨着。 人和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身体素质不平等，思维能力不平等，家族能量不平等，甚至连运气都不平等。 也就是因为这样，人才会努力地想要追求平等。 “妈妈，谢谢你愿意教我。”赵雪莹真心地感激江雪。 她其实，就是在那种长期打压的环境中，长大的。 虽然她自己隐约也觉得有问题，但是始终没办法捅破那层窗户纸，如今被江雪说明了问题所在，她反而轻松多了。 “你不用太感谢我，我教你，又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的儿子。”江雪摆摆手，她不需要别人的感激，她只是在做她应该做的。 父母爱子女，便会为之计之长远。 作为长辈，提携和指导自家晚辈，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事情，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儿媳妇。 许多慕彦钦不需要懂的东西，江雪都会教给赵雪莹。 慕彦钦想要走单纯的科研道路，那么江雪就会成全他，他可以如愿过上他想要的，纯粹的生活。 而赵雪莹，作为慕彦钦的妻子。 她不需要学会做慕彦钦喜欢吃的菜，也不需要做一个顺从的家庭主妇。 慕家也好，江家也罢，需要的儿媳妇，从来不是一个勤快的保姆，也不是一个能干的管家。 赵雪莹要学的，是在复杂的社会中，如何安身立命，看透事情的本质，解析问题的核心。 这个东西既需要悟性，也需要运气。 如果不是因为嫁给了慕彦钦，赵雪莹不论有多出色，都不会有人愿意手把手的，这样教她带她。 她如果悟得早了，她自己的能力不够，也只能成为韭菜。 她如果悟得晚了，她自己的年华已去，也只能是一声嗟叹。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想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弥补自己的遗憾。 然而，他们忘了，他们自己根本就没有机会，亲自去检验自己的所悟，不过闭门造车，纸上谈兵而已。 如今，江雪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赵雪莹这头吃草的绵羊，变成吃肉的母狼。 变成一个理解这个社会利益规则，并且还能珍惜家庭的强大女人。 “妈妈，学到东西的是我自己，不怕说一句，就算有一天我和大木真的不再合适了，我也能靠着你教我的东西，更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更好地教育我的子女。 我家里人吧，其实一直都蛮打压我的，可能你们感觉不是特别明显，但是在我们这种家境，重男轻女还蛮严重的。 之前我妈妈生病，我坐飞机回去，一直在他病床前伺候，可是我妈妈一直念着我弟弟，从头到尾，我弟弟都没去看他一眼。 其实那个时候我弟弟大学放假，他却说自己要考研，所以不能回去，实际上，到现在他还没考上研究生。” 赵雪莹苦笑，“可是那又如何呢？我妈妈当着我的面直接说了，就算弟弟不去看她，她心里也是高兴，有那么一个儿子的。 他们说养儿防老，他们说女人不结婚，等你老了谁照顾你？ 可是实际上我在医院照顾我妈的时候，我亲眼看见，只有妻子照顾丈夫的，很少有丈夫照顾妻子的。” 说到这里赵雪莹红了眼眶，她妈妈其实不喜欢女儿，她也是运气好，才能走到今天，她两个妹妹，都被奶奶抱走了。 第六十四章 往事如烟？往事如山！ 这一路上，赵雪莹几乎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情，都跟江雪说了一遍。 江雪也在一旁耐心地听着，不时回应。 其实，江雪对于别人的人生，一点都不感兴趣。 在她看来，过好自己最重要，管别人怎么样，她真的不太在意。 可是没办法，谁叫这是她儿媳妇呢？ 许多人以为，真心、真诚的时候，就不用讲说话技巧。 但是越是真心，越希望别人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越要考虑别人的感受。 有很多事情，一旦说得太清楚、太露骨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话说得太实在了，自己一个人掏心掏肺，别人是听不下去的。 所以江雪对赵雪莹说话，也是点到即止。 先讲对方想听的。 再讲对方听得进去的。 然后才讲江雪该讲的。 最后，是江雪想讲的东西。 不然，江雪一开头就跟赵雪莹说，你家家世不好，你父母也给不了你什么帮助。 你家族很可能还成为负累，你少和你的家族相处多，乖乖的听我的话吧，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赵雪莹能听吗？ 所以，江雪先跟赵雪莹讲了很多关于人生和社会的道理，赵雪莹自己也是在社会上摸爬的人，她自然分得清楚这些道理有没有用。 当赵雪莹对江雪敞开心扉，向她分享自己的成长和过往，她们这对婆媳，才算是达成了初步的同盟。 作为婆媳，大部分是不需要互相了解的，只需要面子上过得去就可以了。 就像江雪，她和她婆婆，从不说自己的任何事，因为根本没有必要。 可是江雪和赵雪莹的情况不同，江雪不觉得自己儿子是太子爷。 相对于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只会伺候自己儿子的儿媳妇。 江雪要的是能自立自强，能旺三代子孙的儿媳妇。 等到了目的地，赵雪莹已经哭了好几次了。 江雪一直耐心地安慰赵雪莹。 “前面是洛水酒店，你哭了那么久，肯定累了，我们上去洗漱一下，然后去做做spa。” 江雪的事情可以推迟一下，儿媳妇该体谅就得体谅。 “妈妈，你不是有事吗？是不是我耽误了……”赵雪莹红着眼，她也不想哭的，但是她实在是忍不住。 “没有，我经常做身体护理，在南城没有我熟悉的师傅，刚好咱们来了杭城，正好你也试试。” 赵雪莹都哭成这样了，江雪还办什么事，肯定先带她去休息放松咯。 许多人不知道，哭，是极其伤神伤身的，如果一个人经常哭着入睡，很容易得精神类的疾病。 江雪有个远亲家里就是这样。 那家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两个小女儿晚上不睡觉，闹得厉害，父母就又打又吼，觉得小孩哭着哭着就能睡了。 结果确实是睡了，睡醒了，两个孩子都伤到了底子，一个变得痴痴呆呆，另一个一见人就浑身发抖…… 所以江雪从不会让家里小辈哭着入睡。 天大的事，上床睡觉之前就结束了，万事不过夜。 洛水酒店的套房中，江雪和赵雪莹趴着推背。 赵雪莹第一次享受按摩师上门服务。 哪怕和徐微微出去做护理，都是要去店里的，这种上门服务，赵雪莹还真没经历过。 江雪眯着和赵雪莹闲聊。 “我当年很喜欢这些，所以自己试着做过。” 江雪做过美业，对于这个行业，还是比较熟悉的。 “那不错啊，这个行业应该很美好吧，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大部分女人还是愿意在这上面花心思的。”赵雪莹并不了解这个行业。 “美业，说起来很美好，实际上嘛……这些年，国家管得严格之后，才算好一些。” 江雪毫不避讳，当着从业人员的面，和自己的媳妇儿聊这个话题。 来给江雪做身体的赵姐也接话，“那可不，我们刚做这个行业的时候，那叫一个一塌糊涂，只要胆子大，什么钱都敢赚。” “？？？！！！”赵雪莹不解，做美业需要胆子大吗？ “那个时候什么隆鼻，打肉毒，打玻尿酸，都敢在小店里面干。 只要能出效果，客户的脸，角质层被干得比纸还薄，然后告诉客户你过敏了，过敏肌，需要用脱敏的产品。” 江雪低笑，每个行业都有光暗。 美业，是大部分女性都接触过，但是并不了解的行业。 “不是说已经把人的角质层给破坏掉了吗？那些抗过敏的产品一定有效吗？”赵雪莹不理解。 “隔壁药店买点抗敏的药，直接捏成粉，给兑在产品里面，要过敏，也得出了这个门才能过敏。 只要出了美容院的门，客户再过敏，那就是客户自己的问题，是客户自己没有做好防护。” 赵姐倒是不怕和赵雪莹说这些，她自己就是做这行的，很多事情她都看不惯。 “那客户不就成冤大头了吗？”赵雪莹不能理解。 “当年做美容这块，做到整张脸都烂掉的，都不算什么事了。 还有一些打肉毒打死了的，或者是说跟一些小医院合作抽脂磨骨，直接把人给搞没了的，多得都数不过来。”赵姐叹息，这行黑料可不少。 幸好现在改了。 “当年我们有一个院线产品，成本特别便宜，七块钱一瓶，但是我们对外号称是70000块钱。 那东西效果好到什么程度呢？ 只要擦上脸，立马，那张脸就变得白皙晶莹，给人的感觉真的熠熠生辉。” “然后呢？”赵雪莹好奇，效果那么好的产品，怎么可能寂寂无名。 “那东西就是一整罐子激素，早上擦上去，下午脸就垮了，要是一直用，整张脸都得烂掉。”赵姐自己也用过那东西，幸好她穷，只能试用，所以问题不大。 很多做美业的小姑娘，学历也不高，什么都不懂，辛辛苦苦赚的钱，全都拿去买那些所谓的好产品了，最后还给自己弄一张烂脸。 “……那样的东西居然还能流通到市场？”赵雪莹震惊了。 “所以说得庆幸，现在市场监管的严格，以前有很多所谓的美白产品，能有效果的大部分都有问题。 现在的话，对护肤产品美白资格，认证要求就很高，一般的化妆品是不敢用美白这两个字的，他们只能用亮白、提亮肤色这种话。” “那么，那些东西真的有效吗？”赵雪莹问，她真的好奇，她自己也是女的也有不少护肤品，她花那么多钱，她想知道，那算什么？ “年轻的女孩子，或许会以为，衰老是天长日久的事情，像我这种度过更年期的女人才会懂，衰老是带着闪现的。 你可能在半个月前，还没什么眼纹眼袋，然后在半个月的时间里面，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个对得起自己年龄的人。 我父亲在60岁之前都没有什么白头发，我在50岁之前都没有怎么长皱纹，我们家的人体重稳定，不论吃多吃少，一般在三四十岁的时候，体重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江家是不容易老的。 别人都说我看上去年轻，但是我并不傻，我看得见，我身边20岁的小姑娘是什么样。 衰老是人生的正常过程，坦然接受自己的衰老，才能活得年轻。” 对于这个问题江雪早就看开了。 年龄没什么值得焦虑的，每个人都会老，每个年龄都是美好的。 “那您现在还做这行吗？”赵雪莹问江雪。 “开了个私人的小会所，就招待一些朋友。”江雪喜欢身体护理，反正花的钱都差不多，那不如自己开一家。 “那挺好的。”赵雪莹不知道怎么接话。 因为喜欢，所以自己开店…… 这已经超出了赵雪莹的认知。 “咱们会所里，所有产品都是特供的，都是好东西。”赵姐就是帮江雪管理那家店的店长。 这种私人会所，客户都是熟客介绍，虽然规矩大一点，但是活轻松，普通按摩师，一年也能拿个几十万，是绝对的好工作。 “其实呢，我自己当时喜欢做这个，所以研究的比较多，我甚至摸了上游的工厂。”江雪这人，喜欢知根知底，所以哪怕是个小副业，她也会自己了解清楚。 “这里的产品，我是直接跟工厂里面定的，保质期就比较短了，开瓶之后当天必须用完，所以成分上，只要你没有什么比较严重的敏原，问题都不大。 如果是新客户的话，就会让她去医院做一个敏原测试，可以给她用专门的配方。” 这只是江雪一个很小的副业，她从没指望在这上面赚钱，主要是用这个稳定自己的朋友圈。 赵雪莹却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知道有钱人讲究，但是这也太讲究了吧，推背的油都要定制。 “赵姐，你和雪莹同姓，按我们那边的说法也算同宗，这也是缘分。”江雪随意地说道。 “是，真挺有缘的。”赵姐眼珠子转了转，不太确定江雪的意思。 “她如果要做什么项目，你可不能偷懒哦。”江雪开玩笑一般说了一句。 “当然当然，怎么可能偷懒？我呀，求之不得啊！”赵姐松口气，她已经习惯了在江雪手底下干活，可不想换个少奶奶伺候。 等做完护理，赵姐她们收拾好就离开了。 江雪穿着浴衣，坐在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 赵雪莹陪在她身边，有些不知所措。 “不要紧张嘛，我其实不喜欢南城，相对于南城，我更喜欢杭城，湿润得多。 其实所有的护理都比不上医美，你如果需要的话，跟赵姐打声招呼就好，普通的，可以直接上门，你发个地址给她就行。”江雪低低笑着，“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钱挺好的？” 赵雪莹点点头，“我真的没有这样接触过……”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虽然只是个小东西，但是和江家慕家都没有关系，这种会所其实赚不了多少钱，就像薛家的那个私房菜馆一样，都是一些消遣而已。” 江雪说得漫不经心，她出生的时候，她祖父就给她备好了九十九件金器。 可是她依旧过得不开心，这几十年，都不开心。 即使所有人都觉得，她一生没什么可遗憾的。 她学历高，自小读书就厉害，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她虽然容貌普通，却高嫁了慕南松，慕南松不仅长得好看，还是个有本事的人，慕家在慕南松手里更上一层楼。 她没有女儿，但是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像慕南松，长得不错，能力也不错。 似乎，江雪不该有半点烦恼。 但是，江雪根本没有半点快乐。 “妈妈……”赵雪莹握住江雪的手。 “就像我说的，得了什么好处，就一定要承受什么……有钱的人也好，没钱的人也好，只能说吧，人们都只看得见贼享受，看不见贼挨打。” 江雪摇摇头，她是江家嫡长女，她在爷爷和父亲去世之后，一力扛起江家，嫁给她最讨厌的慕南松。 “我嫁进慕家的时候，我其实特别讨厌慕家，我婆婆不知道什么毛病，居然还喜欢裹小脚，而且是真的裹小脚。 我婆婆就是薛家的，那个薛家私房菜，是薛家的小侄女开的。 慕南松为了娶我，把他名下的股份给了我，被他爸直接丢海上了。 你可能不知道，海员其实很不好过，我陪他出过一下下，我实在受不了。 在海上，天地都在摇晃，一望无际的海啊，看得叫人绝望。 到了夜里，大海就像个怪兽，黑漆漆的，手电筒打过去，看不到一点光。 船舱很小，只能让一个人缩着身体爬进去，根本没办法翻身，也没办法坐起来，因为上面是另一张床。 慕南松一天要工作十六个小时，那一趟，我们九天没有洗澡，我头痒得都要疯了。 我记得他为了给我洗澡，去偷了水，没有什么沐浴露、香皂，我用肥皂洗头洗全身。 洗出来那个水啊，黑黄。 洗完之后，我的头发全打结了。”江雪举杯，对着这座城市的夜景。 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段往事，但是她告诉了赵雪莹。 第六十五章 围着烧烤小酌 “妈妈，辛苦了。”赵雪莹不知道怎么宽慰江雪。 “你觉得我跟你说这些东西，是想说我当年很辛苦吗？” 江雪笑着摇摇头，“我其实是想告诉你，有很多东西我们不再提及，但是不代表不再在意。 等到到了一定年龄，你就会发现，把事情藏在心里，已经是一个好结局了。” 这个世上有那么多的书，教人怎么和别人相处，可是，人该如何与自己相处呢？ 那些放不下的，舍不得的，忘不了的，得不到的，该如何让自己真正地释怀呢？ “大慕刚告诉我，他结婚了的时候，我难受得不得了，作为母亲，我的儿子结婚了，竟然只是通知了我一声……” 江雪制止赵雪莹即将脱口的解释。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江雪笑看着赵雪莹，眼眶发红，“不过我这个人自来记仇，就算他是我的儿子，我也照样会记这个仇，如果他做错什么事情，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赵雪莹的感动也不过一瞬间，她知道这种话只是说说而已——哪有母亲不维护自己的小孩的？ 作为儿媳妇，婆婆能有这样的一个表态已经不错了。 “谢谢妈妈。”赵雪莹七分真心，三分感慨。 女人总是向往爱情，向往在其中被无条件地偏爱。 男人似乎没有那么向往爱情。 难道只是因为性别不同，所以在乎的东西也不一样吗？ 作为律师，赵雪莹看到了无数婚姻与感情的纠葛。 后来才在徐微微的点评下发现了真相—— 女生所渴望的偏爱，大部分男生，都可以从家庭里得到。 父母会竭尽所能给儿子最好的。 包容他们的叛逆期，为他们的一生尽可能地做好规划。 长大赚钱给儿子娶媳妇，老了给儿子带孩子，直到老了，走不动的那一天，或许对儿子的付出才会平息。 那些在爱情里得不到的答案，很多的男人，都可以轻易地从家庭里面得到。 你会无条件地爱我吗？ 会的，就算我有时候，对你大吼大叫，嫌你惹麻烦，嫌你不优秀，你也还是宝贝儿子了。 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的，我不仅会爱你，我还会爱你的孩子，给你花时间，照顾你的家庭。 被爱包围的那个人，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每个人身边都有活生生的例子。 被爱带来的结果，是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的好。 是哪怕我没能力，没长相，没钱，也没兴趣上进，也不会体谅人，但我就是被我的家庭爱着。 我就是可以去得到我想得到的一切。 按徐微微的说法，“爱，其实只是生活中的一种调味品而已，糖放得太多了，自然就变成苦的了。 爱人也好，爱自己也罢，治大国若烹小鲜，讲的都是一个适可而止。” 越是在家庭中没有得到偏爱的人，越渴望爱情。 越是在家庭中没有付出的人，越渴望爱情。 前者是没有得到过充沛的爱，后者是有太多的爱无处宣发。 赵雪莹和江雪聊了很多，聊得起劲了，说起了徐微微。 “徐薇薇哦，我有印象，徐家的那个大姑娘，要不你把她叫过来吧，我们一起聊天，让她顺便带几瓶好酒过来，我要喝白的，你们要喝什么，你们自己商量。”江雪心血来潮。 “现在？”赵雪莹为难。 “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来给他打电话吧。”江雪拿出手机，给自己助理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徐微微就给江雪回了电话。 “江家大姐姐好。”电话那头，徐微微语气恭敬。 “我助理把定位发给你，你过来一趟吧，你可能还不知道，雪莹嫁的，是我儿子，我和他聊得挺开心的，所以想让你也过来，顺便带几瓶好酒过来啊。” 江雪语气柔和，却没有给徐微微半点拒绝的余地。 “好的，我现在出发，您看给您带一个老茅台好吗？”徐微微听声音还挺高兴的。 “好啊，不过你知道我喝酒的规矩的，我自己一瓶酒，你们两个要喝什么自己另外喝。” 几句话交代完了，江雪便挂了电话，对赵雪莹道，“她应该还要一些时间才能过来吧，虽然她家有直升机，但是直升机要申请航线，我们要不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先点点吃的吧。” 两人做了身体护理就在这儿聊天，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好，妈妈，你想吃什么？”赵雪莹很乖巧，对有钱的婆婆，乖巧一点不是坏事。 “酸辣粉，再来些炸串，炸藕片和炸茄子多要几个，其他的随便有几个肉串就好，你呢？” 江雪一开口，赵雪莹傻眼了，她还以为，江雪这种人，肯定很注重养生呢，怎么会想吃的东西那么普通？ “那我也吃酸辣粉吧，我没有来过杭城，不知道这边有什么好吃的，跟着妈妈吃，肯定不会有错。”赵雪莹也爱吃辣，所以乐得和江雪一起吃。 等徐微微赶到的时候，赵雪莹和江雪正在吃烧烤。 “江姨好。”徐微微一进门就赶紧给江雪打招呼，“给您带了五十年的茅子，您试试顺不顺口。” “我呀，就好这口酒，读大学的时候，所有的生活，我都可以按普通人标准走，甚至再节俭一些都没关系。 但是我考研的那段时间，压力太大了，然后一天一瓶剑南春。 别的都可以将就，唯有酒，我实在是将就不了。”江雪对酒，那是爱的炽烈。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咱们今天喝个够。”徐微微走上前，为江雪开酒倒酒。 “我之前都不知道雪莹嫁的是江姨的儿子，要是让我知道了，我肯定早就羡慕死了。 雪莹啊，你真的是18辈子修来的好福气，江姨的两个儿子，都是出了名的出色。”徐微微是真不知道赵雪莹嫁的谁。 当初赵雪莹恋爱的时候，徐微微就打了招呼，不需要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哪怕赵雪莹结婚了也别说。 因为徐微微只是和赵雪莹做朋友，赵雪莹找什么男的，她徐微微并不想多牵扯。 谁能想到，赵雪莹居然找到了慕家的大公子，那个出了名桀骜任性又冷漠的家伙，居然是赵雪莹口中好脾气的老公？ 徐微微觉得，这个世界挺玄幻的。 江雪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真不错，有心了。” 封标上的年份，正是江雪的年龄，徐微微肯定是用了心选的。 “你这个小姑娘，又聪明又能干，要不是你早早结婚了，我非把你娶到我们家来不可。” 江雪对徐微微一直很满意，作为徐家唯一的继承人，徐微微表面上从不插手徐家的产业，实际上对徐家一直控制得很好。 这个年纪，就懂得隐身幕后，稳坐钓鱼台，徐薇薇可不是简单的不错，而是非常非常好。 “哎呀，江姨，你再说我都要回去，嫌弃我老公了。”徐微微给赵雪莹和她自己，开了另一瓶白酒，年份自然不如给江雪那瓶。 “微微啊，说真的，你是为什么那么早结婚呢？ 你不知道，当时你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南城那边圈子都闹疯了，都在说谁家有福气，能把你给娶进门。 结果你没几年就低调结婚了，今天可得给我们说说你的爱情故事啊。”江雪对此还是蛮好奇的。 徐微微这人口风紧得很，对于她那个老公，她是从不多提，她老公也极少出来应酬。 以至于，徐微微都结婚那么久了，大家却只知道她老公长得不错。 “这有什么，我只怕我和他的事情，太无聊了，让你们觉得没意思。”徐微微明白，江雪这是在试探她和赵雪莹的关系呢。 “我和我老公吧，是在大学认识的，他自己说自己那时候挺胖的，但其实我觉得也还好，不过就是，我不喜欢的那种类型而已。” 徐微微此言一出，赵雪莹和江雪都被她逗笑了。 “那他是怎么追到你的呀？”赵雪莹很捧场，追问着让徐微微继续说。 “他才没追我呢，那家伙心思深着呢，他是勾引我。”徐微微摆摆手，论勾引人，她那老公绝对是高段位。 “你这么说，我们可来兴趣了啊，赶紧讲讲他是怎么勾引你的？” 懂得如何勾引女孩子，还不会下流、中二的男生并不多，这怎么可能不让江雪好奇。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你们听我慢慢讲。” 徐微微是个爱享受的人，考大学的时候，因为不想出国吃苦，坚定不移地选择了离家近的南大。 她的老公江孟晟和她同校。 徐微微大三的时候，刚好是学生会会长，而江孟晟，也是在那一年进入的南大。 初见徐微微，江孟晟只是个坐在台下的新生。 迎新会上，徐微微一个人，面对着数千人，坦然而自信。 “六月是九月的肋骨，我们经历了高考，在南大相聚，这是我们走向自己命运的，属于我们自己的第一步。 青春啊，有太多太多的美好，希望大家，享受这美好的青春，一起走向更加美好的明天。” 江孟晟心动了，六月是九月的肋骨，别人或许会觉得这句话很晦涩，但是江孟晟就是这样被打动了。 一米八几的男的，180斤，其实不算重。 可是那段时间，徐微微喜欢的是纤薄少年，她的行文中，是像鞭子一样的少年躯体。 江孟晟很有耐心，他知道她很好，所以他需要努力到配得上她。 江孟晟开始减肥，他并不是盲目的自虐式减肥，他找了自己家从医的长辈，认真告诉他们，他要减肥，要追喜欢的女孩子。 “所有的减肥，归根到底就是饿，那些号称，不用节食的减肥药，至少会伤害到你肠胃的吸收功能，就本质上而言是一个意思，减少身体摄入的能量，从而消耗你自身的脂肪。 …… 能量是守恒的，所有跟你说，喝水都会胖的人，他们吃得一定不会少，如果真的有人不用吃饭，都能长胖，那么他违背了这个能量守恒的规则。 …… 保证淀粉蛋白质和维生素的必要摄入，是健康减肥的核心，至于健身，那必须是你瘦下来，用来塑形的。 如果你不减肥，就健身的话，你只能练成一个壮硕的胖子。 …… 有氧运动之后，其实补充块碳很重要，重要的是在乎那个量。 ……” 在家人的支持下，江孟晟用了一年的时间，减肥，护肤，学会搭配衣服，研究徐微微喜欢的偶像，还有努力拿奖学金，进入学生会。 他要频繁地出现在她眼里，在他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喜欢她之前。 然而没有人会等他。 徐微微在大学的最后一年，谈了一个男朋友，一个富老头。 那时候，江孟晟身边的哥们都在劝他，徐微微就是个贪慕虚荣的捞女，人家都有开玛莎拉蒂的男baby了，江孟晟怎么努力，都赶不上的。 那时候，江孟晟已经有了不少追求者，甚至他室友中都有那么一个。 其实，那个时候，徐微微连江孟晟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放弃，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已经因为她变得越来越好，她也有了喜欢的人。 就在徐微微毕业的那天，江孟晟买了一束香槟玫瑰。 他穿上了白衬衫，认真刮干净胡子。 他要去见她。 他要把玫瑰送到她手中。 南大校园中，一个清俊少年，白衣黑裤，捧着23朵香槟玫瑰，走在阳光与树荫下。 香槟玫瑰的话语：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骄傲，没有你的我，就像一只迷失了航线的船。 23是徐微微的年龄。 江孟晟很庆幸，他考上了南大，他可以和她走在同一所学校。 他看过她穿着兔子睡衣在饭堂啃猪蹄。 他听过她的毕业报告。 他陪她上过舞蹈选修课，看她俯仰之间的娇媚与张扬。 无数个饿得睡不着的晚上，他想着她背了无数个单词。 无数个想要见她的晚上，他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操场，跑了一个又一个地圈。 第六十六章 纯爱战神？ “毕业快乐，祝你，一生顺遂，心想事成。”江孟晟看着徐微微，第一次，他可以这样看着她。 “你是？”徐微微不太认识这个人了，但是这个男孩子，该死的完全符合她的审美！ “医学系，江孟晟，谢谢学姐，你好多次在大会上夸我。”江孟晟目光哀伤中带着喜悦，他终于可以，以最好的模样站在她面前了。 可惜，他似乎还是来晚了。 “医学系？！江孟晟？ 我记得你之前不长这样啊。 天呐，我今天才发现，你居然长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你居然去读医学系，而不是去表演系，有点浪费了吧？” 徐微微接过花，闻了闻花香，“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的就是香槟玫瑰？” “因为我有看学姐的动态。”很想告诉她，他喜欢她，一年了。 “谢谢你，啊啊啊，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学弟，为什么我现在才发现，好后悔啊！”徐微微口无遮拦，“早知道你那么漂亮，我都不要那么快毕业了。” “学姐会喜欢我吗？”江孟晟看着徐微微，那双眼，真诚，温软，带着最美的光。 徐微微退后了一步，大笑道，“太可惜了，已经有人跟我表白过了，然后，嗯，在你之前，我已经答应了，我总不能脚踩两条船吧。” “抱歉。”江孟晟也退了半步，他还是舍不得她。 江孟晟有一双很美的眼睛。 那种美，并不是单纯的眉眼好看，而是他看着徐微微的眼神。 欲语还休，丝丝缕缕，却又澄澈。 看着江孟晟的眼睛，徐微微就像跑进了微雨的初春，带着微凉的细雨和若有似无的花香。 可惜，徐微微还是有节操的，干不出劈腿的事。 “谢谢你送我的花，要不，我们合照一张？”徐微微大大方方。 “谢谢学姐。”江孟晟怎么可能拒绝，他就是为她而来。 他就是想着她，一步步从曾经走到如今。 “老头子，过来给我拍照！”徐微微向一个胖大叔挥挥手。 江孟晟笑容有一瞬间僵硬，他知道，这个就是徐微微传闻中的男朋友，据说千万级别的豪车，开到学校来好几辆。 徐微微一把挽住江孟晟的胳膊，歪着头对镜头笑。 “叫什么老头子，叫什么老头子，我是你爹，至少今天你毕业的时候，你人生大事的时候，老老实实给我叫爹。”老baby不情不愿，看见有小子站在他女儿身边就不顺眼。 徐老头一身江湖气，即使当年差点被他向往的江湖卖掉，他也在心中有自己的江湖。 对朋友仗义，对爱人忠诚，对女儿宠爱，对敌人……心狠手辣。 不同于很多父亲，希望自己的女儿变成什么大家闺秀，徐正明只希望顺着自己女儿的脾气养她。 结果…… 只能说不愧是父女，徐微微也很喜欢江湖，小时候的目标就是成为女老大。 别的女孩在看芭比娃娃的时候，徐微微在看各种港台黑棒电影。 一开始徐正明还管着一点徐微微，结果发现徐微微看的都是他自己的珍藏。 好吧，父女两个，每天看完新闻就一起看电影。 徐正明会把自己的经验和感慨说给徐微微听，徐微微也会告诉父亲自己的想法。 徐家现在客厅还供奉着关二爷。 拜了关公就是拜了关公，即使不愿走那条路，也要记住自己的道义。 敷衍地给徐微微和别的男孩拍了照，徐正明正想赶紧把徐微微带走。 一辆拉风的银色卡宴开进了学校。 “徐伯父。”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金色领带筘的青年下了车，大步走向徐正明。 “徐伯父，抱歉我来晚了。”来人是林家的老二林深，也是徐微微现在的男朋友。 “微微，恭喜毕业。”林深走向徐微微，将扎着彩带的车钥匙，递到徐微微面前，“这是礼物。” “谢谢你来我的毕业礼，不过，我不开车的。”徐微微并不伸手，她对车没兴趣，就像她对这个人没兴趣。 而江孟晟已经默默走开。 他是开心的，开心她没有走错路，即使她身边的人不是他，只要那个人好，他也会为她开心。 还未走出合影的草地，几个江孟晟的同学凑了过来，“哎呦，江孟晟，你真来了啊，人家金主都在旁边站着呢，你还敢上去送花，你脸皮可真厚啊。” “嘴巴放干净一点，那是她爸爸。”江孟晟不准别人说徐微微不好，但是也因为这样，这些同学越发爱用这个惹他。 “小朋友，你还太年轻了，你不懂，有很多时候叫爸爸是什么意思。”几个男的挤眉弄眼。 一年前江孟晟还普普通通，一年后，他成了系里出了名的小帅哥，不少女同学都明里暗里打听他，这些原本和江孟晟差不多的男生，自然看他越发不顺眼。 大家都是泥巴地里的石头，凭什么他就被人给捧起来了。 平时虽然不会表现得太明显，但是心里面多少都会有那么点不服。 “你说一下，你叫你爸爸有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再在我面前说胡话……我不会放过你的。”江孟晟心情也不太好。 即使希望自己能够毫无任何想法的祝福她，可是心里那个心酸，还在那里，喜欢了那么久的人，终究无法得到，无法靠近，怎么可能不伤感呢？ “唉，都是兄弟才过来安慰你两句，你看看人家那一左一右的，看见那个车没？ 卡宴！ 你大学毕业，出去打工，打100年都买不来那个车。”一个男生凑过去，想要拍拍江孟晟的肩膀。 江孟晟却不想靠近这些人，他侧身躲过，准备自己回宿舍。 “江孟晟，你眼里当成女神的女的，也不过是个外围，说不定哪天咱们就约到了呢。”几个男生大笑。 江孟晟咬咬牙，实在不想再忍。 那就让她记住他吧，哪怕是记住他，在她的毕业礼上，打人。 挥拳的瞬间，江孟晟勾起了笑。 是啊，他的所有卑微渴望，所有阴暗阳光，都在这里了。 一手扭住那个笑得最大声的，江孟晟歪歪头，“大家都是学医的，你们赌我，知不知道伤情鉴定的标准。” “江孟晟……” “啊啊啊，痛痛痛……” “你们大概不知道，我爷爷就是个老中医，我家有一门独门的手艺。”江孟晟的手，在那个同学下颚轻轻一抬一卸。 松手。 看着人跌倒在地。 江孟晟看向另外几个同学，“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了。 怎么？ 还看着我干嘛？ 还不把他送去医院？” “你你你，江孟晟，你不怕被记过的吗？” “你们这么肆无忌惮地造黄谣，不就是笃定，没有人敢出手收拾你们吗？ 那我就把话放在这里。 我家是祖传的中医手艺，我就算记过了，我也不怕。 我不需要去那些大医院当医生，我甚至不需要…… 如果你们再敢，说她半个字不好，我敢保证，我的大学不见得能过得好，可是你们的大学生活，一定会过得很糟糕。” 这里的动静，已经引来不少人的注目，江孟晟转身就要走。 但是事情都闹起来了，他要走也走不了了，几个老师跑了过来。 “同学，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学校里面怎么可以打架呢？你这样做是有很危险的行为，你知道吗？”一个辅导员拉住江孟晟，急急开口。 “一点小矛盾而已，老师，你不用担心，他们很快就会好的。”江孟晟冲动劲儿已经过去，只想赶紧了事算了。 “什么叫小事而已？老二下巴被这小子卸了，他自己喜欢个捞女，兄弟几个好心劝你，你还不识好歹！” 一看老师来了，那几个同学也有了底气，登时开始控诉江孟晟。 “闭嘴！”江孟晟看着聚过来的人，心里发慌，这些人要是胡说八道，让徐微微听见了，她该多难过？ “你喜欢的那个徐微微，那个今天毕业的徐微微，天天带着老baby，在学校里面秀豪车。 有脸去找老baby，就让她的老baby给她买点值钱的东西，别他妈一天到晚找自己室友借名牌衣服，丢人现眼！”为首的那个同学终于站出来了。 “那个徐微微，找了个干的爸爸，还要找我女朋友借衣服，之前还把我女朋友衣服弄脏了，那可是几万块的国际大牌，她到现在都没有赔！”男生大声咒骂，朝着徐微微的方向。 没错，他们今天就是来找事的。 但是徐微微身边那些开豪车的，他们不敢招惹，所以才来故意激怒江孟晟。 即使江孟晟不动手，他们也会想办法把事情闹大。 那可是几万块的衣服啊！ 他女朋友难过了好久了。 眼看那个男的越说越难听，江孟晟气得红了眼，反手摁了身边那个辅导员的脉门，趁着辅导员松手的机会，直接冲过去，和那个男的打了起来。 徐微微本来不想看热闹，结果却被自己姐妹拉了过来。 江孟晟一个打三个，那三个还不断说着徐微微的谣言。 “你们闭嘴！”江孟晟举起的拳头，悬在那个同学脸上，最终还是忍住了内心的暴戾，只是再次给人把下巴卸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另一个人直接用皮带从后面勒住了江孟晟的脖子。 徐微微和徐爸爸一脸懵地过来，一脸懵地挨骂，好不容易拨开人群，却看见刚刚给自己送花的小男孩在打架。 “麻的，以多欺少？”徐爸爸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大概，本就怒火中烧，如今又见那些造谣者下黑手，更是直接不忍了。 这边勒住江孟晟那个男的，还在说屁话，“你那么喜欢徐微微，那你帮徐微微赔那件衣服的钱啊！喜欢什么的人不好，偏偏喜欢一个婊砸，真是下jian。” 徐爸爸还没来得及动手，徐微微已经冲了上去，她直接脱了高跟鞋，扑上去就拿鞋跟给那家伙开了瓢！ “咳咳咳咳………”江孟晟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徐微微本来精致的头发，被她一把薅到脑后，学士帽也掉了。 “敢打我的人？你信不信老娘撕了你！”徐微微扑了过去，被那个男的一巴掌打得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江孟晟一转头，就看见徐微微挨打，顿时也顾不得脖子上的痛，又扑了过去。 此时徐爸爸也撸起袖子，加入了战场。 幸好校保安和系主任及时赶过来，这一切才算被控制住。 江孟晟低着头，站在徐微微身后，徐爸爸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是那副精致老baby的模样。 “我的女儿，被他们这群浑蛋造谣，今天打他们的，该怎么赔怎么赔，但是我要告他们，我也希望贵校，给我一个解释，你们是怎么教书育人的？” 徐正明从没想过，他会听说这么离谱的谣言。 他包养他女儿？ 他徐正明的女儿，会需要跟人借衣服穿？ 他们家一个垃圾桶都是爱马仕的，他会让自己女儿没有衣服穿？ 江孟晟抬手，轻轻捂住徐微微的耳朵，轻轻对她摇摇头。 ‘别听。’ 江孟晟的脖子被勒伤了，没办法说话。 看着江孟晟的那双眼睛，看着他一身的狼狈，徐微微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拒绝。 “疼吗？”徐微微轻轻碰了碰江孟晟脖子上的淤青，看着他皱着眉颤抖。 江孟晟努力忍着痛，对徐微微摇摇头。 ‘不疼。’ 他不怕疼，但是她很疼吧。 江孟晟小心翼翼地握住徐微微的手，徐微微这才发现她的手出血了。 ‘对不起。’ 少年红着眼，看着徐微微，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徐微微呼吸一窒，她突然懂了，什么叫美色惑人。 “微微，你没事吧。”林深姗姗来迟。 “微微，你受伤了，赶紧去处理一下。” “徐伯父，不好意思，我刚刚接了一个电话，咱们现在是怎么了？” “那我先带微微去处理伤口。” 江孟晟低下头，他现在这样狼狈，站在衣冠楚楚的林深旁边，真是相形见绌啊。 徐微微咬了咬唇，道，“爸，联系律师，林深，你送他去医院验伤，这些人，所有相关的人，我徐微微，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六十七章 当她遭遇暴力 会议室里，徐微微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自己的室友。 “你跟人说我找你借衣服穿，还把你衣服弄坏了，是吗？”徐微微觉得好笑。 “微微，我没有那么说，我怎么可能跟别人说这种话呢？是他自己乱说的！” 女孩可不想得罪徐微微，徐微微手里漏出来一点二手货，就够她几个月生活费了，她还指望巴着徐微微，多认识些有钱人，找个好工作呢。 “你……”领头打架的男生不可置信地看着女生。 “微微，你信我，我们四年舍友，我怎么可能跟别人说那种话。” 女生也害怕啊，这里又是警察，又是律师，校领导都坐了一圈。 她还准备考研呢，她不能出岔子！ “那就是他在造谣，是吧。”徐微微脸颊上还带着伤，一直作痛。 女生低下头，不说话。 徐微微看向那个男生，“我名下是有公司的，我爸爸是市大代表，我们家是不会接受和解的。” 男生心虚，市大代表是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徐家的律师进一步开口解释。 “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构成诽谤罪必须满足以下三个条件： 有诽谤的行为；有虚假事实、捏造事实或者歪曲事实的情况；对他人名誉、荣誉、信誉等合法权益进行了侵犯。 今天的事情，以上三个条件都满足，可以立案追究诽谤罪的责任。 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诽谤罪的刑期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如果情节严重，刑期可以达到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如果情节特别严重，刑期可以达到七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徐微微笑看着那几个造谣的男生，“你们收拾收拾东西，跟家里打好招呼吧，大学还要交学费呢，我送你们去的地方包吃包住哦。” “不，不行，我怎么，我绝对不能坐牢！” “他们也打人了，明明先动手的是江孟晟！” “呜呜呜……” 惹事的三个学生慌了，他们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人生都还没有正式开始，怎么甘心就背上罪名？ “没关系，江孟晟那边不用你们担心，你们尽管告他，我们都是讲法的人，一定会尊重法院的判决。” 此时律师再次开口，“打人造成轻微伤的，打人者会被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 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徐微微耸耸肩，双手一抬，“爸爸，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捐建医院吗？让他去当个名誉院长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你的朋友，就是徐家的朋友，徐家绝对不会亏待朋友，更何况，他还是为了维护你的名誉。”徐爸爸气得不行，这些小赤佬，居然造那么离谱的谣言。 那可是他女儿！ 亲女儿！ 徐微微看向准备开口求情的校领导，“我们要做的事情差不多就这么多了，剩余的事情就，由学校这边处理，我们完全尊重学校、校领导的处理方式。 我刚刚被人一巴掌抽在地上，脸上也受了伤，现在头很晕，我可能也要先去做一个伤情鉴定了，嗯，各位老师，不好意思，我们就先走了。” 徐微微是真头晕，此刻她其实站都站不起来了，但是遇见事情，她必然是要自己处理的，不然她晕都不能安心晕。 眼睛一闭，徐微微直接瘫到椅子上。 后面的扯皮，她真没兴趣参与。 在三甲医院的高级病房醒来，这里除了服务员是医护，房间里有仪器，其他的，和酒店套房差不多。 徐微微已经出了验伤报告，面部软组织挫伤，中度脑震荡。 徐微微一睁眼，她家老头子一脸的鼻涕眼泪，“微微啊，你可算醒了！” “爸，你把鼻涕眼泪都擦，我被子上了。”徐微微头晕。 “等会儿，马上叫人给你换，你等一下，我先叫医生进来，给你看一下。”徐微微自小身体好，还真没住过院，老徐也没见过这阵仗。 救护车来的时候，差点把哭得浑身瘫软的老徐一起拉去抢救。 看着忙着摁呼叫铃的老爸，徐微微也心疼，他们父女相依为命，本来想着与人为善，却不想被人这样编排。 她爸一辈子护着她，她也会一辈子护着她爸，谁想居然有人编排她爸，她不收拾那些才怪！ 她自己纵出来的白眼狼，她自己会收拾。 绝对不能让她爸受委屈！ 医生一通检查。 徐老头不停道谢，“老吴啊，我女儿说她头晕，呜呜呜，老吴啊，多亏了有你，你可是她干爹，你要护着她啊！” “徐正明，你别扯我衣服，扣子都要被你扯开了，走开走开，我能让微微吃亏吗？” 医院一床难求，没有点关系，挂个号都千难万阻。 有的人，缺几百毫升血，所以与世长辞，有的人，躺在床上，每天就用上千毫升。 一人学医，全家获益。 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有的人可以活得很轻松，是因为他们家族里，其他人为他们负重前行。 学医苦，学医累，学医三十岁之前，几乎看不到半点好，除了极少数专业，大部分医生都是累死累活还不得好。 吴院长的同学，最顶尖的肝移植医生，拒绝高薪，回到国内，如今，一台手术五百块。 累死累活养家困难。 然而那种医生，很难当院长。 徐家每年给这所医院捐五千万，只是工资补贴，吴院长以此招揽各科天才，这所医院也因此一日千里。 如今已经评上三甲。 高端医疗人才，凭什么不值得高薪？ 他们付出了那么多时间精力，他们也应该被善待。 然而，他们还是会被现实影响。 徐家股份百分之八十都给了徐微微。 徐正明根本没想过继续做大，他只想保护他的女儿。 “爸爸，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徐微微垂下眼，“我受伤之后才明白，生病的人有多难受。” 徐正明心如刀绞，恨不得亲手捶死伤害他女儿的人！ 就在徐微微兴高采烈地讲着往事的时候，楼上的另一个父亲，正在殴打他的女儿。 陆泽深看不起凌素英，一直看不起。 陆泽深娶凌素英，只是因为可怜她。 可怜她被父母打得满身伤痕，可怜她爱而不得，可怜她，却不爱她，娶了她却辜负她。 当年凌素英嫁给陆泽深那晚，她又一次在酒店挨打，陆泽深却遇见了他爱的人，于是凌素英一文不值，陆泽深给钱，帮忙压下丑闻，和情人卿卿我我。 一个连自己父母都看不起的女人，凭什么要求别人高看她。 每当凌素英惹陆泽深生气，不需要陆泽深动手，凌素英父母就会往死里打她，陆泽深只需要付钱，然后冷眼看着凌素英的伤。 没人看得起凌素英，因为她家里人都看不起她。 慕彦明心血来潮，点开手机上的图标，看着那个裹着纱布坐在轮椅上的女人，那一瞬间，他是愤怒的。 凭什么！ 凭什么伤害他的人，会被人这样伤害？！ 当晚一篮紫藤被送入病房，凌素英抱起那篮花，轻轻靠在那芬芳，终究是凝望。 然后凌素英开始画画，一张张画，一只只眼睛，最后的最后，凌素英打着石膏的手流出了血。 慕彦明冷着脸走入病房，拿出沾血的设计图，有那么一瞬间，他心软了，但是他恨这个女人，这个给他所有伤痕的女人。 “这个系列，就叫见吧。” 是见，还是贱？ 是她，还是他？ 是见，也是念。 是她，也是他。 “二少，洛水酒店已经把监控删了。” “那就帮帮他们。”慕彦明摸过画中那只眼，“陆泽深，的手太多余了，脚也顺便取了吧。” “二少……” “我有罪，我认罪，但是他们认罪了吗？”慕彦明轻轻笑了，“她与我有怨有恨，但是，她的伤，我会计较，陆泽深要么说出谁干的，要么……” “对了，凌素英的骨头很漂亮，帮我寻翡翠吧，就像，她的骨头一样漂亮的翡翠。” 就在看见凌素英的伤时，慕彦明突然希望她无坚不摧，无法被伤害，她就像艺术品，应该是最珍贵的。 慕彦明面无表情，随手抛下凌素英的设计图，他喜欢那骨头，所以他想要回去，这有问题吗？ 病房中，一个护士给吊瓶推入一管针剂。 很快，凌素英陷入沉睡。 她骨折好几处，包括肋骨，镇定剂本来就是她的常规用药，否则她很可能痛到无法入睡。 黑暗中，一个男人躺在凌素英身边。 慕彦明小心翼翼地靠近凌素英，明明她此刻根本不可能醒来。 “一个人也是寂寞，那不如两个人一起寂寞。“慕彦明轻轻抬起头，唇一不小心蹭了一下她的唇。 慕彦明已经不是曾经的十六岁少年了，他平静地抱着她，任由心跳轰鸣，任由自己的天空坠落。 最爱你，明明是我，否则我怎么会这么蠢，非你不可。 你是地狱，那么我甘愿进入地狱。 你可以丑陋，我可以爱你，可惜，你不要我。 天空，空空如也。 凌素英昨夜睡得很好，她做了一个美梦，梦里有花瓣一样的少年，轻轻吻她的唇。 那样的美好，就像上天的垂怜，根本不是她这样的人有资格觊觎的。 摸了摸那一篮子紫藤花，凌素英目光温软，“早就结束了的东西，就不该存在。” 花落在垃圾桶里，人敛去所有情绪，凌素英拉起被子，她要睡一个回笼觉，她真的已经习惯享受痛苦。 酥酥麻麻的痛，钻心刻骨的痛，她都经历过了，过了，就好了，她，受的住，最多不过，再睡几觉。 或许她可以仿照lls的夏蝉紫藤，顺便赚些钱。 凌素英习惯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她每一次挨打，最少住院半个月，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会死，但是她活下来了，所以她要更努力的活着。 陆泽深被套在袋里，一柄不大的斧头，第一下就砍断了他一根手指。 听着陆泽深哀嚎，慕彦明看着窗外，鸟鸣，花香，日光正好，他记得十几年前，他在这样的阳光下考英语口试，有个女孩走在齐腰的杂草中，她身边有纯白的蝶，她的目光比阳光安适。 那一瞬间，慕彦明听不清问题，他痴痴看着窗外楼下的她，就像看见了宿命。 “%（#@*$” “sorry，idon''t know。”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答案，因为她在那里，我真的听不见问题。 那一年，慕彦明十六岁，从一个和朋友打篮球看蚯蚓的傻逼少年，一跃变成思春少年，在每一个梦里，小心翼翼地爱慕那个女子。 有多爱？ 那爱意可以堆积无数九，从天空这头到那头，无穷无尽，是燃烧的云霞，是阴沟里的苔藓，是枯黄的草和草籽，也是她身边的白色蝴蝶。 那么那么爱，爱到那么那么痛，还不想怪她。 因为，那是他自愿的。 是他，想要爱她。 “说说吧，你身边的所有秘密。”慕彦明翘起嘴角，有一点点天真，有一点点邪恶，有一点点玩世不恭…… 这个世界，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认真的了。 这一场审问持续了很久，反正慕彦明很有耐心。 凌素英不过是这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慕彦明听够了，除了凌素英的事，他其实对陆家的事完全不在意，但是他不能露出破绽，他得听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慕彦明抓抓脸，若无其事地起身，“放心，你的手指给你缝回去了，等船靠岸，你就自由了，希望你好自为之，否则，下一次可没有我这样的善人了。” 慕彦明先下了船，公海上，除非被国际刑警抓到，否则他做什么都不犯法。 拍拍手，慕彦明眯起眼，“这个世界好多地方没有法律，但是我还是喜欢有法律的地方。” “因为法律会保护她。”慕彦明一头扎进海里，他比她更恨，恨那些伤害她的人，即使，她就是伤害他的人。 或许是陆泽深察觉到什么，等陆泽深去，他就和凌素英离婚了。 第六十八章 病房里的八卦 那天晚上，江雪她们几个喝多了，天还没有聊完，三个女人就睡了。 一觉睡醒，赵雪莹急急忙忙赶回南城，徐微微送江雪去了医院。 江雪喝多了，身体不太舒服。 “唉，本来是来办事的，结果自己出事了。”江雪扶额，她爱喝酒，但是极少过量，昨天是真的很开心所以喝多了。 “怪我怪我，应该帮您看着点量。”徐微微一脸愧疚。 “说实话，你怎么可能劝得住我的酒，所以还是怪我自己，贪杯误事。”江雪笑笑，“只是辛苦你咯，今天陪我一下吧，我不喜欢一个人住院。” “不辛苦不辛苦，江姨，我之前都没机会和你聊天，每次都只能打个招呼，昨天聊开了，我觉得您性格是真特别。”徐微微自来很会说话。 “嗯，算命的说我脾气古怪，我自己也这样觉得。”江雪哈哈一笑，她喜欢不说谎的人。 江雪性格确实古怪，她极其好静，在家的时候，连自己的丈夫和孩子，都会被她冷落，但是在外面，她却是个开朗的性子，和谁都聊得来。 江雪没要单人病房，而是直接住的大病房，反正就一个白天，晚上她回酒店睡。 病房里热闹，好几个妇女在聊天，江雪也拉着徐微微过去嗑瓜子。 一个大姐侃侃而谈，“婚姻就是要上手段和套路的，不要去相信什么电视剧，里面什么天作之合，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扯犊子一样。 对方戒不掉的，有可能是你的身体，有可能是你有趣的灵魂，也有可能你做的菜。 很多小姑娘，都不懂，为什么自己得不到爱情。 核心就是你有没有让他上钩嘛？ 不论再爱，最多爱人七分，永远要给自己留三分余地。” 医院是最能看到人生百态的地方，这里来来往往，什么样的人都有。 很多中老年妇女，子女要么读书，要么工作，老公更是少有陪床的，所以她们大都一个人住院。 没有人陪床，也不能离开病房，一群人自然就聚在一块聊天了。 “唉，姐姐们，帮我出出主意吧，我现在35岁三个娃，我老公从来不管家里的事。 前段时间我为了八百块钱，和他打架，现在周围的人，都在劝我离婚。” 求助的女人，看上去不像三十五，反而像四十多。 生三个娃，还要带三个娃，要是没人帮忙，那真的需要妈妈是超人了，不显老才怪了。 “劝你离婚的人，是养得起你，还是养得起你的孩子？ 你家三个孩子，一个月开销至少要两万左右吧，离婚了，你拖着孩子，一个月能赚到一万块吗？” 旁边的大妈翻了个白眼，道： “我侄女当年就是不听劝，一言不合就离婚，还觉得自己特厉害，把着孩子，看都不让男方看。 结果呢？ 男的第二年就结婚了，和后面的生了孩子，一个月就给一千二的抚养费，其他完全不管。 她一个人含辛茹苦拉扯孩子，好不容易，孩子前年考上大学了。 那男的给买个新款手机，给买套名牌衣服，孩子跟他爸亲的嘞，天天往她爸那边跑。 我那侄女得了啥？ 十月怀胎，生的孩子跟那个男人姓，十几年拉扯，养大的女儿，跟那男的家人亲。 累死累活，掏心掏肺，帮人养大女儿，她女儿现在还恨她——觉得她妈不让她爸见她，让她失去了父爱。” 大妈的话让整个病房都陷入了沉默。 江雪却不受气氛影响，赶紧问，“然后呢？现在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辛辛苦苦养那么大，还能不忍吗？”大妈气呼呼的。 “换了我，我就不认，有房子的话就把房子卖了，拿着钱，自己开开心过下半辈子。 至于那个孩子，不是亲近她爸吗？让她去咯。”江雪理所当然。 “你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真到了你身上，你做得出来吗？”几个大姐顿时开始对江雪口诛笔伐。 “当妈的哪有不为孩子考虑的，有没有人性的？” “那个男人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另外的小孩，怎么可能在前妻的女儿身上，花太多的精力和钱嘛？” 面对这些话，江雪倒是无所谓，只是笑笑，因为，她表妹就是类似的女孩子。 明明知道姨妈和姨父感情不好，表妹作为女儿却绞尽脑汁，想让姨妈复婚。 原因很简单，姨父身体不好，有癫痫，需要人照顾，请人太贵了。 而且那年头，离异家庭的孩子，确实会被另眼相待。 这些话，都是江雪的表妹亲口对她说的。 话里话外，就是让江雪，多为她这个表妹考虑考虑，让姨妈姨父复婚——毕竟，大部分财产，是在姨父手里。 如果姨父再找个老婆，到时候能给表妹的钱，就不多了。 人嘛，死道友不死贫道，跟自己的利益比起来，肯定是宁可牺牲别人的利益啊。 也就是这件事，让江雪和一起长大的表妹离了心。 对她自己亲妈都能这样无情，江雪不觉得她还能有多少姐妹情。 时至今日，江雪和那个表妹，已经断了所有联系。 道不同不相为谋，哪怕是亲人，都不得不如此。 见江雪不搭话，那些婆婆妈妈说了几句也就没意思了，转头去说别的事。 “我们村有个当婆婆的，把儿子婚事搅黄了不说，还把她儿子给送进去了。 听说啊，她儿子初中毕业就去胡市打工，一个月也就赚个三四千块钱吧。 他妈在老家，给他吹是大款一样，结果媳妇一嫁过去，就露馅了。 这家欠了一屁股债，车是贷款买的，彩礼是借的。 奈何女方已经怀上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两口子老老实实过日子，总是能还清的。 结果那个刁老太婆，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既然是嫌弃媳妇怀得太快了，不能去挣钱干活，天天在那里阴阳怪气。 后来又是非要女方去查性别，说只想抱孙子，不是孙子她不带。 人小媳妇当然不愿意啊，说，不管肚子里的是男是女，那都是她的孩子。 这时老太婆就开始天天找事，叫媳妇赶快生，生完赶紧和她儿子出去打工挣钱还债。 说得多了，小媳妇就忍不了了。 再加上那个刁老太婆太会恶心人，人家大着肚子，实在不方便做饭，那老婆子煮一家人的饭，故意不煮媳妇那一口。 两个老的躲着吃，就是不给媳妇吃。 这事把那小媳妇气坏了，打电话让老公回去，当面处理这事，不然就离婚。 说真的，我们村里其他人，早都看不下去了，这个老太婆，真的做的事，太让人恶心了。 那家伙，天天在村里骂她那个儿媳妇，什么母猪母牛的…… 在媳妇的坚持下，她儿子从胡市回来了。 这婆婆可厉害了，一见儿子回来，就不停地给儿子说儿媳妇的不是。 说媳妇儿如何会花钱，一点不孝顺，如何会顶嘴，给的彩礼，都让媳妇花到娘家去了…… 这男人吧，也是个蠢货，婚后没有给媳妇儿一分钱家用，人家还大着肚子呢，他去给人家对账。 逼问他媳妇，那3万6的彩礼，都花到哪里去了？ 你们说，怀着孕难道是成了仙啊，不吃不喝是吧？产检都要不少钱呢。 结果那男的，非是要对账，让一笔笔写出来，对不上帐，就要去女方娘家要钱。 这时候婆婆过来，说媳妇不对账，就是把钱给娘家了，吃里扒外，拿婆家的东西填补娘家。 还说媳妇怀的那么快，该不是带着种上门的。 这儿子经他妈一挑拨，居然把他怀身大肚的媳妇给打了。 那家人看见媳妇倒了，居然还想不报警，让那媳妇死了算了。 结果，他们家那偷工减料的破房子，外表虽然看着光鲜，其实他家有点什么事，半个村子都听得到。 村里刚好住着媳妇的婶娘，本来就要去看看的。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那家人居然锁着门不让进。 耽搁了好一阵，村长去都不管用，还是警察去强行破门。 这么一耽搁，那可不就什么都迟了嘛。 大小都没保住。 那一家子也都在牢里团圆了。” 江雪在一边听得起劲儿，这种正统的乡村故事，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徐微微却不怎么爱听这些。 三万六，就敢对孕妇动手，这些人是心里穷疯了吗？ 哪怕是去工厂打螺丝，一年也能挣到三万六吧，为了这点钱，闹得家破人亡，真是不可思议。 这个故事刚刚结束，另一个大妈又开始说了。 “我们单位吧，有个女的，听说她小时候被她妈卖了，她自己胆子大，偷了钱，跑到了市里。 也是她运气好吧，找到个饭馆，里面老板娘看她可怜，就收留了她。 这女的后来就嫁给了老板娘的儿子，那家人也实在，就给她在我们单位，搞了个合同工的工作。 有一天，我们看到她鼻青脸肿地来上班，你们也知道的，我们这些单位里的人，看见不得这种。 要是那家欺负她没有娘家，那单位肯定会帮她出面的。 于是啊，我们就去问她，到底是这么回事？ 她老公人其实不错，虽然话不多，但是毕竟开门做生意的嘛，还是很和气的。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怎么着？哎呀，别吊胃口了，快说快说。” “她跟我们说，她老公打她。 然后我们肯定要问原因啊。 她说她生了两个女儿，她想把女儿送掉一个，继续生儿子。” “………” “！！！！” 江雪磕着瓜子感慨，“有单位的就是不一样，要是我有个女儿的话，我肯定也会让她，嗯，想办法进个单位，当个基层就好了。” “那可不，有单位就是有靠山，我女儿30多岁了，不想结婚，我说不结就不结，咱们是有单位的人。 保险，单位有买，老了，单位有慰问处，孤寡老人，单位还专门会有帮扶。 进了单位，虽然挣不着大钱，但是生老病死都有单位。 如果她嫁一个条件不好的，那她还不如不嫁呢。 我们家三代，都是在单位里面，我妈妈当年就跟我说过，进了单位，有自己的工资，永远有自己的底气。 没有男人可以跟你大声说话，男人要是敢跟你大呼小叫，直接一脚把他给蹬出去，又不靠那男的吃，又不靠那男的喝，咱们直管硬气！” 江雪笑笑，她一直觉得，自己要是生在那种家庭，一定会很幸福。 做一个快乐率真的劳动人民，绝对比当所谓的慕太太要好得多。 徐微微却很少接触这些女性，她现在才发现，比起黑帮电影里的大姐大，这些单位女员工好像更加帅气，更加自在。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吃午饭了，江雪拉着徐微微下楼吃饭。 “劳动人民，对于自己这双手的信任，总是会让我感动。”江雪是真的羡慕那个大姐，她自己这个慕太太，她自己知道有多憋屈。 “自立自强，自尊自爱的人，确实很帅气。”徐微微也喜欢那种人。 “唉，我比较感慨的是，在她们口中的悲惨故事里，男人的错误，似乎都被一笔带过了，女人都是罪魁祸首。 那个刁婆婆那么无理取闹，不也是家里两个男人支持的吗。 后面那个故事也证明了，如果父亲不愿意，那么母亲是卖不掉自己的女儿的。 真可悲，越是在重男轻女的环境下，生长的女孩子，越会重男轻女。” “江姨，说句实话，我的女儿出生之后，我的想法是，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给她生一个兄弟，我们这种家庭里，一个独生女，要是没有一点手段，会活的非常非常的难。 你想想港城那些，好几个都是靠老婆上位，最后把老婆搞得生不如死，那个什么什么楼的，我去都不敢去，想着都头皮发麻。” 徐微微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重男轻女，但是她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活得像自己一样累。 “江姨，我觉得你那主意挺好的，等我女儿长大了，我也一定要把她塞到一个单位里去，我或许不能保护她一辈子，但是那个好单位，可以保她一辈子。” 第六十九章 父子一个德行 这次赵雪莹特意安排好了工作，甚至带上了慕彦钦一起去杭城。 “妈妈有说让我过去吗？”慕彦钦不太情愿。 “她为了我们能来南城，我们去杭城陪她几天也是应该的，走吧走吧，反正就三四天，你我都有空。” 赵雪莹又不是傻子，普通人遇到贵人不容易，能遇到，那肯定要想办法亲近。 她也是运气好，这个贵人还是她的婆婆，她不赶紧去讨好，难不成还晾着？ “你，好的，妈妈肯定可想见到我了。”慕彦钦笑得宠溺，虽然他知道，他要是过去了，肯定会被他妈当驴使唤。 没办法，赵雪莹才认识江雪不久，还不了解江雪。 江雪虽然和她母亲的关系不好，但是她父亲一直非常宠爱她。 江雪的弟弟，也就是慕彦钦的舅舅，曾经因为家里两个孩子，太折腾，把江雪惹哭了，舅舅亲自上门，把两个外甥打了一顿。 连慕南松都不敢惹护姐的江枫，更何况两个外甥。 按江枫的说法，“我姐在家，连家里水壶在哪儿都不需要知道，你们慕家要是做不到，我就把我姐接回去，不缺你家这件破屋。” 人人都说江枫不是担事的人，但是在江雪的事情上，江枫就没有怂过。 慕彦钦不是不想见妈妈，而是他知道，江雪这次是去杭城办事的，如果他去了，那肯定不可能让江雪受累了。 倒不是说慕彦钦懒，不愿意帮妈妈办事，而是…… 某单位职工小区，江雪和徐微微一起坐在树荫下听那些大爷大妈唠嗑。 赵雪莹和慕彦钦开着车过来。 一下车，慕彦钦就先整理好衣服。 然而江雪依旧不满意，“比你爸爸可差多了，来见我，也不知道穿得好看一点。” “妈……”慕彦钦无语。 “走吧，先去把你打扮成我喜欢的模样。”江雪拍拍手，挽住赵雪莹和徐微微往前走。 慕彦钦叹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 造型工作室里，赵雪莹眼睛都花了，无数漂亮的衣服首饰，还有各种明星的签名照片。 “阿莹，你也随便挑，或者让他们给你打扮。”江雪翘腿坐在一边，她头发都没有梳，一身随意的棉绸家居服，坐在如此华丽精致的地方，依旧没有半分局促。 徐微微坐到江雪身边，两人虽然相识不久，但是看上去关系好得很。 “我也特别喜欢打扮我女儿。”徐微微笑道。 “可惜啊，我生的两个都是儿子，小儿子还好，但是小儿子对于着装打扮，有他自己的理解，没有我什么用武之地。 大儿子倒是听话，但是一般不怎么来我面前，听我的话。”江雪笑着摇摇头，“最近我看了好几个很好看的造型啊，正好让他都穿给我看看。” “最近不是有个很火的脸链，还有白发造型吗？” “啊，对对对，我也想看那个。” 一个下午，慕彦钦前前后后换了二三十套衣服。 至于赵雪莹，她换了两三个造型就累了，早就和婆婆一起，坐在一边，聊天等看了。 “这套不错哦！”徐微微点点头，“慕大少穿这种贵气清雅的，很有感觉。” “他其实，穿得骚一点更好看，不过这小子，不解风情，让他穿露肉的衣服，他要生气的。”江雪看向赵雪莹，“他身材不错吧。” 赵雪莹脸爆红，只能捂着嘴笑着点点头。 “胸肌尤其优越，又白又嫩又大，我看着都想捏两把。”江雪毫不避讳。 “哇，姐妹，你好福气啊！”徐微微拍了一记赵雪莹的肩膀，“原来你背着我吃得那么好。” “我一开始觉得，他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我也没想到，大慕还蛮有肌肉的。”赵雪莹也觉得慕彦钦胸肌非常好。 “大慕十二岁练散打，他虽然不开车，但是喜欢骑马，除此之外，围棋也不错。”江雪撩了一下头发，慕家的人，围棋都下得不错，据说是家学。 说是民国的时候，慕家老太爷遭逢大乱，几乎家破人亡，靠着出色的围棋水平，硬是在那乱世重新立足。 所以慕家的孩子，从小就要学围棋。 “我女儿现在也在学这些，我都烦死了，每天舞蹈画画声乐钢琴……”徐微微虽然不用自己管，但是看着女儿的课表，还是觉得自己孩子不容易。 “这些东西学太多了，也没有用啊，你回去还是让你女儿自己挑一下吧，只留下一两样，她喜欢的就好，不然孩子的童年过得也太可怜了。”江雪等着慕彦钦的白发造型。 男孩子嘛，头发长得快，偶尔染个发也无伤大雅。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爸总觉得，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其实我们家哪需要什么起跑线呐，我就什么都不会啊，不照样好好的吗？”徐微微无奈，她不鸡娃，但是江孟晟鸡娃啊。 “好多人都是这样的，以为努力就能改变什么。”江雪摇摇头，“实际上贪多嚼不烂，不过折腾孩子而已。” “你觉得最没必要的是什么？”徐微微问江雪。 “舞蹈，那个王家的舞蹈室，别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吗，就书也念不好，交际也不行，所以他爹给开个舞蹈室，名义上有点事儿做。 实际上，她成绩一直垫底，自己压腿都压不明白，招的老师也没几个厉害的，核心就是长得漂亮。 听说她那里，好几个小三，差不多就是帮她爸那个圈，选妃养小三的。” 小三也是需要保障的，毕竟，开出去的工资，哪怕是妻子也不能要回。 “好吧，她爸说女孩子学跳舞仪态好，我还是让她别跳了。”徐微微还真不知道那家的底细。 “学仪态就专门学仪态去咯，怎么，你们家还会让女儿出去给人唱歌跳舞吗？” “绝对不会！”徐微微立马拒绝，她徐微微的女儿，确实没必要学这些。 “我们这个圈的都懂，学什么骑马击剑，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有钱都能学，关键是学来干什么。” 江雪点了一根烟，悠悠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老了，她服老，她学过很多很多东西，如今过了那么多年，大部分都忘了。 “我小的时候，身边的人大部分都喜欢学乐器，什么钢琴，吉他，小提琴，古筝，古琴，萨克斯…… 到了大慕这一辈吧，就开始喜欢什么街舞，马术，摩托车。 我也给他凑了个热闹，让他学了马术。 最后发现，最实在的什么？ 游泳，跑步，散打，做饭。 能跑，能打，能吃。” 江雪学过茶道和花艺，但是如今她已经不怎么喝茶了，花也只是偶尔摆弄。 相比于奇木，江雪更喜欢花自在的模样。 她的花园曾经也种过不少百合，但是百合花谢了之后，那一坨大瘤子招苍蝇，所以都挖了。 就在三个女人天南地北地聊着的时候，慕彦钦又换好了一套衣服。 白色西装，白色头发，西装并不单调，款式设计非常大胆，左胸有大朵剪裁的花，右腰是半束腰。 明明什么都没有露，但是体型优势一目了然。 “就这个。”江雪点点头，看向赵雪莹，“你觉得如何？” “……谢谢妈妈！！！”赵雪莹捂着脸。 太好看了！ 绝了！ 这么好看的男的，居然是她的老公！ 这是真的要感谢婆婆生得好了。 “真好看，江姨，下次也帮我老公打扮打扮吧！”徐微微期待。 “好啊。”江雪喜欢给别人打扮，就像小女孩喜欢玩洋娃娃。 慕彦钦暗暗松了口气，他妈满意就好。 然而慕彦钦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一通电话打断了江雪的好脾气。 “他出海了？” “嗯。” “我知道了。” “好，你帮他收拾干净一点。” “嗯，谢谢。” 一通电话，让江雪黑了脸。 “慕彦钦，告诉你爸，今晚上不把慕彦明给我提回来，你们就都不用回来了。”江雪起身就走。 赵雪莹愣了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江雪就发这么大的火。 所以她现在该跟着谁？ 慕彦钦对赵雪莹招招手，让她还是跟着他。 “妈妈这是……”赵雪莹心生不安。 “慕彦明可能惹祸了。”慕彦钦倒是一点也不慌，他那个弟弟，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 “那现在怎么办？”赵雪莹也不知道怎么办。 “通知爸爸，然后我们去江雪居。” 江雪居是江雪自己的住处，她当年搬出慕家，也不愿意回江家，所以就自己买了一个小院子。 那里本来是一个小的政府办事处，有花园，有楼房，稍稍修整，就能住人。 虽然江雪没有给那里取名，但是大家默认，那里就是江雪居。 “别担心，这火烧不到我们身上。”慕彦钦安慰赵雪莹。 他们肯定不会有事，但是慕彦明就说不好了。 慕彦明已经好多年没有挨打了，不知道现在还抗不抗揍。 是夜，江雪居中，灯火通明。 江雪手里拿着一根马鞭，等着慕南松把他儿子送回来。 “妈，你喝点水。”慕彦钦给江雪送上一杯水。 “你老婆呢？让她早点睡吧，这些事，不用她管。”江雪神色倦怠，她不能操心，一操心就难受睡不着。 “嗯，她已经睡了。”慕彦钦坐到江雪身边，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慕彦明还没有回来，只怕这次，慕彦明惹的事不小。 又过了半个小时，慕南松终于带着慕彦明进了门。 江雪扶额，将马鞭丢到桌上，“我身体不好，累得很，慕彦钦，你帮我打。” 慕彦钦不敢多话。 慕彦明更是一直低着头，不敢出声。 慕南松径自上楼洗澡。 平静得不可思议，只有鞭声，在暗夜里回荡。 等慕南松洗完澡下楼，这才叫停了鞭打。 “说吧，你干了什么？”慕南松坐到江雪身边。 慕彦钦收起鞭子，站到一旁。 慕彦明跪在地上，半天不开口。 “雪……都这么晚了，你要不要先去休息，这事我来处理。”慕南松试探着提议。 “你来处理？这不是你纵容的吗？”江雪冷笑，“他居然敢把人绑到公海去，你知道那是犯罪吗？” “雪，我知道他有错，但是他没有那么大胆子的，他只是吓唬吓唬那个陆泽深。”慕南松也没想到，慕彦明居然敢做到这一步。 “慕南松，我知道你慕家的水深，但是我江雪不是那种人，你们要么做得足够干净，让我不知道，要么就不要做！”江雪突然觉得没意思，什么都没有意思。 这段婚姻没意思，这些人没意思。 “雪，我答应过你，绝对绝对不会违法乱纪，我也会管好他的。” “管好的意思是，他把人指头剁了，你帮忙缝回去？慕南松，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江雪轻轻笑了，“我管不了你们，是啊，谁管得了谁，算了吧，真没意思。” “妈，我错了。”慕彦明低头。 “你没错，你有什么错？你这张脸，你这个表情，就在告诉我，你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既然你不觉得自己有错，何必还要装模作样的认错。” 江雪拍了拍手，“和你爸一样的，嘴巴上说着，嗯，想哄我开心，为了我，所以让步，实际上做着，让我担心，让我伤心的事。 你们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你们甚至还觉得，作为男人，你们在忍让我。” “妈，那个陆泽深……” “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无非就是因为另一个女人，你们的老套路了，我早就看腻味了。”江雪觉得可笑，那么多年了，还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难道不傻吗？ “……” “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的，但是那是最后一件事了，从今往后，你的事，我不管不问，你愿意看我，你可以来，不愿意也没关系。 家里的生意，我再不过问，你爸给我的股份，我会给你们兄弟平分。” “雪，做错事的是慕彦明，你……” “慕南松，慕彦明会这样，不就是跟你学的吗？你慕家主宅，那位想住很久了吧。” 第七十章 背后的不堪 “江雪！” “慕南松，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知道什么？”慕南松的目光坚定，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你这辈子的风流韵事，都够写几本书了吧，你觉得你自己很有魅力，所有女人，都该在你脚下跪地乞怜是吧？ 可是我一直很讨厌你，讨厌了三十多年了，如果不是为了利益，我根本不会和你结婚。” 江雪摇摇头，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慕南松的儿子，果然很像慕南松。 “我当然知道，你喜欢的是季明宇，可是季明宇不要你呢，人家在你的订婚宴上，拉着江如雪跑了，如果不是我，那就是个笑话！” 慕南松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愿意顺着江雪，但是江雪绝对不可以逆着他。 夫妻吵架，很多时候，就是话赶话，双方越说越过分，同一张床上的人，最后都拿着彼此的痛点，疯狂地互相攻击 “我现在就不是个笑话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江如雪是你的情人吗？” 江雪的声音并不大，哪怕是夫妻撕破脸的时候，她依旧说话不紧不慢，甚至称得上温声细语。 “妈妈！”慕彦钦都吓了一跳，他一直知道父亲有些爱玩，但是江如雪可是江雪最讨厌的人…… “来，让我来告诉你们兄弟，我是什么人，你们的父亲，又是什么人。”江雪微微昂起头，看着慕南松。 “江雪，不要任性了，你以为你还是江家的公主吗？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说，你该休息了。”慕南松眼神阴鸷。 “我爸爸不在了，所以你敢这样欺负我是吧？ 那今天就都说开吧，我会离开慕家，我哪怕守在我爸爸的坟边上，我也不愿意再在你旁边受气。 还是，你也知道你那些往事，见不得人？”江雪笑中带泪。 那些受尽委屈，还不愿意离婚的母亲，都说是为了孩子。 曾经江雪对此嗤之以鼻，如今看来，她也是这样一个俗人。 “我本来想着再忍忍，再忍忍，等慕彦明接管慕家，我再安安静静和你离婚，至少大家都体面一点。 如今看来，是我太天真了，有的事情本来就不体面，再怎么粉饰，都令人作呕！” “江雪，你不在乎江家了吗？”慕南松不相信江雪真的敢那样做。 “没有我爸爸的江家，对我来说，本来就一文不值。”江雪重情，刻骨铭心地在乎她亲情。 据说，慕南松的生母，是一个养在外面的外室，后来因为拿着钱养别的男人，被送出国，然后再也没了消息。 他回到慕家的时候，也就七八岁，慕家一直当他是透明人，或者说，他就是慕家的下人。 江雪第一次见慕南松，是他被他哥哥欺负，十几岁的小孩儿，白白嫩嫩，漂漂亮亮。 可是慕南松的内心，比他的外貌更加出众。 在慕南松的眼中，所有人，都是野兽。 他一直在等待，等待自己成为兽王。 在慕南松十七岁那年，他的父亲六十大寿，江雪受邀来到慕家。 大部分人，在知道慕南松的身份后，都会优先去亲近他其他兄弟姐妹。 可是慕南松长得真的太好看了，所以还是有不少人围着他转。 慕南松的一个兄弟，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去接近慕南松，醋意大发，故意过去，当众问慕南松，给父亲准备了什么礼物。 慕南松没有母家，自己也没什么资产，他确实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礼物。 其实慕南松一开始想要算计的，不是江雪，江雪不过是另一个高官之女的跟班，根本不值得慕南松算计。 慕南松的二哥是一个变态，经常因为慕南松长得好看，就来对他动手动脚，平日里慕南松都会想办法躲开，或者冷漠拒绝，可是这一次，慕南松跟他去了花园。 江雪这人向来不管闲事，按理说，即使听到什么，也会默默避开。 君子不立于危墙，江雪自小没有什么好奇心。 哪怕慕南松跑出来向她求救，她也只是装傻充愣。 “男孩子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啊，只要你不愿意，就坚定不移地反抗。” 江雪的朋友很有正义感，但是江雪不想多管这种事。 “……我拿什么反抗？”慕南松低着头，少年的美，是很张扬的东西，即使他不刻意展现，他也是引人注目的。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江雪不想干预他人因果，高门大户，干系太多，她不想惹祸。 “帮我，可以吗？” “不好意思，我们帮不了你。” 江雪本想拉着朋友离开，但是朋友却不答应，非要帮慕南松。 “我们可以去揭穿他哥哥的真面目！慕家怎么会有这种人呢？”朋友义愤填膺。 江雪一脸漠然，“那他怎么办呢？他被他哥哥骚扰，这种事情，不管说出去，别人信不信，丢人的都是他？ 女孩子被人骚扰了，都要被骂。 这一类的事情上，都是受害者，自己有问题，是穿得有问题，行为有问题，长得有问题。 你觉得换到男生身上，难道他们就不被嘲笑了吗？ 更何况今天是老爷子的生日，你要是非要这么做，那就是毁了他一辈子。” 也就是这个瞬间，慕南松记住了江雪。 虽然不够漂亮，但是足够理智，足够冷静，是一个真正的大家之女。 江雪那个朋友，是真正的高官贵女，江雪最终被逼着出了主意。 慕家老头子的寿宴上，慕南松拿出了最贵重的寿礼，胡市新区的开发方案。 江雪的朋友，为了慕南松，回家偷了官方资料。 江雪作为中间人，把标的给慕南松一半，而且找人帮他完成。 自此，慕南松正式进入慕家权力体系。 江雪也让江家赚得盆满钵满。 合作结束，江雪便不再搭理慕南松。 朋友妻不可欺，江雪明知道自己朋友喜欢慕南松，肯定不可能凑上去添乱。 项目第三年，江雪父亲意外去世。 江雪已经离婚的母亲，带着一群道上的人闹事。 江家众叛亲离，一个个逼着江雪交出江家所有财产。 迫于无奈，江雪需要一个未婚夫，一个可靠的外援，帮她稳定住风雨飘摇的家。 季明宇是好友季旻芝的哥哥，他愿意以季家的名义，庇护江雪和她年幼的弟弟。 对季明宇，江雪是真的感激不尽，在她最难的时候，季明宇和她订婚，让那些上下游的合作商相信，江家没有完，江雪守得住江家。 那时，慕南松也知道江雪的事。 江雪的朋友靠在慕南松的怀里感慨，“雪儿就是厉害，她和她那个继母，居然真的合作了，还稳住了江家，听说她从自己手上挖了一块肉，还给她妈，她不怕留疤吗？” “姐姐，你不要担心了，我也会帮着你朋友的。” 慕南松也想分一杯羹。 “哎呀，你不要担心了，雪儿很厉害的，而且还有她继母，她未婚夫帮她，我们不需要帮她的。” 说到这里了，朋友似乎觉得不太合适，开口补救，“我的意思是，雪儿这人傲气，从来都是无功不受禄，你要是莫名其妙帮她，她肯定会不开心的。” “姐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慕南松亲了亲女子的额头，目光幽冷，“她可是你的朋友啊。” 要支撑一个家族，有多难？ 江雪父亲一死，江家方寸大乱，无数合作商上门逼债。 江雪抱着父亲的骨灰，直接告诉那些人，要么继续干，要么他们抓骨灰回去抵债。 不仅如此，江雪大肆借贷。 要还贷？ 那就给我订单，给我项目，否则没办法还贷。 债主是最怕欠债的人死的。 江雪这样的流氓套路，让她迅速崛起。 一个人，如果欠银行十万，银行会疯狂逼债。 一个人，如果欠银行一千万，银行会恩威并施。 一个人，如果欠银行一个亿，银行会给她买高额保险，比她爹妈还关心她。 穷人总是怕负债，但是当你达到一定程度，你的债主，会比你的爹妈更关心你。 你死了，谁还债？ 江雪盘活了江家。 慕南松也因此认定了江雪。 许多人以为，漂亮是一种资本，但是，漂亮那种东西，真的没有那么昂贵。 江雪十八岁，她爸就带她去了全国最好的夜总会。 里面美人如云，一个晚上见到的美男美女，比江雪上半辈子见的都多。 “你看见了吗？你记住了吗？只要有钱，你可以享用天下美人，但是，阿雪，青春很短的，我们三个月之后再来，这里就换了很多人了。” 江孝义看着自己女儿，他是爱着自己的女儿的，所以他要让女儿学会自保。 很多小女孩，以为漂亮就能幸福，她们以为，自己条件够好，学历高，心地善良，就能过上好日子。 实际上，一个人要过得好，归根到底还是要靠自己的本事。 如果没有足够的心性本领，美貌和财富，只能给她们招来厄运。 江雪抱住自己的父亲，“爸爸，谢谢爸爸，你放心，你女儿我，很聪明的。” “你啊，坏就坏在太聪明了。 你爷爷就是种地的，说什么江家倒不倒，其实也就那样。 你爹我，并不指望你继承江家，并不是因为你是女孩子，爹看不起你，而是你该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竭尽全力，也只是努力到这一步，可是雪儿啊，有很多时候，很多东西爸爸没有办法。 你太聪明了，所以这辈子，都不可能活得开心，但是爸爸永远是你的后盾。 雪儿，开心一点好吗？” 江爸爸有儿有女，但是这个女儿与他同甘共苦那么多年，终究不一样。 “爸爸，天塌下来我在，我最喜欢爸爸了，我会保护爸爸的。”江雪抱住江爸爸的腰。 她生来就是一个古怪的人，但是爸爸从来不会因此责怪她，她从小跟着爸爸学习所有人情世故，尔虞我诈。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江雪是江孝义的女儿，是那个突破自身阶级的男人，用所有心血养大的女儿。 她不需要漂亮，不需要乖巧，她只是江雪。 她父亲给她留下了足够的财富，让她一辈子不用看任何男人的脸色。 可是江雪当年没有听懂父亲的话，她舍不得父亲的心血付诸东流，她在所有人都背叛了她的时候，扛起了江家。 代价呢？ 就是她一辈子都不开心。 慕南松的那些算计，她心知肚明。 但是那真不算什么。 她的血亲对她的算计才是最狠的。 慕南松要的不过是江雪的顺从。 江雪的亲人要的，是江雪的所有家产，是把她扒皮剔骨，还要她感恩戴德。 女孩子怎么能继承家业呢？ 她嫁出去了，就什么都给别人了，江孝义打拼出来的东西，就该姓江！ 江家房产必须写江家男丁的名字。 江家工厂必须江家男人说了算。 江孝义欠的债？ 那和江家有什么关系，你们去找江孝义的女儿啊！ 订婚那天，季明宇说了抱歉，他终究不喜欢江雪。 订婚那天，江雪其实早已知道了季明宇的决定，但是她依旧没有取消婚宴。 她必须走下去，不论她要面对的是什么。 没人能想到，那一天，慕南松会拿着慕家的股份，上门求娶江雪。 那时候的慕南松甚至还没有满22周岁。 所有人都称赞慕南松，说他救了江雪，说他深情大义。 他甚至因此，被慕老头子赶到海上，跑了好几年的船。 然而事实呢？ 事实就是，季家是江家最大的合作商，季明宇跑了，季家也会认江雪为义女，江雪可以不婚不嫁，靠着季家安全度过那段糟糕的时间。 慕南松确实帮了江雪，但是没有慕南松，江雪自己也已经找到了出路。 慕南松强硬地把江雪绑上了他的战船，让本可以自由自在一辈子的江雪，人生最好的年华，都在为他做事。 为他生儿育女，为他稳定慕家，甚至为他应付，他那些数不胜数的情人。 第七十一章 谁不是人？ 慕南松有一副好皮囊。 这个世界，女人要是靠身体上位，会被所有人耻笑。 但是男人，他找的女人越多，似乎就是他越有魅力。 慕南松有多少情人？ 江雪从不过问。 因为那是她想到，都会恶心的发疯的事。 慕南松那么好看，那么会哄女人，身材一直保持得那么好，怎么可能只为了一个女人？ 要多少的忍耐，才能容忍到江雪这样？ 所有人都在说，江雪多么幸福，江雪得到了多少，可是那些人根本想象不到，江雪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江雪怀孕的时候，慕南松父亲重病，怕看不到这个孙子，所以江雪提前剖了。 生产当天，慕南松的小妈带着一群人，当着江雪的面，商量吃她的胎盘。 是的。 江雪躺在病床上，听着那些人，讨论着如何分食她的血肉。 慕南松的小妈，甚至还把煮好的汤，端到江雪面前吃，一边吃一边嫌弃。 “好腥啊，真难吃。” 江雪没被气死，她甚至还笑了，她笑着开口，“妈妈，我的床好睡吗？” “………” “婚宴当天，你就在我的婚房，和我的丈夫，那么火热，我也是大开眼界了。” “江雪，你在胡说什么？！” “我的婚房那么多贵重首饰，肯定有监控啊。”江雪笑得坦然，她从不觉得慕家是她的家，那是她的战场。 “你！你疯了吗？”慕南松的小妈才三十多岁，垂垂老矣的慕老头怎么可能让她满足。 “那么大反应干什么？妈妈，我们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说是这个道理吧。”江雪一直够狠，能压住江家那一群豺狼虎豹的，自然是更凶猛的野兽。 “你，你居然能忍？” 慕南松的小妈有些恐惧，同为女人，她知道那样的羞辱和痛苦有多可怕，江雪居然能若无其事地忍一年多？！ “妈妈，把这碗汤，送去给父亲吧，告诉他，他的这个孙子，很有福气。” 江雪看着那个女人，目光融融。 “………” “我和慕南松并没有什么感情，法律上来说，哪怕父亲过世，你也不能嫁给他，我不过是个摆设，是个工具，你何必因为我不开心。” 江雪实事求是，她就是个工具，被江家送给慕南松，换取整个家族的前途。 如果不是为了父亲，江雪根本不可能多看慕南松一眼。 但是她既然嫁了，她就一定要对得起自己，她要她的后代，再不用像她这样，身不由己。 真正的自由，并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可以不做什么。 和人斗，江雪不是不会，只是觉得没必要，哪怕嫁给慕南松，她也不会和那些女人斗。 慕南松的股份是她的，赚的钱是她的，其他的，她何必管那么多？ 嫁给这个男人，她是逼不得已，但是为他伤心？那是绝对不行！ 从那以后，江雪在慕家的日子好过起来。 至于那婚房？ 她把衣帽间改成一个小卧室，自己住在里面。 每天，江雪都会看看那张婚床，让她自己永远记住，记住自己是什么人，记住慕南松是什么人。 或许真的是慕彦钦有福气，他出生之后，慕老头身体慢慢好起来，所以慕彦钦周岁就得到了一部分慕家的股份。 别人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慕彦钦包着纸尿裤就得到了。 一年多后，慕老头身体又不好了，在慕南松小妈的提醒下，慕老头招回了慕南松，让他想办法让江雪怀孕。 自从吃了江雪的胎盘，慕老头身体好了一些，慕老头就经常吃胎盘，如今他身体又不好了，所以还想让江雪再生一个，给他胎盘。 这么恶心的事，慕家做得理直气壮。 那时候，江雪剖腹产的刀口，还没有完全长好，医生反复强调，她一定要小心，不然刀口炸开，一尸两命。 月份越大，风险越大，一旦小孩踹到刀口，很可能来不及抢救。 无数珠宝，无数奢侈品，被送到江雪的银行保险柜。 慕老头承诺，让慕南松接手慕家，还又给了江雪一部分股权。 怀孕四个月，江雪就去住院了，她的刀口太薄了，住在医院，至少安心一点。 怀孕七个月，江雪就又剖了。 因为慕老头急着吃胎盘。 慕彦明因此在保温箱里住了三个月。 而那三个月里，那个丧心病狂的老头子，居然在催着江雪赶紧生三胎。 幸好，没多久那老头子就死了，不然江雪估计熬不过他。 慕南松从一个不明不白的私生子，成为慕家的家主，为他鞍前马后的小妈，转头就被他送到国外去了。 “雪，我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明明是慕南松自己卸磨杀驴，偏偏要说是为了江雪。 真是虚伪得让人恶心。 后来慕南松身边依旧情人不断。 江雪依旧不管不问，直到慕南松搞上她闺蜜。 看着昔年好友跪在自己脚下祈求，江雪觉得可笑。 慕南松也在笑，他就坐在一旁，笑看着江雪。 “雪雪，你就把南松让给我吧，你成全我们吧。”王玲茹哭求着。 “傻瓜，他是慕家的掌舵人，他要真想娶你，根本不需要我让。” “江雪，他真的不爱你了，你放手好不好？他说了，只要你答应，我就能和他继续在一起。” 王玲茹是爱疯了，她家就她一个女儿，为了讨好慕南松，她几乎倾尽所有。 “我什么时候不答应过呢？慕南松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我从来不管。”江雪看着王玲茹身后，一直在笑的慕南松。 她知道，他爱玩，爱冒险，爱热闹，爱看女人为他争风吃醋。 “好了，雪不答应，王小姐，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慕南松一派悠闲，他只是想试试，江雪的闺蜜，会不会和她一样有趣。 如今看来，挺无聊的。 “江雪！”王玲茹哭着对江雪吼。 “慕南松，我们离婚吧，慕家的股份，我不要，我会分给我两个儿子。”江雪说得很平静。 王玲茹愣了一下，高兴地站起来，扑向身后的慕南松。 此刻，慕南松脸上终于没有了笑意，他任由王玲茹抱着他，只冷冷看着江雪。 “你拿户口本吧，财产分割什么的，就按婚前协议来。” 那是江雪第一次和慕南松提离婚。 慕南松以为，江雪不敢和他离婚，他以为，江雪对他的纵容中带着爱意，他以为…… 终究只是他以为。 从那以后，江雪和慕南松约法三章： 第一，不论慕南松找什么人，绝对不能把人带回来，不能让两个儿子知道； 第二，儿子的事，江雪说了算，慕南松不能插手； 第三，做资产信托，慕南松的所有财产，只能留给江雪的孩子及其后代。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江雪终于不用应付慕南松的情人。 “雪，我十七岁就决定了，我要娶你，你要相信我，不管我做了什么，我心里爱的都是你。” 江雪看着做了公证的遗嘱，淡淡的点了点头，“为了我子孙后代，世世代代的荣华富贵，我可以继续做你的妻子，尽我的义务。” 慕家，是真的富了五代以上的大家族，江雪不亏。 爱慕南松？ 一点也不。 江雪缓缓说着往事，慕彦钦和慕彦明都被那些往事所震惊。 吃人的慕家，任性无度的父亲，他们甚至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能忍到今天。 “说完了？”慕南松很平静，就像他年轻的时候一样，他只是冷冷看着江雪。 “完了。”江雪揉揉眉心，“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们离婚，你们的财产也好，权益也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你知道对慕家人来说，送到海外是什么意思吗？”慕南松轻笑。 “知道。”江雪当然知道，慕家当年起家，就是在海上。 “说完了就早点休息，至于离婚什么的，我就当没听过。”慕南松起身，走向江雪。 慕彦钦挡在江雪面前。 慕彦明也跟着走了过去。 “我的儿子长大了，慕南松，你不是一直养着江如雪吗？你可以娶她。”江雪对慕南松笑。 是啊，她儿子长大了，可以保护她了。 “你还是那么讨厌江如雪，如果我说，我是因为你才去接触她的呢？”慕南松开始活动手腕。 “你做什么，为什么，都不需要告诉我，慕南松，我已经老了，儿子也给你养大了，慕家也很安稳，我对你已经没有用了，真的没有必要。” 江雪知道，那是慕南松打算动手了。 “季明宇喜欢你，他一直喜欢你，我让江如雪睡了他，他不敢见你，所以逃了，那么弱的男人，你肯定看不上。” 慕南松觉得季明宇很可笑，他不论睡了多少女人，他照样可以娶江雪。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这把年纪，都快知天命了，我只是不想再见到你。” 江雪真的累了，她对慕南松，没有恨，更没有爱，只有深深地倦。 “我可以把江如雪送到国外。”慕南松提议。 “其实，我早就不恨江如雪了，我也只是不想见到她，不想知道她的任何事。” 江雪摇摇头，她的头发已经白了不少，她的眼睛，却还像二十岁一样温软。 “她有什么错呢？错的并不是她，所有人都没有错，只是我不喜欢她，就像我不喜欢你一样。” “江雪！”慕南松怒吼。 “慕南松，其实我很好奇，你到底有没有爱过的人？ 你有那么多女人，你小妈，为了你毒死了你爸，你不爱她，即使你跟她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最后，你甚至不愿意留她一条命。 还有好几个明星，唱歌的演戏的都有，她们长得那么漂亮，你也只是玩玩就丢了，其实他们为你自杀，你也不会有任何的动容。 至于其他的，就更多了。 这么多年，有上百个了吧？ 可能还不止，毕竟你国外还有好多个。 我从来都没有，在你身上，看到过一丝半点，对于女人的爱。 对于你来说，女人，是工具，是玩具，然后我在想，这是为什么？ 我觉得很可能是因为你妈，你妈就是男人的玩具，她也为了男人抛弃过你，所以你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是那样，是吗？” 江雪语气淡漠，就像普通的聊天。 “江雪！不准提起那个女人，如果你还想让你两个儿子活着的话！” “你看，你这个人，根本没有什么感情，你就像一个动物一样的，只知道掠夺，享受占有和征服的快感。 你是一头漂亮的猛兽，但是，我是人啊。” 江雪的语气依旧淡漠，她是最好的军师，她从来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她永远理智，可是她才是掌控者。 “江雪……”慕南松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我再说一遍，你累了，你该上楼休息了，只要不离婚，你爱嘴贱就嘴贱，我就当你疯了。” “我知道你不在乎我儿子，他们两个不清楚，我难道还不知道吗，你在外面的儿子，女儿，至少有20个吧。 慕彦钦没有用多少慕家的资源，他这些年，给慕家挣的钱，也抵得上慕家对他的投资了，希望你高抬贵手。 至于慕彦明，他和你很像，但是作为母亲，我还是希望他好的。” “江雪，跟我上楼睡觉！你的两个儿子都会好好的，我的财产都会留给他们，整个慕家都会是他们的！”慕南松咬着牙。 “又想在床上折磨我？每一次只要说不过我，你就会在床上折磨我，但是我都这把年纪了，那种事，在我眼里，还真没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男人，是因为我爱你吗？是我在为你守身如玉吗？ 我只是单纯的，对那种事情，没有兴趣而已。” “你不就是觉得，慕彦明跟着我学坏了吗？ 你既然生气，他剁了别人的手指头，那么我就让人剁了他的手指头。 江雪，你说我没有感情，但是我对着你，这30多年都不算是长情吗？” 第七十二章 女人的反击 “慕家也好，江家也罢，谁敢说半句让你不开心的话？ 是，我承认我爱玩，但是你如果不是有事求我，你什么时候顺着我过？ 我从十七岁，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决定，我一定要娶到你。 可是你多骄傲啊，江孝义虽然只是个普通小老板，但是他多宝贝他女儿啊，他甚至说，只要你开心，你可以一辈子不嫁人。 我本来以为，我要等很久，久到，我有机会，摆脱我自己原本的身份，好好追求你。 可是他突然死了，你和季明宇订婚了。 我能怎么办？ 我不用江如雪，你肯定会嫁给季明宇。 是。 我心脏。 我用了手段。 但是我以为你懂。 我小时候差点被活活饿死。 我在慕家，活的比条狗都不如，可是我在慕家拿到股份，我第一时间给的还是你。 你可以尽管骂我，你可以说我不是人，但是我对于你，能给的我都给了，能做的我都做了。 你说你是人，难道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你以为老头子为什么会……” 慕南松自问对江雪已经够好了。 江雪摇摇头，“你还是不懂，我对你的甜言蜜语，只觉得恶心。 我对你，所谓为了我，做的恶事，只觉得更加恶心。 你说你对我有感情，那就有吧，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爱我，我就必须爱你吗？ 我不缺爱，我不会因为你长的好看，会哄人，就爱上你。 我和你三观不合。 我对感情的追求是忠贞纯粹，连季明宇都知道，我眼里揉不得沙子，宁可逃婚，都不愿意骗我。 而你呢？ 慕南松，你是和我完全不同的人，你为什么非要让我接受，你那个世界呢？ 我怎么可能和我的妹妹，共享一个男人？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觉得我该爱你。 甚至很多女人，觉得是我在折磨你。 是。 你童年悲惨，可是那与我有关吗？ 对于你来说，娶一个妻子，用处也无非就那些，为你生孩子，为你管住家里的事，满足你作为一个丈夫的成就感。 这些年，我自问做得应该还行。 但是，我真的不愿意和你过一生。 我不想跟你睡觉，不想被别人称为慕太太，不想接触到你、你家那些脏事。 慕南松，好聚好散，我们，到此为止吧。” 江雪受够了慕南松的自以为是。 明明是他自己为恶，为什么总是要拿女人当借口。 “江雪，你敢离婚，我就毁了你的江家！”慕南松终于露出了他的狰狞面目。 “那就毁了吧，靠出卖女人得来的荣华富贵，毁了就毁了。 慕南松，你觉得我为什么不喜欢见任何亲戚？ 他们享用着我用命换来的富贵，字字句句都是为你说话。 太可怕了。 所有人都在给我洗脑，说你是对的，说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就该无怨无悔，对你给的羞辱感恩戴德。 可是我有什么东西，必须要你给呢？ 我自己可以稳住我爸留下的产业，我自己对感情挑剔，哪怕遇不见喜欢的人，我可以终身不婚。 你看，这么大的房子，我生活其实只需要二十平。 我会自己做饭做家务。 我从来不了解那些奢侈品。 我不要珠宝珍馐。 我从来不是什么慕家贵妇。 我只是我！ 这么多年，我赚的钱，完全够我自己花。 在感情上，你让我恶心。 在经济上，我不需要依靠你。 我会容忍你到今天，只是因为我的两个儿子。” “那就容忍下去，你可以为他们忍三十年，就可以为他们忍一辈子！”慕南松不相信自己会败，更不相信江雪对他真的只有厌恶。 “凭什么？” 江雪觉得可笑。 “我凭什么要为他们忍一辈子？ 作为母亲，我生养他们，教育他们，给他们铺好了路。 如今，他们都已经成年了。 为什么我还要为他们忍？” 江雪一步步走上楼梯，回头看向慕南松。 “我江雪这一辈子，固执，骄傲，清净，决绝，我开口了，就是决定了。 现在不是二十年前了，我的孩子长大了，你不可能再拿他们威胁我了。” 慕南松眯了眯眼，昂头看着江雪，“你觉得这两个小子拦得住我？” “慕南松，你多大了，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 这个世界有警察，有法律，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为所欲为？ 慕家那么多年不出事，你觉得是因为你玩女人玩得多么？ 你知道我给你善后了多少事吗？ 你知道为什么慕彦明做了什么事，我能马上知道吗？ 只要我想，我完全可以送你去坐牢。 整个慕家，你觉得有多少人会站在你那边？ 夫妻一场，我给了你太多体面了，以至于你觉得，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是啊，慕彦明出事，江雪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慕家的人也不是傻子。 慕南松对自己父亲无情。 对自己的情人无情。 对慕家人也没有感情。 欺负过他的哥哥，在他上位后就被迫出国了。 相比于不择手段的慕南松，慕家人更信赖淳厚公正、清净端方的江雪。 “感谢二十年前吧。 我第一次和你提离婚，你把我和我的孩子，关在慕家三个月。 慕彦明肺炎高烧，你都不肯让我出去。 你要我爱你什么？ 爱你自私无情？ 爱你寡义廉耻？ 我说你就是头野兽，你不明白里面的意思吗？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禽兽！ 一个到处发情，毫无人性的禽兽！ 我本想让慕彦明这两年接手慕家，我再忍你两年。 但是他和你太像了…… 我江雪就是个平头百姓，没有你们的狼子野心，我管不了他。 大慕已经确定，不会和慕家多牵扯。 慕南松，不要逼我撕破脸，我真的不想让我儿子的父亲去坐牢。” 蛰伏三十年，江雪怎么可能重蹈覆辙？ 江雪没有回房间，她走到了楼顶。 天很黑，很黑。 远空，启明星闪烁。 慕彦钦走上楼顶的花园，给他母亲带了一壶热茶。 捧着热茶，江雪笑着落泪，“天快亮了。” “嗯，我陪妈妈看日出。”慕彦钦大概知道一点慕南松的事，却没想到，父亲竟然…… “慕南松啊，长得是真的好看，他读书虽然不行，但是也不差，只是心思不在上面罢了。” 如果江雪没有嫁给慕南松，她不会那么讨厌他。 “他就像一个骄傲的复仇王子，他确实很有魅力，无数人跪在他脚下，为他出生入死。 当年他带着我出海，他帅气地让我以为，我能和他过一生。 我是怀了你之后，才知道他那些事的。” 至少慕彦钦，是为爱而生的孩子。 “是爸爸让妈妈伤心了。”慕彦钦握住江雪的手。 “伤心？ 当时我几乎疯掉。 我觉得他娶我，是因为我不敢和他闹，哪怕我知道他和……我也不会和他闹…… 我父亲去世，亲妈和亲戚都在算计我。 看上去嫁入豪门，实际上不过是一个肮脏的泥潭。 谢谢你，大慕，如果不是你，我大概撑不过来。” 江雪不后悔生下慕彦钦。 在她的人生中，慕彦钦是她为数不多的幸运，是上天给她的恩赐。 “谢谢妈妈，能成为妈妈的孩子，我很幸福。” 慕彦钦叹息，他的一生平顺，原来是母亲忍受如此多痛苦换来的。 “不要和你爸闹，你大概不知道，一个大家族有多重要。” 江雪很理智，她嫁给慕南松，就是想让后代摆脱被摆布的命运。 “你能数得出来的名人，大都是有家族的。 寒门并不是什么普通小老百姓，而是落魄后的豪门。 慕家中间虽然落寞过一阵子，但是确实手眼通天。 你的子孙，有慕家这点情面在，至少可以顺遂个两代。 你若是真的什么背景都没有，别人凭什么给你机会呢？ 两个同样80分的人，为什么不选择自己熟悉的那个呢？ 韩信落魄了，可是去县长家吃的饭呢。” “妈妈……” “我知道，你想说没必要，我曾经也觉得没必要，但是我家只是老老实实做生意，却被……如果不是慕南松，我一辈子可能都翻不了身。 你是学术圈，那你记得徐老吗？他被海外扣押，但是他的妻子的叔伯，是个人物，这才把徐老救回来。 慕家这种大家族，不管盛世乱世，不管你做什么，都能让你更容易成功，更安全安稳。 你这种生来就在大家族的人，不会明白，普通人会被一些很小的事情，在你看来小得不得了的事情，困住很久。 你知道你有个师兄吗？ 他比你还早两年读博，他到现在博士都还没毕业，而你博士三年毕业，直接就当上了副教授。 你一定觉得是靠自己的能力吧，可是你有能力，别人也可以打压你啊。 慕家就能确保你不被打压。 你弟初中和人打架，你爸都没过去，我也只是把车开过去了而已，我甚至什么话都没说，他们校长就站在校门口等着我。 和他打架的那个男孩子，全家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追究，那一瞬间，我就在想，慕南松再讨厌，我都是感激他的。 出生在大家族，不见得能让你生来就高人一等，但是绝对不会让你，生来就低人一等。” 江雪早已看透，她自从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被人害死的，她就决定了，她要彻底改变自己后代的命运。 她做到了。 慕彦钦和慕彦明的人生，一开局就是简单模式，他们可以心无旁骛地去努力，没有任何东西，能阻碍他们。 不论他们做什么，他们都可以得到更多的助力。 他们从小就能得到很好的照顾，拥有比别人更好的身体。 他们从小就能得到更多的机会，拥有比别人更高的起点。 “我记住了，谢谢妈妈。”慕彦钦垂下头。 “俗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和你爸，也该换个剧本了，不然他一直掌权，他外面的那些私生子、私生女，还不知道怎么起舞呢。” 江雪这种人，能忍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无的放矢。 “妈妈想怎么做？”慕彦钦会帮她。 “你弟弟做事太不小心了，那种事情怎么可以亲自出面？ 去提点你弟弟，好好跟着他爸，我虽然已经老了，但是慕南松对我，终究是不同的。 慕南松这辈子，女人对他都是予取予求，他最近喜欢一个女主播，很会做人，你的第二十六个兄弟姐妹要出生了。” 江雪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还带着浅笑，她嫁进慕家就是为了利益，怎么可能为感情破防？ 她根本不在意慕南松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她太骄傲，骄傲到把慕南松都当成工具。 长得好看，会哄人，能挣钱，对妻子儿子好。 慕南松除了贪玩，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男人了。 江雪从不要求什么十全十美。 “妈妈，你要我做什么吗？”慕彦钦有点佩服他那个老爹了，这精力也太旺盛了。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但是对于我来说，你爸不管找多少女人，其实都没有什么关系，你要善待那些兄弟姐妹，你也要告诉你弟弟，善待那些兄弟姐妹。 哪怕慕彦明不能继承慕家，那些人也不敢害他。 至于江家，除了我弟，其他的，都毁了吧。 江家穷人乍富，张扬任性。 江珊怎么敢对你拿腔调的？ 江家会有今天，80%是因为我，20%是因为我爸。 江珊敢对你耍脾气，那就是她弄错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让你弟弟拿江家做投名状，全力保住你舅舅。 记住，哪怕你妈死了，你也要相信你舅舅，那是你妈在世界上，除了你们之外，最后的血亲，你舅舅不能分到你的半点资产，但是他一定会帮你。 不过我那个弟弟性格弱，不能担事…… 慕彦钦，你本来不用做这些脏事，但是你娶了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女人，她不能帮你处理这些事情，所以只能你自己来做，或者让她学着做。” 慕彦钦笑了笑，“妈妈放心，我会帮弟弟拿下慕家，也会保护好妈妈和舅舅。” 第七十三章 绝对自由 赵雪莹起床的时候，慕彦钦已经出门，她在王姨的指引下，去了江雪的房间。 很小的房间，厚厚的窗帘就留了一条缝。 江雪的床靠着窗，她坐在床上，靠着床头，等着赵雪莹。 “妈妈，有什么事吗？”赵雪莹心生不安。 “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江雪其实很累了，但是她还是想再看看赵雪莹。 作为母亲，对于自己儿子的妻子，其实感情非常复杂。 那是一言难尽的复杂。 “我和慕南松提了离婚，慕彦钦这段时间会比较忙，你要是有空，就陪着他，一起处理一下家里的事吧。” 江雪不想再见慕南松，至少，这段时间不会见。 “好。”赵雪莹其实也担心自己工作的事，但是她只能先答应江雪，然后再看之后慕家的状况。 “人生大半的麻烦，都来源于答应得太快，拒绝得太慢。”江雪眼中，赵雪莹其实有很多很多问题，只是作为婆媳，不得不相处而已。 “……”赵雪莹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大早说这些，她其实也觉得江雪太爱说教了。 “我累了，你自己忙你的事情去吧。”江雪没有耐心应付赵雪莹，她一晚上没睡，现在实在是累了。 赵雪莹出了门，心中有些委屈和不满，她特意休了假过来，结果江雪对她似乎并没有怎么领情。 等等，江雪说她离婚了？！ 慕彦钦要帮江雪办事？！ 此时，王姨她们已经收拾好行李。 “赵小姐，我们都要走了，你和我们一路吧。” “走？婆婆不是还在睡觉吗？”赵雪莹懵了，难道公公那么绝情，刚刚离婚，就把婆婆的仆人都撤了？ “夫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不会见任何人，除了外围的安保，我们都要离开。” 说到这里，王姨顿了顿，看着赵雪莹，“夫人一夜没睡，特意等你起来，就是为了给你打声招呼，赵小姐，你也别觉得夫人针对你，她是真的心情不好。” “我当然不会介意，但是我们都走了，谁来照顾婆婆？”赵雪莹心里好受很多，她还以为江雪对她不满呢。 “夫人需要照顾的话，会通知我们的。”王姨叹口气，“夫人自来这样，心情不好，就喜欢一个人呆着，不见任何人。” “那慕彦钦也不回来吗？”赵雪莹不理解，心情不好，不是更需要人陪着吗？ “大慕这段时间会住对面小区，我们也是住在那边，赵小姐如果没什么事，可以和我们一起去。” “不了，我留在这里，你带我去看看厨房。” “赵小姐，你如果留下，夫人会生气的。” “那就让她对我发火，本来心情就不好，身体更需要好好照顾，我至少可以给她做几顿饭，有什么事，她也可以喊我一声。” 赵雪莹不敢说别的，但是这点担当还是有的。 江雪明明那么难受了，却还是等她起床，和她说完话才睡，赵雪莹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难过。 “可是……”王姨还是不放心。 “所有后果，我自己承担。”赵雪莹不知道江雪难过的时候会是什么样，但是只要不是拿刀砍人，放火烧屋，她都不怕。 然而让赵雪莹没想到的是，前一脚王姨她们离开，不到两个小时就来了一群女人，各种环肥燕瘦，妩媚优雅，甚至还有两个赵雪莹认识的明星。 “你是？”其中一个女明星上前问赵雪莹的身份。 “我，我是慕彦钦的妻子，江雪是我婆婆，她现在在休息。” 赵雪莹不知道怎么招呼这些人，但是保安让她们进来，肯定是经过江雪同意了的。 “大慕的老婆呀，哎呀，早知道你在，我们肯定给你带礼物。” 七八个女人笑语盈盈，看样子比赵雪莹熟悉这里。 她们熟练地自己放好行李，高高兴兴地一起去厨房做饭整理。 赵雪莹一脸懵地被她们带着，等下午江雪起床，赵雪莹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一个女人搀着江雪慢慢下了楼，另一个女人赶紧给江雪送上白水。 “雪儿姐，你这脸色太差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南松又惹事了？”几个女人面露关切。 “没有，我只是昨天把他骂了一顿，和他离婚了而已。”江雪语气平淡，就像说别人的事一样。 “雪儿姐，你和他离婚？那他不是又要发疯？”一个女子撅起嘴，对慕南松似乎很熟悉。 “管他的。”江雪说得满不在乎。 “那现在南松怎么样？要不我去看看他？” “嗯，去吧。”江雪又喝了一口水，对此并不在意。 “雪儿姐，你休息一下，我们去把菜端过来。”一个女人簇拥着江雪，把她送到餐桌旁。 赵雪莹赶紧跟了过去，她是真的觉得这些女人太奇怪了。 “这些你都可以叫小妈，嗯，她们都是慕南松的‘朋友’，有的还有联系，有的已经断了，但是她们人挺好的，所以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陪我。” 江雪对此毫不避讳，但是这诡异的三观，确实让赵雪莹cpu都快炸了。 “她们有的有孩子，也就是慕彦钦的兄弟姐妹，有的没有，你心里记住就好，以后一家人，要互相帮助。” “……记住了。”赵雪莹没想到，她这个婆婆江雪，居然能忍到这一步？！ 接下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女人，或清冷秀美，或娇艳可人，都对江雪恭恭敬敬。 赵雪莹真的是大开眼界。 江雪却并不在意，带她回到房间，这才对她解释，“这些女人，并不会分走慕家的东西，她们对慕南松，对我，都算是交情深厚，有什么事，她们也会帮着你。” “妈妈，你，你……”居然能和各种小三小四小十几玩得来？ “这算什么？慕南松那些私生子都是我养。”既然赵雪莹留下来了，那么江雪自然可以告诉她多一点东西。 赵雪莹是真的佩服江雪，这要放在古代，那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吧。 “人生哪有圆满？”江雪笑得淡然，“福禄寿三全，一般人可受不住。” “可是……难怪您一直想离婚。”赵雪莹自问忍不了。 “人，不可能，既要，也要，又要，还要。 所以知道自己要什么很重要。 江家祖上是有宗庙的，后来逃难，我们这一支都到了农村。 我爸退伍之后，拿退伍的钱，开了那么一个小厂，也是运气好，慢慢就发展起来了。 到我十九岁的时候，家里大概也就千万左右的资产吧，也就是那一年，我爸战友的女儿来了，我陪着去了慕家，第一次见到慕南松。 为了帮慕南松，我那个朋友，把江家放在了一个不该在的位置。 一只羊跟着狼，抢了自己吃不了的肉，自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爸和江家，也因此被人算计。 归根到底，是我害了我爸。” 泼天的富贵，不是谁都有资格享用的，许多公司、工厂，做到一定规模，就会被恶意收购。 江家的能力和得到的利益，完全不匹配，自然招来了厄运。 “我其实很感激慕南松，他帮了我太多太多，如果没有他，一定没有今天的江雪，他至少帮我报仇了。” “妈妈，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赵雪莹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江雪。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慕南松没有母家，所以我嫁给他之后，江家就相当于他的母家，跟着他一日千里，才有了今天。 江家如今有些分不清主次了，慕南松看在我的面子上，一直没有梳理江家，但是我的儿子姓慕啊，江家除了我弟弟，那些远亲，对我没有半点好，我怎么可能给我儿子留下那么多祸患？ 我和他分居好多年了，如今离婚，他整理一下江家，我功成身退，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江雪其实早已厌倦了这些殚精竭虑，她其实只想做一个简单的人，离开慕南松，她就种种花，旅旅游，做个普普通通的开心老太太。 而不是五六十岁了，还要被慕南松强迫。 “辛苦妈妈了。”赵雪莹几乎无法理解这种家庭，她有些担心，如果慕彦钦也是慕南松那种人，她绝对忍不了。 和老公的情人和谐相处，还要养那些私生子？ “你放心，大慕和慕彦明都没有慕南松那种病，他们两个，对感情都比较像我。” 江雪对感情是怎么样的呢？ 她眼里揉不进半点沙。 可是她嫁给了一片撒哈拉。 “妈妈，你爱过……”赵雪莹其实很好奇，爱不都是有占有欲的吗？ “爱？ 我这辈子也算养尊处优，我有钱，有闲，有出色的儿子，如果我还要丈夫的爱，那我就要想想，上天是不是要收拾我了。” 江雪觉得可笑，她一直清楚自己要什么，她要是要爱情，她就不会选择慕南松。 “我喜欢慕南松的脸，他年轻时身材也很不错，比慕彦钦还好。 我和他过日子，求仁得仁，没什么可抱怨的。 我一直知道他花心，我从未期望过他收心。 没有这样的觉悟，我怎么可能嫁进慕家，我怎么可能在慕家立足？ 别人以为嫁进豪门是故事的结局，别人以为花花公子一定会为自己收心。 实际上，嫁进来才是故事的开始，你永远不可能改变别人，你能改变的只有自己。” “我是喜欢大慕的，妈妈，我做不到你这样。”赵雪莹低下头，她自问没有那种气量。 “放心吧，你和我不一样。”江雪拍拍赵雪莹的肩膀，“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的遗产，会由我和慕南松的后代支配，你如果生育，你的孩子，就需要承担这份责任。” 国际信托，每年两千万美金的遗产，足够任何一个小家族，过得风生水起了。 “人生，要有不完美的勇气。 有我的骨头在这里垫着，你嫁给大慕，你已经可以过得比90%的女人好了。 你可以觉得我啰嗦，也可以觉得我胡言乱语，但是我和你站在同一条船上，我不会害你，虽然，我并没有那么想帮你。” 江雪揉揉额角，“我累了，你出去吧，要是想离开你就走吧，那些女人会照顾我的。 我真的不介意她们的存在，她们又不能分走慕家的一分钱，还能掏心掏肺地照顾我，他们有不少人是愿意为慕南松倾家荡产的。 我不怕说一句，她们比我家找的家政，还要乖。 每当我看见她们对我这样好，我就会在想，我运气是真的好，我没有爱上慕南松，我就是赢家。” *** 慕彦钦正站在山风中，看着远方。 慕南松在打慕彦明。 “我说过，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你妈不高兴！ 你怎么敢做出那样的事情？ 你怎么敢让你妈知道的？ 当年老头子要吃的，可不只是胎盘，早知道你会惹你妈生气，不如让老头子把你也吃了，老子说不定还能再多得5%的股份。” “爸，你再打下去，我担心我妈永远都不会再见你。”慕彦钦叹息，他就知道，他不赶紧过来，说不定他这个弟弟会死。 当年慕彦明叛逆，推了江雪一下，江雪摔倒，脑袋上缝了三针。 慕南松打断了慕彦明的两根肋骨。 说慕南松不爱江雪？ 慕南松对江雪确实是掏心掏肺，但是他就是那样的人，可以为江雪痛哭流涕，也会在当天去见其他情人。 什么是爱情？ 慕彦钦其实也不懂。 他只知道，妈妈其实一直很伤心。 他有想过不闻不问，任由妈妈伤心。 毕竟，周围的所有人都在说。 ‘江雪已经够有福气了，慕十七少多好啊，长得好，有能力，对她还好。’ 可是慕彦钦终究是爱着他的妈妈的。 他会保护她。 也想保护她。 还有那个永远莽撞的弟弟。 那都是慕彦钦的责任。 弟弟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经常看着黄百合发呆。 慕彦钦却知道，那只是妈妈，在思念着她所爱的人。 “大慕，你可以去做任何事，妈妈永远会给你支持，你是自由的，你可以违背妈妈，因为我给你绝对的自由。” 第七十四章 血肉背刺 “爸，你觉得我妈喜欢看你打她儿子吗？”慕彦钦一句话，让慕南松瞬间停手。 “滚去自己叫医生。”慕南松又给了慕彦明一脚。 慕彦明却躺在地上不动。 慕彦钦叹口气，过去扶自己的弟弟。 啪—— 这一拳让慕南松都愣住了。 慕彦明一拳打在慕彦钦脸上。 慕南松由不解到暴怒，但是还不等他动手，慕彦钦已经面无表情地把慕彦明拉了起来。 “你放开我！ 你何必假惺惺地过来？ 你一定很得意吧，妈妈又因为我生气了。 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爸妈的儿子，他们都更偏爱你？！” 慕彦明带着哭腔，对慕彦钦怒吼。 慕彦明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但是不论他怎么努力，好像都比不上慕彦钦。 从小到大，哥哥都是最好的，哥哥总是得到母亲的偏爱。 那种偏爱，不是多给了什么，而是一种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的偏爱。 时至今日，慕彦明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作为一个工具出生的，他以为的，最终以最不堪的方式，得到了证明。 母亲，真的一直更爱哥哥！ “凭什么你可以娶一个外面的女人，母亲却不怪你，而我，我只是……” “妈妈在婚姻上，对我们从来都没有要求，慕彦明，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 “妈妈只是对你没有要求！”慕彦明又给了哥哥一拳。 慕彦钦这一次挡住了慕彦明的拳头，“那妈妈要求过你什么？” “……” 慕彦明无言以对，江雪，是一个极其冷静的母亲，她似乎永远没有太多情绪，除了原则上的问题，她大部分时候，都会让兄弟两个自己做决定。 “我十七岁，告诉妈妈，我想一辈子只研究数学，妈妈顺着我。 你十六岁，说你要慕家，妈妈难道没有顺着你吗？ 你明明知道，妈妈最讨厌的就是血腥暴力。 你明明知道，妈妈最反感的就是恃强凌弱。 你明明知道，妈妈最不喜欢不负责任的人。 慕彦明，是你一直不亲近妈妈，你凭什么现在还来怪她。” “可是每次我靠近她，想抱抱她，她都不愿意……”慕彦明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对他完全不亲近，还不如舅妈对他亲近。 “妈妈本来就不喜欢和人太接近，你看我平时有抱过妈妈吗？ 妈妈受的教育，是男孩子七岁开始就要有距离，你为什么总是要用她不喜欢的方式，去表达亲近？” 慕彦钦真是服了，“你真的和爸爸一样，你们一直觉得自己付出很多，根本看不见妈妈的忍让。” “是，我们都不懂母亲，母亲只有你一个好儿子，可以了吗？”慕彦明就是觉得委屈。 慕彦钦放开慕彦明，不敢想象，如果是江雪听到这些话，会有多伤心。 “妈妈身体不好，你如果抱着这样的念头，这段时间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慕彦钦也累了，他越长大，越了解慕家，越理解江雪的压抑，也越坚持自己选择。 哪怕慕南松是他的父亲，慕彦明是他的弟弟，慕彦钦也不想和慕家有太多牵扯。 三观不合。 哪怕是血亲，也是鸡同鸭讲。 “她不要我，那我也不要她了，有什么问题吗？”慕彦明哭了，他真的没有想到，那件事会有这么大的、这么严重的后果。 在慕彦明眼中，母亲一直都很安静，一直呆在家里，乖乖顺顺，他以为母亲会这样一辈子。 父亲支撑慕家，母亲照顾父亲和他们兄弟，一家人和和美美，他是最受父母宠爱的小儿子。 哥哥很早就表明了态度，慕家必然会由他继承，母亲永远会原谅他，给他收拾烂摊子…… 不过一夜，这一切就像泡沫一样，烟消云散。 此时此刻，所有过去父母对哥哥的偏爱，都变得清晰。 原来，他慕彦明，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傻子，他引以为傲的慕家继承人身份，也只是哥哥不要的。 慕彦钦为母亲感到悲哀，或许每个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吧，在慕彦钦的记忆中，母亲总是为弟弟操心，每一次哭，都是因为弟弟。 也是慕彦明说出这句话，慕南松忽然明白了，昨天为什么江雪那么伤心。 两个儿子，长子慕彦钦性格和江雪很像，不怕说一句，哪怕作为父亲，慕南松都有些怕慕彦钦。 如果不是慕彦钦志不在此，慕南松一定会把一切留给慕彦钦。 这个长子，完美地继承了慕南松的容貌和能力，但也继承了江雪的聪慧和心性。 然而可惜也就可惜在，慕彦钦继承了江雪的心性，孤高自洁。 为了培养孩子。 慕家的男人是必须见血的，从四五岁开始，每年自己养宠物，养了之后自己杀了吃掉，作为自己新年的第一餐。 没有一点狠心，连开农场都会舍不得杀那些牲畜。 有那么点狠心，哪怕落魄了，开个肉店，生活质量都能比普通人高那么一截。 没有狠心，是不可能做成事业的。 更何况是慕家这种家庭，他们起家就是在海上，这些年管得严了，只要船上丢一个人，所有人都要一起连坐，所以人才安全很多。 当年大船出海，一般都必须有家里人带着。 曾经慕家让外人压船，为了船员安心，许诺一个人出事，补贴一百五十万。 结果，那段时间船员的折损率大大上升。 后来还是慕南松查到的，那一百五十万三十万给死亡家属，100万船上的人分，还有20万，就是打点各种关系。 可以说要是没点手段，没点魄力，根本没办法接手慕家的任何生意。 而且慕家这种大家族，很讲一个人旺财旺，人丁越旺，家族才会越旺。 慕南松的父亲有三十多个子女，分布在家族产业的方方面面。 这也是江雪为什么要善待那些私生子女的原因。 这种家族的运作模式，本来就和普通家庭不一样，除了作为家主的那个领头羊，下面的都是为家族打工服务的。 但是江雪这人，杀鸡都看不得。 她和慕南松结婚第一年，慕南松想着江雪喜欢猫，所以就养了一只猫，过年的时候，慕南松把那只猫杀了。 江雪在房间哭了三天，那一整个过年期间，江雪都病得不能露面。 慕彦钦十二岁就承诺不继承慕家，也不参与年礼，不再手刃自己养大的动物，也不能在慕家养任何动物。 那时候，慕南松就对慕彦钦大失所望，如果不是江雪坚持，慕南松真打算把十二岁的慕彦钦丢海上去。 鉴于慕彦钦被江雪‘养废’了，慕南松把慕彦明送到了老家去，让慕家人养，每个月只能见江雪两次。 相比于慕彦钦，慕彦明确实更像慕家人，也确实是个慕家人，这本来很好…… 如果不是这次江雪闹离婚，慕南松大概一辈子都会觉得，慕家比江雪会教孩子。 是啊，一个十岁的孩子，被送到老家，所有的人都在告诉他，他爸爸有多好，所有人都在说，他妈妈就是依附着他爸爸而活，不停地贬低他妈妈。 于是，慕彦明都觉得，他的妈妈就是一个依附父亲，没有主见的女人。 只要妈妈不顺着爸爸，一定是妈妈的错。 所以他总是闯祸。 当年，江雪喜欢一套蛇形绿宝石首饰，价格有点高，以至于一买回来，整个慕家都在议论。 慕彦明听了家里亲戚对江雪的指责，于是回家的时候劝妈妈。 “妈妈，你何必买那么贵的首饰呢？花着爸爸的钱，买那么贵的首饰，家里的人都很不开心。” 江雪一愣，她从小到大，就没有过，想买什么东西，买不了的情况。 一套首饰而已，虽然价格有点高，但是对于慕家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大问题。 江家虽然落魄，但是女儿出生就要打九十九件金首饰，家族要是比较好的时候就打实心的，家里比较差的时候，就打空心的，但是终归都是有的。 “小慕，是谁跟你说的这些东西啊？”江雪其实已经开始难过了。 “谁跟我说的不重要？”慕彦明半大的小子，已经比他妈妈高了，一挥手，指点道，“你吃慕家的，用慕家的，花慕家的钱，不要那么大手大脚的，你这样子是很对不起爸爸的。” “……我跟你爸爸结婚那么多年，我没有花过他一分钱。 我江家在我嫁过来的时候，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我备齐了，你能看见的这个屋子里，除了转头，全部都是我江家的。 家里五个厨房，我有一个自己专属的厨房，也全部是江家带过来的东西。 慕家大宅子里面五十多辆车，我江家、我的有十五辆。 我拿自己的钱，买一套首饰都不可以吗？” 江雪把控着江家，每年她的钱花不完，就会买一些古董车，因为她父亲就是做汽车配件起家。 古董车只会升值，不会贬值，对江雪来说，很有安全感。 “但是你住的是慕家的房子呀，你嫁到慕家来了，自然要为慕家着想啊，你又不姓江，人家是叫你慕太太，不是叫你江太太。”慕彦明理所当然。 江雪不可置信地退后了两步，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胯下生出的血肉，居然会如此看不起她？！ 她还是江家的嫡长女，她还有丰厚的嫁妆，有江家一半以上的股份。 若是换了一个普通女人，此时此刻，该多么绝望？！ 是啊，江雪回不去江家了。 她出嫁的时候，就被逼着丢掉了一把筷子，寓意这辈子不回来吃娘家饭，她嫁出去，就不再是江家人，而是江家客。 只有她弟弟，在她上婚车之前，跪在她脚下，拿走了她手中的米。 “有我一口，就有我姐一口，我是江家人，我姐就是江家人！”江枫那时候很胖，黑胖黑胖的，可是旁人只要一看，就知道这是两人是一家人。 江雪在江家大门口换了发簪。 纯金的凤钗换成了龙角。 一根木头的龙角发簪，比慕家准备的足金凤钗更加有分量。 慕南松敢动江雪，就是拔江家的龙角，江枫一定会护着他姐姐。 彼时江雪摸着自己弟弟的脸，泪如雨下，“江枫，有你在，姐姐一定会过得很好的，下辈子我还当你姐姐，还希望我的弟弟继续照顾我。” 江枫叩头，江雪上车。 有人说江枫的名字取得不好，江枫渔火对愁眠。 可是江雪在上车时已经决定，绝对不会让江枫有任何的愁苦。 扶弟魔？ 不。 他们是失去父亲，只能相依为命的血亲。 为了江雪，江枫做了那么多，以后也该江雪为江枫做些什么了。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着自己的儿子，江雪破防了。 为了生下慕彦明，她四个月就开始住院，这臭小子就像要债的，六个月就天天踢刀口，江雪两次差点没命。 江枫刚出狱，就指着江雪的肚子骂了三个小时，顶着胎动图，大吵大闹，慕彦明敢踢江雪，他就敢骂，把慕家全家上下都骂了个遍。 按江枫的说法，他没死，他姐就不准别人欺负，慕家再厉害，慕家人也就一条命，江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烧了这间医院，一家人地底下团聚，打死那个折磨他姐的臭小子。 那时候，慕南松迫于压力，去见江雪。 “爸爸说了，只要生下这个孩子，慕家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到时候再给你5%的股份，你知道的，哪怕是慕家一个成年的男丁，也拿不到1%的股份。” “因为我有一个好弟弟，所以你们不敢肆无忌惮地欺负我，是吧？”江雪的肚子上绑了绷带和胶布，就怕她突然刀口裂开。 “你不要担心，血库的血都已经准备好了，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有事？”慕南松想要那些股份。 他靠着江雪的孩子，已经拿到了慕家近10%的股份了，如今，老爷子已经承诺，只要给胎盘，慕南松就是继承人，可以再得到35%的股份。 “慕南松啊，我怎么可能会让你为难呢？只要我可以，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你要搞清楚，你的股份，都是挂在我儿子，和我的名下，我就担心，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办？” 第七十五章 截然不同的夫妻之道 对江雪来说，与其相信慕南松的爱情，不如相信慕家的股份，她答应结婚生子，肯定就是她在慕南松那里，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底牌。 她如果真的因为生孩子死了，慕南松也别想拿回那些股份。 “……那些股份你给了你弟？”慕南松试探着问江雪。 “没有，我签了遗嘱，我死了，我的所有财产，捐给我的母校，也就是冰城国防大学。”江雪父亲是军人，对于军队有很深的情怀，刚好那个大学有江雪想学的专业，那不就上了。 “……” “遗嘱我已经公证，你别担心，我也不想自己出事。”江雪笑看着慕南松。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慕南松已经有了决定。 江雪不能出事，那么，他小妈就不得不牺牲了。 慕彦明或许一开始，就注定是来折磨江雪的，不能踢刀口他天天踢，江雪肋骨都被踹变形了。 因为那套蛇形绿宝石首饰，江雪被慕彦明气得发抖。 “我住慕家的房子……在你眼中，我住的是慕家的房子……那这里是你家吗？”江雪的质问让慕彦明有些害怕。 “……是。” “所以在你眼中，这里是你的家，是你爸的家，却不是我的家，对吗？你们是慕家人，我是外人，是吗？” 慕彦明不敢接话。 江雪当天就离开了慕家，直接回了江家。 慕南松一回家就傻眼了，老婆好端端的，回娘家了？！ 问了家里下人，这才知道怎么回事。 背过身就给了慕彦明一巴掌，连夜去江家接江雪。 江枫是个浑人，他可不在乎什么慕家的颜面，由着慕南松带着孩子在外面等了一夜，第二天才给人开门。 好不容易接到江雪，慕南松正小心着呢，慕彦明受不了，趁着慕南松去和江枫告别，在江雪旁边嘟囔了一句：“妈妈也太不懂事了，回去爸爸肯定要打你的，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 江雪愣了一下，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直接开门下车。 眼看江雪又要回江家，慕彦明就慌了，赶紧追出来，扯着江雪的手臂，一把推将她回车里。 就那么一扯，江雪的头猛地撞到了车门。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懵了。 江雪摸到自己的额头凹下去了一块，她其实没有觉得疼，而是觉得木木的。 “姐！”江枫直接冲了过来，脱掉衣服捂住江雪的头。 江雪这次意识到，自己流血了。 慕彦明也被吓到了，呆呆站在原地发抖。 下一刻，慕彦明就直接飞了出去。 是慕南松在背后给了他一脚。 江雪一辈子，从来没有人对她动过手，唯一一次头破血流，就是因为慕彦明。 事后，慕南松亲自打断了慕彦明两根肋骨，砸了那辆车。 江雪最终不可能和自己的儿子计较。 慕南松重金重修了一新的慕家主宅后，江雪搬了回去。 然而，从那以后，江雪再也不叫慕彦明小慕，而慕彦明也不叫江雪妈妈。 会有父母讨厌自己的孩子吗？ 江雪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小儿子，她不过是逼着自己，做一个母亲该做的而已。 在许多人看来，江雪或许对慕彦明更好，但是江雪自己知道，慕彦钦才是她更重要的人。 如果需要面对生死，江雪的选择，永远都只会是慕彦钦。 “慕彦明，你为妈妈做过什么？” 慕彦钦索性说开了，作为儿子，他不想母亲受到伤害，尤其是那伤害，来自于他的亲兄弟。 “那母亲又为我做过什么呢？”慕彦明大吼，哪怕今天被慕南松打死，他也不要认江雪了。 “母亲为你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她是为了我吗？你没听到他们说吗？是因为爷爷要把股份给爸爸！ 我没有求着她生下我！ 她生我的时候，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她生下我，却差别对待，难道不是对我的伤害吗？”慕彦明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生你的时候，确实没有经过你的同意。” 慕彦钦彻底对慕彦明死了心。 他在短暂的呆愣后，很快笑了笑，然后所有情绪都从他脸上消失，只有一片彻底的冷漠。 “所以，你可以去死啊，把你这条命还给她。” “我凭什么要还给她？ 慕彦钦，是，江雪喜欢你，可是她的喜欢有什么用？ 慕家的继承人是我！ 就你当个大学教授，你能挣多少钱？ 等到江雪死了，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慕南松只觉得呼吸困难，这就是他养大的儿子？！ 果然，果然学到了他的冷血无情。 慕南松可以杀死自己的父亲，慕彦明又何尝不能？ 慕彦钦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慕南松。 “大慕……”慕南松摇头，不是的，他不可能杀妻！ 慕彦钦眯了眯眼，语气也彻底冷透，“爸爸，你看见了吗？为什么妈妈要和你离婚。” 慕彦钦说完便走，他真的，真的，很讨厌慕家！ 慕南松和慕彦明一样，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有当慕南松面对着慕彦明，他才会知道，江雪为什么无法爱上他。 *** 慕彦钦回来的时候，江雪正在一群女人的簇拥下，看孩子们弹琴。 这些孩子，都是慕彦钦的兄弟姐妹，慕彦钦很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一开始，慕彦钦也觉得膈应，但是江雪说，他只需要记住，这些是他的兄弟姐妹就好。 “大慕，你回来了？”赵雪莹第一时间跑了过去，一眼看出了慕彦钦的疲惫。 其他女人，只是笑着对慕彦钦点点头。 因为慕南松和他小妈的事，江雪在这方面管得很严。 “妈妈，各位姨，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慕彦钦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带着赵雪莹离开了江雪居。 “大慕……”刚一出门，赵雪莹便欲言又止。 “走吧，她们来的时候，我是不能在这里留宿的。”慕彦钦很累，他一夜没睡，又去了一趟慕家，此刻他已是身心俱疲。 拉着赵雪莹去到对面小区的住处，慕彦钦一头栽倒在床上。 赵雪莹不舍地摸了摸慕彦钦的脸。 谁能想到，有钱人家也那么多事，甚至更加复杂。 当真是那句话呀，大家都只看见贼吃肉，看不见贼挨打。 江雪那么风光霁月的一个女人，不仅要面对丈夫的背叛，还要帮丈夫照顾私生子，这种事，赵雪莹想都不能想。 有两个私生子，孩子都七八岁了，比慕彦钦年纪还大，已经去叫江雪奶奶了。 反正，赵雪莹是被震撼了。 只能说众生皆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等慕彦钦睡醒，已是半夜。 赵雪莹睡在慕彦钦身边，一直抱着他。 “醒了？” 慕彦钦一动，赵雪莹就跟着醒了。 “嗯。”慕彦钦的声音带着刚刚睡醒的低哑。 “你自己去喝点水，我给你煮碗面去。”赵雪莹起身，她不知道慕彦钦有没有吃点东西，但是现在，睡了那么久，肯定会饿了的。 “辛苦你了。”慕彦钦确实饿了，而且，这两天他真的累了。 坐在餐桌旁，慕彦钦看着为他煮面的赵雪莹，凉透的心，渐渐回暖。 或许，这就是一个家的意义吧。 在漂流的人世中，有一处属于自己的温暖港湾，再往后的十年，又一个十年，再一个十年中，有生之年相伴相依。 “吃面。”赵雪莹把面条端给慕彦钦，笑看着他。 “你不吃吗？”慕彦钦拌了拌面条。 袅袅热气氤氲眼前的光。 “这么晚还吃东西，我会变成大胖子的。”赵雪莹故意对慕彦钦闹，她看得出，他今天很不高兴。 “长胖了也很可爱，只要你健康，开心就好。”慕彦钦把第一口面送到赵雪莹面前。 赵雪莹含笑吃了一小口，“好了好了，我吃过饭的，我不吃了，你赶紧吃。” 慕彦钦这次低头大口吃面，最后把汤也一口干了。 赵雪莹想帮他洗碗，慕彦钦却自己拿着空碗筷起身，很快就洗完了锅碗。 “如果不是知道你家那么有钱，我简直都怀疑，你和我，是差不多的人。”赵雪莹感慨，富家公子，怎么会那么懂家务？ “我和你，本来就是差不多的人。”慕彦钦收拾好厨房，走到客厅，打开了窗。 夜风习习，微微的凉，正好沁人心脾。 赵雪莹从背后抱住慕彦钦，“我喜欢你。” “嗯。” “慕彦钦，我喜欢你。” “我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我不会和你结婚。 我没有那么傻。 很多人说，婚姻里面，不需要太多的感情。 但是这是要相伴一生的人。 我连挑朋友，都要挑自己喜欢相处的。 自己的枕边人，如果没有半点喜欢，没有半点感情，我怎么可能和他能过一生？”赵雪莹是喜欢慕彦钦的。 即使他不修边幅，他在她眼里也是特别的。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我做不到像你妈妈那样，什么都不计较，我会嫉妒，会吃醋，你如果敢出轨，我一定会和你离婚。”赵雪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她害怕，害怕慕彦钦也是他父亲那样的人。 “我们不会那样对的。”慕彦钦看着窗外的夜色，对赵雪莹许诺。 “……” “我们家族，其实没有婚姻幸福的，慕家，江家，包括我妈妈的母家聂家。 慕家的男人大部分都有外室。 江家其实都有家暴。 聂家几乎都离过婚。” 慕彦钦淡淡说着家族中的事。 “我妈妈说，一代要比一代好，她说，如果有的选，她宁可一辈子单身，都不要在婚姻里和别人互相折磨。” “那你还和我结婚？”赵雪莹慢慢松开了手。 慕彦钦却拉住了她即将放开的手。 “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步入婚姻，在遇见你之后，我从未想过要结束这段婚姻。”慕彦钦的拇指摩挲着赵雪莹的手背。 “所以，你也是喜欢我的咯？”赵雪莹惊喜。 “我不知道，我并没有喜欢过别的人，所以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也不知道，这喜欢会走向如何的结局。 但是我可以承诺，我们之间，决定聚散的人，是你。 在你决定离开我之前，我不会做出任何背叛你的事情。” 慕彦钦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他选择什么，只是因为他想要做出这个选择。 赵雪莹，就是他的选择。 “其实我经常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和你妈说话，其实都是一种风格，嗯，按我们那边的说法就是，嗯，有点神神叨叨的。”赵雪莹不满，慕彦钦这个告白，未免太含糊了。 “我妈是学哲学的，我是我妈带大的。”慕彦钦低笑，不了解也没关系，他们有一辈子慢慢了解。 所有条条框框的标准，都是留给筛选的。 如果是心之所向，何必在乎飞鸟还是游鱼。 “对了，你妈妈今天跟我说，她和你爸爸提了离婚了。”赵雪莹蹭了蹭慕彦钦高大的后背，“她让我，如果有时间，多帮帮你。” “嗯，所以你有时间吗？你应该也很忙吧？你也有很多案子吧？” “我肯定也有自己的事情啊，不过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呢？”赵雪莹也为难，但是她愿意为他做出取舍。 “你有你自己的事业，我不可能让你为了我，放弃你自己的事业。”慕彦钦不是慕南松，他不会把自己爱的女人，变成笼中的小鸟。 “可是……”赵雪莹还想说什么。 “不论做什么，我们可以一起，去帮助彼此，实现彼此的目标和理想，赵律师，你愿意让我当你的助理吗？ 当然，除了工作必要的时间以外，你可能都必须花在我身上。”慕彦钦笑着提议。 他的笑声淳厚，在他的胸腔回响，那颤动，顺着脊骨，传到赵雪莹贴着他的脸颊边。 “慕彦钦……” “嗯。” “你妈妈真的把你养得很好很好，我觉得，我能嫁给你，很幸福。” 赵雪莹自己都觉得，慕家家大业大，她那点事业，微不足道。 可是慕彦钦却…… 他，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能打动她。 第七十六章 安顿这颗心 江雪看着慕彦明。 昨天，慕南松把慕彦明赶出了慕家。 今天，她让人把慕彦明接了过来。 慕彦明面对着江雪，他发现自己是恨她的，她永远那么淡定优雅，她教出的慕彦钦，也是永远泰然自若。 为什么？ 同样是江雪孩子，为什么他要活得那么痛苦。 “人生，没有失败。”江雪示意慕彦明坐到她对面。 “……你当然是成功的。”慕彦明以为，他比江雪重要，江雪将来需要依靠他。 然而事实呢？ 他说不认江雪了，慕南松立马就把他赶了出来。 慕南松不缺儿子，慕南松只是厚待江雪的儿子而已。 “你知道我是学什么的吗？”江雪为慕彦明斟茶。 “……” “我学的是哲学。”江雪总是很安然，她似乎不害怕事情的发生。 “所以呢？”慕彦明站在原地，觉得好笑，江雪学这些，不就是为了高高在上地看不起所有人吗？ “世界上只有三大哲学，中国哲学，西方哲学，印度哲学。 西方哲学首先考虑的是自身问题，在解决自身问题的同时，顺便解决人生问题。 而中国哲学，直扑人生问题，中国的哲学，就是人生哲学。 有的人，不论过什么生活，都不会快乐。 你想要慕家，可是你真的拥有慕家之后，你依旧还会想要其他的东西。 你有心爱的女人，有想要追求的事业，有虚荣心，有掌控欲。 因为人的心是无限的。 人不是单纯地活在此时此刻，我们立足过去，走向未来。” “这就是哲学？你只是想说我永远不可能得到我想要的？”慕彦明讨厌江雪。 “功名利禄，都是有限的，漂亮衣服终究会过时老朽，我慕太太的名，也可以是任何人。 你觉得你父亲高高在上，但是他也有卑躬屈膝的时候，他也有退位放权的时候。 现实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有限的，可人的心，是无限贪婪的。 人最难安顿的，就是自己的心。 心放错了地方，无限的渴求和有限的现实，必然让人痛苦，给人折磨。” 江雪自己喝茶。 她喝茶的姿态极美。 她已经老了，但是哪怕她花白了发，她依旧美得出尘。 慕彦明看着自己的母亲，突然明白，不论慕南松多爱玩，他永远不可能放下江雪。 “作为父母，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教给你们立身之本。 什么才能算立身之本啊。 是你们自己能够照顾自己的生活，独立生活的能力。 是你们自己能够照顾自己的经济，在社会上生存的能力。 是你们自己能够照顾自己的心，不论遭遇什么，都能安心无畏的能力。”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既然这样说，那你知道这些年，我活得有多痛苦吗？” 慕彦明很痛，他的爱情无疾而终，他的事业也在昨天戛然而止，他现在似乎已经一无所有。 “你从来都不愿意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听我跟你说这些道理，我一直都想，早一点告诉你，可是你从来都不想听。 如今，你终于愿意坐下来好好听，我跟你说了。” 江雪再次示意慕彦明坐下，她不爱喝那些浓茶，所以她的茶，都是她自己做的。 “我到现在也不想听那些东西，如果不是你说，你愿意把你的财产分给我，我根本不会来。”慕彦明终于坐下，将那杯茶水一饮而尽。 “是啊，我的财产终，归会留给你们，我给你的，和你哥哥的，一定一样多。” “那我还要谢谢你咯。”慕彦明冷笑。 “人生在世，本就是要做事，肚子会饿，就要吃饭，天寒会冷，所以要穿衣，这些都是做事。 我既然生了你们，那么，教育和教训你们，也是我该做的事。 你有一双腿，我却不让你走路，你有一个脑子，我偏偏不让你思考，那才是我对你最大的迫害。 可是在你看来，我让你做事，反而是对你不好。 你自己有一双手，却没有给自己做过一餐饭，不是我不教你，是你从来不愿意学。 你自己有一张嘴，却只会说一些世俗的废话，不是我不教你，是你从来不愿意去想。 你在慕家，他们给你灌输那么多思想，让你看不起我，让你将慕家视为一切。 那么，他们说的都是对的吗？ 你觉得，今时今日，慕家除了你哥哥，还有任何人会跟你说一句话吗？” “是啊，谁说得过你呢？你可是我妈妈，谁都说不过你。”十多年之后，慕彦明带着嘲讽的语气，再一次说出妈妈两个字。 换了别的女人，可能会激动，可能会寒心，但是江雪只是继续自己要说的话。 “人生哲学，不是用来装模作样的，是用来指导人生行为的。 简单来说，就是如何做事。 所谓术法道，以你的理解水平来说，就是技术、方法和道理。 其中的核心道理，在中国哲学，分三大派系，儒释道。 简单来说，入世，出世，以出世之心做事。 于我而言，我给自己的心，安放的地方，不是慕家，也不是江家，我要自己问心无愧。 我要成全自己。” 江雪研究了几十年的东西方哲学，她从不以外界作为她的目标。 不论慕彦明如何对她，她都会教给慕彦明他该懂的道理。 慕彦明有错，就让社会和法律去惩罚他。 “……” “活到今天，我其实没有什么遗憾，也没有什么不舍了。”江雪为自己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会杀了你吧？”慕彦明笑了，先是低笑，然后变成哈哈大笑。 “江雪，我的妈妈，永远胜券在握，永远清高冷漠，你，你居然，一点点都不了解我？”慕彦明笑到落泪。 江雪很平静，为慕彦明添茶，“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你给了我很多烦恼，但是你也是我的爱子，我觉得你很好。” “那你还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可以更好。”江雪站起身，走向自己的书架，拿出一本《传习录》。 “因为很多的原因，在你小的时候，我没有一直陪着你，但是我希望你的一生也是快乐的。 中国历史上有两个半圣人。 他就是其中之一，是文臣也是武将，他，龙场悟道，绝境成圣。 中国历史上，文武的两大天花板，一个是霍去病的封狼居胥，另一个就是龙场悟道。 知行合一，我心光明，便无所畏惧。” 江雪把那本书递给慕彦明。 慕彦明却没有接。 “你给哥哥的是这本书吗？” “慕彦钦不是慕彦明，慕彦明也不是慕彦钦，你们可以有同样的父母，可是你们没有办法，过同样的人生。” 江雪蹲下身，双手举起那本书，送到慕彦明面前。 慕彦明突然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他跪到江雪身边，抱住她，似乎想把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全部哭出来。 “人是不可能忍耐的，没有任何缘由的忍耐，只能让人发疯，让人生病，小慕，我曾经一直在忍耐你。 你和你哥哥完全不一样，你总是让我操心，总是让我费心，我好像不管怎么做，在你那里，我都觉得自己没做好。 有时候，我觉得我太纵容你了，有时候我又觉得，我不够对你好。 可是我其实，一直很感谢你和你哥哥，谢谢你们愿意成为我的孩子，通过你们，我自己也得到了成长。” “妈妈，不要不要我，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 慕彦明哭得那样厉害，他此时此刻，不再是笑面冷血的慕家继承人，他只是一个一直渴望母亲的孩子。 “你如果不是我的儿子，就凭你这样抱着我，我早就把你给丢出去了。” 江雪揉揉慕彦明的头，“我是你妈妈，这是事实，永远改变不了，我可以对你生气，但是，哪怕你杀人放火，为非作歹，我也依旧是你的母亲。 人与人之间，本来就很难做到，真正的理解，我也不会包庇你做的错事。 但是我会尽我所能地教导你，让你尽可能过好你这一生。” “妈妈，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和爸爸离婚，是因为对我绝望了。”慕彦明还在哽咽。 “你是不是傻，老公可以换，儿子还能换掉吗？ 我可是豁出了整条命去，把你换来的，我还等着你懂事一点，能伺候我，让我好好的安度晚年呢。” 慕南松几十个儿女，但是江雪就两个儿子。 只要这两个不要作奸犯科，做一个心地善良的普通人，在江雪老的时候，能给她倒杯水，给她一些陪伴，她不怕养他们一辈子。 “我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离开你了，为什么哥哥可以待在你身边，我却要被送到别的地方去？ 我一直觉得，你肯定最喜欢哥哥了。” 慕彦明擦了擦眼泪，他抱着江雪不撒手，这可是他妈妈，他其实一直很想很想，多抱抱自己的妈妈。 就是给他生命的人啊！ 他永远记得她的心疼和体温。 “虽然，我知道，嗯，你想我，但是你妈年纪大了，真的没有奶水了，小猴子，还不赶紧去洗把脸，你妈要去换衣服了。” 江雪真的不喜欢被人抱着，虽然她也超爱抱着她爸爸，但是她就是不喜欢和别人亲近，哪怕是自己亲儿子。 拍拍慕彦明的头，江雪暗暗叹息，慕南松还是那么冲动，做事永远那么刚愎自用。 也不知道，遗传了慕南松性格的慕彦明，能调教得过来几分。 拥有江雪的慕南松，可以毫无顾忌地猛冲猛打，因为江雪一定可以帮他，处理好所有后续的事情。 当年慕家对慕南松，没有一个服气的。 如今慕家对慕南松，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虽然慕家人会在背地里编排江雪，但是对她，那是一万个服气。 能让江家壮大，还能平衡慕家的关系，江雪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亲儿子离心？ 等江雪换了衣服，慕彦明也去换了一身衣服，一见江雪就粘了上去。 “妈妈。” 慕彦明自小就是这样，粘人得很，看不到江雪就哭，喂奶也不喝，一定要看到江雪才会安静。 当年刚刚把他送去慕家，他天天哭得震天响，每次出门，他都是又哭又闹，死活不愿意离开母亲。 直到十五岁，慕家天天给他洗脑，才算让他没那么粘江雪。 所以才在十六岁说出那些混账话，还不小心伤了江雪。 其实一套首饰算什么？ 慕彦明要的是他妈妈。 如果妈妈乖一点，是不是他就可以一直和妈妈在一起了？ 叛逆少年，其实只想做妈妈的小猴子。 “好好看书。”江雪头疼，对于慕彦明，她是真的没办法，慕彦明的性格就是冰火两重天。 乖的时候，比狗还听话，闹的时候，就是大闹天宫的孙猴子。 “妈妈，这句话什么意思啊？”慕彦明才不要离开妈妈呢。 什么狗屁慕家，等他把自己老婆给骗回来，他要带着老婆，照顾妈妈一辈子。 “你真的是……和你爸一样的，没文化。”江雪扶额。 她生孩子，固然是想要儿孙绕膝，老有所依，但是真的不用那么粘人。 “妈妈，我那么小的时候，就被送走了，我都没有好好学到什么东西，你今天给我讲的那些，我都是第一次听。 妈妈，你都不知道，我其实……” “慕彦明，你不小了，不要撒娇了，你妈我听得起鸡皮疙瘩。”江雪不喜欢这种肉麻模式。 “我还是喜欢妈妈，叫我小猴子。” “你都快30岁了，猴子活到30岁左右，都快死了，慕家再怎么差劲，不至于让你这一点常识都没有吧。” 江雪真的不是肉麻的人，她一辈子端庄娴雅，虽然嬉笑怒骂，百无禁忌，但是她真的…… “妈妈，你有教哥哥读书，你难道就不能教我读书了吗？ 小时候都是你教我们读书的，哥哥在你身边一直呆到17岁，而我呢，我十岁就被送出去了，你得把那个时间补给我。” 慕彦明才不管呢，他要的东西，就是一定要。 臭哥哥，抢在他前面出生，他才不会认输呢！ “你哥七岁，就没有再抱过我了，你九岁，还要抱着我才能睡觉，慕彦明，你……” “那证明我更爱妈妈。” 第七十七章 关于彩礼 慕彦钦和赵雪莹休息了一天，再去江雪居的时候，就看着无可奈何的江雪，被慕彦明缠得翻白眼。 “哼。”慕彦明抱着江雪的腰，对慕彦钦哼了一声。 “大慕，把他给我打出去。”江雪一脸郁卒，扶额吩咐。 “妈妈好绝情。”慕彦明又开始闹。 “你也知道我是你妈呀，你都多大了，能不能不要一直粘着我？”江雪觉得，要不还是母子反目吧，至少她能清静点。 “不要，我最喜欢妈妈了，我要把这些年的，都补回来。”慕彦明不撒手。 “要不叫爸爸来吧，爸爸来了，他一定会被打出去的。”慕彦钦笑着提议。 江雪不开口。 慕彦明倒是立刻放手了，他从小到大，没少被慕南松收拾。 慕彦钦倒是意料之内，他对付他弟弟，自然非常轻松。 “大慕，阿莹，过来坐吧。”江雪招呼儿子媳妇。 慕彦钦拉着赵雪莹，坐到了江雪对面。 “说真的，生孩子还挺有趣的，虽然你们是两兄弟，但这性格真是天差地别，挺好玩的。”江雪看向赵雪莹，对她眨眨眼。 “妈妈不要催生，我们俩想生孩子了，会生的，不用你催。”慕彦钦立刻开口。 “我就随口说一句而已嘛，是你自己想多了。”江雪赶紧打哈哈。 “我没想那么多，你又觉得你暗示得够明显了，我们一点都不听话。 阿莹不好当面跟你说这些，就让我这个做儿子的来说吧，反正生孩子这回事呢，我们自己心里有数，你千万别催，就算我们这辈子都不生，那也很正常。” 慕彦钦坚定不移，把催生扼杀在最开始。 “哥，你是不行吗？”慕彦明突地插嘴。 “………” “………” “………” “嫂子啊，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啊，哪怕他是我亲哥，要是他不行，你赶紧把他给踹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啊，他生不了，可不能拖累了你。 我听说有些男的自己不行，要老婆去做试管婴儿。 前段时间不是还有那个新闻吗？ 那女的做试管婴儿做了好久，打了好多好多的针，最后因为生了孩子之后，身体不好了，男的就想跟女的离婚。 你说女的多遭罪啊！ 要是女的不能生孩子，男的肯定早就离了，但是一般男的不能生，女的都会陪男的，一起不要孩子，或者累死累活的做什么试管。 我觉得这很不公平，要是我哥不行的话，你就赶紧把他踹了，放心，我还是有些钱的，肯定不会亏待我嫂子的……” “闭嘴吧你，慕彦明。”慕彦钦被气笑了，“你不就是看我有老婆，你没有吗？要嫉妒了，自己去把你老婆给找回来呀。 哦，对了，你老婆现在是别人的老婆。 嗯，其实我不介意你去当小三的，不过呢，你老婆好像小三也不是你，当小三都轮不上你。 这么说起来，还是你比较可怜一点，再怎么说我也有老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慕彦钦，你不就比我大两岁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绝对让我妈抱上孙子！”慕彦明信誓旦旦。 江雪扶额，“我对抱孙子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谢谢。” 江雪前两天才处理了一个关于江家的事，也是关于孙子的。 江雪的侄女跑来和江雪说这事的时候，江雪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那家儿子和女朋友大学认识，刚毕业就同居未婚先孕。 因为彩礼问题没跟女方家商量好，闹了点矛盾，最终女方家不要彩礼，结婚所有开销女方家全包了，让男方去当上门女婿。 男方父母想了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都还是自己家孩子，大不了以后生两个，一个跟女方姓一个跟男方姓呗。 婚礼上女方父母也不是很给面子，闹得挺不愉快的，但好歹也算完婚了，了却父母一大件心事。 婚后没多久女方就辞职在家养胎，男方母亲主动提出上门帮忙，想缓和一下两家的关系，结果女方一口回绝，还说请保姆不差钱。 女方去医院待产，男方父母提着礼品上门，女方家舅舅哥哥之类的站在门口一点面子也不给，就看了一眼，礼物也不让放，让提回去。 女方生完，男方第一时间给父母拍了照片，第一胎就是个男孩，男方父母开心得不行，也想去看看，但是男方还算有脑子，怕刚生完，闹得不愉快，影响产妇心情，说他再给老丈人那边做做思想工作，等出了月子再带回家给父母看。 结果现在孩子都快百天了，男方父母还没见上孙子一面，孙子也是跟女方姓。 男方家觉得，因为几万块钱彩礼，至于闹成这样吗？ 现在男方父母后悔了，说愿意包个大红包补给女方家。 但是女方就是不松口，不差钱，不给见。 那个侄女来问江雪的时候，江雪差点没被恶心死。 “知道什么叫上门女婿吗，都当成上门女婿了，还好意思要孩子，拿一个跟你们姓，我们江家有那么蠢的人吗？”江雪真的有厌蠢症，太蠢的人会让她头疼。 “你们搞这一出，不就是想占女方家的便宜吗？江家每年给你们的分红不少吧，几万块钱都拿不出来，你们是拿去嫖了，还是拿去赌了？” 那侄女扭扭捏捏，“大姐姐，我们没一点占便宜的想法，女方也不是什么大富人家，两家都差不多，所以……” “你还好意思说，两家都差不多，能跟江家差不多的人家，愿意收你这个上门女婿都是给你天大的脸了。 你现在来找我说这些事，是为什么？是要我去给你们说情吗？”江雪对此嗤之以鼻，开什么玩笑，说了入赘就是入赘，现在看到生了孙子想反悔，那是什么事？ 侄女赶紧辩解，“不是不是，只是我们家现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想问问大姐姐，有没有缓和两家的办法。” “江家娶妻，三媒六聘，这是基本的道理，你们有错在先，还想让我怎么办？”江雪对江家，已经越来越失望了。 “不是出不起彩礼，大姐姐，我们只是觉得不合规矩。 老家那边习俗，一般来说不赞同未婚先孕的，在老一辈人看来，未婚先孕和二婚差不多。 而且现在时代变了，基本都是给万里挑一（一万），或者好事成双（两万）这种小彩礼。 我们家比较开明也没计较这些，也拿出了诚意，直接六万或者八万，让女方自己选吉利的。 除此之外还可以双方父母共同出资购置新房。 但女方老家习俗是，同辈之间，晚嫁晚婚的，彩礼只能多不能少，哪怕多一块钱也是多，弟媳堂姐出嫁的彩礼是36万。 而且弟弟也是弄不清，提前就给女方家透底了，说我这个姐姐，结婚回礼都二十万，家里这边还是有点小积蓄的，所以女方家觉得有恃无恐，一点也不让步。 直到订婚宴前也没谈拢礼金，所以父母做了两手准备，一份八万的现金，一张十万的银行卡。 如果女方好好说的话，也不差这十万，给就给了。 但订婚宴上女方家不知情，以为我们家抠搜，就带了八万现金，酒过三巡故意激我父母，说是你们亲儿子吗？这点彩礼都拿不出。 说什么，弟媳哥哥早就结婚多年，就剩这一个小女儿，这钱他们也不要，以后都是让女儿带回小家的，婚后再给小家回礼一辆车，要是真娶不起，就让我弟去当上门女婿。 大姐姐，你也是知道的，我父母脾气也有点犟的，虽然没差多少钱，本来家底都要留给儿子的，但那些人不要还好说，要硬逼着要，还就偏不给了。 想要上门女婿，让他随你们去就好了，结婚开销啥的你们给全包了，这边也省心了。 我们家想着，女方家也是嘴上一说，不会真这么搞。 结果女方家当真了，大手一摆，全包就全包。 其实订婚宴后，我们家就后悔了，哪有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白白送给女方当了上门女婿的？ 但是碍于面子也不愿再谈此事，只能硬着头皮将错就错了。 之后婚礼上女方父母也很不给面子，幸亏司仪会打圆场，婚礼还算凑合，双方父母别说敬酒了，连话都没互相说上一句。 再之后我父母越想越亏，不过女方家待弟弟还不错，给小两口准备了新房，还买了车，碍于面子，我们家也不好多说，只要弟弟过得幸福就好。 后来，弟媳在家养胎，母亲多次想去帮忙都被拒绝。 孩子生后又来这么一出，跟得女方姓，又不让我们见，我父母更是又急又气，毫无办法。 大姐姐，你知道的，我父母是那种极其好面子的人，亲戚都知道弟媳生了，结果一直没在男方家这边待客，所以父母脸上挂不住啊。 我们家的意思，是大姐姐你能不能帮忙说说。 这种家长里短的事，哪里有什么对错，大家都是想让子女过得幸福，想日后如何化解矛盾。 毕竟这才结婚第一年，之后还有几十年呢，两家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江雪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房子，别人家出的，车子，别人家买的，彩礼，你们是一分也没给的，你们家儿子就出了一个人，其他什么都没有。 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人家自己生的孩子，凭什么跟你们姓？ 回去告诉你父母，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不就是看女方怀孕了，所以想拿捏别人吗？ 自己的儿子让别人未婚先孕，那是自己没教好，还以此为由，跟女方家拿腔拿调，真是好不要脸。 你跟我说是他们爱面子，我看他们是死皮不要脸。 说什么孕期想上门照顾，挽回一下，不就想趁别人怀孕的时候，拿捏别人吗？ 你们要真的有心，送一套房子给他们小两口，然后再把彩礼补上，恭恭敬敬的上门道歉，让下一个孩子跟你们姓。 女方家答应就答应，女方家不答应，我也没办法。” “大姐姐，你不知道，现在我们这一辈都讲aa制，结了婚，很多夫妻都是aa的，更别说彩礼什么的呢，都是提倡零彩礼的。”那个侄女还想分辨。 “那你结婚的时候，为什么要从家里带过去20万呢？ 你结婚的时候收了彩礼吗？ 况且aa制我结婚干什么？ 孩子，我自己能生，我自己能养，我要男的来干什么？ 你别跟我说什么现在的风俗，我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我不是蠢。 女孩子结婚什么都不图，就是想伺候男的，給男的生孩子？ 只有付出没有回报的蠢事，谁都不会做。” 江雪直接开怼。 “江家没有亏着家里人，但是你们怎么能这么离谱，有财无德，叫人厌恶！” “大姐姐……” “别叫我大姐姐，你不是喜欢aa吗？今后江家和你们家也各a各的。” 江家的分红，可是不是给亲戚干股，而是江家的收益按比例分给亲戚。 所有股权，还是在江雪和股东手里。 也就是说，江雪是把自己的钱，分给自家亲戚。 只要江雪不想分，她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同意，给助理打声招呼就行。 后来因为这件事，不少人上门烦江雪，也是因此，江雪直接跑南城去住了。 彩礼这种东西，最关键的作用，就是给女方孕期一个保障。 江雪孕期的时候，手里捏着慕南松几乎全部的财产，慕南松赌自己的命，都不敢赌江雪的命。 普通人家可能不需要这样，但是普通人家的女孩也要生活呀。 她怀孕的时候没办法出去工作，如果男的不负责任，不给钱，或者遇到意外了，怀孕的时候需要用钱，怎么办？ 江雪读大学的时候，她朋友就是未婚先孕，大着肚子，没有钱交房租，把江雪骗过去，就是为了让江雪帮她交房租。 名校女学生，退学生孩子，最后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也正是因为如此，江雪对于那些不会保护自己的女人，痛心疾首。 「文中案例来自于现实生活改编，如有侵犯，可以随时联系作者删除。」 第七十八章 有的人天生不需要自己做事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江雪对江家，也不是一天绝望的。 “你们两个出去打一架吧，别光是吵。”江雪很清楚，这两兄弟。 慕彦钦擅长杀人诛心，慕彦明喜欢阴阳怪气，与其让他们吵架，不如让他们好好打一架。 “妈妈……” “出去。”江雪不想听他们继续吵了。 赶走了两个儿子，江雪这才懒懒地躺在软榻上。 赵雪莹上前，为江雪按摩肩膀。 “嗯，阿莹很不容易啊。”江雪叹口气，拉住赵雪莹的手。 “嗯？”赵雪莹不理解。 “曾经有个晚辈来找我，想让我帮他说亲，我问他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子？”江雪把赵雪莹拉到她身边坐下。 “那个男孩子说，他想找一个，安静温柔，不虚荣，不花里胡哨，单纯有灵气的女孩。” 赵雪莹一笑，不知道怎么接话。 “然后我就告诉他。 安静温柔的女孩子，需要，她母亲没有吃过太多的苦，不唠叨不抱怨；父亲受到良好教育，脾气稳定。 这样，这个女孩子才能安静，但是不怯懦。 不虚荣，不花里胡哨，需要有一定的眼界和见识，而且还要有一定的审美，这就要求物质财富一定要富足。 单纯有灵气呢，就要从小到大得到的反馈都是正向的，周围的环境要比较好。” 江雪慢慢说完，赵雪莹还是不理解，只能眨眨眼。 “好吧还是跟你说明白一点吧，这样说吧，你们生不生孩子，其实在于你们的选择，我绝对不会干预和插手。 但是你们不要给我养出，什么安静温柔的男孩子、女孩子。 你本人的话，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我觉得，如果你养小孩的话，很可能就会陷入一个误区，把小孩子养得太温柔懦弱了。” “妈妈，这不是还没影的事吗？”赵雪莹有些无奈，刚刚慕彦钦都帮她拒绝了，怎么婆婆现在还在继续催生呢？ “我的意思是说，想不想生？什么时候生？是你们的决定。 但是如果你要生的话，你要早早地做好心理准备，想好自己，想做个什么样的母亲？ 经济问题什么的，我不担心，大慕的性格，他肯定能处理好，但是你既然选择了婚姻，肯定有考虑生育的问题，你要想好自己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母亲吗？” “还没有想过……”赵雪莹呐呐，觉得这个话题太突兀了。 “那现在开始好好想清楚吧，一个独生女，如果没有强势的血亲，她富足的财富，就可能成为她的催命符。 你没必要，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变得乖顺，更不要让你自己的孩子，成为那种所谓的乖孩子。” 江雪再次提示赵雪莹。 “妈妈，你的意思是……” “脸皮要厚，心态要好，脾气要大。”江雪叹息，对赵雪莹，果然得说得很明白才行。 “可是……” “没有可是，我跟你说的这三句话，记住就好，我这两天被穆彦明缠得太累了，我休息一下，中午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告诉他们，不要上来打扰我休息。” 江雪觉得，再和赵雪莹相处，她估计真没办法当个好婆婆了。 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哪怕想教她一点有用的东西，也怕她不舒服。 自己亲生的孩子，发火了还可以打。 慕彦明那样的，脾气再大又如何？记仇叛逆又如何？ 江雪几句话，就能让慕彦明乖乖回来。 过去别人说婆媳难相处，江雪还觉得自己肯定是个好婆婆，如今看来，远香近臭，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吧。 婆媳关系就像一个碗，往里面放东西，碗固然能感受到重量，但是砸到了碗，碗也会永远留着那个坑。 最后相处怎么样？ 无非就是看碗的完整程度，还有碗里的东西有多少。 江雪已经断定，赵雪莹这人，心肠不错，但是眼界太低，见识太少，肯定接不住她的东西。 年纪大了，就会明白一件事情，人，不是培养出来的，人，是挑选出来的。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可能因为一句话，一个动作，一点小事，把那个人从自己心中的名单上划掉。 因为那些人无关紧要，根本不值得上位者，花时间去认真地挑选。 如果赵雪莹不是江雪的儿媳妇，江雪在她身上花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分钟。 有那个时间，江雪自己去吃喝玩乐不好吗？ 就像江雪说的，好为人师是大病，真没必要费心费力，还不讨好。 打发了赵雪莹，江雪就出了门。 好吧，江雪相信了，婆婆和媳妇，就像妈妈和子女一样，可以有感情，但是也可以没那么深。 大家还是面子上过得去就好吧。 慕彦钦看了一眼手机，叹了口气，好吧，他知道，江雪就这种性格。 “大慕？”赵雪莹一脸茫然。 “哥，还打不打？”慕彦明也一脸天真。 “等会吃完饭把人送走，然后我们也走吧。”慕彦钦删掉了聊天记录。 “怎么了？”慕彦明一脸懵。 “妈妈有事，要出去一段时间，归期不定，让我把人都清出去，不然有人被锁在这里，可就不好了。” 江雪信奉无为而无不为，她要做的事，大部分，她都不会亲自动手。 慕彦明瞬间色变，然后很快冷下来，转身去看自己的手机。 一看到自己手机有消息，慕彦明这才又笑了起来，“哥，妈妈也跟我说了哟，我们两个就各自努力，看谁先把事情解决好咯。” “嗯，慕家这边的事，你要帮着我一点。”慕彦钦不怕示弱。 “好啊，随叫随到。”慕彦明转头就跑，他才不喜欢走最后呢。 赵雪莹还被蒙在鼓里，不由看着慕彦钦。 慕彦钦笑了笑，对赵雪莹解释道，“妈妈要去休养，让我和慕彦明解决好一些事情。 慕彦明要解决的，是他那个心上人的事。 我负责解决江家和慕家的事。” “那你要怎么解决？”赵雪莹好奇，她没有见过夫妻离婚，让儿子处理的。 “不着急，我们先把这些房子巡一遍吧。”慕彦钦不紧不慢，带着赵雪莹慢慢参观这座院子。 慕彦钦为赵雪莹介绍，“妈妈很喜欢银杏，所以这里主要种的都是银杏树，但是一到冬天，草木凋零，妈妈看了也会心情不好，所以每年冬天，妈妈都会去其他地方过冬。” “哇，我也很喜欢银杏。”赵雪莹对慕彦钦笑。 “爸爸其实不满意，觉得银杏太普通了，想换成一棵三百万的樱花树。 慕家现在种的就是樱花树和梧桐树。” “一棵树三百万？”赵雪莹傻眼。 “已经算便宜的了，老宅的松树，一千多万。” 慕彦钦揉揉赵雪莹的头，“之前我叔叔买了一块天然翡翠，大概一吨多吧，是真的，市场价也要上亿，但是也就摆在那里。 慕家很多东西都这样，有价无市，说起来每一件都很昂贵，实际上谁都不想要。” “那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多钱买进来？”赵雪莹不解。 “很多原因。 有的是因为虚荣心，拿出比别人珍贵的，别人没有的东西，以彰显自己高人一等。 有的是为了投资，听说什么行业有风口，自己就试试，反正那样的小投资，也不会让他们伤筋动骨，就算赔了也无所谓。 还有的就只是为了花钱而已，把自己的花销，记在公司的账户上，以此来减税。” 至于其他更多的东西，慕彦钦没必要告诉赵雪莹。 “感觉你们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好像完全不一样。”赵雪莹也察觉了自己的笨拙。 “没有必要一样，但是我妈妈也跟我提过，问一下你，想不想继续深造？ 你要是愿意继续深造，什么你都不用担心。”不可否认，慕彦钦结婚之前没想那么多。 或许就像妈妈说的，他和他弟弟他爸爸一样，都是恋爱脑。 男人很多都是这样，觉得只要喜欢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有了他们的爱，就可以幸福。 可是把一条鱼养在空气里，那条鱼看似上了岸，实际上只会慢慢窒息，挣扎着死去。 许多小女孩以为，嫁入豪门，是故事的结局，却不知道那是故事的开始。 没有自身能力的支撑，她们只会被那个陌生的世界践踏。 “我当然愿意深造，不过你不是不能出国吗？”赵雪莹犹豫了，刚刚结婚，就要异国恋，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你可以先去考，或者我也可以给你介绍，你到时候考上哪所大学，我可以申请去那边进行一个学术支援。 你要是愿意读南大的法学硕士，这边也有几个导师都还蛮想见见你的。” 赵雪莹愣了一下，“这就是所谓的内招吗？”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你可以去考你想考的学校，我会陪着你的。”慕彦钦宽慰赵雪莹。 “可是不管我报哪个学校，只要说你会跟着我过去，那个学校都一定会招收我的吧？” 赵雪莹觉得很玄幻，别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而她，一个人走阳关道。 这就是权势财富的滋味吗？ 难怪那么多人为之疯狂。 “高考是绝对公平的，分数到不了，就是到不了。” “真的公平吗？如果我是当地户口呢？”赵雪莹笑笑，“我不会强装什么励志小白花女主，家里既然有这个条件，我也确实想继续往上深造，但是我不想离开法律一线。” “好。”慕彦钦点头，他尊重赵雪莹的选择。 “慕彦钦，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娶我，我想借助你的力量，让法律更有尊严，让自己的心愿可以实现。” 此时此刻，赵雪莹突然有了巨大的野心，她要为自己的良心打官司。 这是上天给她的机遇。 她接案子，不用再考虑律师费，不用再考虑施暴者的权势，她可以真正遵从正义！ 许多法院门口，都有一个经典的雕刻塑像，在这个雕塑中： 一位女神蒙上了双眼，手持代表公平正义的天平，告诫世人，即使她遮住了眼睛，她都能够看懂人心世道，她都能够让公平和正义落到实处。 赵雪莹的老师曾经对她说。 “你知道为什么掌控律法的神，是女神吗？ 因为女性比男性更需要公平。 蒙上眼睛看不见对方的性别，当一件事情刨除了性别，你就能看见，这件事情最简单的本质。 举起天平，以土地和粮产来衡量，你才能知道得失，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多律师是不需要脑子的，他们只需要顺着当事人，获取对自己有利的线索，依法条为武器，在争辩中获得胜利，他们就能成为律师了。 但是女性需要更多的女性律师，我有很多女性客户，她们是属于远嫁的女性，你不敢想象在她们身上，甚至连100块钱都没有。 我曾经见她在落雪的大街上叩跪，因为她父亲死了，而她连回家的钱都没有。 不可置信吧，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曾经千辛万苦地，帮一个被家暴的女人，打赢了家暴官司，她却跪在地上求我，不要起诉她的丈夫。 因为他们家的经济支柱是她的丈夫，如果她的丈夫去坐牢了，她和她的女儿，都得饿死。 我教法律20年，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们，什么是正义。 有一个儿子告自己的父亲，从始至终要求死刑，对方律师大声质问那个儿子，你还有没有一点孝心？ 可是那个儿子状告父亲原因，是父亲长年累月的家暴，在某一次家暴中，那父亲以汽油浇在他的母亲身上，将他母亲活活烧死…… 有一个30多岁的男人，状告一个13岁的少女，对他进行骗婚，说是那个少女刻意勾引，他被那个女人和她的家人骗去了很多钱。 顺从人性，是正义吗？ 顺从法理，是正义吗？ 作为律师，很多时候，我们都要抛下自己的是非观。 一旦败诉，我们连律师费都很难拿到，我们也要吃饭，我们也要生活，我们也要，继续在这个行业生存下去。” 「案例来源于现实，如有侵权，请联系作者，谢谢。」 第七十九章 但是必须自己能做事 赵雪莹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确定了方向，对她来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她其实一开始也是迷茫的。 嫁进那么有钱的人家，别人的思想、生活、习惯，乃至三观都和她天壤之别。 她不可能活成江雪那样，也不想活成那样。 赚钱这回事嘛，无非就那么几种途径。 用体力挣钱就老实一点，用脑力挣钱就机灵一点，用钱挣钱就狠一点，用资源挣钱就圆滑一点。 赵雪莹是用脑力挣钱的，所以她对人是很敏锐的。 慕家是用钱挣钱，自然要求家里的继承人，必须要够狠、够决断。 徐微微家是用资源挣钱，徐微微本人就非常圆滑，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可是钱这回事，有的人很在乎，有的人却没有那么在乎。 对赵雪莹来说，钱够用就行，她更在乎钱以外的东西。 况且，江雪已经给了赵雪莹示范，男人嘴上说什么甜言蜜语，都没有意义。 还是要靠自己啊！ 一回到南城，赵雪莹就开始准备考研的事。 赵雪莹的办公室里，赵雪莹在啃书，慕彦钦在一旁处理着江家的事务。 赵雪莹疲惫地抬起头，律师这个职业需要不断学习，所以她的学习能力还没有退步，但是她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啊，好累。”赵雪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累了就休息一下。”慕彦钦很忙，他甚至没空抬眼看赵雪莹一眼，却还是第一时间回应她的话。 “我去倒杯茶，你要不要？”赵雪莹站起身，她想出去走两步。 “不用，我喝白水就好。”慕彦钦不爱喝任何饮料，他开始工作之前，就会在身边放一个大水壶，尽可能不让任何事打断他的思路。 赵雪莹呼出一口气，拿着自己的杯子去外面喘口气。 刘小曼刚好也在茶水间，见到赵雪莹，自然要打个招呼。 “赵律，那个真的是你老公啊？”刘小曼这段时间都比较忙，没怎么回律所，今天一过来，就听说赵雪莹带着她老公，一起来了律所。 “嗯，怎么了？”赵雪莹笑笑，犹豫了一下，她也选择还是喝白水就好。 “有的人都要嫉妒死了，你老公长得好高啊。”刘小曼捂嘴笑。 “长得高，有什么好羡慕的，想要找高的，一开始就要挑身高高的呀。” 赵雪莹觉得好笑，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男的，自己就按什么样的标准去找呗，又没有人拦着。 “对了，你老公不是南大的教授吗？怎么这么甜蜜，连你上班都要陪着？”刘小曼打趣赵雪莹。 “唉，我这段时间不是要准备考研吗？这边又还有好些案子要处理，所以索性就在这边备考咯，他呀，是来监督我学习的。” “哎呀，这么一说就更甜了，真心说一句，男人呐，只有两种，一种是有用的，一种是没用的。 你老公这种，就算别的方面差一点，就凭他这提供的情绪价值，你已经遥遥领先80%的女人了。 对了，苏晓瑶的事你知道吗？ 就前天吧，她突然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哇的一声哭出来。 听着她颤抖着说话的样子，我都替她心酸。 平时那么一个很好强的人，居然在办公室哭，是真的实在忍不住了吧。” 刘小曼虽然不喜欢苏晓瑶，但是还是觉得她可怜。 “怎么了？我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回律所。”赵雪莹也好奇，苏晓瑶平时什么想着争第一，怎么会那么狼狈。 “我听说啊，只是听说，咱们就当聊着玩玩啊。 苏晓瑶家里挺重男轻女的，她又是奉子成婚，大概是和你差不多的时间吧，结婚的。 她结婚时，双方父母都没有给一分钱，连彩礼都没有。 娘家原本是不同意她嫁的，还指望通过彩礼给她弟弟买房，但苏晓瑶清楚，她老公家的条件，根本给不起那彩礼。 她老公的父母是二婚，彼此都带了一个小孩，后妈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他这个老大是最不受待见的，很早之前他就知道，想要结婚只能靠他自己。 所以苏晓瑶结婚的时候，连结婚戒指都没买，租了套房子就结婚了。 这夫妻俩到现在都还是租房子住呢。 哎，要早知道她是这个状况，很多事情我都懒得和她计较，她那么拼，无非就是想早点买套房，不然她这肚子都大起来了，小孩生出来学籍都不知道怎么办。” “那是真挺不容易的。”赵雪莹庆幸自己没有盲目结婚。 “据说，她老公是一个很普通的上班族，在一个小公司里上班，收入不高，从谈恋爱开始，这两人就一直aa制生活。 之前她老公不是来律所接她下班嘛，他们居然连车都没有，两人是一起坐公交车回家的。” 不开玩笑，律师不少实习生都自己有车，毕竟律师也需要经常到处跑，没车太不方便了。 “他们毕竟还要买房子嘛，连房子的问题都没解决，肯定不愿意花钱买车咯。”赵雪莹也有些可怜苏晓瑶了。 苏晓瑶比赵雪莹先进的律所，可是苏晓瑶好像一分钱都存不下来，以苏晓瑶的拼劲，没有钱是不可能的。 如今看来，苏晓瑶的钱，很可能是被她家里要去了。 赵雪莹现在有房有车，苏晓瑶却只能租房坐公交。 只能说，有的人，真的得远离原生家庭。 “你以为就这样啊，我跟你说啊，她不是怀孕了吗，刚领证她老公就出轨了，还跑到律所来吼：爱离不离，跟你结婚，我还没有自由了吗？ 我们当时都听傻了好吗。 苏晓瑶平时那么厚脸皮的人，在她老公面前像个小鸡仔儿一样。 她老公还厚颜无耻地说什么：你要是管我，那这日子就没法过了，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生孩子就行！ 听说，两人吵完架之后，她老公直接不回家了，到外面住去了，留下她一个人每天以泪洗面。 别人怀孕都变胖，苏晓瑶这个把月，瘦得叫我都心疼。” “这种情况还不赶紧脱身？她自己就是律师，她自己难道还处理不好吗？”赵雪莹也没想到，这个同事居然这么惨。 “谁说不是呢？我们也这么劝她的呀，但是她说她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她还是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她才30多吧。”赵雪莹觉得真不至于。 “你还不清楚吗？我们在这里是律师，回了老家，我们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女人，别人三句话就问到你有没有结婚生子。”刘小曼也深受其害。 在大城市里面打拼，虽然苦，虽然累，但是自己的事情自己说了算。 回了老家，不管你挣了多少的钱，没结婚你就是低人一等。 如果有的选刘小曼，宁可自己死在大城市里。 “况且，她那孩子已经六七个月了，她也不忍心。 这件事，原本她谁都没有说，如果不是她老公闹到律所来，我们都不知道，我们还以为她只是又交了个男朋友。 你也知道的，公司里面一直都有她和二老板的传闻，听说二老板打算把她给开了。” 刘小曼是真的觉得苏晓瑶可怜又活该。 正常来说，苏晓瑶是一个孕妇，要裁员，怎么也裁不到她的，可是，因为二老板，她成了最该被裁掉的对象。 前天人事就给她打电话，刚没说几句话，苏晓瑶就从椅子上蹭的一下站起来，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我看着都心酸呐。” “不对，你等我捋捋，我记得她已经有一个小孩了呀。”赵雪莹突然想起不对劲的事，苏晓瑶之前就经常说要去照顾小孩，所以需要别人帮她出庭。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也是那天才晓得的，苏晓瑶的第一个孩子，是给二老板生的，那孩子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是落在二老板家的。” 刘小曼也是无语，说这个苏晓瑶可怜吧，是真可怜，说她可恶吧，是真可恶，但是她这笔烂账，一般人还真算不明白。 “……所以她自己生的孩子，她自己带，但是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赵雪莹傻眼。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你平时都完全不听办公室的这些八卦的吗？” 刘小曼震惊，之前办公室就有这样的八卦，只是当时大家都没有当真，后来还是因为，苏晓瑶的老公，来闹这一场，才确定这件事。 “不是我就不理解了，我们二老板都快60岁了吧，苏晓瑶怎么能想到给二老板生个孩子？”赵雪莹真理解不了。 “还能怎么的，还不是为了钱，二老板手里的案源差不多都交给她了，谁知道她能把自己过成这样。 就这么说吧，二老板估计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妾了，结果呢，她非要自己出去，找个男人结婚。 你又不是不知道，二老板的钱全都捏在那位手里，嗯，最后不就变成这样了吗？” “孩子也生了，白白地蹉跎了那么多年的青春，想再找个男人，也找不到一个好的，她怎么能把自己过成这样呢？”赵雪莹都无语了。 “你也不看看她那一身，穿的是什么衣服，背的是什么包，她可是以老板娘自居呢。”刘小曼也觉得无语，单身也有单身的好啊，至少比乱搞来得安稳。 “她怎么可能嫁得进来呢？”赵雪莹这段时间，跟着江雪，大概也知道了一点事儿。 这间律所二老板就是个挂名的，真正说了算的是林家人，二老板再喜欢苏晓瑶，也不可能为了苏晓瑶放弃一切。 “只能说，女人还是要捏紧钱吧，你看，只要把钱捏紧，哪怕小三在外面生了孩子，依旧还是大房说了算。 之前二老板，不是送给苏晓瑶，两套房子吗？ 听说也全部拿回来了，所以她才需要租房结婚。” “那现在，苏晓瑶怎么样了，她这可怎么办呢？” 这么多年蹉跎，青春没了，孩子没了，刚结了婚的老公，知道她这些事情，也不愿意善待她，大着肚子工作也快没了，她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样？她老公闹完之后，她就没来上班了呀，这种事情，我们旁边的人也帮不了忙。 总归是她自己走的路，能怪得了谁呢？” 大家都会可怜苏晓瑶，但是没有人会去帮苏晓瑶。 赵雪莹感慨万千，和刘小曼聊完之后，这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慕彦钦已经处理完了江家的事，现在已经开始看书了。 “怎么倒个水倒了这么久？”赵雪莹一进门，慕彦钦就笑她。 赵雪莹却一脸严肃，“我有个同事，现在状况很不好，我想先联系一下她。” “嗯。”慕彦钦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大慕，我想问一下你，我有这样的资格吗？” “嗯？”慕彦钦不解，赵雪莹怎么去倒了个水，突然回来就变了。 “在很早之前，微微就告诉过我，没有霹雳手段，莫发菩萨心肠，尤其是做我们这一行的，如果怜悯心太重，很可能害人害己。” “嗯。”慕彦钦等赵雪莹说下去。 “可是我想帮助别人，以我的所学，以我的所能，尽可能的去帮助别人。”赵雪莹咬了咬唇，看着慕彦钦。 以赵雪莹的能力，她现在是绝对没有办法，让自己去做这些事情的。 “其实我可以说，你可以，我也愿意成为你的后盾，让你去实现你心中的抱负和所想。 但是我要先告诉你，在我解决了，江家和慕家的事情之后，我不会再动用江家和慕家的势力。 不管你要做什么事情，都必须是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而且在我看来，或许我们自己过得安稳安适就好。 如果说做法律行业，让你不得不面对这些事情，以至于让你不开心，或许你可以考虑换一个专业考研。” 慕彦钦从来都不是给别人画大饼的人，他也不愿意过多的承担别人的因果。 受江雪的影响，慕彦钦确实是一个非常理智冷漠的人。 或者说，他比江雪还要冷漠。 “好，我明白了。”赵雪莹点点头，她坐到办公桌前，这一次，她不再觉得疲惫。 她突然理解了江雪跟他说的话，江雪，那些跟她说出来，和没有说出来的话。 人啊，终究要靠自己，让自己变成一头野兽，也不要变成野兽口中的羔羊。 第八十章 嫁给有钱人 赵雪莹不傻，她不是非要帮苏晓瑶，她只是想弄清楚，自己在什么位置。 当一个男人，娶远低于他社会地位的女人，除了爱情，更大的可能，是他要生活的绝对把控力。 赵雪莹看了一眼还在看书的慕彦钦，突然觉得，他很好看，他那种安定静好的模样，真的很叫人动心。 只要慕彦钦不犯原则性错误，赵雪莹也会配合他，过他想要的生活。 但是，赵雪莹绝对不会放弃，自己想要做的事。 在律师呆到六点多，赵雪莹这才和慕彦钦往江雪家走。 江雪不在，南城这边的小别墅暂时给他们夫妻俩住，等他们的新房装修好再搬出去。 为此，江雪还特意留了两个人在这边。 一个助理阿姨，一个厨师，工资由慕彦钦他们出。 厨师一个月两万三，助理阿姨一个月一万八。 赵雪莹本想拒绝，毕竟这工资太高了，比她工资还高，但是思来想去，反正是用慕彦钦的卡，慕彦钦都没有拒绝，她何必跳出来反对。 不得不说，有助理阿姨和厨师，赵雪莹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一回家，窗明几净，没有家务，不需要买菜做饭。 即使工作很累，回家之后也可以完全放松，不需要在生活上消耗自己任何时间和精力。 吃完饭，赵雪莹和慕彦钦携手走在小湖边。 “今天做题，有没有遇到很难的？”慕彦钦问赵雪莹。 “还好，你呢，今天顺利吗？”赵雪莹不是会困住自己的人，她不会因为一些没发生的事，给自己困扰。 “江家的事情挺简单的，不过明天我要去开个会。”慕彦钦将自己的行程告诉赵雪莹。 “大慕好厉害，能教书，还能管理一个企业。”赵雪莹是真的觉得慕彦钦厉害。 “这没什么，我妈身体不好，我12岁开始，就会经常帮她做这些事。” “十二岁……我十二岁还在看动画片呢。”人比人，气死人。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会做这些事情，就和农村的孩子会插秧一样。”慕彦钦笑着，不都是帮父母干活吗，有什么区别？ “那你怎么没有去管理系呢？”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不明白，管理系到底在学些什么？” 慕彦钦皱起眉，他妈是哲学系的高才生，选修的是心理学和社会学，历史专业，也拿了好几个学位。 他爸是文学系讲师，讲古典文学，对东西方古典文化都是信手拈来。 慕彦钦文科也不差，但是他觉得，这东西好像真没什么用。 “说真的，我自己虽然是学金融的，但是我也没发现金融有什么用。” 赵雪莹哈哈大笑，很多大学都是这样，很多专业也是这样，自己好像学了四年，但是认真回想，这四年到底学到了什么，似乎大学学到的东西，还没有初中高中用到的多。 “对我来说，管理江家挺容易的，财务报表与数学相关，我自己大概扫一眼，心里就有数了。”江家的财务系统，用的就是慕彦钦自己设计的数学模型，那是他十五岁时候弄出来的。 他有自己的影音室，里面有价值数百万的计算机，有随时待命的程序员。 他想学编程，有一对一的高手教他。 就像他学骑马，他爸就搞了个马术俱乐部，本来说是让自家小孩儿有的玩，后来没想到还能赚钱。 “生产研发这边，归根到底，砸钱就行，至于销售，我觉得好像从来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手里有足够多的专利，销售这块问题不大。” 慕彦钦眼里，江家的运转很简单，毕竟是江雪一手打理的，里面所有问题，江雪都早已告诉了慕彦钦。 “那人员管理呢？”赵雪莹其实也不懂这些，只是顺口问一句。 “那一块是我妈搭的框架，她说管理从来都不是去管束别人，不管是谁，都不喜欢被别人管束。 管理的核心是激励和责任，江家的工资，永远高于同类职业平均工资百分之三十。 除了分给股东的，我妈每年只拿江家四分之一的分红，四分之一给江家亲戚，四分之一给研发，四分之一给员工发福利和奖金。 江家的员工，比我更不想江家企业倒闭。” 江家的财务是全透明的，不仅员工可查，所有人都可以直接在官网查到江家所有收益和分红，还有每年缴纳的税款，也是一目了然。 “真厉害，不过那样的话，你家真的能赚到钱吗？”赵雪莹懵逼，她真不懂这些。 “你觉得，给一个员工开工资，是怎么开的？比如说这个员工这个月给你挣了100万，你该给他开多少工资？”慕彦钦笑看着赵雪莹。 “十万？”赵雪莹不确定，她觉得，作为老板，赚走九成已经是蛮黑心的了。 “错了，要看他这个职位，在市面上给的工资是多少？ 如果招聘市场上，他这个职位一个月是5000，那你最多给他10000到15000的工资。” “那如果市场上他这个职位的工资是3000呢？”赵雪莹心里发凉。 “那就给他五到八千的工资。” “果然，资本家都应该去挂路灯。”赵雪莹作为共产主义接班人的那颗革命之心，熊熊燃烧。 “前段时间你不是听有一个歌手的歌吗？ 那个歌手的妈妈，是当地的一个干部，他妈妈贪污了所有员工的补助。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下面的评论，多少在说……” “我看见了，刚刚买完血的父亲，蹬着三轮车，载着刚刚卖完身的母亲，母亲怀里，抱着他们已经被冻死的孩子……” “江家的财务体系是独立的，明确到每一个员工个体，所有财务信息，都会第一时间公布在官网上。” 江家所有财产，都在江雪手里，她不打款，所有人都得完蛋。 “所以你现在……” “不管江家那些人，他们培养了多少手下，没有钱，他们能拿什么培养？ 江家的考核体系，很单纯的看个人的综合素质，站队，才是下面的人，对自己最大的毁灭。 至于科研那方面，所有的经费是实实在在给的，由我筛选。” 慕彦钦，一直把控着江家的命脉，在他十二岁，他爸就不敢对他大声小声，不仅仅因为他是江雪的儿子，也因为他名下的知识产权。 可以说，哪怕慕彦钦是个智障，靠那些知识产权，他也可以一生富贵。 “真不可思议，我居然嫁给你这样的人了。”赵雪莹心里发冷，这个男人拥有太多太多了，而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被他选中。 “我其实也很意外。”慕彦钦握紧赵雪莹的手，他其实也有冲动。 赵雪莹没说话，只是笑。 她同学其实有跨阶层嫁人的，但是，事实如何，冷暖自知。 “嫁给有钱人啊，我误打误撞地嫁了。 你们也知道，我农村人研究生，老公省会城市本地土著，房子多套，父母爷爷奶奶都在体制内。 由于外貌条件，相亲到31岁，才在我师姐的介绍下，认识了我老公。 我们聊了一段时间，线下见面的时候，相互如实告知了家庭状况。 我也知道，我们家庭条件相差太大，本着能不能成其实无所谓，就当多认识一个人的原则，我和他就那样聊着。 一开始，他爸妈听到我的家庭条件后，本来是不同意我俩继续接触的，有钱人对穷人的偏见真的很大，但是他爸看过我俩的聊天记录后，觉得我很有见地和学问，所以决定给我机会去见见他父母。 我师姐和我老公有共同圈子，我也不好不去，毕竟，我不想我师姐受到影响。 既然去了，那么我肯定要认真一点，能力可以不行，但人品得过关。 刚进屋，他爸表情严肃，拉着我就是一通审问，父母，兄弟姐妹，一个不落。 我如实说明，但又实在是气不过，因为这些，我跟我老公早就如实说过。 他爸爸现在这样问，分明就是觉得我以前说谎。 在他问我爸妈干啥的时候，为了恶心他爸，我说我爸妈是餐馆洗碗工。 他爸一听，说，那你们家还是相当辛苦啊。 我说是的，就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所以我才要努力读书。 后来他爸问我爸妈的身体状况，然后又问我，工作才三年就买房了吗？ 我说是的。 也是因为这样，他爸觉得，我家里面的人虽然比较穷，但是人品还是比较好的。 对他的逼问，我显得坦然且冷静，他爸后来倒是蛮欣赏，我想得也很开，就当这是一个offer吧。 可以不入职，但是拒绝的权利必须捏在自己手上。 然后就是我老公的大家族，一开始他们家里也没人看得起我，长得不漂亮，家庭条件又太差。 面对这种情况，我的原则是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但后来发生了两件事，让他们对我改观了。 一是在一个星期内学会为了开车，其实我是驾照拿到好多年了，一直没开而已。 后来我老公买车后，我就很快上手了，其实没啥开车天赋，但是给他们一种很有天赋的感觉。 二是婚礼前期布置婚房，需要氢气球，负责人打算提前几天把氢气球放到房顶上去，但是过程中不知道怎么用打气筒。 我就不看了包装上的说明书，全英文的，其实写的都是很简单的英文，但是他们不认识英文，所以他们都觉得我很厉害。 结婚之后发现，嫁给了有钱的人，其实也没那么好。 第一，有钱人，或者说大部分男人，真的不在乎爱情，他们更在乎女方经济条件，以及是否能帮助到她。 我老公娶谁？其实他自己无所谓，最主要的是他父母要同意，因为他经济不独立。 当然，他其实更希望娶他前女友那样的本地人，父母高知，本地多套房子，但是他爸不太同意。 据说半年时间，他爸跟他前女友一句话都没说过，好像是因为沟通不好，后来他前女友就把他甩了。 第二，有钱人的父母都是人精，不要想从他们身上占到便宜，双方要在能力，学历，家庭等方面达到一定平衡，方能相互尊敬。 如果一方的经济条件，个人条件，对另一方都是压倒性优势，那么，另一方就一定要有自己的本事，不然你都上不了牌桌。 以前，我老公私下和我说过他爸妈的想法：隔壁他表哥结婚，彩礼花了30万娶的媳妇，就一本科，还是自己家媳妇娶的比较划算，才花了十万，又能干又便宜。 我公公会经常在吃饭的时候，问我爸妈，我老家的情况，好像生怕有啥事，连累到他一样。 还有就是说，他们经常提一下我老家情况，以此拿捏我。 我婆婆会给我老公说，不要开宝马回农村，否则家破人亡。 …… 简而言之，他们对农村的偏见，对穷人的偏见不是一般的大。 这些只是言语上的，没有到实际行动，我都忍了。 我想过，最差的结果，就是离婚。 还好我婚前有套房，不怕离婚。 但是我还是珍惜这份婚姻的，在跟他们利益一致的前提下，听他们的； 在利益不同的情况下，按自己的来。 他爸妈经常跟我说，工作不要太拼，但是我知道，如果我爸妈出现啥情况，他爸妈肯定是不会帮忙的。 他们家的所有资产，和我关系好像都不大。 房车都是他家婚前全款买的，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老公整个摆烂，工资还没我高。 结婚至今，我始终明白，只有自己兜里的钱才是最实在的。 但是相比于普通人，我还是很满意这份婚姻的我。 相比于我身边的普通人，那些女孩子，即使结了婚，也要一直为房贷车贷苦恼，奶粉钱都没有的情况下，还被催着生孩子。 比起那些人我终究是要过得好得多。 别人看我似乎什么都没得到，但是至少我不用操心房贷车贷，我的孩子也可以比他们的孩子有更高的平台。” 这就是那个师姐的原话，嫁给有钱人之后，并不见得能得到更多，但是至少不用失去更多。 第八十一章 一拳超人？ 值得庆幸，慕彦钦还是要好一点。 慕彦钦至少愿意把钱放在赵雪莹这里，房产也愿意写赵雪莹的名字。 “说起来真好笑，越是穷的人越是强调彩礼。”赵雪莹结婚可没有彩礼。 “如果门当户对的话，都是要给彩礼的。”慕彦钦随口道。 赵雪莹顿时如遭雷击。 “我父亲娶我妈妈的时候，是把他名下所有的股份都给到妈妈了，妈妈的陪嫁是全部江家产业。 阿莹，如果我出彩礼的话，你要回什么呢？”慕彦钦漫不经心地对赵雪莹开玩笑。 “哈哈哈，所以我才不要彩礼呢，现在这样就好。”赵雪莹很快回过神，把这个话题代了过去。 作为律师，没点情商根本没办法工作。 赵雪莹早就明白，婚姻本就是一场合作，没有必要非得弄成爱情的样子。 底层男人为了续香火。 中层男人为了找帮手。 上层男人为了找强队友。 渣男就是要扶贫。 慕彦钦可以对赵雪莹好，可以做所谓的好丈夫，但是他归根到底是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赵雪莹给他带来太多麻烦，他也会有自己的其他打算。 爱情是什么？ 或许存在那样的冲动，但是冲动一定会消失。 就像赵雪莹看到的，慕南松是真的深爱着江雪。 爱江雪深邃的温柔，爱江雪端庄而睿智，但是慕南松更爱江雪，从不给他添半点乱吧。 聪明人，就不会太执着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一位法学大佬说过，不管你多么善良，当你没价值时，就算你温柔得像只猫，别人都嫌你掉毛。 人性都是很恶心的，就像电影《坚如磐石》里说的：关系的本质是利益交换，不要期待有人会无条件爱你。 任何人都不会因为你爱他而来爱你，对方只会因为你优秀而来爱你，你的价值就是你的一切。 很少有纯粹的好人或者坏人，在这个以实力和价值为导向的社会里，人们往往更关注优秀和能力，而不是单纯的善良和爱心。 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你对他们的善意和关爱而同样回馈，而是会看重你的实力和所能提供的利益。 狗晒太阳图舒服，鸭子游泳图干净。 人与人建立关系，也总要图点什么吧。 所以不要期待有人无条件地爱你，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赵雪莹也没指望慕彦钦无条件爱她。 不论男女，在婚姻上向下兼容，都是有理由的。 赵雪莹还想继续这段婚姻，就像她那个师姐说的，嫁给有钱人，总是不得不面对他们的傲慢。 慕彦钦笑笑，拉着赵雪莹的手漫步湖边。 聪明，但是并不过于世故精明，这样的女孩子，总是让人动心的。 回到家，赵雪莹就自己回了房间。 慕彦钦去了书房。 趁着这个时间，赵雪莹准备看看自己的咨询账号。 换了别的女人，可能会为慕彦钦的话生气，但是赵雪莹不会，更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闺蜜。 婚姻这件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过多地寻求他人的意见，反而是自寻烦恼。 人的价值，来源于外在的肯定，还是来源于自我的评价？ 在赵雪莹看来，一个人的价值，并不在于外在认可，甚至也不在于你自己的否定。 而在于无论如何，你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无论你是贫穷还是富裕，无论你的智商是180还是智商，只有18。 她赵雪莹都是一个独特的个体。 所以她会尊重身边的人。 把别人当做人，也把自己当做人。 尊严，不是钱能买到的，是无价的。 永远要尊重自己，人只有尊重自己才能为他人所尊重。 慕彦钦家很有钱，他带着他的傲慢，那很正常。 但是赵雪莹会尊重这段婚姻，也会尊重这段婚姻中的自己，她不会把婚姻里的事情转播给别人，作为谈资。 在这段婚姻中，她是既得利益者，过得好，在别人面前说太多，那就是一种炫耀。 在这段婚姻中，她是弱势的一方，过得不好，对朋友说，那朋友只能劝她离婚呐。 然而，这两件事情是同时发生的，所以，一旦赵雪莹把婚姻中的问题，过多地跟朋友分享，只能是浪费朋友的时间，折腾自己的生活。 有那个时间，赵雪莹宁可多工作，多学习。 打开粉色软件，后台果然堆了一大堆咨询。 lllucy：赵律师，我男朋友说以后出门吃饭，让我先付账，回头他再转钱给我，说他不喜欢吃饭的时候付钱，但是我觉得这事儿有点怪，所以想来问一下。 律师小赵：幸好你问了一下，如果你们分手，他可以凭转账记录找你还钱，你可以找饭店还钱吗？ 而且就我所知，已经有渣男这么操作，过并成功了。 不用送礼物、请吃饭，一切开销礼物都转账，并且不说清楚是礼物或者饭钱，分手的时候，就可以打官司全部要回来了。 零存整取，把你那半也算计过来了。 真心说一句，姐妹快跑，这个男的真的不行，恋爱谈得这么机关算尽，真的没有必要。 下一个咨询。 临时用户2568674000：目前我是单身，然后我的父母呢，出资给我购买了两套房。 有一套全额，然后另外一套，还在还贷，如果我把这个房子抵出来，后续还按揭嗯，然后这个钱的话还是像房贷一样慢慢去还，可以吗？ 律师小赵：我没听明白，你要去找谁抵押，因为这个钱如果是已经全款完了，那银行那边已经解约了，你要抵给谁呢？ 临时用户2568674000：嗯，就是，我有个女朋友，这段时间在商量结婚。 律师小赵：你是想让女方共同还债，还想房子只属于自己是吧。 临时用户2568674000：嗯嗯，我可能会走过桥啊，走借款的一些方式。 律师小赵：你的工资这一部分还是夫妻共同财产，无非就是这个房子的所有权，可能会有影响。 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你是想把这个搞成夫妻共同债务吗？ 夫妻共同债务，要看你有没有把这个钱用在夫妻共同生活，是不是你们夫妻双方的合意。 你宁愿找过桥，都要把这个房子，还款全部还掉，把银行的抵押解掉，弄成你的婚前财产。 那婚后，我认为女方只要不傻，大概率是不同意，跟你一起承担这个债务的。 临时用户2568674000：如果说，我的这个房贷，全部还款，由我的父母来付清。 这种情况，那这个房子的所有权，在未来发生变故的时候，还会有所争议吗？ 律师小赵：你如果真的非常在乎这个东西，那你就让你父母明确一下，他们还贷款这一部分的钱，视为我对于我这个儿子的赠予。 赵雪莹叹口气，现在的婚姻都是这样，一个比一个算得精，你跟别人谈感情，别人把你当傻子。 一对夫妻，如果连共同利益都没有，怎么可能，可以长久的相处下去呢？ 下一个咨询，希望不要那么离谱。 临时用户2568674001：我就是打了别人一拳，鼻骨骨折，还有上颚骨裂，这两个是合并的，应该是属于轻伤的，但是她那个还没鉴定出来。 但是她先打的我，她扇了我一巴掌，她是我女朋友嘛。 然后没忍住，然后回了她一下。 律师小赵：她报警了吗？ 临时用户2568674001：她报警了，但是她跟警察说的是，她没有打我，其实她之前就打过我，我之前都一直忍着她。 律师小赵：她有没有打你，已经不影响你要负刑事责任。 临时用户2568674001：律师，我今年才22岁，刚刚毕业，我就是为了她，才从大城市跑回来的，现在在小城市，刚刚找了一份教师的工作。 我现在很伤心，我为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她却要毁了我一辈子，她打我那么多次，我不过是反击一次，这真的太不公平了。 律师，你一定要帮帮我。 律师小赵：毁了你一辈子的不是她，是你自己。 赵雪莹看不下去了，只能说幸好那女的运气好，还没跟他结婚，不然的话，遇到这种家暴男，想离婚？难如登天！ 如今，这男的一拳，不仅把他女朋友打成轻伤二级，也打破了他的无犯罪记录，废了他自己的教师资格证。 情绪稳定，真的是男人最重要的素质。 慕彦钦回到房间，看着赵雪莹一脸的郁闷，不由上前，把她抱在怀里，“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作为律师，我有时候真的很无助……”赵雪莹把今天的咨询拿给慕彦钦看。 “哇哦。”慕彦钦也大开眼界，“那些男的活得这么可怜的吗？他们自己挣不来钱吗？” “……有可能吧。”赵雪莹叹息，普通人挣钱当然很难啦。 “我是真没想到，谈恋爱居然还要考虑到转账，分手之后，还要女方把钱还给他们，他们真的是…… 如果我们家，有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我爸肯定让那男的，全家去菲律宾种香蕉。” 慕彦钦庆幸自己没有同母的妹妹，光是代入一下，自己的亲妹妹，被人这么欺负，慕彦钦都觉得，他没办法当一个好人了。 “唉，在遇见你之前，我很苦恼，好像世界上都找不到，正常男人了一样。”赵雪莹靠在慕彦钦怀里，仰头看他。 “我在遇见你之前，我也不想和那些女孩子相处。”慕彦钦亲了亲赵雪莹的额头。 “所以，你们这个阶层的女孩子，和普通的女孩子有什么区别吗？”赵雪莹突然好奇。 “别的不太清楚，不过我妈倒是有一次，说到这个类似的问题，她说，绝对不要夸一个女孩子适合嫁人，说娶了她，别人有福气。” 慕彦钦自然不会那样说话，江雪这些话是在其他亲戚面前说的。 “怎么说？” 赵雪莹其实也经常听到人说类似的话，一个女孩子勤快爱做饭，别人就会说这个女孩子真贤惠，以后她嫁给别人，那家人就享福了，诸如此类的。 “按我妈的说法，你夸一个人漂亮，聪明，勤劳是对他这个人的认可。 但是夸一个女孩子适合嫁人，那是认可她的功能性，而不是认可她这个人，是对女孩子很不尊重的行为。” 慕彦钦的记忆中，没有人敢当着江雪的面说她贤惠。 当然，背后有很多人那样说。 江雪极其厌恶，别人对她贤惠的评价。 是啊，江雪的贤惠，就是忍气吞声，帮慕南松养孩子管小三。 “我说是为什么，每次别人说我贤惠，我都觉得不太舒服。”赵雪莹骤然清醒，是啊，她是一个人，别人为什么要称赞她服务别人的功能？ “我妈对这些东西还蛮多感慨的，她曾经说，幸好她没生女儿，不然她要操很多的心。”慕彦钦其实还蛮想要个可可爱爱的小妹妹的。 “你妈居然重男轻女啊？”赵雪莹瞪大了眼，不是吧，江雪那种人，居然都会重男轻女。 “我妈，也不能算重男轻女吧，她跟我说过，那些底层人家总是把女儿看作外人。 在我爸的老家，女儿叫做走孙，也就是说，女孩子一生下来，就注定是要离开这个家的。 很多女孩子，在她们成长的过程中，家里就给了她们一个隐形的婆家，会不停地提醒她们，你要是不怎么怎么样，未来的婆家就会不喜欢你，没有人愿意娶你什么的。 按我妈的说法，男人是没有性别的，女人在社会和生活中，遭遇到的各种问题，男人根本不能理解。 唐朝数百位公主，后妃，能在历史上留下自己全名的寥寥无几，而她们的驸马，都能留下全名。 你大概也会觉得很意外吧，我妈说她自己当个女人，其实挺幸福的，她喜欢作为女人，但是她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生个女儿，因为作为女孩子，就要学会接受所有的不公。 就像你今天看到的案例，那男的只是一拳，那个女孩子就受了重伤。 我家不是出海的吗？海上是不要女船员的，在竞争最激烈，最残酷的时候，女性这个性别，天生就更容易吃亏。” 「文中的案例，很多来自于现实，如有侵权，请联系作者删改。」 第八十二章 表达爱意的差距 “那你呢？你不喜欢女孩儿吗？”赵雪莹结婚之前，就和慕彦钦聊过这个东西，当时慕彦钦说，他不太在乎这些。 “生孩子的是你，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慕彦钦说的是实话。 既然是女人生孩子，当然是女人自己喜欢最重要啊，慕彦钦虽然不会像他爸那么花心，但是他受的教育就是多子多福，只要赵雪莹愿意生，多少个他都愿意养。 “嗯。”赵雪莹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只能说，人与人之间，哪怕是夫妻，也有很多认知存在巨大差异。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说我也看不起女性？ 我妈妈就是女性，我凭什么看不起女性？ 其实主要是我们两个圈子，对于女性的评断标准不一样。 在我妈妈的圈子里，如果一个女的被评价为温柔善良，脾气好，那么那是很糟糕的事情。 没有牙齿的善良，就是懦弱。 没有原则的温柔，就是愚蠢。 脾气好，等于好欺负，容易被人操控拿捏。 我自己的表妹堂妹差异就很大，慕家这边，更喜欢强调女孩子要乖巧，要好好读书，听大人的话。 但是江家那边，因为我妈妈说了算，所以对女孩子的要求是身心健康，读书随缘，但是一定要有明确的三观。” “那是挺不同的。”赵雪莹家里也是对她那样要求的，好好读书，乖乖听话。 “因为慕家的女孩子不需要继承家业。”慕彦钦笑着摇摇头，慕家其实才是大集权，没有一定的资格，绝对分不到任何慕家的东西。 “确实，很多家庭，都是让男孩子继承家业。” “也不是这个原因，而是说一个女孩子，如果她漂亮有钱，但是没有足够的自我保护能力，没有看透伤害和欺骗的本事。 那么她的美貌和财富，反而更容易让她陷入不幸。 还不如让她们活在家族的保护下，一辈子简简单单，开开心心。 我教授就是这样，他说过，他女儿一定是嫁给他的学生，让那个男人，一辈子不敢对他女儿不好。” 慕彦钦也被牵过线，但是慕彦钦不喜欢那个女孩子，所以就那么算了。 至于教授有没有为难慕彦钦？ 慕家是他的后盾，江雪也不是什么包子，从小到大，慕彦钦几乎没有被人为难过。 “这种是开玩笑的吧？”赵雪莹觉得不可思议，一辈子掌控自己女儿女婿的生活，这一听就很恐怖吧。 慕彦钦笑而不语，其实他们这个圈子，低嫁的女孩子，几乎都是这样。 男的固然可以靠婚姻逆天改命，但是岳家也不是傻子，那么多吃绝户的例子，没看过，也听过，肯定都会有一些安排。 如果慕彦钦有了女儿，女儿性格懦弱，他也会这样做。 “其实，那样也挺好的，不是有个女明星挺出名的吗？就说她在学校，经常被校园暴力，然后出来之后，哪怕当了影后，也会被闺蜜背刺，最后更是一直沉迷渣男。” 赵雪莹想起很多女孩子，她们的家境都不错，但是她们似乎过得并不开心。 “我突然明白，你妈妈跟我说的东西了，原来她是想告诉我这个，她是不想让我养出，所谓的温柔善良，只会体贴别人的孩子。” 赵雪莹终于明白了江雪的意思。 可惜江雪已经不太想提点她了。 “我其实也不太理解，为什么有的人，会被校园暴力。” 慕彦钦是真的不理解，他从小家世好，学习好，样貌好，身边吹捧他的人，多的数不都数不过来。 “我叔叔家里面是养牛的，牛场里面，都会有牛被欺负，我在我们家，刚开始脾气也算好的，但是我发现，我脾气越好，家里的人越爱欺负我……” 赵雪莹也没有经历过校园暴力，但她处理过这类的案子。 “我有个堂妹也是这样，她从小性格比较内向，所以在家里也是经常被欺负。 不过她比较幸运，她是在外面挨了打，回家之后，她爸爸再把她打一遍，叫她还手，欺负她的人，打死了，家里面赔钱就好。” 慕彦钦低笑，慕家的人，都有些血性，不然也不能世世代代在海上讨生活。 海船是有死亡指标的，别人看着，在海上工作一个月，至少大几万，但是其中的风险，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卫星电话一挂，gps一关，公海之上，一切船长说了算，那就是一个无法之地。 当年鲁荣渔大案，一船人只活下来十一个，也被称为太平洋大逃杀案。 时至今日，慕家出海，也要有慕家人压船。 当海员是真的苦，慕彦钦十七岁开始，每年假期都要跟着出海，他很清楚，在海上的危险。 他曾眼睁睁看着，刚刚还是说话的同事，瞬间被钢索一下子抽成两半。 而他爸一脸平静，叼着烟带着慕彦钦处理所有事情。 期间，慕彦钦因为心软，跑去受害人家里道歉，受害人家里居然觉得是慕彦钦害死了同事。 如果不是慕家够强够有钱，一口气赔了那家人八百多万，慕彦钦只怕也要背案底。 那一次，慕南松第一次打了慕彦钦。 “你觉得我打你是因为钱吗？800万对我们家来说，根本不算钱，但如果，你坐在我这个位置，还会因为心软，动不动乱哭，那么你这辈子就是个废物。” “他又不是被你杀的，他死在你面前，你就觉得你有错了吗？ 你要哭不会自己躲起来哭吗？ 跑到别人家里面哭干什么？ 江雪是女人，她天性不爱见血，但是你不是女人，你是个男人，不就是见点血吗，你怕什么？” “慕家不可以有那么软弱的人，慕彦钦，你太让我失望了。” 慕彦钦差点因此辍学，因为慕家不接受他的软弱。 幸好，江雪有钱，她有钱到，足够让自己的孩子，不用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800万而已，我给就好了，我儿子读书读得那么好，不是为了像你们一样，在刀口上讨生计，如果他读了那么多书，还要像你们一样活，那么他读这些书，是为什么？ 古代，武将本来就比文臣更难得，能文能武的更是屈指能数。 慕彦钦是我的儿子，他和我一样，不能见血，怎么了？ 慕南松，你要是后悔娶我，你可以直说，我江雪就是这样的人，我生下来的儿子，自然也是这样的人，你是不是也要把我，放到海上去？” 在世人眼中，慕彦钦很出色，但是在慕家眼中，慕彦钦很失败。 或许，不论一个人多出色啊，总会有人对他不满，总会有人对他指手画脚。 “所以你那个堂妹现在怎么样了？”赵雪莹好奇。 “她啊，她可厉害了，她从家里拿了一千块钱，然后把那些欺负她的人骗到他们家，她家里放的可不止几千块钱，而且她家还有监控。” “哇哦，这招可真狠。”不需要慕彦钦多说，赵雪莹自己就是律师，她知道，入室抢劫，那些人会是什么后果。 同一片天空下，有人欢喜有人忧。 陆泽深战战兢兢，那些人在审问他之后，打断了他的手脚，才把他放回来。 “我其实一开始是喜欢过你的。”陆泽深的目光落在另一处，不看凌素英。 是的，他一开始是喜欢凌素英的，可是凌素英的冷漠疏离让他移情别恋了，千山万水的追求，与近在咫尺的温柔，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我看你经常挨打，一开始觉得疼，后来觉得你活该，现在……真的很疼，所以，你为什么不反抗？” 陆泽深看向凌素英，他一开始喜欢她清冷高傲，后来才发现，她被她的家人，当狗一样殴打。 当雪不再纯洁，便比不上花娇艳了。 “离婚协议我会签，往后的事，你我已经无关。” 凌素英不想回答这些问题，她做事当然有她自己的道理，与其浪费时间和不相干的人解释，她还不如好好休息一下。 “我讨厌你。”陆泽深突地开口，“我不想再见到你，我恨不得一辈子没有见过你！” 凌素英身形一顿，然后很快恢复平静，默默地转身离开。 该怎么说呢？ 如果不是陆泽深非要娶她，她就不会被逼着回来。 为了这段婚姻，她断了与慕彦明的一切联系，她也想过，既然结婚了，她就好好过，不要辜负所有人，她已经伤害了慕彦明，就不要再伤害陆泽深。 然而，陆泽深不是慕彦明，清冷的凌素英，不过是陆泽深一时冲动的好奇，他很快爱上了别人，甚至憎恨凌素英占据了他妻子的位置。 凌素英走出医院，她很清楚，她这样的人，甚至没有资格去恨。 她辜负别人，自然也会被别人辜负，这很公平吧。 对面的马路旁，慕彦明帮张妍打开车门，这段时间张妍很开心，说是去出差，实际上更像去旅游。 凌素英没有避让，她静静看着那一对璧人，就像欣赏一幅画。 张妍看见凌素英，反而有一瞬间无措，慕彦明倒是落落大方，两人肩并肩走向凌素英。 “凌素英姐，你怎么站路边上啊。” “陆泽深找到了，但是受伤了，我来医院看他，正准备离开。”凌素英浅浅笑了笑，“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好啊。”慕彦明理所当然地接过话头，“这一次品牌合作，有很多东西，确实需要你确定。” “品牌合作？”凌素英皱眉看向张妍，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名下的小公司和慕彦明有什么合作。 “就是和lls的合作啊，lls是慕彦明的品牌。”张妍赶紧解释。 “我知道那是他的品牌，但是合作的合同，落款不是江州远洋么？”凌素英从没听说过慕彦明和江州有什么关系。 “走吧。”慕彦明看见凌素英苍白的脸，拉着张妍率先离开。 凌素英有些迟疑，却还是跟了上去。 “两杯西柚汁，少冰。”慕彦明点单后看向张妍，“你要喝什么？” “我？你不是点了西柚汁么？”张妍还没有反应过来。 “冰美式，谢谢。”凌素英不想让张妍尴尬。 “那我喝冰美式吧，你咖啡因过敏，喝咖啡会心悸。”慕彦明对凌素英很了解，那种了解，甚至超过了他对自己的了解。 张妍这才发现自己弄错了，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赶紧起身，“那个，我去趟洗手间。” 等确定张妍离开，凌素英才再次开口，“张妍是个好女孩。” “所以你喜欢她？你喜欢看她哭么？”慕彦明笑得太过温柔，以至于让人总是忘记他的强大。 “你又不是我。”凌素英端起刚刚送上来的西柚汁，扶着吸管慢慢喝了一口。 西柚混合薄荷香，清新又清爽，是最适合夏天的味道。 “我当然不是你。”慕彦明端起另一杯西柚汁。 相对于凌素英，慕彦明更喜欢甜的东西，可凌素英不喜欢太甜，而慕彦明喜欢凌素英身边的味道。 喝了一口那果汁，慕彦明歪头看向凌素英，“你该不会觉得我回来是因为你吧，你不过是一个已婚妇女，连你丈夫都不把你当回事，我怎么可能会在意你。” 那么难听的话，说得那么温柔，就像当年一样。 “嗯，你能好好对张妍就好。”凌素英一脸漠然，似乎根本听不见那些贬低的话语。 “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不知道幸福的滋味吧，我会让她很幸福，你可望而不可及的幸福。”慕彦明微微眯起眼，想看凌素英发火的模样。 “嗯，希望你说到做到。”凌素英放下果汁，看了一下手表，“我还有事，就不聊了。” 戴表是慕彦明的喜好，他总是热衷各式各样的腕表，凌素英自然也有不少情侣款。 而凌素英，本来从不戴表，也不喜欢表。 慕彦明一瞬间失神，凌素英有一刹那无措，可是如今不是曾经，他们早已失去为彼此浪费时间的资格。 凌素英提着包离开，慕彦明看着她的背影，过了好久，才伸出手，拿过那杯没喝完的西柚汁，吸管上还有她浅浅的口红印。 慕彦明喝了一口那果汁，就像曾经一样…… 第八十三章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对错 赵雪莹伸出手，手腕上是lls的新品，黄金手镯，镶嵌紫色天然宝石。 外面那些人求之不得的珠宝，不过是慕彦明送给嫂子的一点小礼物。 夏瑶瑶回来了，赵雪莹和徐微微决定聚一聚，给夏瑶瑶接风洗尘。 “真不错。”夏瑶瑶眯着眼，靠在徐微微怀里，“还是回家舒服。” “怎么样，这趟还顺利吗？”徐微微摸了摸夏瑶瑶的头。 混那个圈子的，肯定要有点背景，不然什么猫猫狗狗，都敢上来欺负一下。 哪怕只是一个演员中介，都能骗不少小孩。 一个角色，哪怕是定了妆，开了机，也随时可以被换掉。 甚至于导演、编剧，都是快销品，都可以被轻易换掉。 而夏瑶瑶的背景，就是徐微微。 “挺顺利的，这次女一女二打擂台，我划划水就好。” “嗯，平安顺利就好，俗话说得好，小富靠勤，中富靠行，大富靠命，你们这行不也是，大火只能靠命。” 徐微微倒是没指望夏瑶瑶爆火，她也没兴趣让夏瑶瑶犯险。 “我家微微真好。”夏瑶瑶抱住自己的金主，“我觉得我运气已经够好了，你说我莫名其妙的被困在影城，那两年拍了十几部剧，咱们现在也算二三线了，老老实实干活就好。” “反正你别违法乱纪就好，工作室那边，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 徐微微也觉得夏瑶瑶运气好，她其实没有指望夏瑶瑶赚钱，只是有些钱，有些事，通过那个圈子，会更好办。 “嗯嗯。”夏瑶瑶蹭蹭徐微微。 赵雪莹给她们两个倒了酒，“来，喝一杯，祝我们都顺顺利利。” “听说，你嫁的那个老公很厉害。”夏瑶瑶凑过去，“老板，如果有需要向影视圈投资的话，可以看看我哟。” “别指望了，她怎么可能碰到慕家的产业？”徐微微摇摇头，“越是大家族，越是精明，你还是希望她，千万别犯什么大错吧。” 夏瑶瑶赶紧收敛，“哎呀，雪雪性格那么好，怎么可能会犯错呢？来来来，我们喝一杯啊，走一个走一个。” 夏瑶瑶也不傻，她可不想继续说这种得罪人的话题。 “我和大慕，都只想过安静的日子。”赵雪莹倒是想得开，她已经得到了很多，慕家的富贵，本就与她无关。 “你想开就好。”徐微微松了一口气，“是朋友我才劝你这一句，你别小看了江雪。” “我怎么敢小看她。”赵雪莹觉得好笑，她怎么会小看江雪。 “江雪可不一般，她在学术圈师出名门，在南城也是出了名厉害的女人。 当年她爸过世，她抱着她爸的骨灰，面对几十个债主，打开骨灰盒，让那些债主分。 慕十七少是什么人，无数女人为他家破人亡，那么多年，各色脂粉，却没有一个人，能动摇江雪在慕家的地位。 江雪是哲学大家，也是历史大家，她曾经去大学讲学，但是太多人给她递情书了，慕十七少一怒之下自己去了大学讲学。 江雪的圈子，下到走夫贩卒，上到权力一线，根本没人敢得罪她。 你们觉得我有点本事，但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老师就是江雪，她不爱出门，不爱见人，但是她才是最擅长和人相处的女人。” 徐微微对江雪，恐惧大于敬佩。 江家可能会忘记江雪当年做的事，但是别的人家都记得。 敢把自己亲爹骨灰拿去抵债的，天底下真没有几个。 “是啊，我知道她很厉害。”赵雪莹垂下眼，可是那样的女人，还不是为了一个男人，憋屈了一辈子。 赵雪莹要成全自己。 她从不想让自己变成江雪。 “算了，有一天，你会知道她的厉害，你不晓得，我们，我们上一辈女人，对她都是又敬又怕。” “不说我了，说说瑶瑶吧”赵雪莹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她不是傻子，她知道江雪厉害，也知道，自己和江雪格格不入。 对江雪，赵雪莹有敬佩，但是更多的是怜悯。 江雪自己也说了，她一辈子吃不多，穿不多，生活自理，却为了其他的事，一辈子受制于慕南松。 在赵雪莹眼里，人，要成全别人，更要成全自己。 “我？我这段时间确实有事啊！”夏瑶瑶也不蠢，混她这个圈子的，当丑角都不敢，那么根本没有前途。 “我们这部戏的男主角也是个人才，我跟你们说啊，我都想不到，他在剧组的时候，和女主角，那叫一个满眼爱意。 他团队那边已经在出炒cp的通稿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 其实男方团队，已经准备好狂撕女方，踩着女方流量上位了。 爱不爱？ 特么吻戏都啃上去了。 啃得牵丝了。 结果为了流量，还不是没有半点情面。” 名利场里，皆为名利。 谈感情的，才是傻子。 “哇哦，你这部戏的男主不是那谁吗？他上一部剧，我还粉了他呢。”徐微微有点失望。 “没事，至少我知道的范围，他就是爱撕而已。”夏瑶瑶虽然自己不爱玩，但是有时候也会帮忙介绍。 尤其是那些没有背景的小艺人，出来陪哥哥姐姐吃个饭，就能赚个几千万把的，夏瑶瑶也能顺便得一点好处。 刚开始夏瑶瑶还觉得做这种事情可能不太好，后来她就觉得，反正双方都是自愿的，她也没有说过任何暗示性的话，那些人自己选择做这些事情，那也怪不了她。 况且如果那些人真的不想做，能够请小明星去陪吃饭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会刻意为难他们。 赚钱嘛，这回事情，都不磕碜。 “过段时间不是有几个品牌的活动吗？我本来还说，去给他帮帮场子，买几套珠宝呢。”徐微微顿时没了兴趣。 许多奢侈品的活动，邀请了一大堆明星，其实就是高级销售而已，受邀的各路老板老、板娘，看着他们戴的好看，或者有眼缘，就花钱买下那些珠宝，那些明星也能得到提成。 这些东西都很正常，不过是正常交际和活动而已。 “对了，今年瑶瑶要去吗？”赵雪莹好奇，很多艺人都很渴望红毯，夏瑶瑶却很少参与。 “不了不了，我就老老实实的赚点工资就行了，唉，那些名利场的活动，我不太够格。” 背后没有一点时尚资源，哪怕租着礼服去了，也是丢人现眼。 夏瑶瑶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她也没兴趣走什么时尚路线，打工人嘛，在哪里都是打工，她只想老老实实拍戏。 “就你的工作劲，我觉得你混那个行当，都有点可惜了。”徐微微笑夏瑶瑶。 “我们这一行，不开工，还好，开工起来，那是不分昼夜，几个月都没有休息一天的，说实话，身体不好的，干不了这行。” 夏瑶瑶经常觉得，她自己就一牲口，一天到晚吃草，天天饿着肚子干活。 “就这样，你还一天到晚想着相亲结婚呢。”徐微微摇摇头。 “怎么了？工作忙，就不能结婚了吗？我虽然工作比较忙，但我工资也比较高啊。”夏瑶瑶大大咧咧，靠着徐微微撒娇。 “结了婚你就得生孩子呀，你不生孩子的话，其实没有什么必要结婚，谈恋爱就好了呀，还不用受到那张结婚证的约束。”徐微微和她老公根本没有国内结婚证，如果离婚，他老公只能净身出户。 “哎呦，老古董，不跟你们说这些。”夏瑶瑶叹口气。 其实作为女明星，一天到晚见识无数诱惑，能把控内心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果不是…… 夏瑶瑶也不会想赶紧结婚。 “哎呀，得了，一看你的表情，我们大家都猜得到，你到底怎么想的了？”徐微微无奈，“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一个男的而已，有那么难忘吗？你至于那么多年，都忘不了他吗？” 夏瑶瑶沉默了。 这年头能够从一而终，也是一种福气，但是大部分人都没有这种福气。 夏瑶瑶大学的时候，并不是学表演相关的专业。 李沧荥是模特，也是摄影师。 因为李沧荥，夏瑶瑶才入了这一行，当年夏瑶瑶出道，也是因为李沧荥给她拍照，陪她跑剧组。 可是李沧荥并不喜欢夏瑶瑶，即使夏瑶瑶陪他演戏，陪他上综艺，陪在他身边三年。 但是当夏瑶瑶对李沧荥告白。 李沧荥依旧一脸震惊。 “我的天呐，你在跟我开玩笑吧？”李沧荥很潮，他总是穿着很潮流。 “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喜欢你。” “我的天呐，这真的太过了，这种玩笑真的不能开。”李沧荥当时还穿着运动服，刚刚从健身房出来。 “我喜欢你，很奇怪吗？我在你身边那么久，你难道都没有发现吗？”夏瑶瑶嘴角还在笑，眼中却已经有了泪意。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漂亮，就一定会有人喜欢；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出色，就一定会有人在意；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一定会有人感动； 她以为，只要自己勇敢说出口，就一定会有机会…… “我觉得我们一直都是朋友。”李沧荥扶额，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吗？” “不是，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误会了，我真的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李沧荥一脸无辜。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喜欢我哪一点？”夏瑶瑶放下尊严。 “你很好啊，我觉得你作为朋友是个非常好的人，但是我真的，从来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那你可以现在往这个方向想一想吗？” 面对着李沧荥，夏瑶瑶用尽了所有勇气。 然而，李沧荥的选择不是她。 永远不会是她。 就在几个月前，李沧荥的刑侦剧爆火，他也一跃成为新一线男星。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夏瑶瑶开始疯狂地想结婚。 圈外肯定都是单身人设，但是圈内一直有传闻，李沧荥有女朋友，而且这样的传闻已经好几年了。 说嫉妒，多少是有的，夏瑶瑶很好奇，自己是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女人了。 说羡慕，那也是有的，夏瑶瑶求之不得的男人，却属于另一个女人。 明明不该过问，但是这个圈子就那么大，很多觉得彼此都不认识的艺人，实际上都认识。 看上去八竿子打不着的，说不定已经分分合合许多次了。 入了这行，真的会不舍得离开的，一年只需要工作四五个月，就足够普通人好些年的生活。 虽然那几个月比较累一点，但是其他的时间都可以休息。 如果不想休息，就可以获得非常丰厚的报酬。 名望，财富，在那个圈子里面，唾手可得。 和夏瑶瑶同样学历的女孩子，可能要工作十年，才赶得上她一年赚到的钱。 夏瑶瑶舍不得离开这个圈子，自然就要接受这个惩罚。 李沧荥很好，长得好，演技好，人品好，性格好……他只是不喜欢她夏瑶瑶而已。 “你要是真的放不下，到时候我给你想个办法吧，那男的不是有个武侠剧正要开拍吗？我帮你走走关系，让你去演他的女主吧。” 徐微微也舍不得夏瑶瑶如此难过。 “不是说他的女主已经定了吗？是他们公司的一位前辈。” “还没开机呢，怎么能算定了呢？即使开机了，就一定是定了吗？”徐微微摸摸夏瑶瑶的头，“反正是个镶边女主而已，又不是大女主，戏份也不多，你竟然那么放不下他，就再去看看他吧。” “是啊，那么多年不见，万一你一看到他，就觉得，哎呀，他老了丑了，没有你想象中的模样了，说不定就看开了呢？”赵雪莹也知道她们说的是谁。 李沧荥的剧确实不错，反正赵雪莹看了好几部，如果不是知道李沧荥和夏瑶瑶的往事，赵雪莹几乎算是个李沧荥的剧粉。 “万一我觉得他更好看了呢，我之前看到好几个采访，我就觉得，他性格好像变得更好了。” “那就全凭本事喽，你要是能抢过来的话，那也是你本事。”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对错，只有选择。” 第八十四章 不好办 出了夏瑶瑶的家门，徐微微和赵雪莹这才相视叹息。 夏瑶瑶其实是一个好姑娘，只是有些拎不清。 “我其实见过李沧荥的那个女朋友。”徐微微突然开口。 “他们那个圈里的人吗？”赵雪莹好奇。 “怎么可能，李沧荥那种人，怎么可能找圈里的，他女朋友是一个普通女孩，长得一般般，性格也不太好，家世也一般。” “……男明星喜欢那样的女的？”赵雪莹不可置信。 “他们不缺钱，不缺名，找有钱的女的，反而被管得多，还不如找个心里喜欢，又不会添乱的女孩子。”徐微微耸耸肩，“其实我蛮理解夏瑶瑶走不出来的，李沧荥真的人挺好的。” “我其实不觉得他很帅，但是人性格确实很不错。”赵雪莹也知道一点那个李沧荥的事，“能在名利场，活得那么清醒的人，不简单。” “他女朋友就是他身边那个小助理，人走哪儿工作都带着，我见过好几次，很安静的女孩子。”徐微微对那个女孩子印象蛮深刻的。 “所以，你是想要夏瑶瑶死心？”赵雪莹笑了，搂着徐微微的肩膀，“我也觉得瑶瑶成不了。” “分开三天都受不了的，怎么可能找别人？ 我上次去李沧荥的剧组看进度，他女朋友蹲在边上逗狗，他就一直不远不近地看着。” 徐微微有点佩服那种男人，走哪儿都把老婆带在身边，那是真长情。 “这么敢？不怕被拍到吗？”赵雪莹都震惊了，现在男演员胆子那么大的吗？ “要不是我认出那个女孩子的婚戒，我大概也想不到，李沧荥的女朋友竟然是个小助理。”徐微微知道那个牌子，很冷门但是非常昂贵。 “什么戒指，很贵吗？”赵雪莹好奇。 “萧邦蓝钻戒指，市场价一千七百万左右。” “哇！”赵雪莹震惊。 “美刀。” “………一亿多元子？！”赵雪莹眼睛都直了。 “人家还只是平时戴着玩儿的，我看见她几次，她很少戴首饰，但是每一次戴出来的，都上亿。” “……不是，我现在进圈还来得及吗？这也太有钱了吧！”赵雪莹深深地嫉妒了。 “江雪肯定有那样的珠宝库，不过能和江雪比的，没一个简单的。”徐微微叹口气，“也不知道是那个小助理有钱，还是李沧荥有钱。” “应该是那个小助理吧。”赵雪莹理智分析。 应该是深情富裕的富婆，一路扶持李沧荥吧，不然李沧荥这些年赚的钱，估计都在那个小助理身上了。 “不知道，所以让夏瑶瑶去帮忙看看，如果可以，认识一下也不错。” 徐微微并不遮掩自己的目的，人都是现实的，哪怕是做朋友，都需要有共同的目标和利益。 “行，我明白了。” 赵雪莹点点头，徐薇薇告诉她这些，无非就是让她提点一下夏瑶瑶，喜欢可以追，但是绝对别得罪。 “如果真的是包养李沧荥的富婆，那大概率能成吧。”赵雪莹轻笑。 “那还用说吗？就这么讲吧，很多人都不会劝女孩子多赚钱，实际上，他们不知道有钱又有能力的女孩子，择偶范围有多大，男朋友能有多听话。” 徐微微摇摇头，“要不是我结婚早，我不知道过得有多潇洒。” 赵雪莹捂嘴笑，“你现在不也过得挺潇洒的嘛，你老公对你不好吗？” “你不懂，有钱总是想玩，什么都想玩玩，但是我老公吧，特传统，我去趟男模餐厅，他都要生气半个月。”徐微微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夫管严了。 “我有时候真宁可他也是个玩咖，两个人各玩各的，开心就好，至少自由自在。” 话虽如此，提起江孟晟，徐微微依旧满脸幸福的笑意。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居家又能干，不仅是女人的优良品质，也是男人的优良品质。 “你舍得他出去玩？”赵雪莹一挑眉，才不相信徐微微呢。 “不舍得，我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敢玩，我就让他身败名裂，送他去牢里玩个够。” 徐微微心思深，她和江孟晟虽然在国内没有领结婚证，但是她出资的好几家公司，都是江孟晟当法人。 许多女孩很傻，觉得男朋友让自己当法人，是好事。 但是，目前好多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只是个摆设，既不占有股份，也无实权，再给个所谓执行董事或经理的头衔，也只是个虚职而已。 权力不大，但责任不小。 《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一般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是受雇于公司为公司履行职务的人。 法定代表人会因公司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包括行政责任、民事责任、甚至刑事责任。 因此，即使是挂名法人代表，也始终存在着因公司行为或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行为而承担法律责任的风险。 特别是在，不能证明自己属于“挂名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更甚。 这些责任，稍微轻一点的就是各种损失的赔偿，严重点还可能有人身自由的限制，比如当公司面临进入破产程序、被申请强制执行或欠缴税款的特定情形下，“挂名法人代表”可能会被司法、行政机关采取相应强制措施，比如列入黑名单、限制贷款、限制出行与高消费等。 更严重的，还可能背上刑事责任。 《刑法》规定某些罪名中，除了对单位进行处罚外，还可能会追究法定代表人等负责人的刑事责任。 即使是挂名代表，没有直接参与，但如果明知实际控制人利用公司实施犯罪行为，却未加阻止，一样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有人说，提前签订类似“挂名法人代表不参与经营管理，也不承担相应责任”之类的约定行不行？ 这样的约定听一听就行了，信了才是真的落入到大饼的陷阱里。 因为协议只会在双方之间有效，但对于外部来说，其实并不具备法律效力，该承担的责任一分都不能少。 至于说，出事后说自己只是挂名法人的方式，那这个自证之路是怎样的感受，只能自个体会了。 想要进行法人变更？ 徐微微只给了江孟晟一小部分股权，作为小股东，要变更法人，需要拿到绝大部分股东的同意。 也就是说，徐微微不点头，江孟晟一辈子都是那个法人。 一旦让企业借了谁的证件，去税务局办理相关涉税事宜，那个人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公司财务负责人。 根据新会计法的规定，企业的财务负责人在经济及涉税事项中与法定代表人负同等的责任。 如果这家公司规范经营有违法经营，偷税漏税，骗贷等行为，财务负责人的风险就会被放大，都是要背锅的。 作为徐微微，要拿捏一个人，不要太容易。 “永远别和有钱人耍心眼，他们能那么有钱，在钱方面，一定比你更有心眼。”徐微微提点赵雪莹。 面对慕家，赵雪莹最好一点心眼都不要耍，不然一定得不偿失。 “放心，我不傻，我结婚也只是图慕彦钦那个人，他家的状况，我还是最近才知道。 说真的，早知道他家那么有钱，我肯定不敢追他。”赵雪莹半真半假地开玩笑。 “要是夏瑶瑶和你一样有数就好了。”徐微微叹口气，“最近我表姐也在烦相亲的事，同为女人，我都得说，哪个男的娶了她才是疯了。” “要求很高？”赵雪莹可以想象，徐微微的亲戚，要求肯定很高。 “不是要求高的问题，而是很双标，很不公平。 她从20岁开始相亲，到现在快十年了，中间处了两个最后都没成。 她自认为要求很低：不要房，不要车，也不要彩礼。 说真的，她条件真的不错，身高颜值都不错，985博士，独生女，年收入30万，一线城市有全款房两套（一套自己名下），全款车，还有一笔够和男生一起再付首付的存款，父母也是体制内退休。 但是她的三观就是，30以前爸妈养她，30-60老公养她，60+孩子养她。 人生目标就是做个傻白甜小公主。 对男生要求，主要有两方面： 1、父母非农村，独生子，个人年收入25万+，一本本科以上，175以上，相貌6分以上。 当然她自认为上降低了标准的。 2：、性格谦虚顾家，具体表现为：婚后可以做营养健康的饭菜，没有家长里短的事情让我烦心，不做给家庭带来压力的事（比如低首付买房），不做给家庭带来风险的事（比如期货股票），愿意在孩子抚养上出大部分精力（大概就是有了宝宝以后，我负责挤奶进奶瓶，他负责每天晚上孩子哭了去喂奶），或者他自己不做，愿意长期雇保姆照顾我的生活。 其实在我看来，符合她第一个条件的男的，在大多数女生眼里都很优秀了。 那样的男的，完全可以娶一个愿意为他做饭，崇拜他的。 但是她看不上，觉得人家就是个赚钱比她少，学历比她低，家庭也比她差的普通人。 现在她想找符合条件2的。” 徐微微说完，叹了口气。 “她自己的条件确实很好，但是她这标准吧，确实……” “还不明白吗？她要找个伺候她，给她钱花，还要被她看不起的长工。 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孩子能更加健康成长，就要牺牲妈妈的生活质量么？一切为了孩子的观念我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实际上要男人做到。” 赵雪莹犹豫了一下，“可是在外能工作，在家能带孩子做饭，不就是大多数婚姻里女性做的么。 怎么反过来，女生赚钱，婚前买好房车，男生顾家，男生为啥就不乐意啦？” “核心就在这里，她还要求别人赚得比她多，给她钱花。” 徐微微无语了，“赵雪莹你，明不明白她那些条件的含金量？ 她这要求，能筛掉男明星里90%的人。 除此之外，现在数得出来的企业家，农村出身不少； 知名作家，工作不稳定，且成名之前靠家里的大把。 美国总统来了都不行，因为人家不是独生子。” “……”赵雪莹愣住了，徐微微不说，她都没发现这要求那么高。 “不说那些不认识的，就说你我认识的。 夏瑶瑶喜欢的李沧荥，首先不会做饭，其次不会带孩子。 你老公，慕家大少爷，名校教授，他不是独生子。 我老公，也算是清白传家了吧……” 徐微微没说话了，她老公江孟晟好像确实完全符合这些条件。 “我老公在我身边，不用担心钱的事！” 徐微微咬牙，感情儿，那女的看上的是她老公啊！ “其实，她那些条件，如果她是个男的，找老婆还是能找到的。”赵雪莹偷笑，徐微微这是被偷家了啊。 “怎么可能，她还说了，希望男的家没有多少亲戚，怕要给男方家太多红包。” “……” “我就不说你是男的，你会不会娶她了？ 就说他是个男的，你一个女的，你愿意嫁给这样的男的吗？ 一个30岁的男的，要求女方年入25万以上，家庭支出要由女方承担。 必须是独生子女，家务活全部由女方承担，但是女方家发生任何事情，他不管。 即使女方给他生儿育女，生了孩子，也不能影响他的生活质量，他依旧不会管。 这样的男的，你会跟他结婚吗？” “绝对不会！”赵雪莹斩钉截铁。 “那不就完了，人家又不傻，不管她工资拿多高，她又不愿意用于家庭生活，那有什么用，娶个祖宗回来，祖宗还要嫌你伺候得不够好。 同理，一个男的，不管他能挣到多少钱，他一分钱不拿回家，当他老婆有什么用呢？ 其实你看他的这个择偶标准，一直不成功，你就会明白一个道理，男人比女人，在这方面看得清楚。 那些舍不得拿钱回家的男人，依旧有女人嫁，但是她这样的女孩子，不管说起来条件多好，大部分男的都不会娶。” 「部分内容来自于真实案例，如有冒犯，请及时联系作者，作者会立刻修改」 第八十五章 下马威？ “……你老公拿钱回家吗？”赵雪莹一下子没管住嘴。 “他？他根本没自己的账户，花每一分钱都恨不得跟我打报告。”徐微微笑着摇摇头，“其实婚姻呢，和开车很像，如果一直太过集中精神，反而容易疲惫，偶尔路上开点小差才是正常的。” “你能容忍你老公出轨？！”赵雪莹震撼，徐微微这条件，居然都会说出这种话，这些有钱人眼里，婚姻到底算什么？ “我婚后也看男明星啊，看到帅哥也会多看两眼啊，做人不要太双标，那种程度的走神，我完全可以接受。” 徐微微笑看着赵雪莹，“你觉得江雪很惨？但是对江雪来说，如果慕南松逼着她一直生孩子，那才惨。 听说她小儿子这段时间被赶出慕家了，她大儿子，也就是你老公，从来没有想过接管慕家。 可是慕南松的孩子几乎都是靠着她长大，不论是哪一个继承慕家，她的地位都不会变，没人敢为难她儿子。” “我这种人生来就只能做普通人吧，她那种思想，我是完全不能理解和接受的。”赵雪莹苦笑。 “因为你要的东西不一样。 结婚，其实和填志愿、找工作差不多，你要弄清楚，自己在婚姻里什么最重要。 要感情就别要求太多物质，要物质就别要求太多感情。 性，经济，交流，婚姻的三个核心，满足两个就支撑婚姻，全部满足的，不多。” 说得最现实的徐微微，早已看透，但是她选的还是感情，她不缺钱，也不指望自己更加有钱。 “那如果只有一样呢？”赵雪莹问。 “那就该考虑抽身了。”徐微微挽住赵雪莹的手，“人啊，知足常乐，其实应该反过来理解，常乐者，必知足。” “也不知道李沧荥和他那个女朋友，是怎么样。”赵雪莹岔开话题。 “过几天他新戏开机，我们可以去看看。”徐微微虽然让夏瑶瑶去试探，但也不至于不管夏瑶瑶。 “我可能……” “慕家的事，江家的事，你最好别插手，尤其是慕家，一点也别过问。” 慕家那样的大家族，牵一发而动全身，江雪都跑了，赵雪莹这种，更要躲得远远的，慕家的事，就让慕家人去解决。 “怎么，他们还能打人吗？”赵雪莹试图开玩笑。 “当年的慕十七少，有三十多个兄弟姐妹，如今留在慕家的，加上家主慕南松，只有八个兄弟姐妹。” “……” “江雪说的话，你必须听，你肯定是不小心得罪她了，不然她肯定会提醒你的。” “我没有得罪她吧。”赵雪莹懵了，她自问对江雪很恭敬了。 “她帮你，只是因为她儿子，她其实不怎么喜欢你，觉得你听不懂她说的话。” “……”赵雪莹无语，她还能说什么。 “你看，就是这副样子，如果别人好心提醒你，你拿出这副样子，哪怕我是你朋友，我都不愿意再多说。”徐微微叹口气，赵雪莹果然还是太年轻。 “……我以后会留心的。”赵雪莹真不觉得自己有错。 “那你以后要好好讨好你老公，因为除了他，我们都不会再提醒你，关于慕家的事情。”徐微微倒是无所谓，劝不了的都是命，哪怕对朋友，她也不会劝太多。 尊重他人命运，哪怕是亲爹亲妈。 有的女人，一辈子当牛做马，有了委屈，就对子女倾诉，可是当子女为她们说话，她们又会站在老公那一边，说子女不懂事。 徐微微在网上看了太多这样的例子了，许多女孩子为妈妈出头，最后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徐微微有个得力干将，他父母简直是节俭到不可思议。 他的母亲有高血压，但是为了节省药费，一天两次的降压药，一天只吃一次，结果血压太高，脑溢血了，偏瘫。 他的父亲，专门吃那些发霉过期的食品，哪怕是买了新鲜的，也吃着那些发霉的，夏天30多度，舍不得开空调，结果搞得自己一身的病，去医院，医生给配的药都要偷偷藏起来，说是等以后再吃。 结果他父母死的时候，他确实是痛哭流涕，不过相对于悲伤，更多的是喜极而泣。 那些自以为是的节俭，不过是折磨自己和子女，反而搭进去更多的钱。 摊上那样的父母，气性差一点的子女，能被气死。 如果有人经常吃剩饭，那就证明他就是吃剩饭的命，哪怕是子女都劝不了，因为你们即使做了新鲜的饭菜，他们也会吃剩饭。 如果有人经常被欺负，那就证明他就是被欺负的命，哪怕是别人出来帮忙，也依旧不会改变这种局面，只是会拖累别人一起被欺负。 对于那种人，劝不回来就算了，那种人就是水鬼，非要救，只会拖人下水。 赵雪莹低头不吭声。 徐微微也坐回自己的位置。 成年人的友谊，并不是更加脆弱，而是更加实在。 徐微微很清楚，她能帮赵雪莹的，很少，与其被她拖累，不如早早抽身。 前段时间，徐微微才有一个小员工，大半夜去陪闺蜜，结果被闺蜜男朋友打瞎了一只眼。 然后呢？ 闺蜜和那个男的复合了。 赵雪莹和慕彦钦是夫妻，赵雪莹有事，就让慕彦钦去处理吧。 江雪都收手了，徐微微今天说这么多，作为朋友，也仁至义尽了。 “微微，有很多事情，我确实没有你们看得那么深。 就像你说，你的那个亲戚相亲的事一样，我其实一开始觉得，她条件那么好，她想找一个跟她条件相当，对她好的男的很正常。 如果不是你跟我分析，我也不知道她那个条件，居然那么高。” “她那条件是高的吗？她那条件是吸血鬼，前30年，父母养，中间的30年，老公养，后面的30年，子女养，谁沾上那样的人的都倒霉。 我虽然家里有钱，但我很清楚一件事情，能拿到年薪25万以上的，都没有轻松简单的。 我们公司年薪25万以上的员工，几乎都是随叫随到，需要在工作上投入很大的精力。 那样的男的，还要每天回家给她做营养的饭菜，把钱给她花，给她带孩子做家务，并且不能让自己家的任何事情，给她添半点麻烦。 讲真的，别说一般人，二般人都受不了。” 徐微微顺势下了台阶，她只是不管慕家的事，她和赵雪莹，这么多年相处，即使要断，也会慢慢冷，不会断得太难看。 “做朋友，也不能那么自私吧，你愿意提点我，虽然我现在还不能领悟，但是我会记住你对我的好。 毕竟，你们说的这些东西，和我自己的成长环境，差异太大了，我周围真的没有这些人这些事。 虽然我不懂，但是我会按你们的说法，尽量去这么做，微微，你就多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也需要慢慢地学。” 赵雪莹不傻，她不会一意孤行，她很高兴有人能提点她，她也会在恰当的时候低头。 她不高兴，是因为江雪高高在上的态度。 但是江雪确实高高在上，只是江雪从未在赵雪莹面前摆出过她的架子，以至于赵雪莹觉得，江雪并没有那么高。 对徐微微说的这些东西，赵雪莹虽然也有反感，但是多年朋友，她懂徐微微的性格，她知道徐微微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从不会损人利己。 “你觉得夏瑶瑶能争得过李沧荥的那个女朋友？”徐微微笑。 “那得等我看见那个女的再说。”赵雪莹不确定。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什么赌？” “我赌夏瑶瑶一定争不过那个长相脾气家世都一般的女人。” “你不是说她戴的首饰很贵吗？”赵雪莹不解。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所以可以确定，那个女的家世很不怎么样。” “什么事？” “李沧荥有珠宝代言。” “………” “男的，有那么恋爱脑吗？”赵雪莹哭笑不得。 “别忘了，李沧荥是天蝎座。” “……你不是信风水吗，星座你也信？”赵雪莹哭笑不得，“我记得瑶瑶是金牛座吧，和天蝎配吗？” “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等你去见了那个女孩子，你肯定也会觉得夏瑶瑶输定了。” 赵雪莹乐得把刚才的事情揭过去，“那我就和你赌咯，我还是对我们家瑶瑶的美貌有信心的。” 朋友之间，也没有每一句话都合拍的，彼此包容理解，互相提点，共同进步，才是相处之道。 彼处，慕彦钦坐在江氏的顶楼，他还是在学校那副样子，白色衬衫，黑色长裤，戴着眼镜。 江珊已经晾了他一天了。 明明慕彦钦通知了江氏，股东会提前，但是如今，顶楼会议室，空无一人。 “大慕，天都黑了，别等了。”慕彦祯劝说这个弟弟。 慕彦祯是慕彦钦的哥哥，有外国血统，五岁就被母亲抛弃，然后一直跟着江雪。 江雪倒是不介意慕彦祯的身份，一直把他养在身边，甚至给了他江家一些股份。 “没关系，我九点再走。”慕彦钦不以为意。 他并不意外，江珊会给他下马威，但是，他没想到江珊会做得那么过分。 “唉……”慕彦祯也没想到，江家的人居然会做得那么难看，无论如何，慕彦钦也是江雪的儿子啊，江家这样不给慕彦钦面子，江雪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大慕，要不我再联系一下江珊？” 慕彦祯也难做，他姓慕，但是慕南松从来不看他一眼，从法律上来说，慕南松只有慕彦钦、慕彦明两个孩子，和其他孩子，完全没有关系。 是江雪把慕彦祯养大，也是江雪给他江家的股份。 于情于理，他都只会站在江雪这一边。 他也想帮慕彦钦，但是他在江家始终是外人，实在没有什么话语权。 “哥，辛苦你了，陪了我一天。”慕彦钦岔开话题，他不需要联系江珊，或者说，他乐得江家如此绝情。 江家越让他下不来台，江雪收拾江家的理由就越充分。 “你之前一直忙着大学的工作，我也不敢打扰你，今天能见到你，我已经很高兴了。” 慕彦祯的母亲是希腊人，他也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哪怕已经三十多了，依旧是一个混血大帅哥。 他娶了江雪弟弟江枫的女儿，和慕彦钦的关系，那是仅次于慕彦明。 “哥，喝杯茶吧。”慕彦钦给慕彦祯倒茶，他喜欢喝白水，但是基本的茶道，耳濡目染那么多年，早已习惯。 慕彦祯赶紧两手虚扶茶杯，“大慕啊，听说你结婚了，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可是早就给你备好了礼物了。” “不着急，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再说。”慕彦钦面无表情，婚礼会办，但是不是现在。 “妈妈……听说妈妈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慕彦祯也叫江雪妈妈，但是很多事情，他确实不好过问。 “妈妈挺喜欢希腊的，哥哥你要是有空，可以陪她去住一段时间。”慕彦钦适可而止地提点慕彦祯。 “只要妈妈愿意，我立刻和公司请假！”慕彦祯求之不得去找江雪。 “带妈妈多玩几个地方，开心就好，如果可以，一家人一起去更好。”慕彦钦笑了，他也希望有人能陪着江雪。 那么多年的婚姻，江雪怎么可能不在意，作为子女，很多东西，他看得出来，但是不好劝，只能让舅舅去劝劝了。 “好好好，那我明天就去请假。”慕彦祯准备去写请假报告。 “哥哥，我给你批假。”慕彦钦看向慕彦祯。 慕彦祯一愣，慕彦钦这是要他站队啊，如果说他今天来，是表明了态度，那么这个请假条，那就是投名状。 一个部门负责人，无声无息，不向直系领导请假，直接出国旅游，那可不是小事。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交接工作。”慕彦祯来了，就是坚定不移地站慕彦钦的，让慕彦钦批假又何妨？！ 江珊是总经理又如何？ 反正他只认江雪和江雪的儿子。 哪怕丢了工作他都认了，还怕被为难吗？ 第八十六章 从不…… “没必要交接，你们一个部门都去吧。” 慕彦钦一开口，慕彦祯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慕……你的意思是……” “研发部这些年都没怎么放过假，这次我给你们放假，好好休息一下，集体出国玩一圈吧。” “整个研发部？全部放假？”慕彦祯顿时觉得自己肚子疼。 “嗯。”慕彦钦风轻云淡，研发方向本来就是他定的，他很清楚研发部的重要性。 “好，我知道了。”慕彦祯点点头。 心中暗道，慕彦钦果然是那两位的孩子，哪怕这些年，从来不过问生意上的事，一出手依旧是杀伐果断。 慕彦钦这是在宣告，他对研发部的绝对掌控力啊。 “有护照的就跟你出国，没护照的就让他们在国内包团旅游。”慕彦钦随手签了一张条，凭条可以去领出差卡，出差卡里的钱可以直接刷，一般要江家高层才能申请。 “好。”慕彦祯接过那张条，什么都没有多想，转身就出了门。 只要财务部那边批条，毫无疑问，就是江雪允许慕彦钦这样做，所以慕彦祯不会特意问江雪。 就像慕彦祯说的，无论如何，慕彦钦都是江雪的儿子，在江雪表态之前，支持慕彦钦，就是支持江雪。 不论物质生活多么丰裕，寄人篱下就是寄人篱下，即使江雪性格再好，慕彦祯也弄得清楚自己的身份。 站在江雪和江雪的儿子这边，他这辈子肯定过得轻松得多。 很多时候越是难听的话，越是让人讨厌的道理，越是有用。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识时务者，大部分都没办法留下来。 看着慕彦祯离开，慕彦钦垂下眼，继续处理手中的事务。 江雪是个深情而无情的人，他作为江雪的儿子，亦是如此。 江家，其实赚不赚钱无所谓，毕竟江雪和慕彦钦都不靠江家的产业活。 相比于成为身上的赘肉，任其腐烂，江雪敢割肉，慕彦钦敢下刀。 看着手中一块钱一支的中性笔，慕彦钦真的不觉得，这笔和几百万的笔有多大区别。 作为一支笔，能写东西不就好了吗？ 人一生，自己满意不就好了吗？ 此时此刻，江雪一个人站在豪宅里，不开灯。 她一边喝酒，一边回味自己的人生。 她十三岁之后就没下过一百斤，一辈子都算不上什么窈窕美人。 她二十三岁后几乎除了唇膏和眉毛，没有画过妆，也和雍丽无关。 她曾经爱华服，她在江家的时候，她有一层楼的衣服，光是穿裙子，她可以三年不重样。 她曾经附庸风雅，买下整段的沉香木，刮一刀四千。 她有最贵的鞋子，但是她喜欢光脚。 她有一柜子珠宝，但是她只带木质香珠。 她在十七岁的时候，发了疯一样喜欢往外跑，喜欢街头装酷的小男生，却被人不屑一顾，把她当成提款机，还在背后说她不够漂亮。 她在十八岁的时候，光着脚，穿着睡衣，参加了自己的成年礼。 她在十九岁的时候遇见慕南松，她一看就知道，这个男人，和那些小混混差不多，都是会骗女人的浑蛋。 她在二十三岁嫁给慕南松。 慕南松给了她更大的衣橱，更多的珠宝。 “雪，说，你会给我生孩子，说你会给我生很多很多孩子。” 彼时，慕南松掐着江雪的腰，逼着她承诺。 二十七岁，江雪已经生下两个儿子，她怀了第三个孩子，但是她的身体早已留下了不可修复的伤。 她想了很久，如果她死了，她两个儿子，必然会被慕南松抛弃。 所以她自己约了号，把自己的第三个孩子供奉在心口，决心再也不生孩子。 江雪二十八岁，慕南松捧的女明星上门逼宫，打了江雪一巴掌。 江雪二十九岁，那个女明星生下孩子后抛弃，江雪抱养了那个女孩，那时候，江雪已经养了慕南松七个私生子了。 她婚前到婚后，慕南松的孩子一个接一个。 江雪三十一岁的时候，季明宇回来求她，说要娶她，说了当年的种种。 可是江雪已经走不了了。 她走了，她的两个儿子就完蛋了。 她折了十一支黄百合给季明宇，从今往后，不复相见。 从头到尾，她和季明宇，甚至不能看彼此一眼，因为慕南松就在旁边。 他可以有无数女人，但是他不允许江雪身边有除了他以外的男人。 江雪三十五岁，在大学被学生告白，慕南松把江雪关了一个多星期，直到脚踝的锁链把她的皮肉磨得血肉模糊。 江雪三十八岁的时候，那个学生死了，死在海外，死在一个肮脏的街口，死于艾滋病，死于兴奋剂过量。 曾经的天之骄子，最后如同路边的野狗。 慕南松抱着江雪，在那个肮脏的街口，逼着她叫老公，逼着她求他。 最终江雪面无表情，一语不发，那个学生被抛尸海中。 江雪永远记得那一天，她跪在那个街头，慕南松在她身后的笑声。 江雪从那以后，再也不打扮，她甚至讨厌别人说她好看，讨厌别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江雪四十一岁，慕南松给她买了一座岛，她一丝不挂地站在岛上，看着慕南松叼着雪茄在礁石上钓鱼。 “光是我们两个，好像有些无聊，你说要不我们再找一些人吧。” “随便你。” 江雪那一次投海了。 可是她没死成。 慕南松断了她三天淡水，她几乎死在那里。 江雪四十五岁，慕南松找了她朋友，看着朋友跪地相求，江雪第一次和慕南松提了离婚。 一辈子身上没有疤痕的江雪，被慕南松在身上纹下了自己的姓名。 “迁延蹉跎，来日无多，二十丽姝，请来吻我，衰草枯杨，青春易过。 真美，我见过那么多女人，雪，唯有你，比雪还纯洁，唯有你，全身上下，没有半点疤痕斑驳。 你就是雪，是最纯洁的完美，就该只属于我。” 在江雪眼里，那就是屠夫给猪打下的烙印。 她用玫瑰花枝，插入左耳的耳道，但是她终究没死，只是左耳失聪。 江雪四十七岁，她被压抑到发狂，亲手剃光了自己的头发。 慕南松这才意识到，江雪已经受不了他了。 “要怎么样你才能放了我？我只是不想和你待在一起，只要可以离开你，你要什么，都可以。” “你死也别想离开我。” 于是江雪对慕南松笑了。 她炸了慕家一间屋子，在把刀刺进慕南松胸口之时，被他扭断了手骨。 终于，江雪四十九岁，她重病，慕南松松口了。 “只要你活下来，我让你去外面住，我不会去烦你。” 江雪熬过了重病，在慕彦明打伤她之后，理所当然地搬了出去。 可是江雪真正得到自由，只有这几年。 因为慕彦钦，因为慕彦明。 因为她自己！ 后悔吗？ 她明明是江孝义的掌上明珠，她明明有爱她的人。 借着窗外的微光，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屈辱的烙印，江雪举杯。 “敬自己。” 江雪有一万个后悔的理由，但是人生没有后悔的机会，所以她没什么可后悔的。 江雪笑着，触摸那块镜子。 那是她的陪嫁，是她父亲，在她十二岁时，给她学舞蹈时候买的镜子。 那时候她矮矮胖胖，很多亲戚都说她丑，连爸爸都担心她太丑了，嫁不出去。 时至今日，江雪依旧没有一米六。 没有舞蹈天赋的江雪，笨拙地在这面镜子前扭腰。 没有依靠的江雪，狼狈地在这面镜子前痛哭。 “爸爸……我累了……”江雪靠在镜子上，如同无数个过往。 在外人眼里，江雪的一生顺风顺水，她爸发迹，她丈夫名门，她儿子出色，她似乎拥有了世上所有美好。 江雪摸上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条金项链，她已经戴了五十年了。 “妈妈，我不恨你了，但是，我也不爱你了。” 江雪跌跌撞撞站起身。 月光下，她恍若当年的少女。 她转身，掷出酒瓶，砸向那镜子。 哗—— 所有虚妄，终究碎裂。 江雪醉了。 但是她也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睡了一小会儿，然后起身，捡起一块镜子的碎片，看其中自己破碎的眉眼。 “我，永远不会屈服。” 月光下，江雪对着残破的镜子，看向自己被烙印的皮肉。 “我，永远不会臣服。” 锐利地刺破月光的白，滴落玫瑰的红。 “我，永远属于自己。” 江雪的嘴角在笑。 江雪只属于江雪。 一点点割下自己的皮肉，将之丟入火中，江雪平静地给自己上药。 她甚至没有包扎，就这样趴在地上睡了。 慕南松赶来的时候，江雪已经高烧。 他知道她高傲固执。 所以他想要打掉她的高傲。 他恨她高高在上的固执。 她一直看不起他。 不需要宣之于口，她每一个眼神，都在看不起他。 是啊。 江雪那么高傲的人，怎么看得起他这种私生子，这种攀附女人的男人？ 江雪不知道。 她十八岁站在阳台上，穿着睡衣光着脚抽烟的时候，慕南松就在她楼下。 月光照在她身上。 她肌肤如雪。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她是他眼中的唯一。 那时候，慕南松才十五岁。 他只知道，那个姐姐，就是他这辈子一定要握在手中的月光。 “阿雪，你就那么喜欢坏小子吗？”姐妹叹息。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人生嘛，尽兴就好。” “你就不怕他骗你吗？” “谁骗谁，还真说不清楚，千金难买我高兴，只要能让我高兴，陪她玩玩又如何？” “你爸知道了，会被气死的吧？” “我爸应该为我高兴，因为我终于找到了能让自己开心的东西，不过，终究觉得有点无味吧。 我还是喜欢野心勃勃的男人，杀伐决断，叱咤江湖。” 江雪大笑，扭了扭脖子，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唉，你呀，就这脾气，头铁，嘴又硬，我哥不好吗？对你好，一辈子安安稳稳。” “你哥很好啊，可是我觉得，我喜欢你多一点啊，你哥再好也比不上你呀。” 江雪扑进闺蜜怀里。 “这辈子，我已经没有遗憾了，我过得很开心，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年少时自以为是。 变老了她还是孤高。 慕南松哭着把江雪送上救护车。 “要植皮……” “用我的。”慕南松握着江雪的手，对他来说，江雪的手那么小，矮矮小小，又娇气矫情，还自负高傲。 江雪应该是慕南松最讨厌的人。 但是江雪偏偏是慕南松的心窝子，眼珠子。 指尖滑过她眼角的纹路，他愿意陪她一起变老，可是她真的爱他吗？ 还是说，她从未爱过他人？ 季明宇，为她终身不娶，她看都不看季明宇一眼。 慕南松为她掏心掏肺，她又何尝有过半点动容？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原来，不是他只为她心动。 而是，她从不会为人心动。 慕彦明叼着棒棒糖，看着一直颤动的手机。 “谁啊。”慕彦明明知故问。 “是老爷。” “哦，老爸啊。”慕彦明耸耸肩，“我爸已经把我赶出家门了，对于我来说，没有必要接他的电话了。” “可……” “老头子会找我，肯定是因为我妈的事情，我妈这人这么聪明，老头子不过是她掌心里面的……孙悟空再厉害，能翻得出五指山吗？”慕彦明咬碎了嘴里的糖。 “那万一是夫人有什么事呢？”老管家担心。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我妈这人，一辈子从来没输过，你别看我爸在别人面前多嚣张，在我妈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慕彦明吞下糖果的碎渣。 “我妈要是输了，我和我哥加起来，可能才能自保，我爸啊，这辈子只怕我妈。” “……” “你不相信？ 你觉得一直看不起女人的慕家，不可能把我妈看在眼里？ 可是我爸所有的资产，都在我妈手里，我爸的钱，我爸的感情，都在我妈手里。 可惜啊，我妈只爱我和我哥，我爸其实一直都很恨我们吧。” 慕彦明坏笑，慕南松一辈子桀骜不驯，唯独败给了江雪。 可惜，江雪一辈子温柔善良，却从不容忍慕南松。 第八十七章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赵雪莹回家，看见江雪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妈，你这是？！”赵雪莹手都在抖江雪趴在床上，身上就穿了一条睡裙，可以看见她从后腰蔓延到臀的纱布。 “受了点伤而已。”江雪酒劲儿还没下去，人还有点晕。 “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从医院出来的。” 江雪这人，有仇必报，她不单要祛除自己身上的污秽，她还要以牙还牙。 那间医院本来就是江雪投资的，把慕南松搞进去，麻晕了，江雪变本加厉地在慕南松身上纹了一首诗。 然后江雪就趴在救护车上，离开了杭城。 慕南松这人，不是一般人，他本来不喜欢猫，但是有一只猫，一直在他的车顶上睡觉。 慕南松慢慢的就习惯了，然而那只猫不见了。 慕南松硬是查了三个月，把附近两个市都找遍了，终于在一个小姑娘喂养流浪猫的照片上，找到了那只猫。 对江雪，慕南松看得更严，江雪喜欢吃路边的臭豆腐，他都能把人搞回来。 可能有的女人会觉得，慕南松这样的男人很霸道，很帅，但是江雪只觉得慕南松有病。 “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好了，你自己也早点去休息吧。”江雪心情很好，算计了慕南松，她怎么可能心情不好。 江雪剥掉那一片皮肤，用了人造皮肤，很快就会慢慢长回去，就像，没有受过伤一样。 正常情况下人造皮肤植皮手术后痂皮在一到两周左右会自然脱落，由于每个人都存在一定的个体差异，植皮的面积以及身体恢复的能力都不相同，则痂皮脱落的时间也会不一样。 如果需要植皮的面积比较大，且自身恢复能力也比较差，可能需要两周左右才会脱落。 一般来说，这种手术多用于烧伤修复，价钱对普通人来说比较贵，但是对江雪来说，算不得什么。 一个纹身而已，顶了天几十万就能彻底弄干净，根本不是事。 只要钱到位，大部分问题，都很好解决。 江雪昏昏欲睡，赵雪莹下楼，准备她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 期间，江雪几次醒来，赵雪莹都守在旁边。 “口渴，要喝水是吗？”赵雪莹递上带着吸管的水杯。 “嗯，谢谢，你怎么还没去睡觉。”江雪有点意外，她虽然不缺人照顾，但是她一般不会让身边的人那么辛苦。 “过段时间要陪我朋友去剧组，所以准备把后续工作都安排好，反正都要熬夜工作，还不如就在这里，希望没有影响你休息。”赵雪莹确实是有这个打算，她也想拓展一下业务。 而且徐微微说的话她听进去了，慕家和江家的事，她确实没资格插手，不如避开一点。 “徐微微跟你说的吧，她确实聪明。”江雪对徐微微还是很欣赏的。 “大慕已经回来了，我也跟他讲了，他也觉得这样更好。”赵雪莹自然不会瞒着慕彦钦。 毕竟是夫妻，慕彦钦在忙的时候，他却要离开，她肯定要跟慕彦钦讲清楚，是为什么。 “放心，该你回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江雪翘起嘴角，神色中颇有几分天真，“说真的，看了不少电视剧，我还没有去过剧组呢，要不把我也带上呗，说不定我也可以投资一点。” “好啊，我们一起去，微微也会和我们一起。”赵雪莹松口气，有江雪在，她终究是安心的。 “好啦好啦，既然说好了，那你就赶紧去休息吧，什么工作都没有身体重要。” 别人实实在在地对她好，江雪肯定会记在心里，有所回报。 “没事，妈妈你睡吧，我白天补觉。”赵雪莹为江雪拿走水杯，都守了大半夜，再守几个小时，也没事。 “你别看我身上都包着纱布，其实明天就可以取了，伤口几乎没有什么痕迹，就是怕我乱动，让它裂开了，碰到不干净的东西，可能会有感染的风险，所以才包成这样。” “妈妈睡觉确实不老实，一直想翻身。”赵雪莹轻笑。 “是吗？我还以为我睡觉超老实呢。”江雪很意外。 “可能是身体受了伤，所以不太舒服，才会一直想换睡姿吧。”赵雪莹顺着江雪的话说。 “刚开始我觉得，大慕娶了你，我不太开心，如今看来，你虽然不算特别灵醒，但是人真的很不错，你也别介意我之前对你时冷时热的。 人啊，很多东西都是第一次。 我真是第一次当人婆婆，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也直接跟我说就好。” 江雪很坦荡，她的坦荡就像明月照大江，使人心怀开朗。 “我也是第一次当人媳妇，还希望妈妈不要嫌弃我笨。” “说真的，有时候你真挺笨的，一个话颠来倒去的，跟你讲好几遍，你都听不明白。” 江雪笑着，“我年轻的时候最讨厌人情世故，最讨厌别人要我听什么话外之音，但是现在年纪大了，竟然自己也成了这样的人。” 赵雪莹不会说话，索性不说话，只是笑着。 人与人之间都需要有人先付出，先给予，先走一步。 作为晚辈，赵雪莹愿意主动。 次日一早，赵雪莹为江雪穿衣服。 “让大慕进来吧。”江雪吩咐道。 赵雪莹起身去叫慕彦钦。 “你就在旁边听着，要是听不懂的话，等大慕走了你再问我，我会跟你解释。” “好的，妈妈。”赵雪莹乖巧。 慕彦钦进门，房间里一股百合的香味，江雪的床头放着一束黄百合。 “都说了，浓香会影响睡眠。妈妈，你本来就睡眠不好，何必还要在房间放这么浓的花。” 慕彦钦皱眉，更何况，花还有花粉，万一落到江雪的伤口就不好了。 “唉，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不是我儿子，是我爹，一天到晚都管着我。” 江雪抱着一个海豚玩偶，趴在床上，歪着头看向慕彦钦。 “那是因为妈妈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了。”慕彦钦坐到江雪身旁的椅子上，赵雪莹站在慕彦钦身旁不远处。 “江家的事，怎么样？”江雪趴着问慕彦钦。 “昨晚江珊带着人九点半才到。” “嗯，知道了。”江雪点点头，“慕彦祯怎么样？” “二哥无条件支持妈妈。” “他是还不错，但是人生太长，你也不要太过信任他，他的性格比较简单，很在乎信仰，很在乎家人。 如果你发现他老婆对他不好，你就告诉我，作为你，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你一定要站在他那边。” 江雪教自己的儿子，那是事无巨细。 “嗯，二哥已经准备带研发部出去旅游。” “那就好，你专心处理江家，下手狠一点没关系，你下手越狠，你爸越不好插手，什么叫人前教子，就是这个道理。 你做得到位了，你爸也不会太为难江家。” 江雪目光变得锐利，“与其让慕南松吃掉江家，不如让你动手，在你手里，那才是稳的。” “……妈妈，有必要这样吗？”慕彦钦叹口气。 “你认为家族只有权利，没有责任吗？你会把家人，托付给你的妻子吗？”江雪看向赵雪莹。 “……” “慕南松确实很有钱，江家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是江家，是我爸一手打拼出来的，是我精心维护了几十年的产业，怎么，你觉得我比他穷，所以就该上赶着送上全部？” 江雪冷眼，“你永远是我儿子，但是就像我说的，慕南松不见得永远是我丈夫，慕家其他人，和我关系也不大，我为什么要把江家送给慕家？” “放心，妈妈，我会处理好的。”慕彦钦倒是没想反驳江雪。 “你别忘了，慕家不少人，对我用江家的钱都有意见，觉得我嫁给了慕南松，不止我的钱，连江家的钱，都属于慕南松了，我应该一分钱不花，把那些钱留给他们花呢。” 江雪对此嗤之以鼻。 有些没能力的男人就是这样，看不得妻子花一分钱，因觉得妻子的每一分钱，都应该用在家里面，用在他们身上。 哪怕那些钱是妻子自己挣的，那些男人也觉得那些钱属于他们。 慕南松倒是不至于那么低级，图谋自己老婆的钱，但是慕家人可不少这种想法。 “妈妈，不要想那么多了，这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你呢就开心一点就行了。”慕彦钦无奈。 “我不知道你身上为什么有这种清高劲，说真的，一般这样清高的人，大部分都是穷人，什么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明明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利益，你偏偏还要拿出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你要是真的一分钱都不用，那你现在可以净身出户啊，你也别带着雪莹一起受罪了，自己一个人去路边要饭吧。” 江雪怼起自己的儿子更不留情。 “我只是觉得可能给小慕会更好。”慕彦钦情绪稳定。 “慕彦明肯定要回到慕家的，他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不求你们两个更进一步，我只希望你们两个，不要白费了我这一生的努力。 我辛辛苦苦半辈子，受的苦，受的难，你永远都不会懂，你可以清高一辈子，但是你不应该因为你的清高，看低我的产业。 这些产业不单是你用得上，你的子孙后代都用得上。 我也没要求你发扬光大，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我留给你的东西，丢掉、弄坏。” “妈妈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慕彦钦也不傻，他只是…… “以战止战，你不想深陷争权夺利的漩涡，就要有抵定战场的能力，你不想和别人争，别人难道就不会和你争了吗？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选择和平。 你想过安宁的生活，就要有把这生活捏在手中的能力。 你可以不喜欢这些东西，但是不能不懂，穷人可以为十万块的治疗费，放弃生命，你觉得江家这些人…… 权利和利益的斗争，是残酷惨烈的，只要敢挡住你的路，哪怕是血亲，你也应该毫不犹豫地打掉他们的妄念。” 真正凭本事爬起来的富一代，很清楚自己培养不出自己那样的人。 因为他们知道，是上天磨砺和培养了他们，他们的后代既没有那个条件，也没有那个心性，更没有那种绝境中修炼出来的魄力。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能打破自身阶层往上爬的人，哪一个是心慈手软的？ “我记住了。”慕彦钦低下头。 江雪拿出一把钥匙，“这是我农行的保险柜钥匙，你去祭拜一下你外公，看着你外公的骨灰，好好想清楚。 别等我死了之后，你才出来装好人。” 赵雪莹在后头直接懵了，银行保险柜？放骨灰？！ “是。” 慕彦钦双手接过钥匙。 “这段时间我身体不好，你老婆会陪着我，你要是没办法把江家的事情处理好，我会跟她讲。 江家的东西，一定有你一份，但是她和她未来的孩子，还什么都没有呢。” 江雪冷冷笑了笑。 “……” “去看完你外公之后，再去看看你那些，所谓的学长、学姐，学弟、学妹。 去看看那些指导报考的视频，去看看那些为了报志愿，为了考公务员，为了找工作，费尽心机的，真正的普通人。 你可以清高，但是你可以清高得更有意义。 也可以更有力量。” 江雪对着慕彦钦，劈头盖脑一顿训，比对着慕彦明凶多了。 慕彦钦却非常淡定，等江雪说完了，这才安安静静离开。 顺手还带走了躲在角落里的赵雪莹。 抓着慕彦钦的手，赵雪莹这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被吓到了吗？”慕彦钦笑笑。 “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惹妈妈生气的？”赵雪莹不能确定。 “我妈妈有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什么事情都喜欢憋着，她是属于那种，你问她，她也不说，即使说出来，也不是那个味道的人。 但是人怎么可能一直忍耐呢？ 人如果一直忍耐是会生病的。 反正她也没什么坏心思，让她骂一顿就好了，骂完之后她心情就会好很多。” 慕彦钦并不在意这些。 第八十八章 同人不同命 “那你呢？你让妈妈撒火，你怎么办？”赵雪莹握紧慕彦钦的手，心疼他。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其实父母也是人，我有时候会把他们当小孩子。 他们养育我，宠爱我，我也会宠着他们。” 慕彦钦笑笑，父母也是人，也会心情不好，也会难过颓唐。 家人，应该互相支持，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作为子女，为什么不能包容包容父母呢？ “大慕，你怎么会这么好呢？！” 赵雪莹忍不住，抱紧慕彦钦的胳膊，“不过你也不要一个人承受那么多，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或者你想对我发火，你也可以告诉我。” “其实我曾经也很坏哦，不过我妈妈跟我说，谁都是第一次做人，作为母亲，她也会犯错，她也会有很多不懂的东西，所以让我们好好对她，她也会好好对我们。” 江雪这样的人，甚至不屑于对旁人树立自己权威，也恰恰是因为这样，她反而更有话语权。 “哈哈，像你这种，经常会说妈妈说什么的人，你知道外面会怎么讲吗？” “妈宝男。”慕彦钦并不是老古董，他知道很多东西，但是他一般懒得搭理和回应。 “我有这样的妈妈，我也会把她当成宝贝的。”赵雪莹叹口气，江雪这种女人，是金玉堆出来的，是无尽的爱宠出来的，她也只能羡慕。 “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伤害自己身边的亲人。”慕彦钦看向赵雪莹，“现在你也是我的亲人，我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嗯，我也是，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永远保护你。” 赵雪莹陪着慕彦钦去了银行。 大部分银行都有保管箱业务如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交通银行、招商银行、中信银行、民生银行、光大银行等十多家银行开设了。 保管箱能放的东西，可谓包罗万象，从各类金银首饰、珠宝翠钻，到重要权证、房产契约、凭证单据。 近年来收藏升温，古玩、字画、纪念币、邮票也成保管箱新住户。 在客户没有要求第三人知悉的情况下，即使是其配偶都不会知道保管箱里的内容，甚至不知道对方有一个隐秘的保管箱。 保管箱租金以租期一年为标准，不同尺寸保管箱租金在200元-3000元不等。 招行：小到大分a、b、c、d、e五个尺寸。最小的a箱年租金290元；最大的e箱年租金为1260元。 交行：最小的a箱租用一年的收费标准仅为220元。以建设银行为例，其最小规格的保管箱年租金仅280元，最大规格的则为1200元。 中信：目前最贵的保管箱同时是箱体最大的保管箱，尺寸为600mmx325mmx500mm，租金为1680元/年，但优质客户可享受优先租用、费用折扣等优惠。 民生：提供的只有贵宾客户方可申请的特殊型箱，其t0型箱规格为1000mmx684mmx600mm，收费价格为月租1000元，年租10000元。 而最便宜的农业银行的50.5cmx10.5cmx6cm规格的保管箱，其年租金仅为127元。 江雪的保险柜就在农行。 每次使用保险柜，需要携带身份证，先登记，保安才能把大门打开。 慕彦钦带着赵雪莹走了约百米，然后用银行给的卡，打开存放保险柜的门。 如果门没关闭，警报器会响。 然后用卡刷机器，机器才能出箱号。 慕彦钦输入密码，保险柜这才走轨道运送上来。 保险柜到了以后，还需要用钥匙开锁，存放好东西后，如果没锁好，警报器也会响起，而且轨道也不能输送到银行的存放地方。 这一系列流程，赵雪莹从未见过，不由得紧张兮兮的。 “一年才几百块钱的保险柜，居然这么严格？” 赵雪莹出了银行，还心有余悸，最关键的是，这个费用也太便宜了吧。 “其实，有人丢过东西，一般这种很难找回来。” 慕彦钦外公的骨灰就丢过。 “………在银行保险柜里，还能丢？”赵雪莹不可置信。 “作为银行，并没有要求客户，对每次放入保险箱里的物品进行登记。 一旦被盗，客户提供的清单，也不被承认。” 不止保险柜，银行存钱存消失的都不少。 “那怎么办啊？” “妈妈的大保险柜都有高额商业保险，贵重物品的存取，是需要商业保险公司的人员陪伴的，而且，他们要定期清点。” “那我们就这样取走了没关系吗？”赵雪莹紧张。 “没关系，外公的骨灰分成了三份，妈妈自己供奉一份，大保险柜里一份，至于这一份……” 慕彦钦顿了顿，“我们先带去庙里，请庙里的师父做一个法事，然后我会带去江家。” “……所以为什么要分那么多份？”赵雪莹不理解。 “因为妈妈说墓地没有性价比，一平方四十多万，只能用十年。供奉在寺庙，又觉得太多太挤了，所以索性自家供养为主。” “额……”赵雪莹实在不能理解。 “我妈就这种性格的，她把死去的亲人，看作和活人一样的。” 慕彦钦习以为常地拍拍自己外公的小骨灰坛子，“外公经常会和我们一起出去旅游，每年江家年会，外公也会被请过去，每个年中元节，妈妈就会给外公留碗筷，让我们向外公问好。” “你妈妈是真的很孝顺啊，她一定很爱她的父亲吧。” 赵雪莹虽然一开始震惊于江雪的操作，但是被慕彦钦这么一解释，她顿时感受到了，一个女儿，对父亲的深深眷念。 这是旁人无法理解的真心真诚。 她真的当作她父亲还活着一样，在家里给父亲留房间，在最好的保险柜，将父亲的骨灰，和那些无价珍宝放在一起。 还有一部分，留在亲人身边，随他们去看天涯海角，去看他一手打造的产业。 “江家因为这个事，骂了妈妈几十年了。” 慕彦钦也习惯了，江家人，当面不敢说江雪，背后可议论了不少。 无非是说江雪这人狠心又无情，对自己亲爹都这样不敬重。 但是江雪对此完全不在意，她请的师父都说了，她做的没问题，不会影响亡者，既然如此，其他的事，江雪当然是让自己满意咯。 “不过我觉得你妈的想法也是对的，现在墓地的价格真的是太吓人了，有些人宁可买套房来供奉家里面的长辈，据说还比买墓地划算。” 赵雪莹也不害怕了，对着骨灰坛子又是一个合十礼，“外公，我是赵雪莹，是大慕的妻子，很高兴见到外公。” 慕彦钦满目温柔。 是的，这就是他为自己找到的妻子，能与他相伴一生的人。 换了其他女人，很可能早就被吓跑了，赵雪莹却能感受到其中的深意。 “辛苦你了，我们家这么复杂，你和我结婚……”慕彦钦有愧疚，或许，他真的应该早早说明。 “你带我走进了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刚开始确实是手足无措，但是我发现这个世界很美，你妈妈和你，都是很美好的人，往后，还有更多的美好等着我去发现。” 赵雪莹真心诚意。 和慕彦钦结婚之后，她彻底不用担心房贷车贷了，她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生活成本却不需要她掏一分钱。 律师这个行业收入分层明显，差距很大，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赵雪莹刚刚出来的时候，做授薪律师，工作量巨大，天天出差，经常熬夜加班，一个月也就六到八千，而且不允许自己单独接案子。 每个月一千五的房租，赵雪莹心疼得不行——她每个月不用出差的日子，不超过十天。 但是不租房，她能怎么办呢？ 天天睡网吧吗？ 独立执业后，由于没有什么案源，赵雪莹的收入也没多高，和之前差不多，但是终于是自由了一些。 直到做了好些年，有了稳定的案源，赵雪莹的日子才好起来。 就赵雪莹所知，大部分律师，年收入在20万到50万之间。 赵雪莹也是因为有徐微微和夏瑶瑶帮衬，收入才稳定在一年50万左右。 不然她也没办法买房买车。 然而，哪怕是赵雪莹那种城市边缘的新房，一平都要三万多。 各种费用，公摊面积，买车位……赵雪莹付出了全部积蓄，还背了四百多万的债务。 没办法，她也是人，也要生活。 因为经常开车，每年光是养车，就要好几万。 加上其他各种花销，赵雪莹即使收入不错，依旧是负重前行。 但是现在，这些问题全部解决了。 她不用租房子，她的工资，只需要负担自己的房贷车贷，和她自己的花销。 就像一下子被搬掉了身上所有的重担，只要没有那些负债的压力，就算生活上遇到一些奇葩的人和奇葩的事，赵雪英都觉得好接受多了。 钱，当然不是无所不能，但是没有钱，那是真的，万万不能。 债务就像鞭子，抽在脊梁，夜夜夜夜，不敢安寝，无法安心，时时刻刻，都是不安与惶恐。 更何况，慕彦钦是个这样好的人。 家世好，家教好，性格好。 赵雪莹觉得现在很好，哪怕会遇到一些问题，但是，人生嘛，总是这样的，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呢？ 同人不同命，哪怕面对的是一对亲兄弟。 慕彦钦这边和老婆甜甜蜜蜜，凌素英却满心疲惫。 凌素英赶回家，小龙正在玩积木，家政阿姨已经离开，家里只剩下冷饭。 “小龙，妈妈回来了。”凌素英向儿子伸出手。 小龙只是看了她一眼，依旧摆弄自己手中的积木。 “小龙，妈妈喂你吃饭好不好？”凌素英笑着走到儿子身边。 五岁的小龙却不肯搭理她，甚至背过身不看凌素英。 “小龙，妈妈很想你，你可不可以理理妈妈？”凌素英蹲下身，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终于，过了好一会儿，小小的孩子转过身，看着那个生养他的女人。 凌素英小心翼翼地抱住自己的孩子，内心的脆弱和痛苦，无声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凌素英才放开儿子，然后带儿子吃饭、洗澡。 她知道，她不是一个好母亲，但是她真的真的，很爱很爱这个孩子。 “你这次能呆几天？”小龙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成熟，他很早很早就知道自己是多余的，是一个可耻的错误。 “舍不得妈妈么？等过段时间，妈妈就能一直陪着小龙了。”凌素英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软软的，和他的父亲很像。 “我不需要你陪。”小龙别过头，小手却还是拉着母亲的衣角。 他是爱她的，所以他希望她幸福，即使代价是远远地离开她。 即使是孩子，也期待着成全母亲，希望自己的母亲幸福快乐。 “可是妈妈很需要小龙，妈妈好想小龙陪着。”太过孤独的人生，太过痛苦，所以那么任性地生下这个孩子。 凌素英知道自己自私，也知道自己过分，所以不论陆泽深如何对她，她都不曾有半句怨恨。 陆泽深愿意在当年保下这个孩子，就足够凌素英感激他一辈子了。 “……”小龙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定看着自己的妈妈，其实他也不想离开妈妈。 “妈妈的宝贝，妈妈的英雄，妈妈的小龙，怎么这么可爱？！”凌素英张开双臂，抱住儿子。 当年她被骗着回国，本想带走养父养母，就此和那个可怕的家一刀两断。 但是一次殴打，让她发现自己的状况。 她怀孕了，而她那个还在读书的小男朋友，只会还缠着她，要她陪他去爬山。 在凌素英心里，慕彦明就是一个被幸福围绕的天真少年，会小小地对她使坏，却不能陪伴她共担风雨。 一步错步步错，即使凌素英告诉陆泽深，她已经怀孕，陆泽深依旧承诺，帮她保护养父母，保护这个孩子。 所以凌素英答应了结婚。 但是陆家怎么可能允许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存在？ 凌素英也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挣钱自己花，只要养父母和小龙好，她没有什么是承受不了的。 后来，陆泽深虽然有了洛水小公主，但是碍于许多合作，这段婚姻终究跌跌撞撞走到了如今。 毫无疑问，凌素英又要挨打了，但是那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没有了陆泽深的庇护，她要赶紧把小龙和养父母送走。 第八十九章 偶尔哄一哄 慕彦钦和赵雪莹赶回南城，刚一开门，就看见江雪，和徐微微夫妻，在客厅地上坐着，用小炉子煎各种吃的。 “哇哦，大慕能，你们回来了，来来来，吃东西嘞。”江雪叼着一块烤鱿鱼，对那两夫妻招招手。 慕彦钦暗叹，他妈妈果然还是那么…… 赵雪莹直接愣住，那是平日里端庄优雅的江雪？！ 毛绒拖鞋，姜黄色长袜，灰色兔耳朵连帽长t？！ 不是，这画风不对吧。 还好赵雪莹接受能力强，跟着慕彦钦去洗了手，然后尽量淡定地走了过去。 刚一过去，就又听到了厉害的东西。 “你们回来得也太快了，干嘛不趁机在外面约个会呢？”江雪披散着头发，大大咧咧地说道。 “妈妈，你这样，我会很尴尬的。”慕彦钦嘴上说着尴尬，但是还是坐在了江雪身边。 “哎呀，你这个老古董，一点都不浪漫。”江雪摆摆手，一脸嫌弃，“我才不要和你坐在一起，我要和你老婆坐一起。” “你才娶了媳妇儿，就不要儿子了，没有我，你能有媳妇吗？”慕彦钦老老实实让位。 “不要逼我打击你啊，该干嘛干嘛，自己老老实实的吃。”江雪对慕彦钦从不客气，她是真把孩子当成朋友相处。 “继续说，继续说，你们说那个李沧荥的新戏，感觉怎么样？”江雪对那个圈子挺好奇的。 “挺有意思的，女主是正道掌门之女，李沧荥扮演的男主出身偏门，却心向正义，为了求娶女主，男主几个人一起行走江湖，惩恶锄奸的故事。 我看了阵容班底，应该还不错。” 为了把夏瑶瑶塞进去，江雪可是掏了钱的。 “我就不明白了，现在的女主，就没有一个可以是普通人的吗？ 电视上面演的，要么女主是神，要么女主是公主，最差也必须是个大小姐，为什么普通女孩子就不能当女主呢？” 江雪不喜欢这样，因为她看的书，女主都是普通人。 “现在的都是这样的，女主厉害，他得有一个厉害的爹，有一个厉害的出身，还要找个厉害的老公，甚至喜欢他的人也必须得厉害，能帮到她。” “我怎么觉得，你这说的现在的文学作品里面，女性形象还不如，几十年前，甚至上百年前呢。” 江雪皱起眉。 “唉，怎么说呢？ 男主一般是什么人呢？ 需要女主拯救的底层男性，后面会变得非常厉害，而且是没有理由的，一下子变成世界上数得上号的人物。 或者高于女主，对女主虐身虐心，强取豪夺的高层男性。” “懂了。”江雪点点头，“所以女性成长完全不重要，核心就是周围的男的各种牛逼。 讲真的，我其实也看了很多书，也看了很多电视剧，可是我经常会觉得，男性的作品里面，会讲更多关于男性自身的成长问题。 男性的作品里面，核心都是周围的女性，崇拜那个男性。 女性作品里面，核心都是周围的男性，喜欢那个女性。 只能说大家核心点不一样。” “崇拜和喜欢差距很大吗？”赵雪莹随口问了一句。 慕彦钦低头给她夹菜。 徐微微也赶紧给江雪夹菜。 江雪却没有生气，“崇拜是给予强者的，喜欢，却可以给一条狗。 我最近看有一部电视剧，里面讲到女主的时候，很多镜头给到的都会给到男主和狗。 可能别的女孩子不会那么敏感吧，不过我大学是选修电影鉴赏的，我对镜头语言还是有那么一点敏感度的。 喜欢没有错，但是喜欢的方式很重要。” 江雪举杯，“我永远相信自己，我可以做贾宝玉，但是我绝对不会想成为大观园中任何一个女子。 而且，我其实不需要别人喜欢我。” 不被喜欢的勇气，被讨厌，被指责的勇气，是江雪活到今天的根本。 女人想杀出来，她就要像男人一样自强。 其中，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别人的评判。 一个过于在乎别人说什么的人，是很难让自己快乐的。 摆脱别人的言论，是女性自我解放的第一步。 像江雪这种女人，她不仅能控制男人，她还能控制女人。 大部分的女性的思维，受她们受到的教育影响，是远远落后于整个社会的，哪怕她们从家乡进入一线城市，就职场上而言，女性的话语权也大部分是远远低于男性的。 男性从头到尾，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利益驱动。 因为他要先活下来，活出来，才有可能找女人。 而女人受到的教育都是感情驱动为主。 很多女人混得不好了，别人就来个啊，你可以去嫁人。 她和别人聊感情，别人却在和她讲利益。 像江雪这种人，她有感情吗？ 她当然也有，但是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她在自己20多岁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这辈子她的方向。 对自己的人生，没有充分的定位和经营，只能迎接苦难和伤害。 要搞事业就专心致志搞事业，要搞感情就认认真真搞感情，既要搞事业，又要搞感情，不是说不行，而是说很难。 “同意。”徐微微跟着举杯，“前段时间不是流行一个词，pua，精神控制吗？讲真的，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被别人pua。” “我还看了那个案子呢。”赵雪莹叹口气。 北市大学法学院女生包丽，在北京某宾馆服药自杀，送医救治后被宣布脑死亡。 相关聊天记录显示，包丽自杀前，其男友曾向包丽提出过拍裸照、先怀孕后流产并留下病历单、做绝育手术等一系列要求。 一时间，对包丽男友牟林翰的批评蜂拥而至，诸如精神控制、pua、字母圈这样的词汇进入大众视野并引发了广泛的讨论。 像包丽和她男朋友这样的关系，在心理学上有一种特定的称呼——煤气灯效应。 “反正我是不会和一直否定我的人相处的，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江雪也不理解。 “那万一那个女孩子，在家里面就是一直被否定的那一个呢？”赵雪莹小心翼翼地开口。 江雪有不被喜欢的勇气，那是因为江雪被很多人喜欢着。 徐微微不能理解被精神控制，那是因为，她自小就被教授剖析人心。 钱总是流向不缺钱的人，爱总是流向不缺爱的人，苦总是留给能吃苦的人。 因为一直被家庭否定，所以才会那么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得到别人的喜爱，才会不停地听别人在说什么，想让自己通过别人的话语变得更好，却不知道那是一个无尽的深渊。 “离开那个家，离开那些人。”江雪笑笑，“我家的人对我也不怎么好啊，可是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妈妈，可能我这样说，你会不太能理解，我其实给很多女性打过官司，女性的贫困其实很严重。 前段时间不是还有个视频吗？ 有个女的，买一件60块钱的衣服，被她老公当街大骂。 我在工作以后才穿上上百块的衣服，我小时候很多水果都没有吃过，等到长大了，才发现原来那些水果都不贵。 可是当我回到家，我发现啊，原来现在家里面那么多水果，他们并不是买不起，他们只是不买给我吃而已。 其实，在普通家庭里面，很多女孩子都会有这种经历。 并不是说她们不想离开那些否定她们的人，而是她们离开了之后，他们该怎么办？ 社会也是丛林法则，也不会对她们有半点仁慈。” 没有钱，没有爱，没有任何依靠，那才是绝大部分女孩子，跟家庭进行割离之后的结果。 “所以啊，要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要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如果我生在那样的家庭里面，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孩，我会用那个家的资源，给自己搭出一条未来的路。 我是女人啊，只要我自己用心经营，再用点脑子，我终究能找到一个不错的男人结婚。 就算第一次没挑好，到时候离了再结一次不就好了？” 江雪不以为意，“我和慕南松离婚之后，我有喜欢的人，还会找啊，说不定，六七十岁我都乐得再结个婚呢。” 赵雪莹一愣，看向慕彦钦。 江雪一笑，拍拍赵雪莹的肩膀，“我生的是自己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主人，他可以有他自己的立场，但是他不能以他的立场，影响我的利益。” “妈妈高兴就好。”慕彦钦喝了一口水，只是笑笑。 江雪大笑，“看见了吗，一个女人只要控制得了自己的情绪，就能控制自己的人生，然而，女人一生都会被激素影响。 男性的激素变化周期是按月来算的，非常的稳定，但是女性的激素变化，每天都会有很大的波动。 激素会影响我们的情绪，同样，我们的情绪也会影响我们激素的分泌。 所以作为女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但是只要做到了，你就会发现，你的世界，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 赵雪莹不明觉厉。 徐微微却满眼崇拜。 “好了，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作为长辈，作为主人，江雪丝毫不讲规矩。 “妈妈，你要出门吗？”慕彦钦见微知著，他一看江雪的表情就知道她要出门。 “对啊，你不知道南城这边最近有舞台剧吗？我喜欢的游戏，在这边办了舞台剧，不然我干嘛带着伤过来呢？我又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莫名其妙地过来打扰你和我媳妇干嘛？” 江雪蹦蹦跳跳出了门。 慕彦钦这才叹口气，看向江孟晟。 江雪在的时候，慕彦钦和江孟晟真是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对了，这次让你们过来，是过段时间，你们老婆，要带我去剧组玩，你们两个要是想跟着过去的话，就请你们自己，先把工作处理好，不要说我拐带你们老婆哟。” 江雪回头，补了那么一句。 “………”x2 慕彦钦看向赵雪莹，“要去剧组玩？” “妈妈没去过剧组嘛，我也有工作在那边，所以就说一起咯。” “可是我才跟我哥商量过，让我哥带妈妈去希腊玩……” 他们夫妻两个，其实都希望让江雪出去散散心，结果两个人都安排好了，现在这不就撞上了吗？ 两人对视片刻，突地都笑了出来。 “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慕彦钦偷偷在桌子底下，勾住赵雪莹的手。 “你不怕妈妈又对你发火呀？”赵雪莹偷笑。 “所以老婆你要帮着我呀，不要让妈妈老是欺负我，我跟你说，我妈在某些方面是绝对的自由主义者。”慕彦钦对赵雪莹撒娇。 “好。”赵雪莹很吃这一套。 “咳咳咳，我们两个还在呢，你们要不等我们俩先吃完饭？”徐微微打趣赵雪莹。 “你老公不也在旁边吗？”赵雪莹坏笑，理直气壮搂住慕彦钦的胳膊。 江孟晟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唉，你这人，吃饱什么吃饱，一天到晚，就喜欢憋着。 我不是不告诉你，我想出去玩，我本来就打算告诉你的，而且你还需要让我特地邀请吗？我肯定走哪里，都要和你一起的呀。” 徐微微直接拉住江孟晟。 毫无疑问，江孟晟本来就觉得徐微微不够依赖他，如今江雪还说徐薇薇要出门，而徐微微根本没有和他说，他当然不开心咯。 “你去剧组，那边有那么多年轻漂亮的男明星，你肯定会很开心吧。”江孟晟不动，也不笑。 “你就是我心里的巨星啊，哪个男明星会有你好呢？”徐微微赶紧哄人。 赵雪莹和慕彦钦在一旁憋笑。 “你真的希望我和你一起去吗？”江孟晟还在赌气。 “不想去，你可以不去啊，略略略。” “…………” 赵雪莹靠着慕彦钦，笑得肚子疼。 “所以就说你这人别扭嘛，想去你直接说你要去不就完了吗？我还能赶你走吗？ 本来就打算我们几个姐妹，出去玩一趟，结果现在好了，人越来越多，还订个屁的酒店呐，直接去那边包个院子算了。” 第九十章 故人的故事 半个月前。 “我想赌一把，输赢我都认。” 红色的血滴在绿色的长裙。 “那就赌。” 江雪举杯，她喜欢爱尔兰咖啡，花了几千块搞了一套物什，她不想，也不喜欢，被人打扰。 “你那两套衣服，很贵？” “嗯，古董。”江雪皱眉，那玩意儿是真古董，是很重要的人留给她的。 “如果我赢了你就烧给我。” “神经病。”江雪翻了个白眼。 “开玩笑的，你高兴就好。” “哼，我很难高兴。”江雪对司维明瘪瘪嘴。 他们是朋友，也是亲戚。 从小旁人就说司维明长得好看，他自己却不觉得，他理所当然的读书，理所当然的工作，连遇见她也好像理所当然 。 那天司维明去公司，她在试镜，笑得纯然，小兔牙可可爱爱的，那一瞬间，司维明好像看见了阳光，也以为她就是阳光。 后来司维明对她表白了，她接受，于是我们在一起了，许多人以为，故事到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后续了。 至少当时的司维明是这样认为的，他是姐姐养大的，他知道女孩子多不容易，他会一直珍惜她，一直爱她。 她不仅漂亮而且大方聪明，进退有度，司维明无法描述那样的女孩子，她理直气壮地靠能力去赚每一分钱，她恰如其分地去对每一个人。 他们之间，明明是她年纪更小，但是很多时候，却是司维明爱黏着她。 司维明叫她阿芸，她叫司维明小司，司维明是那么喜欢她，所以她二十二岁的时候，司维明向她求婚了 。 阿芸并没有答应司维明，第一次司维明在她眼里看见了恐惧，她颤抖着拿起自己的包，急冲冲地跑了，司维明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司维明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 。 司维明追了过去，一个肮脏狭小的巷子里，她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司维明迟疑地上前抱住她，然后一直安慰她，“你怎么了，你别哭了，发生什么事了？我做错了什么吗？你别一直哭啊，你告诉我好不好。” 阿芸最后被司维明送回家了，从那天起，她不再见司维明，司维明去找她，去等她，用尽一切办法，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 “阿芸，你开门啊，你开门啊，你在里面，我知道的，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啊！”司维明这几天难受得都快疯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门缝递出了一张纸。 “告诉我怎么了？？！！你开门，你至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司维明狠狠地踹了一脚那门，门开了，阿芸静静站着，她示意司维明进去。 “阿芸……”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阿芸看着司维明，“我爸很早就和我妈离婚了，我妈呢？是个赌鬼，我一直跟着她，我瘦吗？因为我经常饿肚子，我能吃苦吧，剧组都说，我是最能吃苦的女演员，因为我不觉得那些算苦。” 确实有人和司维明说过阿芸家世不好，可是司维明真的不介意，“那是你父母，不是你，阿芸，我会照顾你，保护你……” “你真的可以吗？”阿芸打断司维明的话，“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在你喜欢我之前，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哈……我用尽了全力，想要和你在一起，多一天，再多一天……”阿芸哭了，“可是，我没力气了，我不爱笑，也不爱和人说话，我以为我可以继续伪装，可是事实就是，我很害怕，我，很害怕你 。” “……” “没有人会蠢到嫁给自己最爱的人，因为最爱的人，最能让自己绝望，我妈已经让我足够绝望了，如果你……那我真的会受不了。” “我会爱你，我会一直对你好。” “就像男人爱女人？”阿芸抹去眼泪，“可是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我是女人，我爸嫌弃我是女孩，所以打我妈，当然我妈也不是好人，出轨赌博——他们说，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是女孩，所以他们都很委屈……” “阿芸，不是这样的，阿芸你听我说……”司维明想抱住她，司维明想保护她。 “我听不进去！”阿芸狠狠地推开了司维明，“道理我都懂，我自己也想得通，我只是他们的子女，他们没有义务为我做什么，他们对我怎么样，都是他们的选择，我不该，也不能，更没有办法要求他们爱我。” “那只是他们，我会对你好，我……” “我妈的赌债三千万，还不起我要卖身，而且，我不可能生育。” “……” “你走吧。”阿芸闭上眼，“想清楚，你，你的家庭，受得了吗？而且，我是个疯子，我们家的女的都是疯子，我姑姑是疯子，我姐姐是疯子，我，也是一个疯子——我从不认为我是女人，我把自己当成一个男人才活到今天，我纵容你，因为我爱你，而现在，我没办法继续纵容你了。” 司维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等司维明回到公司，阿芸已经辞职。 司维明恍惚了一段时间，然后开始醉生梦死。 阿芸换了公司，新出的海报，她剪断了发，不停地接戏。 司维明一边赚钱，一边讨厌钱，就像他一边想她，一边想要忘记她。 很突然地，阿芸结婚了，并没有大办，司维明从别人那里知道她已经结婚的消息后，司维明哭了，没出息地躲在家里哭了。 司维明把她约了出来，她依旧笑着，还是温暖如朝阳。 司维明笑着，低声道了句恭喜。 “多谢。”她笑纯粹又真诚。 “你……”你还缺钱吗？司维明现在有钱了，可是…… “你也要幸福啊！”阿芸握住司维明的手，她的目光太暖，如同融融时光勾勒极致的温柔，“小司，你一定要幸福。” “……我大概很难幸福吧。”司维明很想她，忘不了她，他怎么幸福？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幸福，遇见一个可以一直对你好的人，”她笑着眯起眼，“希望那个人宠着你，爱着你，护着你。” “……我是一个男人。”司维明别过头，突然恨她，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现在还假惺惺地说这些！ “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得到宠爱？”阿芸放开司维明的手，“好了，我过段时间要去旅游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听到你好消息。” 她走得那么潇洒，她那么漂亮，连背影都漂亮到让司维明痛恨 。 如她所愿，司维明找了伴侣，司维明大方公开，是的，司维明找了一个男朋友。 司维明期待她的表情，可是她离开了很久，很久。 ‘司维明出柜了。’铺天盖地的报道后，司维明给她发了信息，是的，他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司维明只想知道，她，会怎样。 第二天她回了信息。 ‘作为朋友，只要你幸福就好，加油！’ ‘不意外吗？’司维明有些失落 。 ‘其实只要你幸福就够了，人生苦乐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没有必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可是我想知道你的看法！’是的，司维明想知道她的看法，司维明想…… ‘我只是希望你幸福，作为朋友。’ 作为朋友，祝他幸福，这就是她！ 从那以后他们恢复了联系，司维明经常和她聊天，什么都聊，痛苦快乐，工作生活，只有她能让司维明觉得开心。 “你好，我是阿芸的丈夫 。” 接到这个电话司维明并不意外，司维明甚至有那么一点不可说的得意 。 “谢谢你经常和阿芸聊天，阿芸能开心就太好了。” …… “阿芸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笑了。” “她不是才拍了好几部喜剧吗？”司维明不可置信，那么阳光温暖的阿芸，怎么会有抑郁症？！ “我就是想说这个，阿芸拍完戏回来休息了半年了，始终不太好，我知道，这几部戏是因为你，作为朋友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阿芸的身体真的不适合再勉强了。” “怎么会？她从来没有说过！” “她很要强，我相信你也是知道她的，如果不是因为病重，她也不会结婚隐退，我希望她好好的，我相信作为朋友，你也能理解。” 这通电话后，司维明开始害怕，多少次，他看着阿芸一把一把地吃药，她说她胃不好，所以吃饭经常吐，她的房间总是灯火通明一整夜，可是曾经的她，明明睡觉见不得一点光…… 司维明犹豫了，然后请了私家侦探。 看着牛皮纸包着的文件，司维明抽了一晚上的烟。 黎明时分司维明红着眼打开了档案袋。 司维明该如何告诉她，他只想理解她，陪伴她？时至今日司维明才明白，是他自己，放弃了这个资格！ 司维明看完了一切，飞到她所在的城市，他想和她说抱歉……可是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还是笑着，笑得一如当年，灿烂纯粹。 “你怎么来了，你多久没睡了？”她把司维明迎进门，司维明红着眼，抱紧了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她轻轻拍着司维明的后背安抚。 太久没有休息，司维明最后的想法就是，他想抱着她一辈子，每一辈子，死都不要放手！ “阿芸，司先生没事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那是阿芸丈夫的声音。 “你跟他说了什么？”司维明从未想过阿芸的声音会那样冷漠坚硬得如同冰封 。 “阿芸，你的身体真的不适合再……” “你有资格管我的事？我什么时候给你这个权力了？”阿芸冷笑着，“我答应结婚，固然是因为我病了，但是我只是病了，不是死了，你没有权利干预我任何事！” “阿芸，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抱歉，你知道的，我……我不想这样的，但是你不该，你不该让他知道。”阿芸一瞬间变了语气，而司维明，心很疼。 “我知道，你很在乎他，我不介意你爱着他，我说过，你与他的事，我不在意，不过问，不干预，我相信你，我爱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 “对不起……”阿芸哭了，“对不起，当年他接受不了那样的我，所以我和你结婚，我从来没有对你好过，你接受我的一切，而我……” “对我来说，你活着，你在我身边，已经是我的幸运和幸福了。” “即使我不生孩子？即使我爱着别人？” “我又不是什么珍奇异兽，没有什么必须要生育的理由，而你，为了我一直努力活着，这难道不是爱吗？” 司维明醒来的时候已经黄昏，夕阳下，微凉的天气，阿芸在煮奶茶，她穿了一件大毛衣，就是戏里那件，戏里她嫁给了司维明，现实中，她也只为司维明穿过婚纱，可是，终究不是他，陪她一生。 司维明伤了她，她伤了司维明，谁都不得善果，却那么值得，她值得司维明爱，值得司维明为她痛 。 希望，司维明也值得。 月光下，司维明和阿芸的丈夫第一次，聊聊，很普通的面容，看上去有些木讷，司维明知道他是一个小导演，可是他，永远没有资格请司维明拍戏 。 “阿芸，身体到底怎么样？”司维明问 。 “很不好。”阿芸的丈夫皱着眉。 “到什么程度，现在的治疗，有没有尽全力？”司维明弹了弹烟灰，“钱不是问题，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我去安排 。” “不是这个问题，阿芸她，吃了很多苦，她很脆弱，也很敏感，很容易受惊，但是她很坚强，只要环境稳定，她会慢慢恢复。” 脆弱？敏感？阿芸？司维明觉得好笑，“你知道吗？阿芸几乎没有害怕的东西，蛇虫鼠蚁也好，妖魔鬼怪也罢，阿芸从来不怕。” “是，阿芸不怕那些，她怕的，只是人心，人心易变，她的初恋甚至没有说一句分手，就变了，明明被人绿了，却被说伤害了那个人，现在，那个人是一个gay，她想的也不是恨那个人骗了她，她只是希望那个人幸福，只是担心那个人的伴侣，不要经历和她一样的痛苦！”阿芸的丈夫看着司维明手里抽了一半的烟，“你知道吗？在阿芸家，唯有阿芸的小姨对她好，而她的小姨死于肺癌，所以阿芸很讨厌人吸烟 。” “她没有说……” “因为她想让你看见的，只有她最好的一面，她不好的一面，她都只愿意给我！” “……” “人怎么可能十全十美，爱一个人的不完美，才是爱，她太爱你，所以你只会让她痛苦，我爱她，所以我可以让她活下去！” 时光的笔墨，涂抹爱恨的纠葛。 如何承认，司维明输了，输给一个什么都不如他的人。 后来，司维明也病了，和她一样的病，司维明开始理解她，但是，一切都迟了。 当司维明开始理解他最爱的人，司维明竟然无法再活下去。 每一天司维明的梦中都有她。 每一天司维明醒来都没有她 。 世界上有无数人对司维明好。 爱司维明？ 可是司维明最想要的还是得不到！ 司维明赚到了三千万，司维明有很多个三千万，可是太迟了，太早相遇，太晚懂事，只是因为已经错过。 那一日，阿芸坐在司维明身边，她是一日主持人，他是嘉宾 。 “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吗？你就是我的初恋。”司维明恨自己曾经的年少无知。 “哈哈哈哈哈……”阿芸大笑。 “你知道，你如果嫁给我，我的一生都会不一样。”司维明说的是真的。 阿芸怎么知道，司维明不会爱她的全部？她怎么知道，司维明不能接受她的一切？ 阿芸敷衍了过去，司维明笑了，顺着她，是了，那是司维明最爱的人，司维明想成全她，甚至，不允许自己不‘幸福’，只要她幸福！ 终于，一切到了极点，司维明知道她多痛苦，而他，没有她，再也无法忍受下去。 人，怎么可能忍耐呢？ 最后一次，司维明见她。 “我给你两套房产，还有六千万。” “哈？” “六千万不够？” “你在说什么啊？”阿芸吃惊 。 “我怕你没钱花。” 阿芸笑了，“我怎么会没钱花？你的钱你存着就好了。” 司维明忍不住了，所以一根又一根地抽烟，所以…… 司维明找到了江雪。 “你帮我照顾好她。”司维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他要把自己最爱的人托付给自己最信任的人。 “人生几回如人愿，日满西楼，月满沙。”江雪叩了叩桌子，“莫名其妙把所有的财产给我，你就给我说这个？” “那不然呢，要跟你说什么，表姐。”司维明是江雪的表弟，如果是现在，3000万，怎么都没问题，可是当年他们家就是没有那些钱。 “唉，放心吧，为了你，我愿意去做这件事，不就是投点儿钱，拍点儿戏吗？放心，她老公也好，她也好，永远都不会缺戏拍的。” “不要让她太辛苦了。” 季芸不要他的钱，他只能拜托江雪用另一种方式给她。 “你说你这人，深情吧，还挺深情的，你说你这人，矫情吧，也挺矫情的。”江雪笑着摇摇头，人啊，总是复杂的。 第九十一章 旅途闲聊 一大群人出行，却没有选择开车。 “开车多累啊，坐车多累啊，软卧不好吗？” “不坐飞机是因为觉得没必要啊，反正又不赶时间，火车可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哦。” “而且在火车上可以和很多人聊天哦，很开心诶。” 江雪带着她的助理，慕彦钦和江孟晟也各自带了一个手下，整好八个人，两个包间。 这是赵雪莹第一次坐软卧。 就像硬座和卧铺的区别，软卧比硬卧舒服太多了。 而且还可以锁门，真的太适合一家人出行了。 江雪和徐微微在聊国际新闻，赵雪莹也在旁边听着，跟着笑。 “俗话说的好：狗中哈士奇，国中土耳其！ 当年的朝鲜战争，作为大哥的舔狗，土耳其自然是义不容辞，派出了军队加盟联合国军。 刚抵达战场，土军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奔赴前线。 出发几个小时之后，便传来了他们“大获全胜”的消息。 根据他们自己说，他们“与蜂拥而至的中国军队进行了激烈的战斗”，经过“浴血奋战”不但守住了阵地，而且还抓获了“几百名俘虏”。 美第二师的军官们听了喜出望外，立即派出情报官和翻译前去审问俘虏，结果没问几句就明白了，土耳其人打垮的是一群溃败下来的韩国第六师的士兵。 这些韩国士兵是从志愿军进攻下的德川逃出来，逃进了土耳其旅布防的阵地，韩国士兵用英语、韩语对土耳其军喊话称是自己人，但是刚上战场的土耳其人，既不懂韩语又不懂英语，以为是志愿军喊话让其投降，结果就打起来了。 因为土耳其旅，只有几个会讲英文的，而且都在后方指挥部当翻译。 土耳其觉得自己很没面子，为了拯救自己的声誉，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前朝的国旗，美滋滋地放到了自己的军事博物馆里，装作自己打赢了。 这只是个开头，接下来才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土耳其和希腊，经常为了海岸线附近的一个小岛而大打出手。 1974年，两个国家又为了争夺塞浦路斯的控制权打了起来。 结果7月初的时候，土耳其空军侦察到海面有一支舰队路过，空军司令见此情景大为高兴，果断开炮。 嗯，炸沉了土耳其海军的三艘驱逐舰…… 时间到了2015年，俄罗斯有一架飞机不明原因地坠落在土耳其境内，结果不分青红皂白的土耳其人的大怒，以为是受到了进攻。 愤怒的土耳其人，一怒之下冲进了荷兰的大使馆，打砸抢。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土耳其人分不清荷兰和俄罗斯的国旗。 2017年，土耳其总统为了争取在荷兰的土耳其裔选票，跑到荷兰造势，这引起了荷兰的反感，开始强硬的抵制。 结果土耳其大怒，开始烧……法国国旗！” “真的，这个国家真的太好玩儿了，我有几个客户是那边的，我真的觉得他们挺可爱的。” 赵雪莹其实不怎么懂国际新闻，所以也只觉得听着新奇。 “说句心里话，现在的很多人嘲笑范进中举，但他们要知道，范进中举，他的那个官位，相当于现在的省教育厅厅长。 我家要是有人考中了的话，我可能比他还兴奋呢。” “前段时间不是有个老板，又发金句了吗？ 你觉得你自己工资低，别人给你几个月高薪，你愿意走，但是我觉得这里一定要立个法，我培养你，我付出那么多财力人力，我觉得应该立个法，要他那边给我赔偿。 讲真的，我手底下也有员工，我听了他这话都觉得好笑。 按这说法，我是不是也要把员工的学费给结一下呢？ 人家父母培养了20年，在我这里打工，光给工资怎么够呢，那不把培养费用也给结一下吗？ 我真觉得那个老板，是清朝穿越回来的。 这年头了，人家出来打个工而已，还要有卖身契，还要有赎身钱？ 经常有人问我怎么让员工真诚用心，说现在员工沟通成本好高。 其实哪里有什么沟通成本？ 你给5000他干4000的活，你给一万他把活干对，你给两万，你说的是错的，他尽量理解你是对的，你给五万，你说的是错的，他都给做对。 有些人啊，高高在上太久了，永远用贱人的标准要求自己，用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 “其实我挺不喜欢那个，男人至死都是少年这句话的，但是我很赞成那句话，因为我真的觉得，嗯，男性的心理成长永远都是更慢的。 比女人的心理年龄成长的速度要慢，8到18年吧。 其实年纪大了之后，我不爱去参加婚礼，看着那些小姑娘穿着婚纱，还站在那说，哎呀，好感动，我找到了遮风避雨的港湾。 我的内心其实很想告诉她，以后这个男人，很可能会是你此生最大的风雨。 你可能要养俩儿子，所以他要找一个新妈叫新娘。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以成年人的标准要求彼此不好吗？有必要装那个嫩吗？ 装久了，别人没唬住，把自己给骗了，一把年纪了还当巨婴。” “前段时间不是有一个铊中毒的案件吗，就是那个有名的朱令案。” “这个当年我们都已经扒明白了的，其实都搞清楚了，就是长期投毒。 作为普通人，有时候情商真的很重要，我之前有一个员工的女儿，他们家条件还可以，所以就送去了那种贵族学校。 刚开始吧，感觉好像还好，后来她得罪了她们班的另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家里面是有点关系的，结果那女孩子摆了个圈套，直接让她家里人，去抓了这个女孩。 只能说有很多时候，家里越是位高权重的，出手会越狠。 怎么办？ 很多时候看运气喽，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作为普通人，太出色了，对自己不是好事。 聪明人不会让自己表现得聪明，厉害的人，也不会一天到晚，想要显得自己厉害。” “潜龙勿用，见龙在渊。” “男人如果是自私到骨头里，他是不配拥有女人和孩子的，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家的顶梁柱，也撑不起一个家。 你对他百依百顺的时候，一切都好，一旦有了矛盾，他翻脸的速度，比翻书都快，什么话扎心，他说什么，他只会让自己心里边先舒服，你的感受，他完全不管，你到底有多委屈，好像跟他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并且很多时候，明明是他的错，他也要想办法把锅甩给你，比你都生气。 自私跟家教有很大的关系，这样的男人要么就是他一家人都自私，要么就是从小给惯的，活脱脱的妈宝男。 也就是那句话，自私他妈给自私开门，自私到家了。” “女人要是太自私的话，也不会负责任，因为一个家庭的经营，本身就需要大家共同努力，都要有付出。” “现在很多公司，面试都有一个要求。 候选人应聘的时候，必须要填父亲叫什么，母亲叫什么，在什么地方上班，什么职位。 我是特别反对这种东西的，都是千年的狐狸，万年的精，谁不知道谁在想什么？ 条件越差的人越难得到翻身的机会，那大家还努力什么呢？” “哇，我跟你说，最不可思议的就是，有些女孩子，会跟男朋友或者是老公，讲自己过去的不堪往事。 你觉得他会心疼你吗？你在想什么？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你在他面前表现得越柔弱越软弱，他并不会心疼你，他会觉得你越好拿捏。” “不会花钱的人，往往也赚不到钱，但是会花钱并不是瞎花钱。 前段时间我不是给一个人介绍生意嘛，那人才太绝了，他居然给我来个，嗯，多谢我的帮忙，然后让我把那天的饭钱a给他。” “所以你a给他了吗？”赵雪莹听了都想笑，人家帮忙介绍了生意，真的会有人那么不懂事，不说给别人包红包，还要找别人a饭钱。 “饭都吃不起，还出来谈什么生意呢？我还需要跟他a吗？我直接说我请了。”徐微微一挑眉，“不过他那个单子要做下来，那可就不容易了。” “千万不要做绝了啊，有损阴德。”江雪提醒了一句。 “没多大事儿，那单赔了，他也最多不过欠个百来万吧。”徐微微不以为意，有赚钱的念头，就要有赔钱的准备。 敢出来做生意的，赔不起，那就别出来了。 “一个女人到了中年，只有三样东西能够当成你的靠山。 第一，保持健康的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没有健康的身体，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第二，充实你的钱包，金钱不一定带来幸福，但经济上的安全感是幸福的前提，没有钱很难感受到真正的幸福。 第三，塑造独立的人格。 在这个时代，世界上没有人会一直宠着你，你也不能总是依赖他人，在困难和孤独的时候，要学会坚强和自立，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掌握自己的命运。” “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女的，会需要男人给她们做一些，她们自己能做的事情。 我朋友20多岁了，没有自己整理过自己的衣柜，所以她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放在哪里的。 你说我们这种家庭，这样生活，还可以请管家，请阿姨，可是如果她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子，她该怎么办呢？ 冬天冷着，夏天热着，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衣服？” “你是最没权利说这话的。”王姨在一旁笑话江雪，“除了你那个房间，还有你的保险柜，其他的东西，你什么都不知道，每次去做饭，做饭之前，还要我帮你把调味料放好。” “我不一样嘛，哎呦，不要老是拆我的台嘛。” “江雪从小在家里，连杯水都不用自己倒的，大慕和小慕，自小就会照顾妈妈。” “……老王，你再这样说，我要扣你工资了。”江雪靠在王姨身边，她真的是一个很爱撒娇的人。 “你媳妇还坐在这里呢，不要尽给别人灌输一些婚姻中很悲观的观点好吗？ 人家新婚呢，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 王姨哭笑不得，江雪这辈子，确实没吃什么苦，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婚姻那么大怨念。 是的，江雪这人，是真的守口如瓶，哪怕她和慕南松闹翻了天，在外人面前，都是三缄其口。 即使是几十年的朋友，江雪都不会告知自己过多私事。 口风不紧，是不可能嫁进大户人家的。 “这你就不懂了，有很多女孩子，从小被宣扬的，都是婚姻的各种好，爱情的各种好。 等她们自己走进婚姻，等她们自己去经营一段感情，她们就会发现，嗯，现实并非如此。 这样反而会容易让她们期待值过高，落空期待，很难在婚姻和爱情中得到幸福。 聪明的女人，不应该遵循别人制定的幸福规则，而是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幸福，自己去制定规则。 我跟你讲，男人其实很像机器人，你跟他输入指令的时候，你要给他每个步骤输入得清晰一点。 打个比方，你让他倒杯水，你要跟他讲清楚，让他给你倒一杯什么样的水，热的冷的温的，你不讲清楚，他很有可能会给你倒一杯开水，让你喝不了。 那种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你在想什么的，有吗？ 有，但是那种一般都不是老公，那种一般都是管家。” “这点我深有同感。”徐微微也非常赞成，“讲真的，虽然我婚姻还算蛮幸福的，但是有很多时候我也会觉得，核心不就是那样吗？搭伙过日子，相扶相依。” “我也觉得，只有认清婚姻本就不完美的真相，再去看待和考虑婚姻，才会用一种比较冷静的眼光。 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和大慕结婚，我真的感受到了婚姻中的幸福。” 赵雪莹含笑。 她不需要十根烤肠，也不需要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她不会从仪式感上去过多的要求慕彦钦，但凡需要仪式感的，她一定会比较认真，而不是说烤肠和奶茶就足够表达仪式感。 第九十二章 不会闭嘴，就别说话 赵雪莹看着徐微微和江雪，突然发现了她们最重要的共同点。 她们身上都有股傲气。 有的原生家庭，没有给女生太多的安全感和自信，这样的女孩子，或许在旁人看来会更好相处，因为那样的女孩子，会不自觉地讨好别人。 而这些家境很好的女孩子，她们的那种自信，是发自灵魂的。 她们甚至不会刻意地去展现自己的优越，但是她们自己心里很清楚，她们比许多人都幸福得多。 这是一种意识上的压制。 看似没有跟你炫耀，没有打压你，但是她们的一言一行，无不体现她们的自信。 她们就是自己生活的中心。 那样的女孩子，其实很清楚，她们的生活会过得那么好，是因为她们的家庭。 除了家人，其他的人，都不值得她们做出无谓的牺牲，感情与未来，她们必定选择未来。 基本不会内耗，也不会被pua。 很坚定地相信自己就是正确的。 不想这条走这条路，就会勇敢地换另一条路，根本不会让自己委屈。 很多普通女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家里人就会叫她们察言观色，要讨人喜欢，因为那些女孩子需要靠别人帮扶。 可是像这些家庭的女孩子，她们不需要讨别人喜欢，她们有被讨厌的勇气，她们有掌控一切的勇气，她们的家，就是她们的底气。 “爱是乘法，如果有一方为零，那么结果永远都是零。 在我的婚姻中，其实我没有什么遗憾。 慕南松虽然给了我很多伤害，但是不可否认，他也给了我很多其他的东西。 我的儿子永远也不会被别人欺负啦，他们可以自信，自由，自在地活着。 当然我也可以啦。” 江雪不是没有爱过，只不过，爱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她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的生活过得足够好，她总是能得到爱的。 或许，在江雪的婚姻中，她才是那个一直为零的存在。 女人这边聊得不亦乐乎，天文地理历史政治，各种小道消息，八卦绯闻，就没有她们不聊的。 隔壁的江孟晟忙得头晕脑涨。 江孟晟好不容易处理完当天的工作，这才松了一口气。 慕彦钦在看书。 “慕神不愧是慕神，我看你处理江家的事务，好像还没用一个小时吧。”江孟晟羡慕。 “企业定位不一样，江家做的是产品，你们做的是渠道。”慕彦钦只是笑笑。 “啊，产品，江家的新能源汽车，又赶上了，我是真佩服你们家的眼光，当时日本那么鼓吹氢能源，你们江家却坚定不移地选择电车。 果然，现在已经证明了，你们是正确的。” 江孟晟很佩服江雪的眼光，这种重大决策，确实是关系到企业生命的。 “日本人做事的风格，大家都能猜得到，不管他们做哪块，一定不要做哪一块，那就会是正确的选择。” 日本喜欢吃独食，而且太绝了。 从dvd随身听，到显示屏，汽车，每一次都是自作聪明。 就拿日本汽车选择氢能源来说，难道他的选择一定是错的吗？ 其他国家不走这条路，是因为日本垄断了全球83%的氢能源汽车专利啊。 而且都是非常简单基础的专利，氢能源的制备和存储才是最难的，日本压根儿不碰。 但是只要你攻克了氢能源的制备和储存，想要开发新能源汽车技术，日本什么都不做，就能收走利润的80%的专利费，躺着赚。 而其他国家呢，只能去抢剩下的那20%，这条路几乎已经被日本堵死了，完全没有走的必要，即使付出代价去开发，也没有任何意义。 选择氢能源汽车，就等于给日本打白工。 自以为聪明，把事情做绝了，自然别人就不跟他玩了。 更何况，任何一项技术啊，想要在世界范围内普及，市场足够大，是根本原因。 当年，微软能成为世界最强大的软件公司，就是因为他们放开了盗版，抢占了市场。 日本最大的问题，不是创新力不行，而是人口只有一个亿，国内市场太小，就算他研究出了正确的技术路线，如果其他国家不让他的技术进入市场，那就毫无用武之地。 上世纪80年代，日本大力发展半导体产业，试图挑战美国的地位。 结果呢，美国逼迫日本签订了美日半导体协议，限制日本半导体产品出口。 日本国内市场太小，很快就失去了发展活力，美国一跃成了半导体行业的霸主。 小小岛国，想站着赚钱，本来就难，更何况吃相还那么难看。 只要想通了其中的内在逻辑，做出正确的选择并不难。 一个行业里面，任何人想要吃独食，都只能是引发众怒。 自作聪明，把事情做得太绝了，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最后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江家不算大车企，但是因为研发部强大，手里一堆专利，所以一直混得不错。 更何况，江家的汽车专利还做出了很多让步，每年都会有部分基础专利让利，不收国内同行的专利费。 江雪是真正的文化人，她对江家的定位，从来不是以盈利来计算。 对于江雪来说，这家企业能不亏钱，还能给那么多人提供工作机会，完成了她和她父亲对于社会的责任，这就够了。 毕竟，江雪学的是哲学，她对国内外的历史都非常感兴趣，她可不想把自己变成，挂路灯上的那种资本家。 “我也很头疼，现在徐家的渠道做得不错，但是没有自己的强力产品，终究觉得不安。” 江孟晟家学是学医，他是为了徐微微才弃医从商的。 “其实做生意呢，要赚钱很简单。 要么你运气足够好，要么你对这个行业足够了解，要么你有非常强大的贵人。 大部分人，三者得有2到3项，才有可能发展起来。” 慕彦钦虽然对生意没兴趣，但是他自小耳濡目染，对这些东西还是心中有数的。 江孟晟有徐微微这个贵人，但是他终究不够了解行业，只能碰运气。 “唉，其实我到现在都不喜欢这些，我还是想开家小医馆，悬壶济世。” 江孟晟八岁开始跟着爷爷学医，是唯一一个继承了爷爷医术传承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医学。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慕彦钦放下书，给江孟晟倒茶。 “你现在不也在管理江家吗？或许，成年人总是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吧。” 江孟晟苦笑着，他娶徐微微，本就是高娶，如果不是因为真的很爱徐微微，江孟晟对那些富贵根本没兴趣。 “我只是偶尔管一下而已，等到把这边的事情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会提拔厂里的员工。”慕彦钦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人生。 钱这回事，在满足了生活所需之后，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人要成全别人，更要成全自己。 君子驭物，而不驭于物。 所有的外物，都应该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更美满，而不是变成压力。 “你们家这心态倒是好，但是家里的人会答应吗？”江孟晟不相信江家人舍得放权。 “我要做什么事情需要别人答应吗？” 慕彦钦看了看时间，对身旁的助理吩咐道，“餐车点好的菜，去取回来吧，不要给别人添乱。” “好的。”慕彦钦的助理小林立马动身。 “我和你一起吧。”江孟晟的助理小张也赶紧跟上。 打工人，不容易，慕彦钦不抽烟，江孟晟医学世家，也很不喜欢抽烟，但是小张抽烟啊。 之前在公司，还能偷个懒，如今和老大一起出差，虽然出行条件不错，但是真的一分钟休息都没有啊。 慕彦钦是江雪养大的，他对人心之敏锐，也遗传了江雪——什么都懂，只是大部分时候，懒得搭理。 “这趟回去，你记得要给你的助理发个大红包啊，下次出门你还是多带几个助理吧。”慕彦钦建议江孟晟。 江孟晟一愣，突地低下头苦笑，“我以前就知道，我和你们这种人是不一样的，之前和其他人相处，还感觉没那么明显，如今和你相处，我是真发现了自己的不足。 过去别人叫你慕神，我也跟着叫，如今才发现，难怪别人叫你神。” “只是大家精力放的地方不一样而已，我唯一比较有天赋的，只有数学，但是就我那点天赋，在整个数学界来说，都不算什么。” 慕彦钦会处理这些人情世故，懂怎么做生意，就像农户家的孩子会插秧一样。 商户家的孩子，会做生意会算账，那不是很正常吗？ “你们数学界天才那么多的吗？”江孟晟数学其实还行。 “现在高中数学只是高斯一个下午的游戏，微积分也只是牛顿因为伦敦瘟疫，被迫回家隔离，用半个月搞出来的。” “………大家长的真的是一样的脑子吗？”江孟晟还真不知道这些。 “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我有个堂弟，在围棋方面，被认为有一点天赋送到省里面去学了一小段时间，回来再也没下过围棋。 老师对他的评价是，有那么一点点小聪明，但是吃不了这碗饭。” 慕家人都要学围棋，但是慕家已经很多代，没有出过围棋圣手了。 “这么说，我似乎有一点点安慰了，毕竟我爷爷都说，我在医学上，是很有天赋的。”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继承你爷爷的衣钵呢？现在传统中医已经很少了，你爷爷的那门医术要是消失了，那多遗憾呐。” 普通的企业遍地都是，可是，文化和技艺的传承是不可替代。 “多谢。”江孟晟在那一瞬间心口一疼。 是啊，爷爷年纪也不小了，爷爷其实心里很想自己能继承他的医术吧，毕竟家传的医术代代相承，父亲那一辈没有人能学好，到了江孟晟这一辈，也只有他一个人愿意学医。 学医太苦了，如果所有学科，都用性价比来考量的话，学医的性价比，可能是最低的。 天赋，努力，心性，缺一不可。 只要踏上学医的这条路，那是永远都没有尽头的，必须在医道上，不停地努力，不停的学习。 无数寂寂无名的医者，一点点构筑这个庞大而神秘的医学体系，江孟晟已经踏入其中，他其实不舍得离开，他宁可融入那寂寂无名的无数人中，也好过带着遗憾过一辈子。 “可能说这个话，你不太理解吧，但是慕家，并不需要变得更强大。 我们只要能勉强维持家族的运转就行，赚的钱多一点，就多分一些给族人，赚的钱少一点，就少分一些给族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赚得完的钱，太贪多，太贪大，对自己不是好事，对家族也不是好事。” 慕南松这么多年，听了江雪的建议，没有盲目扩张，而是稳定内部，对外甚至加大让利。 而这，反而让慕家，乃至所有人都满意。 “有空你可以去看一下关于狮子的纪录片，有五兄弟非常出色，他们想统一整个草原，最后，人类出手了，后面的东西，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对于一个家族和一个企业来说，能发展得非常大，那一定是时代的红利，那一定是政策的推动，并不是努力就可以实现的。 慕家起家是在海上，从木船跑到铁船，从渔船跑到货船，只要家族里这门手艺不断绝，有家族的维持和支撑，慕家族的人，永远可以活得比别人轻松。 找工作？ 慕家的人不需要找工作。 娶妻生子，养老送终，慕家都会处理。 更别说考学和做生意了，家族也会给予相当的帮助。 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安安稳稳，平平顺顺，子孙绵延，那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江雪甚至不建议慕家储蓄过多财富。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外人是很难一下子杀死的，唯有自己人杀自己人，那才真的是绝境。 维护好内部的和平和团结，才是一个家族最重要的使命。 慕家不会缺钱，哪怕国内赚不到钱，他们还能出海，他们总是有办法搞到钱。 慕家的男人，就没有不能出海的，就没有不会打架的。 存续长久的家族，最重要的就是不贪圆满，不求风光。 如果不能学会闭嘴，那最好就不要学说话。 第九十三章 偏见？教训！ 此刻江雪已经带着赵雪莹她们在火车上绕了一圈了。 其中一个小伙子，和他爸的争吵，听得赵雪莹脊背发凉。 小伙子说啊，他回去乡下看他奶奶，他奶奶会不停地说一些祝福的话。 什么你要过得好，你要身体健康，照顾好身体之类的，家里的其他的老妇人，也是这样一直说这些车轱辘话。 他刚开始还很开心，觉得自己虽然平时回来得少，但是没想到长辈们还这么惦记。 后来有个叔叔告诉他说，长辈讲这些好话，只是想讨一点钱。 农村的老人，没有啥经济来源，如果子女再不孝顺，会活得很艰难。 因此小伙子每次回到家，就会给奶奶一些现金，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结果就因为这事，他爸爸在火车上就对他破口大骂，用极端肮脏的言语来辱骂他。 二三十岁的大小伙子硬生生被骂哭，他非常不理解，作为孙子，他给奶奶一些零花钱，有什么不对的。 倒是江雪，一眼就看穿了这事，对赵雪莹解释道，“他爸是怕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会认为他家过得好，就应该多照顾老人。 很多家族就是一个巨大的内耗体，家族内的血斗啊，跟血仇似的，互相帮衬什么的，就别想了。 恨人有，笑人无，互相扯后腿，这在某些混不起来的家族里面，太常见了。” 徐微微点点头，深有同感，“我之前有送过我一个员工回家，她长得很漂亮，人也很机灵，平时工作非常刻苦。 但是我后面就想了个法子，把她给开掉了。 说起来事情也很简单，因为加班时间比较晚，外面又下暴雨。 我就觉得，她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就把她送回家。 结果她父母晚上十点，非要我上楼吃饭。 实在是盛情难却，我就上去了，但是呢，整顿饭下来真的我吃了非常的难受。 她妈一直在给我们剥虾，我让她妈自己吃。 她妈来个，‘这虾可贵了，就这么点儿，就要百来块钱呢，我哪里舍得吃啊，要不是你们喜欢，我才不会买呢。 都给你们吃，我吃壳就行。 你以为赚钱容易啊？ 我们每天累死累活，还不是为了你？’” 徐微微一边说一边翻白眼，不过是一顿虾而已，那么贵，那么舍不得，那就不要拿出来啊，又要拿出来，又要当着客人的面这么说，那不是让人尴尬吗？ “最关键的是，她妈一直在我旁边，一边说，一边在那吸那个剥剩下的虾头。 平心而论，我不是欺负员工的人，我手底下的员工，工资还是给得很够的，这个小姑娘，在我们公司，一个月收入也有个四五万。 我都不明白，她妈明知道我是她的老板，在我面前哭这种穷，是觉得我给的工资不够吗？” 江雪在一边捂嘴笑，“这种你不开她留着干什么？换了我，直接找个借口，起身就走。” 赵雪莹心里发毛，她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但是作为打工人，她真的发现，她和她们思维都不一样。 徐微微叹了口气，“那小姑娘其实真挺可怜的，她妈一直在那里，不停地抱怨。 说腰不好，是因为生了那小姑娘，都那么辛苦了，还要给那小姑娘天天做饭。 还说什么，看看你老板，年纪轻轻的，开了那么多公司，还开跑车，你要跟你老板好好学。 然后我当时很想回一句，那小姑娘首先要跟我学，有一个好爹，我家有佣人剥虾，有阿姨做饭，轮不上这种人跟我倒苦水。” 江雪哈哈大笑，“你肯定没说出重点。” “什么重点？”赵雪莹云里雾里。 “那种妈妈，还有一个黄金句型——我不舍得吃，不舍得穿，都是为了你，妈妈对你这么好，你一定要懂得感恩。”江雪很了解那种女人，因为她身边真有不少。 徐微微竖起大拇指，用力点头，“说真的，我一个外人，在旁边听着，我都觉得窒息。 如果别人对我好，是这种形式的话，那还是别对我好了，我自己可以剥虾，可以做饭，可以点外卖。” 恰在此时，江孟晟的助理小张也过来抽烟了，见到徐微微，肯定要打个招呼。 江雪倒是大方，给小张递了烟。 小张受宠若惊，赶紧接过，江雪便和他聊了几句。 小张走后，江雪带着赵雪莹她们回了软卧包厢。 “微微啊，你们这个助理，有没有认真摸过底呀，他家里面去过吗？”江雪还是要确认一下。 “……没有，但是他在公司好些年了，做事真的都没有问题，挺好的一个男孩子。”徐微微一愣。 “这种贴身的助理，一定要知根知底，尤其我们现在是要走私人行程，你既然对他不是很有把握，到时候我们还是分开住吧。”江雪也不绕弯子，她不太喜欢不熟悉的人离得太近。 “江姨是觉得他有问题吗？” “不是，只是我习惯用人的时候小心一点。” 江雪为人小心，做事谨慎，她一直认为，要看一个人能有多大前途，一定要看他们家。 很多人，有劲不往外使，只会欺负家里人，那样家的孩子，大多畏威而不畏德，他们已经习惯了被道德绑架，被粗暴地对待，老板如果对他们太好，他们反而觉得老板好拿捏。 所以才说，做老板一定要有点儿狠劲，太过道义，太过良心的老板，反而很难做起来。 赵雪莹却明白江雪的意思，她有个表哥，快40岁的人了，跟陌生人打交道，没有任何毛病，甚至都会觉得他热心。 但是一回到家里，就动不动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发脾气。 尤其是对着老婆和孩子，恨不得把全天下最难听的话都骂出来。 孩子在那个时候，只能远远地躲开，哭都不能哭，因为哭的话，会被骂得更惨，甚至会挨打。 刚刚那个小张，那一瞬间的表情，和她那个经常挨骂的小侄子，还真挺像的。 “有些家里是这样的，家里长辈，很喜欢对小孩撒气，所以……出生在这种家庭的小孩，他也很无奈啊。” 赵雪莹不忍心那个小张，因此失去工作，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有的人的家庭是助力，而有的家庭，则成了那些孩子，一辈子都难以摆脱的噩梦。 很多父母在责骂孩子的时候，并不是要孩子改变错误的行为，而是单纯的发泄。 在那种环境里面长大的孩子，说句心里话，越聪明，越可怜。” 江雪点到为止。 在中国人的信仰体系里面，家，就是最大的信仰。 所以多数人一生的奋斗目标，就是为了实现家族兴旺。 能力大的会考虑大家族的利益，小的呢，就会想办法先把小家照顾好。 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个家里的人，共同的目标，可是有些家庭反倒成了后代的拖累。 许多孩子们终其一生，都在努力摆脱原生家庭的影响。 普通人和世族，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 普通人被家庭拖后腿的，比能得到家庭助力的多得多。 很多人想要往上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摆脱自己的原生家庭，即使伤筋动骨，即使皮开肉绽，也必须脱离——不然那人多努力，都只会被家里拖累一辈子。 江雪不就是如此？ 江家把她当成踏脚石，她就踏着江家走到了今天。 她对人性的敏感，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和江家那些人斗智斗勇，斗了那么多年斗出来的。 江雪不是不愿意帮和自己一样的人，而是清楚地知道，要帮一个人，前提是这个人自己要想站起来。 可是，绝大多数人是不舍得，而且不能够，离开自己的原生家庭的。 他们越厉害，越能干，就会被原生的家庭压榨得更可怕。 江雪之前有个老员工，因为被家里逼着赚钱，四十一岁就病死了。 哪怕江雪强制要他休息，他都不愿意，最后江雪没办法，只能开了他。 江雪其实不恨他背叛江氏，但他最后累死自己，那才是让江雪最伤心的。 若不是伤透了心，怎么会下得了狠心？ 赵雪莹却不理解，甚至有点生气，她还想说什么，慕彦钦却恰好走了过来。 “吃饭吧。”慕彦钦搂住赵雪莹的腰，轻轻捏了一下。 江雪一歪头，“不了，我继续去听八卦，你要知道，真正的政治家、军事家，都在火车上呢。” “我，是不是又惹妈妈生气了？”赵雪莹咬唇。 “没有，只是你们的经历不同。”慕彦钦宽慰赵雪莹。 “可……” “当年我和我爸也有过类似的争论，然后我爸就让我自己找工人，给江家装修新公司。 年底的时候我把所有的工资都发给他们了，而且给了他们一个比较大的过年红包。”慕彦钦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然后呢？” “然后过年之后只回来了两个人，那两个人跟我说了很多事情，在我和我弟没办法监工的时候，他们都在偷工减料，都在偷懒休息，他们甚至把粪便和泥沙混在一起，铺在地板下面。” “………” “甚至还有一个，想占我弟的便宜，被我弟一顿暴打。” “人都会为自己做的事，承担后果。 做善事不见得有善果，做恶事不见得有恶果，但是不论善恶，终究有果。 要有承担那个后果的能力，再去确定自己要做恶还是为善。 当年我妈其实有培养职业经理人，她是真的想把江家，交给专门的人去管理。 结果她辛辛苦苦培养了十年的人，因为家里的压力，疯狂扩张业务，几次涉险，最终造成公司巨大损失。 本来我妈也没太在意，毕竟她自己也大概知道那些目标，她选择了放任，所以也该承担那个后果。 可是那个员工，因为觉得自己必然要被开掉，所以想在临走之前挪用公款。” “那人也太过分了吧！”赵雪莹义愤填膺。 “最后这事儿，是我爸去解决的。” 慕南松的本事，毋庸置疑，敢跟慕南松耍狠的，还真没几个。 “那人最后把钱全部吐出来了，但他家里还在逼着他要钱，幸好我妈也不想赶尽杀绝，但是别人大概也知道一点他的名声，所以用他，却不会给他太好的待遇。 最后，他41岁就脑梗了。 他老婆也和他离婚了，带着他的孩子改嫁了，他最后的后事，是我妈去给他办的。” “………你妈妈人真好。”赵雪莹由衷感慨。 “我妈妈有资格做一个好人，是因为她不想做的事情，会有我爸给她做。 大部分人在大部分情况下，其实没有太多做好人的资格，没有霹雳手段，莫显菩萨心肠。” 慕彦钦冷眼，他一直在学校，按理说，圈子已经够单纯了，但是他已经听了四五个全宿保研了。 他甚至听有的女孩子说过，真希望自己同寝室有人出事，这样这个寝室其他人都能得到保研了。 慕彦钦自己也曾经当过导员，有个女孩子从床上掉下来，摔得头破血流，她同宿舍没有一个人去帮她，只是找人拿纸巾去擦地。 也是因为这样，那个女孩子才得到了救助。 慕彦钦问那些女孩，为什么不帮同学。 “她又没有什么用，管她干什么？” 学历筛选的只是学渣，而不是人渣。 慕彦钦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当导员。 见过人心，厌了人心，只想谨守本心。 徐微微倒是聪明人，之前一看见江雪离开，她就转身去找江孟晟了。 等了好一会儿，这才出来，“来来来，这冷吃兔真是绝了。” 江孟晟也走了出来，把慕彦钦拉到一边。 徐微微捏了捏赵雪莹的肩膀，低声对她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开了小张的，我们两夫妻，也不见得一定要带助理才能过，到时候你要帮着我们呢。” “你不会觉得江雪太霸道了吗？”赵雪莹皱眉。 “活到她这个年纪，如果没有点霸气，那证明她还要靠子女过日子，如果她是那样的婆婆，你才应该难过。 江雪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婆婆啦，你知足一点，你要是不想学，可以不学，但是你麻烦客气一点，我还想从她身上学点东西呢。” 第九十四章 姥姥？ 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就算强行改了，也不能保证成功，即使成功了，也不能确定，一定比之前更好。 与其去纠结一个人的性格问题，不如一开始就完成筛选。 到了目的地，约好的司机接着一行人住进了一栋小院。 正对着玉龙山，一开窗，就能看见最好的景致。 这是江雪的产业，挂在慕彦明名下。 虽然被慕南松困住，一直不能自在，但是江雪还是在许多旅游胜地都买了地产，两个儿子名下都有。 一楼是书吧，二楼是员工住处，三楼就是留着自住的。 “靠边的都是在小慕名下，靠中间的才会给大慕。”江雪对赵雪莹解释，“我老担心小慕像他爹一样，有一天会需要跑路。” “不至于。”赵雪莹干笑。 徐微微喝了一口咖啡，“这安排挺好的，而且偶尔来玩玩，真的很舒服，这里的景色真好。” “是吧，当时买的时候挺便宜的，开个书吧，也是因为我自己喜欢看书，没想到如今还能赚点，真是意料之外。” 江雪开这个店，根本没指望赚钱，只是想有人一直给她看着房子。 谁知道房价一路高歌猛进，这里的旅游业也发展起来了，这书吧也越做越好，员工都有五六个人了。 只能说，有钱人想赚钱，要比穷人容易得多，他们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哪怕亏个几千万，他们的地皮还在，他们的产业还在，他们总能好好生活。 赵雪莹低下头，也喝了一口咖啡，她慢慢明白，有的人，有的事，真的不能勉强。 江雪确实不喜欢她，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江雪的财产，主要还是留给两个儿子的，只要她赵雪莹还是慕彦钦的妻子，江雪肯定会站在她这边。 江雪和别人关系再好，也不会真的把利益给到外人。 不论江雪再怎么冷漠她，赵雪莹都会做好自己该做的，能做的。 就凭江雪手底下的那些资产，抖一下手，都够普通人过一辈子了。 “熟人面前不露财，生人面前不露怯。”江雪叹口气，“你们两个也要记住了，以后不管手里有多少东西，都不要让别人知道，哪怕是丈夫面前，都要给自己留下三分。” 赵雪莹想得没错，江雪，不论再不喜欢她，也会教她一些必须懂的东西。 江雪不仅仅是在教赵雪莹，更是在教自己的子孙，如果赵雪莹自己是个拎不清的，她生养的孩子肯定也聪明不到哪去。 有很多东西，前辈提那么一句话，后辈就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三代为家，五代为门，七代为族，江雪管不了后辈太多东西，只能做好自己能做的。 赵雪莹默默记住了这句话，她确实在这方面比别人基础差，但是她可以做到先听话。 社会不是幼儿园，不可能永远有人哄着你，尤其是关于利益的事，真没人会求着你。 江雪身体还在恢复中，只能喝水。 身体有那样大面积的伤疤，任何刺激性的饮料都不能喝，咖啡和酒更是想都别想。 就在此时，赵雪莹的电话响了，她本想起身出去接电话，江雪却叫住了她。 “你家里人的电话？那就在这里接吧。” 赵雪莹有些为难，但是，这么多都做了，她家的状况，江雪总是会知道的，终究是躲不过的。 看着来电显示的姥姥，赵雪莹心中稍安，这是带她好几年的姥姥，应该不会说什么离谱的话吧。 “大丫啊，你给我寄的牛肉收到了呀，只有你做的牛最合我的口味，过段时间再给我做一些，再做个20斤吧。” 姥姥养了赵雪莹好些年，所以赵雪莹也经常去看老太太，老太太喜欢她做的冷吃牛肉，所以她经常会抽空做一些，给老太太寄回去。 农村的老年人，没什么收入来源，平时都是吃一些自己种的菜，肉都舍不得吃一口。 赵雪莹想着，自己家老人嘛，能照顾一点是一点。 之前寄回去十斤，这还不到一个星期呢，怎么就吃完了？ 江雪就在旁边，赵雪莹也不好多问，只能敷衍一句，“好的，我知道了，过段时间吧，这段时间我工作比较忙，姥姥，如果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怎么会没事哩？我听他们说你结婚了，你让吴家的那一家子太难看了，人家家里可有七八个兄弟哩。” “……姥姥，你都知道了，我已经结婚了，这件事情不用多谈了。” 赵雪莹很尴尬，之前吴家的人跟着苏丽，来南城相看她。 她赵雪莹也不是好惹的，直接把人轰警察局去了。 “吴家对你还是挺满意的，你那么不懂事，人家都不计较，你看赶紧跟那个离了个婚，什么抚养费，就不要要人家的了，人家一个男人，没有钱，很难再娶老婆的。” “………”赵雪莹一下子愣住了，这叫什么事，这是她姥姥？ “我跟你说啊，不给彩礼，都不算结婚的，人家吴家已经把彩礼送上门啦，88000嘞，好过你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啦。” “谁收的彩礼，谁去嫁。”赵雪莹彻底寒了心，她知道她家的人拎不清，但是没想到那些人那么离谱。 “大丫，你要懂事一点，咱们一大家子养出你一个大学生不容易，你不声不响地，在外面跟野男人领了证，一分彩礼钱都拿不回来，我们一家人，都会因为你抬不起头的。 你就尽快回来吧，把那些事情办好，然后回来跟吴家把婚礼办了。 还有啊，你侄子和你弟，都很喜欢吃那个牛肉，不要每次都只寄那么几斤，做姐姐的，你就是应该照顾着家里的兄弟姐妹，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一点都不懂事呢？” “牛肉不会再寄了，您爱吃什么吃什么，我的婚事也用不着你们管，谁收了彩礼谁去嫁。” “你爸妈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你以前还是挺乖的呀，现在怎么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听我们的啦？ 你真的是忘本是吧？家里好不容易，才把你供到大城市里去，现在你也有点本事了，就完全不理家里人了。” 「从今天开始，改为一天更两千字，感觉这类的文，大家接受度还是不高，我估计三十五万字左右完结，感谢愿意看这本书的友友，谢谢你们的一路陪伴(??w??)??」 第九十五章 只能慢慢教了 徐微微是聪明人，见势不妙，就自己走开了。 江雪不紧不慢地喝着水，不说话。 赵雪莹难堪极了，只能挂断电话。 沉默。 只有露台外车马鸣笛。 “别哭。”江雪递给赵雪莹一张纸。 赵雪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于无声中，她其实早已泪流满面。 “我不是那种爱看别人笑话的人，我也不会因为你家的事情看不起你。 其实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很多父母都会犯一个错，就是他们父母，在他们身上做的错事，他们会再对子女做一遍。 从重男轻女的家庭出来的女孩子，也很容易重男轻女，或者就是重女轻男，其实两个都是自己的孩子，没有必要分什么男女。 前段时间慕彦钦他哥的女儿出生了，他老婆很担心，觉得不会教养女儿，所以来问我。 我告诉他，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归根到底都是人，你首先要把他当成一个人来教育，然后再说其他。” 赵雪莹吸吸鼻子，“我只是没有想到，我姥姥会说出那样的话……” “有很多女人已经习惯，所有的事情，优先为男人考虑，尤其是那一辈的老年妇女，她们在职场上没有什么机会，所有的人生价值，只能通过家庭实现。 你要让她，为职场的女性考虑，她是很难做到设身处地的。 对于她们来说，结婚生子就完成了人生最大的目标了，她们一辈子都在为丈夫和儿子考虑，因为她依靠这些男人活着。” 江雪当年资助贫困女童，但是那些女孩子往往还是没书读，家里宁可把钱拿去给儿子上培训班，也不愿意让女孩子好好读书。 就在来的这趟火车上，有一个当妈的，甚至很骄傲地对所有人说： “你们呐，就是不会教女儿，我女儿什么家务都会做，我从来不给她钱，她自己在外面赚了钱，还会拿回来给我。 …… 之前把她养在亲戚家，十岁才捡回来，听话得很，对我们感激得很，因为在亲戚家，亲戚家老是欺负她。 …… 之前她跟我说她想吃蛋糕，我说，妈妈不要会花钱的小孩，你要花钱你就去做别人家的孩子。 …… 她被男人骗走了，有什么不好的，早点结婚生子，那不是更好吗？反正到时候她还要把钱拿回来给我。 …… 我养出来的女儿就是孝顺，你们就是在嫉妒我。” 是的，时至今日，还会有这样的母亲。 那个小女孩如果没有一点手段，没有一点心机，也不会有人愿意点拨她，那么她这一生，其实已经看到了结果。 运气好一点，嫁一个性格强悍一点，能护着她的男人。 运气不好，就是两面受气，夫家也容不下她吃里扒外，娘家家里也看不上她。 如果那个女孩子，胆子大一点，自己凭本事考出去，独立生活，把赚的钱捏在自己手里，那么那个女孩子，至少能做一个普通人。 否则，她只是给别人剥削压榨的牲畜而已。 “我真的真的，好庆幸，自己读书考出来了！”赵雪莹哭得厉害，江雪说的很多东西，其实她都没有听进去，但是她能感觉到江雪的善意和包容。 “这就对了，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读书真的是可以改命的，尤其是那些天性善良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社会的底层有多么残酷和黑暗。 如果他们没有通过读书，爬到社会的中层，而是落入了社会底层，他们的善良就会成为软弱，所有人都会欺负他们。” 对于有钱人来说，读书，可以是一种装点，但是对于绝大部分普通人来说，那真的是他们，逆天改命，唯一的一条路。 “……妈妈，谢谢你。”赵雪莹看向江雪。 “你最该谢谢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辛辛苦苦读书考出来了，是你自己凭本事嫁给了我儿子。 现在有我在，你只要能学到我的三分本事，你家里的人，再也不能伤害和欺骗你。” 江雪其实挺头疼的，这赵雪莹当真是没有人点播过，都快30了吧，还不知道自己家里面的人是什么尿性，还会轻易被那些人影响心情。 江雪，19岁的时候，从她爸爸过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为江家人，掉过一滴眼泪了。 人可以有感情，但是人不可以感情用事。 刚刚那种状况，如果换成江雪，江雪会好声好气的说，先把家里人哄住，免得自己在婆家面前没脸。 江雪看不起赵雪莹吗？ 她当然看不起！ 但是并不是因为赵雪莹的家世，而是因为赵雪莹真的听不懂她说话，她刚刚说了那么多，赵雪莹能理解个二三分都不错了。 只能说儿女都是债，自己家的儿媳妇，自己不教点儿东西，最后吃亏的，还不是她江雪的儿孙？ 当年，不少父母藏起儿女的大学通知书，就是怕儿女考出去了，不会回来养他们的老了，后来国家才规定，大学通知书，一定要送到本人手里。 即使通知书被家里人藏起来了，他们拿着一张身份证就能入学。 每一条规定后面，都是活生生血淋淋的真相。 父母养孩子，付出了那么多时间，精力金钱，真的一点回报都没有，那么别人生孩子来干什么？ 养条狗能看门，养只猫能抓老鼠，养头牛能干活，养个孩子，难道只是为了给那个孩子花钱吗？ 只能说父母和子女，都应该互相成全，子女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尽量对父母好一点，父母也应该尽量去成全子女的梦想和人生。 慕家为什么喜欢多子多福？ 因为他们的亲兄弟，是真的可以一起出海过命打拼的。 慕家就是这样起家的，遇到困难，家族落魄，也可以靠着这翻身。 所以江雪再看不惯慕南松，都会让她的两个儿子，和那些兄弟姐妹好好相处。 这些家族相处的要义，江雪必须慢慢教会自己的儿媳妇，否则，慕彦钦一辈子别想安生。 如今看来，赵雪英虽然比较愚钝，但是品性还是比较端正的，只能说江雪尽量耐着性子，慢慢教她咯。 第九十六章 医不叩门 人也不能经常教人。 江雪安慰了一下赵雪莹，赶紧起身溜了，她不爱哭，也不喜欢爱哭的人。 说句实话，在江雪这里，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曾经也对慕南松哭过，但是慕南松只会变本加厉。 你的敌人，很喜欢你哭泣的狼狈模样呢。 徐微微给江雪倒了一杯水，“江姨，我约了美容，要不我们一起？” “好啊，说到保养，肯定还是娱乐圈的人最用心，你推荐的，我肯定要试试。”江雪给慕彦钦发了个信息，让他看着点时间，去哄他媳妇儿。 “这次是真的出新产品了，不是玻尿酸和肉毒那些，前段时间好多个女明星，明明脸都快崩了，硬是救回来，就是那东西。” “安全吗？” 那些娱乐圈的人，靠脸吃饭，那是货真价实的要么美，要么死。 “我找人试过了，打针前后都有体检，确认了大半年，没什么问题。” 徐微微手底下是有个小工作室的，虽然名义上是夏瑶瑶的，但是实际上都是她说了算，里面的新人也有好几个。 反正当明星的，哪个不要微调？有新产品，徐微微给她们用，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多少钱？”江雪随口问了一句。 “一针五十八万。”徐微微如实报价。 “还好，去看看吧。”江雪点点头，现在很多问题，有钱都能解决，癌症的都能控制治疗。 68毫升的一袋液体，先从病人提取淋巴细胞，再到实验室生产，最后再输回患者体内。 一个患者，就是一条完整的生产线。 一针百万，其实并不贵。 出了门，徐微微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江雪一挑眉，笑了。 这辆车并不贵，才两百多万，但是这辆车是江家生产的车。 徐微微这女孩，确实心细如发，进退有度。 楼上赵雪莹哭了一阵子，没人理她，她也没哭太久，拿出笔记，赶紧记下江雪今天说的话，虽然不能记全，但是能记得多少就记多少。 她家这样，如果她不想自己的子孙后代都过这样的人生，都在这样的家庭，她就要努力。 人在往上走的时候，总是更辛苦的，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自己扛不住。 就像赵雪莹想的那样，只要她自己不放弃自己，江雪一定会慢慢教她。 慕彦钦端着一杯奶茶走到赵雪莹身边。 “喝点热的，你应该会开心一点。”慕彦钦坐到赵雪莹身边。 “我也不想惹妈妈不开心的，但是我真的很难过，我已经难过到，没办法去管她开不开心了。” 看见慕彦钦，赵雪莹又哭了。 对于旁人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事情。 但是对于赵雪莹来说，那是她的亲姥姥，那是把她带大的姥姥。 被自己的亲人背刺，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自己家里，被人捅了一刀，躺在自己的床上，被弹簧给刺伤。 那种疼痛是旁人无法理解的。 赵雪莹也希望自己，能够像江雪一样的冷漠，但她做不到，她就是很在乎家人，在乎那些陪着她一块成长，教养她的家人。 人总是这样的，在别人的事情上，总是可以轻易地，给出无数条建议，但是当那件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伤心，不感情用事呢？ “不要太在乎别人的看法，你想哭就哭，想难过就让自己尽情的难过，别人没有感受过那些人给你的温暖，自然也不会懂得，你放不下的人和过往。” 慕彦钦搂住赵雪莹。 “妈妈会不会对我很失望？”赵雪莹迫切地需要认可，她的母家已经背叛她了。 她的姥姥甚至说出，离婚之后不要找慕彦钦要抚养费，要让慕彦钦，把钱留着，去娶下一个老婆。 明明赵雪莹的姥姥，一眼都没有看过慕彦钦，却为了那么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处处站在那个陌生男人的角度考虑，宁可自己的外孙女吃亏。 外人会说，这个老太太真善良啊，不懂事的，只有赵雪莹这个外孙女。 你家的长辈都说了，不要为难人家，不要花男人的钱，你这个女孩子真差劲。 长辈总是让自己完美无缺，晚辈却里外不是人。 就像赵雪莹寄回去的那些牛肉，她姥姥拿给亲朋好友，最后还来指责她，不会做人，不会做事。 拿着赵雪莹做好的牛肉，去讨好别人，然后再在别人面前，数落赵雪莹的不是。 “不用担心，妈妈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我妈曾经说医不叩门，人不教人，她现在不仅愿意教你，还愿意教你朋友，她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了。” “什么叫医不叩门？”赵雪莹没听过。 “就是说当医生的人，不要去敲别人家的门，为人看病。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哪怕是家里的亲戚，我妈最多，也就提点那么一两句，别人听就听了，不听她也不会多说。” “为什么？”在赵雪莹的印象中，家里的长辈，总是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的，不停地劝说她，接受她自己不想接受的东西。 “按我妈的说法，不管你怎么劝服一个人，你都不能改变她的命运，她自己相信的东西，只有她自己去践行。 说起来，我妈对我和我弟的命运，都不在意呢。” 说到这里，慕彦钦还蛮失落的。 作为子女，总是没有什么权利，去过多地指责父母。 但是作为儿子，慕彦钦不止一次觉得，自己还蛮被冷落的。 江雪自己是一个很孤僻的人，她在大部分时候都宁可独处，一个人站在阳台边上，看着那些花花草草，很久都不说一句话。 慕南松更是一直忙于事业，天天都在外面打拼，经常回到家都是烂醉如泥，总是有无数的应酬，总是有无数的工作，能给到家庭的时间，本来就少之又少，更何况还要给到每个子女？ 不管有再多的钱，对于慕彦钦来说，都不过如此。 因为他本来就有足够的钱，他这辈子，永远都不需要为钱操心，所以他不觉得，拥有钱，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人总是习惯忽略自己拥有的东西，而去在意自己没有的东西。 第九十七章 不可意会，不可言传 慕彦钦看向赵雪莹的本子，“你在记什么东西？” “我觉得妈妈说的很多话，都很有道理，可是我现在不能全弄懂，所以就想记下来，以后可以多看看。” “她或许会教你一些有用的道理，但是……你不用勉强你自己。” 在慕彦钦看来，江雪的冷漠，就是因为过于聪明。 子女对父母的感情。 是世界上最纯粹的感情，也是世界上最复杂的感情。 子女天然爱着自己父母，但是，父母的爱又该是怎样呢？ 或许有些自私，总是想要孩子，停留在那个，最好被自己掌控的年纪。 或许有些自我，总是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给到自己的孩子。 或许有些自负，总是觉得孩子，就应该永远爱着自己，站在自己这一边。 或许有些自卑，看着孩子，一点点长大，意气风发，自己去慢慢老去，害怕被孩子丢下。 …… 而江雪，是个极其自我的人，她对后代的教育，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残忍。 按江雪的说法。 “有些人，自己是弱者，生养出来的孩子，只会比他更弱。 因为他们不懂，社会的底层逻辑，和基本规则。 一个人的价值，永远只取决于他本身，能带来多大的利益。 你们是我的孩子，但是你们不要以为，我的一切，都会让你们予取予求。 当你们彻底失去价值，我在你们身上看到的，只有失望，我会及时止损。” 竞争，在慕彦钦和慕彦明很小的时候，就刻进了骨髓。 他们要敢于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江雪允许他们失败，他们也有失败的底气，但是江雪从来都不允许他们软弱。 都已经现代社会了，江雪教出来的孩子，要学会的第一件事，还是丛林法则。 慕彦钦讨厌江雪的冷漠。 如果说慕南松在慕彦钦眼里，是一头暴躁的狮子。 那么江雪，就是一条冰冷的毒蛇。 作为男人，慕彦钦的内心深处，其实更理解慕南松。 他觉得，如果江雪多一点感情，放在慕南松身上，或许他们会有一个和美的家庭。 江雪多少年没有对慕南松笑过了？ 江雪多少年没有回过慕家了？ 江雪如今离婚，慕彦钦会坚定不移地站在江雪这边，但是他对他的父亲，其实没有半点怨怒。 不可否认，这里面，既有父子之情，也有江雪的坚持。 慕彦钦并不希望，赵雪莹变成江雪那样的人。 他希望他的家庭是和睦美好的，他希望他的孩子是健康快乐的。 当一个普通人多好，家族太大了，其实只会给他更多烦恼。 或许这就是遗传吧，在慕彦钦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地方，他和江雪一样冷漠，和慕南松一样霸道。 遗传，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哪怕慕彦钦是江雪一手带大的，哪怕慕南松几乎没有花心思，和两个儿子相处过。 他们的父子天性依旧强大。 他们有类似的容貌，有相似的口味，甚至连体质都差不多。 江雪是火体人，一年四季手脚都是热乎乎的，怕热不怕冷。 慕南松却永远都是手凉凉的。 江雪的身体那么好，从小到大几乎没有生过大病，家里长辈，活个八九十轻轻松松。 她恢复能力又很强，蚊子咬的包，不到十分钟，就会自己消掉。 按理说，江雪生下来的孩子，身体应该也很不错。 但是两个儿子，都更像慕南松，三个保姆都伺候不过来，要被折磨到发疯的那种。 三岁之前，吹一下风就能咳嗽几天，天气热一点，就会吐奶，吃不下东西，天气冷一点，就会拉肚子，受凉。 八岁左右，身体才开始好起来，但是还是很难带。 调皮，心思深，甚至，有些恶毒。 慕彦明就曾经偷班上小姑娘的小乌龟，拿开水烫死取乐。 慕彦钦最喜欢的，就是坐山观虎斗，看别人被他耍得团团转，将之视为游戏。 作为子女的，其实很难意识到，父母为了培养他们，需要用多少心思。 慕彦钦喜欢动脑子，江雪就请了名师，让他学数学，国际象棋，这一类消耗脑力的东西。 慕彦明喜欢到处跑，所以学的大部分都是运动类，可以大量消耗体力。 慕家人都吃不了辣，吃了辣的，就容易拉肚子，但是江雪无辣不欢，于是江雪为了两个孩子，几乎十多年吃不了几顿自己爱吃的。 或许，对于父母和子女来说，他们可以交付彼此生命，也依旧无法彻底地理解彼此。 “大慕，我觉得你很好，妈妈能把你教得这样好，我真的觉得她很厉害。”赵雪莹握住慕彦钦的手。 “每个孩子都应该属于他们自己，其实，我对于这方面，没有太多的想法，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但是我觉得，关于要孩子这件事情，我们都不用急。” 慕彦钦也听说过慕家的体质。 按慕家老人的说法，慕家一个孩子，比别人家十个孩子还难照顾——比神难伺候。 夜夜啼哭，身边一刻都不能没有人，没人就哭，一哭就是一夜，甚至有哭死的。 学走路很慢，大部分一岁半才开始学步，但是能下地了，个顶个地皮。 肠胃娇气，茶还能喝一点，烟酒咖啡，重辣重油，沾了就容易上吐下泻。 脾气不好，小时候都是打架打到大的。 一打架就兴奋得浑身发抖，眼珠子却清得很，因为自己感觉不到痛，所以对别人下手特别狠。 族里长大的孩子，个个都是过命的交情，那是从小打到大的情谊。 唯一的优点，就是牙齿好，慕家家里，就没有牙齿不好的人，连蛀牙都很少有。 在海上，经常没条件打理口腔卫生，容易烂牙的人，很受罪。 所以慕彦钦不想现在生孩子。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生孩子。 毕竟，他和赵雪莹如果生了孩子，他肯定得照顾孩子。 江雪那么冷漠的人，对于慕南松没有在生育时陪她，都记恨了一辈子。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是作为江雪亲自养大的儿子，肯定也听到过。 可是，所有女人不都要生孩子吗？ 慕家不缺钱，江雪身边怎么可能没有人照顾？ 第九十八章 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钱包吧 江雪是个冷漠的人。 多冷漠呢？ 车子等红绿灯的时候，有个男人在大街上打人，女人被打倒在地，一直哭嚎。 有人上去劝说，男人直接大吼，“直接报警，我有结婚证。” 徐微微立刻准备下车，江雪却直接吩咐，“绿灯了，走吧。” 徐微微不可置信地看向江雪，她不敢相信，江雪居然依旧面无表情。 “江姨……” 车子开动，车内一片安静。 “你喜欢看动物世界吗？” “……动物世界吗？很久没看了。”徐微微已经开始收敛情绪。 过了就过了，看见了，自然想帮一下，但帮不了，也实在没有办法。 “自然界的肉食动物都知道，受到挑衅，要第一时间反抗，哪怕只有巴掌那么大的小猫，都会对挑衅者呲牙。” 江雪慢慢悠悠给自己剥了一颗糖。 “慕南松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男人，他见过的女人，大部分都需要依附男人，要么依附男人的钱，要么依附男人的身份。 那个慕老头，也很喜欢折磨女人，打了就打了，没人舍得离开慕家优厚的生活。 看着几十万的包包，限量版的名车，想着只要忍忍，就过去了。 没有男人，那些女人，永远都没办法，让自己过上那样的生活。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更何况，依附别人，过上自己能力以外的生活。” 慕家的人，不论男女，其实都看不起女人。 “……他打过你？”徐微微意料之内，曾经有传闻，慕南松养女大学生，把人家名校女生，扒了衣服丢下车——因为那些衣服，是属于慕家的，分手也不可能让那个女孩穿走。 江雪微微眯起眼，“投鼠忌器，医生遇到医闹，要往最贵的仪器后面躲。 共同利益越多，合作关系越紧密，他自然越尊重我，因为他受不起鱼死网破的代价。” “………夫妻走到这一步，有什么意思？”徐微微都忍不住了，江雪这婚姻，到底是多么可怕。 “别人家的女孩，会被教育，要多笑，但是我爸告诉我，他辛辛苦苦赚钱，是为了让我们可以不笑。 人与人之间，真正的平等，是人格平等。 只要我能养活自己，赚的钱够自己花，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我可以完全按自己的想法生活。 我从小脾气就不好，我不喜欢吃的东西，我一口都不会吃，饿死我都不会吃。 我要做的事情，就非做不可。 刀山火海，我都会去做，头破血流都不会罢休。 我不喜欢的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那种人要是喜欢我的话，我会觉得很烦，很恶心，我连面子上都不会敷衍。 很多人以为，我是因为嫁给慕南松，才能那么自以为是。 但是事实就是。 如果不嫁给他，我会过得更自在。 我只会和我喜欢的人相处，我只会做我喜欢做的事。 我又没有伤害别人，只是尽可能地对自己好而已，这有什么错呢？” “同为女性，我以为你对女性，会有更多的怜悯和包容。” 徐微微知道不少江雪的事，她对女性企业家投资是比较多的。 很多企业家，只要是女性，就会比男性更难得到机会，女性的项目评分，可能要在90分左右，才有资格和80分的男性竞争。 江雪却不会这样，她每年投资不少女性企业家，也喜欢投资女性产业和女性公益。 明明对待女性群体那么友善，为什么当她直面女性个体，受到伤害的时候，她那么冷漠？ “要是不喜欢一个东西，要自己第一时间反对。 不论她老公，是不是第一次打她，她也不应该坐在地上哭，她应该自己报警，自己大声求救。 她受到伤害的时候，自己都不去竭尽全力的反抗，她还要指望别人，去给她主持公道吗？ 不要永远指望着别人。 不管是在感情，还是生活，亦或者工作上，自己才是自己永远的底气。 与其等着别人全心全意地来爱我，我更愿意先全心全意地爱自己。” 江雪可以是一个孝顺的女儿，贤惠的妻子，包容的母亲，这些和她爱自己并不矛盾。 她并不会去伤害别人的利益，她只是凡事都给自己留三分。 哪怕是对待仇人和竞争对手，她也能做到凡事留三分。 对自己的仇人都能如此，为什么江雪这样对自己不行呢？ “我记得当年，慕十七少，也是在你的婚礼上，当众和你求婚的，你不也没办法拒绝吗？ 有很多时候，真的很无奈的。 拒绝得太狠了，有的男的真的会恼羞成怒……” 徐微微话还没说完，江雪就将之打断。 “看着我这张脸，如果我现在，是路边上没房没车的普通女人。 我这张脸，依旧不会无缘无故对人笑，我靠自己干活赚钱，不需要别人廉价的好感。 我依旧不会无缘无故和人说话，除非必要，我眼神都不会落在那些人身上。 工作和生活都已经够累了，我没兴趣在别人身上，浪费精力和情绪。 法治社会了，我不认识的人，莫名其妙打了我一巴掌，我只要不还手，那人至少赔万把块。 有法律的地方，法律就是我最大的靠山。 如果在自己的生活里，都不能做一个强者，又凭什么去逞英雄，做别人的救星？ 在路上，找小孩子问路的，十有八九都是人贩子。 在路上，找女人帮忙的，十有八九都有坏心思。” “………”徐微微觉得江雪的三观太暗黑了，甚至比她还可怕。 “这么跟你说吧，如果我在路上被人打了，我肯定找那种彪形大汉帮忙。 如果我在路上，提不动东西了，我肯定也找年轻力壮的男性帮忙。 在路上，如果有人问我路，我不回答，他自然可以找别人问，旁边还有交警啊。 我的帮助，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必需品，我的时间和精力，也并不是廉价品。 想要帮别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想要说话之前，先看一看自己的分量，就像你想要买东西之前，会看看自己的钱包一样。” 第九十九章 静水流深，想开只需要一瞬间 “至于婚姻，说慕南松逼我？ 那些人有没有想过，慕南松的股份，为什么都在我手上。 我和他，本来就是为了利益而相识。 结婚什么的。 我从不介意生孩子。 生育能力，是属于我自己的，我当然可以出于自己的意志，使用它。 从很大的程度上来说，慕南松是一个优秀的男性，他身体健康，长得漂亮，虽然自我自负，但是确实有那个能力。 慕家的基因，除了命短一点，其实没什么问题。 我的孩子，能有他那样的兽性也不错。” 慕家的人，大部分到60岁左右，就病病歪歪的，能活到七十的很少。 而江雪家里的人，动辄八九十岁。 江雪有个祖祖，九十八岁，因为一场感冒走了，毕竟，她的子女也六七十岁了，自然管不了她，孙子孙女又抠又嫌麻烦，差不多就是全家盼着她死。 所以对于慕南松，真的是江雪懒得陪他玩儿了，不然，她绝对可以轻易熬死慕南松，发发狠心，熬死自己儿子都有可能。 “江姨，就没有什么东西让你害怕的，或者，想要的吗？” 徐微微很好奇，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自己活得那么坚定。 “我想要国泰民安，所以我遵纪守法，老实纳税，我想要什么，我自己就会去努力，自己去切切实实的做。 即使我自己能做的不多，我也会竭尽全力。” 江雪其实不爱吃糖，她现在吃糖，只是为了压下自己对尼古丁的渴望，她这段时间还在植皮康复期，不能抽烟。 江雪最讨厌暴力血腥，别人说话声音大一点，她都要皱眉头的那种，更何况当街打人。 一辈子自在自我的江雪，好像这段时间一直不顺利。 今天这件事，发生得太妙了。 江雪突然明了了，她本不喜欢教人，赵雪莹和她的性格差异太大了，再相处下去，只会变成倚老卖老，过时的老古董折磨新媳妇。 “吾不见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你不是希望我教你一些东西吗？ 其实该教的我已经教了，人生其实没有什么对错。 如果一个人活到四五十岁，还在为一件事情的对错去争论，那证明那个人活得很天真。 作为普通人，其实没有必要，为任何的事情后悔，因为怎么选择都是错的，怎么选择也都是对的。 作为幸运的人，更不需要为此纠结，人生一趟，自己问心无愧就够了。” 江雪闭上眼，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事教人一教就会，反正她命长，要不就熬吧，谁知道往后会怎么样呢。 “江姨，你真的那么不喜欢雪莹吗？” “既然是出来玩的，那玩得开心就好。” 成年人，避而不谈，答非所问，本就是一种回答。 江雪没义务喜欢赵雪莹，她也不在意赵雪莹喜不喜欢她。 慕彦钦手里，最多只有江雪资产的百分之十，慕彦明手里也差不多。 和慕南松的共同财产，差不多能占到江雪资产的百分之五十。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江雪自己独有。 允许慕彦钦处理江家的事，确实是想给慕彦钦机会，但是如今看来，江家，还是全部留在自己名下吧，到时候，给点钱打发他们就好。 要是到时候，对两个儿子都不满意，大不了把资产全捐出去。 徐微微暗道不好，却又不敢说话了，她知道，江雪已经有决心了。 赵雪莹估计打死都想不到，居然因为那么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江雪的心思，彻底变了。 或许，也不是那一件事，而是很多事，是慕彦钦婚后的每一件事。 今天的偶遇，不过是一个契机。 是啊，结婚证啊。 因为有结婚证，那个男人可以那么放肆。 同理。 因为那张结婚证，赵雪莹一个不适合的人，硬是成了江雪必须考虑的选项。 “这段时间，你带我多看看呗。” 江雪想开了，自然就不在意了，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司维明的嘱托。 答应的事，她肯定会做好。 司维明给她的钱，她会安排好，一定会一辈子照顾好他想照顾的人。 “江姨，你喜欢哪个演员？” 徐微微赶紧顺着台阶下了，江雪不喜欢赵雪莹，但是至少还是愿意和她玩儿的。 “都不存在特别喜欢的，就挺好奇那个圈子的，想多认识一些年轻孩子，多看看。”江雪语气都变了。 果然，尊重他人命运，享受自己的生活，能让这个世界瞬间美好很多。 “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徐微微反射性问道。 “………我喜欢干净一点的孩子。”江雪觉得徐微微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徐微微觉得自己好像不得不误会什么。 “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江雪尴尬，她试图解释一下，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我其实也不是那个意思？”徐微微也有点尴尬，她真的不是拉皮条的。 最后两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去了医院，做了提取，针剂生产好，还需要六天。 江雪已经很多年没有逛街了，心血来潮拉着徐微微去逛街。 她平时，哪怕买衣服，也是直接看各个牌子送来的图册，然后品牌方带着衣服来她家，和她体型差不多的模特，为她试穿衣服。 而且江雪有几个喜欢的设计师，相比于购买，她更喜欢定做。 所以，她逛街的核心，永远是吃。 “我的天，这个土豆丝好好吃，拍照拍照，我让老王找个本地厨师，天天做给我们吃。” “冰糖葫芦？不吃不吃，我牙不好。”江雪捂着脸，她是他们家唯一一个烂牙的。 “哇，有舞台剧诶，我超级喜欢。”江雪非常喜欢看舞台剧，遇到特别喜欢的演员，直接送一大堆礼物。 等江雪和徐微微玩了一圈回来，赵雪莹、慕彦钦两个都在工作，江孟晟在疯狂地工作。 “我们出去玩，让他们工作，会不会，有点愧疚感啊？”徐微微捂嘴笑，她没吃完的小吃，都打包了，准备投喂她辛苦工作的老公。 “我完全不会哦，我特讨厌上班，要不是没办法，我肯定天天玩。”江雪理直气壮。 第一百章 人和人之间，都是相互哄 赵雪莹觉得，这段时间江雪更好相处了。 如果说之前的江雪，是一个严厉的长辈，那么现在的江雪，就是一个年长小孩儿。 “阿莹，你喜欢什么颜色？”江雪笑问赵雪莹。 “嗯，好像都还好。”赵雪莹确实没有特别喜欢什么颜色。 “如果一定要选呢？”江雪还是让赵雪莹选一个颜色。 “绿色吧。” “嗯嗯嗯。”江雪点点头。 赵雪莹有些受宠若惊，就这几天，江雪像换了个人一样的，脾气都好了很多。 赵雪莹不由有些担心，便去问了徐微微。 “她对你好，你就受着咯，你还担心你婆婆没钱吗？” 徐微微有些心虚。 其实很多有钱人都是这样的，他们可能会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做出他们认为正确的判断。 他们可以接受判断失误的后果。 对于他们来说，及时止损会，比盈利更加重要。 很多人最后一败涂地，都是因为不知道及时止损。 “我总觉得她对我太好了，我有点心里发慌。”赵雪莹觉得不对劲，但是她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你是她儿媳妇，她当然要对你好啦，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徐微微心底苦笑，江雪不想教赵雪莹了，那只要维持住面子上的漂亮就行啊。 就像大户人家教孩子，长子总是要求很严厉，对于其他的孩子，不需要继承家业的，那只要他们开心就好啊。 对于江雪这样的人来说，她几乎不会得罪任何人，哪怕之前让赵雪莹有些不高兴，花点钱，她就能把赵雪莹哄回来。 无论如何，赵雪莹都是慕彦钦妻子，无关利益，江雪不可能和赵雪莹闹得太僵了。 对于江雪这种人来说，什么叫利益？ 那是她财产的继承权，是江家和慕家的股份，只要不干涉到这些东西，江雪在所有人面前都可以当好人。 “微微，你可是我的朋友哦，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跟我讲啊。”赵雪莹皱眉。 “能有什么事情啊？慕彦钦和你，本来就是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你还担心你们会在生活上有什么压力吗？ 你放心的啦，江雪这种人，她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徐微微的提点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赵雪莹也没失去什么，毕竟那些东西，归根到底还是江雪的，江雪愿意给谁，那是江雪自己的决定。 而且，江雪是道义人，从来不会把事做绝。 慕南松欺负的那个女学生，也是江雪去善后，给了女孩子几百万，送女孩去国外名校读书。 慕彦钦走上前，“两位女士，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准备出门了。” “不是说之前大师算过，明天才开机吗？”赵雪莹一愣，她太清楚这些时间的安排。 “今天有一个饭局，邀请了主创。”慕彦钦笑着走到赵雪莹身边，“妈妈约了造型师，我觉得，大家可以一起去。” 毫无疑问，慕彦钦又要被他妈折腾了。 生孩子，要是不能玩，那对江雪来说是巨大的遗憾。 “那挺不错呀，我能不能把我老公也带上啊？我也很想看他很好看的样子，不得不说，江姨的审美真的是顶端！” 徐微微乐得岔开话题。 “徐小姐，其实你不用叫我妈妈江姨。”慕彦钦知道，江雪不喜欢这些辈分，“你叫她江雪就好。” 江雪就是江雪，不是慕太太，不是江家姑奶奶，她只是江雪。 “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江雪，这个名字真的很美，但是我就这样叫的话，会不会有点不太尊重啊？” “那么美的名字，如果不叫，岂不是可惜了？”慕彦钦笑着对徐微微点了点头。 “那慕大少爷也不需要叫我徐小姐，我和雪莹，是很多年的好友，你可以直接叫我微微，我也直接叫你慕神。”徐微微笑着打趣。 慕彦钦笑而不语，拉着赵雪莹离开。 徐微微挑了一下眉，转身去找江孟晟。 “江雪是真的厉害，她那大儿子，虽然不能继承家业，但是也养得气度非凡，也不知道我们两个生的孩子，能不能那么好。” 徐微微撅起嘴，想要江孟晟哄她。 江孟晟放下工作，侧头看向徐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微微，如果我说，我想继续当一个医者，你会不会很失望？” “……失不失望，这个问题，我其实没有认真想过，关于你的人生规划，我肯定会尊重的呀。 要不，我们先去享受这段时间吧，江姨找了造型师，我们一起去。” 徐微微有一瞬间不解，但是她还是在第一时间表达了认同，至于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不妨等这件事情，先搞清楚了再去处理。 江孟晟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呢，还是确实觉得自己想做回医生呢？ 亦或者有谁跟他说了什么？ 这种事情得慢慢问，搞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想，才能去解决。 “微微，今天公司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哎呀，劳逸结合嘛，我们出来这一趟本来就是为了玩的，我都玩了好几天了，你天天都在工作，我好心疼呐。 走走走走走，我跟你说哦，江姨可会打扮人了，我都不敢想象，我老公到时候，能变得有多帅！” 徐微微做人，从来不会让别人下不来台，也不会让自己下不来台。 不论江孟晟是真累了，想要离开徐家，还是突然一下子，心血来潮，徐微微都不想就此影响夫妻感情。 很多事情，事缓则安。 尤其是对比较亲密的人，不要什么都忙着讲道理，先表明态度，支持他，等搞清楚了事情，再看情况处理。 虽然江孟晟是高娶，但是夫妻之间，要相处得好，还是要互相理解，互相让步。 哪怕是徐薇薇，也不会把江孟晟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 她嫁给江孟晟，当然是老公能要哄着她，如今，江孟晟做好了他作为丈夫的部分，徐微微自然也会做到妻子该做的。 基本的尊重和理解，肯定是要有的。 「很开心，因为大家的留言和观看，我可以多写很多，感谢大家，感谢我的编辑。 其实写这本书，我的目标，就是想让部分女孩子看到，对她们有一点点用处。 我其实看了很多的案例和分析，文中也有很多现实的时事。 里面有很多观点，大家不需要太在意，因为那只是另一个可能性而已。 如莲在池，我是淤泥，大家只需要看自己有用的东西就好。 人生有无数的可能性，每一种可能性都很美好。 这本书虽然写的不是很欢快，但是我希望每一个看书的人都能得到快乐，不仅是从书中得到快乐，生活中也要很快乐(?▽?)」 第一百零一章 我们太绝配 “全世界还有谁，比我们更绝配……”她在他耳边低声唱。 他低头笑，忍不住转头看她。 她笑得好灿烂，整个世界都因为她的笑，变得好甜。 他温柔地凑近，她却大笑着跑开。 李沧荥原名莫炜，李沧荥只是艺名。 她蹦蹦跳跳，她灿烂鲜活，她是他最平凡的美好。 “莫炜，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她的声音那么暖，她却背对着他。 “都可以。”他温柔地笑着，静静地坐着，看着她的背影。 她不是一个好演员，她冷着脸，做饭，做他不能吃的可乐鸡翅，做他不能吃的糖醋里脊，炖他不能喝的羊肉汤…… 一桌子菜，他什么都不能吃。 马上就要进组了，他不能乱吃东西，少油少盐，控制体重，这是艺人的基本修养。 饭桌上，他对着一桌子菜，自己去厨房煮了鸡胸肉，用生菜叶子包着。 她坐在饭桌上，吃她自己做的饭。 她吃得满嘴流油，他坐在她对面，和她一起吃饭。 “晚上不是有个聚餐吗？你少说话，别得罪人。”她知道，他不太擅长应付人际关系。 “嗯。”他其实不喜欢她说这些。 他希望，得到她更多认可，而不是她的‘教诲’。 “我试着查了一下那个投资商的资料，注意事项给你发手机上了，你自己在车上看。” “嗯。” 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他垂着眼，她慢悠悠啃着骨头。 “你要是想做，今晚做吧。”刘清妍说得漫不经心。 “嗯。” 很多事情，其实和食欲差不多，不过欲望而已。 他要提前去做造型。 她并不想陪他。 他知道她不想去。 她知道他希望她去。 所以他们对坐在这里，拉扯着彼此的耐心。 “时间差不多。”她提醒他。 “嗯。” 她放下手里的鸡骨头，“我去洗个手。” 他不说话。 她其实也不想说话。 他们是完全相反的人。 但是命运让他们纠缠至今。 刘清妍洗了手，回房间穿了内衣，直接套了一条麻袋一样的连衣裙就出去了。 他跟着她进了卫生间，刮了胡子，洗了脸。 他弄好，准备出门，她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走吧。” 他说。 她起身，“等一下，我给你描一下眉毛。” 他被她拉回沙发，她跨在他身上，低头给他描眉。 他仰着头，看着她。 她描长了他的眉形，无名指的指尖点在他的下颚，细细看他的状态。 “嘴唇有点干。” 她摸出自己的润唇膏，五块钱三支，国产品牌，她一直用，便宜，但是真的好用。 带着她的体温，温润的膏体落在他的唇。 他眨眨眼，呼吸有些乱了。 她却很快涂好，准备起身离开。 他搂住她，用力把她摁在怀里。 他呼吸很重。 她面色冷漠。 “看来提前开机，确实让你调试不够。”刘清妍知道他在压抑，但是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多少人一直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 李沧荥一天赚一百多万，忍耐一下，怎么了？ “刘清妍……”他念出她的名字，连声音都带着浓稠。 “我的车到了，先下楼了。”她不为所动。 她冷漠地起身，先行下楼。 她知道他的渴求，她总是冷静地游走在他的生活边缘。 男女朋友？ 才不是。 夫妻？ 不可能。 她只是他的临时雇员。 他给钱。 她给时间。 她可以给他恋爱的感觉，给他家的感觉，甚至更多东西，但是那只是因为她拿了工资。 所有甜蜜的招术，不过是她的工作内容。 因为银货两讫，所以她不可能背叛他。 他在公众面前，完美地单身，她轻易地赚钱。 皆大欢喜。 他念旧，她长情。 他出道十年，她被他雇佣了七年。 全世界还有谁？ 能不嫉妒，不贪图，不沉迷。 刘清妍上了车，开始吩咐。 “去租一辆雪枫的车，让李沧荥坐雪枫的车。 …… 不要太好，中等价位，大概在50万左右吧。 …… 雪枫是南城的牌子，徐家和这个牌子合作了不少公益。 …… 不要太好的车，要明白自己的位置，打工仔就是打工仔，开出去的车比老板还好，那不找事吗？ …… 投资商，就是我们要讨好的人，讨好别人，就要有讨好的态度，排场摆得太大，有没有害不好说，但有没有利可以确定。 李沧荥没有车子的代言，开太好的车，也没有必要。 …… 投资商也带人过去了？有个男的很好看？” 刘清妍有点担心了，那些人该不会开机前换男主吧？ 溜一趟就走的剧组很多，让男一抗剧，主推男二男三的剧也不少。 幸好她都处理过。 剧组和演员，都是双向选择，演员选剧组，剧组也选演员。 如今合同已经签了，那就捏着鼻子都要认。 顶了天，这部剧废了，刘清妍已经想到了补救。 感情？ 刘清妍没什么感情。 她只是拿李沧荥的钱，一天一万块。 她不爱出门，不喜欢打卡，只有李沧荥可以接受，她一年只工作那么两三个月，所以她愿意做这份工作。 不用打卡，没有kpi。 过夜工资翻十倍。 不过夜，他看见她就算一万。 刘清妍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她只是个员工，但是她很有职业道德。 她不会嫉妒，不论他有多少绯闻。 她不会在乎，不论剧里他有多少暧昧。 李沧荥在别人面前，是一个漂亮的演员。 但在刘清妍面前，他只是个瘦巴巴但是难缠的男人。 他不刮胡子，因为胡子越刮长得越快，所以他不工作就不会刮胡子。 他永远在减肥，陪不了她一顿饭。 在刘清妍面前，李沧荥就是个智障，因为不吃碳水，他反应比较慢，总是后知后觉。 在刘清妍面前，李沧荥穿着随意，也不化妆，毛孔粗大，因为太瘦，脸都有些不挂肉。 她可以摸他的腹肌胸肌，她可以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但是刘清妍清楚，莫炜不是李沧荥。 莫炜可以是个普通男人。 但是李沧荥需要粉丝，他一旦公开恋情，粉丝至少会脱粉一半以上。 商业价值直接腰斩。 粉丝没有错，花钱的人，怎么可能错。 李沧荥也没有错，他是一个成年男人，他也会有感情上的需求。 全世界还有谁？ 比我们还绝配！ 李沧荥在乎事业，可以为此单身。 刘清妍没有感情，可以只为了赚钱。 全世界还有谁？ 幸福从来昂贵。 总要选择后悔。 第一百零二章 拒绝内耗，有火就发 赵雪莹看着一群模特。 “你先挑着这些模特身上的衣服，你觉得好看的，想要亲自试的，你再试。” 试衣服也很累的，江雪就有自己专门的试衣模特，她们大多是慕南松玩过之后抛弃的，江雪也算给她们一项轻松来钱的工作。 “夫人。”许琴有些谄媚，即使妆容精致，即使衣着华美，她还是比不上一身布衣，闲适坐在沙发上江雪。 从哭着嫉妒，到无法不笑着恭维。 许琴不恨慕南松，她恨江雪，哪怕江雪给了她工作，她也觉得江雪是为了羞辱她。 可是许琴已经把自己家败光，她靠自己努力，根本没有办法过上体面的生活，所以她不得不忍辱，接受江雪给的工作。 她总是暗中咒骂江雪，她总是期待，有一天亲眼看着江雪这个老女人，被狠狠抛弃。 她幻想着，她留在江雪身边，是为了帮慕南松看着江雪，如果江雪做出任何对不起慕南松的事情，她就会第一时间去找慕南松，向慕南松证明，她许琴才是最爱他的女人。 江雪看都不看许琴一眼，更不可能和她说话，她甚至不允许许琴靠近她，更不会买下许琴穿的衣服。 “除了她穿过的，其他的都要。”江雪对一旁的品牌负责人吩咐。 “是。” 江雪甚至不用摆手，许琴就被品牌负责人带走了。 慕彦钦换好了衣服，坐到他妈身边，淡淡开口，“那个女人怎么还在？” 慕彦钦只知道那个女人当过他爸的助理，他很不喜欢那个女人，就差把恶毒和心机写在脸上了。 “因为我要让你爸知道我在哪里啊。”江雪笑看向自己的儿子，其实是慕南松在找她了，可惜她不能把这些实话告诉自己的儿子。 他们终究是父子，一家人一条心，总好过一家人内斗。 有很多时候，母亲就是这样一个角色，不得不去做那个坏人。 “好吧。”慕彦钦摇摇头。 “夫妻一场，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一点线索都不给他，他这人容易激动，看着我和你一路，他又不是真的傻，肯定会消停一阵子的。” 江雪还在帮慕南松圆谎，因为很多很多。 任何的羁绊，都是有利有弊，任何得到，都伴随着失去。 “你们一把年纪了，还那么多心思花巧。”慕彦钦绝对不想要那样的婚姻生活。 “什么叫一把年纪了呢？你没有老的那一天吗？” 江雪对着自己儿子都是照样怼，“我不管多大了，我想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生你这个儿子，不是为了让你对我指手画脚，说我老了，不能做什么事。” “你生气了？我只是觉得你和爸爸……如果你还在乎他，何必自我折磨呢？” 慕彦钦内心肯定还是希望江雪回去的，如果父母的婚姻还能存续，作为子女，真的会安心很多。 “你觉得，我是因为在乎他？”江雪笑了，气的。 “算了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钱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是什么事了，重要的是更高的社会地位，你做好你自己该做的就行。” 慕家和江家都不缺钱。 但是钱算什么？ 在很多东西面前，钱都只是一个符号。 慕家现在需要的是社会地位！ 慕彦钦自以为跳出慕家，但是他越出色，慕家越好。 江雪挑了一条小黑裙，自己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对着赵雪莹和徐微微，江雪一抬手，“走。” 赵雪莹看向外间，犹豫要不要出去问一声慕彦钦。 徐微微扯了扯她，示意她跟上。 赵雪莹只能手机都没拿，被迫跟着走。 “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大慕呢？”赵雪莹还是好奇，不由追上去问。 “我的蠢儿子惹我生气了，所以我打算把你带走一个下午，就让他一个人在那待着吧。” 江雪明明在生气，但是她的语气带着笑意，就像调皮的妈妈，对儿子的恶作剧。 实际上，她真的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赵雪莹想也没想，直接开口问道，“大慕惹你生气了呀？他做了什么？” 江雪笑笑，不说话。 徐微微赶紧上来打圆场，“有时候啊，男人，就应该给他一点小小的惩罚。 我家江孟晟今天也惹我生气了，哼，就罚他们两个在那里坐冷板凳吧！” 江雪带着两个女孩从后门离开了工作室。 既然心情不好，那肯定就要让自己心情好起来，花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对大部分心情不好，都有很明显的改善作用。 这里是横县，这里最不缺逐梦演艺圈的少男少女，年轻漂亮，是他们最大的资本。 他们像一群年轻的老虎，带着野心和冲动，在欲望和名利的角斗场里追逐机会。 在这里，美丽是最值钱，也最不值钱的东西。 江雪足够有钱，可以带着徐微微和赵雪莹玩个够。 等电梯的时候，一个女孩路过。 江雪突地双眼一亮，大大方方上前和女孩说话。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不好意思，不知道。”女孩很冷漠，随口敷衍后，转身就走。 江雪不生气。 赵雪莹却有点生气了，“这个女孩也太不礼貌了。” 江雪一笑置之，她知道，对那个女孩来说，她就是个陌生人，女孩这样也没什么问题，赵雪莹也只是想顺着她而已。 年纪大的人要学会给年轻人台阶，所以江雪顺了赵雪莹一句，“没关系，现在的年轻人嘛，都比较有脾气，走吧，电梯到了。” 楼下，司机已经等在车库门口，江雪却不走了，她带着徐微微和赵雪莹，去了一间咖啡馆。 不一会王姨就带着那个女孩过来了。 女孩一进门，就对江雪低下头，“姐姐好。” “你别害怕，我主要是一见你就觉得你很面善，所以就想邀请你喝杯咖啡。”江雪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孩的面相。 这个女孩的长相，和她年轻时候，至少有七八分相似，就连那股子冷漠都像。 江雪其实有过一个女儿，她不止一次想象，那个的女儿，要是能顺利降生，会是什么样子？ 没有人，会不爱曾经的自己。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人，那么那个人的人生，一定充满了内耗。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爱，连自己都无法宽恕，那么一定很辛苦。 第一百零三章 没办法，谁和钱不熟呢？ 在到处都是俊男美女的横县，这个女孩一身洒脱，眉眼冷漠，江雪一眼就喜欢上了。 解决尴尬，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发红包啊。 江雪直接加了女孩好友。 手机一颤，女孩看着立马到账的十万块，备注是‘送给被吓坏的小姑娘买衣服’。 不过一瞬间，女孩笑了，就像一个魔法，她一笑，整个世界都变得灿烂了。 这个世界竟然有这样的人！ 她不笑的时候，拒人于千里之外，她笑的时候，好像连太阳，都能感受到她的温暖。 “姐姐，你这是……刚刚在电梯那边的时候，有些不礼貌，还希望姐姐你多多见谅。”抬手就是十万块啊，刘清妍恨不得马上跪舔。 不开玩笑，李沧荥的钱已经够好赚了，但是李沧荥要她陪睡的啊，这姐姐可是抬手就是十万啊。 四个女人顿时熟稔。 没办法，谁和钱不熟呢？ “黑龙江是亚洲最大蔓越莓种植基地，占整个亚洲种植面积的44%。 四川雅安天全县出产的鱼子酱，占据全世界12%的份额。 安徽六安鹅养殖量有近1500万只，全市每年产朗德鹅鹅肝3800吨，占全国鹅肥肝产量三成以上。 甘肃多地引进南美白对虾虾苗，仅临泽县就有养殖池20个，每年可产出6茬，每茬产量可达2万斤。 …… 河南大把人造钻石； 山东黄金储量占全国四分之一； 连云港的紫水晶，把全球紫水晶价格都压下来了。” 只要钱到位，刘清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恨不得把李沧荥的内裤颜色都爆出来。 “工业摸底是一摸一个不吱声。 航母阻拦索，阿米出资研发，悄悄堆满咱家仓库，都不敢这样写。 卖鱼竿的搞出了碳纤维，卖汽车油漆的搞出了隐身涂料，送快递的搞出了双尾蝎无人轰炸机……” 看在十万块地份上，刘清妍舌烂莲花，唱作俱佳，把江雪她们哄得大笑不止。 赵雪莹都听得入了神，她也没想到，国内居然有那么多军事趣闻。 “犹人的历史啊，就是背刺所有帮助他们的人。 比较出名的……其实看历史脉络都很出名。 最有名的，犹人的出埃及记，其实是因为他们被埃及收留之后，不肯融入，当喜克索斯人开始入侵埃及时，犹人不仅给喜克索斯人提供食物，还当了向导。 但是犹人的眼光实在不咋地，他们选错队伍了。 古埃及人赶走了喜克索斯人后，犹人成为了古埃及的奴仆，直到摩西的出现才率领犹太人逃亡回到了迦南地，这就是出埃及记的前传。 而且，迦南其实是有迦南人的，但是……懂的都懂。 第二次，他们背叛了波斯帝国，成为了马其顿的向导，带领马其顿杀向波斯腹地，波斯帝国没抗住。 第三次，背叛罗马帝国，大肆残忍屠杀二十万罗马帝国平民，于是招致屠杀。 第四次，屠杀景教，被反屠杀。 第五次，背叛奥斯曼。 第六次，背叛……” 古今中外，历史政治，天文地理，哪怕科幻文学，刘清妍都信手拈来。 “我看了三体连载，其实那里面的地球人，真的很厉害了，最厉害的面壁者章北海，其实成功了，地球人类的文明，延续到了宇宙终章。 大刘的话语里，其实归零失败，宇宙毁灭，因为千千万万个和程心一样的人，那些人都觉得，自己保留下那么一小部分没有关系……” 赵雪莹简直惊叹，这个女孩太博学了，她好像就没有不知道的东西。 在赵雪莹的印象里，女孩子关注的似乎从不是这些东西。 女孩子似乎更关心娱乐八卦，关心品牌美妆，然而眼前的女孩子，却眉飞色舞地说着各种冷门的东西。 她知道很多，但是她不知道，江雪刚刚给她挽发的发簪，是货真价实的冰种老坑翡翠。 慕彦钦和赵雪莹说过，江雪那个发簪，是慕家的传家宝。 江雪很喜欢这个女孩，而她喜欢一个人，那是真金白银的喜欢，就目前而言，还没有江雪喜欢，但是不能成为朋友的人。 “女孩子懂得太多，学得太多，其实不好哦。” 江雪说了掏心窝子话。 大智若愚，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喜欢太聪明的女孩子。 玛丽莲梦露，其实是一个很有内涵的女人，但是别人讨论最多的，还是她的美貌和她的绯闻。 ‘好莱坞是这样一个地方，它会为你一个吻付1000美元，而你的灵魂只值50美分。’ 事实就是，好莱坞无处不在，很少会有人，去在乎别人灵魂中的光芒。 现在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大量碎片化的信息，使得他们不习惯系统性的，去学好一样东西。 更何况，那庞杂的信息中，还有很多负面思想，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就是精神污染。 很多的文学艺术作品，都会放大人的焦虑，强调一些人本身之外的东西。 毕竟，故事要有故事性，才能引人入胜，然而生活，其实并没有那么多故事性，真正聪明的人，一般都能让自己的人生，走得很平稳。 “我其实不懂很多东西，我只看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喜欢的我不看的。”刘清妍嘿嘿一笑。 谁能不喜欢，一见面就给你十万块钱的大姐姐呢？ “对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江雪已经开始考虑，把这个女孩弄到她的附近了。 她又不是养不起，就当在公司里养个吉祥物了。 “我就是一个小助理……”刘清妍很喜欢江雪的温柔，这个大姐姐帮她绾头发的样子，真的好温柔。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李沧荥的助理？”徐微微突然想起来。 “啊，是的，您好您好，您是在片场见过我吗？”刘清妍尴尬了，别人把她认出来了，她却不认识这个人。 没办法，片场那么多人走来走去，她一个小助理，也不需要跟人交际啊，自然认识不了几个人。 一整个片场，最后能跟刘清妍熟的，只有放饭的那几个小哥。 一见氛围不对，徐微微暗暗拍了赵雪莹一下，让她说话。 第一百零四章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有钱 赵雪莹领悟了一下，道，“这是徐微微，李沧荥最近这部剧的投资方之一。” 好吧，这方面，赵雪莹还是没有那么敏锐。 主要是这种场合里面的交际，赵雪莹确实没接触过。 作为律师，赵雪莹大部分都是在工作场合见这些人，哪怕是私下有一些接触，也是都了解彼此姓名的。 谁能想到，江雪居然能一时冲动，随便拉一个人，就会聊这么久。 “哦哦哦，您好您好！”刘清妍立马起身鞠躬，赶紧回想一下，自己刚才有没有说不该说的话。 江雪却拉住了刘清妍，“好啦好啦，现在大家不都认识了吗？不要那么客气，把我的小可爱吓到了，姐姐再给你发个红包吧。” “！！！” 江雪有自己独特的社交方式，遇事不决发红包，当然这只针对她喜欢的人。 这一次，江雪直接转账88万。 刘清妍手都在抖，“姐，李沧荥接不接客我说了不算……” 但是钱都已经给到她面前了，她真的很想出卖良心啊！ “没关系的，我也不认识那个什么李沧荥，我是真的觉得，你看上去好可爱，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当姐姐的助理？ 工资按他那边给你的3倍。” “额，姐姐，其实我没什么事业心的，我一直都打算，存够了钱就退休，天天混吃等死。” “那你还差多少钱存够啊？” 刘清妍很早就定下来目标，存够五百万，她就不工作了，吃银行利息过日子。 五百万，哪怕放余额宝里，一天都有两百左右的利息。 刘清妍又没有什么大额开销，那利息都够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 跟了李沧荥七年，其实李沧荥也是这三年才比较有钱，刘清妍也是这三年才和他…… 辛辛苦苦，变成自己最不想做的人，刘清妍也只存了三百多万。 结果刚和江雪见面，还没一天，江雪就给了她九十八万。 “姐，这真的不行，你这样我害怕。”刘清妍不知所措，索性撒娇。 作为女孩子，偶尔撒娇，真的能解决很多尴尬的场面。 或者说，不论男女，在该示弱的时候，示弱一下都有好处。 “又不是什么大钱，我要在横县玩一段时间，你要是觉得，收了我的钱，不好意思，那你这段时间，就陪着我们玩吧。” “我其实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刘清妍不是干部啊，经受不起这样的考验啊。 “姐，我把钱退给你吧，我真的好害怕。” 哪怕是陪李沧荥，刘清妍也是付出了对应的东西的呀。 刘清妍虽然道德有点低下，但是心理上还是正常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来路不明的钱，她真不敢要。 刘清妍在横县，学到的最重要的道理，就是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好吧，我请你当助理，嗯，现在助理大概是什么价钱啊？”江雪看向徐微微。 “一个艺人的助理，一个月的工资大概在五六千左右，比较红的艺人的话，可能可以给到两万块。” 当助理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活，是要24小时待命的，而且有些艺人，会有很多奇葩的要求。 比如说凌晨两三点要吃什么东西。 或者说自己怕黑，需要助理在浴室里面睡觉，给她守夜。 还有为了一条牛仔裤，让助理连夜包机来回的。 至于平时给擦嘴，给穿鞋，那更是最基本的了。 说助理工资高吧，其实也没多高，毕竟他们的工作真的是…… 说助理工资低吧，他们这工作对于专业能力，其实也真没有太大的门槛。 有些小艺人，好几个共用一个助理，那些助理还会反过来欺负艺人，甚至还会做一些很过分的事。 还是玛丽莲梦露的老话，通往好莱坞的路——床。 只能说每个行业，都有别人不知道的晦暗吧。 “那我给你一天3000，你每天的所有花销由我承担，包括你出去购物，我也帮你买单。” “姐，我真的不配！” 刘清妍都快跪下了，她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除了勉强看的过去的学历，她啥也不是。 后来又发生了一些很不堪的事情，老家那边彻底待不下去了，以前的朋友，认识的亲人也全断了。 要不是一点退路都没有，要不是身体不好，刘清妍根本不会和李沧荥在一起。 别人会觉得你个素人，能睡到一个明星，占了多大的便宜。 可是核心就是刘清妍不乐意啊。 不管那个男人长得多帅，多有钱，多好，刘清妍可以仰望他，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 不是刘清妍又当又立，是真的钱难挣屎难吃，她和李沧荥真的是性格不合。 李沧荥是那种慢性子，刘清妍看上去虽然慢悠悠的，但是处理事情，都是手起刀落。 刘清妍喜欢有话直说，哪怕吵架生气都是对事不对人，吵完就过了，李沧荥却吵都不吵，憋着。 那种男人甚至不是生闷气，是纯憋着，他觉得没必要生气，但是他又是在意的。 于是刘清妍这里事情都结束了，李沧荥那里事情还在，而且可以一直一直记着。 你说他小心眼吧，他说他没生气，但他没生气，他心里又一直记着那件事。 刘清妍是不能理解那种人的。 要么你当面生气，要么这件事情就过了，又在意，又不生气，他在干嘛嘛？ 李沧荥不喜欢玩手机，而且经常会管着刘清妍，然而，刘清妍是一个手机从不离手的人。 而且李沧荥，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人，他的爱好居然是发呆，他可以一个人，什么都不做，就在那里待很久。 李沧荥自律，刘清妍随意。 李沧荥专注，刘清妍对什么都差不多。 从性格，到爱好，到生活习惯……格格不入！ 要不是为了钱，就他们俩那性格，当朋友都够呛。 如果可以坦坦荡荡堂堂正正地活着，谁愿意做别人的附庸？ 还是永远见不得人的那种。 只能说，和李沧荥的关系，刘清妍并不吃亏，但是于她而言，那真的只是工作。 第一百零五章 钢铁森林里的猛兽 这世上，普通人变得有钱的方法，无非就是那四种。 第一，读书，靠自己的学识和能力换取高薪。 第二，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用自己的良心和人生赌一把运气。 第三，继承财产，投胎投的好，少走一辈子弯路。 第四，讨好别人，不管是以任何形式，用自己的尊严和时间，换取金钱。 除了第三点以外，都需要有一个好身体，所以身体是一切的本钱。 然而，刘清妍的身体很差。 她有严重的神经衰弱，一只蚊子都能把她咬醒，然后一晚上睡不了觉。 没有公主的命，偏偏一身公主病。 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服务生走到刘清妍身边，不小心碰到了一下。 下一刻，刚刚还口若悬河的女孩子，一下子就像被烫到了一样，一声尖叫，迅速躲开。 赵雪莹都被她吓了一跳。 江雪本想抱住刘清妍，她却猛地躲开了。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个体在面临重大的创伤性生活事件，受到异常强烈的精神应激后，较迟发生的一类应激相关障碍。 患者主要表现为反复重现创伤性体验，高度焦虑、高警觉性及回避任何能引起此创伤性记忆的场景，患者的心理、社会功能通常受损严重。 刘清妍不是不想控制，而是根本没有办法控制。 任何在她意料之外的肢体接触，尤其是来自异性的，都会让刘清妍失控。 她不可抑制地发抖，然后道歉，“对不起，您也看见了，我身体不太好，实在没办法……” 她现在只想逃走，逃回安全的地方。 江雪的心，突然疼了。 当心疼了，爱就产生了。 江雪自己就有心理学学位，她当然知道ptsd，如果这个女孩，是她的女儿，她会怎么样？ 江雪其实一直没有太多母爱，很多人觉得，女人天生喜欢当母亲，有母爱，喜欢照顾后代。 但是江雪并没有那种感觉。 慕彦钦和慕彦明，其实都很折磨她。 她对两个儿子，更多的是责任感，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作为母亲，那种母爱在生长的感觉。 江雪一瞬间就红了眼，她挡在刘清妍身前，甚至忘了她学的那么多专业知识。 “不要害怕，没事，这里很安全，别怕，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当那些目光落在狼狈地刘清妍身上，江雪更加难受了，她今天怎么没有包场呢？ “……我……” “你想怎么做都行，不用害怕，有我在。”江雪觉得自己心尖儿都在疼。 缘分就是那么神奇，江雪看着这个女孩，就觉得她像自己的亲女儿一样。 江雪很有钱，她不介意为自己的情绪买单，收个干女儿，每年给她千把万零花钱，根本不是事儿。 刘清妍红着眼，慢慢蹲在地上，靠着桌台，把自己缩成一团。 江雪给徐微微使了个眼色，徐微微立刻会意，起身去找店长。 很快，在高额的赔偿下，店里的客人被安静地清空。 赵雪莹看着这一切，有点懵，难道她这个婆婆，喜欢的是女人？ 难怪慕南松那么优秀，江雪都非要离婚。 过了许久，刘清妍不再心悸，她却也没什么力气，更不想说话。 她慢慢站起身，徐微微和赵雪莹已经离开，江雪在不远处，弹着琴。 柔和的灯光，温暖的香气，还有温柔的长辈，刘清妍觉得自己至少应该好好告别。 “我……”刘清妍一开口。 江雪摁下一个琴键。 “其实我一直想有一个女儿，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要是我的女儿多好。” “啊？”刘清妍愣了，这是什么意思，“那个，我长的也不好看，脾气也不好，身体你也看见了，也并不好。” “对啊，每一个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快乐，可是哪怕你不健康，不快乐，我也希望你是我的孩子。” “抱歉，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两个字。”刘清妍退后两步，她不要。 刘清妍离开，甚至没有说一句再见。 江雪垂下眼，敲了几下琴键。 深深呼吸，然后笑着摇摇头。 她江雪，这辈子就没有想做，做不成的事情。 慕彦钦的感觉是对的，他妈江雪，就是一条毒蛇，哪怕没有嫁给慕南松，江雪本身就是钢铁森林里的捕食者。 此刻，赵雪莹和徐微微正在饭局。 同一张饭桌上，赵雪莹不止一次看向李沧荥。 一方面确实是李沧荥真人好看，但是另一方面，是今天的大瓜。 李沧荥本人皮肤很白，今天穿了一件玳瑁色衬衫，独特又不会过于张扬。 从头到尾就喝了几口水，李沧荥几乎不说话，全程微笑，安静聆听。 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的目光，习惯了别人的窥探，习惯了表演。 徐微微也没有谈太多的东西，江雪没来，这场饭局最重要的意义，已经不存在了。 公式化的交谈，礼貌地沟通。 想炒气氛的，说要上酒。 还有导演和制片，看慕彦钦长得好看，若不是徐微微拦着，只怕要直接找他说话了。 慕彦钦冷漠得很，从头到尾吃他自己的，他吃饱了，就拉着赵雪莹走了，甚至不屑于和满桌子人打个招呼。 江雪没来，他愿意吃这顿饭，已经很客气了。 “慕少，慢走。”徐微微倒是不生气，起身送慕彦钦到门口，慕彦钦没直接走，已经算客气的了。 “嗯。”慕彦钦头也没回，嗯一声，已经足够表示他对徐微微的认可了。 直到慕彦钦离开，其他人才后知后觉，那位才是大佬，“徐总，那位是……” “他妈妈对这个圈子有一点意向，我本来就是想让大家见一面，聊一聊，但是今天那位长辈临时有点事。” 这些人不需要知道慕彦钦的名字。 “哈哈，这位真的形象特别好，我还以为是徐总带的新人呢。”一个制片人说话口无遮拦。 徐微微看了那人一眼，笑笑不说话，转身就走。 慕彦钦走了，她要谈的事情也谈完了，她当然不需要应酬这些人。 尴尬吗？ 有很多时候，有钱的人，脾气不能太好。 或者说，有很多时候，作为人，脾气都不能太好。 很多人都是给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太有‘教养’，反而会让自己被小瞧。 第一百零六章 不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赵雪莹觉得，慕彦钦这样太没有礼貌。 “大慕，这样会不会不好？”赵雪莹不安。 陌生的圈子，陌生的相处模式，陌生的利益和价值观，她引以为傲的专业，在这些地方没有一点用处。 这就是降维打击吧。 就连赵雪莹这样成熟的职业女性，都会手足无措。 也难怪许多小姑娘，就这样，轻易地被那些老男人骗倒的。 把一个人，放在她完全不熟悉的圈子里，她就不得不依靠他。 打着长见识的幌子，不过是他们的小游戏，那些同饭局的人，甚至不记得，他们每次带来的小姑娘，是否长得一样。 “本来就不认识，以后也不会相处，没有必要浪费时间。”慕彦钦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妈妈今天带你去哪儿了？” “我们就在楼下喝咖啡，妈妈遇见了一个女孩，看上去，还挺喜欢那个女孩的。” 赵雪莹好奇，慕彦钦知不知道江雪的……但是她不至于傻到明说。 慕彦钦松口气，只要他妈不是一个人乱跑就好。 慕南松可是交代过的，让慕彦钦看好江雪。 按慕南松的说法，“你妈其实是一个，非常凭直觉的人，她这种人，怎么说呢？ 千金难买她高兴，只要她愿意，她什么都敢干。 之前她特别喜欢一座山，然后她包下附近那一片山，只为了能好好看着那座山。” 连慕南松这种神经病，都觉得江雪有病。 慕南松心底一直知道，江雪这种人，一旦真的喜欢什么，那不是一般的疯。 江雪这人看似冷漠，其实固执暴烈。 十九岁，就敢抱着父亲的骨灰，一个个去找债主，逼债主给她订单，给她供货。 放眼天下，也难找出第二个江雪。 她爱得起，恨得起，玩得起就输得起。 慕南松可以接受江雪不爱他，但是他不能接受江雪爱上别的人。 慕彦钦拉着赵雪莹的手，目光有些疲惫，“你也很累吧，别担心，我会尽快解决江家的问题。” “嗯。”赵雪莹不是不想问，但是她听过徐微微和江雪的劝告，所以一直压着自己，不去过问。 “我们今天住酒店吧。”慕彦钦对赵雪莹笑。 “诶？”赵雪莹有些脸红，但是她还是跟着慕彦钦。 其实，他们都不想见江雪吧。 小夫妻安安静静生活，长辈哪怕什么也不做，在那里都是一种打扰。 等慕彦钦他们第二天回去，他们才知道江雪也没有回来。 慕彦钦头疼，赶紧给江雪打电话。 “妈，你在哪里？” “我爸都没像你这么管过我，你那么有空，你拿去管你老婆行不行？”电话那头，江雪很不耐烦。 “我现在去找你，把地址发给我。” “慕彦钦，管好你自己，我是生了个儿子，不是生了个爹。”江雪直接挂断了电话。 慕彦钦急急给江雪的助理打电话，“王姨，我妈……” “大慕，你妈说了算。” 电话再次被挂断。 昨天江雪就生气了，她生气了，可不会折腾自己。 慕彦钦揉揉额头，他拿江雪是真的没办法。 赵雪莹默默上前，抚着慕彦钦的背，她也觉得，江雪作为长辈，真的太任性了些。 等慕彦钦去工作了，赵雪莹不由气闷地找到了徐微微。 “微微，你知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生气？”赵雪莹想帮慕彦钦。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那是人家的家事，徐微微当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微微……”赵雪莹还想说什么。 徐微微却对她道歉，“雪莹，不好意思啊，我和我老公订了行程，要出发了。” “订了行程？过两天，那部剧不是就要开机了吗？”赵雪莹傻眼了，徐微微也要走？ “昨天已经吃过饭了，可以了，我和我老公，本来就是来玩的，嘿嘿，夫妻之间，也需要经常换换氛围嘛。” 徐微微对赵雪莹眨眨眼，不想和她聊那些东西。 “那好吧……”赵雪莹咬咬唇有些委屈，却不好说什么。 “你们俩也放松一点，好好玩。”徐微微匆匆离开。 赵雪莹愈发郁闷，只能去找慕彦钦。 “大慕，你有空吗？” 慕彦钦还没有说话，电脑里就传来其他人的声音，慕彦钦正在开视频会议。 慕彦钦很忙，他看向赵雪莹，微微摇摇头。 赵雪莹轻轻带上门，她一个人回到房间，心里憋得难受。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是最难受的这个人。 其实，这种感觉，赵雪莹并不陌生，在过去的生活和工作中，她也经历过。 但是为什么这次她特别难受？ 或许是因为期待吧。 她期待她的丈夫和朋友，能陪着她，疏解她的所有疑问，安慰她的所有不安。 过去的她，只能一个人面对一切，反而没空去难过，如今她不是一个人了，为什么还要那样？ 赵雪莹闭上眼，掐着自己的无名指第二指节，这是一个类似莲花指的动作，据说可以安定精神。 “工作吧，还是工作，最让我安心。” 是啊，掌控自己能掌控的，对于自己不能掌控的，担心焦虑也没用。 人啊，有很多时候，最怕自己把自己困在。 放任自己沉溺于负面情绪，只会让自己更加难过。 不是不能痛快的难受，而是那样的痛快，也应该是为了让自己尽快走出来。 赵雪莹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能一直保持自己的状态，靠的就是‘厚脸皮’——不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甚至不拿自己的错误责怪自己。 很多人宽于律人，严于律己，对待别人反而更为宽容，对于自己却过于苛刻，其实每个人都会犯错，能够包容别人的错误，那么，悄悄地包容包容自己，又有何不可呢？ 赵雪莹不想在这里工作，她觉得，她需要人群。 索性下楼。 楼下书吧，氛围良好，装修温暖又优雅，好几个女孩凑在一起看书。 赵雪莹也找了个角落，打开笔记本电脑。 对她来说，专注于工作，既能赚钱，又能安定心神。 作为律师，她早已习惯，不论在工作中遇见什么样的奇葩，她都只当见识生物多样性。 第一百零七章 书吧一角 赵雪莹工作告一段落，起身去拿了杯喝的。 那几个女孩子在聊天，声音有点大。 一个穿橙色衣服的小姑娘大声反对，“我才不去和那些男生聚餐呢，我们四个一起出去吃一顿，一人二十块钱就能吃饱，上次跟他们一起出去聚餐，一个人a了120，他们喝的酒还要我们a进去，凭什么啊。” “哎呀，大家出去玩就是为了开心嘛，不要那么计较。”一个蓝衣服的女孩劝她。 “既然不计较，那为什么要aa呢？反正你要去你自己去，我们不跟你去。”橙色衣服的女孩坚持。 “人家都邀请我们一个宿舍的人了，你要是不去，作为同班同学，那多不好。” “我们又不是冤大头，我一个月才2000块钱生活费，我没钱去请他们吃饭。” 大学生也是要花销的，他们自己又没什么机会赚钱，不少家庭普通的大学生，其实都过得紧巴巴的。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都说了是aa大家一起出去玩，费用平摊有什么问题呢？你该不会是想占便宜，要别人请你吧！” “那我们喝酒吗？我们吃的有那些男的多吗？我们为什么要跟他们a呢？再直说一点，我们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吃饭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不就是你男朋友想要去喝酒，又没那么多钱，所以让你来坑我们呗。” “你……”蓝衣女孩被气红了脸，“我只是觉得，大家可以多认识一下嘛，你这话说得也太过分了。” “大姐，时代变了，你以为还是里面，男主跟女主在一起，连女主的丫鬟都要跟男主的跟班配。 我们自己要找男朋友，自己会找，不劳烦你操心。” “你真的是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只是骂你一顿，你过分，你可是要我们掏钱呐。” 橙衣女孩一摊手，“反正我们就是不跟你玩了，你自己喜欢倒贴男人就算了，还拉着我们一个宿舍一起去，什么毛病？！” “你说谁倒贴呢？”蓝衣女孩被气哭，但是就是不走。 “说你啊，你舍不得吃饭，天天点一个白菜，我们还以为你家庭条件差，还把自己的菜分给你吃，结果你是存钱，给你男朋友买aj。 当时老娘真想扣着你的嗓子眼，把给你那些菜给抠出来。 我们把你当真朋友，把你当室友，你把我们当冤种是吧？” “我又没求着你们分给我！”蓝衣女孩气得想动手。 橙衣女孩一抬手，指着监控道，“想清楚了啊，这里是有监控的，你别以为像宿舍里面一样，你发完癫，还能倒打一耙。” “你才发癫呢，你这人……你真是太过分了！”蓝衣女孩跑了。 橙衣女孩翻个白眼坐回去，“没脸没皮的东西，非要逼着老娘骂她。” “都是同学，你刚才说的是不是有点过了？” “那你跟她去aa咯，同学怎么了？她给我发钱了吗？她坑我们的时候，想到我们是她同学了吗？” 橙衣女孩不想搭理这人，遇到事情只会等着别人出头，别人出了头，再站出来，假惺惺地装好人。 橙衣女孩起身结账离开。 另一桌，一对一男一女，在说话。 “你知道吗？我已经跟你妈妈提亲了。”男孩子一脸得意。 “太快了吧，我们这才第二次见面，我觉得不太合适。”女孩子一脸尴尬。 “怎么就不合适了？你出来相亲，不就是为了结婚的吗？” “你这句话有问题啊，虽然相亲是为了结婚，但是我真的不能接受现在定亲，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其他的就不多说了哈。” “都相完亲了，你才说不合适，你这不是耍流氓吗？ 还是说，你是害羞？ 我都看上你了，你给我搞这些？” 男孩子很不高兴，但是他在用他的方式，自以为耐心地哄着那个女孩子。 “我只是跟你相亲，又不是跟你定亲，你以为相亲等于发老婆吗？” 女孩子也很无语啊，她相亲就是为了看合不合适，合适的话，自然会多相处一下，然后往婚姻的那个方向走，但这个男的，好像精神上有那么点问题。 “那我现在不就跟你定亲啦，对了，你带身份证了吗？还是你要去我家？” 男生意有所指。 “你定亲也要看我同不同意啊，难道你跑到4s店拍个照，那台车就是你的了吗？ 我追星线下见面，我就能拉着李沧荥去领证吗？ 你这人真的好搞笑！” 女孩子怒了，直接开怼，见面第二次就想开房？这男的有病吧！ “你都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遇到我，我可是很难得的哟，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庙了，你不打算结婚，是想要做尼姑吗？” “我一把年纪也是我的事，倒是你，你到现在还不发财，是打算加入丐帮吗？ 况且，我不跟你结婚而已，我跟别人照样可以结婚呐。 说句实话，如果只能嫁给你这种人，我宁可做尼姑。” “哈哈哈，好不容易有个人想娶你，你还装起来了，你再这样的话，我要收回对你的好感了。” “收吧收吧，再不收收你的神经病，我都怕你走火入魔了。” “那你最好别等到我结婚了再来后悔！”男孩生气了。 “怎么可能，周杰伦结婚我都顶过去了，你算什么？”女孩嗤之以鼻。 “行，你以后最好不要在路上，让我看到你。” “看到我又怎样？你是想帮我买房买车吗？ 你信不信，你敢动手，我直接一个托马斯回旋，让你赔的花呗都要逾期！” “哇，你这个女的，真的好没教养啊，你们家是怎么教出你这样的女的的？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诉你爸妈啊！” “哇，你这男的，真的好没水平，一把年纪了，还当自己是小学生呢，吵不过还要回去告状。 我求之不得你去跟他们说，相亲遇到你这种奇葩，又浪费时间又浪费钱，只能当做买了动物园门票了。” “早知道你是这种女的，送我我都不要，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所有人都知道，你之前和你男的同居过。 让人白嫖那么久，人家还不是看不上你，我不嫌弃你，你还在这里给我装模作样。” “笑死，智商太低会传染，他能耍我，至少证明他脑子好。 就你这样的，生出孩子，第一件事，就是做智力鉴定吧，怕孩子跟你一样是个智障。” 第一百零八章 不教她谈恋爱，她吃亏怪她？ 赵雪莹在旁边听得偷笑，那个女孩真是太有才了，吵个架都金句频频。 男的被气走，女孩打了一通电话，在电话里和她妈吵了起来。 这一次，女孩不再游刃有余。 “妈，他怎么知道我以前的事的？”女孩面色凝重。 “那是我自己的事，你给我相亲对象说这些干什么？”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觉得我丢人？那你还把这个事情拿出去到处说。”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想对不起男方，那你这样做，你对得起我吗？” “不是你说的，那是谁说的？” “所以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事情，拿去跟亲戚朋友讲呢？” “我还没嫁给那个傻子呢，你就已经把他当成你女婿了？你和他才是一家人，你不能让他吃亏，那我呢，我算什么？” 女孩哭了，哭得很伤心。 面对无理取闹的蠢货，她可以游刃有余地回怼。 但是面对家人的背刺，她又能做什么呢？ “他愿意娶我就不错了？你是我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你接受什么定亲，这婚要结，你去跟他结，我这辈子不结婚，我都不会跟这种人结婚！” 赵雪莹默默叹息。 这就是为什么，她从不让别人知道她的感情状况。 许多女孩子很天真，她们觉得幸福了，就想把这份幸福分享到全世界。 实际上，不是每一朵花都会结果，不是每一对人，都能相守。 明明是正当的交往，对于男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事，对于女人来说，却会被当成污点。 为什么让女孩子洁身自好？ 其实作为人都应该洁身自好，但是男的不会怀孕啊。 在感情中，女生要承担的后果，比男生多太多了。 很多女孩子都向往爱情的美好，但是没有人认真地教她们，如何去爱，如何在爱中做好自我保护。 她们只能靠自己的本能去摸索，或者，以各种言情当做启蒙。 或许源于生活，但是生活不是。 里总是歌颂至死不渝的爱情，可是现实生活中，人生很长，没有一个渣男，值得女孩子为他去死。 里总是很强调，女孩子要为男人考虑，要善解人意，但是实际上，女孩子也要为自己考虑，爱重自己，在很多时候，比爱别人更重要。 里，女主角遇到什么问题，男主角都能站出来帮她解决，现实生活中，大部分问题都必须自己解决，小到给孩子换纸尿裤，大到决定自己人生的职业规划。 里，女主身边的人，要么是纯粹的好人，要么是纯粹的坏人，但是现实中没有什么好人和坏人，大家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做决定而已。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这句话没有错。 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里的主角光环。 其实这些事情，大部分时候，应该由父母来教导。 在古代，家里都会教这些东西，反而现在，大家对此讳莫如深。 没有正确的引导，无论男女，都只能靠自己的本能去摸索，都只能拿自己去试错。 可悲的是，一旦他们做错了，不仅得不到宽慰，还会被周围的人奚落。 甚至还可能以此，给他们的人生，打上永久的烙印。 不论男女，多少人，在感情里面，犯过错，吃过苦。 买个电饼铛都有说明书，人生却没有说明书。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教育的意义了。 赵雪莹这段时间跟着江雪，她对此深有感触。 江雪对孩子、对晚辈的教育，那是方方面面的。 从为人处世，到待人接物，甚至里面的深层逻辑，江雪都会讲得明明白白。 赵雪莹曾经问过江雪，会不会担心慕彦钦太孤僻？ 江雪对此不屑一顾，“我们首先要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去遵守某些社会规则。 我们遵守规则，其实是为了让我们过得更好，让群体更加融洽。 毕竟人类是群体生物。 然而核心就在这里，我们遵守那些规则，是为了对我们自己有利，而不是让自己，成为乖顺的羔羊。 …… 如果你是一头狼，你当然希望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场，除了你，其他人都是羊。 如果你是一头羊，你会希望别人也是羊，这样你会安全。 所以，现行教育都讲究服从性，要提高所谓的情商，主动和别人融洽关系——以服务者的角度，来教育绝大部分人，才是对所有人都有利的。 …… 高情商，应该是双赢，让自己在其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一味讨好所有人，结果就是自己变得廉价，过度地浪费自己的心力。 如果你对别人客气，别人对你不客气，你这情商算高吗？ …… 现代的人受到的教育，有太多关于自我的规训。 不被喜欢，是自己不够聪明，不够能干，不够漂亮，身材不够好，不够温柔，不够努力，不够…… 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在得不到足够正反馈的情况下，那只会给人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 人生在世，要处理的关系，无非三种：人与人的关系，人与社会的关系，还有人与自己的关系。 人首先要处理好自己与自己的关系。 然后在这个基础上，把自己和这个社会，以一种自己舒服，社会也能接受的方式，安排好。 只要这两方面解决了，人与人的关系，其实只需要尊重彼此的利益。 现在有很多人都有心理疾病，大部分情况下，就是没有人告诉他们，怎么解决自己与自己之间的关系。 …… 人们听了太多的规训，他们被要求不停地去取悦别人，去在乎别人的感觉。 然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当他们把过多的精力放在别人身上，他们就只能成为这个世界的背景板。 ……… 可以坚持，因为坚持是有目标的。 不可以忍耐，人怎么可能一直忍耐？一直忍耐，人会坏掉的。 不管是处理好与别人的关系，还是与社会的关系，归根到底，都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活着。” 当时江雪说这些话，赵雪莹听得云里雾里的，哪怕到现在，赵雪莹也觉得这些话太多余。 可是这就是大家族的教育，他们知道每一项社会规则后面的潜台词。 他们的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能学到许多人，花一辈子去领悟的东西。 他们可以彬彬有礼，这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因为他们周围，都是对他们彬彬有礼的人。 他们敢于去争取，他们有更大的机会获得胜利，因为他们输得起。 「这篇文我真的写的很开心，有读书的友友喜欢真是太好了，这篇文写完之后，我应该至少一年都不会考虑写女频了。 这是一份礼物，可能不合时宜，但是送给每一个看文的人。 我在这篇文里面放了太多的东西，用了太沉郁的笔法，但是我希望看这篇文的人，都能和自己和解。 就像我说的，人最应该包容，最应该宽恕的是自己。 我其实在想，这篇文是不是写的太深了？ 他注定不被大部分人喜欢。 但若是写的太浅了，他好像就失去了他的意义。 感谢陪伴的读者，感谢让我把这本书写下去的编辑，感谢平台给予的机会，很多的感谢，很美好的经历(?▽?)」 第一百零九章 最黑暗的夜，只能自己熬 赵雪莹突然释怀了，江雪啊，是一个昂贵的女人。 慕南松愿意用全部身家娶她，是因为她值得。 江雪看似轻松，实际上从未轻松。 就像湖面的天鹅，世人称赞其优雅，但是水下，她有多努力，根本没有人知道。 “生个孩子吧，反正家里有钱，而且还有一个那么好的老师，我自己学太累了，还是让我的孩子，从头学吧。” 赵雪莹突然想要一个孩子。 是延续，是弥补，也是赵雪莹想要孩子了。 生育这回事，不可耻，慕彦钦基因很好，长得又高又帅，高智商，情绪稳定，家里还有钱，还有个那么厉害的妈，赵雪莹傻了才不生。 王者伐道。 当所有人都在阉割女人的爱与强大。 有的女人，跳出了其中。 她们拥有旺盛的生命力，不论多少岁，依旧有少女一样的笑和勇气。 像一个暴君，有勇有谋，有纵横天下的铁血手段，有敢突破所有世俗规训勇气。 女人很难欣赏女性？ 女人只能踩踏女性？ 赵雪莹不是那样的女人。 她的世界可以有男人，也可以没有。 她生不生孩子，只会因为她自己想不想。 当江雪交给她那本红与黑，她没有读，但是赵雪莹突然明白，江雪是真的想要教会她，很多有用的东西。 江雪很好，是慕南松不配。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赵雪莹心中再没有半点郁闷。 没有犹豫，赵雪莹站起身，跑了出去。 不需要慕彦钦拉着她。 她自己就可以自在地奔跑。 日落的地方，赵雪莹跑到没有力气，她还是找不到江雪，但是她很开心。 赵雪莹在桥上，刘清妍在窗边，看桥上的风景。 昨天的事，让她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东西。 刘清妍，父母十四岁离婚，母亲三个月后嫁人。 刘清妍去吃了喜宴。 她很喜欢八宝饭。 刘清妍十六岁，打了继父的女儿，因为继父的女儿，随便穿她的衣服。 刘清妍十八岁，砍了她的继父，刘清妍的母亲打了她，发誓再也不见她。 女生觉得她又穷又脏，她接过水的水龙头都要多放一会儿水。 男生个个都嘲笑奚落她，故意惹她欺负她。 被爱？ 刘清妍没有被爱过。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疯狂地读书——她已经没有别的依靠了。 她只能努力学习，只要她学习成绩好，学校和老师终究会护着她一点。 在没有任何补习班的情况下，刘清妍考了个一本。 也就是在这一年，继父出于嫉妒，让妈妈把刘清妍骗到了家里。 妈妈帮着那个男人，摁住了不肯喝酒的刘清妍。 换了其他女孩子，大概已经绝望了吧。 可是，刘清妍刚刚才经历高考啊，她已经拿到了未来通知书，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认输？ 她已经考出去了，所有不堪的往事，都将和她永远告别，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放弃？ 哪怕是亲妈，都不能让她放弃！ 刘清妍拼命挣扎，咬伤了她妈，抄起桌子下面的剪刀，捅了继父三刀。 浑身染血的她，看着发狂尖叫颤抖的母亲，还是会心疼。 心软是病，情深致命。 可是，她生来就是爱着她母亲的。 “妈妈，你愿意跟我走吗？” 那一天很热闹，至少对围观者来说，很热闹。 刘清妍浑身是血，她妈哭着打她，说她勾引继父，说她是杀人犯。 她差点上不了大学，幸好，她联系了考上的大学，学校派了老师来帮她，刘清妍被判定正当防卫。 三年后，刘清妍的母亲被烧死，继父和他的两个女儿安然无恙。 证据？ 千里之外的刘清妍能有什么证据？ 睡在一张床上的人，要算计另一个人，其实没那么难。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刘清妍再也无法安睡，性情越发怪异，甚至无法和人相处接触。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她无数次眺望死亡。 她宁可死掉的是自己。 没有人告诉她，她要如何去面对这一切。 没有人能帮她，她要如何去摆脱这一切。 她病了，她成了所有人的负担。 哪怕是她亲爹，也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根本没有余力管她。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她。 可是，她还爱着这个世界，也爱着自己…… 时至今日，刘清妍已经忘了很多很多，她甚至想不起来，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只能说，幸好，她是名校毕业，只要她不自甘堕落，她永远不会落入社会底层。 她还能写字，她在网上帮人写文案，做策划案，她努力去做任何自己能做的工作。 她被李沧荥聘用，也是因为她的公关稿写得好。 她能跟组，帮李沧荥看剧本，精修台词，分析人物脉络……李沧荥所有和文字有关的工作，她都能参与。 你看，人生在世，哪会一辈子都曲折，只要熬过来了，总是会好的。 虽然，她还是经常被看不起。 没有被好好照顾过的女孩子，很难漂亮。 她们可能在成年以前，都没穿过合身的衣服，她们往往没有很好的卫生习惯，她们没有空打扮自己，光是活着，已经用尽了她们所有的力气。 前段时间不是还有个新闻吗？ 有个女孩不会洗澡，身上总有异味，还是她同学教她洗澡的。 如果不是那个女孩一直在读书，如果不是那个女孩考上了那个学校，或许她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那么邋遢。 刚开始，李沧荥用刘清妍，只是因为她便宜老实，任劳任怨话还少。 她脆弱的自尊，在他面前价值月薪5000。 月薪五千，跟出差，无休，24小时随叫随到，可以写各种文稿，脾气还好，真是天选打工人。 四年前，刘清妍身体不好，实在受不了跟着剧组一直跑了，她也存了小二十万了，所以不想再跟下去。 李沧荥终于想到给她加工资。 刘清妍不需要再去拍摄现场，但是她得跟着他，一个月一万。 给他做饭，和他搭戏，照顾他的起居。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一切也都那么离谱荒唐。 第一百一十章 先锋书店 一个冷知识，3000块的工资和6000块的工资，并不是双倍的关系。 高低工资的差额，不是表面上的加减。 3000和6000，除去每个月必要开支2000块，剩余可支配资金，是1000和4000，是4倍的关系。 赵雪莹回到书吧的时候，一辆大卡停在店面口。 赵雪莹本来打算绕过。 “赵雪莹女士是吗？麻烦签收一下。” “啊？”赵雪莹愣了，“签收？我没有买东西啊。” “是江雪女士送给你的。” 赵雪莹迟疑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咔嗒一声。 大卡车的后门缓缓打开。 带着飘带的气球溢出。 惊呼，羡艳，无数兴奋的尖叫中。 一辆绿色的阿斯顿马丁，慢慢显露。 当这辆豪车停在赵雪莹面前，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赵雪莹身后，慕彦钦抱臂看着店外的热闹。 “阿斯顿马丁dbs！这是阿斯顿马丁dbs！”有懂车的喊出了车子的型号。 赵雪莹懵懵地接过车钥匙，在整条街的围观下，听人介绍这辆车。 然而她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江雪送她的？ 连车牌的数字都是赵雪莹的生日！ 当巨大的惊喜来袭，人是无法反应过来的。 直到慕彦钦把赵雪莹带回去，她才后知后觉。 看着手里的车钥匙，赵雪莹依旧没有真实感，“这是，妈妈送我的？” “嗯，不是什么好车，不用太在意。”慕彦钦随意道。 这车也就四五百万，加上车牌也不到一千万，还不如慕彦钦一匹马值钱，他自然不觉得有什么。 然而，一个打工人，如果一个月存4000块，四百万需要存1000个月，也就是83年。 赵雪莹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我只是很意外，妈妈会送我一辆车。” “钱不是在你那里吗？你要是想买的话，你也可以自己买。”慕彦钦不觉得这么一辆车，值得赵雪莹激动。 “……” 赵雪莹想说很多，但是她似乎没什么可说的。 卡确实在她这里，然后呢？ 似乎没有什么然后可说的。 “你去工作吧，我也还有工作。”赵雪莹忍下情绪。 慕彦钦点点头，转身上楼。 他还是那么好看，有江雪在，慕彦钦从头到脚都是定制，随便一件外套，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是纯手工定制。 慕彦钦不在乎物质生活，但是他已经享受了物质生活的极致。 赵雪莹心里突然闷闷的。 如果不是江雪带着她，她大概一辈子不知道去哪儿定制衣服吧。 如果没有江雪，慕彦钦也不会告诉她那么多东西吧。 可是，没有慕彦钦，江雪也不会出现在赵雪莹的世界。 赵雪莹走到书吧的最深处，那里放着一张小几，桌面上，是盛开黄色的百合。 坐在那张小几旁，赵雪莹翻开了花瓶后面的书。 那是一本赵雪莹没看过的书。 《她们眼望上苍》。 出于好奇，赵雪莹翻开了那本书。 一张书签，夹在其中。 赵雪莹抽出那张书签，第一次看见了江雪的文字。 ‘祝你们的脚步，踏遍人类知识的所有角落，在结构性限制与压迫，彻底消除之前，不要轻易相信天赋的倒果为因。 祝你们在各个领域，得到自己应有的成就。 祝你们无论在大众文化中，还是亲密关系里，不被物化，矮化，附庸化，宠物化，能够得到真正的，平等的，爱与尊重。 当然，如果你们不需要的话，也祝你们可以摆脱爱情的桎梏，得到更广阔的自由。 祝你们的生活和事业，不因性别，受到显性或隐性的阻碍与伤害。 祝你们成功！ 同时，也祝你们，无论是否达到世俗意义上的卓越，都能够拥有不被轻蔑与歧视与践踏的尊严，拥有任何女性都应该享有的权利，无需条件，天赋此权。 ——先锋书店’。 赵雪莹突然很想见到江雪，她必须见到江雪，哪怕失礼，哪怕得罪，她都要见江雪。 开着那辆阿斯顿马丁，赵雪莹直接去了导演酒店，从导演那里问到了李沧荥的联系方式，用导演的手机给李沧荥打了电话。 “你好，我是赵雪莹，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有个助理姓刘，刘清妍？”赵雪莹是个厚脸皮。 或者说，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想要成功的人，都必须有一张厚脸皮。 “抱歉。” 李沧荥挂了电话。 赵雪莹却不依不饶，又打了过去，“我找刘清妍有事，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 电话再次被挂断。 赵雪莹直接按着地址，找到了李沧荥的酒店。 她见到的刘清妍，正躺在床上，闭着眼，不说一个字。 赵雪莹用刘清妍的手机打了江雪的电话，“妈妈，你现在在哪里？昨天跟你聊天的这个女孩子身体不太好，我现在在她这里。” 不择手段。 不顾一切。 不达目的。 誓不罢休！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赵雪莹笑了，她知道，机会，永远要靠自己去争取。 她不是附庸，她要什么，她自己会去得到！ 江雪赶到的时候，赵雪莹立马扑过去，想要给她一个拥抱。 江雪赶紧躲开，“我不喜欢别人靠近我。” 江雪是真的不喜欢别人触碰她。 一边这样说着，江雪一边坐到刘清妍的床边，“别怕，我带了医生，我会照顾你。” 刘清妍不想说话，她费力地坐起身，脸色很差，“我只是身体不好，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离开，我只想休息。” 此时江雪带的医生也来了。 知道刘清妍有严重的ptsd，江雪特意带的女医生。 赵雪莹和江雪离开房间，让医生帮刘清妍检查。 过了好一会儿，医生才出来。 “给她用了镇定剂，她已经睡了。 非常非常严重的抑郁，躯体化已经很明显了，她需要住院。” “住什么院，哪里适合修养，给她安排好，也别说什么治病，你亲自去，我再给她找个医生，从医院调几个护士，直接居家照顾她。” 江雪的规矩，医生必须两个，不然她不放心。 李沧荥上前，“你们是什么人？” 江雪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转身进了刘清妍的房间。 「有读者反应，说这本书男主视角太少，其实我自己也有想过，但是我觉得，女频女主，不需要做男主的摄像头，看一个男主如何从成功走向更加成功，女主也可以专注于自身成长，关注身边的女性。 可能这种写法比较少，大家会有些不适应，但是感谢大家愿意看，至少给我能这样一个尝试的机会。 这本书里很多案例，因为女主的职业，其实都比较极端。 还是那句话，诸卿如莲，我如淤泥，愿诸位芬芳。」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该配合你表演的…… 赵雪莹上前，对李沧荥说明了身份。 “我是南市昭林律所的律师，这是我的名片，请放心，我们不是坏人。” 李沧荥此刻一点也不像一个明星，他就是一个普通好看的男人，穿着简单，长得很高，但是很瘦。 “我是刘清妍的男朋友，或许你们没有恶意，但是你们这样，会打扰她休息。” “你没办法照顾好她，不是吗？” “我想，作为陌生人，你们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她和你签的是劳务合同，相关赔偿，我会处理。” “不论你们是什么人，我都不可能让你们带她离开！” “你知道她病了吗？你有照顾过她吗？”赵雪莹看着李沧荥，“你说你是她男朋友，她病得那么重，你在做什么呢？” 李沧荥沉默了。 他在看剧本。 剧本围读已经结束，明天就要开机了，然后这四个月，他都得呆在剧组。 他甚至不知道刘清妍生病了。 她只说她身体不好，需要休息。 他的工作很忙，演员的流量期很有限，他这几年都在不停地拍戏，一年至少两部。 他休息的时间都会回父母家，所以他和刘清妍相处的并不多。 他有无数的理由，但是结果只有一个，他没有照顾好她。 “当然，你也没有义务照顾她，可是你不应该阻止别人对她好。 医生也说了，她的身体状况确实很不好，她需要很好的修养。” 喜欢，很简单。 相处，不简单。 *** 穿着睡衣，一头乱发。 被医生扶着，刘清妍来到客厅。 “你们这是……”刘清妍懵了。 “给你挑房子，你快来看看，你喜欢哪座城市，想要什么样的房子。” “………你是真想当我妈啊？”刘清妍傻眼，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上赶着给人当妈！ “所以当妈的，给女儿买几套房子，没问题吧。”江雪走向刘清妍，把她拉到怀中。 “……我有时候真的分不清楚，是我有病，还是你们有病。” 刘清妍工作以后，深深地觉得，到处都是神经病。 工作里各种听不懂人话的，干不出人事的……满大街神经病，她只是有些抑郁，在其中还真算正常人了。 “钱治百病，只要钱够多，生死之外无大事。”江雪看着刘清妍，满脸慈爱。 医院一天十七万，哪怕除了大脑，身体所有器官都衰竭了，也能活着。 “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违法犯罪，你怎么开心怎么过。” “………我挺无语的，你这样让我挺害怕的，你说我没才没貌，要啥没啥，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刘清妍不能理解，被江雪搂着坐到了沙发上。 “为什么不能是你呢？我看你第一眼就觉得，你就是我的女儿。”江雪摸了摸刘清妍的脸，“不管你什么样子，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妈妈，来，这是你嫂子，认识一下。” “……我这辈子，活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无语过。”刘清妍都不想说话了。 赵雪莹拿出房屋赠与的书面合同。 “清妍妹妹，妈妈已经签好了，你准备好自己的身份证明，到时候我带你去房屋局办好手续，就可以等着拿房本了。” 赵雪莹是律师，对这些东西还是很熟悉的，哪怕不是亲属，也能赠予房产。 双方签订房屋赠与的书面合同，然后带上房屋所有权证、身份证明、赠与合同、税费收据等材料，进行公证手续。 最后带上相关资料上房屋局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并缴纳相关费用。 只要钱没问题，这个过程并不麻烦。 “谢谢，不用。”刘清妍冷眼，抽出被江雪握住的手。 江雪面上有些挂不住。 刘清妍看着她，平静地开口，“我并不讨厌你这个人，你可以在我身上，寻求你想要得到的弥补感，但是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很多人穷，是因为他们真的没有那么爱钱。 很多人嘴里天天念着钱，但是一辈子，也没怎么拼命地去挣钱过。 “我只想过安稳的生活，我自己挣的钱够我自己吃饭，我可以和你做朋友，但是那些东西真的没必要。” 受过重大创伤的人，独自走过了人生的至暗，他们很多东西都会改变。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们大部分都会把人生的重点，回归于自己。 要搞事业，就会全心全意搞事业，因为极其专注，所以成功的几率也更大。 但是更多的人，只想要安宁，过平静的生活。 “身弱不担财，你给我超出我能力范围的财富，你觉得这是在帮我？ 我知道你想弥补你自己，但是，我驾驭不了那样的财富，也不想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 你给我豪宅，豪宅也是要维护的，维护的费用，一年就要几十万，我赚不来这个钱。 哪怕我把那豪宅卖了，手里突然有了那么多钱，我也只会让自己，更容易被人骗，被人算计。 你如果真的想对我好，那我们就做朋友吧，偶尔给我发个小红包，我就会很开心了。” 赵雪莹在一旁听着刘清妍的话，突然明白了江雪为什么那么喜欢刘清妍，这两个真的胜似母女。 不止同样犀利通透，还一样干脆利落，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很像！ 江雪安静地听刘清妍说完，这才开口，“好，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我这两天不舒服，回来睡了一天，没洗澡，大概身上有味儿吧。” “没关系，等会让护士帮你洗。”江雪小心翼翼地抱住刘清妍。 是啊，是她，想在刘清妍身上弥补自己。 弥补自己作为母亲的缺失，弥补她一生最大的遗憾，弥补她失去唯一女儿的痛苦。 刘清妍面无表情。 她很清楚，她这样做，在别人看来很愚蠢。 她应该配合表演，哄着江雪，把钱搞到手里，后半辈子都不愁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搞钱才是聪明的。 而对于搞钱来说，越要面子就越没有面子，越维护自尊就越没有自尊。 搞钱的时候，不能有太高的道德负担，该收割的时候就收割，有钱人最大的财富，就是穷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明目张胆的偏爱 刘清妍也爱钱，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真正需要什么。 钱对于她来说，够用就好，然后有一定的积蓄，让她能安心更好。 接受江雪的馈赠，就要去融入江雪的圈子，去讨好江雪。 一个完全陌生的圈子，并没有那么好融入，讨好江雪，也不会比讨好老板容易。 刘清妍只想要安宁的生活，她宁可呆在自己小水塘里，她只要再陪李沧荥两年，她就能存够自己一辈子要花的钱。 安安稳稳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何必节外生枝，让自己承担未知的风险。 被骗的人，都是因为贪。 无欲则刚，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刘清妍没什么感情，她和李沧荥在一起就是为了钱，但她是正经交往，也是实实在在给李沧荥干了活的。 她和李沧荥，是各取所需的等价交换，但是江雪这算什么呢？ 玩不起的局，刘清妍不会下场。 “你的身体需要修养，我……”江雪还想说些什么。 “不用担心，我比任何人都更想让自己好好活着。”刘清妍拍拍江雪的肩膀，推开她，“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不留你们了，早点休息。” 江雪和赵雪莹离开的时候，李沧荥刚好回来，应该是刘清妍一睡醒，就联系了他。 她早就做出了决定，不论江雪说什么，她都不会答应的。 房间里，刘清妍坐在床上，李沧荥默默走过去，抱住她。 “没关系。” 他还未开口，她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你的身体……” “我自己心里有数，帮我洗澡吧，我两天一夜没洗澡了，难受。” 刘清妍搂住李沧荥的脖子，他每天健身，抱她还是很轻松的。 李沧荥其实人挺好的。 人生的旅途那么长，分享一段人生，有何不可？ 但是结婚呐，是寻找人生的合作伙伴。 谈恋爱，可以只要高兴就好，婚姻却必须考虑人生规划。 浴室里，刘清妍和李沧荥闲聊。 “好好干活，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还能多拍拍男一，在过些年，就要去演男一他爸了，不要担心我，我累了就会休息。”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李沧荥松了口气。 刘清妍总是这样，李沧荥哪怕一个字不说，她也懂得他的想法，虽然她说得总是很不客气。 “你不干活，哪来的钱给我发红包呢？说好的，我只要跟你出门，就奖励一天一万，你要是没钱了，我可不要你。” 刘清妍可不是傻子，李沧荥给她的钱，名义上，都是正当的工资，她可不想分手了，为了钱还要牵扯不清。 “那幸好，我还是挺能挣钱的。”李沧荥已经习惯了刘清妍的坏脾气，反而能更多的让着她。 刘清妍觉得好笑，当年她写稿子的时候，可不管谁是谁，只要能赚钱，什么都敢黑，什么都敢洗，要是以前，她知道这么大的瓜，那肯定赚翻了，“你这口才是真好，不拿去讨好富婆，浪费了。” “你不是一直嫌我嘴笨吗？”李沧荥逗她，他其实也希望刘清妍开心一点，“看在我那么会说话的份上，刘大美女，今晚让我和你一起睡，好吗？” “我晚上要起夜，又要喝水，你明天还要参加开机仪式呢。” “没关系，抱着你睡，我安稳。” “原来你也知道，你一个晚上都抱着我啊！” 刘清妍苦了脸，不论睡多大的床，李沧荥都要粘着她，半拉身子都要挂在她身上，睡一睡的还要捏捏她的肉…… *** “阿莹，你看到了吗？如果我女儿长大了，一定是她那样的！” 江雪第一次在赵雪莹面前那么激动，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情绪波动了，但是她现在无法不激动。 “妈妈，她也说了，咱们可以经常去看她。”赵雪莹安抚着江雪。 江雪自来不喜欢人靠近，如今，她想靠近刘清妍却没机会。 “不行，我不放心，女孩在自己经济条件不好的时候，最危险的，就是随便找个依靠，那个男的，在那么乱的圈子里，谁知道他怎么爬上去的？ 雪莹，你也看见了，她身体那么糟糕，那个男的肯定对她不好，我们得把她拉出来。” 赵雪莹哭笑不得，江雪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她太在意刘清妍了，简直已经到了一种离谱的程度。 “妈妈，你，你是说给她定制一辆车？” “反正江家本来就是做汽车的，本来就要研发，给我女儿的，当然要最好的，给她定制一辆车，有什么问题呢？ 来来来来来，帮我看看我这些珠宝，你觉得哪个合适她？ 要不让小慕来设计吧，他自己不是搞了个珠宝公司吗？我这些老古董，太过时了，不好看。 让他们把我囤的那块翡翠原石给开了，给她做一块玉屏风，那东西保值。” 玉屏风可以随时开成想要的物件，而且玉质一目了然，只要玉屏风本身的玉质好，那个东西总是能够变现的。 “妈妈，你要不先问问她想要什么？你一下子给太多了，换了谁都会害怕的。” 江雪对于刘清妍的偏爱，让赵雪莹大开眼界，原来，江雪对一个人好，是这样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嫉妒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其实需要很大的运气。 除了读书，大部分人都是运气比能力更重要，或者说运气本来就是能力的一部分。 考公务员的，大概深有感触，因为他们的考试，很多题目很离奇。 按某些大佬的说法，国家不要运气太差的。 更何况，读书的天赋，难道不也是一种运气吗？ 与其花时间去羡慕嫉妒别人，不如做好自己，把握住自己能把握的。 “阿莹，你不懂的，女孩子没有钱，真的很可怜的。”江雪说得很认真。 “评价一个男人，很多人会优先评价他的才华，但是评价一个女人，人们会优先看她那张脸。 衣冠震小人，言谈压君子，女孩子，穿的好一点，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赵雪莹哑然，她？怎么可能不懂？只江雪不在乎她懂不懂而已。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给自己留台阶 第二天，江雪就迫不及待地，又要去见刘清妍。 慕彦钦一大早，就看见一大群安保人员，直接堵了两层楼。 赵雪莹跟在慕彦钦身边，碰了碰他的手，“大慕，这是……” 王姨上前解释，“夫人这趟过来，并没有带多少珠宝，所以就让人，又送了一些过来。” 此时，江雪下楼，安保人员轮番上前。 一个个箱子被打开，露出其中的珠宝。 第一个匣子，里面装了一个紫檀木的妆盒。 妆盒打开，一条条各色珠串。 江雪看了好一会儿，“那两串多宝，还有那串碧玺，还有这两串翡翠。” 若论价值，翡翠可能高一点，但是那两串多宝，是江雪自己一点点攥的，这种东西，只会送给亲女儿。 另一个匣子打开，是一排手镯，赵雪莹不懂翡翠，只觉得看上去一个个都像玻璃的。 但是那几个送箱子的安保人员，满脸严肃。 不开玩笑，这里面的镯子，一只镯子换一套别墅，就这，还是客气的说法。 这种东西，如果不是家快败亡了，任何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会出手，因为一旦出手，绝对不可能买回来。 江雪随手拿起一只，看了看，并不满意，左挑右选，才选中一只，清透明丽，圈口也不大的。 “这一只还将就，等以后，再给她找更好的。” 挑好镯子和手串，江雪又挑了一条祖母绿的项链，两条翡翠项链，一套澳白。 “也怪我以前没用心，这些首饰都没配好，老王，你多留意一下，我该给她存点首饰了。” 江雪一边看翡翠牌子，一边吩咐。 “夫人，这种翡翠牌子太显眼了，而且普通的小姑娘，可能不懂，这翡翠牌子没刻的才是最好的，你现在送这种不合适。” 王姨出口劝江雪，这一趟运来的珠宝，最少价值三个小目标，可不能都送给一个陌生人啊。 “这块牌子不错，雕一个长命牌吧。” 江雪选了一块自己满意地满绿，又挑了几套宝石首饰。 “是。”王姨无奈，安保上前登记好这次取出的首饰，然后立刻押运，直接包机回去。 江雪满意地把玩着那两串多宝，这种带着心意的东西，肯定不一样的。 慕彦钦拉着赵雪莹离开。 江雪只是抬起眼，看了一眼，“等会儿拿条碧玺过去送给雪莹吧。” “只送一条碧玺？”王姨觉得有点少。 “他自己的老婆，他送了什么呢？他们现在，在南城住的房子是我的，老婆的车子是我送的，怎么，现在连我的首饰都要觊觎吗？” 一条碧玺，也就万把块，还比不上江雪手中串上的一颗珠子。 可是那又如何？ 江雪给了慕彦钦面子，慕彦钦可没给江雪面子。 慕彦钦可以带一个陌生女人回来，就告诉江雪，他结婚了，却不能接受江雪认一个干女儿？ “这是他必须过的一关，到时候他弟会继承慕家，他真的可以不后悔吗？” 江雪冷眼，圣人之道，宽而栗，严而温，柔而直，猛而仁。 对孩子，也不能一味退让溺爱。 王姨叹口气，“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儿子呀，你也不怕伤了他的心！” “天下，有几个子女，对父母没有半点意见的？ 他要是个外人，我只管不搭理他，偶尔给他一点好处，就像我对我那儿媳妇一样，他就会对我感恩戴德。 我知道大慕的性子，也知道他要走的路，我和慕南松还在的时候，不尽可能教会他，以他的傲气，将来只会和小慕渐行渐远。 维持关系，要么是靠共同的利益，要么是靠共同的敌人。” 江雪不可能看着两个儿子渐行渐远，站起身，拍拍王姨的肩膀，笑道，“况且我媳妇应该知道，我这样做，是对她好。 我要一天到晚想着自己做好人，那么她这个媳妇可就不好做了。” “要是她不懂呢？”王姨担心。 “那不就更好了吗？我自己有钱有闲，我又不靠他们养老，真的疏远了，反而是给我省事。 人老了，才会明白，汤无盐不如水，人无钱不如鬼。 我要是真的没有钱，儿女再孝顺，他们的配偶，也会对我有意见，更别说放下工作，千里迢迢地来陪我。 让我儿媳妇好好看看吧，我有那么多的珠宝首饰，我有那么多钱，这些，更有利于稳定她的婚姻。” 江雪让人收拾好那些首饰，出门去找刘清妍了。 此刻，电视上正在播新闻。 【#8旬夫妇将房产过户给孙子被赶出家门#，律师：不宜过早割舍自己财产权益】 话题：#老人应该提前过户房产吗# 据海市法治报1月20日消息，86岁的金老伯此前一直在高校工作，学校给他分配了一套位于浦东新区的房子，之后老两口一直居住在此。 几年前，金老伯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儿子儿媳便不断劝说老人将名下唯一房产过户给孙子，虽然转让合同上写的金额为105万元，但“他们一分钱也没有出，约定产权归孙子，使用权归我们。” 去年开始，金老伯的儿子突然表示，要把房子卖掉去买别墅。 面对老两口的苦苦哀求，儿子却无动于衷，甚至还对他们恶言相向。 去年年底，老两口回家发现自家的门锁被换了。 金老伯老伴哽咽表示，当天晚上很冷，他们所有的东西都在屋里，只能坐在楼梯间的地板。 儿子儿媳还拿着房产证站在屋门口讲：“你们的孙子说房子是他的，你们无权居住。” 金老伯气急交加瘫倒在地，被送医抢救。 次日一早，当身心俱疲的老伴来到家门口请求进屋休息一下，却被无情拒绝，两位老人只能暂住于招待所。 江雪笑看了一眼新闻。 她不想伤害别人，更不想被别人伤害，所以，她宁可相信自己的人品——她会永远把筹码捏在自己手里。 不要去考验人性啊，哪怕是血亲。 永远留好自己的台阶，不要给任何人背叛的机会，这样才能对大家都好。 第一百一十四章 量力而行 房间里，慕彦钦抱住赵雪莹，语气委屈，“妈妈太过分了。” “大慕，这真的没什么的，我还觉得开了眼了呢，好多珠宝。” 赵雪莹心态很好，倒不是说她看不上那些东西，而是她很清楚，那些东西是江雪的，要给谁，当然江雪说了算。 慕彦钦想说，赵雪莹喜欢可以买，但是他现在赚的钱…… 江雪当年那套蛇形珠宝，价值五千万。 江雪手里那串多宝，算起来并不贵，但是一颗珠子，也至少要三五万，一串十二颗，一串十五颗，大小庭匀，光感透度胶质匹配，那是真正用心了的东西。 赵雪莹倒是觉得很正常，她也见过徐微微的珠宝。 徐微微她爸，从她小时候，就开始给她存这些东西，光是黄金就给她囤了三十多斤。 徐微微如今也在给自己女儿囤东西，不过徐微微比较吓人，喜欢搞一些法器。 在慕彦钦眼中却不是那样，“我妈最恨的就是外婆，但是她自己，如今不也变成了那样吗？” 或许很多孩子，都会在不知不觉中长成父母的样子，就像江雪的母亲，把所有的慈爱都给了江如雪。 如今的江雪，是否也变成了那样的人？ 慕彦钦接受江雪不给赵雪莹东西，但是他不喜欢江雪对外人那么好。 “我曾经以为，她就是那么冷漠的人，原来只是我和我弟不配。” 慕彦钦趴在赵雪莹怀里，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江雪那么讨厌江如雪。 “我们今天晚上就回南市吧，她要怎么发疯就让她疯吧，反正她已经任性了一辈子了。” 在儿子慕彦钦的眼中，母亲江雪是有些任性的。 周围所有的人，都告诉慕彦钦，江雪作为母亲，就应该把所有心思，所有时间，放在家里。 于是，潜移默化中，慕彦钦即使看见江雪的退让，也会觉得那些退让，都是母亲该做的——其他人的妈妈都是那样的！ 别的母亲，不都是无怨无悔，任劳任怨吗？ 为什么江雪，明明成了母亲，明明成了妻子，却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独立的人？ 哪怕是孩子，也希望父母，为自己付出的多一点，再多一点，越多越好。 受过良好的教育，能让他们压抑这种本能的贪婪，但是这种占有欲永远不会消失。 赵雪莹昂着头，看着天花，她不可能去评断婆婆的对错。 不论江雪和慕彦钦怎么闹，江雪毕竟是他亲妈，傻子才会对人儿子说他妈不好。 牙齿和舌头还要咬两口呢，父母和子女自然也会有闹矛盾的时候，这时候，做为媳妇添油加醋，只会让自己里外不是人。 人家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 “她是你妈妈，放她一个人在这里，你也不安心吧。” “你也有工作。”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慕彦钦，其实也希望有一个人，留在江雪身边。 “你忘了吗？我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工作。”赵雪莹记得自己的目的。 慕彦钦有一瞬间尴尬，“你确定要留下来？” “机票又不难订，我只要有空，就会去看你的。” 夫妻之间最稳定的关系，就是性关系，赵雪莹是律师，她经手了那么多离婚案件，她不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 一对夫妻，只要夫妻关系是正常的，这婚八成离不成。 关于离婚率越来越高，作为离婚律师，赵雪莹的看法，也和情感专家们有所区别。 真的因为家暴、重病、骗婚这些狗血理由，或者遇见绝世人渣离婚的，并不多，最多占到离婚总数的百分之十。 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基本都出在心态上。 百分之四十的人，是因为结婚的时候稀里糊涂，两人都是好人，但是从根上属性就不匹配，硬捆在一起，就像穿高跟鞋逛商场。 面子上看着不错，脚底下全是血泡。 举个例子，从没谈过恋爱的小镇做题家，相亲娶了父母喜欢的，稳定工作乖乖女。 谁也没问题，都是挺好的孩子，肯付出，肯吃苦，没有任何坏心思。 但是两人都对爱情有偶像剧幻想，一个想要动漫里那种软萌娇，懂男人的少女。 一个期待，温柔体贴，懂女人的男神。 两人凑一块，谁也满足不了谁，再加上生育问题，生活琐事，婚姻难度，瞬间超级加倍。 只要有一方，忍耐力，平衡术，印钞机，稍微差一点，立马翻车闹离婚。 30%的人，是因为太贪心，什么都想要。 又想让人家出钱出力，还想要人家长的好看，还要别人哄着，这种人，不分男女，和谁结婚都得出岔子。 杀猪盘，就专门寻找这种人。 假装一见钟情，灵魂伴侣，实际上，就是为了骗财骗色。 剩下一部分，是因为觉得自己很特别，喜欢挑战与众不同。 异地恋，闪婚，奉子成婚，女强男弱，女独生男非独，等等等等。 不走寻常路，风险肯定要大得多，没有一定的情商和能力，是很容易离婚的。 而其中，有一点最核心的，那就是夫妻关系，如果在夫妻关系上，真的很好，其他的问题，其实都能慢慢磨合。 赵雪莹清楚的知道，她的婚姻，其实并没有那么牢固，想要长久的走下去，夫妻共同生活，绝对不能异地。 她跟慕彦钦说她留在这里，最多也不会超过半个月。 今天这母子俩，都没有给彼此台阶，赵雪莹留下来，既能全了慕彦钦和江雪的颜面，也能让这母子俩有个台阶。 说句心里话，如果不是江雪，真的特别有钱，特别有能力，还真不值得赵雪莹，费那么多时间和心力。 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要为生活奔波。 如果不是慕彦钦家条件好，如果赵雪莹和慕彦钦现在，身上还背着一堆房贷车贷，就算赵雪莹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 果然，所有的忠孝礼义，都必须在经济允许的范围，才能够践行。 没钱，那么要支撑一个家庭，最根本的任务就是赚钱，所有的事情，都得优先考虑钱的问题。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房？ 对于慕彦钦独自回南市，江雪毫不在意。 赵雪莹天天陪着江雪，看着刘清妍戴着价值一套别墅的镯子还一脸嫌弃。 “这镯子好大呀。”刘清妍手腕太细，五十二圈口的镯子，戴着空荡荡的。 “那我再给你找一只贵妃镯。”江雪不生气，她自己就有心理学学位，她很清楚，极端低欲望，才是真正的重度抑郁。 唤醒欲望，其实也是唤醒生命。 “女人呢，订衣服，首先要订的是内衣。”江雪满脸温柔，她给刘清妍的，都是最好的。 她看刘清妍手机里，有海棠花的照片，便打算给刘清妍订做三套海棠旗袍，因为海棠有早中晚三种情态，旗袍也自然要做三套。 “我90c。”刘清妍不觉得自己这有什么必要，她觉得自己的内衣很合身。 “先量一下。”江雪趁机摸了摸刘清妍的头发，“第一次量身会比较慢，因为他还要量你的脖子、肩膀，腰长，手臂长，大小腿长度……” “好麻烦啊。”刘清妍皱着眉不耐烦。 “这次量完，下一次就好了。”江雪哄着刘清妍，就像她姑奶奶当年哄着她。 人的胖瘦会有变化，隔几个月，还是要量一下身，才方便订衣服。 果然，刘清妍的胸围是错的。 “85e。” 刘清妍低着头，看着那个数据，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雪莹坐在一边，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因为嫉妒发狂。 “我家卿卿身材真好，多漂亮的身材啊。”江雪夸着刘清妍。 赵雪莹逼着自己笑。 其实很多女孩子，从来都没有认真的量过自己的尺寸，就像刘清妍一样，只要能把自己塞进去，这件衣服就还算可以穿，如果能好看一点，那这件衣服就值得买。 可是，刘清妍没有的，赵雪莹就有吗？ 赵雪莹初三了，胸都很大了，家里还不带她去买内衣，她一度因此觉得羞耻，连脊背都不敢挺直。 每一次体育课都充满了尴尬，动作大一点，那两坨肉的波动，都会让人觉得难堪，甚至引来别人的嘲笑。 可笑的是，当赵雪莹对母亲说起来，却换来母亲的耻笑，“你还知道你丟人啊，我看着都觉得恶心，那么的女孩子了，内衣都不知道自己去买！” 可是赵雪莹那时候只是个中学生，她没有钱，也没有经验，她妈妈从来没有带着她买过内衣。 明明不是大事，可是心底里，想起了终究会刺痛。 江雪是带刘清妍量了尺寸，然后去吃东西。 赵雪莹随口和店员闲聊了几句。 “你们家一天做几桌？” “一天一桌。” “有什么推荐的招牌菜吗？” “我们家每一道菜都是招牌。”店员很自信。 赵雪莹笑了，随口问道，“你们家人均大概多少。” “没有上限。” “………”好吧，没有上限。 第一道菜是广式叉烧，赵雪莹觉得很好吃，她这是第一次吃到正宗的广式烧腊，肥而不腻，香气宜人，口感独特，据说腌制到烤好，就要数个小时。 第二道菜，酸菜猪肚，非常开胃，而且猪肚脆香，合着酸菜，在口中你来我往，非常非常好吃。 第三道菜，佛跳墙，大块的花胶，炖的软烂入味，海参肥大，qq弹弹，那鲍鱼更是大个。 江雪却不满意，“这是四头鲍吧？” 没有一句解释，店长赶紧道歉，“平时我们店用的都是三头鲍，但是今天实在没货，所以就给您准备了珍珠贝海老。” “那个产地不是有核废水吗，换黑金刚虾，如果没有，就用鲥鱼。”江雪懂吃，对海鲜更是如数家珍。 珍珠贝海老虽然好吃，但是那片海域被污染了。 黑金刚虾只有宝岛产，而且很难存活，所以不怎么容易买到。 至于鲥鱼，懂的都懂，也是特产的好东西。 下一道是蛇羹，用了五种不同的蛇，鲜香非常。 刘清妍一皱眉，“我不想吃这个。” “好的，那给卿卿换一个。”江雪根本不在意赵雪莹的期待，直接让人端走蛇羹。 “我想吃饭。”刘清妍其实已经吃饱了。 “那直接让他们上主食吧。” “好。” 主食是当面做的煲仔饭，但是刘清妍更喜欢喝那个杏仁茶。 一边吃东西，几人一边闲聊，聊一聊的就聊到了房子的问题上。 “你不打算买房子吗？”赵雪莹有点意外，就她所知，几乎每一个女孩子，对拥有自己的房子，都有一种执念。 赵雪莹看到过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女性是真正的无产阶级。 男性再差，也会继承家里的宅基地。 可女人呢，她们像蒲公英一样，风吹走了，哪里都可能是她的家。 可能是山脚下，可能是悬崖边，落到肥处迎风长，落到瘦处苦一生。 许多女人，来人间一趟，像个客人一样，在父母家暂住些年，然后再去丈夫家借住些年，最后呢，在儿子家落一落脚，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辈子，都做了风中飞絮，水上浮萍。 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对于女人来说，就是给自己扎了根，能给她们巨大的安全感。 这种房产，不是江雪那种投资者可以理解的。 “不打算啊。”刘清妍耸耸肩，“买房性价比太低了，我连租房都不怎么租。” “……那你不工作的时候住哪里啊？”赵雪莹不理解。 “我有段时间特别穷，穷到什么程度呢？ 流落街头，差点饿死，然后我实在没有地方待了，就进了一间网吧，我发现住网吧挺好的，我觉得住网吧性价比，比租房高多了。” “你一个人，你不怕危险的吗？”赵雪莹不可置信。 “那是在一线城市，网吧都要登记身份证的，安全系数，应该比大部分城中村的民宅还要高。 充100送50，一个小时十二块钱，我可以在里面趴着睡觉，睡醒了，就起来看看有没有接到活，有活就开机，用电脑干活，干完活趴下去继续睡。” 刘清妍翘起嘴角笑，她是死过的人。 死后翻身，她明白一个道理，她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自卑，不管那些人多有钱，多厉害，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快饿死的时候，流落街头的时候，靠的还是自己。 所以不论江雪对她再好，于她而言，也不过清风拂面。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无情之人 “那你吃什么呢？”江雪心都在颤，她不敢想，一个女孩子，这样怎么活？ “我自己带了碗，买一块钱一包的泡面，再买一块钱的豆芽，开水就能烫熟，富裕点的时候，还能给自己加根肠，加个蛋。” “你家里人呢？你家里难道没有人照顾你吗？”赵雪莹不可置信，怎么会有女孩子能这样活下来！ “我不需要别人照顾啊，有人跟我说，女人没钱的时候，找个男人就行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可是我这人挑的很，我不合胃口的东西，宁可饿死，也不愿意吃。” 刘清妍有一股疯劲儿。 越是逆境，她反而越发高傲。 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内心越强大，表现反而越发温柔和善，内心越紧绷，越喜欢虚张声势。 或者说，这也是动物的一种本能，越是强大的动物，情绪越稳定，弱小的才会需要不停的伪装强大。 那些脾气过于暴躁的人，要么内心不够强大，要么内心不够健全。 江雪点点头，“你是对的，女孩子落魄的时候，一定不能一味地寄希望于旁人。 因为你不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爱情，和别人在一起，你都是附庸于他人的，没有后路的。 因为你穷，所以这个时候很容易被人左右，再加上眼界和阅历的缺失，你就没办法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这个时候，你最应该的还是去读书，去想办法赚钱，有一定积蓄了，就多去提升自己的眼界和事业，这时候你才真的会识人。 而且有了存款，你就有了底气，你才能真正的身心自由！ 读书，赚钱和经历，真的是一个女生的修行，读书能让人高看你，赚钱能让你不至于为了一些小事去委屈自己，而经历让你能够真正的沉淀下来。” 人在落魄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和条件也不会好，在这个时候，找个人依靠，确实会轻松很多。 可是有多少人，就想这么依靠一下，然后把自己这一生，都给画地为牢了。 有些人永远不会将就，有些人绝对不会妥协。 那是另一条路，一条除非绝望，不然想都不要想的路，却也是人生最神秘，永远不会被提起的，最后的生路。 “可是你这样的经历，不应该让你，更加渴望，有一个归宿吗？” 赵雪莹觉得，如果她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让自己赶紧摆脱那样的狼狈。 哪怕是不择手段！ “我就是我自己的归宿。”刘清妍面无表情地喝汤。 真好吃啊。 从小看电视，看到过那么多佛跳墙的传说，但是刘清妍从来没吃过。 如今吃上了，确实很好吃，但是，不论多好吃，她都已经不在意了。 刘清妍暗笑自己，在该享受的时候，不能好好享受的人，果然是没有福气的人。 “是啊，很多女人，要等到30多岁，结婚生子了之后，才能懂。 你周围的人，对你的态度，仅仅取决于你的价值，你只要能给他们带来足够利益，你可以打着老公的脸，婆婆还要说你打的响。 你要是要靠别人吃饭，哪怕你一天干十八个小时的活，别人都觉得你是在家享福，你该感恩戴德。” 江雪深有感触，她又不是没有同学，许多同学的经历，她还是有些耳闻的。 婚姻这件事情很看运气，但是就本质上来说，谁不想要一段，势均力敌，互相成就的婚姻呢？ 从头到尾，刘清妍都不怎么和江雪说话，反而是赵雪莹，和刘清妍有不少共同语言。 赵雪莹叹口气，“我最近在接手一个案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吧，反正咱们是一家人，你们要是感兴趣，可以看一下。” 那是一男性的离婚咨询： 得鹿梦鱼：我觉得我老婆，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我是做教育行业的，然后我现在呢，认识一个园长，我隐瞒了自己的婚姻。 我现在就担心，我老婆虽然是个恋爱脑，只要我好好跟她说，她肯定是愿意，把家里的财产给到我的，但是她那些亲戚朋友些，万一有出来插手的就会很麻烦。 我就想问一下，就我们可不可以直接协议，然后我让我老婆签，免得到时候麻烦。 律师小赵：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有孩子吗？ 得鹿梦鱼：孩子我肯定不会要的，就留给她养，她是那种很贤惠，很乖巧的女人，但是她在事业上，真的对我没有任何的帮助。 我也不想去害她，所以就说，怎么样才能最大程度的，把财产留在我这边，然后让她带着孩子出去。 律师小赵：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尽力帮你的。 双方对话非常简短，但是在场的三个女人都看懂了。 刘清妍瞬间浑身发颤，她是真的经历过！ 江雪二话不说，把刘清妍搂进怀里。 用一旁的湿毛巾包住她的手，问她觉得是冷的还是热的。 对于很多心理疾病患者，说那些所谓的美好蓝图，反而会成为压力。 说什么你一定会好的，反而会让他们更加反感。 这时候需要分散她的注意力，检查她的感知是否正常。 “冷不冷？” “……”刘清妍不吭声，因为她真的不知道那是冷的还是暖的，自从生病，她其实对很多感知都很迟钝，被冷得睡不着觉，还以为是自己失眠。 江雪也没空管那些东西，把刘清妍的手贴在她手腕内侧，“感觉得到我的脉搏吗？“ “……可以。”刘清妍冷漠而迟钝地开口。 “口渴吗？喝点水好吗？” “……”刘清妍不想说话，她只想一个人呆着。 “你不喜欢吃粤菜吗？下次我们去吃淮扬菜吧，甜的，你喜欢吃甜的吗？” 江雪一边喂她喝水，一边闲聊岔开话题。 “锅包肉。” “嗯，锅包肉是甜的，想吃吗？” “……”刘清妍不说话，突然开始安静地流泪。 这样过去了五六分钟，刘清妍终于恢复了一些精神。 这就是重度抑郁的患者，要照顾她，不单需要耐心，更需要专业的知识。 「“女孩在自己经济条件不好的时候，应该怎么做？一定不是寄希望于找一个人托举你，因为你不论是为了钱还是为了爱情，你是没有后路的，因为你穷，所以这个时候很容易被人左右，再加上眼界和阅历的缺失，你就没办法判断一个人的好坏。 这个时候，你最应该的还是去读书，多去想办法赚钱，有一定积蓄了，就多去提升自己的眼界和事业，这时候你才真的会识人。而且有了存款，你就有了底气，你才能真正的身心自由啊！ 读书，赚钱和经历，真的是一个女生的修行，读书能让人高看你，赚钱能让你不至于为了一些小事去委屈自己，而经历让你能够真正的沉淀下来。” ——女企业家王璟慈 这两天无意间看到女企业家王璟慈分享的这段她认为女孩在自己经济能力比较差的阶段应该做什么，真的觉得她说的非常在理，真的是在手把手教女孩怎么成长。 我是举双手赞同女孩在自己经济不好的时候，不要寄希望于找一个人托举你，因为人和人走到最后，其实靠的不是爱，是互相的尊重和能为对方创造的价值，而且当双方的经济和社会地位非常不对等的时候，其实就是单了考验人性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和孩子一起成长 赵雪莹也吓了一跳，她不想吓到刘清妍的，她也没想到，看上去这么冷清冷漠的人，居然会被几行文字吓到。 江雪拍着刘清妍的肩膀，示意赵雪莹别乱说话。 安安静静正常吃完饭，江雪才送刘清妍去推拿。 把刘清妍送走，江雪才看向赵雪莹。 赵雪莹赶紧道歉，“妈妈，对不起，我不知道……” 江雪却拍拍赵雪莹的手，“这并不怪你，你自己都还是个小女孩儿呢，怎么会知道，如何照顾另一个孩子呢？ 当一个母亲，并不容易，尤其是当孩子身体不好的时候，需要花很多很多的时间，很多很多的心力。” 江雪两个儿子，其实都很折磨人，尤其是他们小的时候，一天到晚，不是在生病，就是在闯祸。 “其实我这段时间也在考虑备孕，妈妈，你有什么推荐的书吗？”赵雪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如果有足够的经济条件支持，赵雪莹，并没有那么排斥生育。 “当母亲啊。” 江雪顿了顿，笑着摇摇头，赵雪莹这个决定，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像慕家这样的家境，结婚不生子，嫁进来的媳妇才是亏大了。 生了孩子之后，慕家这种家庭，肯定会给些东西的，那些东西，肯定都是交到妈妈手里，生一个孩子，千把万肯定没问题。 只有真傻子，才会嫁进来不生孩子呢。 “当母亲，是一件幸福，但是不快乐的事情，就像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有好有坏。” 江雪拍拍赵雪莹的肩膀，“有很多时候，只有作为母亲，才会去真正感同身受，那块血肉的爱与恨。 那种付出，其实比得到，更让人能体会到作为母亲的幸福。 我十多岁的时候，我们村里面有个女人，因为听信了一个混子的甜言蜜语，跟那个混子结了婚。 结果，生了三个孩子之后，那混子跑了，那个女人实在养不活三个孩子，就去了小县城里的发廊，靠自己养活了三个孩子。 前段时间听说那女人死了，她两儿一女，都不愿意管她，甚至没有一个人回去看一眼。” “妈妈？”赵雪莹不明白江雪的意思。 “教育孩子，很重要，很多时候，教好那个孩子，比生下那个孩子，养大那个孩子，更加重要。 人之异于禽兽也，不过如此。” 对自己养大的子女，没有一点了解，那个母亲很可悲。 对养大自己的母亲，没有一点感情，那些子女也很可悲。 这双方，哪一个更可悲？其实真不好说。 江雪语重心长，“现在的女人，能自己赚钱，能自己生活，不用再为了一口饭嫁人。 自然，也不愿意再忍受，很多婚姻中的不公。 现在的婚姻体系已经变了，男性并不是不想，而是他们已经不能，完全占据婚姻中的主动权。 可是有很多时候，当你不再去要求一个男人，他真的会觉得，这件事情跟他没多大关系。 男人啊，真的可以过的很自由，他们的一生，可以像野马一样。 可是我仍然很庆幸我是女人。 我不会让自己去和马儿赛跑，我可以驾驭野马。” 江雪在劝赵雪莹，晚点生孩子，至少等她能驾驭慕彦钦之后。 “可是，他们还是会对你，有各种各样的意见吧，而且，刘清妍确实是个外人。” 赵雪莹听出了那言外之意，但是她认为，自己不可能生出那样的孩子。 江雪觉得好笑，赵雪莹作为儿媳妇，一样是外人。 江雪能把赵雪莹放到刘清妍的位置，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母亲并不是生来就是母亲的，母亲本身也是一个孩子，母性也是需要被唤醒的。 我曾经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生孩子，后来我生了两个儿子，可是我依旧觉得自己，没有得到我想要的那种圆满。 不可思议吧，我通过成为一个母亲，来圆满自己。” 江雪低头笑，她对刘清妍好，是因为她需要通过刘清妍，弥补自己想弥补的。 刘清妍自己早就看透并挑明了。 相比而言，赵雪莹可能经历的事情还太少，所以没留意到吧。 索性，江雪不会和赵雪莹计较，缓声道：“我自己也是为人子女的，我其实很清楚一件事情——不管父母做的再好，子女对父母，完全没有一点意见、没有半分怨念的，几乎不存在。 如果存在，那也一定是坏事，因为那代表着过度的溺爱。 很多人以为，成为母亲的过程，是通过自己的身体，分娩另一个生命。 其实并不是的，成为母亲的过程，是和孩子一起长大。” “从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赵雪莹听太不懂，但是她觉得心里有些酸痛。 “你要想生孩子，你最好和大慕商量一下。 孩子会遗传的，不止容貌、身材、体质，还会有性格、脾气乃至思维方式。 慕南松这人啊，野得很。” “？？？”赵雪莹眨眨眼，难道说，慕彦钦也很野？ “我帮你了解清楚了，慕家，除了命比较短，其他都还不错，大部分男人，即使不健身，身材都很好。” “这么优越的吗？”赵雪莹很容易长肉，对于这种天生的瘦子基因，她很羡慕！ “瘦有什么好的，像我的家族平均年龄90岁以上，不论是生病还是受伤，胖子拿肉扛，瘦子拿命扛。 慕家的人，吃东西太挑剔了，而且性格也挑剔。 我可以这么跟你说，在我刚嫁进来的时候，慕家老人，曾经理直气壮的跟我说，这天底下，有几个男人，不打老婆的？” “…………” “但是慕南松脾气那么大，他也不敢打我一下，慕彦钦要是敢打你，一巴掌一千万，我说到做到。” 江雪倒是不觉得，慕彦钦会对老婆动手，但是能背着家里结婚的人，怎么可能完全听配偶的话？ 在任何一个领域，能够出人头地的人，多少都有些偏执，和那种人相处，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突然好想让慕彦钦，打我一顿！！！” 赵雪莹重点完全歪了，根本没听懂江雪的言外之意。 她瞪大了眼，一巴掌1000万呐，她觉得，她还是能承受好几巴掌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工作狂也不能老和人聊工作 江雪失笑，反正能提点的，都已经提点过了，赵雪莹想生孩子，那她作为婆婆的怎么可能说不要生呢？ “反正你们自己安排就好，我呢，很高兴，年纪大了，还能遇见一个，合我心意的女儿，所以到时候，我应该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她身上。” “妈妈？”赵雪莹不理解。 “人嘛，总是要有一个奔头，我跟我老公也离婚了，我两个儿子也结婚了，我自己，也应该找一些精神寄托。 我要是把精力都放在两个儿子身上，那他们只会变成妈宝男，你们也会被我恶心得不行。” 年纪大了，也是需要情感寄托的，比起养猫养狗养男人，江雪更想养一个女儿。 赵雪莹叹口气，岔开话题，“妈妈，刚刚那个案子，别人可能不明白，但你肯定看出来了，我必须得帮这个人，帮这个人才是帮他老婆。” 赵雪莹经常拿自己手里的咨询问江雪，以至于她自己都没发现，此刻说这个，并不合适。 江雪心里不舒服，这案子刚刚才刺激到刘清妍，第一次可能是无心，现在赵雪莹还提，她要么是脑子不好使，要么是眼神不好使。 人，是那个女人自己选的，有什么后果，自然也该她自己承受。 看人眼光那么差，那吃点亏赌运气很正常。 什么叫家教？ 许多家庭交给小孩的，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东西，纠结于什么公不公平，礼不礼貌？ 最重要的如何与人打交道，如何看人，大部分父母都不会认真地教小孩。 而且，江雪其实很感谢她父亲，给她生了个弟弟，父亲在的时候，这种感觉不会很强烈，但是父亲离开之后，那个弟弟才显得那么重要。 男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他不会害怕女人，但是他会害怕，那个女人身后，千里之外的另一个男人。 许多被吃绝户的，都是只有一个女儿，一旦没嫁对人，人生容错率直线下降，哪怕不嫁人，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背景，也会被狠狠欺负，到处为难。 那个男人那么放肆，不也依旧忌惮妻子的亲朋好友。 江雪随口敷衍，“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不论是爱人、朋友，还是亲人，相处到最后，全凭良心。” 赵雪莹低下头叹口气，“可惜啊，这种东西，在法律上连证据都不算，遇到这样的男的，真的只能快跑了。” 赵雪莹看得懂那个男人的意思，那男人说出这样的话，证明心中，已经有过这样的念头。 之所以没有实施，很可能就像他说的，希望由女方来抚养孩子，免得孩子成为他自己事业上的累赘。 江雪其实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有些女的，跟一个男的在一起，是因为这个男的对她好。 一个人对谁好，那是随时都可以变的，就像江雪对赵雪莹，上一秒教她做人做事，下一秒烦她，没有眼力见。 如果说图这个人好，那要看这个人，是怎么对待他身边所有人的，尤其是看那个人，怎么对他讨厌的人。 大部分男的都知道，找伴侣，与其图一个变量，还不如，图一些比较稳定的东西。 比如出色的外貌，比如优良的家境，比如拿得出手的好工作…… 感情这种东西，随时随地都会变化。 多少兰因絮果，年少时，什么样的承诺都敢说，最后还不是人心易变？ 对于赵雪莹说的那个案子，在江雪看来，夫妻两个人心思不同，那个女人赶紧离开那个男人就好，何必说其他的。 感情就是一种博弈，及时止损，比盈利更重要。 在江雪看来，从那个男人决定伤害他的妻子的那一秒开始，他就不会在意她了，她越是死得干干净净，他越是高兴。 “妈妈，换了你，你会和那个男的离婚吗？”刘清妍问江雪。 “我眼光没那么差，而且我手段也没那么弱，我不仅可以保护好我自己，也能保护好我的孩子。” 江雪火了，赵雪莹还没完没了是吧？ 赵雪莹工作很上心，嗯，就这样，但是赵雪莹的工作与她何干？她没兴趣了解那些不相干的事。 “观人观其过，想要了解一个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看他犯下的过错。” 子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 藏大不忠于内者，必谨小诚于外，凡是不符合人之常情的事，背后必有隐情。 江雪懂这些，但是许多女孩子家里，只会催她们结婚，从来都不会告诉她们，她们应该找个什么样的人结婚。 如何看人？如何挑选一个适合自己的男人？如何跟那个男人，让自己舒适地，更好地相处？ 江雪一语双关，她记下了赵雪莹今天干的蠢事，转身进了房间，陪着刘清妍按摩理疗。 相比于儿媳妇，江雪肯定更喜欢自己的干女儿，毕竟儿媳妇不是她选的，这个女儿却是她自己选的。 如果不是因为慕彦钦，对江雪和赵雪莹来说，她们两个就是陌生人。 江雪没指望赵雪莹孝敬她，她自己有钱，养子养女都有二十多个，要不是看在慕彦钦的面子上，赵雪莹压根见不到她。 从本质上来说，婆婆就不该对儿媳妇指指点点，江雪本来也不想和赵雪莹多话。 如果不是赵雪莹自己说要学、慕彦钦带着赵雪莹一路跟过来，江雪才懒得吃力不讨好呢。 教了赵雪莹这么久，江雪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要不把慕南松找来吧。 慕南松虽然渣，但是至少聪明，让慕南松处理慕彦钦，江雪也能好好陪自己的干女儿。 手上沾了姜油，江雪取下戒指，亲自为刘清妍推拿。 刘清妍的皮肤白嫩细腻，近乎无暇，江雪看着都喜欢，果然还是自己挑的女孩好。 “卿卿你用的什么护肤品，这皮肤养得挺好的。” “水和上海硫磺皂。” “果然，好皮肤是天生的，卿卿皮肤真好。” “我用沐浴露也会长背痘，用香皂反而没有。”刘清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 “确实，很多东西，合适就好。” 不适合的婆媳，也没必要多相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同类相惜 “卿卿肯定能嫁得很好的。”赵雪莹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嘴在前面飞，脑子追都追不上。 此言一出，刘清妍果然皱眉，“我不觉得我需要找男人。” 赵雪莹一愣，“那个李沧荥不是说是你男朋友吗？” 刘清妍摆摆手，“我那只是……他有个角色，我一不小心色迷心窍，就说试试吧，然后就试了试……” 赵雪莹顿时笑了，“我看他挺好的呀，你就不考虑考虑未来？” “人贵有自知之明啊，他随便一次活动，就有几百个妹子，风里雨里，等在那里，喊着爱他，要给他生孩子。 李沧荥还算是比较良心的，是真心的喜欢他那些粉丝。 有一些啊，我也不说是谁了，其实很看不起粉丝。” 找粉丝要礼物的，白嫖粉丝的，粉丝花了几百万，最后还把粉丝告上法庭，不肯认自己那‘唯一的姐’的…… 那个圈子，跟红顶白，要说好人，自然是有的，但是要说恶人，那肯定也不少的。 合作的时候眉来眼去，牵手搭腰，亲得停不下来。 合作完之后，买通稿，互相压踩的，撕番互黑的，数都数不过来。 和李沧荥在一起？ 男女朋友？ 那感觉就像在酒吧里找真爱一样的，只适合出现在桥段。 刘清妍能和李沧荥走到今天，不仅因为李沧荥真的很有钱，更重要的是他脾气真的很好。 好几次刘清妍故意闹腾，想要李沧荥跟她分手，李沧荥都安静到让刘清妍愧疚。 可是…… 刘清妍一直坚信一件事情，一个从一开始不认可你的人，你就应该果断放弃他的认可，不要浪费时间在他身上，妄图改变他对你的看法。 她知道李沧荥看不起她。 李沧荥曾和经纪人聊起刘清妍。 评价就一句话。 “她抱起来很舒服。” 男人渴慕女人，是通过网站上的小视频。 余华有一本《在细雨中呼喊》，算是比较真实地反映了男性青春期的想法。 女人向往男人，却是通过各种电视剧，不停地强调，女人只要付出得够多，总是能感动男人。 女人会被爱，是因为漂亮乖顺，“深爱”着男主。 据说，女性逆境中，总会幻想有个白马王子来拯救她。 可是，刘清妍也不需要别人拯救，她就是自己的救世主。 李沧荥也好，莫炜也罢，喜欢的时候，好好在一起过，这就够了。 父母，亲人，朋友，甚至爱人和孩子，都只是在人生某个阶段，互相依靠陪伴。 刘清妍这种死过无数次的人，对待这个世界的感情，带着一种麻木的冷漠。 能打动她的，不是利益，也不是感情。 江雪倒是很喜欢刘清妍这样。 人这辈子，说起来就这么有趣，看一个人不顺眼，横着竖着都不顺眼，看一个人顺眼，哪怕她有些小毛病，都觉得她很可爱。 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偏爱。 江雪只希望刘清妍健康快乐，“卿卿，你想找什么样的男人都行。 但是你要明白，他们对你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你要先把自己过好，你才能找到更好的男人。” 有个知名女星，永远都在谈小奶狗。 她从不接受25岁以下的男朋友。 别人问她有什么恋爱技巧。 她说有钱就行啊，小奶狗要车就给车子，小奶狗要房就给房子，小奶狗要出名，她也有门路。 为什么有那么多大叔和萝莉？ 因为大叔真的愿意给萝莉掏钱。 为什么没那么多大婶和奶狗？ 因为女人不管多有钱，总希望男人愿意给她花钱。 还有一个南韩的女星，号称没有她追不到的男人。 但是她交一个男朋友，就会为那个男人变身一次，穿衣打扮，言谈举止，全部都会为那个男人改变。 最后她选了一个，不需要她改变的，可以让她轻松活着的老男人，甘愿当第三者，也要按自己的想法活。 其实追求一个人的方法，真就那么简单，要么给物质满足，要么给情绪价值，这两样只要做到其中一样，总是会有所收获。 “……”刘清妍一歪头，懒得和江雪说话，她根本不打算结婚，但是这种事情没必要到处说。 人的报复性弥补行为，在很多时候没有道理，小时候爱吃的零食，喜欢的衣服，包括曾经亏欠的人，一旦找到替代品，那些感情倾泻而出。 就像江雪对刘清妍，就像刘清妍对自己。 江雪抬抬手，带赵雪莹出去，不想多说多错，现在刘清妍不想说话，那就不说。 刘清妍却抓住赵雪莹的手，“你不是律师吗？我可不可以请教你一些事。” 赵雪莹愣了一下，看向江雪，江雪皱着眉点点头，自己带着按摩师先出去了。 刘清妍叹口气，撑起身体，看向赵雪莹，“很辛苦吧。” “………” “圈子不一样，思维方式不一样，狼从小学着怎么吃羊，牧羊犬从小学着怎么牧羊，而羊从小学着乖顺。 越是相处的多，越能发现本性中的不同。”刘清妍看着赵雪莹的狼狈，她很清楚，如果她真的想讨好江雪，也会过得那么憋屈。 钱难挣，屎难吃，讨好人确实能得到钱，但是讨好人也并不是什么好干的活。 “………” “休息一下吧，睡一下也好。”刘清妍觉得，好的按摩，是真的顶级享受，酸痛的肩膀被揉开，后脊到腰椎，久坐的臀也能得到推拿，从头到脚，一点点往下推，连脚心都不会放过。 在精油的香气和按摩师的手法下，她的精神和身体一起得到放松。 “其实我在想，自己有没有必要这样做？如果你是我，你会这样做吗？”赵雪莹确实很累，她坐到了刘清妍身边，她想回到自己的工作领域，在工作中，她总是自信的。 “不知道，这世上最没意思的东西，就是如果，因为这世上根本没有那么多，如果，只有结果。”刘清妍闭着眼，她不过同类相惜罢了。 她能感觉到，赵雪莹和她一样，都是羊，却不小心混进了狼堆。 「看见大家觉得女主赵雪莹不够聪明，觉得人物变化大，在这里我想解释一下。 赵雪莹的人物变化，是因为她身份和环境变了，她原本是个律师，在职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已经如鱼得水；可是当她踏入陌生的环境，面对陌生的规则，她就会被别人打乱节奏，这在前文其实有提示。 江雪也早就告诉过赵雪莹，一旦在乎别人的想法，就会别别人控制。 这本书的核心一直很稳定，就是赵雪莹的视角下，她的成长为核心，她遇见的人和事。 其实每个人都有很多面，对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态度，语气，甚至想法，都会不停变化。 江雪在与赵雪莹的相处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时候，赵雪莹的注意力自然也在她身上。 感谢大家阅读，感谢大家建议，再次感谢，这篇文定位本就是中短篇，很快就要完结了，非常感谢大家的陪伴，祝大家新年快乐哟！」 第一百二十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刘清妍穿着一条墨绿的长裙出来，长发被打理得极其柔顺。 “事情解决了吗？”江雪抬头，放下手中的平板，笑问刘清妍。 “嗯，睡了一觉，舒服多了。”刘清妍揉揉眼，声音软软的。 “那我们去吃晚饭吧，你哥哥从杭市过来了，还带了他老婆。” 江雪走过去牵起刘清妍的手。 赵雪莹咬了咬唇，跟在刘清妍身边。 “妈妈，你是说……”赵雪莹试图搭话。 “嗯，慕彦明来了，他老婆孩子也来了。”江雪敷衍。 “！！！”虽然震惊，但是赵雪莹也不好多问，反正过去了就知道了。 一进门，凌素英带着孩子就候在那里。 五六岁的小男孩，看上去有些羞怯，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 “小龙，这是奶奶，你的亲奶奶。”凌素英举止得体，言语温和，自己先给江雪端了一杯茶，“妈妈，喝杯茶吧。” 慕彦明赶紧凑过来，对江雪眨眨眼。 江雪笑着点点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坐吧，坐吧，你爸呢？他该不会还在温柔乡里出不来了吧？” “爸爸去给你做菜了，你爱吃的湖南血鸭，还有松鼠桂鱼，爸爸说外人做不好。”慕彦明靠在江雪身边撒娇。 “有老婆有孩子了，我的小慕也长大了。” 江雪对两个儿子是完全不同的，他们两个本就是不一样的孩子，甲之蜜糖，乙之砒霜，非要强调一模一样，那才是舍本逐末。 这边江雪在和慕彦明说话，那边凌素英已经和赵雪莹打了招呼，并且送上了见面礼。 大方温柔而不谄媚。 这个凌素英一看就不是普通女人。 小龙也长得很可爱，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龙就坐到了刘清妍身边。 凌素英有些吃惊，小龙性格比较内秀，很少主动接触别人。 但是她还是一直和赵雪莹聊着，不论江雪多喜欢刘清妍，终究赵雪莹才是妯娌，轻重缓急凌素英分的清。 很快两个妯娌就知道了彼此的职业和身份。 凌素英自己有三家公司，两个工厂，她爸是做玉石生意的，她一婚嫁的，也是数得上号的陆家，该懂的人情世故都懂，比徐微微都不差。 另一边，江雪一挑眉，低声问慕彦明，“dna检测报告带了吗？” “放心，家里医院那份，妈妈你不是看过了吗？” “那你这老婆有点厉害啊，嫁给别人，还能提前生下你的孩子。”江雪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凌素英。 “妈妈。”慕彦明赶紧撒娇，“你让我把老婆追回来的，我这不就追回来了吗？现在的我老婆也有啦，孩子也有啦，妈妈你不为我开心吗？” “我在想，小慕你果然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江雪并不在意凌素英有没有结过婚，她能力摆在那里，是杭市知名的优秀年轻女企业家，还参与了不少政府组织的事业公益项目，对慕彦明帮助很大。 “妈妈，你也喜欢素英吧。”慕彦明得意。 “结案报告都看过了，只要你爸那边点头，你就可以带这个孩子去上户口了。”江雪知道的，可比慕彦明多，她对凌素英，一直很满意，不然也不会让慕彦明去把人找回来。 凌素英和她爸，和她前夫都闹翻了，凌素英她爸就她一个孩子，凌家上亿的玉矿，陆家该有的补偿…… 最关键的是，这孩子还是慕彦明的。 慕家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凌素英这边的。 不一会儿慕南松就进来了，这一次慕南松没有那么精致了，或者说，糙得像换了一个人，留着胡茬，一件皮衣，满身落拓。 赵雪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儿来的流浪汉。 但是江雪反而起身，为慕南松安置碗筷，招呼家里人入座。 这一顿饭，江雪说得比较多，慕南松反而不怎么说话。 赵雪莹不能理解，为什么两次吃饭差距那么大。 一顿饭吃完，慕南松坐在一边等江雪。 江雪嘱咐了几句，给慕彦明一家三口送了一套翡翠牌子，给凌素英送了一串多宝，这才带着慕南松和刘清妍走了。 赵雪莹一个人被孤零零送回江雪的书吧。 难堪，难受，难以理解。 赵雪莹犹豫了一下，她在想要不要给慕彦钦打电话。 这种家庭关系，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本想给徐微微打电话，但是…… 就在赵雪莹纠结的时候，刘清妍来了。 “……妈妈不在这里，你有什么事吗？”赵雪莹现在其实有些讨厌刘清妍。 或者说，她一开始就不喜欢刘清妍。 连赵雪莹都要讨好的江雪，在刘清妍面前，却处处忍让。 “看你不开心，所以来陪你一下。” “你不是身体不好吗？”赵雪莹这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人家一片好心来安慰她，她这样说话，未免不近人情。 “其实，相比于江雪，我跟你更有聊得来的东西。”刘清妍拿出凌素英今天送的见面礼，当着赵雪莹的面打开。 刘清妍的是一块江诗丹顿的女表。 赵雪莹的，她自己知道，是一块卡地亚。 江诗丹顿带日内瓦印记的传承系列，红金岩石灰盘面，18k的5n粉红金镶贴式时标，珠粒式分钟刻度圈。 说起来，两块表的价格差不多，但是实际上差多少，懂的都懂。 赵雪莹心里确实很难受。 这段时间，她已经尽力去融入这个圈子了。 但是她觉得自己就像小丑。 可是如果她不融入呢？ 直觉告诉她，她永远不可能再靠近这个圈子。 被压制，被裹胁，被轻视，不论多么努力，都看不到一点破局的希望。 “我曾听说第一流的人脉，是血统；二流人脉是权力；三流人脉是金钱，至于其他的人脉……” “你懂这些？”赵雪莹知道，刘清妍家境也不怎么样。 “人生三大危兆，无权而多财，家贫而妻美，弱势而早慧。 人啊，没有足够的底气，根本不可能做自己人生的主角。 如果你是嫁进了普通的人家，慕家没什么钱，也给不了你们什么前途，你只需要不搭理就好了。 可是慕家很有钱，如果因为你的原因，和慕家疏远，你的子孙后代和他们家，只会越来越远。”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其实早就告诉过她了 “……至少，江雪很喜欢你。”赵雪莹苦笑，她那么努力，甘愿作陪，江雪却连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了。 “可能你没见过吧，但是我见了太多了，就像李沧荥，他不火的时候，一个人跑来跑去，他火了之后，五六个助理围着他转。” 很多人啊，都把自己的情绪看得太有价值了。在人际关系中，就是总幻想以小博大，希望自己只付出一点情感价值，就能得利益回报。 而现实是，如果你没有价值，你的真心和感情，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打个比方，有个人，在水里泡着很痛苦，这时有人开了一条船过来，水里的人很想上船。 船上的人问：你上船能给我啥好处? 水里的人回答：我啥都没有，我只能感谢你，我就想上船，而且我还想要你的船…… 刘清妍眯了眯眼，声音甜软，却像一口深井，洞彻，也冷漠，旁观，所以她清明。 “什么意思。”赵雪莹皱起眉，刘清妍是在说她对慕家没有价值吗？ 刘清妍坐起身，看着赵雪莹，“阶级这种东西，他下不来，你也上不去，玫瑰哪里都可以摘，利益和好处却不行。” 刘清妍的手腕，挂着那个不合适的玉镯子。 人总是希望自己是永远的主角，然而，事实就是，人们在生活中，经常当别人的配角。 “那你有什么建议吗？”赵雪莹深吸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没有了经济压力，却多了那么多心理压力。 过去的朋友也没办法，甚至不能给她一点意见。 “我把这镯子和手表卖给你。”刘清妍歪头笑。 “你想把这些变成钱？而且是变成清清白白的钱。”赵雪莹瞬间明白了刘清妍的心思。 江雪给的东西，她不放心。 “我也不要多，200万，你放心这事我会处理好，江雪不会和你计较的。”刘清妍不贪心，她只是太过清醒。 江雪给她的东西，哪怕有明确说赠予，但是价值也太高了，还不如换成实实在在的钱，来路也清清楚楚，那才是最实用的。 不论以后怎么发展和变化，至少钱，不会被要回去。 “你说了我就会信吗？” “随便你咯，你不答应我可以去找凌素英。”刘清妍耸耸肩。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找她呢？”赵雪莹觉得这人心思太深，简直和江雪有的一拼，难怪江雪那么喜欢她。 “因为在你这里能卖两样，在她那里只能卖一样啊。”刘清妍看傻子一样看着赵雪莹。 “……” “我找人鉴定过这个镯子了，说这种镯子，生来有，就有，生来没有，就不可能有——能传家的宝贝。 我要把这东西拿到市场上去卖了，那就太不道义了，所以我只能选择卖给你们俩啊。” “那你卖给她吧。” 那可是两百万啊，赵雪莹下不了那个手，而且，她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了。 “好吧，不过下次你跟我说话，我可要收咨询费了。”刘清妍起身离开。 “嗯？咨询费？”赵雪莹瞪大眼，作为律师，这么多年只有她跟别人收咨询费，这还第一次听别人说，要跟她收咨询费。 “算了，得了，走了。”刘清妍一挥手，走得比来的时候还干脆。 聪明和精明是两回事，赵雪莹很精明。 当晚赵雪莹死活睡不着，思来想去，还是只能给慕彦钦打个电话。 “大慕，你说她到底什么意思啊。” 电话里，赵雪莹委屈得想哭。 “不用在意，随便她想做什么，你要是觉得，那边待着不舒服，你就回南城，我在。” 慕彦钦声音很平静，哪怕半夜被吵醒，他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你在，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事换了我自己，我要怎么处理呢？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呢？” 赵雪莹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本来就是过去玩儿的，重要的是开心，如果不开心了，那就回来咯。” 有些东西，不能剖开。 就像有些人，永远都不相信，父母对子女的爱是有限的，或者说，任何人给别人的爱，都是有限的。 哪怕是子女，如果没有对应的能力，父母也会做出取舍。 应用数学这块，确实能更好的实现名誉和地位。 但是关于数学本身，除了极个别天才中的天才，大部分都只能将之作为一个游戏。 慕彦钦早就告诉过赵雪莹，数学领先世界200年。 他选择的路，很可能100年，200年，甚至上千年后，才会有那么一点用处。 他自私的把自己的天赋，完全用于自己想要走的道路，自然对家里，没有太多的帮助。 为什么现在的法律允许私生子继承财产，那其实就是推恩令，资产不断稀释，没有资产管理意识，就无法诞生更大的家族。 可是慕家不会这样，慕家有遗嘱，在慕彦钦娶赵雪莹的时候，他就注定分不到慕家的核心资产。 这些东西，慕彦钦早就告诉赵雪莹了。 “……所以妈妈是对你我失望，对吗？”赵雪莹无声落泪，她一开始说不在意，可是等她真的接触了江雪的生活，她才发现，原来人生可以这样。 所有被视为烦恼的东西，都可以烟消云散。 家务事？ 江雪从来不需要考虑，她做菜只是爱好，她只需要给保姆和管家开工资，然后舒适愉快的生活。 身材焦虑？ 江雪不需要，她的衣服，大部分都是量身定做。 不开心？ 江雪身边有的是人，哄她开心，刘清妍再理智冷漠，不也要陪她玩乐吃饭。 似乎所有作为普通人的烦恼，在江雪身边都会消失。 江雪只需要雍容华贵地活着，开开心心的过每一天，享受无限的爱与崇拜。 哪怕是以前认识徐微微，赵雪莹都没有这种感觉——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 “我妈是一个聪明而固执的人，在别人看来，我妈是一个近乎愚孝的人，不论她跟她家里闹成什么样，她对外婆，对江如雪，没有任何失礼的地方。 我曾经问她为什么？ 对待自己讨厌的人，为什么连报复都不可以？”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才不要放弃呢 江雪对慕南松又何尝不是如此，她被认为贤良贞静，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慕南松一句不好。 “她怎么说？”赵雪莹心里其实很难受。 “她说做自己的事，只是因为那件事情该做，和旁人无关。” 慕彦钦想告诉赵雪莹，其实她不需要讨好江雪，因为江雪不会和任何人计较。 慕彦钦垂下眼，夜灯下，他想起了他妈江雪的许多事。 江雪，其实对哲学研究颇深，别人都不知道，江雪研究那么多，有什么用，她自己到底更欣赏哪一派。 可是慕彦钦知道。 江雪最喜欢的，是王阳明心学。 吾心光明，亦复何言。 顺从自己的内心，去做正确的事，成败得失，任由他人评说。 所以得罪江雪，其实没关系，江雪总是能够原谅的。 江雪是一个复杂的人，她对每个人的态度都是不一样的。 慕彦钦早就发现了，江雪给他和他弟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慕彦明一边觉得江雪偏爱慕彦钦，一边享受江雪的偏爱，同理，慕彦钦也是如此。 慕彦钦得到了遵从本心的自由，慕彦明得到了慕家的富贵荣华。 人本就不可能什么都要。 自由是一件极其昂贵的东西，什么都想要的人，只会变得短视而自私。 赵雪莹咬着唇不说话，她很想说，早知道嫁入豪门是这样的，她宁可嫁给一个普通人。 但是嫁给一个普通人，每天在计算着花销，为房贷车贷而痛苦，难道就真的更幸福吗？ 这世上每一条路，都会有不同的坎坷。 有些人，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在行业里面走，上比较尖端的位置了，可是圈子都是排外的。 在上流社会最重要的，从来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的关系和背景，或者说你的血缘。 有数十部作品的导演，或许比不上一个有背景的新人。 一句我看着你长大的，抵得过许多人几十年的努力。 可是，怎么能甘心呢？ 第二天一早，赵雪莹还是打起了精神，她不会就此放弃。 如果没有这个机会，赵雪莹不会去勉强，但是机会就摆在她面前。 小地方出来的人，不愿意吃人，就要有被人摁头不哭的魄力。 不然一辈子走不出来！ 昨晚赵雪莹没睡着，她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看到视频里一个女孩子嫁入山村。 评论区有许多金句。 网友a：她嫁进去只需要一颗恋爱脑，但是她的孩子想要走出来，需要一颗最强大脑。 网友b：很多人觉得农村的孩子更皮实，可是我就是在农村长大的，只要是不会死的病，在农村都不被认为是生病。 我蛀牙了很多年，我都不知道有一个操作叫做补牙沟，在有些省份那，这甚至是每一个小孩都会有到的免费福利。 所以说，很多时候，出身决定了很多东西。 网友c：好言难劝要死的鬼，不尊重，不理解，不祝福。 网友d：那农村男人就活该娶不到老婆吗？你们这些打女拳的，凭什么看不起农民？ 网友e：没人看不起农民，只是人都应该往更好的生活努力，站在群体的角度上来说，我们需要社会底层，但是站在个人的角度来说，我绝对不希望我的孩子，成为社会底层。 …… 赵雪莹咬了咬牙，她老家就是小县城，她很清楚，村里人，县里人和城里人，内心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许多人离开村里之后，再也不想回去，很大的原因就是，在大城市里面，他们虽然很辛苦，却可以做自己，可以不用活在别人的目光和言论中。 那些人想逃离的，并不是生他们，养他们的土地和家乡。 他们想逃离的，是看不见希望的未来，是只会内耗，甚至让他们下落的环境。 像慕家这种家族，赵雪莹咬牙切齿，都得把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塞进去。 这种有钱有势的大家族，普通人哪怕奋斗三代，可能都摸不上边，进去了至少三代无忧。 诸葛亮出身琅琊诸葛氏。 诸葛家三家下注，老师是天下闻名的水镜先生，同窗皆是饱学之士，人家天天在家种地，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到达的高度了。 赵雪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自己笑。 “赵雪莹，你做得到的，家里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下，你不也当上了出色的律师吗？ 就把他们当成难搞的客户，拿下这个大案子！” 赵雪莹做好心理建设，这才出了门。 今天江雪带着一群人去了马场，赵雪莹没有马，不过没关系，反正她也不会骑马。 凌素英陪着刘清妍，两人在聊天，江雪跑马去了。 “地卢是母马，乌骓是公马，母马的性情会更稳定，包括在军警系统，大部分服役的犬只都以雌性为主。 现在的人很喜欢说，雄鹰一般的女人，但是就事实而言，雄鹰体型比雌鹰小。” “索伦三部有驯养鹰，他们一般驯养个几年之后就会放生，他们信的是萨满教，很讲究一个人与自然之灵的和谐相处。 他们很爱国，在所有抗击外辱的战争中，他们都非常英勇，鄂伦春族更是几乎灭族，是我们民族的骄傲。” …… 刘清妍极其博学，她似乎对什么东西有一定的了解。 …… “我最近投资了一家女性卫生用品工厂，每个女孩子，生下来，就带着几万张卫生巾的债务，那种生活必需品，价格却越来越高。 我其实都没有想盈利，我想把更多的，利润给到女性本身身上，将来，我还想办几所女校。 我并不觉得女性的经期，有什么可耻的，也不觉得这是什么肮脏的事，相比于彰显人们身份的手表，我其实更想做一些比较实在的事情。” “女性的生理卫生和生理教育，真的很重要。 满大街都能看到无痛人流的广告，可是没有人告诉那些女孩子，那种事情，对她们的身体有多大的伤害。 当然，人流对她们的身体，有巨大的伤害，为不值得的人生下孩子，对她们的人生，更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我觉得你这想法挺好的，我其实有考虑过，在卫生巾包装里，加印一些女性健康和生理知识，到时候可不可以邀请你来帮忙写一下文案？”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出世之人 凌素英乐得给刘清妍赚钱的机会，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就凭刘清妍那个镯子，凌素英都已经不亏了。 “得君不弃，定当竭尽全力。”刘清妍一歪头，行了一个福身礼。 江雪会那么喜欢刘清妍，因为她真的是一个顽主，她虽然生着病，却也不会胡乱发火，性格虽然古怪孤僻，但非常有趣的。 “我也可以给予一定的法律帮助，毕竟我是这个专业的，很多女孩子，其实没有什么法律常识，这对她们，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来说，其实都是很不利的。” 赵雪莹也加入了其中。 江雪却在此时，一拉马缰，走到了她们身边，“走吧，你们的马到了。” 赵雪莹一时尴尬，她…… “阿莹，坐着干嘛呢？大慕很会骑马的哟。” “他，他过来了吗？”赵雪莹心口狂跳。 “是啊，在帮你挑马。”江雪笑得洒脱，儿子长大了，他自然会在乎妻子多过母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生育了孩子之后，作为母亲，可以把所有的爱放在孩子身上，然后现实会告诉那个母亲，该慢慢地收手了。 所以现在人才那么喜欢养宠物，因为只有宠物，可以全盘接受一个人全部的爱，即使那份爱里面，包含了许多，没那么美好的东西。 而且，对儿媳妇嘛，不就是那样，面子上过得去，适当给点好处，比凑上去更好。 江雪的目光落在刘清妍身上。 刘清妍回江雪一眼，笑了笑。 江雪下马，凌素英和赵雪莹去找自家老公。 刘清妍靠在沙发上，挤出一个算是谄媚的笑，“您坐。” 江雪坐到了刘清妍身边，“你是真聪明。” 镯子的事，江雪已经知道了，刘清妍的想法很对，刘清妍把镯子卖给慕家的两个儿媳妇，归根到底，这镯子还是属于慕家，江雪自然不会生气。 “只希望您给我点面子，不要朝我的买主生气，不然我可真不好意思了。”刘清妍笑着歪歪头，有些讨好。 “你不是把自己的稿子卖给素英了吗？不妨也卖给我两篇。”江雪一点也不觉得刘清妍心思深，恰恰相反，刘清妍的心思，让她很满意。 “不了不了，财太多我压不住，这次来也是跟您辞行的，我钱也存够了，不打算再上班了。”刘清妍打算离开了，所以她才那么礼貌。 “你男朋友不是还在这边拍戏吗？我本来说，手里还有些资源，到时候他可以去争取一下。”江雪不想刘清妍离开。 “那是他的事情，况且就算真有那样的机会，我也不希望与我有关，用我的人情，给他的前途铺路，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刘清妍对李沧荥是真的凉薄。 不过，一个女孩，不靠父母，三十来岁就搞了几百万，没有点狠心，是不可能的。 “我还以为，能喝你的喜酒呢。”江雪有点感慨，她本来看不起李沧荥的职业，觉得那种男人不靠谱，却不想…… 如果能留住刘清妍，江雪不介意给李沧荥一些好处，反正她答应了司维明，帮他照顾故人，本来就打算开个娱乐公司。 反正江雪对这个圈子不感兴趣，认识的人也不多，李沧荥也算有点本事，给他个机会也无妨。 “我想回去陪我爸爸了，虽然他不怎么喜欢我，但是作为女儿，我在他身边，至少能给他买点吃的喝的，守着他，我安心一点。” “你爸不是再婚了吗？”江雪皱眉，这姑娘，其他方面那么决绝，对糟糕的原生家庭却放不下？ “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想成全自己，如果我对我的父母不好，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有的孩子，爱父母是本能，甚至不需要父母对她好。 “一个小目标？”江雪开口。 刘清妍秒懂，但是摇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是心。 我其实吃用不了多少东西，活着也就需要一张一米五的床，一间二十平的房。 死了更是无所谓，把我骨灰丢下水道都行。 我只想成全自己的心，我想对我的父母好，仅此而已。” “即使他们对你不好？”江雪皱眉。 “他们自己，也没有被人好好对待过啊。”刘清妍笑着抿抿唇，“你别看我爸好像不靠谱，他靠自己，实实在在挣了五套房，也明明白白说了，无论如何都会给我一套房。 现在很多家庭，说起来男女平等，但是真的给女儿买房的，也大部分是独生子女家庭，我爸会记得给我买房，其实我心领了。” “你爸给你的房子你都不要？”江雪坐直身，不理解这个女孩到底在想什么。 “我需要的空间很小，二十平就足够了，我可以到处旅游，喜欢一个地方，就在那里住几个月，我之前在溪县，住了一个月，房租才两百块，我不想被房子束缚。” “你爸要你还房贷？”江雪不相信有不需要物质的人。 “没有啊，是我自己不喜欢。”刘清妍活得太出世，她几乎没有世俗上的追求，她要的，是自己内心的安宁。 “我身边的人，其实都对我很好，在我看来，我是一个很幸运的人，那些发生的事情，在我看来也都是好事。 曾经年少无知的自己很好，犯过错误，干过糗事的自己也很好，如今的我更好，我要对未来的我负责，就像之前的每一个我一样，让未来的我，也觉得不枉此生。” 江雪眉头紧皱，“那个姓李的，是不是不行？” 很多女人都是性冷感，加上刘清妍还有重抑郁，本来就没什么欲望。 作为已婚也在办离婚的中老年妇女，江雪很清楚，夫妻生活和谐，非常非常重要。 “………”刘清妍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行就换一个，男性的旺盛期是在十八到三十岁，女性是在二十八到四十岁，他确实太老了点。”江雪一脸认真，“我到时候开个娱乐公司，你看上谁，我捧谁！” “不是那个问题。”刘清妍尴尬地捂脸。 “你别害羞，这是很实际的问题，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江雪握住刘清妍的手，“别出家，这花花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我没有宗教信仰，不会为了逃避，辜负别人的信仰的。”刘清妍无语，她只是喜欢一个人呆着，睡觉睡到自然醒，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见自己想见的人。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管了 就在此时，一个男人策马而来，墨镜，胡茬，一件皮衣，一勒马翻身而下，走过来弯腰就狠狠亲了江雪一口。 “雪儿姐要休息？那我也累了。” 慕南松比江雪小，经常叫江雪姐姐。 当然，慕南松也经常让江雪叫他哥哥，夫妻两个，各论各的。 “！！！”刘清妍瞪着眼。 “………滚。”江雪抹了一把脸，推开慕南松。 慕南松勾勾嘴角，坏得很野，转身上马，扬尘而去。 “别搭理他，我们继续……”江雪对慕南松完全免疫。 “好帅！” “啊？”江雪傻眼。 刘清妍星星眼看着江雪，“呜呜呜，那就是叔叔吗？和姐姐你好配！” “………你喜欢慕南松那种？”江雪无语，她和那位正闹离婚呢。 刘清妍认真，“我很喜欢磕cp，但是我脸黑，磕的都不会成，你们已经结婚了，那我磕你们，应该不会翻车吧！” 江雪该怎么说呢？她和慕南松真的合不来。 “我其实最大的心愿，就是身边的人都幸福，但是人嘛，要有不幸福，也很好的勇气。” 每一个不想结婚的人，身后都有很多很多事，刘清妍这是超级加倍，不论父系母系，婚姻幸福的屈指可数。 出轨的，重婚的，家暴的，各种离谱的，刘清妍从小就见识了，所以她希望身边的人好，但是她自己不会踏足婚姻。 “………不幸福的勇气啊。”江雪垂下眼，年纪大了之后，就会懂得，很多东西，真的只能一辈子烂在自己肚子里。 “尽可能让自己幸福哦。”刘清妍抱了抱江雪，“谢谢你，因为你，我挣了那么多钱，我可以提前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现在真的好幸福。” 刘清妍很冷，但也真的很甜，尤其是会说话，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哄得人开心。 江雪突然红了眼，她慢慢抬手，回拥刘清妍，“如果你能在我身边……” “这世上，谁都只是陪别人走那么一程，我也只是你人生的过客，以后有缘自然会见的。”刘清妍拍拍江雪的后背，“爱你呦。” 一瞬间，江雪心疼了，如果她的女儿还活着，也会这样爱娇可爱吧。 *** 此刻赵雪莹见到了慕彦钦，马厩里，慕彦钦正骑着一匹马，走向赵雪莹。 他的马很漂亮，浑身油亮的棕色，他驭马走到赵雪莹面前的时候，整个人……画风完全不搭！ 马是好马，但是人，一看就是个实验室搬砖人！ 那边凌素英已经上马，慕彦明为凌素英牵着马，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大哥好！”凌素英点头打招呼。 慕彦钦看了一眼凌素英，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对慕彦明道，“马厩里还有一匹小pony，送你儿子的。” pony就是矮脚马，价格并不高，但是适合小孩子骑。 “谢谢哥！”慕彦明很开心。 慕彦钦点点头，看向赵雪莹，“我给你挑了一匹马，我们去跑两圈吧。” 慕家人都会骑马，以至于慕彦钦下意识觉得赵雪莹也会骑马。 凌素英赶紧踢了慕彦明一脚，慕彦明摸摸鼻子，没有说话，牵着马，带着凌素英离开。 赵雪莹昂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慕彦钦，平静地开口，“大慕，我不会骑马，你玩吧。” 慕彦明赶紧上马，和凌素英一转头就跑得没影了。 这种情况，只能让江雪去处理了！ 在江雪的劝说下，刘清妍正骑在马上，让江雪教她骑马。 慕彦明快马跑了半圈，找到慕南松，开口第一句话，“爸，我妈呢？” 慕南松白了那个儿子一眼。 “好不容易给你个机会，你居然不守着我妈？”慕彦明摇摇头，“大哥肯定就是学了你，一点都不会疼老婆。” 连慕彦明都觉得，慕彦钦不周到。 “臭小子，你是不是又想挨打了？” 慕南松举起马鞭就要抽慕彦明，慕彦明一溜烟又跑了。 奚落了自家老爹，慕彦明高高兴兴去找他妈了，围起来的圆形跑马的中央，江雪牵着长缰，马儿驮着刘清妍，绕着她慢跑。 “对，就是这样，卿卿双腿放松一点，腰挺直。”江雪耐心指点刘清妍。 慕彦明也没胡闹，下马跳进去，走到江雪身边。 “妈，我哥还是那么不管事，老婆不会骑马，他都不知道下去教一下人家。”慕彦明跟自己老妈告状。 “哦。”江雪不打算管。 刘清妍见有人找江雪，就自己下了马，去别的地方玩儿了。 “妈，没你提点，我哥可不擅长和女孩子相处。”慕彦明看人是可以的，他哥这样的人，需要身边的女人很能干，很为他付出。 “他已经结婚了，他们俩是夫妻，他们该怎么相处，终究要自己去磨合，怎么，还想让我睡他们两中间啊。”江雪是真觉得没意思。 她帮慕彦钦教媳妇，慕彦钦还怄气，一转头把媳妇丢给江雪，自己跑了。 这算什么事？ 两个不靠谱的，婚，结得手忙脚乱，房子都没有准备好，没有婚礼，没有计划，除了结婚证，啥也没有。 慕彦钦和赵雪莹，夫妻两个加起来也有60岁了，难道不知道新房装修，是要时间的吗？ 是江雪想插手他们的生活吗？ 如果不是江雪给他们安排好，那两个说不定还要租房子住。 赵雪莹的车坏了，慕彦钦也没说给她换一辆，还是江雪给买的。 说句难听的，赵雪莹的衣服都是江雪给买的，慕彦钦竟然特意打电话来，说江雪欺负赵雪莹。 当真是叫人心寒。 “哥惹你生气了？”慕彦明坏笑，“都说你太宠我哥了吧，把他宠坏了吧。” “你以为你就让我省心了吗？”江雪冷笑，踢了慕彦明一脚，“大的小的都不让我省心。” “哥说什么了，让妈妈你那么生气，告诉我嘛，你告诉我，我才能告诉爸爸，让爸爸去打哥哥一顿啊！”慕彦明坏的很，哥哥之前看了他挨打，他肯定也要亲眼看见哥哥挨一顿打。 江雪抬眼看向慕彦明，“你娶了个老婆，确实聪明了很多呀。” “嘿嘿嘿，妈妈教得好。”慕彦明得意。 “我教你教得好，就是让你跟人家谈好多年恋爱，都不知道自报家门，拖着人家不结婚，害得人家为你吃苦？”江雪叹口气，心里是真难受。 “昨晚你哥哥给我打电话。” “嗯，他说什么？”慕彦明暗暗皱起眉。 “他说，让我不要为难他老婆。”江雪苦笑。 “………慕彦钦，这么多年了，说话还是那么难听。”慕彦明拍拍江雪的肩膀，“妈妈，不要伤心，我在呢。” “你哥哥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去处理吧，你我都不要插手。”江雪垂下眼。 或许每一个孩子，都会在不同的方面，让父母操心吧。 江雪高傲，但是嘴不毒。 慕南松嘴毒，但是能屈能伸。 慕彦钦又高傲又嘴毒，读书没问题，能力也不错，但是为人处世，太过唯我独尊，恃才傲物，总觉得没有慕家，他慕彦钦会更好。 慕彦明高傲，但是能屈能伸，虽然读书一般，但是为人处世非常好，典型的面慈手狠，可惜做事太任性，冲动又固执。 不论男女，只要结婚了，肯定会不可避免地受到伴侣的影响。 慕彦钦结婚了，他觉得他老婆受了委屈，所以打电话来给自己老妈兴师问罪，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没问题，是个好男人，知道疼老婆。 可是这夫妻俩住着江雪的房，开着江雪买的车，穿着江雪给做的衣服……还来给江雪脸色看，她怎么可能一让再让。 倒是慕彦明，娶了凌素英，懂事很多。 之前慕彦明和他妈闹，那也只是一时激动，这毕竟是他亲妈，记恨才没意思。 “我知道了。”慕彦明一点就透，“哪里有做弟弟的，去管哥哥的家务事的？” “对了，你儿子……”江雪斟酌。 “妈妈直说吧。” “弱势早慧，你不要给他太大压力，让他一辈子开开心心就好。” “我知道了，我和素素姐会多生几个的。”慕彦明本就想补偿那个儿子。 弱势早慧，思虑过重，简单来说就是小时候生活环境不稳定，如果压力太大，那个孩子很容易生病。 当年江雪生病，就曾经和两个儿子提到过，人的身体会受伤，心灵自然也会，心里如果生了病，也要积极看医生。 虽然，所有的药，其实都只是激发人自己的免疫系统，减轻症状。 但是很多人，很多时候，都只是需要那个时间差。 包括心灵的康复，也是如此。 “去吧，好好陪着你老婆，她嫁妆那么丰厚，我们慕家也不能亏待人家，我和你爸，会给你们安排好。” “妈，你那套黄宝石黄金忘忧草……”慕彦明想给凌素英最好的，江雪那套黄宝石忘忧草屏风，虽然不是古董，但是那是慕南松花了三年，给江雪定做的。 “让你爸把梅花那套给你。”江雪舍不得那套忘忧草。 “我本来只是想要借用，谢谢妈妈送我的新婚礼物。”慕彦明大笑着跑开。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为什么不能有话直说 对于刘清妍，慕彦明一开始也不太舒服，但是凌素英一句话让慕彦明想开了—— 你妈妈看好的人，肯定有她的优点，我们也没空一直陪陪妈妈，只要她能让妈妈开心就好。 是啊，一个小姑娘而已，总好过江雪养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凌素英虽然吃过很多苦，但是受到的教育很不错，她爸在国外有几座玉矿，她虽然挨了十多年的打，但是她就是凌家唯一的继承人。 凌素英不缺钱，慕彦明更不缺钱，江雪爱把财产给谁就给谁。 如果不给这个干女儿，也会给别人，反正和他们没关系。 江雪想养个女儿而已，真没什么。 这兄弟俩，婚后差异那么大，只能说，婆婆对儿媳妇的态度，百分之八十取决于儿子，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取决于孙子孙女。 结婚之后，慕彦钦给江雪添了太多麻烦，而慕彦明，倒是靠谱了。 慕彦钦自己是个不问俗世的性子，江雪为他操心不少，以后，那就让这对夫妻，如他们所愿，过普通人的生活吧。 至于江雪的财产……江雪还没死呢，不论谁都没有资格惦记她的财产。 赵雪莹坐在休息室，面前是华丽的茶点，其实并不怎么好吃，她双手握着茶杯，目光有些空。 她其实一直知道，慕彦钦不是周到的男人，不会讨女孩子欢心。 但是…… 落地窗外，李沧荥单手骑马，一身潇洒，和慕彦明赛马，刘清妍很活泼，蹦蹦跳跳给李沧荥加油，凌素英搂着刘清妍的腰，和她一起蹦。 不一会儿，江雪和慕南松也骑着马过来了。 慕彦钦也加入了赛马，他跑得最快，跑得最好，毕竟他的马是赛级，他那匹马，比赵雪莹的新车还值钱。 李沧荥认输，他本就是演员，因为工作需要才学骑马，骑得漂亮，但是技术，肯定不如从小家里拥有马场的慕彦钦。 慕彦明不想比，他骑术其实比慕彦钦好，毕竟他是慕南松养大的，十几岁就和慕南松在非洲打猎了。 没有意义的输赢，少去争。 他和凌素英牵来了小pony，大家去摸那匹矮脚小马。 刘清妍很喜欢，一直围着那小马团团转，慕彦明立马就承诺，给刘清妍另外买两匹。 买马容易，但是养马需要场地，需要钱，慕彦明送了马，自然这些费用也全包了。 他们很热闹，他们很开心，但是那是他们。 赵雪莹坐在休息室，就像个外人，或者说，她本就是外人。 没有一个圈子，会无条件接纳一个人。 读书，工作，哪怕捡垃圾，都会有圈子，每一个圈子，都会有圈子里的规则。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慕彦钦很好，他家里人也无可指责。 一结婚就上交工资卡，三千多万给到赵雪莹手里。 给住别墅，给送豪车，衣服定制…… 可是为什么赵雪莹那么难受呢？ 赵雪莹还在伤感，刘清妍不知何时已经过来了，“走吧，他们等会要商量婚礼的事，你没必要在这儿一直坐着。” “婚礼？”赵雪莹还没反应过来，因为她和慕彦钦也还没有办婚礼。 “走吧，唉，你和李沧荥挺配的，都是反应又慢，又没眼力见的人。” 刘清妍无奈，带着赵雪莹出了休息室，让人进去收拾。 “想学骑马吗？”刘清妍问赵雪莹。 “你教我？”赵雪莹握着刘清妍的手，心情好了一点。 “我自己都不会，我怎么教你？但是这里有马术老师。”刘清妍笑着摇摇头，“算了，我们还是散散步吧。” “你男朋友呢？”赵雪莹顺口问了一句。 “李沧荥？他和慕彦钦去钓鱼了。”刘清妍拿了钱自然要做事，慕家要商量慕彦明的婚礼，不需要江雪吩咐，刘清妍自然会帮江雪应付好慕彦钦夫妻。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赵雪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但是这几天，她不由自主陷入了自我怀疑。 “你该不会觉得，是你自己的问题吧？”刘清妍觉得好笑，“确实，很多人都是这样的，一旦遇到什么阻碍或者困难，首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在刻意刁难我？”赵雪莹皱眉，她不想把人往那么糟糕的方向想。 “有没有可能，你和别人都没有错呢？他们并不想刻意伤害你，你也没必要自寻烦恼。” 刘清妍抬起手，抓不住风，但是她知道，这不是她的错，也不是风的错。 “……我真的快被你们搞疯了，你们到底想说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你就不能说明白一点吗？” 赵雪莹真的受不了了，“为什么你们说话，就不能直接明了一点呢？” “因为伤人。”刘清妍直言不讳，“很多事实，只要说出来，就是一种伤害，不想伤害别人，就要把事实包装一下，这样才能让大家都体面。” “那有什么事实，是不能当面说出来的呢？”赵雪莹发火了。 “世界上没有完人，一个人长得矮、穷、胖、宅，那些都可以是事实，但是要说出来，就得说可爱，朴实，有福气，顾家。 就像你现在，你觉得他们伤害了你，但是你却对我发火，需要我用事实来说吗？” 事实就是赵雪莹不敢对那些人发火，只能欺软怕硬地向刘清妍撒泼。 “……”赵雪莹沉默了。 “走吧，我带你去看他们钓鱼。”刘清妍叹口气，有些东西，除了父母教，只能自己悟，没有人会愿意教别人太多，因为吃力不讨好。 果然，心软是病，情深致命，可怜别人，往往会伤害自己。 刘清妍就不该心软的，就应该看着赵雪莹自己难受，何必提点她，提点她还被她当出气包，何苦来哉。 “拜托你。”赵雪莹停下脚步，低声道。 刘清妍没有回头，她只需要把赵雪莹送到慕彦钦那边去就好。 事不过三，她已经给过赵雪莹三次心软了，不会再有第四次，不然可怜的就是她刘清妍了。 “放心，不远的，不就是带你去看他们钓鱼吗？不麻烦。”刘清妍笑着岔开话题。 赵雪莹一下子就红了眼睛，她在这个圈子里，真的很迷茫，她甚至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 刘清妍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带着赵雪莹，来到一片湖边。 找到正在钓鱼的两人，李沧荥和慕彦钦聊得很开心。 刘清妍也不去打扰他们，自己往地上一坐，就拿出手机，自顾自玩了起来。 赵雪莹犹豫了一下，走到了慕彦钦身边。 眼看他们三个聊起来，刘清妍这才收了手机，默默翻了个白眼，悄悄拍了拍李沧荥的肩膀，转身离开。 李沧荥也很聪明，过了一会儿就把鱼竿给了赵雪莹，他也溜了。 人家两夫妻在这里，他和他们又不熟，真没必要当那个电灯泡。 李沧荥在马厩找到了刘清妍。 “对了，我明天就要走了，你找好替我的人了吗？” “我跟妈妈说了，她明天的飞机。”李沧荥看着刘清妍，他的眼睛很深情，但是刘清妍完全免疫。 李沧荥是演员，职业需要，看马桶都能含情脉脉。 “嗯，那你现在把工资给我结了。”刘清妍是来结工资的。 “你还怕我赖你的帐吗？”李沧荥觉得好笑，但是还是摸出手机给刘清妍转账。 “人不能面子里子都要，钱的事情，算清楚挺好的。”刘清妍可不会不好意思谈钱。 “你要多少？”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是我要多少，是你该给我多少，那是我正当所得，我工资合同上是一个月底薪一万，写稿是千字一千，这个月工资你该给我三万八。” 李沧荥含笑，给刘清妍转了八万八。 刘清妍秒收款，这才安心，“公事说完了，说说私事吧。” “嗯。”李沧荥还在傻乐，他看见刘清妍总是会觉得开心，觉得放松。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真心把我当成女朋友交往，但是我确实把你当成男朋友，虽然关系有点复杂，但是我这个人有始有终。 李沧荥，我们分手吧。” “你，在说什么？”李沧荥还没理解过来，“你，想结婚了吗？” 李沧荥有一瞬间的恐惧，然后慌乱。 刘清妍翻了个大白眼，“不是，我不是要逼婚，也不是在和你求婚，我是说我们分手吧，从今往后，不需要联系了。”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你说的我都听不懂。”李沧荥眉头拧得死紧。 刘清妍扶额，“李沧荥，莫炜，我说我们分手了，分手费你刚刚已经给了，我们好聚好散。” 就像刘清妍说的，她比任何人都想让自己活下去，医生说她病得很重了。 她赚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而不是为了赚钱而赚钱。 生病的人，才能领悟，只有自己的身体是那个一，感情事业都是后缀而已。 “为什么？”李沧荥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刘清妍突然说这个。 “我身体不好，我需要好好养病。”刘清妍从不敷衍，尤其对感情。 很多分手，其实没有理由，至少没有脱口而出的理由，于是不爱了，就是最好的借口。 但是刘清妍不想找借口，她爱着的，但是她更爱自己。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成年人无暇难过 李沧荥红了眼，呼吸沉重，定定看着刘清妍。 “来吧，抱一个，好聚好散。”刘清妍大大方方地抱了李沧荥一下。 最后叮嘱他，“那个江雪江夫人很厉害，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应该会给你一些机会，记住，在江夫人面前，少笑少说话，多点头，利落点。” 刘清妍不会让江雪看她的面子，给李沧荥机会，她为李沧荥好，就会让李沧荥自己去得到那些机会，而不是靠别人的关系。 李沧荥后知后觉想要回抱，刘清妍却已经放手。 “走吧，我带你去休息，你晚上不是还有夜戏吗？莫哥八点才来接你，你还可以睡三四个小时。” 刘清妍那么自然，她就像和一个普通的朋友告别，临走前，还嘱咐人吃饱穿暖。 “卿卿。”李沧荥却走不动，他拉住她的手，突然意识到，他失去了，一个很爱他的人。 “往前走吧，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刘清妍不会回头，因为没有必要。 浑浑噩噩地被刘清妍拖着手走出马厩，刘清妍把房卡给李沧荥的那一瞬间，他以为她会跟他一起，他以为，她刚刚只是在开玩笑。 但是她没有。 她不会回头。 成年人是没空难过的。 他们被教导，被驯化，自己的情绪微不足道。 哪怕是江雪，多难过，她也必须体面，必须忍耐。 苍蝇，等着你的脆弱，然后围着你的伤口嗡嗡叫嚣，名为关心，实际上只是为了腐肉欢庆。 骗子，就像盘旋的秃鹫，等着你失去反抗能力，让他们饱餐最后的血肉。 江雪找到慕彦钦的时候，赵雪莹已经不在旁边，她不会钓鱼，于是说回去工作了。 江雪走到慕彦钦身旁，随口道，“你弟弟六个月后办婚礼，你得空出时间来。” “办婚礼，要准备那么久吗？”慕彦钦还在生气，看都不看江雪一眼。 “要算日子，准备场地，安排的事多了去了。”江雪看向慕彦钦，给了他一个台阶，“本来呢，不想提点你的，但是你毕竟是我儿子，所以我还是问你一句，你和雪莹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小慕结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慕彦钦不满。 “你们自己觉得好就行，不过呢，小慕是你亲弟弟，他的婚礼你一定要出席。”江雪做到了体面，也懒得多说了，准备离开。 “妈妈。”慕彦钦叫住江雪，却不说话。 或许，他想道歉。 江雪觉得好笑，她这个长子，和他爸一样，脑回路奇奇怪怪的，自以为是得很。 但是慕南松有资格自以为是，慕彦钦该不会觉得，他永远是慕家大少爷吧。 慕彦钦之前在慕家的地位，一半是他的身份带来的，另一半是他的研究带来的。 如今慕彦钦已经明说了，会彻底放弃应用数学，去研究理论，那家里企业已经没有仰赖他的事情了。 慕南松也即将退位，新的慕家大少爷，是凌素英的儿子。 “我送你回房吧。”慕彦钦收杆，打算和江雪一起走。 “不用了，你慢慢钓鱼，有空多陪陪你媳妇，我呀，老人家啦，你总不能指望着，我去哄着你媳妇吧。”江雪不想谈这事。 婆婆和儿媳妇，最好的关系，就是没什么关系。 江雪之前怕慕彦钦生活质量下降，这才多管了一点，这不，招人恨了吧。 “妈妈！”慕彦钦语气有些无奈。 “慕彦钦，对不起，我之前没有当过婆婆，我这段时间确实管得太多了，以后妈妈不会再过问你们的事了。”江雪是认真的，她明明可以过得轻松愉快，没必要自寻烦恼。 “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慕彦钦心中越发不舒服，江雪总是这样，她总是愿意先道歉，哪怕对儿女都能做得无可挑剔，可是慕彦钦想要的不是道歉，而是…… “没必要多说了，”江雪拍拍慕彦钦的肩膀，“你已经成家了，你该对自己的小家庭负责任，妈妈挺高兴的，你是一个维护妻子的人。” 赵雪莹既然告状，那江雪就道歉咯，反正道个歉又没有损失。 刘清妍在背后暗暗咋舌，江雪真这一道歉，赵雪莹可怎么办哦。 说不定，慕彦钦都要回去和赵雪莹吵架。 能拿捏慕南松那种海王，江雪怎么可能没有手段。 江雪说完就走，压根不想和慕彦钦扯。 慕彦钦还能怎么样？ 此刻，赵雪莹正在打电话。 赵雪莹真的很委屈，她这段时间太难受了。 然而，夏瑶瑶忙于工作，徐微微在旅游。 此刻赵雪莹正在和另一个朋友倾述。 赵雪莹：我不明白，要怎么做才能让我婆婆满意…… 朋友a：干嘛要让你的婆婆满意呢？你自己关起门来过你自己的日子就好。你是跟你老公结婚，又不是跟你婆婆结婚，她不满意就不满意咯，管她呢！ 赵雪莹苦笑，如果江雪没钱没能力，她自然不用在意，但是江雪不仅很有钱，而且很懂得怎么挣钱。 赵雪莹：家里财产主要在公婆手里。 朋友a：那就伏低做小呗，等他们死了，自然东西都是你和你老公的。 赵雪莹：……… 朋友b：我可受不了那个气，反正合不来就离，下一个会更好。 但是赵雪莹怎么可能和慕彦钦离婚呢？ 她和慕彦钦离婚之后，几乎不可能找到更好的。 朋友c：给你婆婆买点东西被，家庭妇女，没见过世面，你随便给她买点牌子货，她就能把你夸上天。 当赵雪莹和朋友说了江雪的情况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在劝她离婚。 ‘这么厉害的婆婆，你不知道还要被怎么折磨，还是捞到一点就走吧。’ ‘你老公人怎么样，这事关键看你老公，我下个星期有空，要不你把你老公带出来，我帮你看看。’ ‘还是离了吧，门当户对很重要……’ 赵雪莹叹口气，活到二十七八了，许多人才后知后觉。 遇到好对象，必须得主动出击。 很多正派的人，无论男女，几乎不会主动追求异性，他们大多忙于事业，甚至不擅长和异性打交道。 被闺蜜兄弟撬墙角的，不要太多。 思来想去，赵雪莹不得不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她实在是太憋闷了，太想倾述一下了。 “妈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好累。”赵雪莹电话里的妈妈，自然是她的亲妈。 “他家很有钱，但是他妈妈太难相处了。” “我也不知道……我在这边陪着他妈妈……但是……” “好，我其实也想回家。” 慕彦钦默默关上门。 他一直不想结婚，就是因为他知道，婚姻里有很多很多麻烦。 慕彦钦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他只是不想管而已。 自己的妈妈，自己的老婆，要说他自己心里一点数都没有，那才是掩耳盗铃。 江雪从来不是小妇人，她不是那种，会为子女丈夫，付出一切的家庭妇女。 而赵雪莹不懂很多。 慕彦钦喜欢赵雪莹，喜欢她不属于这个圈子的个性，他和赵雪莹是夫妻，是一体的。 江雪看重一个陌生人胜于赵雪莹，对慕彦钦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打击？ 就像赵雪莹觉得，江雪是故意抬高刘清妍，以此来冷落打击她，当她向慕彦钦哭诉的时候，慕彦钦自然也感受到了赵雪莹的潜台词。 慕彦钦真正不满的，并不是一个刘清妍，而是母亲因为一个外人，对‘他的’妻子的漠视。 等赵雪莹哭完，这才听说，那群人在湖边烧烤。 赵雪莹心里委屈更甚，换了衣服洗了脸，这才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去到湖边的。 慕彦明陪着他哥钓鱼，凌素英第一时间迎上来，陪着赵雪莹聊天，刘清妍知道自己惹人嫌，于是一直跑前跑后，安排各种事，尽量让自己有事情做。 “这女孩挺活泼的。”凌素英拉着赵雪莹闲聊，她其实挺喜欢刘清妍的，不希望这个嫂子拎不清，真没必要。 “是啊，妈妈很喜欢她。”赵雪莹笑得有些勉强，她还在难过，刘清妍却完全不受影响了，毕竟，江雪送给刘清妍的东西，足够许多人富足一辈子了，刘清妍还有什么可难过的？ “是啊，讨人喜欢。”凌素英内心无语，但是还是会装好面子，她真的不理解，她这一对哥嫂，对一个义女干嘛有意见。 “对了，你之前说要做女性产业，我想问问你，对女性法律援助怎么看？”赵雪莹其实一直想做一个专门的女性法律援助渠道。 “法律什么的，肯定是嫂子你专业，我盘下那个卫生巾工厂，也只是机缘巧合。” 凌素英笑笑，那是她用前夫的补偿买的，如果赵雪莹要做法律援助，她自己做就好，和凌素英说，难道指望凌素英给她投资吗？ “有那个机缘，也是你自己有能力。”赵雪莹挺欣赏凌素英的，“对了，今天怎么没有把你儿子带过来呢？” “小龙去做体检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大家族怎么可能随便认孩子，肯定会再三确定好。 「完结倒计时ing，谢谢大家陪伴。 篇幅有限，所以很多东西太匆匆。 许多人会觉得，赵雪莹在后面为什么变化那么多，甚至写她的用笔减少——因为她在婚姻中，被同化，被裹挟了。 曾经独立，专业，冷静的职场女强人，在被婚姻裹挟后，不由自主的，不知不觉地，变了模样。 她的工作，开始一点点让步于婚姻和家庭，而这，也是许多已婚女性要面对的问题。 其实我想写的还很多，但是野心太大，能力有限，以至于不能如愿，抱歉让大家失望了。 其实不论男女，在婚后都肯定要做出一定的让步和牺牲，尤其是在妊娠方面，女性必然要付出更多的东西。 很多女性，她是不愿意去兼顾事业吗？ 是各方条件不允许。 婚姻与事业，都需要时间和精力去经营。 陌生的家庭需要彼此磨合…… 这本书我自己写得有遗憾，但是也没有太大的遗憾，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写同题材的长文，把更多想写的东西，分享给善良包容的读者。」 第一百二十七章 鸿沟之大，大到看不见 “体检要这么久？”赵雪莹真不知道内情。 “嗯，男孩子还是长高一点好，而且营养师和厨师，也要安排一下。”凌素英是未婚生子，被这么一直问，真的很尴尬。 “那挺好的。”赵雪莹随口道，“对了，那孩子几岁了？” “……五岁。”凌素英笑着，心里已经有了火气，“我当年和大龙在意大利留学的时候，不太懂事，一不小心就有了。” “挺好的，早点生孩子，身体恢复能力好。”赵雪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只当是闲聊。 只能说，不清楚情况的时候，就是那么尴尬。 毕竟，江雪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亲自和赵雪莹说凌素英的事，慕彦钦不告诉赵雪莹，那还真怪不了江雪。 “嗯，这种事，顺其自然，对了，你坐一下，我去拿点吃的。” 凌素英不想和赵雪莹聊天了，圈子不一样，常识都没有，她又不可能给赵雪莹说自己过去的事，平白浪费时间。 “我和你一起吧。”赵雪莹起身，不想一个人呆着。 “好……”凌素英笑得温柔，心里已经默认，这个嫂子，不太时候带出门。 李沧荥和慕南松刚好骑马回来，被突然分手离婚的两个男人，经过这一个下午，那是建立了一定的革命情谊。 “卿卿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不满，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李沧荥其实想到了很多，都是刘清妍对他的好。 或许李沧荥自己都不知道，他并没有舍不得刘清妍，他喜欢的是刘清妍对他的喜欢和包容。 “江雪也是啊，她一直都很贤惠温和，她很少发火，她一发火，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慕南松总觉得，温柔善良又能忍耐，是江雪天生的性格，而非对他的付出和包容。 “我实在不明白，卿卿到底为什么要分手？” 便宜安全，守口如瓶，从不计较吃醋，还能干聪明，这样的女朋友，并不好找，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很爱他。 “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现在非要离婚……这样，我去找那个干女儿聊，你去找江雪，打听一下！” “啊？我不行的……”李沧荥记得刘清妍对他的叮嘱，在江雪面前少说话。 “雪儿姐心很软的，你可怜一点，打扮漂亮一点，去问她，肯定可以。” “………”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不是叫你去勾引我老婆！雪儿姐才看不上你呢！” “………” “再看着我，你信不信老子打你的？” 于是慕南松去和刘清妍烧烤，李沧荥去和江雪聊天。 慕南松倒是利落，大大方方走过去，“喜欢吃什么？” 刘清妍一愣，看向一旁的赵雪莹和凌素英，然后躲开几步。 “爸爸。”凌素英大大方方和慕南松打招呼。 “爸爸。”赵雪莹也很大方。 刘清妍比起她们，看上去就很小家子气。 “嗯，一起吧，对了，卿卿是吧，雪儿姐认了你当干女儿，你以后也跟着她们叫我爸爸吧。”慕南松拿了一串棉花糖，准备烤好了给刘清妍。 小姑娘嘛，总是爱吃甜的。 “您好。”刘清妍只是点了点头，她自己有爸爸，她没兴趣到处叫人爸爸。 慕南松有了点兴趣，这么傲的小姑娘，怎么讨好江雪的？ “要过年了，今年过年你回老家吗？给家里准备了什么礼物？”慕南松顺口问道。 “给我爸买了打火机！”刘清妍笑了，还有些小得意。 “那不错，什么样的？叔叔帮你参谋一下。”慕南松很会和女孩子聊天，当然，核心还是在于他那张脸。 刘清妍果然很开心，摸出手机，调出自己网购的图片，“这个，纯银的。” 唐草的花纹，很精致。 礼物不算贵重，但是看得出，很用心。 “很漂亮，刻字了吗？” “刻了，致我最爱的父亲，愿永远平安如意。”刘清妍很骄傲。 慕南松一挑眉，有些羡慕，“果然女儿贴心啊，家里其他人呢，准备好东西了吗？” “给他老婆准备了一串珍珠项链，给我弟一个貔貅手链。”说到其他亲人，刘清妍分明没有那么激动了。 慕南松那种人精，瞬间猜到了刘清妍家的状况，这年头离婚的太多了，很多离异家庭的子女都会被歧视。 毕竟不稳定的家庭环境中，孩子的情绪，往往也不会太稳定，他们会在未来的感情生活中，过多地投射，过去的影子。 尤其是那些从小被教导，要察言观色的孩子，他们习惯了去对别人的情绪负责，总是诚惶诚恐地去讨好别人，最终只会把自己弄脏，让自己变得更加廉价。 “挺好的，很周到，本来想帮你参谋一下，没想到反而让我自己羡慕了。” 慕南松半真半假地开玩笑，岔开可能踩雷的话题。 他是来打听事情的，又不是来扫雷的，没必要靠近人家雷点，“都要过年了，不考虑带男朋友一起回家吗？” “不了。”刘清妍眉眼温和，没有半点不舍或是怨愤。 有些小孩，一辈子寄人篱下，哪怕是在自己家，她们没有自己的房间，所谓的家里，也没有任何她们的东西。 小小的出租屋里，是她们的全部家当，每一次回家，都要记得把自己的东西带走。 不止女孩子，有些男孩子也是如此。 许多人会为此伤心，这很正常，但是也没必要太伤心。 至少刘清妍自己觉得，她这样也很好。 老话说得好，长子走稳，次子走偏，家贫反之。 其实就是留一个养老，其他的赶出去祸福自担。 有钱人家被留下的那个，固然不错，但是许多普通人家，被留下，就意味着被捆缚一辈子。 甚至，父母会故意不想让他们读太多书，免得他们离开自己的掌控。 以爱为名的驯养，来自家庭的pua，其实很普遍。 所以，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好坏，被忽视，有时候也是一种自由，被疼爱，也可能是一种束缚。 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是有得有失。 刘清妍没有得到那么多关心，但是她得到了自由和自在。 并不是她生来通透，而是有许多事情，她如果想不通，就没办法站在这里了。 很多放下，其实都是无可奈何的一声苦笑。 “那要不和我们一起过年，慕叔叔给你发大红包。” 慕南松倒是不在乎这小姑娘的悟性，再聪明的人，家庭背景摆在那里……想要杀出来，光靠聪明是没有用的。 很多所谓聪明的人，一辈子也只能庸庸碌碌。 至于善良，羔羊的善良，有什么价值？ 慕南松只在乎刘清妍的用处，他想修复和江雪的关系，江雪那么喜欢这个姑娘，慕南松自然不会排斥。 “不了，谢谢。”刘清妍摇摇头，依旧疏离。 “也挺好，自己过，简单一点。”慕南松有些接不上话了，那就…… “今天初次见面，慕叔叔也没有准备什么见面礼，给个账号，叔叔给你发个红包吧。” 遇事不决发红包，永恒的解决方案。 很多人走不到的地方，钱都能走到。 “谢谢慕叔叔。”刘清妍乐呵呵，亮出自己的账号。 到账88888.88。 江雪领着李沧荥，刚好走过来，听见这数字，嗤笑一声，“卿卿，快谢谢你慕叔叔给你买糖果。” “谢谢慕叔叔。”刘清妍高高兴兴收起手机，有钱，她肯定是开心的。 出世的心，不影响她做一个世俗的人，毕竟，人是要吃饭的，不吃饭会饿死的。 “卿卿，你跟我来一下，有些事我要问问你。”江雪意思很明白，要问刘清妍和李沧荥的事。 “我和你们一起。”慕南松才不要被剔出来呢。 凌素英脑子灵，立马拉着赵雪莹，“爸爸妈妈，我和雪莹去看看那两个钓鱼的。” 说完，两人就一溜烟跑了。 凌素英舒了一口气，赵雪莹也松了肩膀。 “爸爸也很喜欢刘清妍呢。”赵雪莹有些失落，她婚后，几乎没有和这个公公说上话。 凌素英笑笑，她看得出来，慕南松不怎么在意刘清妍，既没有准备礼物，红包也不大，“走吧，我们去给钓鱼的那两个送点吃的。” “好。”赵雪莹跟在凌素英去湖边，她也想和慕彦钦说一下，过年之前回她老家的事。 结婚那么久，慕彦钦和她都还没有回过家，她家里其实很有意见。 刚刚走到湖边，就听见慕彦明在那里大声宣告。 “我要给凌姐姐最好的婚礼，中式西式都要，礼服每一件都必须重工，凤冠我特意找妈妈要的，不过上面的珍珠有些老了，我搞了一批澳白，到时候都给换上！ 嘿嘿，到时候我的珠宝公司，同步上新婚庆新品，我和凌姐姐亲自，拍这个系列的广告，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新意。 我本来想在婚宴摆一盆大珊瑚，就咱们家最大的那个，不过听说现在不能拿出来了，所以我找妈妈要了那盆红宝石梅花树。 我其实更想要那个忘忧草屏风，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金枝玉叶，可惜妈妈不舍得……”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吃瓜吃到饱 凌素英加快脚步，走过去，拍了一下慕彦明，“铺张。” “不铺张，到时候lls上新，肯定给你赚回来。”慕彦明立马牵住凌素英的手。 爱不释手，只要可以，就会无时无刻黏着彼此。 “那是你的公司，什么叫给我赚回来？”凌素英脸红，她不喜欢秀恩爱。 “我个人名下的产业，当然都是你的呀，我妈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我很爱你，我连自己都给了你，更何况那些身外之物呢？” 慕彦明毫不害臊，他说情话，那是信手拈来，不然凌素英也不会非要生下他的孩子。 慕彦钦无语，走到赵雪莹身边，随意道，“走吧，那小子那张嘴，什么都敢说，别听了。” 赵雪莹很羡慕，但是也只能羡慕了，“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吗？” “不能。”慕彦钦冷漠。 慕彦明性格更像慕南松，哄女人，那属于天赋技能。 等慕彦钦和赵雪莹走开，凌素英才掐了慕彦明一把，“我问过了，你哥和他老婆都没办过婚礼的，你在他面前说这些，不是让他和他老婆难堪吗？” “没办法，他迟早会看见的，况且办不办婚礼，那不是他们自己决定的吗？”慕彦明就是孩子气，总是喜欢犯犯贱。 “慕彦明！”凌素英语带威胁。 她大概知道一些慕彦钦的状况，即使办婚礼，慕彦钦也不可能超过慕彦明。 慕彦明这次婚礼，涉及到凌素英家的烂账，很多算不太清楚的，都会塞进婚礼账单，所以凌素英的嫁妆高的吓人。 慕彦明也好不到哪里去，慕家权力更迭，肯定也有些糊涂账，自然也算进去了。 婚礼嘛，一朵玫瑰两三千的单子都能开，水分大着呢。 就像那盆红宝石梅花，实际上，当年做成，也不到一千万，摆出去，就能标个几千万。 但是无论如何，凌素英绝对不会让慕彦明，在当家之前，得罪慕彦钦。 毕竟，这两个都是江雪的孩子，如果搞得太难看了，江雪肯定会多分一些东西给慕彦钦的。 勿以利小而不争，这才是凌素英家里教给她的生意经。 穷人的钱，比富人好赚，与其讨好江雪，还不如静待慕彦钦和他老婆出错。 慕彦钦和赵雪莹回去得很不是时候。 看着眼前奇怪的气氛，慕彦钦就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吃东西。 赵雪莹无奈，只能跟着慕彦钦坐下。 刘清妍看了赵雪莹一眼，虽然不太合适，但是她明天就要走了，该说的话，今天肯定要说清楚，“我不想结婚，也不想恋爱。” “那肯定有原因的，你为什么不能跟说一个，能让他接受的原因呢？”慕南松帮李沧荥说话。 “很多女孩子不知道什么叫谈恋爱，她们以为，谈恋爱就是等对方对自己好，或者静静观察对方的优点，看对方对自己的忍耐力。 其实谈恋爱的核心就是谈。 谈三观，谈爱好，谈历史认知，谈敏感话题，谈认知，谈是非，谈到不会崩的，那结婚也不会轻易离婚。” 很多婚姻，不能长久，都是性格不合，那么是什么性格不合呢？ 无非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 刘清妍把这些都和李沧荥谈过，其实没有太大矛盾，但是刘清妍做不到李沧荥的理想型。 “李沧荥喜欢温柔孝顺的女孩，我做不到，我不想照顾别人，也不需要别人照顾我，我喜欢一个人生活。”刘清妍真正的原因就那么简单。 “可是你对你父亲很孝顺啊。”慕南松都忍不住有些嫉妒那种，这小姑娘，至少比他两个儿子，对亲爹上心。 “至于不想照顾别人，那要不你自己一个房间，不让他进去就好了。”慕南松提出方案，江雪一直都是这样的。 刘清妍笑了笑，“我和李沧荥最不合的，就是这一点，我想要什么都会直说，而他，永远慢三拍，如果有别人替他说，他永远都不会说。” “………”慕南松瞬间语塞，这小妞那么厉害的吗？ 江雪咳嗽两声，也白了慕南松一眼，“卿卿喜不喜欢小孩呢？要不生个孩子吧。” “不喜欢，不想生孩子带孩子。”刘清妍冷脸。 要是她是个男的，孩子不需要她生，不需要她带，给点钱就行，想玩的时候还能玩一下，刘清妍当然无所谓。 但是她是女的，需要怀胎十月的是她。 哪怕到了现代社会，女性产孕死亡，依旧是全球女性（15-49）第二大死因，仅次于hpv和hiv。 而且生孩子只是一个开始，小孩几个小时就要喝一次奶，人类幼崽，甚至一开始不会自主入睡，必须靠大人哄睡。 更别说以后的培养教育，二胎三胎问题了。 而且，刘清妍清楚，当一个孝顺地女儿，容易，当一个孝顺的儿媳妇，很难。 毕竟，李沧荥要求的孝顺，肯定是指孝顺他爹妈。 “……” “莫炜，我们差距太大了，行业不一样，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性格不一样，我看你做事我能急死，爱好不一样……” “爱好一样，我们都很宅。”李沧荥反驳。 “我那是穷，有钱了我肯定到处去玩。”刘清妍才不觉得自己宅呢。 “那我赚钱，你去玩。”李沧荥不想分手。 “现在才说这个，那你之前给了我多少钱呢？ 你事业心那么重，你就专注事业嘛，你非要我说实话吗？ 你这种人，根本不在意自己喜不喜欢，你只想找合适的，你和我交往，只是因为我安全，合适你这段时间，等我不合适了，我们一样会分手。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拿我的青春，去陪你打发时间呢？” “我没有，我不会，我只是……我只是有自己的计划……”李沧荥低下头，他真的很在意他的事业，他努力了那么多年，他真的不可能冒险。 “最后告诉你一次，我不想和任何人结婚，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喜欢自我的过。 你也别摆出一副被感情伤害的模样，在你未来的人生计划中，没有我，甚至没有任何女人。 你计划的妻子，只是一个给你生儿育女，为你带孩子，孝顺你的父母的责任人而已。” 刘清妍抓抓脸，“你上上个女主演，你喜欢的吧，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可惜人家看不上你，你再怎么上窜下跳，人家压根儿不想提起你。” 演员在戏里亲亲抱抱，爱得死去活来，一进组就是几个月，遇见合意的，自然难免动心。 “刘清妍！”李沧荥很难受，他第一次别人扒干净说得这样难听。 “我存够钱了，五百万，我存银行，利息都够我过一辈子了。”刘清妍直截了当，“在你看来，这没多少，你一部戏的片酬都不止这么点儿。 可是这些钱，能够让我，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让我既不需要看你的脸色，也不需要在乎你的想法。” 俗话说，钱是男人胆，但这句俗话，用在男女身上都一样。 刘清妍说得那么自然，以至于她的无情都那么纯真。 李沧荥起身离开。 慕南松勾起嘴角，看了一眼江雪，难怪江雪那么喜欢这个小姑娘，这张小嘴跟抹了毒一样的，哪个男人都得被气死。 所以说嘛，女人上头的时候，不让她生俩孩子，等她下头之后，肯定啥也没有了。 男人都懂的手段，不论那个女人多漂亮，多高冷，怀孕生子之后，都会满身软肋。 那个李沧荥，归根到底是怕被绑住。 既然选择了谨慎，就不要痛惜失去机会。 如果选择了冒险，就不要害怕面对风险。 “………” “去吧，好好工作吧，年轻人，不能太贪心。” 这边慕南松乐呵呵送走了李沧荥。 那边江雪和刘清妍相视一笑。 “别难过了。”江雪笑着，她真是爱疯了刘清妍的绝情。 “我一直很清楚，他只是舍不得我方便便宜而已。”刘清妍耸耸肩，她太清醒，以至于一边清醒地沉沦，一边早早开始，给自己安排后路。 “换一个更好，没必要为男人耽误自己。”江雪已经开始在脑中，给刘清妍选人了。 “不了，我是个自私的人，我自私地只想为自己而活。 我不想做家务，不想做饭，不想经历孕期，不想承受生育的痛苦，不想带孩子哄孩子，不想……” “卿卿。”江雪握住刘清妍的手。 “我打工就是为了躺平，现在，我终于可以过上自己梦想中的生活了，睡觉睡到自然醒，每天爬起来看自己银行卡的利息。”刘清妍在笑。 刘清妍工作的时候会好好工作，但是她很清楚，她是为了生计工作，而不是为了让老板发达卖命。 “那挺好的。”江雪却知道，刘清妍很难过。 女人在感情里就是比男人弱势，女人的青春就是比男人值钱。 35岁男人的择偶范围，一定比35岁的女人择偶范围要大。 成年人才会懂，真正的感情，没有那么多狗血，愿意成全对方，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没必要自以为是地，付出到两败俱伤。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怒之下 赵雪莹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刘清妍居然和李沧荥分手了？ 而且看样子还是刘清妍提出来的。 李沧荥可是当红的大明星啊，刘清妍居然要和李沧荥分手？ 这么帅的男的，放在身边看看也好啊！ 只能说刘清妍果然和江雪很像，两个女人都奇奇怪怪的。 “妈妈，我准备这两天带雪莹回她家。”慕彦钦突然开口，打断江雪和刘清妍的惺惺相惜。 刘清妍默默看向慕彦钦。 江雪也面露愠色，她知道慕彦钦不喜欢刘清妍，但是特意坐边上看人笑话，这真的很没教养，“哦，那你和你爸爸说吧，我受人之托，走不开。” “别人拜托你做什么呢？”慕彦钦问，他以为是江雪答应了刘清妍什么事。 江雪突地笑了，“我在想，你这没教养的模样，真的是我教出来的吗？ 还是说怪我，从小到大太过纵容你。 或者说，不管做父母的多用心，你该是什么样，终究是什么样。” 突地，刘清妍站起身，向赵雪莹伸出手，“我心里难受，陪我走走吧。” 赵雪莹一时无措。 “走不走？”刘清妍皱眉问她。 慕彦钦拉住赵雪莹，不想让她走。 江雪却摇摇头，“阿莹，你去陪陪卿卿吧。” “妈妈！”慕彦钦不满。 “慕彦钦，不要让你的妻子为难。”江雪打断慕彦钦。 “你是我的儿子，不论你如何跟我闹，我都不得不去容忍你，我都会很快的原谅你。 但是，婆婆不是妈，我可以原谅你，不代表我可以包容和原谅她。 她只是你的妻子而已，又不是我的妻子，请不要让我悖逆我的人性！” “………”慕彦钦被吓了一跳，他的妈妈江雪，竟然也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你会觉得父母就该完美无缺？就该喜欢你喜欢的一切？ 我真是受够了！ 你学骑马，全家跟着你学，你有一点点感激家人吗？ 我们是家人，我们护着你，你呢？你能做到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喜欢刘清妍吗？ 你不是想知道吗？ 那我告诉你。 我喜欢她，因为她愿意把自己的父母当成人，当她成年，她愿意像父母包容年幼的她一样，包容父母。 世界上，如今到处都在宣传，什么原生家庭，怎么对不起一个小孩，不停的说，原生家庭对小孩的伤害是一辈子的，可是我想说，我们的原生家庭呢？ 你爸的原生家庭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是的，我们现在的条件变好了很多，我们也尽力给了你们，我们能给的，可是你不应该，无止无尽的向我们要。 为什么别的儿女，可以去体谅父母的不易，明明她的父母，给她的东西，甚至比不上我给你的万分之一…… 真的是我的教育有问题吗？ 慕彦钦，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从小生活环境就好，你如今想放弃应用数学，专注理论研究，你的收入，真的能够支撑你的生活水平吗？ 你看着你弟弟的生活，你真的不会有一点点羡慕和嫉妒吗？你的妻子不会吗？ 我只是不想你们两兄弟，走到最后，形同陌路。 我真的被你搞得好难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我不知道你老婆在想什么吗？” 江雪扶额，“慕南松，说的很对，我就是妇人之仁，很多事情只要顺从他的发生就好，没有任何的必要去试图改变，哪怕那是我的亲儿子。” 慕南松笑了，笑着握住江雪的手，放在唇边，亲亲一吻。 慕南松啊，是一个没有亲情的人。 他妈妈是他外公捡来的弃婴，然而他妈妈一直看不起那个义父，掏光了义父的家底，便再也不管慕南松的外公。 慕南松小时候，就是跟着外公捡垃圾。 和他们爷孙俩一起捡垃圾的老夫妻，两个儿子都是当官的，但是那些人哪里看得起自己的农民父母？ 给点钱，仁至义尽，哪怕想抱抱孙子孙女，都会被嫌脏，嫌身上有细菌。 后来老头瘫了，老太太死了，慕南松看着那两兄弟分了礼金，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然而，周围的人，都在夸老头老太太有本事，有福气，养出两个这样出色的儿子。 结束了那个所谓还算豪华的葬礼，老头子被丢进了养老院，没两个月也死了。 慕南松亲耳听到，那两个兄弟，终于说了句掏心窝子话，“死了也好，死了也干净。” 是啊，那两兄弟，其实有很多东西，可以指责他们的父母。 别人的父母有身份，有背景，一开始就可以给儿女铺好路，让儿女少奋斗二三十年，而他们这样的，只能从零开始，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打拼。 在他们俩看来，自己的父母并没有帮上他们的忙，甚至成了他们的负累。 愿意拿点钱回家，高高在上地给钱，吊着父母的那条命，他们觉得，已经回报了所有的养育之恩了。 有人送终，有人埋，对于许多老人来说，确实已经是福气了。 那时候，慕南松就明白了，不要赌别人的良心，宁可自己做那个狠心的人，也不要做伤心人。 他很清楚，只要他够强大，他的儿孙，都会比别人孝顺。 人都是现实的，利己的，那些心甘情愿背负老去的父母的人，反而会被嘲笑，被整个社会踏在最底层。 所以慕南松不喜欢刘清妍。 如果一个男人，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去和他的原生家庭周旋，那么他是很难过好一生的。 作为男人，可以依靠的永远都只有自己，只有强大自己是大事，其他都是小节。 “雪，不要生气。”慕南松笑得一如他第一次，他在楼下昂起头，看见江雪染尘的裸足。 那时候，慕南松就在想，江雪这个名字那么冷，她的人和心也是冷冰冰的吧。 “爸，妈妈，公司的事情有我处理，她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忙了，和我们一起回去一趟，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赵雪莹赶紧拉了慕彦钦一把，哪有第一次回家，带着婆婆的道理？ “我有什么事情要做，需要跟你汇报吗？”江雪觉得悲哀，为自己，也为慕彦钦。 果然是慕家祖传的恋爱脑，难怪慕家的男人，一个个要被父辈压制地那么厉害，难怪慕家要用那么奇怪的教育方式。 慕彦明的恋爱脑，至少不耽误他做正事。 慕彦钦这恋爱脑，让他做不了半点正事。 “妈妈，公平一点，不可以吗。”慕彦钦看向江雪身边的刘清妍。 江雪可以对陌生人那么关心，却不愿意去见一见赵雪莹的家人，在慕彦钦看来，赵雪莹太委屈了。 “公平吗？同样是辛辛苦苦一辈子，农民退休金一个月二百，你伯伯退休金一个月两万，你觉得公平吗？”江雪站起身，不想和慕彦钦多话了。 “妈妈！”慕彦钦也站起身，“你对阿莹，为什么不能好一点？” “大慕，你不要这样子。”赵雪莹难堪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你娶媳妇关我什么事？你问过我吗？我有什么义务一定要对她好，我需要她养老吗？她生的孩子是跟我姓江吗？ 而且我怎么对她不好了？她现在开的车是我送的，你们现在住的房是我给的，连你们现在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我掏的钱，你们在这里，衣食住行，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的？ 你还要我怎么对她好？ 要我把自己所有身家交给她？ 婚礼是你自己说不办的，我今天才提醒过你，你是怎么回答的？ 怎么，听见你弟弟的婚礼，你嫉妒了？觉得我和你爸不公平了？ 慕彦钦，你也三十岁了，你不爱管杂务，没问题，家里给你解决，你一直待在学校做科研，没有什么人情世故，我也理解。 但是你跑到我面前来要公平，我只能说，你爸说得对，慈母多败儿，你证明了我作为母亲的无能。” 难怪当年江雪要亲自养慕彦钦，慕南松立马就说，慕家不能交给慕彦钦，事实证明，慕南松在养孩子上，比江雪厉害得多。 慕南松走到江雪身后，扶着她的肩膀，还在笑，“不要不开心，天塌下来，有我在。” “慕南松，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你的，就是把你这个儿子养废了。”江雪哽咽。 江雪真的伤心了，她确实偏心，一直偏心慕彦钦，她给了慕彦钦最大限度的自由，纵容慕彦钦到现在。 “算了，养孩子嘛，本来也只是尽力而为，你就是心软，这些事，你就不该管。” 慕南松很清楚，自私，自我，自以为是，是慕家男人的通病。 他们可以甜言蜜语，可以海誓山盟，可以清冷高傲，可以儒雅随和，可是他们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没人压着，那是什么都干的出来。 赵雪莹手足无措，她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慕南松一抬手，就让人把赵雪莹和慕彦钦送走，让他们连夜坐飞机回南城。 期间，慕彦钦手机不时作响，赵雪莹很慌，但是她也不敢和慕彦钦说话。 毕竟，慕彦钦是为了她，才和家里闹成这样。 作为一个男人，维护妻子，他没有错。 但是作为成年人，他的幼稚让赵雪莹无语。 第一百三十章 大结局 如果不是赵雪莹大晚上哭着给他打电话，他也不会打给江雪。 可是赵雪莹没想到，慕彦钦做事能那么任性，那么不计后果。 虽然之前看得出来，慕彦钦不怎么在意人情世故，但是江雪是他妈啊…… “大慕，你真的太冲动了，你应该跟我先商量一下的，唉，现在怎么办嘛？”赵雪莹头疼欲裂。 “没关系，随便他们。”慕彦钦不可能低头。 等两人一下飞机，慕彦钦看了手机。 是慕南松发来的消息。 ‘恭喜你，彻底自由了。’ 赵雪莹咬着唇，她不想让慕彦钦和家里吵架的啊。 但是事实就是，家里有钱的男的，哪怕结了婚，家庭的资产，大部分也是在他们的父母手里。 慕彦钦这些年一直在学校，做一个纯粹的学者，如今，他可以彻底如愿了。 赵雪莹是真的想和慕彦钦大吵一架，那么大的人了，这点情商都没有吗？ 她和他抱怨，只是想让他安慰一下自己，并不是让他和他家闹翻啊。 可是现在和慕彦钦闹又有什么用？ 赵雪莹红着眼，站在冷风里拦出租车，这里是个私人机场，周围几乎没有人家。 慕彦钦面无表情，自己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一辆车停下，慕彦钦上车，赵雪莹跟着。 慕彦钦带着江雪，回到了那栋小别墅，管家和厨师都等着他们。 赵雪莹坐下，吃了一口热汤面，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慕彦钦上楼睡觉了。 赵雪莹一个人吃着汤面哭。 她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也没想到慕彦钦会说那样的话！ 要是知道的话，打死赵雪莹都不会让慕彦钦说出那些话。 江雪对赵雪莹确实是冷漠，但是江雪大方啊，几十上百万的东西，赵雪莹哪怕多看一眼，江雪都会顺手给她买下来。 直到此刻，赵雪莹才明白，刘清妍为什么要卖掉江雪送的礼物。 曾经，赵雪莹也觉得，她不会羡慕别人有钱，她会自己努力赚钱，她可以安贫乐道，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当她真的经历过，她才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当那些东西摆在面前，谁还敢说自己没有一点点动摇呢？ 想到这里，赵雪莹赶紧上楼，摇醒了慕彦钦，“你妈妈放在你名下的资产，你知道多少，你赶紧去查一下！” “那只是遗嘱分配，妈妈死了之后，那些资产才会到我名下。” 慕彦钦很冷静，他了解江雪，江雪的钱，百分之四十在基金会，百分之三十在她的各个保险柜，剩下的在她名下，遗嘱上分给慕彦钦和慕彦明。 “那我们现在……”赵雪莹在一瞬间，有一种落空的感觉。 慕彦钦却并不在意赵雪莹的落空，他现在只想睡觉。 “你给妈妈道个歉吧，母子之间，哪里有什么深仇大恨？” “其实我们应该高兴，不是吗？”慕彦钦的话让赵雪莹不解。 “我妈妈有送书给你吧。”慕彦钦提醒赵雪莹。 “是。”赵雪莹还记得那本书，“给了我一本红与黑。” “如果不离开，那就是你的结局。” “………” “我妈心思很深，她一辈子从来不喜欢亲自动手，她总是让别人自己沉沦。 连我爸都对她服服帖帖，你觉得你能抵挡吗？ 你会被她一点点唤醒欲望，一点点驯化，然后代替她，成为我的鞭子。”慕彦钦低笑。 “你为什么要把你妈妈想得那么坏？”赵雪莹不理解，为什么慕彦钦会那样看待江雪。 “她不坏，是你自己会慢慢忘记初心。”慕彦钦向赵雪莹伸出手。 “我们两个安安静静的过，最普通的普通人的生活，好吗？” “那我们的孩子……”赵雪莹之所以会乱了方寸，也是因为想给自己的后代，谋一个好的前程。 “我不想让你背负那么多东西，你可以成为最出色的律师，至于孩子，我们都还年轻，不用着急。” 慕彦钦从小到大太顺利，他想做什么，江雪大部分都会顺着他，慕南松也不会管他，他只需要按自己的想法做就好了。 就像这次的婚姻，他也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 赵雪莹心里没底，难道，真的没事吗？ 这种程度的争吵，在很多人家里，几乎都不算事，过几天照样一起坐下来吃饭。 是的吧，那么有钱的人家，怎么可能真的不管自家孩子？ 赵雪莹并不知道，每个人的优点后面都是他的缺点。 一个极其上进的人，他的心里一定全是他的事业。 一个极其温柔的人，他在他的生活里十有八九是个中央空调。 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一定会为自己想好所有的事，自然对身边其他的人，缺少那么一些共情。 男人或许会无缘无故的爱上一个女人，但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娶一个女人。 在原始社会里，男性负责狩猎，如果因为猎物弱小，就不舍得举起武器，就会饿死他们自己。 此刻。 江雪已经去了医院。 有钱人的身体总是金贵的，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身体不适，都会马上去医院。 “不要受刺激了……需要静养……” 江雪躺在高级病房，面无表情。 慕南松回到病房，换了睡衣，上床，从背后抱着江雪。 “我们去布莱德吧，你不是很喜欢那里吗？” “太冷了。” “没关系，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冻的。”慕南松闭上眼，握着江雪的手，“我们去冰湖上钓鱼，我烤鱼给你吃。” “……我不想去。”江雪心疼得厉害。 “带上你喜欢的那个小姑娘，她也需要修养，不是吗？” 慕南松摩挲着江雪的手，“我们可以去采浆果，可以一起去打猎，晚上我们就这样拥抱着，屋子里壁炉烧得暖暖的，你看书，我和你一起。” “……慕南松，你真的太会哄女人了。” “我只哄你，而且，我会哄一辈子。”慕南松把江雪彻底拥在怀里，亲了亲她的后颈。 “雪，孩子会长大，会离开，会有他们自己的生活，而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我不要你。”江雪突然累了，她生气之后，总是很容易累。 “你打猎也要带猎犬，不是吗？”慕南松低笑着逗江雪。 “你又不是猎犬。” “我可以是。”为你咬死所有猎物，为你实现所有梦想。 男人必须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这样，他才会甘愿被束缚，甚至被奴役。 “慕南松，你好恶心啊！” “呜汪。” “慕南松，我看透了，说破了，就不会回头了。”江雪不会妥协。 “最后一次，都不可以吗？”慕南松不放手。 慕彦钦是江雪一手带大的，但是慕彦钦为了自己的生活，迟早会抛下江雪。 许多父母，想象中的养老，是被子女优待着，信任着，尊重着，然而，现实中，子女能给一口饭，就已经尽到了赡养义务。 “随他去吧，反正本来就没有指望什么。”江雪不打算把江家给慕彦钦了，自然对他没有任何要求了。 “让他去幸福吧，我们，也该幸福了。”慕南松就是任性，坑儿子不眨眼那种。 “不要让慕彦钦知道你算计他。”江雪闭上眼睛。 “我只是成全他而已。”慕南松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 *** 十年后。 慕彦钦和赵雪莹在餐厅吃饭。 作为专打离婚官司的律师，赵雪莹仍然坚定不移地相信，钱在哪里，感情就在哪里。 于是她找了一个和她差不多古板的大学教授。 领证当天，第一件事，“教授，上缴工资卡吧！” 据说一个女人只要掌控了经济大权，就不会太过被动。 钱……这种庸俗的东西，怎么可以玷污高贵的教授呢？ 餐厅里，服务员过来结账。 慕彦钦：“买单？我已经结婚了。” 服务员：“？？？” 慕彦钦：“小伙子，你还没结婚吧？等你结婚了，你就懂了。” 慕彦钦对赵雪莹笑了笑。 赵雪莹掏出慕彦钦的银行卡，“我来吧，我来结账。” 他们还没有要孩子，慕彦钦经常住在学校宿舍，赵雪莹忙于工作，经常出差。 那套小别墅，被江雪送给了刘清妍，刘清妍偶尔会来小住，她会做饭，每当赵雪莹回来，刘清妍就会给赵雪莹做饭。 倒是慕彦钦，一直很讨厌刘清妍，两个人从不同场。 摸了摸刘清妍大女儿的头，赵雪莹有些感慨，“小孩还是挺可爱的。” “也烦人，如果不是莫炜喜欢，我不会生那么多。”刘清妍不喜欢小孩儿，即使她已经生了三个孩子。 “想不到连你这样的人都会拼儿子。”赵雪莹感慨。 “莫炜家喜欢。”刘清妍垂下眼，她的长女姓江，后面的一儿一女都姓莫，她终究活成了世俗的模样。 “你们，还不结婚？”赵雪莹可怜刘清妍。 “我并不喜欢婚姻。”刘清妍和江雪越来越像，包括神态。 “幸福吗？” “你呢？” “小时候觉得，幸福应该是完美无缺的，等到长大了才会明白，只要自己强大，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幸福的。”赵雪莹很幸福，她专注于她的梦想和目标。 “莫炜的长相，我还是喜欢的。”刘清妍每一次生气，看着那张脸，她都能消气。 “那就够了。” 赵雪莹摸了摸包里慕彦钦的工资卡，她要的自由与安全感，终究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她也终于开始懂得江雪，那位让她能走到今天的老师。 番外.寒江雪 江雪死了，慕南松为她举办葬礼。 据说是失足落入冰钓的钓洞。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张扬了一辈子的慕南松，这一次低调得不可思议。 仅仅是电话通知了，几个后辈，还有他几个亲近的兄弟。 低调到，有人怀疑，是慕南松故意弄死了自己这个年华老去的妻子。 赵雪莹和慕彦钦跟着慕彦明的飞机，他们两家人是第二批到的。 第一个到的，是刘清妍，慕南松直接让人去连夜把她接过来的。 异国的农村，慕南松真的就像一个农民，他叼着烟，开着拖拉机来接两个儿子和儿媳妇。 赵雪莹每一次看见慕南松，都会被他震撼。 第一次见，这个男人精致高傲，把他风华正茂的儿子都比了下去。 第二次见，这个男人桀骜优雅，他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都是所有人的焦点。 如今是第三次，这个男人冷傲沧桑，却好像更好看了，浑身上下带着老男人的粗粝与强大。 他咬着烟头，歪着脸，用力摇动拖拉机的一个杆，赵雪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机械的轰鸣中，黑色的烟雾里。 慕南松就像高原上的一方黑色巨石，只是存在，就足够震慑人心。 一路上，慕南松都没有说话，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开着拖拉机狂奔，就像骑着野马驰骋。 赵雪莹突然明白，慕彦钦和慕彦明对于他们父亲，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敬畏。 这是无论男女都会被震慑的，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 哪怕他已经老去…… 当他站在那里，就会有人愿意为他唯命是从，赴汤蹈火。 到了农场，出乎赵雪莹的意料，异国他乡，居然有一座纯中式的院落。 慕南松放慢了拖拉机的速度，慢吞吞地停进了停车的棚子。 “之前撞坏了一次，被修理过了。” 慕南松说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一边说，一边还在笑。 赵雪莹心里发寒，慕南松说是深爱江雪，却在此刻还笑得出来？ 楼阁中，刘清妍披着一件灰粉色的大毛衣，那是江雪为她织的，可是她亲爹在粤省给她买了房，她会去那边过冬，一年也没有几天能穿。 不合时宜的爱，不合时宜的人，总是多余，却…… 慕南松走过去摸了摸刘清妍的头，手心一展，一颗糖，递到刘清妍面前。 “……谢谢。”刘清妍其实不爱吃甜的东西。 “小姑娘。”慕南松好像一点也不难过，他那么自然，那么自在。 当天下午就扛着猎枪出去打猎了，说要打野味。 慕彦钦和慕彦明只能跟着去。 凌素英拉上赵雪莹去找刘清妍。 “你说爸爸这是什么意思？他该不会……”赵雪莹觉得，慕南松有可能移情刘清妍。 毕竟，妻子尸骨未寒，男人赶着迎新人的，她可看了不少。 甚至有人专门找刚刚离婚得到赔偿的，找到赵雪莹这里的都有不少。 凌素英看了赵雪莹一眼，冷冰冰的，让赵雪莹立马闭嘴。 暖烘烘的阁楼上，刘清妍在哭，她是真的难过，其实她不能难过，但是她控制不住，江雪这些年，真的像母亲一样照顾她。 凌素英把刘清妍抱在怀里，和她不停地说话，赵雪莹也在一边帮忙劝。 看刘清妍哭得那么难过，赵雪莹心中也是感慨，刘清妍当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哪怕亲妈死了，也不过如此吧。 等慕南松他们带着猎物回来，慕彦钦吃惊地发现，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厨艺竟然很好。 “住这里，就是因为这里可以合法狩猎。”慕南松一边斩肉，一边低语。 慕南松都在做菜了，两个儿子自然也不能闲着，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等晚上，慕家长辈也到了，李沧荥也请了假，赶了过来。 一桌十二个人，坐得满满当当。 慕南松坐在主位，刘清妍本来哭得下不了楼，却还是被李沧荥抱着下了楼。 “卿卿不哭，你江雪妈妈说，我做的这个野鸡最好吃，想让我做给你吃……吃吧，酒酿炖炒的，很好吃的。” 慕南松给刘清妍夹了菜，爱吃甜的，是江雪。 刘清妍哭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如今哭得太厉害，整个人都是有气无力的。 “谢谢，慕爸爸。”说完这句话，刘清妍又红了眼。 “乖，乖女儿，你妈立了遗嘱，资产只留三千万，你们三兄妹一人一千万，其他的都换成了古董汽车，建一个小型汽车博物馆，这个博物馆就交给你吧。”慕南松依旧说笑，一副慈父的模样。 对此，慕彦明和慕彦钦一个字都没说。 “至于两个哥哥，从今往后不用管他们，如果他们好相处，你就相处，如果他们不好相处，你就当他们不存在。”慕南松继续交待，“你放心，没人可以打扰你，安安静静的生活。” “慕爸爸……”刘清妍心慌。 “放心啊，乖，你妈最担心的就是你，看上去聪明，实际上太重感情，女孩子这样很容易过得很累的，做人啊，别太懂事，任性一点，挺好的。” 慕南松示意李沧荥给刘清妍勺汤，然后看向慕彦钦。 “大慕，对你，我这个父亲也没有什么可多说的，祝你顺利。” “谢谢爸爸。”慕彦钦平静地举杯，从不喝酒的他，这辈子第一次端起酒杯，一口饮下。 慕南松也喝了一杯，并未停留，直接看向慕彦明。 慕彦明和凌素英，赶紧端着酒杯站起来，“爸爸。” “老二，钱是赚不完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是，我会尽可能保住一些底层岗位的。”慕彦明其实想转型，但是他爸说了，他肯定会照做。 “不是尽可能，是必须。” “是。” “善待家人，法律范围之内，尽到你该负的责任。” “是，我会照顾好哥哥和妹妹，照顾好每一个慕家人。”慕彦明早就认下刘清妍这个妹妹了。 他也是认下刘清妍之后，才知道他妈江雪，曾经真的有一个女儿，打了针取出来还是活的，但是那时候已经没法救了。 江雪永远记得那个女儿，她是真的把刘清妍当成那个女儿了。 “最后一句，责任太重，大化无形。” “爸，听不懂。”慕彦明这次真的听不懂了。 “那就慢慢想。”慕南松歪头一笑，哪怕已经这把年纪，他依旧是桀骜漂亮的慕十七少。 他以俊美名动四方，便是他两个儿子都比不上他三分，他有慕彦钦的桀骜自我，清雅高贵，也有慕彦明的长袖善舞，甜言蜜语。 他是慕南松，当过乞丐，也当过国王。 他的人格魅力，足够他纵横爱恨，践踏得失。 “爸……”慕彦明委屈。 “吃饭。”慕南松端碗吃饭，全桌人这才敢上手抬碗。 赵雪莹松了口气，慕家的规矩，确实太吓人了，也太窒息了。 安安静静吃完饭，赵雪莹和慕彦钦回到房间。 慕彦钦走到窗边，拿起一本羊脂球。 赵雪莹走到慕彦钦身边，安慰他，“大慕，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妈妈怕走了，刘清妍没有倚靠，所以给她安排了一个编制。”慕彦钦看懂了江雪的安排，江雪终究不相信任何人，把她最爱的女儿，托付给国家，她才安心。 是啊，国家才是那头最强大的狮子，可以最大限度包容刘清妍。 “大慕……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刘清妍？”如今，连赵雪莹都不理解了，慕彦钦对其他的都不在意，为什么会那么厌恶刘清妍。 “我不讨厌她。”慕彦钦看着手中的羊脂球，“她在我眼里，就像羊脂球一样。” 心软是病，情深致命。 慕彦钦不觉得刘清妍能活太长，他知道江雪一定受不了第二次失去女儿，却没想到…… “………”赵雪莹其实没看过羊脂球，即使看过，她也忘了。 “保护好她，她是我妈妈的遗物，不要让任何人欺负她。”慕彦钦拿起那本羊脂球，丢进壁炉。 “大慕？”赵雪莹吃惊，她没想到，慕彦钦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妈多爱我那个妹妹。” 无数次自残，无数个痛哭的夜晚，哪怕有亲儿子陪着，江雪的痛苦依旧没有减轻，她恨不得用命换回那个女儿，儿子只是让她能硬撑着活下来。 与其说嫉妒刘清妍，不如说慕彦钦恐惧刘清妍。 那个妹妹已经要了江雪半条命，再来一次，江雪真的会承受不了。 如今，江雪死了，刘清妍和慕彦明，也就成了慕彦钦的责任。 “大慕……”赵雪莹拉住慕彦钦的衣袖，不安又恐惧。 慕彦钦看着壁炉中一点点被烧成灰烬的书，微微笑了，“阿莹，你只需要努力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这一夜，几乎无人入睡。 次日一早，螺旋桨的声音吵醒了沉闷。 无数慕家人赶来。 凌晨四点，慕南松自己带着潜水器材，跳进了江雪跳下的冰洞。 不大的湖面，所有浮冰被砸开，却只找到慕南松的潜水器材。 慕家的家主过世，慕家人肯定要来。 湖边数百人跪地祭拜。 幸好，慕南松早就安排好一切。 刘清妍身体不好，不用参加任何婚丧嫁娶，只要好好修养。 慕彦明负责产业运转，尽可能照顾好老家的人，永远不要丢了慕家立身之本，慕家的男人，都必须会开船，能领船。 慕彦钦成为下一代慕家家主。 所有人都没料到。 慕彦钦这个被视为弃子的儿子，才是慕家家主。 就像所有人都没想到，在那个折磨了她一辈子的母亲死后，江雪跳进了冰钓的洞口。 慕彦钦心平气和站在湖边，他知道，慕南松一定找到了江雪。 因为氧气瓶里还有氧。 番外.慕寒 慕南松和江雪死的那一年。 赵雪莹四十五岁的时候，她离婚了。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赵雪莹出差回来，慕彦钦特意提前回家。 他给她开了门，却没有帮她提行礼，他就站在一旁，看她絮絮叨叨地提着行礼进了客厅。 慕彦钦很平静地开口，“阿莹，我们离婚吧。” 赵雪莹没听清，“嗯？大慕，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你在说什么？我这次好像累坏了，我居然听到了你说……”赵雪莹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我们离婚。”慕彦钦看向行李箱，这段婚姻，他其实早就想结束了。 反正没有孩子，很多东西都要简单得多。 忙于事业的赵雪莹，慕彦钦一开始觉得很好，后来却觉得，这个妻子，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赚多少钱，其实与他完全无关，赵雪莹婚后，还不是用他的钱。 家务全靠慕家的保洁，做饭更是没有，再加上没有孩子，慕彦钦其实早就想离婚了。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赵雪莹手都在颤抖，慕彦钦确实这几年都不愿意和她同房了。 “不是，是我不想继续了。”慕彦钦转过头，“房子车子还有我的工资，都归你，我现在就走。” 赵雪莹整个人都懵了，直到慕彦钦关门离开，她都没有回过神。 楼下，慕家的车已经等在那里。 捂着心口，赵雪莹闭上眼，她觉得自己的心，跳的越来越快，就像要在她的胸腔炸开一样。 车上，慕彦明叹口气，“哥，其实我们可以补偿她多一点。” “没必要。”慕彦钦很冷漠。 男人都是这样，爱的时候，什么都好，不爱的时候，什么都不是。 他可以突然爱上她，自然也会突然爱上别人。 “哥……” “安排律师，直接起诉离婚。” “哥，如今我算是懂了，为什么爸爸让你当家主。”慕彦明有点害怕慕彦钦了。 这家伙果然还是小时候一样，冷血又狠心，最喜欢杀人诛心。 也对，当年为了娶赵雪莹，慕彦钦几乎彻底脱离慕家，对亲人都能那么绝情的人，怎么可能对爱人有多少真心。 尤其是，对他来说，除了花他的钱，浪费他的时间，没有任何用处的女人。 慕彦明揉了揉额头，“哥，你真的……和老头子一个臭脾气。” 很多人都说慕彦明像慕南松，实际上慕彦钦更像慕南松。 都一样任性。 慕南松娶江雪也是不择手段，不顾家里的反对。 慕彦钦之前娶赵雪莹，也都是这样。 都一样冷血。 除了自己在乎的，他们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摧毁。 也是因为看透了慕彦钦的本质吧，慕南松才会让慕彦钦当家主。 “哥，你始终不要孩子，是不是一开始就觉得会有今天？”慕彦明试探着开口。 “赵雪莹不孝顺，对她父母，她除了给点钱，几乎没有回去看过，对我父母，她也没有任何表达……家教不好，怎么为人父母。”慕彦钦对自己弟弟说话要直接得多。 “你不是也说过吗？她家里人很离谱的，家暴的爸，重男轻女的妈，她和那种人不往来不好吗？”慕彦明无语，慕彦钦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些。 “我们很多生活习惯都不一样，她总是很邋遢，出差回来行李就堆客厅，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也不会顺手洗了，她在哪里，哪里就脏兮兮、乱糟糟的。” 慕彦钦闭上眼，不耐烦，赵雪莹吃完饭，都不会收桌子，她是不是觉得她赚了很多，出差很累，所以应该由他承担所有家务？ 可是慕彦钦也是大少爷啊，他可以因为爱她，偶尔容忍她，但是不可能一直容忍她。 毕竟，他没有必要那样做。 那个女人，给不了他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一个人的价值，无非社会价值，经济价值，情绪价值和生育价值，赵雪莹在慕彦钦这里，连生育价值都没有。 她不配为他生孩子。 所以，他没给她婚礼，也懒得带她去慕家。 他自认为给了赵雪莹时间，让赵雪莹自己领悟成长，但是很遗憾，赵雪莹始终达不到慕彦钦的最低标准。 赵雪莹很好，努力工作，是个妆容精致的优雅白领。 她会很在意慕彦钦，每天查他的微信步数，他花的每一分钱。 慕彦钦曾经觉得，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普通人的爱情和生活。 可是他慢慢的腻了，一个只懂工作和查老公微信步数的女人，她没有为这个家，做半点有用的事。 赚钱？ 赵雪莹赚的钱，慕彦钦从来没见过，她还要管慕彦钦的钱。 而且慕彦钦需要钱吗？ 顾家？ 慕彦钦住学校，家里完全是慕家人偶尔想起来，才会派人打扫，照顾慕彦钦长大的王姨骂过慕彦钦好多次，慕家的狗窝都比他家干净整齐。 体贴？ 慕彦钦的衣服都是慕家送来的，赵雪莹也听不懂慕彦钦的话，更不可能有空关心慕彦钦的情绪。 甚至，江雪教赵雪莹的东西，她都忘得差不多了。 只能说，本性难移，当年慕彦钦可以对赵雪莹说江雪心思深，如今就能对慕彦明说赵雪莹邋遢。 嘴毒心狠，始终不会变。 慕彦明叹口气，他能不知道吗？男人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一切都能成为罪责。 “哥，回慕家大宅？”慕彦明问慕彦钦。 “嗯。”慕彦钦是慕家家主，自然该回到慕家。 赵雪莹从来不是慕家承认的儿媳妇，结婚十来年，也根本没有去过慕家大宅。 甚至，慕南松死之前，都不愿意对赵雪莹说一句话，慕彦钦怎么可能把她带回慕家。 慕彦明没再多说，他清楚，慕彦钦和慕南松是一种人，慕南松和江雪的过世，对慕彦钦的影响，真的挺大的。 毕竟，因为和赵雪莹，江雪几乎不再见慕彦钦。 “对了，明明读哪所大学？”慕彦钦突然开口问道。 “东大，学的哲学，你怎么突然问起明明了。”明明，是刘清妍的大女儿，跟江雪姓，全名江琞明。 “随口问问。”慕彦钦垂下眼。 婚姻的组成，无非经济，精神和肉体。 慕彦钦与赵雪莹，在经济上完全不对等，赵雪莹花慕彦钦的钱都花不明白，买回来的东西，也都是垃圾。 在那个家里，慕彦钦从未觉得舒适自在。 精神上，慕彦钦与赵雪莹也没有任何共鸣，社会环境，教养，文化根底，都不是一个水平，许多东西，赵雪莹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至于肉体，也不过如此，早已腻味，慕彦钦已经很久不想碰赵雪莹了。 赵雪莹浑浑噩噩，直到拿到法院传票，她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慕彦钦和她离婚。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丈夫出色温柔，还是个教授，有名有利，工资卡也一直在她手里，她这些年几乎没有做过家务，哪怕工作比较忙，丈夫也从不曾对她抱怨…… 甚至，连没有孩子，她都觉得这是丈夫对她的疼爱。 她真的不理解，慕彦钦为什么突然要跟她离婚？ 然而，提了离婚之后，慕彦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南城彻底找不到半点他的踪迹。 赵雪莹去过江雪居，那里现在是一个汽车小博物馆，没有任何线索。 赵雪莹去找过刘清妍，但是刘清妍出国了，据说是去疗养了。 终于，赵雪莹答应了离婚，条件是再见慕彦钦一面。 “告诉我，为什么？”赵雪莹真的很需要一个答案，十多年的婚姻，她怎么甘心这个不明不白的结局。 “和我们结婚的理由一样，我们为什么结婚，就是为什么离婚。”慕彦钦穿着很精致，他看上去似乎只有三十出头，他越来越像慕南松，而她现在才发现。 “……我不懂。”赵雪莹真的不懂，她需要他给一个答案。 慕彦钦叹口气，“当时，是因为觉得你合适。” “所以我如今不合适了吗？”赵雪莹心如刀绞，“我到底哪里不合适了，慕彦钦，你给我说明白。” “你一定要一个理由，等我们拿到离婚证，我就告诉你。”慕彦钦站起身，他不想和她多话了。 赵雪莹突地扑过去，想要抱住慕彦钦，慕彦钦却躲开了，他走得没有一丝犹豫。 终于，赵雪莹还是想要那个答案，她答应了离婚。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她向慕彦钦要一个她能接受的答案。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纠葛，我的生活不需要你，我的感情不需要你，我自然也不需要你。”慕彦钦笑得漂亮，对赵雪莹挥挥手。 三年后，赵雪莹才看到了慕彦钦的新消息，二十三岁的女硕士，嫁给了隔壁大学的教授，那个教授很帅，人也很好，据说家世也是一流。 照片里，慕彦钦扶着怀孕的小姑娘，走在林荫下。 赵雪莹这才知道，慕彦钦早已再婚，这是他的第二个孩子。 而那个女孩，名叫江琞明。 赵雪莹吐了，她觉得恶心，她知道，江琞明是刘清妍的大女儿，她还摸过那小女孩的头…… 即便如此，赵雪莹还是连夜去了东大，她要去亲眼看一眼那个江琞明，看看自己究竟输在哪里？ 当赵雪莹真的看见江琞明，她才明白，她输的何止一星半点。 江琞明很漂亮，她的父亲毕竟是大明星，她自然是漂亮的，哪怕不修边幅，依旧清丽出尘。 但是，江琞明最特别的，是她的气质，她妈妈刘清妍本就和江雪像，江琞明就更像了。 慕彦钦抱着孩子，走在江琞明身边，牵着她的手。 “慕寒乖，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