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少主闲凉娘子》 开篇 一 端庄贤淑的沈家小姐 元国王朝一百五十年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info好看的小说) 沈家大院 “苾儿,不是说了让你看住小姐,别再让她睡觉吗,你——”面容姣好的素笙无奈地数说着一脸委屈的苾儿。 名唤苾儿的小丫鬟梳着双丫髻,水汪的眼睛眨着委屈。 小姐想要睡觉,除了老爷夫人,素笙,没人能拦得住的。 唉,她也想拦着来的,可是……。小姐的聪明伶俐,她还不够道行能与之相对,唯有放行。 年长一岁的素笙显得更为沉稳,叹了口气,望入房内睡得正浓的小姐,示意苾儿一起退出了房间。 刚退出房,还没来得及掩上门,素笙眼角扫到了夫人正在不远处慢慢地走过来——手肘,不着痕迹地撞了一下苾儿。 苾儿其实也很机灵的。 眼眸闪动。 立刻绽放开一道可爱讨好的笑容,少略提了两个分贝喊道:“夫人来啦!苾儿见过夫人!” 嗯,小姐应该能听到。这时,素笙才缓缓和苾儿走至沈夫人和蔼的身近,微微屈膝,“素笙见过夫人。” 眼角还不忘扫了扫虚掩着的门内,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担忧。 杨芩琴本是和善相处的人,平时对待下人们也是和颜悦色,从未曾严词责备过人。(..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沈府上下也都很尊敬这位女主人。 杨芩琴温柔笑道:“不用这么多礼了,兮儿在里面作画对吧?” 视线飘入房内。 这孩子,昨天在她耳边说着今天要做一幅山水画来着,她也刚好闲着无事,便来看看女儿把画作成怎样了。 苾儿暗地猛打一个冷颤。 小姐作画? 可能么? 不可能。 偷偷看了一眼淡定的素笙。 苾儿一阵唏嘘,看看,小姐看重的人就是不一样,临危不乱啊! 素笙从容地笑着回道,“小姐刚刚已经将画作好了,正在里面歇息着。” 杨芩琴满意地点着头,“那我们就去看看兮儿的大作吧!” 由素笙和苾儿在前面带着路,一行人就这样走进了房间。 简净的房内不染一丝尘埃,淡素简洁的摆设凸显出房间主人的清幽淡雅的气质,房内散着淡淡的清香气味,隔着垂下的紫色珠帘,隐约能看到折叠整齐的床榻,透着一丝慵懒地气息。 杨芩琴拨开珠帘便是看到这样一幅情景。 极之端庄秀丽的女子正凝神审视着画桌上的宣纸,黄花梨的画桌,桌腿是使用粗硕的圆材,外撇、侧脚收分明显。此桌除牙条边缘起阳线外,余则不施雕琢,颇有赏心秋色的风格。 女子清秀雅致,穿着淡绿纱裙,双眉稍弯,嘴角微微抿着,似在沉思着什么,仿佛没有留意到已经有人走进了她的空间。 苾儿不得不又一次惊叹小姐的应变能力,这还是人么? 前一秒还在床上—— 后一刻,居然能有这样贤淑端庄的模样! 难怪。 难怪小姐能把外面的人,包括老爷夫人在内,骗的团团转,小姐这样的功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至少她苾儿跟了小姐这么多年,一根汗毛也及不上! 唉! 杨芩琴慈爱地望着正在“勤于劳作”的沈绿兮,“兮儿。” 她一生的成就不少,可她觉得自己最大的成就就是为夫君生了兮儿。 乖巧听话,端庄贤淑。 也难怪老爷整天烦着那些上门提亲的人,算一算,兮儿也有十六,是到时候嫁人了。 她的女儿,终究是长大了呢! 沈绿兮憋忍等着她亲爱的母亲大人开口等到快要露馅了,终于,在她准备在下一秒假装意外抬头发现他们的时候,亲爱的母亲大人终于开口了……。 很是惊讶地抬起头,沈绿兮暗地也摇着头,自从来到了这里,她这无师自通的演技可谓是越演越好啊! 乖巧地喊声,“娘,你怎么来了?” 说着,离开了画桌,走到了杨芩琴的跟前。 沈夫人散着无尽的母性光辉,微笑道:“知道你在作画,所以便来看看,你啊,从小就不用我和你爹操心,学多点是好事,但也要好好作息,知道吗?” 沈绿兮眼里冒着温柔的泡泡,实则是感动造成的,知女儿者莫为母亲也! 她有很听话地每天好好作息。 直到日上三竿—— 倘若今日母亲大人不是忽然看望的话。 “兮儿会牢记娘亲的话。” 想是这样想着,但表面功夫沈绿兮还是觉得自己是刀斧神功了。 沈夫人莲步移至画桌,“看看我们的宝贝作了什么画。” 沈老爷和沈夫人极为溺爱沈绿兮这个唯一的女儿。 在府上,都是称沈绿兮为宝贝。 那是一幅入目即叹的澎湃山水画。 山水丛丛如恒岱,溪山深虚,水若有声。扑面而来的悬崖峭壁,高山仰望,气势逼人。 看来,兮儿的画技又进一步了。 沈夫人甚是欣慰。 这时,一个小厮走进通传道,“夫人,小姐,丞相府季小姐来了。” 沈夫人见怪不怪,对沈绿兮说道,“见杞怕是又是来找你的,那娘亲就不打扰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先走了。” 季见杞是当朝季丞相的独生女儿。 重点是,她是沈绿兮的闺蜜,俗称死党。 待杨芩琴人走了,苾儿才松下一口气。 瞪着已经随意躺在摇椅上的沈绿兮,那端庄的气息放佛是昙花一现般,荡然无存。 “小姐!” “……。” “小姐!” “……。” 苾儿放弃了,她家小姐根本就是怪胎。 她干嘛还要贴着冷面让人打。 活受罪……。 “小姐,你让我昨晚临急作的画就是为了刚刚?”素笙熟练地泡着一壶茶,眼睛也不抬一下。 沈绿兮嘻嘻一笑,“好素笙,小姐知道素笙美丽又大方可是很乐于助人的!” 废话,当了沈绿兮那么久,要是连她娘今天会突击检查都不了解,她就白活了! “她不是乐于助人,是受人威迫!”门口传来一道冷冷地声音。 沈绿兮抬眸看向季见杞,淡笑。 那是一个绝丽的美人,恰似明珠美玉,却冷着一张冰脸。 苾儿和素笙识相地退了出去。 季见杞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沈绿兮的旁边,美丽的冰脸没有一丝要溶解的意思。 “哎呀,季大美人,您大清早来找本小姐该不会就是想要给张臭脸我看吧!” 沈绿兮肆无忌惮地调侃着。 开篇 二 名门淑女与冷情少主的缘分 “我不介意你把你的名声搞臭。(..info好看的小说)” 冰美女一般不开口,开口一般不像人。 沈绿兮失笑。 “为什么?” 要知道,她堂堂一个医药世家盛名的端庄贤淑出了名的一等一好女子,男人所向往的好妻子。 当然―― 仅限于外面盛传―― 虚假与真实,往往都是存在在流言间。 这等光环照耀着她,她是吃坏了脑子才要去把自己的名声搞坏么? 不合常理吧! 季见杞可没素笙那么好心,酷酷地说,“下个月是选妃大典。” 沈绿兮一怔。 选妃大典―― 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她这位盛名的好女子将会是入选之列! 那为什么这位丞相之女并不担心自己也会是入选之人呢? 问得好。 季见杞是谁。 元国王朝无人不知。 当朝唯一的一位女将军。 也是最年轻战绩极佳的将军。 如此彪悍的女子,连皇上也招架不住,更何况是寻常人家,所以,咱们的季大小姐如今十八年华还未曾许配有人,更不会列入皇家后宫的候选人。 沈绿兮难得皱起了眉头,“这皇帝也太自恋了点吧!” 除了有权了点,有钱了点,帅了点,就可以让她以身相许了? 想得美。 季见杞一副赞同的样子。 皇帝都是这样,自以为是的自大狂。 呸! 她沈绿兮会稀罕么? 再说了,她那紧张着前后的爹娘怎么可能会让她嫁入皇宫。 皇帝,她还不放在眼里。 季见杞无语地看了眼愤愤不平的沈绿兮。 真该让外面的人看看这位盛传美名的人现在面部扭曲的样子,嗯,应该会很精彩。 御家堡 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三间垂花门楼,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院墙下忽开一隙,清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逸显大气与轩昂。 春色明媚,百花娇放,柳树抽出了细细的柳丝,上面点缀着淡黄色的嫩叶,阳光洒在河面上,河面上镀上了一层金光,微风吹拂,顿时,金光被扯成无数块碎片,在河面上飘荡着。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墨儿,这都是爹娘让人描绘出世家小姐的画像,你快来看看,这位是城东向南李员外的女儿,看看,长得多标志啊,还有,这是城西礼部尚书的女儿,也长得不错,不过呢,娘和你爹都觉得你还是选个平常人家的女儿好,当官的都麻烦,再看看其他吧!” 堂皇的大厅内,御夫人不厌其烦地从那一堆一堆的画像每张仔细的查看,嘴边还不忘附上对其的评价。(..info好看的小说) 压根也没有注意到旁边那抹淡雅疏离的身影没有丝毫动静。 “其实呢,娘最看中的,就是她了――” 御夫人捧着一张画像,语气有些哀怨可惜地喃语道。 画像上的女子端庄秀丽,双眉弯下的那双眼睛灼灼生辉。嘴边勾勒着一抹淡淡得体的笑容。 画像左下方写着一个清秀的名字,沈绿兮。御夫人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乖儿子根本就不在状态之内,佯装恼怒,“墨儿――” 这可是帮他选妻子! 这孩子,怎么就一点也不上心呢! 都老大不小了! 御上墨那泰山不动的清隽身影终于有了一丝动静,淡然优雅的面容无任何起伏。 “那就她吧。” 瞥了一眼左下角的那个名字,沈绿兮。 轻拂衣衫,月牙色的身影淡然站起,不再理会御夫人嗔怪的责骂,举步优雅离开了大厅。 只留下御夫人在此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得瑟笑意,满意地拿着手中的画像。 一边看一边点着头。 嗯,越看越不错。 还是医药世家呢,人品好,教养好,长得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墨儿居然一指就是她! 缘分哪! 要是让御上墨知道自己是为了避免他母亲的唠叨神功而冠上了与沈某女的缘分一说,估计又得无语了……。御夫人的办事能强,没有人会有异议。 御上墨刚一点头。 她立马让保叔准备聘礼。 二话不说。 往沈府赶去了。 废话,再不早点,等那圣旨落到了沈家,她的儿媳妇可就泡汤了! 看吧,咱们的御夫人的算盘还是打得挺响的。 生儿育儿,当娘的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会作出怎样的反应,她特意把前面的女子说一遍,又特意在看到沈绿兮时加重几分惋惜。 哎……。她的儿子还是很孝顺的! 沈府这天可谓是悲喜交加。 否极泰来。 沈老爷今天刚刚得到消息,皇家有意让兮儿入宫为妃。 他才那么的一个女儿,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伤了。 如今,要去那个吃人不吐骨的地方,他怎么可能放心! 哎―― 这头在和夫人干着担心。 那头有下人来通报说有人来提亲。 刚想让人把人打发走,后来灵机一动,反正都得嫁人,不是嫁入皇宫就行了! 这不,有了现在这个画面。 “沈老爷,沈夫人,打扰了,我是御家堡的管家,奉我家主人之命前来向沈老爷和沈夫人提亲的。” 御家堡! 这一名词着实雷着了沈家当家人。 如果说沈家在元国王朝是特别的存在的话,御家堡的地位堪比皇族。 连皇族也要敬御家堡几分。 只是,御家堡从来都是与皇家保持距离,所以,皇族也打消不少想要和御家堡联姻的念头。 御家堡虽然每年都会进贡不少稀奇宝物财物,但绝不与皇宫内的人有任何牵连。 皇家却奈何不了堂堂一个御家堡。 为何呢? 因为御家堡掌控着整个元国王朝的经济命脉,皇帝也曾施计打压御家堡的商号,可不知为什么,越是打压,御家堡的地位越是稳牢,风吹不动,雨下不倒。 以御家堡的财力,名气,足以与皇家抗衡,也难怪御夫人这么嚣张的立马跑来替她儿子和皇帝抢妻子。 沈老爷沈夫人笑开了眉啊。 御家堡好啊,御家堡好啊! 比那破皇宫好多了……。 皇宫就郁闷了,它哪里破了―― 沈老爷只差没把嫁妆立刻准备好,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答应了,速度之快,连淡定惯了的保叔也未免为之侧目。 名满天下的淑女的父母果然不一般。 开篇 三 选妃与嫁入豪门 意料之中。 季见杞又来了。 洁柔的阳光洒落到碎石上的每个细缝,反射着白色的光芒。 沈绿兮迎着微风,娇笑着。 “嫁去御家堡,总比进地狱好吧!” 没错,对于她来说,皇宫,堪比地狱。 还是个毫无自由可言的地狱。 多么可悲啊! 季见杞白了她一眼。 “你就心甘?” 丫丫的,是谁总是整天挂在嘴边信誓旦旦地立言说什么终生不嫁,看破红尘的。 沈绿兮能屈能伸,反正她又不是君子,说话不用算数的。 “娘说了,相夫教子是作为女人的责任。”看看,她任重道远呢! 嘿! 季见杞额边冒着黑线。 “你确定你是女的?” 沈绿兮忽然眼神坚定,“肯定是。” 季见杞一阵无语。 苾儿守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 她就知道小姐在这方面是个天才。 忽悠人不偿命的那种。 她就是经常处于被压迫地位的。 没想到英姿飒爽的季小姐也敌不过小姐的刚柔攻势。 唉,要是未来的姑爷也是个被欺负的主那该怎么办啊……。 好吧,苾儿小妞在无厘头的白操心着……。 可见,日后她会很深刻地体会到, 原来,她认为不可一世的小姐,也有会栽倒的一天的。 当然,那是后话了。 湖边的风景依旧美丽,偶尔杨柳会拂起一阵涟漪。 “哎,记得准备好礼物哦!” 季见杞,“……。” 想了想,沈绿兮嬉笑着望向她,“还是直接给钱的好!” 看着那闪着满是金灿灿的眼睛,季见杞又是一阵无语……冰冷的芙蓉脸有了一丝龟裂,“你还能更无耻点么?” 沈绿兮口齿清晰,“能!” 素笙无奈地摇着头,小姐这样的言行,在外人面前时实在是大相庭径。要是以后嫁到了御家堡这样深庭大院,露出了马脚可该怎么办呢?虽然知道小姐从来都是聪明的,但是……。上的山多了,终会遇到老虎的。 这回素笙丫头没有白担心。 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小姐,北小姐来了。”一仆人走进说道。 北丹青是元国王朝大将军北天擎的小女儿。北天擎是从军之人,自然是一腔的爱国情怀,忠贞烈士,培养的后代当然也是按照如此这般的计划,北丹青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从文一个从政,没有一个是如北大将军所愿,好不容易盼了个女儿,想也没想,立马取名为丹青。 碧血丹心,名垂青史。 可怜丹青美人不但没有机会从军,还是个娇弱身子。 幺女嘛,怎么也得宝贝,北大将军也不可能赶马上阵,只能任由他的愿望落空。 幸得一个好徒弟,当然。 就是季见杞了。 误打误撞之下,这一文一武的两女子就熟了,就粘了。 自然而然,这位北大美人。 便是咱们沈美人的另一位闺蜜了。 北丹青一身身穿鹅黄绸衫,身形苗条,长发披向背心,用一根白色丝带轻轻挽住,面容秀美绝俗,如新月清晕,如花树堆雪,只是过于苍白,没半点血色,眉间也似有病态。 “啧啧,镜湖水如月,耶溪女如雪。美人当如是也。” 沈绿兮熟车熟路的调侃。 北丹青的美与季见杞的美不一样。 虽然,一样的让人过目难忘。 北丹青扫了周边除了她们零散几个寂静的一片,一改刚刚柔弱的模样,坐到了季见杞的旁边,翻着白眼。 嗤笑着,“怎么,准备出嫁的人都是这样的婚前兴奋的么?” 苾儿呆愣地看着这无比神速的变脸戏法,不由得再次惊叹,小姐的朋友都是不能惹的啊……太复杂了……! 比起小姐,明明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嘛! 瞟了一眼素笙,正在淡定地为北小姐置着茶,那副模样,怎么就像是见怪不怪呢! 沈绿兮扬眉,“看来,你这个体质虚弱也没什么大问题呢,本小姐可以建议一下大将军让你去操练操练,也许对你的虚弱症会更有帮助!” 北丹青一个冷眼扫过来。 沈绿兮低低地笑了起来。 北丹青不是不知道她父亲的祈愿,只能一直装着柔弱,让她那老实刚直的老爹声也不敢咽一声。 “为了杜绝那皇宫的污染,你倒是选了个好人家啊!” 沈绿兮摊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欠揍模样,“事实就是这样,莫不是咱们北大美女有兴趣让人喊声娘娘?” 望着沈绿兮那含笑的嘴脸,北丹青面无表情说道,“就里面那个种猪,下油煎炸了还嫌难吃。” 沈绿兮毫无忌惮地笑了出来。 季见杞还是一如既往地轻扯嘴角。 也是,以北丹青这样六亲不认的尖酸性格,对待那些人,肯定是采取一种态度。 把眼角定到天上。 把人踩到脚下。 “听说御家堡的少当家可是个抢手货,怎么就摊上了你这样一人。” 北丹青的尖酸绝对无分他人的。 是一视同仁。 当然,这要归结为善意还是非善意。 虽然,北美人大多数是非善意的。 沈绿兮豪情万丈的挥挥手,“我还是个人见人爱的主呢。” 言下之意就是—— 他有狂蜂浪蝶, 她有前仆后继。 甚至。 必要时,还会有个拦路打劫的。 这时候,北美女和季美女通常会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眼,双双无语。 眼前这个毫无自知感的女人,还在猖狂着大放厥词。 元国王朝的第一淑女。 敢情是外面的人瞎了眼。 哦,不对。 是被下了毒。 沈家是医药世家。 沈老爷沈萧禹是名满天下的神医,而沈夫人杨芩琴则是退隐江湖多年的毒子手,只是,两夫妻皆是用医用毒济世救人。沈绿兮当然也是在被熏陶着,很快便学有所成,但是,沈大美女非常有性格,既不会用毒去害人,但也不会用医去救人。 简而言之。 她就是吃饱了撑着。 这是北丹青和季见杞同时给出的公证结论。 有人肯定也会有疑惑。 丞相之女逃过了选妃大典,沈家之女避开了选妃大典。 那么,这位姿态与内涵并重的北将军之女总能入选了吧。 是的。 理论上是这样的。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开篇 四 别具一格的闺中密友 事情发生在北丹青十五岁那年,当朝的太后娘娘无比慈爱地特意到将军府慰问一下劳苦功高的北大将军。“顺便”提及了一下北大美人的天人之姿,蕙质兰心,后宫正需要这样的人才云云。 隔天,咱们爱女心切的北大将军毫不犹豫的递上了辞官奏折。 明确表明,敢抢我的女儿,就要付出失去他这位国家栋梁的代价! 从此,皇室里的人再也不敢提及让北丹青入宫之类的话半句,生怕北天擎又来一个措手不及的案件重演。 “婚期定在了什么时候?” 沈绿兮想了想,“好像是三月十六。” 季见杞,“……” 北丹青,“……” 谁定的日子,这般有意思。 沈绿兮见两人神色有些石化,不觉有点疑惑。 “怎么,这个日子有什么问题?”她娘还说是黄道吉日呢。 北丹青面无表情,“那天是选妃大典。” 当然是好日子,皇帝娶老婆,能不好么? 呃……。 沈绿兮倒也没想到这个。只是今天娘一早过来跟她说御家堡那边选好了日子,是三月十六,她娘也特意找人算了算,那天的确是好日子,宜嫁宜娶。 御家堡就是强悍,抢了人家的媳妇,还是在人家选老婆那天大张旗鼓的娶过去! 要是让她知道是谁找的日子,她肯定会奔到他前面,然后对他说,哥们,真牛! 再来一个以身相许又如何! “对了,见杞你不是在四月底就要出征了么?新创的那套剑法练得怎样了?” 沈绿兮和北丹青从来不曾担心过季见杞出征的事,一般敌人一听带兵的是季见杞便会很自觉的退守十里,再挣扎十来天,就立马退兵。 只是,战场这样的地方,说完全放心,是不可能的。 毕竟,季见杞到底是个女子。 北丹青虽然不发问,但眼睛已经看向了她。 她知道,因为她不能完成爹爹的心愿,爹爹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他徒弟,见杞身上,在某种程度上说,见杞在承受着本应该是她要承受的。 季见杞十年不变的冰脸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但同时,也有些无奈。 “嗯,应付这次没什么问题。”冰冷的语气明显融化了一分。 三人又在湖边上聊了半天。 苾儿有些疑惑地观察着各具特色的三人聊天方式。 实在是—— 别具一格。 沈绿兮,“你们也快点找个人嫁了吧!黄花菜都凉了了。” 北丹青撑着苍白的脸庞,“凉了就吃别的!” 季见杞,“嗯哼。” 沈绿兮,“啃不下怎么办?” 两个还在待字闺中的女子横扫怒眉,直瞪着笑得无辜的某人。 季见杞,“凉拌。” 北丹青,“喝水。” 苾儿干瞪着眼,眼巴巴地向素笙求救,原凉她是笨人,她怎么就一句也没听懂。 素笙也是无可奈何,小姐她们的谈话的方式也不是第一次在她们面前展现,一次比一次让人无言以对。 御家堡 “少爷,属下已经按照夫人的吩咐把蜀璃凤钗送到沈府了,夫人吩咐下,回来要向少爷您请示。”少保是御家堡管家保叔的儿子,自小就跟在御上墨身边当陪读。 如今长大了,还是在御上墨身边做侍从。 “嗯,夫人还有什么交代下的?” 少保想了想,“没有。” “嗯。” 少保看了眼正在审阅着账簿的御上墨,犹豫着要不要把刚刚看到的事情说一说。 挣扎间,御上墨抬起了清远如山的俊眉,轻蹙。 “怎么,还有什么事?” 平淡没有起伏的声线仿似没有感情般,带着淡淡的疏离,却硬生不出让人厌恶之感。 少保迟疑了一会,也没想多久,还是选择说了。 “刚刚我送完蜀璃凤钗后,经过了沈小姐的院子。”停了停,咬紧牙,一跺脚,说道,“听到沈小姐和她的朋友的一些谈话。” 御上墨清风霁月般的颜脸没有半丝的浮动,微微敛起的凤目间的神态静静流淌,嘴角微动,“继续。” 少保看少爷没有多少异样,一口气把当时的对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完,还特意地,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淡定的少爷。 好像没什么。 在少爷的默言示意下,少保才退出了书房。 御上墨容颜沉静如玉,看不出喜怒。 只是,流转的凤目里,若隐若现着一缕不易多见极淡的笑意。 人见人爱。 是有点想见见的念头。 —— 基本上,沈绿兮对这门婚事其实是没什么大的意见的。 要是她亲爱的娘亲没有每天准时的来她房里报到的话。 热爱睡眠的绿兮宝宝每天至少要睡上六个时辰。 可是,自从确定了婚期之后,沈夫人每天必然准时到沈绿兮的房里看望看望。 理由是—— 她的宝贝女儿就要出嫁了。 做娘的怎么舍得。 只差没有搬过来一起睡了。 沈绿兮也是无奈。 牺牲掉了两个时辰,每天打着哈欠和沈夫人在院子里上演着母女情深。 偶尔泪眼婆娑,其实是眼睛累了。 却赚下了一大推不知情人的稀里哗啦的眼泪。 包括她家傻二傻二的苾儿。 小姐真是孝顺。 知道在府上陪伴夫人的时间不多了,特地陪夫人逛花园,聊聊天。 聊着聊着还哭了! 所以,沈绿兮在季见杞和北丹青的幸灾乐祸的嘲笑下很没骨气的支撑着淑女兼职孝顺女的形象。 啊啊。 其实嫁人更麻烦啊! 终于,在无人无星无月的某一天,某女人在心底无比郁闷的叫喊道。 “小姐,你出嫁了千万不要忘了苾儿啊!”揉着哭红了的双眼,苾儿抽着肩膀,可怜兮兮地对沈绿兮说道。 沈绿兮面色如水,一脸淡定。 眼眸眨着不知名的光芒。 素笙微微讶异。 脑子转了转,顿时对着还在哭得抽搐着肩膀的苾儿有些无语。 这丫头,真是……。 脑筋笨的厉害。 苾儿见沈绿兮秀丽的面容没有一丁点的改变,以为她真的打定主意以后不要记住自己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惹得沈绿兮终于大发善心动了动眉头。 素笙扯动了一下嘴唇,却还是没有开口。 开篇 五 摧残与逃婚? “呜呜呜~小姐,呜呜呜~你不会真的要不记得苾儿了吧!呜呜呜~苾儿知道自己很笨的,没有素笙姐姐那么聪明,总是……总是做不好事情,呜呜呜~可是,小姐,苾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呜呜呜~” 沈绿兮听得一堆黑线。 素笙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丫头,越说越离谱。 想太多……。 该想的又不想。 “我说,苾儿。” 苾儿哽咽着,“嗯?” “你小姐我下个月出嫁了。” 苾儿看着云淡风轻的小姐,有些迷惑,这个她知道啊,她就是怕小姐嫁到了御家堡之后忘了她嘛,所以她才急的哭了的! “而且,我是沈家的大小姐。” 沈绿兮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木桌,另一手扶着额,眼里有着淡淡的温柔笑意。 呃……苾儿更疑惑了。 “我出嫁的时候,是需要陪嫁丫鬟的,两个。” 桃唇轻启,沈绿兮闲暇地斜眯着眼看着自家愣愣地小丫鬟。 苾儿石化了。 放佛置身于萧瑟冷风中任由其在吹打。 只感觉到透身的冷。 就没有其他的感觉了。 敢情,她刚刚哭得那么苦力,小姐和素笙早就知道她也会一起过去的,害得她在一旁傻乎乎地以为小姐要抛弃她! 苾儿又想哭了……。 在跑来向小姐哭诉之前, 她好像还在花园和其他的姐妹嚎啕大哭来着的……。 这下,脸丢大了! 哀怨的眼神投向一脸无辜的素笙。 你怎么就不早点告诉我! 谁让你那么冲动的? 我这不是以为小姐要抛弃我嘛—— 唉,明明就是你不会察言观色的。 苾儿和素笙隔空眼神擦花,劈嚓劈嚓,终于以苾儿独自到墙壁上面壁思过落幕。 沈绿兮眼睁睁地看着下人把她的医书一本一本地从书架上搬走,再把一本一本的《女诫》、,《内训》、《女论语》、《女孝经》摆放上去。 沈绿兮陷入自我混沌意识中久久不能自拔。 素笙和苾儿在一旁忍着笑,看着小姐那副欲哭不哭的可怜表情,心中一阵感慨,原来小姐也有今天哪……。 今天,夫人以小姐将要出嫁成为御家堡少夫人为由,搜罗了一大堆的关于女子守则的书籍,让小姐在这一个月内好好阅读,最好是深入其精髓。 沈绿兮心里抽痛着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心爱的书籍被带离。 再看看被摆列在书架上的那些女子守则……。 心中无比的激荡。 眼中含着幽怨。 娘,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素笙、苾儿一概感叹道,夫人真是用心良苦啊! 《女戒》这类让沈绿兮嗤之以鼻的书籍,如今居然出现在她的闺房里,重要的是,她这些天还必须得把它们看完?! 请问,有比这个更悲剧的吗?! 待那些下人都走了。 这两个被沈绿兮熏陶得没心没肺的丫头终于笑了出来。 “小姐,夫人也是为你好呢!”素笙鲜少这般取笑沈绿兮,只因,她们两人能让小姐吃瘪的机会实在是太过于渺茫了。 如今,正好有这样的一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这可是从小姐身上学来的。 苾儿捂着嘴,拼命地点着头。 沈绿兮横扫她们一眼,又继续哀怨起来。 “都怪那个姓御的!” 她忿忿不平地咬着牙,目露凶光。 惹得苾儿一阵哆嗦。 小姐这样子真是吓人。 再说了,为什么要怪人家未来新姑爷呢,多无辜啊! 苾儿没有疑惑太久,下一刻,她小姐就替她解答了疑问。 “该死的长那么大了,娶什么亲!” 沈绿兮有个毛病。 就是心头一气,便会口不择言。 素笙和苾儿面面相觑。 额上滴着冷汗。 小姐这样的思维,真是,活跃。 人家不就是因为长大了, 才需要娶的亲么? 退而言之,要是人家御少爷不上门提亲,小姐你可是要进宫的—— 当然,在沈绿兮气头上的时候,身为贴身的丫鬟。 她们很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 看了几天的女子守则。 沈绿兮作了一个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尝试过的一个决定。 “什么?小姐,你是想要逃婚吗?”苾儿惊得不顾尊卑,急忙拉着沈绿兮的手。 “我——” 沈绿兮还未来得及解释。 素笙温柔带着杀气的眼神就逼到了跟前。 “小姐莫非想要逃之夭夭?” 传说中的温柔杀手也莫过于此—— 沈绿兮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小姐本色,一正色。 “我没说我要逃婚!是散心,散心,懂不?”不就是想要到外面逛逛么……。她来到这里那么多年,长年与医书药材混在一起,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广阔还是在采药的时候瞄了几眼,根本就来不及细看! 素笙不信,“那为何不向老爷夫人请示?” 需要偷偷摸摸的出去么? 用小姐自己经常说的, 非奸即盗。 沈绿兮顿时感到非常的无力。 人生第一次。 感觉她家的这两个丫鬟是这么的难沟通。 要是请示了,人生的那种偷摸快感还从何而来? 她沈绿兮的人生第一次作乱岂不就是无功而返! 请示? 别说门了, 窗户都没有! 对于她们小姐的逆向性思维,这两孩子是永远也不会明白的,正如她们老是不明白小姐口中经常频繁多次提及的电视、电话等如此不知名的东西。 所以,她们也很聪明地, 选择了贴身跟随。 沈绿兮就不乐意了。 自己出去寻快活, 最后还要带着两个拖油瓶? 怎么可能! “小姐,要是你带着我们一起出去的话,素笙这就去禀告夫人和老爷。” 素笙漫不经心地话让沈绿兮拉拢着耳朵幽怨地坐了下来。 威胁! 加以下犯上! 可她却无力反抗……。 沈绿兮委屈地在心底悲愤着。 良久。 沈绿兮终于在选择与被选择的挣扎中走了出来。 “好吧,不过,你们只可以一人跟着我去。”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可她没想到,她挣扎了半天说出的这句话, 引发了另一场战争。 素笙,“我去。” 苾儿,“小姐,我去!”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 激烈的火花迸发。 沈绿兮由目瞪口呆到饶有趣味。 最后,她索性搬了一张椅子,拿了一盘葵瓜子一边咬着一边看着。 好不写意。 正在争论不休的两人压根就没注意到引起她们之间战争的那人正坐着津津有味地看着。 开篇 六 远离平庸,追逐红尘 素笙淡定自若,“我去。.info[]” 苾儿畏惧于她无形的压力,却死不相让,“我,我也想去。” 素笙一挑眉,“苾儿你还是留在府中,替小姐把好关吧!” 苾儿就不乐意了,虽然她平时是笨笨的,但有时候也是很聪明的! “素笙姐姐留在府中是最好的!” 下一秒,素笙的眼神就锐利起来。 苾儿的小心肝一颤一颤,还是鼓起勇气拼命相对。 “不如,你们出去打一场?” 沈绿兮觉得净是看文艺片没什么乐趣,开了尊口让两位主角改改动作片。 这时,她们终于发现了。 最没心没肺的那个,竟然在看热闹呢! 毫无疑问的,素笙和苾儿被气得冒烟。 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一喊,“小姐!” 咳咳!鉴于自己是始作俑者的罪魁祸首的源头,沈绿兮大发慈悲地给她们出了个好主意。 “喏,这里有一盘葵瓜子,你们每人手抓一把,然后,谁抓到的瓜子颗数是双数的,就跟我出去,单数的嘛,就留在这里。” “那要是都是双数和单数呢?” “重新抓一遍。” 她话一落,两道身影直奔她面前的那盘葵瓜子。 两只爪子狠狠地同时抓了一把。(..info好看的小说) 素笙把手中抓到的葵瓜子撒在了桌面上,一颗一颗地数着。 旁边的苾儿把手中的葵瓜子抓得紧紧的,紧张地看着。 三十七颗。 素笙脸色有些发白。 异样的目光投落到苾儿颤抖的手中。 苾儿心头一兀。素笙姐姐的眼神真是可怕……。 揣着手中被掐出汗来的葵瓜子,苾儿在素笙恐怖的眼神下,小姐的兴味眼观下,哗啦,把它们撒到了桌上。 一颗、两颗……三十、三十一……。四十,四十一颗……。 苾儿万分激动地拿起桌上的最后一颗。 四十二颗! 兴奋激动得早已忽视掉了旁边阴沉着脸的素笙。 “小姐!我这是四十二颗!是我,是我去!”爽啊!她人没素笙姐姐聪明,做事没素笙姐姐那么谨慎,没想到,狗屎运倒是比素笙姐姐的好! 真是太爽了! 沈绿兮自己定的规定,当然是要遵守的。 虽然,她实在是不想让任何人跟着。 “那,素笙,这里就靠你啦!”沈绿兮语重心长地拍拍素笙纤弱的肩膀。 苾儿不敢直视素笙,隔得那么远还是能很清晰的感觉到素笙姐姐那恐怖的冷气,又打了一个哆嗦,太冷了。 “是,素笙知道了。” 不甘归不甘。素笙到底是个知晓明理的人,个中利害她很快就理清,虽然没能和小姐出去,被苾儿抢了先机,但是……。哼哼,回来就有她好看! 阿嚏!苾儿冷不然地打了一个喷嚏。 莫名其妙的抬头望了望风和日丽的天气。 奇怪! —— 看到人来人往的大街。 呼吸着荡然的空气。 苾儿开心的大叫,“小姐!” 沈绿兮手脚利落地捂住了她的嘴,恶狠狠地瞪着她,“是少爷!” 她一身风度翩翩地公子哥儿的装扮,被冠上一个‘小姐’的称谓,傻的! 苾儿眼睛闪着委屈,点着头,沈绿兮才肯放下自己的手。 “少爷。” 不过,话说回来,小姐的男子装扮实在是……。太……。不像了。 要不是小姐懂医,把白皙的脸蛋变得刚柔些,肯定会一眼就看穿的! 现在看起来,就比较玉树临风了! 沈绿兮换好衣服时也郁闷了大半天。 她从来不觉得她这副娴熟温柔的模样是种罪过,如今看来,的确挺麻烦的! 幸好她这些年来的医学和她娘传授给她的毒医都不是白学的,总算找回了一丁点安慰。 “少爷,我们现在去哪呢?” 苾儿屁颠屁颠地跑上来,紧跟在沈绿兮的身边。 沈绿兮想了想。 “不知道。” 苾儿差点绊倒。 小姐居然还没想好去哪里!那急冲冲的跑出来干嘛! “嗯,就先去那里坐坐吧,再想想去哪好了!”沈绿兮纤指指向前面的一家装横华丽的酒楼,醉先楼。 挺特别的一名字。 主仆二人就朝那酒楼走去了。 沈绿兮要了一间半开雅间。 醉先楼分三层,一层是平众围桌,和普通酒家没什么分别,二层是专设雅间,雅间分两种,一种是刚刚绿兮所要的半开雅间,是前开面大门,后开面向湖,左右隔着屏风,一种是全封雅间,即独立雅间,三层是客间,是类似于客栈类的住房。 小二把两人带到了蒲莲居。 入目是横向半高木窗,偌大的湖面就潆潆发光地呈现在人的眼前,窗前是小塌木,跟前是精致简单的圆桌。 相隔在筑荷居和前桃居的屏风雅致清丽,画屏上点着简单青墨的寒梅小花。 总体还是挺不错的。 要是在筑荷居会更好! 刚刚沈绿兮听完小二介绍完之后,就立马选了筑荷居,无奈小二打击说筑荷居已经有人,只有蒲莲居是空闲的。 “少爷,这里的风景也很好啊!” 苾儿见沈绿兮还是一副沉思的模样,以为小姐还在纠结刚刚雅间的事情。 “嗯。” “少爷,听说醉先楼有很多名菜哦!” 苾儿眼睛闪着亮光。 “嗯。” 见自家小姐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苾儿就郁闷了。 “少爷——” 沈绿兮终于从沉思中回来了。 见苾儿撑着一张怨妇的脸,有些愕然。 “苾儿,你很饿?” “咳咳!”苾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 沈绿兮有些无语地看着拼命灌水的丫头。 这样也能呛着,肚子饿很正常的嘛! 过了一会—— “少爷,你为什么一定要出来呢?” 苾儿大有疑惑,毕竟,这么多年,小姐除了出去采药之外,从来就没有随便出门过,更何况现在是偷溜出来! 沈绿兮哀叹一声。 “唉,远离平庸,追逐红尘。” 苾儿愣着。 好吧,她必须得承认,她还是没有素笙姐姐那么聪明,小姐的话实在是太有深度了。 筑荷居 坐在靠近屏风侧旁的白衣男子莞尔轻笑。 透过墨画的屏风,隐约看到一个浅绿色身段的薄柔影子。 品味着她刚刚的那句话,几乎可以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狡黠俏皮的脸孔。 开篇 七 传言中的第一淑女 屏风只做到了隔出空间的作用,并没有特别隔音,加上沈绿兮她们没有刻意降低声音,所以,只要是有上一定程度武功的人都能听得到,在筑荷居的两人把她们主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白衣男子饶有趣味地看了屏风那侧一眼,“想不到这次出门一趟,还会遇到这样有趣的人。” 对面的玄衣男子显然没有白衣男子那样兴趣十足,只在那抹模糊的浅绿色上停留的一瞬,便移开了视线。 “上墨,你将要成亲的事情,通知了莫郅沅和千棠圻了吗?”白衣男子收回了视线,落到了玄衣男子,御上墨身上。 御上墨淡淡抬头,敛起清晰而斜飞的修眉,无痕的眼波轻柔似水,凤目微扬,薄唇轻抿,疏离而清冽。 “没有。” 白衣男子噤言。 不觉无奈笑笑,上墨的性子就是如此,不紧不慢。 只是,一向不受拘束的他,怎么会答应这门婚事的? “估计他们两知道后会暴跳如雷。” 当然,是指御上墨没有把这件事告知他们。 不过,要不是他今天刚好到御家堡拜访御伯父,恐怕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吧! 汗—— 上墨做事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干脆利落的! 连成婚这么大的事情都懒得和他们说一声—— 敢情,他是在报复?! 白衣男子顿时背脊冒着冷汗。 他几乎可以肯定了。 御上墨就是在报复! 报复他们三个在三年前不小心欺瞒了他一事。 那时见他神情平淡,以为上墨没有把他们耍了他的事情放在心上,哪知道他丫丫的,居然记仇到现在,还反将了他们一局! 靳之随完全可以想象到可怜的莫郅沅和千棠圻知道他们错过了这场婚事之后的暴跳样子,一定会很精彩。 “听说,未来弟妹是个名满天下的第一淑女。” 靳之随是个沉稳温润的男子,对于市井上的传言蜚语一向是置之不理,但事关兄弟,又是不一样的看法。 御上墨眼眸一闪,淡声应着,“嗯。” “那……” “少爷,属下有事禀报。” 靳之随刚想说些什么,一个间衣男子低眉信手走进。 那人在靳之随耳边低语几句后,就让御上墨在筑荷居等上一会,自己跟着那人走了出去。 御上墨依旧是青山不动之清劲,静静坐着品茶赏景。 忽而。 隔壁又传来了一阵对话。 这次,比刚刚尤为清晰。 苾儿兴奋地盯着刚刚店小二送来的名菜清单,眼睛发亮,一眨不眨。 “小姐,这个八仙聚宴好啊!” “苾儿……。” 拉长的声线中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苾儿一颤,心虚地改口说道,“少爷……这个八仙聚宴应该挺不错的……”最后,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沈绿兮一个头两个大,她就知道不应该拖上一个沉重的包袱,郁闷! 点好了菜,沈绿兮饶有兴致地欣赏起湖面上的风光,醉先楼的斜对面是一家聚闲馆,顾名思义,聚闲,聚的当然都是闲者,尤其是文人雅士,喜欢骚弄文采之人。 咦? 沈绿兮举起的杯在中途瞬间定住了。 眼睛定定地望着那聚闲馆在湖边搭建出的瑶台。 瑶台上坐着,站着的大概有十来人。 沈绿兮的视线只看到一个人。 一个穿着鹅黄色绸纱的绝色女子。 虽然有些距离,但她依然注意到那女子略显苍白的姿容,还有,眉间泛着不耐的情绪。 是丹青。 她怎么会在聚闲馆。 苾儿也顺着小姐注视的方向望去,才知道原来小姐看的是北小姐,奇怪,北小姐不是一向身体不好吗,怎么会到聚闲馆的? “少爷,是北小姐!” “嗯。”她早就看到了好不好,沈绿兮彻底地后悔把苾儿这个傻妞带出来。 “少爷,北小姐的脸色好像不大好看。”苾儿丫头很显然没有发现自家小姐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眼睛还不停地往聚闲馆哪里飘去。 沈绿兮头痛地按着太阳穴。 “苾儿,你家少爷我的眼睛还没瞎。”言下之意就是,我能看得到。 苾儿心头一突,收回视线,弱弱地问,“那,小,不,少爷,我们需要过去和北小姐打声招呼吗?”呜呜呜……。她不得不再次承认,她还是没素笙姐姐那么聪明,唉,一时的狗屎运果然不可靠! 沈绿兮突然不语,直秫秫地盯着苾儿看,看得苾儿的脖子一缩再缩。 直到苾儿刚打算投降发问之时,沈绿兮幽深的眼神转暗,让苾儿吓得发悚。 “苾儿,人天生愚笨可以原谅,但不该不努力补足,对吧?”与那阴森的眼神不同,沈绿兮此时的语气温柔无比,却显危险。 苾儿委屈地搅拌着手指,“少爷,苾儿已经很努力地去补足了。”她不就是看小姐和北小姐感情好才想要过去打声招呼么,怎么又说她笨了! 沈绿兮深呼吸一口气,忽然狠声说,“过去和北丹青打招呼,那岂不是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偷走出来的!笨啊!” 果然,权衡了朋友与自身的安全的关系,沈绿兮很明确地选择了后者。 苾儿被骂的一愣一愣。 呃……。她一时之间忘了她们是偷跑出来的了。 后劲想想,苾儿又佩服起她家小姐来,小姐真是有长远之见! 御上墨隔着屏风隐约看到了那抹淡绿色的身影,嘴角不觉浮起若隐若无的笑意。 偷跑出来的。 听闻,沈家小姐与丞相之女以及将军之女是极为相熟的朋友。 看了一眼对面瑶台上的北丹青。 嘴边的弧度又再次微微上扬。 丞相之女季见杞是个女少将,身边从来不带奴仆,那么,在蒲莲居的。 就是,他未来的娘子。 沈绿兮。 名满天下的第一淑女。 尤为端庄明秀的言行举止。 深得人心的娴熟贤惠。 这样标致的一人儿。 御上墨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杯面,漆黑如墨的双眸隐匿着不明的含意,只有那长细的展眉隐约间透露出一丝淡漠。 偷跑。 如墨似画的眉间染上一抹轻淡的舒尔。 开篇 八 见识与从良? “少爷,你想好待会去哪了没有?”苾儿可怜兮兮地敲着吃个净透的空碗,哀怨又期待地望着对面那个优哉游哉的假男子。 心里一阵落差—— 小姐真是个活诱媚人的主! 明明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女的,披上了男装还是那个娇弱模样,可为啥,为啥小姐天生就是一副魅惑人的模样—— 清澈水灵的眼睛。 总是能戳出她与素笙姐姐的相拙之处。 温柔恬静的笑容。 却总是在她坏事之后才会浮现。 唉……。她的丫鬟命子咋就那么滴苦呢……。 沈绿兮自然不能领略到她家小丫鬟那双充满情绪的眼睛隐含着多大的感叹。 因为。 日子还是需要过的—— 所以,压迫还是会有的。 这便是沈绿兮一直以来的内心独白。 当然,自然不能把把那么苍白的话直接说给心灵无比脆弱的苾儿。 否则,她只有捡碎片的份。 “嗯,离家出走的桥段还好哪些呢?要不,咱们去逛青楼?”沈绿兮转动了眼珠子,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主意的主意来。 苾儿手中的筷子连同空碗霹雳嘭啦地……。全掉在了地上,碎开了花。 本来就不是特别的大的眼睛此时睁得大大的,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小巧的樱桃小嘴张得大大的。 证明,这丫头,吓得不轻。 隔壁的御上墨本来是想夹起他平时颇爱吃的红烧排骨的,乍一听此言,筷子一偏,夹中了白中泛紫的洋葱。 俊眉轻轻蹙起。 沈绿兮显然没有多大的自觉性。 “苾儿,你知道最大的青楼在哪么?” 她眨着眼睛,好不认真。 苾儿依然处在呆愣中,无意识地摇着头。 “这样啊……。要不,咱们问问人!”沈绿兮很少是想到就会立马去做的人,一般来说,她想要去做某件事,首先都得会纠缠一会才会去做决定的,但这一次,她很欣然地想也没想举手就要喊店小二。 苾儿错乱的神经就在沈绿兮举起手的那一瞬间全纠正回来了。 估计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有勇气过。 沈绿兮奇怪地看着苾儿死死地按下她双手的苾儿。 “少,少爷,青楼不好玩的。”憋了半天,苾儿才勉强说出一句话来。 笑话,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她居然纵容小姐去青楼,她死十遍也免不了罪。 沈绿兮挑了好看的秀眉,“哦?这样啊……。” “是的是的,真的不好玩的!”苾儿以为她家小姐终于明白到她的用心良苦,错过了她小姐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沈绿兮故作正经,“可是,我不是去玩的啊!” 呃。苾儿犹如被人给了一个拳头,冒着星光。 “那……去青楼干什么?” 沈绿兮笑得明媚,苾儿看得心抖。 “见识见识啊。” 苾儿瞬间被这几个字凌乱了。 “苾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家少爷我也想去风流风流。” 苾儿再度石化了。 她很想说,小姐,你是女的啊!你怎么去风流呢! 但,很明显,她脑子转得没那么快。 不过,每逢人到了绝望的时候总会希望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苾儿也不例外,而且,她觉得自己今天的狗屎运还真的挺不错的。 刚走出醉先楼,沈绿兮本想按计划前去寻找青楼风流风流的,谁知—— “沈绿兮。” 一道轻柔中带着三分疑惑七分肯定的声音制止了她的步子。 让她不得不回头走近离她不远的北丹青。 沈绿兮怀着沉甸甸的心情与压抑的情绪走到北丹青的身旁,责备地瞪着她。 她真的是想去青楼来着……。 北丹青直接无视掉这女人的无稽的表情。 冷冷地打量着她这一身无厘头的装扮,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 北丹青红唇轻勾,冷声说道,“沈绿兮,明知道自己穿起龙袍也不像太子的就不要披着个羊毛就当是狼皮,出门前也拿盆水找找样子,还敢偷跑出来。” 听听,听听。 这就是她沈绿兮多年的闺中好友,亲密死党。 咋骂起人来就是六亲不认呢! 沈绿兮气得非常冤枉。 她怎么就知道她这副人见人爱的模样换了男装就不见得人的! 难道她还要回爹娘怀里哭诉给了她这样天怒人怨的脸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沈绿兮嗫嚅了下,明知故问了句。 北丹青挑眉,语气不佳,“沈绿兮,这话应该是由我来问你吧。” 名门淑女,平时连她和见杞的闺房也不常踏进的人,今天居然穿着不伦不类在大街上游荡,你说,哪个更为有猫腻! “我是出来散心的。”想了半天,沈绿兮得出了这样一个总结。 总的来说,她的确是出来散心的。 苾儿听得又是一阵感慨,小姐真是厉害,散心也能想到去青楼散心…… 北丹青眼里明显是不信,就这样冷眼和沈绿兮那双柔情万千的眼睛对视着。 沈绿兮就是个会欺压人的主。 北丹青如是想。 明明就是在不甘求饶的眼神。 怎么从她的眼睛看来就是那么的柔情似水呢! 真是受不了! “丫的,别这样看着我!又不是你丈夫!”北丹青受不了那样的眼神,一怒,语气更硬了。 沈绿兮无辜地眨着眼,敢情,长成这样,又是她的错?! 好吧,她就不该长成一副明明是赚了看起来却像是亏了受欺负的模样,唉……这年头,长得柔弱也是种错。 千错万错,都是她沈绿兮的错。 “北丹青,长得美不是我的错,这样我会很无辜的。”沈绿兮死心不息地为自己辩解。 再说了,季见杞一个绝色大美人都可以去当将军。 她北丹青第一美人加才女可以体弱气虚,为啥她沈绿兮就不能擅于利用她的脸蛋啊! 多可惜啊! 北丹青不是善良的女人,这个道理沈绿兮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见识过了。 “偷偷摸摸的去哪。”她一向不会让自己吃亏,很常用的就是一针见血,立即就让沈绿兮僵直了身。 苾儿本就担惊受怕加苦思冥想着办法,一听北丹青问,嘴里就不受控制地说道:“小姐说要去青楼!” 沈绿兮一记凶狠的眼神杀过来。 北丹青若有所思地的点着头。 最后,她诡异地笑道,“沈绿兮,你还是从良的好。” 开篇 九 当出嫁碰上抢婚 沈绿兮不甘地咬着唇,哼,不就是长得良家妇女点么! 而且,她是去逛青楼!不是去把自己搬上台面! “平时让你去我家和见杞家死活不肯出来,这次却偷跑出来,我说——” 沈绿兮懒散地等着北丹青接下来的话。 “沈绿兮,你该不会是那么孬种,想要逃婚吧!” 沈绿兮一个气结。 苾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她像是逃婚的样子么! “哼,难道我就不能出来走走么!”这路可是大家的! 她爱以什么方式出来就以什么方式出来! 北丹青凉凉地瞥了她一眼,幽幽地说道,“可以,只不过……。” “我刚好想去拜访沈伯伯和沈伯娘。” 沈绿兮气得冒烟,她这话不就是明摆着要逼她回家么! 顿时一阵捶胸顿足,损友啊,损友! “再过一阵子我美好的单身生活就要结束了,你就不能让我好好过完这十来天么!”还要特意来破坏! 可恶,可恶! 可恨! 北丹青毫不在乎的挥挥手,“你不是很乐意做待嫁新娘吗?” “我这是婚前综合症!很容易抑郁的!” “关我什么事……” “那你还去揭发我!”丫丫的! 对方一记白眼,“我只说去拜访长辈而已。.info[]” 气愤!傻的都能猜到你去了之后,娘亲肯定也会去‘拜访拜访’她的啦! “哦!对了,见杞好像昨天说了,今天要去你那拿些药的,约莫这个时间,应该出发了吧!”过了一阵,北丹青优哉游哉地望了望天,意味不明地说道。 沈绿兮心底流满了泪,她们都是损友啊! 不再废话,拉起愣在一旁的苾儿就往沈府跑去。 一定要赶在见杞到之前回到! 她的游行计划,还未实行就被扼杀在了开端! 可悲,有她那么悲催的人么! 北丹青看着那已经跑远的身影,有些无奈地叹口气,这丫头,不出狠招怎么可能回去,她是不知道因为沈御两家的联姻,把皇家和御家堡的关系弄得冷热交叉,她还大刺大刺地往外跑,要是皇宫把矛头转向了她,那就不是一般的问题。 不过,御家堡也不是省油的灯,皇帝,哼,真是个输不起的人! 最后,北丹青冷笑一声,也走了。 走前还不忘提醒身边的人去季家请季见杞到沈府。 飘然离去的一片寂静空地里,落下一幕幽深的眼神,似有深意,瞬间即逝。 当靳之随再次回到醉先楼的时候已不见了御上墨的身影,只留下一桌未曾触碰的一席酒菜。 事过十日之久。 沈府这天热闹得不行,来往祝贺的宾客,门前看热闹等喜糖的围观者,把沈府里里外外烘得喜庆缤纷。 大红的灯笼,大红的花球,锦色彩艳的横幅。 都在彰显着这个意义非凡的日子。 三月十六。 沈绿兮出嫁的日子。 还算安静的院子里,左向偏西的房间里却是乱哄哄的一片。 沈绿兮难得冷着脸看着这混乱的画面。 锦盘上的金银首饰全撒乱在桌子上,素笙和苾儿正在焦头烂额地去拿今天早上送来的凤冠霞帔。 剩下的几个丫头婆子正手忙脚乱地帮她补妆收拾。 好不容易穿戴好,装扮好了。 “哎呀!小姐,前段时间御家堡让人送来的蜀璃凤钗呢?那边交代了一定要戴上的!”素笙一惊神,想起了最重要的东西还没戴上,急忙又回头去找。 那可是御家堡少夫人的象征啊! 沈绿兮一忍再忍,等她们别上了一头精致的蜀璃凤钗,终于松了口气。 这回能休息了吧。 她刚想松懈下来。 突然,外面一阵轰动。 只听到—— “吉时到了——送新娘子上轿!” 沈绿兮雷焦了任由那些人替她盖上绣着锦彩诩诩的红头盖。 能不能先让她喘口气呢! 可惜,一张大红的绸缎挡住了她那楚楚可怜的眼神。 将她可怜的乞求深深地扼杀了。 沈萧禹和杨芩琴含泪将满头黑线的沈绿兮送上了花轿。 上了花轿,沈绿兮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面对爹娘的不舍,多少也有些伤感,但是……。御家堡离沈府也只是半个时辰的路程,来回方便,想想也不觉郁闷了。 重要的是, 这婚礼可不是一般的烦人……果真,嫁人嫁一次就足够了,她受不了那样的折腾—— 御家堡的迎亲队伍很壮观,惹得街上站满了人围观,所以前行的很慢,沈绿兮也在平稳的路途中慢慢地入睡了。 可怜她今天天未亮就被两丫头压着起床了。 出了城,过了蜀地山不远就是御家堡。 蜀地山不算是片无人烟的山头,相反,风景很美,时常有些公子小姐前来游湖赏景,只是,毕竟是绿树环绕的山,也颇为容易发生某些意外的事情。 譬如。 没有人会有胆量敢与御家堡对抗。 更何况,今日是御家堡的大喜之日。 只是,也许,可能,大概—— 沈绿兮是这样想的。 或者说,她比较倒霉。 御沈两家联姻,大喜之日,城西至城东,即沈家到御家堡的路上基本上把路人给清得七七八八,包括蜀地山。 刚踏入蜀地山,沈绿兮很惊奇的醒了。 一种感觉。 还有点,忐忑。 果然,这种心思还没下落,就听到外面有打斗的声音,下一秒,就听到了。 “保护少夫人!” 沈绿兮红盖头下不觉瞪大了双眼,是有人要劫花轿? 当然,她自然不会自恋到是她的爱慕者如此疯狂,毕竟,那些人还没有这个胆量。 在沈绿兮思考的时间,外面的打斗声突然停了下来,接着,她的轿子被抬了起来,她脸色微沉,现在抬轿子的人明显比刚刚的要走的快很多,也就是说,迎亲的人都败了吗? 不对。苾儿和素笙都在后面的轿子,要是真的出事了,不可能连一声呼救声也没有的,那么……是下药。 想到这,沈绿兮稍稍舒了口气,这些人,不是要命。 那,劫她干嘛! 顿时,沈绿兮黑了脸。 新娘无罪啊—— 一身大红锦袍的御上墨面无表情地听着刚刚逃回来的侍从禀报的消息。 大厅内的人可就没那些淡定了。 开篇 十 善解人意的新娘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被劫走了!不是派了很多人的吗?!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御夫人怒气盛盛的脸,差点就要甩开御老爷的手要亲自去把新娘子救回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夫人,冷静点,那些贼人没有伤及性命,只是劫了新娘,儿媳暂时还不会有危险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暂时还不会有人要跟御家堡过不去。 那么,那些人是为了什么呢! 大堂内的人议论纷纷,就在御夫人想要重出江湖去抄家伙上蜀地山救人之时,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微动了大红的衣衫,淡然地拦住了往外冲的御夫人。 “娘,我去吧。” 吵闹声立即消停了。 御夫人微怔,随即回神,大笑道,“好!乖儿子,一定要把我那亲爱的媳妇救回来,还有,把那些胆大妄为的贼人打个残废!” 竟敢抢她御家堡的人! 嫌命长了! 御上墨眉间略显无奈,一点头,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卫就走了。 只留给人们一个清萧淡漠的背影。 靳之随是在御上墨刚走之后不久赶到的。 听完不同版本的议论过程后,他最后是摸清了所有事情。 就是。 他怔了很久。 新娘被劫了。 然后,上墨去救人了。 其实,这样的事情换了其他的人前去救人是无可厚非的,人之常情,情理之中的,但是,御上墨不同啊!救人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虽然,那是他的新娘,可,那是寡欲清心,连抬眉也不屑的御上墨呢! 沈绿兮有些无语地坐在轿子里。 劫了她回来,不要财,不要命,不要色。 也就算了。 为什么对她不理不睬的! 最起码也给她了解个前因后果吧! 沈绿兮坐在轿子里发呆,就在昏昏欲睡之际。 她听到守在外面的人说。 “你说,那新娘子能有她爹的医术吗?要是没有,我们……。” “哎,你小心说话!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把人给劫了回来的!当家的可是冒着得罪了御家堡和沈家的风险,唉,我当然是希望这位沈家小姐能有她爹这样的医术……” “照我说,都怪那沈家的人欺人太甚!我们是山贼又怎样!山贼就不是人吗!我们又不是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凭什么他不给我们少当家看病!” “说得对!呸,还说什么医者仁心!” 沈绿兮听出了个大概,原来他们劫她回来是要救人啊! 还找过她爹。 也是,以爹爹的性格,虽然温和,但也是很有原则的,对于山贼,他的确是不可能出手相救,咳咳,那是爹爹年轻时的噩梦,怎么可能会给山贼治病呢。 看来,他们当家应该很宝贝他的儿子,不然,得罪御家堡,可是比灭九族还要恐怖的。外面的声音停了下来,紧接着,沈绿兮听到了一些零碎的脚步声,颇为沉稳,应该是常年习武之人。 她听到那些脚步声到了轿外就停住了。 下一刻,一道洪亮却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沈姑娘,多有得罪了。” 沈绿兮面色微愣,这么有礼貌的山贼。 “咳咳,没关系没关系……” 外面的几个人一时恶汗。 这位沈姑娘,还真是――善解人意。 “唔…。沈姑娘,在下请您到寒舍是有一事相求的。” “你说你说。” 沈绿兮的配合让当家的一时呆住。 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在下是想请沈小姐医治犬儿。” 沈绿兮琢磨着他声音的急切与希冀,赞许地点点头,是个慈父呢。 “呃……那个,山贼大哥――” “在!”当家大应一声,紧张地等着她下面的话,生怕她说出她不会医术。 其实,他们也是商量了很久才想到这个办法,沈家老头不肯医治他儿子,他的女儿应该有继承他的医术吧,虽然他们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是总比没希望的好,今天是沈家小姐出嫁的日子,也将是一个混乱的日子,为了救小儿,得罪御家堡也做一次了!可是,要是沈家小姐不会医术,那么,他们所有的努力就会白费了,还惹上了御家堡。 “我饿了――” 沈绿兮听到了外面有人不小心跌倒在地的声音。 眨了眨眼睛,她早上到现在都还没有吃过东西呢,饿了很久了。 当家立马吩咐人送来食物,沈绿兮一边吃着,一边在轿里听着当家形容他儿子的病状。 若有所思地想了很久。 就当是报这一饭之恩好了。 “嗯,我知道了,拿笔墨纸砚给我吧。” 当家的大喜,亲自运起了轻功拿了笔墨纸砚,一瞬间就给了轿里的沈绿兮。 沈绿兮抽搐着嘴角接了过来,果然是爱子深切,动作快成这样。 其实他儿子的病不是很严重,只是可能当初他们找的大夫不是很专业,看得马虎,拖着病情,才会一病难治而已。 沈绿兮开了张药方,吩咐一些注意的事项,只有一两种药比较贵,也比较难找,蜀地山刚好是四季常绿之山,采药应该方便得很,品种也多,这方面,沈绿兮也顺带提醒了当家,他儿子的体质太差也是导致他久病的原因之一,有些补药也可是适当让他服用。 当家和上上下下的弟子差点跪地道谢,愣着让沈绿兮在轿里拼命说不用才感恩代谢的嘘寒问暖的。 沈绿兮不忍心打断他们的欢喜,但是―― “那个――” “恩人,有什么吩咐!”有人立马应道,外面的人也一片寂静,等待着大恩人的吩咐。 “时辰不早了――” 众人抬头望望天,晴空万里,太阳和绚得很啊。 “我该回去拜堂了。” 沈绿兮淡淡无奈地一句话犹如一盘冷水当头浇下他们全身,彻底冷醒了。 他们居然忘了! 这沈姑娘,他们大恩人,是准备去御家堡成亲的! “快!把沈姑娘送到御家堡!” 当家的立即让人抬起轿子,准备往御家堡送去。 “不用了。” 清远如山的飘渺的声音,略带一丝低沉,似有几分淡漠。 蜀地山上的人全面面相觑地站直了身,刚刚抬起了轿子的几人也面色瘫软地放了下来。 当家的脸白了又白,僵了又僵。 沈绿兮疑惑挑挑眉,却没有往外看,是有人来了吗? 隔得有些远,好像有人在说话似的。 ------题外话------ y(^o^)y一下子上传那么多章,亲们就给点反应吧! 开篇 十一 洞房问题 “去把少夫人接过来。”清冷淡然的声音再度响起,御上墨就这样淡淡地站在一旁,却散发着无边的气场,让蜀地山的人不敢大喘一口气。 沈绿兮感受到轿子又动了起来,比起从家里出门时和刚刚被劫时的那两次,这次更平稳了。 她却不知道,抬着她的,只有两个人。 用的,是轻功。 御上墨淡漠地看着这片黑压压的人,薄唇轻抿,一身大红的衣袍微微袂起,放佛一副如仙入世的墨画,只是,眉间的冷意有些让人不颤而抖。 就在当家的以为这位御家堡的少主要做出些什么的时候,他却看到了—— 那绝然翩翩的身影已经毫无预兆地离去了。 他们目瞪口呆地凝望着那逐渐远去的黑影,这,这,他们这是算是逃过一劫了吗? 当然不可能。 在此后的某一年,御家堡的少主突然斥巨资,要铲平蜀地山,从此,城西至城东就是一条空旷幽静的康阳大道。 沈绿兮一路平稳地被送到了御家堡,然后,轿帘终于被人掀起了,沈绿兮只觉得有一道很亮的光照进,让盖头下的她有些难以适应。 一只修长如青竹的手出现在她的眼底,很干净很有安全感。 那个时候,她是这样想的。 这,就是她沈绿兮的夫君吗?未来和她共度一生的人。 沈绿兮慢慢地递上她的手,指尖触碰到那人掌心上的温暖,如一阵暖流,流进了沈绿兮心底。 这时,她笑了。 也许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她扬起的角度, 是个完美的弧度。 御家堡门前的门槛有些高,沈绿兮只知道牵着她的那双手有温暖,让她莫名地放下心来,很安心地把自己交给他。 纷繁的俗礼结束了。 最后,沈绿兮被搀扶着送到了新房。 苾儿和素笙搀扶着完好无缺的小姐,终于恢复了正常,还好小姐没事,否则,否则……呃……。她们也做出不了什么事。 两人自卑地低下头,愧疚地看了眼盖着头的沈绿兮,在喜娘的暗示下,小心地退出了房间。 沈绿兮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坐在艳红喜庆的大床上。 脑中急速运转。 她嫁人了! 重点是—— 嫁人是要洞房的! 此时彼刻, 沈绿兮终于开始纠结了。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怎么办—— 灌醉他? 可是,自己的酒量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啊! 下药迷晕他? ——哪里来的药? 红盖头下的小脸急得通红,加上头冠很重,沈绿兮感觉已经有种窒息的错觉了。 咿呀。 就在沈绿兮急的像热汤上的蚂蚁似的时候,门开了。 接着,她就更急了! 因为—— “少爷。” “嗯,你们都退下吧。” 沈绿兮此时根本就没有心思研究她的这位夫君的声音是如何的清冷磁性,也不知道她刚刚在被救回时就是拥有这个声音的人所为,更忘了,她刚刚还很享受着人家那双温暖的手!耳边只有那些丫鬟婆子清晰退出去关上门的绝望声音。 紧接着。 沉稳的脚步声慢慢走近。 沈绿兮揪着衣襟的手越来越紧,大气也不敢喘一喘。 一双黑色紧致的靴子出现在沈绿兮的眼底。 本来已经高度戒备的沈绿兮一下子把警戒线提到了嗓子上。 红盖头在沈绿兮深思着该用哪种方式作战时悄然掀落。 四只眼睛两两相对。 不同的是—— 一个是淡然浅笑。 一个是瞠目结舌。 呃……。 空气瞬间变得静谧起来,只有那两支大红蜡烛在冉冉燃烧着,映着这表情怪异的两人。 一身喜庆大红的礼服,衬托出男子独有的修长挺拔的身躯,不知是艳红的色调还是男子唇边的一丝淡笑,散去了几缕疏离,一身的红给他添了一分暖意,就是那样的静静而立,却带出了他自身特有的潇洒淡然。 隐约中,墨色如夜的眼底,似是有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沈绿兮此时是呆呆的。 思绪一片空白。 自然是因为这惊鸿一瞥了。 所以,把刚刚她认为是生命攸关的人生大问题给抛之脑后了。 没人跟她提起过, 她的夫君,御上墨,是这样的风姿泰然。 是这样的,惊艳。 貌似,就算今晚洞房。 应该,大概,也许,称不上是损失。 “不知娘子对为夫的这副皮囊还满意?”淡淡清冷的嗓声在沈绿兮游幻的意识中回荡起,似乎,带着一丝戏谑。 沈绿兮铁实实地,雷焦了。 敢情,她的夫君,还是个幽默的主! 定了定神,沈绿兮愣笑着,“夫君长得仪态万千——” 噗…… 这话好像有点问题。 思索了几秒,沈绿兮噗地再度红了脸。 慌乱地对上了御上墨闲暇以待的含笑眸子。 沈绿兮只想咬断自己这不听话的舌根! “我,我,我的意思是,夫君长得人模人样的!” 啪! 沈绿兮华丽丽地呆住了! 她这是在说些什么啊! 沈绿兮蔫了。 彻底把脸埋下。 同时,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成婚就是个给人出丑的事儿! 难怪,人人都说,人一生结一次就够了! 那当然! 脸丢一次就够了! 御上墨好笑地看着快把脸埋到胸上的小女人,嘴角轻扬。 “夫人把头低下,为夫该如何和夫人喝交杯酒?” 话一落,沈绿兮愣着又把头抬了起来。 对哦,原来还要喝交杯酒的! 她都把这重要的桥段给忘了! 御上墨注视着女子精致小巧的脸容,如水般炯炯有神闪着亮光的眼睛眨巴眨巴,他的眼底染上几分笑意。 他的这个小娘子。 挺可爱。待御上墨倒了两杯酒过来。 沈绿兮挣扎了半天。 最后还是一鼓作气。 “夫,夫君,能,能商量一件事吗?”话到口中,刚刚鼓起的来势顿时减了一大半,声音小得连沈绿兮自己也在暗骂没出息。 御上墨没有立即应话,凝视着沈绿兮转动的水眸,她的眼睛里眨着预谋的精光,只是,欠了些火势,多了些萎靡。 沈绿兮被他瞧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由刚刚开始看着他的视线到四处瞟着。 心虚得很。 “夫人要与为夫商量何事?” 就在沈绿兮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御上墨终于再度开了金口。 沈绿兮眼眸一亮,没有多想就脱口说道,“喝了交杯酒咱们能不能不洞房?!” 死静。 开篇 十二 仇敌见面 分外眼红 沈绿兮一说完,就有这种感觉。 冷冷的。 御上墨幽黑的眼底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沈绿兮却还是感觉到深秋时分的那种凉透心的冷意。 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时间放佛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绿兮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又说错话了。 忽而,御上墨薄唇轻勾,刹那清华骤现。 沈绿兮看得一愣一愣地。 这男人,也长得太好看了点吧! “娘子。”微略清冷磁性的声音在静谧的房子中轻轻响起,平静中带些温柔。 沈绿兮凌乱了。 那么好看的人,那么好听的声音。 很难淡定的! “嗯?”她无意识地回应着。 “其实,为夫也不介意过两年再有小孩。” “……?”沈绿兮疑惑的抬起头,看着他含笑地嘴角。 过两年要小孩和现在的事情有什么联系? 御上墨把手上的酒杯放到沈绿兮的手中,轻拂着她微红的脸庞,对上那双迷茫的眼睛。 很淡定地说,“所以洞房不一定会有孩子的。” 一秒,沈绿兮继续迷茫着。 两秒,沈绿兮隐约想到了些什么。 三秒,她惊讶地微微张嘴。 最后,她石化了。 继而,完全风化了。 就连,怎样喝完交杯酒,怎样……。.info[]怎样……。 春宵一刻值千金。 也在跟随着她风化掉了。 沈绿兮发怔地看着一绿的湖水,不得不沉思起来。 她的公公婆婆在她嫁进来之后的第五天就去游山玩水,走前只跟她说要好好把握机会。 其实,她很想问。 要把握什么机会? 可惜,御夫人做起大事来向来是雷厉风行,大手一挥,扯住御老爷,飞快地,她还没来得及问,他们的影儿也没了。 至于她的夫君,御上墨。 自洞房之夜到回门之后,就没有再见过他了,也就是,她已经两天没见过她的夫君了。 唉。 她好像有些后悔了,嫁人之后,貌似挺无聊的。 沈绿兮甩甩头,还是回去研究药材吧! 刚一转身,沈绿兮有些木然的眼睛霎时由一瞬间的呆愣变为凶狠。 在身后的苾儿和素笙还未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之际—— 一道响彻大院的清丽的尖叫声高速亮起—— “啊——” 御上墨刚从外面回来,一身风尘,刚准备回房洗净换衣,走到院子门前,突然听到一声尖叫,而且,很明显是他那刚过门不久的新婚娘子发出的。 俊眉轻蹙,脚步加快了些。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贴身侍卫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御上墨有些微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沈绿兮气疯了。 仇敌见面,分外眼红。 这句话还是很真理的。 此时,沈绿兮挥起她刚刚随手拿起的扫把,目露凶光,一改平日的端庄,凶狠的模样不觉让人退让三步。 她一鼓作气,狠狠地往离她不远的那只老鼠打去! “该死的老鼠!我不灭了你我就不姓沈!” 御上墨哭笑不得,要是让爹娘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吓出病来。 不过,这丫头,有老鼠逼迫症? 沈绿兮没暇顾及是否有人,她只知道全世界的老鼠都是她的仇敌。正所谓,一鼠祸害,全家受害! 全世界的老鼠! 她都要灭光光! 诛九族! 那老鼠也大命,饶是沈绿兮怎样扑打就是打不中,它突然一个串位,跳到了御上墨的方向。 始料未及。 御上墨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得到一只老鼠的行为。 所以,当沈绿兮那不经大脑思考的动作举起扫把就挥打下来的时候,他压根就躲不了。 更不用提其他惊呆了的人。 沈绿兮手中的扫把就这样狠狠的打到了御上墨的脚上。 御上墨一脸的淡然,好像打中的不是他的脚。 他身后的两人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苾儿素笙认命地闭上眼了。 小姐,你的名誉,保不住了。 唉,一世英名,就毁在了一只老鼠上。 失策啊失策啊,小姐—— 沈绿兮僵直了脸,不敢抬头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不是外出做事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最重要的是—— 他什么都看到了! “那个,那个,夫君,我在练太极——呵呵,呵呵” 沈绿兮在垂死挣扎着。 御上墨眼底染上一抹淡笑,极淡,“练太极?”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清冷冷的,却在声线中带些磁性,隐约中,有几分漠然,却依旧如清泉般。 沈绿兮发窘地点着头,“呃……俗称,练功。” “拿着扫把练功?” “嗯……有助发挥功力……。” “那娘子肯定是把功力发挥得很好了,刚刚看娘子的表情很认真的。”御上墨云淡风轻地说。 沈绿兮愕然地抬头,却看到一张淡然而一本正经的模样。 差点咬着了自己的舌头。 她的样子认真,是凶狠吧! 沈绿兮不满地低着头,嘟嚷着。 “不就是杀一只老鼠吗——” 御上墨一听,扬唇一笑,浅声问,“刚那只老鼠和你有仇?” 沈绿兮没想过御上墨会直接问,而且她还沉浸在御上墨调侃她的话上面,听御上墨如此问,她条件反射的回应道。 “就是和它有仇,和它全族都有仇!” 呃…… 苾儿和素笙想死的心都有了。 小姐啊——你不挽回自己的形象就好了,也不要再踩多几脚啊! 反应有些迟钝的沈绿兮终于发现了自己好像做错了某些事,比如说: 她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好像做了不该做的举动, 好像打了不该打的……。 沈绿兮像那扫把染了瘟疫般,飞快地扔了出去,惊惶道,“夫君,其实,其实,你看到的,不是那个样子的!” 御上墨好心情地问道,“哦?那是怎样?” 沈绿兮紧皱着眉,心里焦急得要命,娘啊娘,你把女儿培养起来的端庄就毁在了这一朝一夕了——呜呜~ “其实,我是看到夫君回来了,一时激动——”好不容易,沈绿兮算是找了一个不成理由的理由。 “哦,所以就用扫把来迎接我?”御上墨不轻不淡的回道。 沈绿兮刷地红了脸,“那个,那个,” 放佛过了很久。 沈绿兮那个了半天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御上墨眉间浮上一缕浅浅的温和。 ------题外话------ 没反应。没反应…好吧。盏独自去蹲墙角画圈圈好了。 感谢画意楼【实习美工】绯月的楼的所作的美图,非常感谢! 开篇 十三 救人和害人都是麻烦的事 “兮儿,听保叔说,你想要盖一间药房。” 微冷淡然的声音有些磁性,仔细一听,似有一丝温柔。 沈绿兮怔怔地站着。 他,刚刚唤她,兮儿。 除了爹娘,还是第一次听其他人这样叫她。 季见杞和北丹青的性子是不可能这样叫她的。 原来,不是不想别人叫,而是,是出自谁的口中。 其实,不是在乎那一个称呼,只是在乎那一个人而已。 那是,沈绿兮在很久很久之后,凝望着那清远如竹的男子,安静地听着他重复这一称呼,深深地悟到。 药房当天就在他们的院子里起盖了,只用了几天,动作麻利爽落,一间小而简洁的小石房就盖好了。 小石房御上墨让人特意加厚,涂上石灰,以防潮湿,他想到她待在里面的时间长了对身体会不好,就让人在石房内开了一扇大大的窗,还买来了防潮水灵珠,摆放在石房的房顶处。石房周边全是一线穿起的防潮小珠子,横挂起来,倒是挺漂亮。 当然,对于这些,沈绿兮是不知道的,她只惊叹她的这间药房布置得实在是太好看了,每天做事时对着这些闪亮闪亮的珠子,心情也会很好,而且,这石窗就好像是一扇大门似的,也很容易开,她不知道,御上墨特意让人把窗轴的地方磨平,让她开的时候容易些,沈绿兮心情愉悦地把从沈府带来的药材全搬到了小石房。 在后来,御上墨算是知道了他的小娘子为什么会如此忌恨老鼠了。 事情要追溯到沈绿兮还没嫁入御家很久很久以前。 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辰。 沈绿兮把这个月采集好的药材分类好,每天在打理铺晒,忙得不亦乐乎。 可是,有一天,她在清点药材的时候发现有些药草少了些,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大意记错了,可是—— 当筛子里的药草一天比一天少的时候。 沈绿兮就不淡定了。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一把手一把手的采回来的,翻山越岭。 现在居然有小偷把她的劳动成果给偷掉! 所以—— 沈大小姐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瓮中捉鳖。 出乎人的意料。 当沈绿兮和苾儿素笙三人夜里守在药房等着那小偷出现的时候。 她们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不过—— 沈绿兮却见到一只老鼠。 正吃得开心。 行凶者当着你的脸在行凶。 正常人都不能淡定的。 所以,沈绿兮怒了。 素笙回忆当时的情景,也觉得难得一睹。 小姐从来不发飙。 自从那次以后,只要见到老鼠,她就会失控。 其实素笙认为,也不能怪小姐的,那老鼠也太精了点,净挑那些小姐采得辛苦的贵重稀缺的药材,而且,还全是没有毒性的。 唉,也难怪小姐如此生气。 药材可是小姐的宝贝呢,哪能说给一只老鼠吃光了! ——回忆完毕—— “小姐,你不是一向不屑去救人的吗?”苾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很清楚地记得小姐真的没救过人。 可是,就在前不久,小姐却救了劫走了她的人的儿子。 沈绿兮一边忙着晒草药,一边回道,“嗯,是的。”对她来说,救人和害人都是很麻烦的事情。 而她,最怕麻烦了。 “那,那小姐你还救那山贼的儿子?” 沈绿兮想也没想就说道,“不救人怎么回来拜堂!” 御上墨刚好走进。 刚好听到。 视线落在那抹忙碌的娇小身影上,眼神有些清净,却多了一丝难以寓明的意味,立在两旁的手指轻轻触动。 女子柔和的侧脸很美,温煦的阳关洒落,在她光洁的容颜上铺上了一层静美的光柔,那双眨着认真谨慎的眼睛一丝不苟地注视着手中的东西,俨然不知,如此自然的动作却是在别人眼里。 是最美的姿态。 —— 沈绿兮算是很空闲的。 基本上每个季度她只会研制一些药材和备用药,不算太忙。 所以,当她从保叔口中知道她的夫君在三百六十五天里居然有三百六十天在外时,御上墨,真的很忙。至少,成婚以来,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就是寥寥可数。 只是,她不知道,如今的御少主在他人眼中已然是特殊化,他们的少主居然在一个月里有十来天是待在府中,这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下人们理所当然的把它归结为少夫人的功劳了,所以对沈绿兮更是倍加的尊敬。 这天,保叔拿着一大叠的类似书籍的东西来到了沈绿兮的院子。 沈绿兮颇为惊讶的看到鲜少在她面前出现的保叔,放下了手中的药草。 “保叔,有事吗?” 保叔是个严谨的管家,做事从来都是一丝不苟,而且不苟言笑。 “少夫人,属下是照夫人临出门前的吩咐把御府的账本拿来,交给少夫人,从今天起,御府上下的大小事务都交给少夫人了。” 沈绿兮看着保叔那面无表情的铁干脸,再看着放到桌子上那堆得高高的账本,傻眼了。 没有人告诉她, 当御家堡的女主人是要看账簿的! 也没人知道,她沈绿兮这辈子,最讨厌,最憎恨的,就是数学了! 这不,是明显的欺负人么!她的工作不是就努力保持着她的淑女贤良形象就可以了吗?! “保,保叔,这,这,一定要看吗?” “是。” “能,能不看吗?” “不能。” 沈绿兮垂下了头,叹气道,“那能看少一点吗?”那高高的一堆,她觉得压力好大啊! 就算她很闲,也不要这样子折磨她啊! 保叔精明的双眼看着刚入门不久的少夫人,原来洋溢着热情的俏脸此时只剩哀怨一片,不觉有些好笑,紧绷着的眉头松了些,语气也不经意间缓了些。 “少夫人,这是您的责任。”语气虽然是松了,态度却是依然的强硬。 好吧,沈绿兮认命的闭上了嘴。 紧接着,沈绿兮便投入了无比忙碌郁闷的翻看账本的无边苦海中,以至纷纷传来御少主再度回府的消息,她也无暇顾及。 虚掩着的缕空房门传出细微的女子碎念声,时而烦躁,时而欢悦。 开篇 十四 为娘子分忧,是荣幸 沈绿兮埋头在一片账簿海洋里,全神贯注的与账本上的记账打着恶战,她已经把旧的账本全改成了数字以便她计算和统计,可她还是觉得看得很累,很烦闷,一整天下来,一本还没看完,有些数据的出入实在太大了,记下了再统计又乱了,反反复复,沈绿兮觉得自己正处于崩溃的边缘了。(..info无弹窗广告) 守在门外的素笙和苾儿有些担忧地往里看了看,互看一眼,皆是无能为力。 “素笙姐姐,小姐好可怜,明明是最讨厌看账簿的,可……。” 素笙皱着秀眉,“那也没办法,御家堡的内务,只能是经女主人的手。”可怜她们的小姐罢了! “小姐已经看了整整十天了!几乎每天都吃不好睡不好,小姐以前最爱睡觉了,现在为了看这些,连正常的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唉……。”素笙叹了口气,她明白小姐是想把御少夫人这个角色做好,不想让人落下什么话柄,免得招惹老爷夫人的担心。 小姐是想让老爷夫人宽心啊。 咿呀一声,虚掩着的房门打开了,沈绿兮撑着一张毫无精神的脸呈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疲惫。 “小姐,很累了吧?要不要,先休息休息?”素笙连忙扶住了沈绿兮,皱眉问道。 沈绿兮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革命尚未成功……。道路遥远兮。” 苾儿不以为然,心疼地喊着,“什么革命啊,小姐,苾儿只知道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你已经看了很多天了,那些账簿都是看不完的,偶尔放松一下也可以啊!” 一听到账簿二字,沈绿兮第一个反应就是打了一个冷颤,阴影啊……。 但一想到保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沈绿兮刚提起的勇气又蔦了下去。 御上墨安静地吃着饭菜,细长的筷子伸向一盘红烧排骨,动作停顿了下,眼中似有一些波光流动,放下手中的东西,微微掀起眼睑,看向一旁低眉信手的丫鬟仆子。 “少夫人在哪?” 回来已经半天了,却未曾见着他那新婚妻子半个影子。 一个粉色丫鬟移步上前,低声回着,“回少爷,少夫人在书房。” 书房?御上墨有些讶异,据他这段时间对他的那个小娘子观察以来,她绝对不是那种可以安静下来品书之人,凝眉思索了几分,他也猜出了个究竟,只是,还是有些讶异于她的配合。 毕竟,她不像是会逼着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的人。“少爷,需要奴婢去唤少夫人吗?” “不用了。” 隔了一会。 “把这两个菜再做一份送去书房给少夫人。”御上墨指着桌上的红烧排骨和清炒三丝对那丫鬟说。 “是。” 菜很快就弄好了,送到了沈绿兮的书房时,她正整理着早上刚理好的数目,看到丫鬟送过来的饭菜时才惊觉自己还没吃午饭,而且,已经中午了啊!放下手中的书籍,沈绿兮走到桌前,是红烧排骨和清炒三丝呢!都是她平时爱吃的,轻轻一笑,素笙和苾儿这两个丫头,刚刚走出去原来是吩咐厨房给她做饭啊! 好笑地摇摇头,沈绿兮坐下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吃了起来。 便吃边问着,“是素笙和苾儿让你们送过来的吗,她们人在哪?”菜都送来了,人却不知道跑到哪,这两丫头……。 送菜的丫鬟低着头,说道,“少夫人,这是少爷吩咐奴婢让厨房弄好送过来的。” “咳咳咳……。你说什么?……。咳咳咳……。”咬着排骨的沈绿兮被口中的排骨呛了呛,惊讶地看向那丫鬟。 少爷让她送过来? 那就是说,御上墨他回来了? 沈绿兮顿时忘了美食,兴奋地整个人跳了起来,拉着那丫鬟的手激动地问,“少爷现在人在哪?!” 那小丫鬟被沈绿兮这样的举动吓了吓,赶紧回着,“少爷好像回日月轩了。” 话一落,沈绿兮拉起裙角就跑了出去。 留下刚刚送菜的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互相感叹,少爷和少夫人真的很恩爱啊……。 沈绿兮如此激动当然是有原因的。 自她接管看账簿这样的大任以来,她就盼着外出的御上墨能早日回来,好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御家堡的内务其他人不可以碰,不代表未来的接班人御家堡的少主不可以啊!以她的思维,御上墨这样的超能力的人,看这些东西又怎么可能难倒他,为娘子分忧,是他的荣幸!嗯,想到这,沈绿兮的脚步也就加快了很多。 房门是开着的,沈绿兮整理好仪态后迈开优雅得体的步子走了进去,御上墨正在和少保说这话,好像是在交代些什么。 少保一见是沈绿兮,忙低头行礼。 “少夫人。” “嗯,夫君,我有些事想跟你谈。”沈绿兮低声婉言道。 御上墨扫了眼正在眼神闪烁的沈绿兮,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对少保挥挥手,“你先出去吧,把刚刚交代的事情都准备好就行了。” 看着少保出去后关上门,沈绿兮才慢慢地缓缓神,悄悄地深呼一口气,对上御上墨漆黑如夜的双眸,“夫君,你…。最近忙不忙?” 求人做事首先得试探试探,不能单刀直入,否则得事半功倍! 沈绿兮斟酌了下,还是选了个比较保守的法子。 御上墨微微讶异,面色却未表丝毫改动,修长的指尖划过桌上长笔,深海般迷遂隐匿在眼底,低沉磁性的嗓音徐徐道来,“还好。” 好简单的回答! 沈绿兮轻轻咬牙,还好就是不忙吗?那可以拜托他顺带把她的那些账本都看了吗? “那,夫君觉不觉得太空闲了会有些无聊?” 凝视着那转动的明亮大眼睛,御上墨一向平静无澜的心掀起了一阵漪澜,明知道她这话会有下文的,御上墨便顺着接了下去,“是有点空闲。” 果然,沈绿兮一听便绽放出一道明媚的笑靥。 “要是夫君觉得无聊的话,绿兮有个方法让夫君觉得不会无聊的!”虽然她觉得看账簿是件非常无聊的事情,但是,男人的思想应该会和女的刚好相反吧? 御上墨眉眼一挑,嘴角一抹轻淡近无的笑,“哦?兮儿有何法子让为夫不无聊?” ------题外话------ 用心写自己喜欢的文,所以希望看文愉快(*^__^*) 开篇 十五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沈绿兮微微一怔,还是很难习惯御上墨对她这样的称呼,迅速眨眨眼,散去那瞬间的呆愣,笑着说,“夫君可以去审阅堡上的账簿啊!” 哦,原来目的在此。 御上墨喝了口茶,看了眼正在紧张等着他答案的沈绿兮,似是无意说道:“审阅账簿一事不是应该是兮儿的责任吗?” “我……” 沈绿兮一时口疾。 总不能反驳说她这位大小姐不爱干这种事,以后别拿这些事来烦她这话吧! 沈绿兮咬了咬牙,“这事有点难度,所以……” “所以,兮儿可是在求为夫?” 沈绿兮难得一次忘了在乎形象地瞪大了眼睛,她哪里像是在求他了?明明就是一副春风不动的好模样,怎么就生得如此险恶呢! 挣扎了一阵。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 求就求吧!反正不用她来看那些烦人的东西就行! “那绿兮请求夫君帮帮忙。” 御上墨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那双暗含不满的明目,眼角微微上梢,“嗯,让少保把账簿都拿过来吧。” 沈绿兮双眼发亮,“是,那…。绿兮先回房了。” 说完,便转身走了。 御上墨看着那头也不回一下的背影,墨绿如海的眸子一阵深邃,唇边携着一丝浅笑。.info[] 来的匆匆,走得也挺快的。 前去阜城带上这样一位妙人儿似乎是个不错的决定。 不消一会,少保便捧着一叠厚厚的账簿走进。御上墨翻了翻,简略看了遍,堡上的账目素来由娘亲管理,平日已然处理得当,其实并无太大问题,只是,他这位小娘子似乎对账目有所畏惧,一月下来的事情也要二三个月才能完成,也难怪她跑来要他帮忙。 想着沈绿兮那双水滢透净的眸子,御上墨不觉眉间添了些松动。 窗外景色正好,初夏的气息充盈着空气,带出丝丝的清凉绚烂的暖意,刚刚盛开的琼花绽放着如蝴蝶般美丽的姿态,散着清清的淡香,盈弥着四周。 这等好天气,出游正好。 “小姐,你如今已是御家堡少夫人了,采药一事不如就让我和苾儿去做吧!”素笙在旁好歹在劝说着。 “对啊,小姐,苾儿也觉得素笙姐姐说得有道理,就让苾儿和素笙姐姐去采药就行啦!” 沈绿兮无奈地看着这两互不相让的人,坚持道:“不行,你们连什么草药有什么药性都还不曾多熟悉,又怎么会采药呢,而且,御家堡附近的山头我还没去过,正好可以去看看。.info[]” 早就听说过背靠御家堡的站天山奇珍异草极多,以前碍于爹娘阻碍,不舍得让她外出遥远的站天山,如今刚好有此机会,而且最近刚好夫君替她审阅账簿,正好空闲,怎能浪费机会呢。 “小姐,站天山地形复杂,还不知深山里有何等的恐恶之事,你这样贸贸然上山,不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说了,你们小姐我也不是第一次进山采药了,不用如此担心。” 素笙摇摇头,“站天山可不比小姐以前去过的,此山虽是名在奇宝居多,但也多人传闻此山凶险,一般人可不能随便进入的。” 闻言,沈绿兮停下了翻看医书的动作,轻抚了下额头,素笙也说得有道理,站天山的传闻她也曾听过,所以当时爹娘才不让她去的,当下即便她想去,别说素笙苾儿阻止,恐怕夫君也不会让她上山吧!可是……站天山内或许有她从未曾见识过的奇珍异草,正好研究试用,或许是个突破,如今她看的书籍和提炼的药草似乎也到了一个瓶颈,突破不了,总好像得需要些什么冲击一下,也许,上站天山是个好机会。 那,怎么样才能让夫君答应让她上山呢? 沈绿兮暗暗思付着。 沈绿兮向来是说了便要去做的人。 这几日,她就在不停地琢磨着该如何说服御上墨让她上站天山。 深思熟虑了几天。 沈绿兮敲定了一个法子。 一个,她认为是万无一失的法子。 沈绿兮把刚刚在厨房熬好的甜汤小心翼翼地端着,朝书房里偷瞄几眼,确定御上墨在里面后,深呼吸了口气,打着上战场的冲劲,很淑女的,走进书房。“夫君。” 御上墨抬头,略为诧异,“何事?” 望入那双深入墨海的眼睛,沈绿兮开始有些泄气了,“那个,那个,我煮了甜汤,特意拿来给夫君尝尝。” 望了眼她手里端着的甜汤,御上墨斟酌着他小娘子眼里的飘忽,淡淡一笑,“哦?兮儿会下厨?” 中了! 沈绿兮眼睛亮了亮,连忙笑道,“嗯嗯!是的是的。” 挑了挑眉,御上墨接过那碗甜汤,“那为夫就好好尝尝吧。” 沈绿兮明净的双眼眨巴眨巴地望着御上墨喝着甜汤,紧张地等待答案。 御上墨慢悠悠地品尝着甜汤,故意忽略掉眼前这个小女子期待的眼神,压下眼底的笑意,舀起一勺子甜汤,望向期盼的沈绿兮,“这甜汤……” “怎样?!” 沈绿兮紧张的惊呼,惹得一向淡然地御上墨也不由自主地轻笑起来,难道他小娘子就没意识到她的极具目的性的作为很明显的吗。 “甜汤很甜。”他淡淡地,略带笑意地说了句。 沈绿兮瞪大眼睛,激动地叫着,“甜汤当然是甜的啊!”喊完之后沈绿兮就开始后悔的,她又忘了要顾及她的形象了,赶紧收起激动,露出无比淑女娇羞的模样,“夫君真会开玩笑,甜汤当然是甜的,难道还能是苦的不成。” 淡笑看着沈绿兮的变脸,御上墨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放下手中的碗,“兮儿说得有理,为夫只是没想到兮儿的厨艺这般好。” 沈绿兮眨了眨眼,“我进得厨房出得厅堂,夫君你觉得呢?” 御上墨耀眼摄人的眉眼再度挑了挑,“兮儿的确贤良淑德。” “那夫君觉得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话有道理么?” 淡淡地笑意惹上御上墨淡漠的眉间,兜兜转转了半天,原来是想要算计他,刚刚才把账本扔给他,还有什么事她要拜托的? “嗯,有道理。” “那兮儿有一事相求,夫君不能拒绝哦。” 开篇 十六 她的夫君,挺体贴的 墨黑的双眼平静无澜,洁净的容颜散开淡淡地光华般的气质,御上墨悠然坐了下来,“说来听听。(..info)” 这小女子,是在上演一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戏码么。 相较于御上墨的淡然,沈绿兮稍稍有些紧张,“我想上站天山。” 御上墨神色依旧,看不出喜怒,“兮儿是想上山采药?” “是的!是的!”沈绿兮点头如捣葱。 “站天山不比一般的山脉,路途险恶。”思索了半分,御上墨淡淡地开口道。 沈绿兮摇着头,“我不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付出哪来的收获,站天山能有多险恶她就有多大的决心。 看着沈绿兮眼里的坚定,御上墨敛了敛眉,薄唇轻启,“五日后为夫陪同兮儿一同上站天山,兮儿觉得如何?” 沈绿兮愣了愣,过了半响才说好。 她没想过要御上墨陪她去的! 五日后 沈绿兮郁闷地望着高高的站天山。 她聪明一世,怎么就没有想到为什么御上墨怎么会答应得那么爽快呢?! 无奈地看了眼身后站着的苾儿和素笙以及那几排侍卫,再次暗暗地叹了口气,失策啊……。失策啊……。 御上墨仿似没有看到她无奈的神情般,淡然地立在她身侧,“兮儿是想从这边开始出发吗?” 沈绿兮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都可以。” 反正从哪里开始身后还是要跟着一大帮人的! 御上墨闪了闪黑眸,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站天山是既成一山,不像其他山脉般数山相连,绵绵不绝,且四面环水、孤峰兀立,山上树木繁茂,翠竹成阴,山壁陡峭,江流澎湃。虽然地形险峻恶劣,但站天山却是出了名的珍贵药材多的山峰,只是没什么人有胆量上山采药。 当然,沈绿兮肯定是个例外。 踏上站天山的路途沈绿兮才明白到世人对站天山的畏惧,确实是……太难攀爬了! 先不说这的地形有多复杂,容易迷失方向,单是笼罩着山上的那一层浓雾就有够她头疼了,山上绿树环绕,浓密的树叶早已把阳光隔离在外,所以,站天山才会常年阴冷,不同于别的山脉。 刚想着,沈绿兮也觉得一股一股的冷气袭来。 沈绿兮还没来得及哆嗦几下,肩上就突然多了一件墨绿色的披风。 抬头一眼,正好对上了御上墨深不见底的双眼。 有些微愣。 似乎,她的夫君,挺体贴的。 嘿嘿,回去之后定要和北丹青季见杞她们说一说,激发一下她们嫁人的念头! “那个,夫君,你不冷吗?” “不冷。” “哦…。那,苾儿、素笙你们冷吗?” 苾儿和素笙被突然叫名,都愣了愣,才回答说,“不冷,不冷。” 沈绿兮有些尴尬的扯了扯披风,刚想继续往前头,忽然一双手出现在自己眼前,惊得停住了脚步。 愣愣地看着御上墨帮自己系好披风上的带子。 “兮儿往常也是这般不懂得照顾自己吗?”御上墨有些低沉诱人的声音唤回了沈绿兮微微走远的神。 仔细一想他的话,沈绿兮微恼,只是忘了系好披风而已嘛…… 最后还是故作淡定地开口辩解道,“站天山风景甚美,我只是,只是因为风景太美,所以才…。” “哦?原来如此,为夫也觉得站天山的风景甚美。” 身后的苾儿和素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看着周围除了浓雾还是浓雾环绕的站天山,她们怎么看不出这里的风景哪里好看了? “咦?站天山常年幽冷,怎么会有太阳花生长的?”沈绿兮俯下身,惊讶地看着地上那一小片正开得盛的太阳花,紫红色的花瓣摇曳生辉,在这幽深的山峰中倒显得是有些诡异的色彩。 “先别碰。”御上墨抓住了沈绿兮想往下探的手,“既然你也觉得奇怪这花在站天山上能生长,就不要随便碰它。” 沈绿兮缩回手,御上墨说得也有理,是她太心急了,一心想要探究花的特性就忘了它有可能存在的危险。 “素笙,把东西给我吧。”素笙点点头,把包袱里装好的东西交给了沈绿兮。 沈绿兮把手套好,从素笙手中接过挖掘草药的工具,蹲了下来,认真想着应该如何处理这奇特的花。 “这是什么?”御上墨看着她手上套着的东西,俊眉动了动。 “这是太阳花啊,刚刚你不是听到了么?”没有抬头的沈绿兮理所当然的以为御上墨问的是这个,想也不想聪明绝顶的御上墨怎么可能问一个没脑子的问题。 就连素笙苾儿也无语的扶额,这小姐对药草忘我的境界又再次提高了…… 御上墨眼眸幽深,冠面如玉,看不出喜怒,“为夫是问兮儿手上戴着的东西是什么?” “哦!这个啊,是我采药时用的手套。” “兮儿自己做的?” “嗯。” 沈绿兮小心翼翼地把采掘好的花摆放在早已准备好的包裹里,随便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用前不久刚自己制好的墨笔记录下那些花的特征。 望了眼神情专注无比的沈绿兮,御上墨眼眸流光疏狂,看到她手中奇特的笔时,眼眸闪了闪。 “兮儿每次都要把这些记载下来吗?” 沈绿兮一边记着一边点着头,“是啊!” “不觉得厌烦?” “怎么可能?” 御上墨似有所解地颔首,“那为何对着御家堡的账簿兮儿会觉得厌烦?” 沈绿兮划动着的笔尖哗一声停了下来,长发遮挡下净白的小脸有些窘意,“那,那不一样。” 有些慌乱的收起了笔和本子,沈绿兮把东西都交给了素笙,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御上墨看着脚步微微有些不稳的沈绿兮,嘴角微扬,沉稳的步伐跟上了不停往前的小女子。 “有何不同?”似乎不想放过沈绿兮般,御上墨漫不经心地问。 沈绿兮一怔,明亮的双眼眨了又眨,有什么不同,当然不同啦!一个是她喜欢做的事,一个是她讨厌做的事!非常不一样! 可是……。 她总不能跟她的夫君说她对审阅御家堡的账簿一事非常有意见是不是,那意思岂不是就是对做御家堡的少夫人很有意见……。 开篇 十七 小姐不见了! “呵呵……认真想想,其实也没什么不一样的。”沈绿兮擦着额上猛飚的冷汗,虚弱地笑道。 御上墨若有所思一笑,“既然如此,此后账簿的事情就继续劳兮儿多多费心了。” 沈绿兮讶异地抬起头,脑子里嗡的一声。 丫的! 他是故意的! 居然设局阴她! 太可恶了!太可恶了! 沈绿兮眼角瞄到身后那一大群侍卫,委屈地深呼吸了一次又一次,忍,要忍,她还要维持形象呢,不就是看账簿吗,她可以的,可以的…… 沈绿兮对御上墨硬扯出一个不是笑容的笑容。 紧握着气得颤抖的双手,“当然,那是应该的。” 又继续走了半个时辰,沈绿兮清秀的眉头开始有些微皱,不是说站天山上药草遍山吗?都走了那么久了怎么除了刚刚发现的那些花之外就没有看到其他药草了?莫非,只是传言吗? 坐在石头上休息的沈绿兮眉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双眼不断在层层浓雾中穿梭,最后还是失望地叹了口气,御上墨刚刚也说了,只能走到这里,不能再往里走了,她也知道往里走会很危险,可是,她不甘心啊! 如果那些都不是传言的话,那么,那些她想要的药草肯定就在里面!只是,有什么法子可以让御上墨同意她进去呢? 沈绿兮揣想着,手不经意间摸到了脖子上的链子,那是季见杞在外行军时无意中获得的链子,回来便送了她,心中顿生一计,扫了眼周边的人,手飞快地扯下链子收在了腰间。 定了定神之后,便故作焦急的喊道:“夫君,我的链子不见了!” 御上墨闻言便立即走到她身旁,发现她平常戴着的那紫色链子确实不见了,见沈绿兮着急的神情也知道这链子对她很重要。 “你们就周边找找,看看少夫人的链子是否掉在这边,你们几个就往来的方向找,链子是紫色的。” “是刚刚才发现不见的吗?” 沈绿兮心虚地垂下眼,不敢看向御上墨,编造说:“嗯,刚刚习惯性一摸,就发现不见了,那是见杞送的,要是她知道我把她送的东西弄丢了,那……”虽然是假设性地说说,沈绿兮还是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要是让季见杞知道她利用她送的链子是为了引开他们的注意力肯定会掐死她的……说谎不好受……。 虽然在她的理解里这是善意的谎言……。 苾儿和素笙当然也知道自家小姐没说完的话后面所指的是什么,季小姐可不是一般的人,要是小姐真把链子弄丢了,小姐的后果会很严重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两人一边想着一边也着急地帮忙找着。 沈绿兮见自己说的话没什么破绽,看了眼也在帮忙找的御上墨,小心翼翼地往人群少的地方挪去,一弯腰假装寻找,隐在了浓雾中,很快地不见了身影。 站天山的浓雾长年不散,而且,越往山里越是浓郁,加上山上大树杉天,所以很容易就会迷失了方向,不知身处何处。 “少爷,这边没发现。” “少爷,这边也没有。” “少爷……。” “小姐,都找遍了,没有发现……。咦,素笙姐姐,小姐呢?”苾儿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便想跟小姐说往来的地方再找找,一抬起头才发现哪里还有她们家小姐的影子! “小姐!小姐?!”素笙听到苾儿的喊声,也赶紧转过头,刚刚还在的小姐真的不见了! “姑爷,小姐不见了!” 御上墨早已听到了苾儿的话,皱着眉看了看四周,浓雾已经掩盖成一片,隐约只能看到高高的树,哪里还有她的影子。 “呜呜呜~素笙姐姐,你说小姐是不是为了找了那条链子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她会不会迷路了?呜呜呜~怎么办啊!” 素笙也着急地四周寻找着,一边安慰着苾儿,一边也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小姐就在附近,只是雾太大他们还没看见而已。 “你们都先往回找少夫人。” 御上墨淡淡地发令,“把包袱给我。” 拿过素笙手中的包袱,幽深的双眸望入山里,墨绿的眼眸闪过一抹冷光。 “果然,这些才是我想要的!”沈绿兮借着夜明珠的光亮,惊喜地看着遍地的奇花异草。 “不是说了这里很危险吗?你还要独自一人进来。”略带磁性的嗓音似有些冷漠,御上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沈绿兮的跟前。 啪! 沈绿兮被眼前的身影惊得把夜明珠掉落在地。 他,他,怎么……怎么……。 沈绿兮眼里的惊喜飞快地转为了惊吓。 落在地上的夜明珠光亮更甚,照亮了整一片草地。 也照亮了御上墨如玉般的容貌,傲世风华。 却让沈绿兮惊得背脊发凉。 “你,你……。不,不是,夫君……你,你怎么会,怎么会……。”沈绿兮顿时慌乱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御上墨会往山里面找来了!还那么快就找到了! 御上墨面无表情,俊美绝伦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眉间泛着清冷的淡漠,薄唇抿着,墨绿透着冷光的黑眸似深潭般不可测,静静地看着慌张的沈绿兮。 沈绿兮欲哭无泪。 别这样看着她行不行…… 她心理质素不是很高的……。 是自首还是继续狡辩? 自首好像笨了点…… 要不,还是稍微狡辩一下吧! 嗯,沈绿兮在心底狠狠地点一点头,死就死吧! “那个,夫君……。我,我找链子,找着找着……。就迷路……。所以,呵呵……。所以……。”所以,你应该懂得的对不对? 沈绿兮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不言不语的御上墨。 “兮儿找到了链子,然后就迷路了吗?”流转的凤目里墨绿转深,瞥了一眼沈绿兮脖子上的紫色链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散发着紫色诱人光芒的链子摇曳生色地晃着亮光,沈绿兮下意思地摸着链子,心里又再次骂上自己千万遍!干嘛那么急又带上了! 如今连一个借口都没有了!狡辩果真不是个好法子! 这厢沈绿兮在很没有骨气地骂着自己,却没有考虑几番那厢举世无双的御上墨怎么可能会被她蹩脚的借口所蒙蔽。 ------题外话------ 求收藏…也算是求动力的一种吧,o(n_n)o~ 开篇 十八 终于看到真人了 沈绿兮低头思索着该如何解释。 “引开大家的注意力就是为了这些草药?”扫了一眼遍地的奇花异草,御上墨淡淡地问。 正在沉思着的沈绿兮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是啊!”说完之后,反应过来的沈绿兮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这样子,算不算是,不打自招? 小燕子有说,横也是死,竖也是死,死就死吧! 沈绿兮难得一次英勇地抬起头,“我一直就很想来这里采药,如今到了,不可能任由自己无功而返的。”这样说,他能理解么? 御上墨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绿兮以为她刚刚那番难得英勇的话他可能没听到! 站天山也没有白天黑夜之说,山里是黑压压的阴沉,只是夜深了,雾气就更重了,甚至有种幽寒的感觉。 御上墨捡起刚刚被沈绿兮掉落在地上的夜明珠,“走吧。” 望着那颀长的背影,沈绿兮微怔,走去哪? “不是说要采药吗,站天山的夜晚,不是我们可以预料的,把想要的草药先采了吧。” 原本黯然的水眸骤然染上神采,沈绿兮点头如鸡啄米,借着御上墨手中夜明珠的光立马俯身研究起来。 沈绿兮有时迷糊,有时精明,但面对有着无限热情的医学,她会一丝不苟,不会有一丝的怠慢,沈绿兮其实很懒,但只要认真起来便会不眠不休,所以,此时认真谨慎在钻研地上不知名花草的她根本没发现身边有一双探究的眼睛在注视着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时间飞快的过了一个多时辰,御上墨望了眼周边越来越阴冷的寒雾,又看了眼还在埋头苦干的小女子,微微抿唇,从青墨的长袖里又取出了一枚夜明珠! 两枚晶莹闪亮的夜明珠散着如同白昼般的光亮,把整片山林给照个通亮通亮的,连地上的草尖花蕊也照得泛起了白色的光色,只有埋头记载着的小女子时而舒眉,时而蹙眉,就是没有去想为什么突然本子上的字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清晰了。 这……。属于草本,花茎约是20厘米,有须根,咦……。正在记录最后一种花类的时候,沈绿兮忽然停了下来,放下手中的笔,低头仔细再看了看,如清水般的眼眸掠过一抹讶异,真的有刺! 茎身带刺,且呈黑色状,花蕾却是鲜艳华丽,叶子翠绿,是独独花茎部位有毒吗? 略想了一秒,沈绿兮便从包袱里找出银针,在花蕾花瓣以及叶子上都试验了遍,没有异样?盯着银针思索了几秒,沈绿兮又向花茎部位刺了一下,如她意料般,只是轻轻一刺,隐身迅速变黑,令沈绿兮惊讶的是,没隔上多久,银针居然由黑变紫,最后又恢复了正常! 扬唇一笑,奇哉!妙哉! 她最喜欢挑战高难度事物! 沈绿兮带上手套,用铲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小片的花类都挖掘包了起来,相信这类花种不是毒性特异就是以毒攻毒的良药! “都采集记载好了?”见沈绿兮脸上绽放的那抹清丽的笑容,御上墨神情淡然,凤目流转,接过她手中收拾好的包袱。 收获不少的沈绿兮神采奕奕地扬起秀眉,仰头就是灿烂一笑,“嗯!可以回去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回去做实验! 在沈绿兮在她的小药房里捣研得忙乎所以之时,御家堡回来了一位娇客。 “啊啊!哥哥,你快点带我去看嫂嫂!都怪爹!明明我可以赶在哥哥你成婚之前回来的,都是爹说我还学艺未精,不闯过关不能下山!还命人看管我!太气人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哥哥,嫂嫂在哪?” 站在御上墨身后的少保汗颜地看着刚赶回来的御家堡二小姐御上晴,从一进门,二小姐就没停过的在少爷耳边诉苦,说大老爷有多狠心,多不疼她云云。 再看看淡然默语的少爷,少保恍了恍,少爷这等天人之姿,着实让人过目难忘啊……偷瞄了眼御上墨轻抿的唇瓣,也只有少爷一人受得了二小姐这般在耳边念叨。 其实,也只有御上晴一人在说,一路上御上墨都是沉默不言,而御上晴像是习惯了般只管自己说自己的,也不在乎她的哥哥是否在听或是有回应。 御上墨在小药房前就停住了脚步。 御上晴也停住了声音,好奇的往里面瞧着,一回到就听着下人丫鬟们在讨论哥哥对这些新婚嫂嫂有多好多好,她一直都有听过医药名门沈家出身的沈家小姐是多么多么的温婉贤淑,听说还是名门第一淑女呢!难怪连哥哥也把持不住把人家娶回家了,她很好奇啊! 突然,药房内传出了一道惊喜的声音。 “素笙素笙,我成功了!成功了!” “小姐,形象!你的形象!”一道清柔的声音无奈地劝道。 “哦!对哦!我要注意形象!”这道声音立马变得细柔起来。 御上晴好奇地看向御上墨,想问个究竟,却发现自己从小到大都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的哥哥,居然,居然! 居然笑了! 御上墨轻抹唇畔,微微扬起的弧度恰如日下的和风透着丝丝不冷不温的气息,一双绝华风代的凤目狭长而幽魅,似笑非笑的神情莫测高深,只有那清冷如玉的俊脸上的一丝动容在彰显着,这清雅无双风华无边的少主,现在的心情,似乎不错……。 嫂嫂果真魅力大!未见其人只闻其声,居然就能上一向清冷淡漠的哥哥嘴角上扬了! 天哪……她更好奇了……。 嫂嫂啊嫂嫂,快出来啊,快出来啊……。 御上晴眼巴巴地望着小药房,双眼闪着簇簇的光芒,盛满期待。 像是听到她的祈祷般。 一抹淡绿色的身影出小药房里缓步走出。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容貌瑞丽冠绝,两颊笑涡霞光荡漾,俨然是个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 御上晴兴奋地飞奔过去,“嫂嫂!嫂嫂!哇!我终于看到真人了!” 沈绿兮微愣地由着御上晴上下左右地围着自己转,眼睛不着痕迹地抽搐了下,听到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时差点让自己保持多年的形象毁于一旦,什么叫终于看到真人了!她以前有作假过吗?! ------题外话------ 我病了。(码字会很慢) 不过依旧求收藏!o(n_n)o~ 争取把最好的呈现给大家! 所以,亲们,喜欢的就收藏吧!支持盏的也收藏吧!yeah! 开篇 十九 逛街是件折磨人的事儿 她喊自己嫂嫂,那……那这就是御上墨的堂妹,御上晴?! 御家堡的另一个当家,虽然是挂名的,但却是御上墨父亲的亲哥哥,只是不爱掌管大权,所以早早就把堡主之位扔给了御上墨的父亲,听说这大伯有两个女儿,大女儿两年前远嫁了当今的洛王爷,钟离洛,而小女儿御上晴则一直跟在父母身侧习武。 好不容易被这个热情过度的小姑子把自己打量个遍,才看清这位小姑子的长相,一看之下,沈绿兮华丽丽地再次怔住了。 这御家堡肯定是出美人的地方。 眼前这个眼睛冒着兴奋泡泡的二小姐,长得甚为耀眼啊。 眼同水杏,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一身杏黄色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娇俏动人。 真是一山一水养一家人哪……。 沈绿兮又不由自主的惊叹了。 这一惊叹下,不小心瞥见了自家夫君深沉的目光。 脸颊一红,又低下了头。 “嫂嫂,嫂嫂,晴儿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先不说哥哥现在是否真的喜欢嫂嫂,单凭哥哥居然答应成婚这一点,就已经足够惊讶了!她以前曾问过哥哥无数次喜欢怎样的女子,可是得到的答案永远都是清淡一笑,然后就飘然离去!如今终于看到真人了,能不激动吗?! 沈绿兮有些虚弱地应笑着,怎么她真的那么出名吗? 御上晴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那火辣辣地眼神让沈绿兮都要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谁的妻子了……。这二小姐的眼神也忒难接受了……。…… 自从御家堡的二小姐回来之后,沈绿兮本来算是忙碌的生活,似乎……。更加忙碌了,而且,有点混乱。 这二小姐的热情简直出乎了沈绿兮的意料,无论自己去到哪,做什么,御上晴都锲而不舍地跟得紧紧的,就差晚上没粘着她跟她一起睡了!而且,只要她一旦很委婉地提及想要单独去做事时,御上晴就立马露出一个可怜兮兮,外加满脸写着为什么要抛下我的可怜表情,让她一向心怀慈悲的心不得不闭口什么也提不了…… 也导致了,她不得不放下了药房里所有的进度。 陪这位二小姐,逛街……。 四季正伸出疏懒的脚丫子渐渐迈入夏凉的时节,清温凉水的空气四处怒放,像正努力绽放出华丽花瓣的娇艳花簇般,步入夏日风荫的蓝天如同铺上了一张万里无边的白绸一般,银薄如丝的白,似雪却胜雪,蔚蓝的夏色澄着白茫,骄阳似火,和煦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 沈绿兮略证凝视着片说不出道不明的风光日丽,她很少出门,却也知道外面的世界风光宜人,天高气朗。 “嫂嫂,这个好看吧!”御家堡二小姐也正如似火的骄阳般,热情。 在品珍阁拿起店老板推介的一支玉钗放在头上比划着,兴致勃勃地问欣赏着风光的沈绿兮。 把走远的神拉了回来,视线落在御上晴拿着的玉钗上,光色白透,散着几缕清幽的白光,玉质通透,造型精巧,的确是上等的好钗子。 “嗯,很好看。”玉钗美若月波,美人却如玉,更美。 因此,御上晴美滋滋地买下了钗子,还顺带挑了好几个饰品,让店老板热情得差点对沈绿兮膜拜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却让沈绿兮惊得一头黑线,不就是御上晴问她意见的时候,她都回答说很好,所以御上晴把她说好的都尽收囊中了么,这老板用得着睁着星星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么!让沈绿兮不得不审视再审视自己的人品是不是再次爆发了些……。 “嫂嫂,春衣阁的衣服都做得很好哦!咱们去看看吧!”御上晴在品珍阁淘完宝,马上又挽着沈绿兮的手,没等她说半句意见,就往着前面不远的春衣阁跑。 挣脱不了的沈绿兮再次汗颜……。 她的这位小姑子美则美矣,但,实在是太热情活泼了……。 一踏进春衣阁,御上晴比刚刚在品珍阁来的更疯狂……。 沈绿兮觉得,她如今只可以用疯狂来表达现在所看到了—— 御上晴一头扎进一件又一件光彩夺目剪裁得宜的衣裙中,一双美目闪着与刚刚品珍阁里那个老板有得一拼的星星光芒。 如下,是御家堡二小姐忘我的自言自语……。 因为,沈绿兮自动忽略了那是和自己说的话的事实—— “嫂嫂!好漂亮的衣服啊!没想到那么久没来过春衣阁,这里的衣服比以前的更好看了!” 月也有阴晴圆缺,更何况人家那么有名有格的一件铺子…… “哇!嫂嫂!这个颜色很好看啊!” 这已经是你说很好看的第四种颜色了……。 “哎呀!这不是前段时间才刚有的广流布吗!嫂嫂!咱们买一匹做衣裳吧!” 你都已经把仅有的两匹布死死捧在怀里了,我能说不吗……。 “天哪!怎么办啊,嫂嫂,这些衣裳都太好看了,我决定全都买回去!” 然后,沈绿兮无语了……。 不,她一直都是无语的状态。 所以,一天下来。 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盼到回到家里的沈绿兮第一时间就是迫不及待地避开了御上晴热情邀请她去试衣服,三步作两步的在素笙和苾儿诧异的目光中,在御上墨微怔的注视下,逃亡般冲回了房间,一鼓作气倒下床就睡下。 累! 非常累! 她居然在一天没碰到床的情况下被御上晴拖着走了整整一天! 多大的折磨啊! 御上墨轻步走进,看到的就是沈绿兮衣衫未换着床熟睡的模样。微微诧异,毕竟,他了解的小妻子,可是很爱干净的。 可想而知,她应该是累到已经忘了自己原则的程度…… 眼眸微暗,这一整天,晴儿都带着她做了些什么,平时在炼药房一整天下来也没见过她累成这个样子。 ------题外话------ 最近流感严重。鄙人不幸感冒了,亲们要注意身体了。 依然求收藏! 开篇 二十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衣袂摆动,寒隽清挺的身影已走到床边,骨节分明的手把床内侧叠得很整齐的被子轻轻拉出来,轻柔地盖在熟睡的人儿身上。 烛光微暗,浮影掠动,空气中弥漫着静谧的温暖。 无痕无波的凤目流转盼辉,凝视着沉睡的人儿许久,御上墨才无声带上门离开。 室内,烛光依旧暗燃,飘浮的烛影在空气中荡漾着淡淡温情的气息。 经过了那一天前所未有的折腾,沈绿兮一听到御上晴说出逛街、买东西类似的字眼就条件反射般很果断的一再拒绝。 这也不能怪她,仅有的两位好友一个只会想着怎样打仗,一个就只会深居简出,其实……。她也好不了哪去,除了医毒方面,她都不感兴趣,所以,对于逛街游玩是享受一说,都被她们三人归为无聊之举。 闺蜜之所以会成为闺中密友,定当有个中鲜为人知的缘由。 只是,沈绿兮的拒绝,并没有消停御二小姐的热情。 对于自己很喜欢的嫂嫂一再拒绝出门逛街这一事,御二小姐也反复思量过,嫂嫂毕竟是名门天下的第一淑女,肯定是很少出门,不习惯她们这样的生活方式,嗯……她应该选一些大家闺秀都喜欢做的事情才对嘛! 顿塞的脑门这么一冲,就让御上晴冲出了一个自认是绝妙的好主意。 兴冲冲地往沈绿兮的小药房里跑。 “嫂嫂!我知道应该带你去哪玩了!”人还未到,声音就很十足地传入了不大不小的药房里。 听到喊声的沈绿兮很本能的颤了颤,又来了……。 她错了,其实人见人爱也是一种错误……。 “嫂嫂!我知道今天该去哪了!”一闯进门,御上晴拉过沈绿兮有些僵硬的手,很兴奋地说。 “我不去逛街!”几乎是自然反射,沈绿兮脱口而出,而且……。还带了些惊慌……。 被沈绿兮这激动地反应愣了愣,御上晴很快恢复,摆摆手,摇着头,“嫂嫂,我们不去逛街!我知道嫂嫂不喜欢逛街,所以……。” 御上晴露出了一个很耀眼很耀眼的笑容。 却让沈绿兮有一种更不好的预感……。 “今天正是一年一度的百式刺绣手艺大赛,我已经让人替我们报名了!嫂嫂,快去准备准备!我们现在就要赶过去参赛了,不然就来不及啦!”御上晴沉溺为自己想出这一绝妙好计划的兴奋中,完全没发现旁边的沈绿兮已经全身僵硬化了。 正筛选分类药材的苾儿一失手,又把刚刚挑好的药材全数掉了下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的大大的。 正帮沈绿兮记录草药特性的素笙不小心在本子上重重地划过一笔,把刚刚才记载的东西一笔掩盖了,一时忘了言语。 如果说,沈绿兮在医药方面是个无人能比的天才的话—— 那么,沈绿兮在刺绣女工方面,就是绝对的——木材……。 之所以季见杞和北丹青一再调侃她,为什么天下第一淑女这么有名望称号会落在一个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刺绣女工从不上手的她身上…… 此时此刻,沈绿兮只能黯然悲叹一句——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除了贴身的素笙和苾儿,和两个损到不能再损的损友了解她只有在医术毒术方面称得上是可以拿出来见人以外。 其他能列出所有的一切,她都只能远观。 恐怕连睿智聪明的御上墨也没想到他的小妻子只是拥有淑女之名,并没有淑女之实…… 所以,当御上墨经过听到这一消息时,从不为事所动的他竟奇迹般生出了一丝好奇。 “嫂嫂!快!我们要马上赶过去了,还有一个时辰比赛就要开始了!”御上晴从来都是说风就是雨,拉起还在心中哀嚎的沈绿兮就往门外走。 刚踏出门槛,沈绿兮的五脏六腑立马回归了。 大概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御上晴给拽了回来。 声音开始有些慌乱,“晴儿……那个…。我,我不能去参赛!” 跟在后面追出来的素笙和苾儿拼命帮忙点着头,小姐是真的不能去参赛啊!参赛的话就露馅了啊! 可是,她们苍白无力的内心独白御上晴是不可能听得到的。 “嗯?为什么?哦!嫂嫂,你是担心大哥会不让你去参赛吗?不用担心这个,大哥不会有意见的!”御上晴爽快挥挥手,豪气万千打着包票。 沈绿兮欲哭无泪。 她总不能大声宣布说,那个见鬼的天下第一淑女是鬼扯! 她丫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女子吧! 痛定思痛,沈绿兮决定尝试垂死挣扎。 “晴儿,我已经是御家堡的少夫人了,不能够轻易出去抛头露面的。”所以……你还是快点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吧!不然,丢的,可是咱们御家堡的脸哪! 对沈绿兮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举动,一向爽朗却大咧的御上晴很肤浅的只看到了表面。 于是,她感涕横流。 嫂嫂果真是识大体,为人着想啊…… 真不愧是第一淑女! “嫂嫂,放心!这不算抛头露面,因为这次的百式刺绣手艺大赛其中的主办方之一就是我们御家堡,所以,嫂嫂你就尽管放心去比赛吧,绝对不会有人敢说半句闲话的!” 然后,沈绿兮悲从中来。 情急之下,只有疾病乱投医,她胡捏道:“夫君不会同意我去参赛的,毕竟是主办方之一,我身为御家堡的少夫人,理应避嫌才是!” 说完,沈绿兮自己都觉得这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连御上晴都皱起眉头嘟嚷着:好像也是。 只是,所谓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一村,也许是个贼窝。 当沈绿兮期许着以为看到希望时—— 御上墨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悠然清隽而至,神态淡然,眉间一片水漾荡开,舒目凝神。 风姿夺目,尤为惊人。 沈绿兮却没有多少闲心去欣赏这道美奂绝伦的风景。 因为,刚刚御上墨那句云淡风轻的话早已将她的魂魄震飞到不知哪去了。 御上墨刚刚走近时,说:“御家堡的能力,无需避嫌。” ------题外话------ 感冒是件辛苦事儿… 盏打算开部女强文,不知亲们有没有兴趣,欢迎留言给意见! 还是那句,求收藏哦!o(n_n)o~ 开篇 二十一 缝伤口与刺绣 御上晴一击掌,对啊,谁敢说御家堡的不是嘛! 沈绿兮顿时僵硬如石膏。 “夫……夫……夫君……我,我……” 沈绿兮结巴了半天,也不敢看御上墨的眼睛,仿佛她所有的精明,只要一碰上她的夫君,就会烟消云散。 “相信兮儿定会为御家堡争得荣誉的,对吧?”御上墨似笑非笑,漫不经心说。 沈绿兮心头又是一兀。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掩饰得天衣无缝。 她几乎要怀疑她夫君此时是故意在为难她了! 好! 不就是一个比赛吗! 她比还不行! 身一正,头一横,沈绿兮以壮士一去不复还的庄严之势。 说道,“那就去吧!” 心里却在滴血,刺绣啊……。 活了两辈子,她碰也没碰过啊! 算了,就当是去缝伤口好了! 默哀着,沈绿兮无力地被御上晴拖着出门。 壯明湖,一年一度的百式刺绣手艺大赛的举办地点,这天早已人山人海。刺绣活是女子的传统手工工艺,这不仅能彰显出一位女子所兼备的传统贤德,更是一位闺秀灵巧娴淑的象征。 所以,这比赛一直都很受推崇。 无论未婚已婚,皆可报名参加,待嫁女子若是夺魁,便为自己添些美誉,已出阁的女子若夺魁,便是替夫家门面增光,皆是乐也融融。.info[] 当沈绿兮看到这壮观景象时。 立马由强装镇定华丽转为心如死灰。 不由得开始发颤,这要是丢脸……。 丢的可是御家堡的脸……。 沈绿兮万念俱灰转头偷望御上墨一眼,发现人家御大神甚为淡定地接受着万众少女的痴迷追捧。 唉,心底叹了一口气。 真是人与人比,比死人……。 果真是大神级的人物安然悠闲。 像她这样的小虾米也只有咬紧牙关,直接往南墙撞! “看到没,她就是御家堡的少夫人,听说还是京城沈府的大小姐!” “就是她啊,也不怎么样嘛,也不知道走什么运,居然能嫁到御家堡,这年头,人不可貌相吧!” “你们不知道,人家这沈大小姐可是名门天下的第一淑女,你看,这不就来参加大赛了吗?这第一淑女都参赛了,你说我们还有赢的可能吗?” “人说是淑女就是淑女了吗,我看未必吧,不就长得一副端庄闺秀的样子吗?都不知道晓不晓得刺绣!” 沈绿兮甚是羞愧地听着不远处那些个女的小声尖酸议论。 还真想上前附和两句,刺绣什么的,她还真不会! 而且,她不就是三步不出闺门,然后又不知情的下人们就四处谣传说沈家小姐如何如何端庄,如何如何得体,再然后,那第一淑女的称号就莫名其妙的挂在她头上了。 当时她还乐滋乐滋来着,只是,随着每年的求亲说媒的人士按倍剧增,她就开始意识到,貌似过于高调似乎,大概,也许,可能不是件好事。 这下子就让人在说闲话了,不是? 只是,有人就不乐意了。 御上晴怒瞪那几人一眼,她们立即噤言,不敢再多说一句。 “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御上晴冷哼一声,不屑收回目光。 沈绿兮对此刻毅然出口相助的御上晴顿时膜拜,其实晴儿也不是那么糟心的,有时也挺舒心,至少还替她用名言骂人了。 只是,如果她要是不提出让自己来参加什么刺绣大赛这样荒谬的事情的话。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御上晴兴冲冲地拉着她入座在选手位置上,前面竹织的筐子上放着眼花缭乱的线,还有色彩各异的绸缎,所有东西一应俱全。 沈绿兮微微叹气,抬头望见坐在评选方位置中正中央的御上墨恰好望过来,脸颊一红,连忙又低下头。 小心翼翼地捻起那根又细又尖的针,沈绿兮眯着眼,努力把它想象成手术时用的针具,随便挑了一根线,又随便挑了一块布。 然后,神情极为认真。 眼珠一动不动,连带眉间也有谨慎的意味。 御家少夫人外加第一淑女的称号,已经稳稳的不着痕迹的让参选的人黯然叹息不已。 如今瞥见这位容貌与形神兼备的对手一脸认真谨慎,熟手熟练的开始了。 这一刻,让不少的女子深深地受到了打击。 有好几个参赛者,因不甘心地咬牙切齿,不小心把针刺到了自己的手,痛得乱了阵脚,直接被宣布取消比赛资格,只得含泪而去。 沈绿兮真的很认真。 废话,做手术的时候能不认真吗,能不谨慎吗?! 基本上,她现在是真的把它转化成了缝伤口比赛。 不就是把伤口缝的有特色一点吗,这还不容易!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不得不说,沈绿兮又快又熟练的架势着实震撼了不少人。 连素笙和苾儿都不禁感叹。 “素笙姐姐,你说,小姐什么时候学会刺绣的?”苾儿望着那熟练的手法,呆呆发问。 “我也不知道。”素笙也被自家小姐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画面狠狠地煞到了。 参赛作品一一呈上,评选方座位开始热烈的讨论。 基本上,很多作品都是以寓意比较好的景和物,像松竹啊、牡丹啊、鸳鸯啊等等。 而且,很多作品绣工都是上乘之作。 除了一幅。 众多评选方看着这幅不明所以的绣图,面面相觑。 横着看,再竖着看,斜着看,正着看。 不知道是不是天上的太阳大了点,他们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擦着冷汗,其中一人只有把这幅作品呈给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御上墨。 “御少爷,我们研究了很久,也看不出这幅作品绣的是什么,麻烦你帮忙看一下,看能否看出这是什么。” 御上墨接过绣图,扫过绸缎上歪歪斜斜猜不出模样的图案,眼角瞥向被晴儿缠着的身影,嘴角逸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尔后,他漫不经心道:“那就请这位作品的参赛者上来解释。” 一小厮迈着惊心动魄的脚步把传说中的御少夫人请到了评选席。 原本吱吱喳喳吵个不停的会场忽然之间就安静下来,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某女的背影看。 沈绿兮硬着皮头上前。 身后的目光如芒刺背,沈绿兮很没骨气地哆嗦了下。 “请问,有什么事吗?” ------题外话------ 收藏哪。收藏哪。拼命的呐喊。 哎,感冒的后果就是每天要调闹钟起床跑步锻炼身体! 亲们,身体是本钱哪。 注意身体哪…… 开篇 二十二 表妹驾到,两个 人家御少夫人礼节做足,温婉有余,让本想发问的评选人之一把话卡住了。 只能再次继续擦着冷汗,望向御上墨。 “这是什么?”御上墨挑起她的那幅作品,凝视着她。 沈绿兮望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番,没想到那么久没碰过手术,赶出来的效果还是可以的啊…。 御上墨的眼神杀伤力太大,沈绿兮立即低眉信手。 “这是我的作品。”她如是说。 御上墨眉梢轻抽。 站在一旁等着她告知答案的评选方们冷汗俱下,黑线剧增。 内心沸腾,啊啊啊,我们当然知道这是你的作品啊!不然请你上来干嘛! 沈绿兮狐疑地望了眼神色怪异的个人,忽然顿悟,啊,他们是问她绣的是什么吧! 某人赶紧补救,“啊,这是一幅地图!” 在场的人的下巴掉了一地。 沈绿兮成功地让御上墨再度轻挑眼角。 “敢问御少夫人,这,这,这是,是什么地图?”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沈绿兮为难了,挠头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说了你也不会知道的。” 顿时,有人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要出血了。 啊啊啊!你不说我们更不知道啊! 其实,沈绿兮没有说谎。 因为她绣的是中国地图。 她依稀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缝过这样一个伤口,当时可谓是惊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想那伤者居然摔倒在一个还未完工的中国地图模型上,简直就是把爱国情怀刻印在血肉之中啊。 回想往事,记得当时,替这爱国的孩子做了整整半天的手术,想不刻骨铭心都难哪。 所以,她刚刚就很随意又很认真地绣了一个中国地图。这里的人也不可能和她一样,灵魂交换一下去到中国了解内情,当然不知道她绣的是什么啦。 评选方还未平复那颗被沈绿兮震得慌乱的心,又被御上墨紧接着的一句话咬得舌头生痛。 “不错,很有创意。”御大神勾起一抹风光霁月的浅笑,光明正大地偏袒。 之后的之后,沈绿兮就莫名其妙地捧着一大堆礼品来结束了这次莫名其妙的比赛。 但,总的来说,沈绿兮非常愉悦。 只是,满城少女的心碎了一地,御家少主赤裸裸的包庇揉碎了怀春少女的心,生生把她们的爱慕扼杀在摇篮里。 赛事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这天,御家堡却迎来了两位娇客。 保叔来通传时,沈绿兮也愣了很久,御家堡与旁系的亲戚极少来往她是清楚的,更别提是入住御家堡,听保叔的意思,好像是公公婆婆已经应允了,不过,也就十来天,来人不难招待的话,她倒无所谓。 是的,沈大小姐担心的只是来人麻烦难伺候。 完全没意识到御家堡是突然要住进两位娇滴滴的女子。 据说,来人是御上墨旁系表亲,按辈分说,应该是表妹吧。 沈绿兮猛的打了个激灵,原来是表妹啊…。 她忽然有种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感觉,毕竟,在这个天常伦理颠倒的年代里,表妹表哥爱的死去活来的戏码实在是太平常了… 她只是有点不明白,爹娘为什么会应允这样的事。 当看到两位娇客的真人时,沈绿兮轻叹,果真是人生处处是挑战啊。 她忽然觉得,上天安排她到这个世界上是否只是为了锻炼自己的承受能力。 沈绿兮从不怀疑御家人强大的遗传基因。 只是没想到啊,单是旁系表亲也能生得个花容月貌,她实在是汗颜啊。 潘倾婷一张芙蓉秀脸,双颊晕红,姿容娇媚,眉眼含春,一身绛紫色长裙,完美的身段立显无疑,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沈绿兮其实觉得她的确是个美人,可前提是她没有故作娇态的盯着她的夫君看的话,她会更觉得赏心悦目些。 再看另一位美人。 展拂柳比那潘倾婷实在是低调多了,她身穿雪青色袄裙,显得她腰肢纤细,身段玲珑,鬓上斜插碧玉簪,盈盈端坐上首,姿势显得很恭敬。 沈绿兮安静不语,眨着眼。 这两人美则美矣,可姿态与御家二小姐御上晴较比之下,就差太远了。 那大家小姐的气场,实在是差太多了。 而且,她们的目光太明显了。 近日的天气反复无常,不见晴已然有好几天,白凯凯的浓雾笼罩着整个天空,空气中都是湿漉漉的气味,今天稍稍晴空了些,沈绿兮就被御上晴拉着出院子偷上个懒。 白浓的雾色退了不少,院子里的百花绿树也已经入眼清晰,翠绿的叶子上淌着雾里散去的水珠,晶莹剔透,别是一番景色。 “嫂嫂,我没骗你吧,今天的天气真的好了很多!”御上晴挥手示意让人擦干净石桌,扶着沈绿兮的手坐了下来,“你们去拿些点心过来,我要和嫂嫂在这里品茶。” 沈绿兮点了下脚边的红花,粉色的唇角上扬,“嗯,是好了很多,不过上晴,我还有些账本没看完呢……” 眼看沈绿兮又皱起了秀眉,御上晴立即一蹦而起,夺声说道,“嫂嫂,那些账本迟些看也不晚,再说了,那么好的天气不出来透透气,你会很闷的,对不对?” 沈绿兮点点头。 也对! 看那些账本真的很闷啊!最近天气也不好,心情也好像一直有压抑着,给自己放一天假也不为过…。 沈绿兮转头想了想,也就应了御上晴的话,赏花品茶。 “呦,这不是上晴和表嫂吗?” 唐突间,一道娇亮的声音在她们的身后响起。 御上晴一听这声音,无奈地皱起眉头,真是冤魂不散! 心不甘情不愿地回过头。 潘倾婷牵着展拂柳的手娉婷而至,几步,便走到了沈绿兮和御上晴的面前。 “上晴表妹,你也太偏心了点吧,我和拂柳妹妹来这里那么久了,你也没有邀请我们一次,却独独请上表嫂,倾婷可是羡慕表嫂呢。”潘倾婷人长得有很是娇媚,自小也被家人娇纵,话语间,毫无遗漏地就显露着对御上晴的责怪,对沈绿兮的不满。 沈绿兮对这样的情况显然见怪不怪了,她当然不会笨到这位潘大小姐这敌意从何而来都不知道的,只是,她从不跟没脑子的人计较一些无聊的事情。 那很费神,也很浪费时间。 ------题外话------ 要是收藏可观的话,盏考虑每天两更…虽然码字很辛苦…。 过段时间,盏想开一部女强文,不知亲们喜欢不? 点开读者调查,投个票也好,o(n_n)o~ 开篇 二十三 木瓜糖水 可御上晴是个急性子,也是热肠子,哪能容得下别人说沈绿兮的不是。 “表姐?敬你一句才唤你一句表姐,不要真的以为和我们御家堡攀上关系了就可以在这里耀武扬威,说一句难听的,潘姑娘,你这可是寄人篱下!”御家堡从来就不屑和这样的亲戚来往,要是婶娘在,肯定连大门也不让他们踏进一步! 这个潘倾婷,她老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还妄想着取代嫂嫂的位置,勾引大哥!太可恶了! 不自量力! 潘倾婷气得脸色发白,御上晴说的话句句带刺,却是事实。 他们的确是想攀附御家堡,御家堡从来不会接待表亲以及表亲以外的亲戚,很明确地和他们这些人划清所有的界限,她不知道爹爹是怎么让御家堡接受她和展拂柳入住御家堡半月。 可是,这已经是上百年来的奇迹了,不是吗? 御家堡破例了,不是吗?而且,御上墨这样的魄力,这等的魅力,她早已倾倒,如今有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这个沈绿兮也只是普通的女子,哪能比得上她名及一方的才貌。 想及此,她不知哪来的自信又回来了。 “上晴表妹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了,可就是御家堡的二小姐的教养问题,怎么说,我到底是你的表姐,退一万步,上晴表妹,你,还是我的表妹,可不是?” 小不忍则乱大谋。.info[] 为了御家堡少夫人的位置,她就忍忍这个御上晴又如何! 御上晴嗤笑一声,“是不是本小姐的教养问题,还轮不到你来说这话!” 潘倾婷恨得暗地咬牙,恨不得一个耳光抽过去,可她不能! 目光落到一声不吭的沈绿兮身上,一记轻蔑的眼神掠过,教训不了这个娇蛮的二小姐,她就不信她对付不了这个软柿子的沈绿兮! “表嫂,你来说句公道话,上晴表妹这话是不是过分了,唉,我们好歹是表亲不是?” 潘倾婷言笑伊伊,似是无辜道。 御上晴一个冷眼,这个潘倾婷真是活腻了,在她这里讨不着好处就转向嫂嫂下手!是想欺负嫂嫂善良吗!哼,明天就让哥哥把这个女人给轰出去! 沈绿兮也想到这火迟早会烧到她这的,这位潘倾婷明摆着是想找她的麻烦,上晴只是她的过桥板罢了。 想了想,沈绿兮说:“今天的天气果真不错。” 关键时刻,装傻也挺不错的。 素笙在一旁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小姐这一习惯到底是改不了的,一旦应付不了的局面就装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御上晴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明白到她这可爱的嫂嫂在装傻,配合地也说着天气真的很好云云。 剩下潘倾婷和展拂柳大眼看小眼却不知她们在买什么葫芦。 自从这两位表妹入住御家堡之后,沈绿兮发现,御上晴的怒火日益剧增。 令沈绿兮忍不住感慨,原来上晴还是个兄控啊。 这些天下来,御上晴几乎没有摆过好脸色给潘倾婷和展拂柳看,尤其是只要她们两一旦出现御上墨的视线范围内,御上晴的怒火就蹭蹭蹭不停往上升。 其实,对于御家二小姐的态度,人人都认为正常,毕竟是为自己嫂子抱不平,见不得有其他女人在自己哥哥跟前花枝招展地卖弄风骚。 但,理应生气的某人那诡异的态度不得不勾起大众泛滥的好奇心。 好奇的同时,也有人感叹,御少夫人真是大方得体,贤良淑德。 情敌都上门挑衅了,竟还能如此淡定自然,临危不乱。 果然是闻名天下的淑女典范哪… 于是乎,正在药房忙进忙出的某人在莫名其妙的状况下,又倍受赞诵了一番。 沈绿兮对潘倾婷和展拂柳这十多天以来的努力却毫无成果勾出一丝细微的同情。 同时也为自家夫君美色在前却临危不乱的节操添了不少钦佩。 这年头,这样洁身自好的男人实在是太少见了! 沈绿兮在心底无边感慨着。 也暗地为正拼命对御上墨频频送秋波的两美人鞠了一把同情之泪。 果然智商是和胸围成反比的。 沈绿兮偷偷瞄了一眼对面两个波涛汹涌的女子,暗暗叹了口气。 居然笨到在一棵树上吊死,还是一棵屹立不倒的参天大树。 御上墨一副不动泰山之势,淡然掀眉时,不经意间瞥见自己小妻子鬼祟的眼神,眼角不露痕迹地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瞥见后,眼底的深意仿似浓了些,然后,别有深意地望向沈绿兮。 正在心里感叹的沈绿兮被自家夫君忽然异样的目光盯得全身上下都不自然起来。 正打算开口询问什么事的时候,就听到御上墨用特别寻常淡然的语气说道。 “兮儿以后的夜宵都改为木瓜炖水奶吧。” 沈绿兮一怔,然后神速般绯红了脸。 羞怒发现御上墨眼眸若有似无的一丝笑意,又想到他那句话的别有用意,赌气般低下了头,心里开始万马翻腾,该死的御上墨,居然敢笑话她的…她的…。 好吧,沈绿兮想着想着,就蔦气了。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没那两位波涛澎湃。 思前想后下,沈绿兮开始怨念这两位不速之客。 每每晚上戌时丫鬟端着一大碗木瓜糖水过来,然后又在御上墨淡得无法无法忽视的注视委屈一口一口喝完时,她的怨念便更深了。 尤其是累及自己每天以木瓜糖水作夜宵的罪魁祸首,那两个该死的表妹!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御上晴异常的愉悦。 天晴气朗,这天的阳光甚是明媚亮丽,散落在花丛中的细碎光芒在叶尖濯濯摇曳,百花丛开,熏染出一幅千姿百态的花开绚烂的浓稠水画,稠密翠叶间百鸟欢鸣,清脆悦耳的声音划过天际,弥留余音。 “嫂嫂,嫂嫂,嫂嫂…。嫂嫂…。嫂嫂…。”娓娓动听的尾音微微上扬,不厌其烦的喋休着两个字,听得出,声音的主人心情非常好。 御上晴眉开眼笑,远远比天上的朝阳还要耀眼夺目,双手缠上沈绿兮的手臂,左右摇晃着。 ------题外话------ 求收藏中~ 开篇 二十四 前往阜城(推往高潮的开端) “嫂嫂啊嫂嫂,你觉不觉得今天的天气特别的好,今天的阳光特别的美,今天的空气特别的清新!” 御上晴一句话里连续好几个特别。 沈绿兮默默望天。 我只觉得你今天的心情特别的好。 沈绿兮在心底暗暗念道。 当目送潘倾婷和展拂柳愤愤不平却又不得不辞离的凄惨背影,御上晴终于在晴里万空中放声大笑。 事后多年,沈绿兮无意中问起婆婆。 御夫人一副黯然失策的模样,“谁说情敌攻略有效的,呸呸呸,一点效果都没有!”说完之后,只留下了一个阴暗失神的背影。 沈绿兮默。 所以,御夫人的一计情敌篇不但没有激发儿子与媳妇难分难舍的相爱念头,倒是让御上晴激发出不少潜在的热血情绪,以至于往后一旦看到自家哥哥十步以内有靠近的可疑女子都警惕性甚是敏感,一度让沈绿兮这位正妻汗颜不已。 当然,这都是后话。 在那两位疑似情敌的美人到来之前,御上墨便已经和沈绿兮提及去阜城的事。 阜城位于元国王朝以北,是元国出了名人杰地灵的地方,更是当今天朝洛王爷管辖之地,也是元国从商经商最繁华的城池。 对这些,沈绿兮以前也只是听闻,虽然好奇,却也没有什么想踏步游玩的念头。(..info好看的小说) 归根到底,她就是懒得动而已… 沈绿兮正思考该带些什么前往阜城。 前天,御上墨在用膳时跟她说要准备前去阜城,让她好好收拾一下。御上墨走进房时,便看到圆木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子,而他的小妻子正手忙脚乱地把那些瓶瓶罐罐扫进包袱。 眉目流转,御上墨声音低哑而迤逦,“在做什么?” 沈绿兮被他突然的声音惊了惊。 定了定神才说,“收拾行李啊!”然后,又继续埋头把那些瓶子往包袱里装。 御上墨眉如墨画,随意一站,也生得宛如入画的绝代公子,随手捡起一个小巧的白瓷瓶子,“你收拾了两天,就是想到了带这些东西去?” 沈绿兮闻言抬头,“还需要带些什么吗?”这两天她可是想破了头才把东西找齐了,清心丸、白毒丹、化功散、麻风散、五毒天水、九品红、九花玉露丹、辟灵丹……小脑袋又埋头一样一样的再次清点,没漏啊! 御上墨沉默。 清雅的内室,微微的清风掠过窗棂,垂吊在梁上的珠帘随风翻卷滚动,窗外景色明媚,花开满园,花瓣叶脉上闪烁着七彩的光华,闲适雅致。 室内女子时而低吟,男子颀长身形如画绝伦。 一室的静谧。 同去阜城的人不多。 首先追着嚷嚷要去的就是御上晴。 沈绿兮觉得带上素笙和苾儿是有备无患。 御上墨身边就跟了一个恭敬的少保和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卫。 就这样,沈绿兮恋恋不舍地告别了小药房。 踏上前往阜城的路途。 其实,沈大小姐之所以没挣扎多久就放弃自己心爱的小药房。 多多少少与那位远在阜城的洛王妃有关。 御家大小姐,御上谨,她想见很久了。 不知真人是否也如传闻般绝色倾城。 转个念头想想,御上墨和御上晴都长着一张人神共愤的脸。 她估摸着,那位素未谋面的姐姐,应该也会让人过目难忘吧! 道路顺畅,悠闲自在,绿水青山。 沈绿兮觉得这一路,像是游山玩水。 路过一小村庄时,御上墨察觉自己的小妻子有些异样,正确来说,有些兴奋。 因为赶了几天路,正好在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小作歇息。 沈绿兮乌溜溜的大眼既好奇又压抑着蠢蠢欲动的兴奋四周眺望着。 因受到了一些好客村民的招待,他们用了一顿不算丰盛但颇有几番风味的午饭。 扫荡完一桌子的清淡佳肴,沈绿兮放下碗筷就陪同一直缠着她的孩童到小河边玩耍。 “姐姐,姐姐,这边!”河水漫上小孩的膝盖,天真的孩子笑得格外烂漫,无忧地泼玩着清澈蜿蜒的河水。 沈绿兮站在河边,浅笑望着玩得正浓的小孩。 四周山浪峰涛,层层叠叠,满山蓊郁荫翳的灌木绿树与湛蓝辽阔的天空相辉映,缥缈的几缕浮云仿佛勾勒出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画。 清淡的风轻轻拂过,吹起了淡雅的裙裾,沈绿兮轻泼着清澈明净的河水,顺着蜿蜒曲折的溪河望去,清河两边的黄色小花迎风轻摆,清澈的水流沿着水经一直延绵至村庄,源头几个玩耍的孩童正不亦乐乎相互泼着水。 微微勾起唇角,沈绿兮笑看着那一幕童真。 眼底尽是缅怀。 御上墨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凝望着她静美的侧面那淡淡上扬的唇角,深处的某根弦轻轻的拨动了下,墨绿色的衣袂轻扬,他已走到她身侧。 “很喜欢这里?”望入她因自己忽然出现而微微讶异的眼底,御上墨轻易而举的便捕捉到那双灵澈的眼眸来不及收起的缅怀。 此情此景,她在缅怀着什么? 沈绿兮愣了片刻才回神,惊觉自己和他竟靠得很近,脸有微红。 语速有些紊乱地说,“诶…喜,喜欢。” 明明已经是亲密无间的关系,她却总是在他面前不经意的失措。 真是…。难以接受趋向于窝囊的自己。 要是见杞和丹青见到自己这副模样的话,估计会笑上个十天八天,然后再损她两三个月。 啊啊啊! 其实,御上墨就是她的克星! 转瞬间,某女心中激起了无数个复杂又多余的念头。 站在她对面正被她腹诽的御上墨当然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小妻子正在心中打他的小人。 御上墨抬手抹开了她发丝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水珠,淡声说,“我们要继续赶路了。”然后在她衣袖间拿出一条丝帕,轻抹着她手上残留的水,“要是喜欢,下次我们再来。” 沈绿兮心底轻轻一颤,他的动作很轻,托着她手的掌心有些轻微的温和,拭擦着她手的指尖透过薄凉的丝帕流走到她脉络的每个角落,引起彼伏连绵的一瞬悸动。 指尖上的温柔不由得让沈绿兮怔然。 “很温柔啊…”怔忪中的沈绿兮无意间自言自语道。 ------题外话------ 虽然女强文要迟些才能开,吼吼!盏会先写好这部宠文的! 亲们放心往下看吧! 推往高潮的铺垫即将展开! 高喊收藏!收藏!o(n_n)o~ 开篇 二十五 爱你在心口难开 修长有致的指端忽然停住,御上墨如墨似漆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确定覆盖在他手上的掌心拭擦干净之后,顺手便把刚刚的丝帕收纳在长袖间,连贯动作一气呵成,连眼睑也没掀一下,然后神情自若地把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纳入掌心之中,轻柔却有力。 告别了热情的村民,他们便继续悠然往前。 又赶了几天的路程,到了一个小镇,御上晴便缠着自家大哥央求要停下来休息两天,虽然自小习武,但毕竟还是娇生惯养的御家二小姐,连续赶了那么多天的路,不累也乏了,再加上小镇上的新鲜玩意多了,吸引了御二小姐的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便硬要在这里歇息两天。 御上墨望了眼正四处张望的沈绿兮,便没有说什么。 元国王朝的领土上,最不缺乏的,就是御家堡的产业。 沈绿兮啧啧称奇,想不到在这不知名的小镇上居然也有御家堡的产业,还是一处清雅别致的小筑别院。 放好行李后,御上晴就立马拖着沈绿兮说要到小镇上逛一逛。 一听到那个敬而远之的‘逛’字,沈绿兮的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被御上晴拖着出去的身体本能的想要寻找支撑点,空闲的手往旁边胡乱一抓,就抓到了一个手臂。 御上晴发现脚步忽然有些阻滞,扭头看去,便看到嫂嫂紧紧地抓住自己大哥的手臂。 眨眨眼,御上晴才恍然道:“啊,嫂嫂,你想和大哥一起逛吗?” 沈绿兮差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她明明是不想逛好不好! 可御上晴听不到她内心深处的呐喊,径直对御上墨笑着说:“哥哥,你看,嫂嫂可是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呢,啧啧,真是夫妻情深哪…。”末了,她还特意抛给沈绿兮一个‘嫂嫂,做的不错’的明媚眼神。 沈绿兮只觉得一口气停在胸口上不得下不了,硬生生地被逼得染红了俏脸,然后意料之内被一条根的御上晴坐实了害羞这条无辜的罪名。 素笙不忍地别开头,同时极力忍住笑。 她服侍了小姐那么久,还不知道小姐原来也会害羞…。 那分明是被御二小姐给刺激的嘛…。 不行,不能笑…。不能笑话小姐的…。淡定!淡定! 一瞬间,素笙又恢复了平时恭谨的模样,如果忽视掉她微微抽动的嘴角。 “既然兮儿盛意拳拳,那为夫就勉为其难吧。” 御上墨不紧不慢的一句话,让还在纠结的沈绿兮瞬间石化。 于是,御上晴欢天喜地的蹦跳着出门,身后慢悠悠地跟着一个淡漠儒雅的绝代公子牵着一个神情呆愣的…。(..info无弹窗广告)清秀女子。 沈绿兮手脚僵硬地让御上墨拉着走,眼角抽搐看着御上晴像只掉线的风筝一样从这个摊子飘到那个摊子,整整一个时辰下来,一刻也没停过! 无力地瞥了眼御上墨,那完美的侧脸几乎让镇上的姑娘全数迷倒,无一幸免,又继续无力地叹了口气,其实她很想说,夫君你是很享受被人迷恋倾倒的目光吗,否则你怎么会逛了那么久都不累! 其实某女压根没看清事实。 人家御家兄妹都是习武之人,更不用说御上墨这种一等一无人能敌的高手,逛这一两个时辰也算不上什么事,所以,她没认清的事实是,其实是她自己很弱。 “哎?哥哥,嫂嫂,快过来!”前方的御上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一个劲地朝着他们挥手,呼喊着让他们过去。 两人走近一看。 是一位年迈妇人所摆的摊子,旧木板简单搭起的小摊位,上面横放着一根圆木,圆木上钻开了不少的洞子,插满了模样不一的小小竹签人像,色彩斑斓,甚是别致。 沈绿兮随意拿起一个瞧着,惊讶发现竹签上的小小人头掐捏得恰到好处,惟妙惟肖,生动有趣,心中顿时也有几分好奇。 “老婆婆,这个也可以照着人的模样捏吗?”好奇之下,沈绿兮问了一句。 她很少出门,更别提是街上的赏玩之物了,唯一一次便是那次被上晴拖出去累个半死,而且,完全是舍命陪君子,都没好好欣赏古代的闹市与现代的究竟有何不同,乍看之下,确实大有不同,不过,依然透显着生机。 老婆婆虽然脸上已布满了皱纹,却笑容慈祥,游刃有余拈捏手势即使是一边回答她的话一边挪动也不受丝毫影响。 “可以的,小姑娘你是想捏一个自己模样吗?” 闻言,沈绿兮垂眉想了想,望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御上墨,然后对老婆婆灿烂一笑,指着自己身畔的淡雅男子,“老婆婆,按他的样子捏一个!”她笑得如上空漂浮的白云,末了,她还加了句,“要捏好看点的!” 大朵大朵的清淡白云漂浮,天空湛蓝如洗,不染一丝尘埃,风带过,上空的骄阳愈发明耀。 老婆婆手艺很巧,不消一会,小版的御上墨人像就稳稳当当地安插在竹签上,沈绿兮付了钱,接过人像,在看到人像上与御上墨完全不符的气质时,她忍不住想笑。 “哥哥,看来嫂嫂是爱你在心口难开啊…。”所以才捏了个人像来寄情。御上晴恍然感叹道。 沈绿兮手中的人像差点掉在地上,一滴巨大的冷汗划过后脑勺。 眼眸立即望向御上墨,果不其然看到他完美无暇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饶有趣味的笑意。 她刚想解释时,御上墨的就开口了。 “原来如此,倒是让兮儿你费心了。”那温淡如初雪悄然降至的声音,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淡然,却尽显了这位男子不容忽视的风华。 沈绿兮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眼睛睁得大大的,心如雷打鼓,天人交战,啊啊啊!她只是好奇一派悠然的御上墨若是被拈捏成了平凡的小人像会是什么模样而已!怎么就成了什么爱他在心口难开了! 刚想反驳,忽然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气瞬间扑面而来。 原本晴空万里的上空仿佛凝结一股低沉的气压,连照落下的阳光也变得刺目冰冷起来。 御上墨眼眸骤冷。 御上晴脸上的笑意敛去,神情肃穆。 ------题外话------ 努力求收藏ing~ 喜欢的亲们不用客气地抱走吧! 多多留言!非常感谢! 开篇 二十六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沈绿兮只觉得彻身的透凉。 近乎是接近地狱般萧杀冷酷气息从四面八方凝聚而来。 拿着竹签的手不自觉渐渐收紧。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风尘卷起,似乎刚刚街上平和的一切都是晃眼假象般,漫天的光线肆意洒落,毫不留情地普落到四处匆忙逃窜的人,顷刻间,前一秒还是热闹的康阳大街上,已然一片狼藉。 在沈绿兮微微诧异之际。 十来名身披黑袍,面无表情的萧杀男子手持冰冷的长剑,把他们围在了中央,不留一丝空隙,仿佛巨大的重网,喘息间都是寒冷沁心的杀意。 沈绿兮下意识想要往御上墨身边靠近一步。 脚下尚未有动作,她就感到腰间一紧,待回神,自己已被御上墨抱在怀中。 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靠近之后从男子胸膛传来的清冽冰冷气息彰显着他无形倾覆而至的逼人气势。 环在她腰间的手有种渗人的冰冷! 凛风尘起中,掠起衣摆,恣意随风而扬,黑衣男子吹起的外袍如漫天盛开的黑曼陀罗,招摇而诡秘,衣袍上凤穿针引而成暗红绽开的花蕊在此刻彰显着来人的身份。 “你们是‘暗夜’的人?”御上晴早已抽出随身的长鞭,明目眯起,仔细盯着袍子上的那朵盛开得刺目的暗红花蕊,语气冰冷得是沈绿兮从来没有听过的。 “势取御上墨人头!”十几名黑衣人齐声冰冷道出宣战。 沈绿兮顿时懵然。 她从开始就没搞清楚情况,有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怎么逛一逛街,就有人跑出来说要去她夫君的性命! 须臾,沈绿兮听到头顶处传来男子独有的清冷声音。 “君无邪是想‘暗夜’从此在世间消失是吗,若此,我倒可以成全他。” 话一落,沈绿兮只觉得四周的杀意更重。 她眼角一抽,御上墨,你确定你现在是在解决问题… “哼!君无邪这个混蛋,每年派人来刺杀很有意思是不是,哥,别跟他们废话了,他们不就是找死吗,那就成全他们好了!”御上晴火冒三丈,一听到君无邪三个字的时候简直就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人生煎慢炖,最好凌迟! “侮辱主上者,死!”一名黑衣人冰冷放言。 御上晴手执长鞭勾唇冷笑,死?谁死还不一定!长鞭一出,御上晴便仿若脚步莲花般飘了出去。 沈绿兮有些目瞪口呆地望着飘浮在半空与黑衣人纠缠的御上晴,眼眶闪过光芒,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了? 以前她总缠着见杞施展给她看,哪知见杞死活不肯,气得她半死。 但,如果不是这些黑衣人步步逼近的话,沈绿兮认为,她会看得更开心。.info[] 御上晴出手时,那些黑衣人便已经一跃而上,挥起带着寒气逼人的长剑,直逼御上墨而来! “等,等等!”正在寒风凛冽之际,一道急忙而又清澈的声音划破长空。 风倏地停住了。 御上晴兀地遏止住了挥出去的长鞭,不得不疑惑回头望向突然出声的嫂嫂。 沈绿兮挣扎着从御上墨怀里出来,语气有些不肯定,“御上墨,你的武功怎么样?” 御上墨看了她一会,才说,“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沈绿兮低头想了想,那就是能应付咯! 然后,她又抬头问带头的黑衣人,“你们确定是要我夫君的人头吗?” 又是一声斩钉截铁的回答,“势取御上墨人头!” 沈绿兮黑线,转头就对御上墨说,“夫君,我绝对相信你的!加油!”说完,她便上前拉着御上晴,稳稳当当地退到了一边。 御上墨眼眸微闪了下。 御上晴满头雾水,被动让沈绿兮拉着走。 待认为退到一个安全的位置之后,沈绿兮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御上墨喊道,“夫君,被人扬言要取颈上人头太丢脸,有失你御家少主的颜面,一定要给他们一点教训,不能姑息养奸!” 众黑衣人杀手面无表情地抽着嘴角。 御上墨如清远高山般的细眉微微舒开,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末了,沈绿兮还加了句,“夫君,绝对要给那个叫什么君无邪一个下马威!” 一场风起尘卷的厮杀在沈绿兮落下最后一个尾音时卷地而起,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森寒肃杀之意。黑衣人的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御上墨犹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尘落纷崩。 风驰电掣间,一场风云变色的厮杀由所有黑衣人废了左手收场。 “告诉君无邪,下次,我会让他的‘暗夜’在世上消失。”御上墨洁白如雪的锦衣绸缎不染一丝血腥,仿佛方才的暗涌杀戮是转瞬的幻象般,淡声飘下一句略带冰冷的话,他足下轻移,人已到了沈绿兮身边。 冷风染上温和的阳光,缓缓吹过,倒地的黑衣人已挣扎站起,忽尔,他们右手举剑,便要抹向脖子。 沈绿兮眼眸一闪,快速在袖间取出一包药粉,随风撒去,弹指间,所有准备自刎的黑衣人软倒在地,使不出一丁点力气。 沈绿兮上前两步,数落道:“君无邪果然是个卑鄙小人,自己不敢来,派你们来刺杀,刺杀不成就要你们以死谢罪,看你们的样子也不笨嘛,最起码的维权都不知道,命是自己的,哪能说自杀就自杀,再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次刺杀不成还有下次嘛!” 御上墨眉眼细挑,眼睛里闪动着琉璃般的光芒。 御上晴猛抽嘴角,嫂嫂,你确定你这番话没有任何问题吗…哪有妻子安慰杀手鼓励他们下次还有机会刺杀自己的丈夫! 黑衣人也僵直了身躯,面无表情的脸难得露出一道黑线。 “哈哈,二哥,看来嫂子不仅贤良淑德,还宅心仁厚呢。”循声望去,天地明色间,墙角慢慢走出一袭淡紫色身影,那人高高绾着冠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微仰着头,背抵在黝黑的墙壁间,他嘴角微微勾起,更显得男子风流无拘。 ------题外话------ 一个美男好友华丽登场,一个隐形美男客串(即将登场)o(n_n)o~ 求收中!收藏万岁!~\(≧▽≦)/~ 收藏满一千时,盏会加更哦! 精彩陆续有来,不要走开哦! —— 绿兮:最近亲们都很给力,要是能多多留言就好了,对吧,夫君? 御上墨:嗯。 绿兮(做思考状):莫不是夫君魅力不够? 御上墨(挑眉):兮儿是在质疑为夫的魅力么? 绿兮(干笑ing~):呵呵,不敢不敢…。应该是我的魅力不够…。 御上墨(继续挑眉):兮儿是在质疑为夫的眼光么? 绿兮:……。 开篇 二十七 青梅竹马引发的问题 御上墨淡淡睨了那男子一眼,月白色的银细花纹底缎袍大片莲花轻风微漾,声音缓缓而抑扬,“你很闲?” 紫衣男子连忙朗声赔笑,“不不不…我可不敢,只是二哥没良心,成亲那么大的事竟然一声不抗,我这不是一得消息就从阜城赶到这亲自迎接你和嫂子了嘛。”男子说的很无辜,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直往沈绿兮身上瞧着。 “郅远大哥,你眼里只看到嫂嫂和哥哥而已吗…”御上晴往沈绿兮身上一挡,挡下了莫郅远打量的视线,俏皮一笑,娇声说道。心中嘀咕,郅远大哥就算好奇,也不能大刺刺地盯着嫂嫂瞧嘛! 莫郅远抛出一个魅力十足的眼神,笑道:“多年不见,晴儿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御上晴低声娇笑,似是习惯了他这般轻佻,只是娇嗔睨了眼,回道,“多年不见,郅远大哥还是风流依旧啊。” 被挡住的沈绿兮看不清情况,适才也只匆匆看了眼,似乎是个帅哥… 她点颌细声自语猜度,莫不是晴儿的心上人… 她的声音真的很小,一般人是不可能听得清楚的。 可在场的三位都不是一般,只能说,她的自言自语实在是太不掩饰了。 御上晴的纤背顿时僵住了。 莫郅远自持潇洒风流的俊脸也颤了颤。 御上墨姿态清远沉静,沉如黑夜的眼眸笑意掠过,眉间水漾流转,心情明显不错。 “嫂嫂!” 沈绿兮茫然抬头看着御上晴有些急切的脸,“怎么了?” “我…你…他…我!”御上晴想要解释,但一时间到喉咙的话不知怎么的说不出来,纤指在三人中来回徘徊。 沈绿兮顿悟! 惊叫道,“啊!晴儿,他真的是你心上人啊!” 御上晴瞪大眼睛! 沈绿兮仔细打量着一身紫衣潋滟的莫郅远,视线在他和已经僵硬化的御上晴身上游走,似有所悟,然后扭头看向御上墨。 “夫君,有没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也是,晴儿也十六了,也是该成亲的时候。 御上墨淡淡一笑,“你有吗?” 某女使劲点着头,“当然,晴儿也是我妹妹嘛!我可是她嫂嫂,所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哎…想不到咱们的晴儿也到了怀春的年纪了…” 沈绿兮一番老怀感慨的叹息让御上墨轻笑出声。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这句话不错。 某清俊男子开始思考是否是时候为御家添一两个活蹦乱跳的小孩了。 估计,被人喊爹爹的感觉会不错。 于是,某男开始筹谋诱拐妻子三年抱两的腹黑计划。 “嫂嫂!他不是我的心上人!”御上晴俏脸粉红,跺脚辩解。 沈绿兮眨着眼,诧异道,“啊?不是啊,不过,晴儿你们两蛮般配的,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自小对青梅竹马感情甚是羡慕的沈绿兮霎时亮了眼。 御上晴张口结舌,小脸涨红,“嫂嫂!” “得了,嫂嫂不会笑话你的,青梅竹马什么的最浪漫了,晴儿你可要好好珍惜啊!别人想羡慕都羡慕不来呢!”沈绿兮难得语气深长一番。 御上晴张着嘴,说不上话,偏偏莫郅远又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压根没想过上前解释! 倒是御上墨看了一眼小妻子,“你很羡慕?” 沈绿兮想也没想就点头,“羡慕啊!多浪漫啊,我要是有一个温柔深情的青梅竹马一直在身边,肯定是非他不嫁!”想起曾经多年的梦想,沈绿兮颇为怀念反射性把内心深处不应该暴露的想法瞬间公之于众。 御上墨强大的气场早已盖过御上晴那份羞怒,哪管得解释,赶紧逃到了莫郅远那边,大哥生气的时候最可怕了! 只能对沈绿兮报以同情一眼:嫂嫂,你就只求多福吧! 某女显然是没有多少危机意识,听到御上墨淡淡问‘那你有没有青梅竹马’的时候立刻垮下脸。 “没有…”拖沓的尾音带着浓浓的失落和失望。 御上墨微微眯眼,看来造人计划要尽快实行了… 沈绿兮向来是不按理出牌的。 下一秒她就灿烂如花笑着问御上墨,“那你有青梅竹马吗?” 旁观好戏的御上晴和莫郅远倒吸一口气,打心底佩服沈绿兮,竟然面对如此强大气势的气场下,仍能畅通无阻问一个这样敏感的问题! 御上墨面色淡然,薄唇轻启,“没有。” 沈绿兮狐疑看着他,清澈水灵的眼眸明显写着‘我不相信’四个字。 “怎么可能,我听说夫君你可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好夫婿呢!” 御上墨深深望着她,“那你呢?” “我比较幸运,不用梦寐以求就得到了这个殊荣。” 眉梢微动,御上墨徐徐开口,“不知娘子是否满意?” 沈绿兮脱口而出,“满意啊!”诚实过后她后知后觉,她这算不算变相告白? 所以她又飞快地加了句,“我想谁嫁给了夫君都会觉得是美事一桩的。” 她说的是事实,以御上墨的条件,狂蜂浪蝶肯定多得数不胜数。 自那天的刺杀事件之后,沈绿兮终于在御上晴和莫郅远口中得知一直与自家夫君纠缠多年的君无邪到底是何许人也。 “所以说,他们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毒害颇深的沈绿兮依旧对青梅竹马的爱恋情怀念念不忘,乍听御上墨与君无邪不得不说的两三事儿时,大吃一惊。 御上晴与莫郅远面面相觑,敢情她压根就没听明白重点! 碧波荡漾,绿水环绕,明媚的阳光透过盛开的凤凰树,洒下碎金般的亲吻,斑驳的树影荡漾在河面上,明艳火红的花蕊亮眼至极,犹如青绿环山中浴火重生般的凤凰一样夺目照人。 沈绿兮望着火红美丽的凤凰花出了神。 脑中梳理出御上墨与君无邪错综复杂的关系。御家少主与一代暗夜魔王竟是同承一脉的同门师兄弟! 据说,两人皆是三岁上山拜师,自此结下了深深的不解之缘。 问题就出在这了。 据闻两人皆是天资聪颖,实属武学奇才,不过几年,两人的武功已没几人能敌,加上年少难免气盛,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闲着无聊的两人就针锋相对了起来,你一招我一招,几乎把山头都夷为平地,最终,以御上墨险胜三招划上一笔。 开篇 二十八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对,这一笔,只是开始。 从此,两人就拗上了,不,应该说,君无邪就跟御上墨拗上了。 在山上时,两人几乎每天都要干上一场,没人能阻挡,毕竟两人联手的话,恐怕连他们师父也挡不下来,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最后,事情越演越烈,导致了两人下山之后,世人都以为御家少主有一魔头劲敌,竟然每年不管何时何地都能派人来刺杀,年复年,从来没有间断过!终于,君无邪意识到不能只在身体上打击敌人,精神上也是必须的。 所以,自御上墨接手御家堡后,凡是有御家堡标记的商号,附近肯定会有一家印着红色花蕊的商号。 君无邪的痕迹,无处不在。 沈绿兮似乎要把树上的凤凰花盯出一个洞来。 她怎么想,也想不通啊…。 哪有人这样小气的,不就输了三招嘛! 居然花了那么多时间和心血和一个赢了自己三招的人纠缠了那么多年! 她该是称赞君无邪有恒心呢,还是该无语他的幼稚…。 沈绿兮苦思冥想,眼角不经意扫到御上墨绝代风姿的侧影,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把自己的三魂七魄给闪得凌乱了。 该不会是…。 沈绿兮机械微微偏头,呐呐望着御上晴,“晴儿,君无邪是不是特别留意你哥哥身边的一切?” “是啊!” 心一抽,沈绿兮眼角开始隐约闪着泪花,“那…。君无邪是不是对出现在你哥哥身边的人都会嫉……有意见…。”问完,沈绿兮忐忑不安等着御上晴的答案,不会的…。应该不会的…。 御上晴惊奇地望了沈绿兮一眼,“嫂嫂!你好厉害!这你都猜到!你都不知道那君无邪多可恶!派人刺杀哥哥不说,一旦有人接近哥哥,他就会派人恐吓对方,尤其是女子,引诱不成就威胁,太可恶了!” 沈绿兮的心,犹如落地的碎片,四分五裂。 被惊吓的心似是在滴着血。 沈绿兮心中无比悲凉,那君无邪何止是小气啊!还是个断袖啊!他分明是爱上了御上墨,得不到他才因爱成恨嘛!呜呜呜~她如今是御上墨的妻子,君无邪肯定会来找她麻烦的!说不定还会杀了她! 没想到逃离了嫁进皇宫的厄运,居然跌进了另一个狼窝! 还有可能不知道会是被灰太狼烹饪,还是给红太郎的平底锅砸个半死! 沈绿兮心思百回千转。 要不,离婚? 不,不,不能离婚,离了婚她岂不就是弃妇!会被见杞和丹青笑死的! 那,先下手为强?! 沈绿兮琢磨着,一手敲定!对,这个方法行!反正以御上墨现在的态度看来应该对君无邪没有兴趣,而且,她也是自保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 远在某个天涯的邪魅魔王忽的打了个喷嚏,略微蹙起细长的眉,垂目看着手中的飞鸽传书,勾起了一抹天地为之失色的邪笑。 又过半月,御上墨一行人终于风尘仆仆到了阜城。 一到阜城御家别院,沈绿兮就飞快地躲到房间里,说死也要自己一个人住一间房。 御上墨一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凉薄气息,皆因自那天刺杀之事后,他的小妻子就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了他!偶尔有机会靠近一下,她就好像碰到什么瘟疫似的跳开,还时不时用一种同情怜悯又隐含悲痛的眼神瞅着他看。 现在居然还提出不与他同房! 一向淡定自若的御上墨不得不有些怀疑,难道那天刺杀的事自己表现得不够好?还是她吓着了? 心思一转,御上墨觉得,沈绿兮应该是吓着了。 毕竟是久居深闺的大家闺秀,看到那样的场面,听到晴儿的解释,应该是害怕的吧?是害怕君无邪会对她下手? 事实证明,御上墨的确是无所披靡的强大,至少,他能把沈绿兮扭曲了半个月的想法猜对了一半。 其实,沈绿兮是矛盾的。 她害怕君无邪会对自己下毒手,但又希望君无邪快点下手。 她平生最讨厌这种敌暗我明的处境了。 只要君无邪一出现,她就有办法制服他! 所以她才要和御上墨分房睡的,这样君无邪才有更多的机会嘛!长痛不如短痛,只要解决了君无邪,她此生就可以无忧了,而且,还替御上墨除去了一个麻烦,一举两得!(可怜的君无邪还没出场就被女主想着怎么解决…) 再不行,她就修书给见杞,让她带兵去剿了他的巢穴! “嫂嫂,你最近睡得不好吗?”御上晴有些担忧望着沈绿兮眼底下细微的乌青,哥哥最近也怪怪的,嫂嫂竟然要和哥哥分房睡!哥哥居然也同意了!难道他们吵架了?!御上晴狐疑扫视了两人几眼,也不像是吵架的样子啊! 御上墨眼眸微沉。 沈绿兮有气无力地抬起眸,摆摆手,“无事。”心底却是呐喊,啊啊啊!她守了三天三夜!他丫的,连君无邪的一个影子都没有!再这样下去,等君无邪出现的时候她都已经虚脱而死了! 额前忽然一阵微凉,沈绿兮讶异望向将手覆上自己额头的御上墨。 御上墨收回手,凝视着她,“这几天都睡得很晚?”她的精神明显有些萎靡。 迟疑了几秒,沈绿兮才点点头,闷声道,“嗯。”心底把尚未谋面的君无邪凌迟了数千遍,若不是因为他,她用得着睁着眼睛放弃她最爱的睡眠时间等着他入瓮吗! “为什么?”平时她沉迷研制草药毒术也不见她舍得放弃睡觉的时间。 “我…。”话到嘴边,沈绿兮又咽了回去。 她总不能说,她堂堂第一淑女,御家少夫人,正着手准备对付自家夫君的同门师弟吧!虽然,君无邪不义在先,但,他好歹是御上墨的师弟,再怎么说,君无邪做了那么多事情他都放任之,可见,御上墨并不想和他计较,如果告诉他,她要对付君无邪,难保御上墨会阻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沈绿兮死死秉承着这一原则。 “就…。失眠多梦而已,没事的!” ------题外话------ 盏在努力码字…。 作品成果想要得到肯定,这应该是广大作者的希望,所以如果盏有做得不足的地方,会努力改进的!o(n_n)o~ 也希望能得到亲们的支持和鼓励! 谢谢! 说好的加更到了! 盏要继续码字存稿了…。 o(n_n)o~ 开篇 二十九 娘子,我们还是同房吧 有句话叫覆水难收。 沈绿兮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她干嘛要说失眠多梦?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她说了失眠多梦的后果是―― 得到御上墨气定神闲的一句:娘子,我们还是同房吧。 所以,沈绿兮的这招一头热的引蛇出洞正式宣告失败。 是夜,点点繁星点缀在黑幕上,勾弦月挂在天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房内,明黄的烛火陶陶然燃烧着,沈绿兮趴在窗榻上,看着仿似染上墨迹的夜空,叹着气。 御上墨放下卷宗,望向蜷缩成一团的小妻子,眼中掠过淡淡的笑意,嘴上却似状无意地轻叹,“看来兮儿并不想与为夫同房啊。” 蜷缩着的人影微微一抖,月光下沈绿兮端秀清美的小脸摆着鬼脸,仗着背对着自己的夫君看不到,沈绿兮撇着嘴,眼角挑的高高的。 说话的声音却是拿捏得温柔解意,“夫君说笑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哼! 仿若听出她话中隐含的一丝不满,御上墨略微扬眉,意态慵懒地斜倚在椅子上,在烛光下如墨似漆的眸子熠熠生辉,多了一分柔和。 他忽然微敛眉,似带一丝委屈说,“可是,兮儿都不想多看为夫一眼呢。”明暗的烛影遮掩住他微微翘起的唇角。 沈绿兮顿时一个激流蔓延全身,僵直了背。 他,他…。他这是…。这是…。撒娇? 沈绿兮猛地打了个激灵,飞快转过身,被御上墨忽然的一句惊悚吓得如坐针毡,又要强装镇定维系自己的淑女形象,勉强扯出一抹不像笑容的笑容,“怎…怎…怎么可能…” 忍着嘴边的笑意,御上墨心情颇好凝望着显然被吓得不轻的女子,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在烛影下干净透彻,眼底浮现着一丝来不及隐去的诧异。 “为夫早前听说兮儿很是人见人爱。”像是觉得那受惊了的兔子尤为有趣,御上墨似状无心又抛下了一个惊雷。 沈绿兮水眸瞪得大大的,那…那…那是她曾经在出嫁前和见杞她们聊天的时候说过的话!他怎么会知道的! 重点是,他竟然拿她说过的话来调侃她! 不行!输人不输阵! 于是,沈绿兮拼命摇头,“不是的!绝对没有夫君人见人爱!” 御上墨嘴角逸出一丝笑意,佯装恍悟道,“哦~是这样吗?可为什么当初兮儿想要逃婚呢?” 沈绿兮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上。 立马坐了起来,“谣传!绝对是谣传!我怎么可能会逃婚!夫君你人中龙凤,气宇轩昂,惊才风逸,貌比潘安,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那,那个才貌双绝!夫君你那么好,我怎么可能逃婚呢,对吧!那肯定是讹传!”沈绿兮正襟危坐,失措辩解,她那也不算是逃婚好不好,明明是散心,还是难得出府散心一次,呃,不过,御上墨怎么会知道?! 不管怎么说,形象最重要! 御上墨好笑地听着自己的小妻子声情并茂的一番辩说,似有所解略微点头。 “那,兮儿是心甘情愿出嫁的?”御上墨声音低沉徐徐淳淳诱导。 沈绿兮为求清白,非常肯定地点头。 “所以,其实兮儿并不嫌弃为夫?”某腹黑男步步布网,密不漏风。 沈绿兮使劲点头,力求表达真挚。 “既然如此,兮儿以后定必不再与为夫分房吧。”一语毕,收网。 最后,某落网小白兔惯性点头,一头扎进早有预谋的巨网中,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 燃烧得欢腾的烛火渐渐殆尽。 最终,沈绿兮的请君入瓮完美挫败,于是乎,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沈绿兮苦思了多天,决定了,以不变胜万变。 她把最近特地为了对付君无邪所研制的迷步香随身携带,又专门向御上晴请教了几招简单易懂的防身之术,而且,她很识相的每天每时每刻都黏在御上墨的身边,就算君无邪杀到了,她家夫君即便没有当年之勇,还有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到时候她只要迷步香一出,那个君无邪还不手到擒来! 这天,御上墨与莫郅远要出外办事。 没能跟着一起去的沈绿兮抛给了御上墨几个哀怨的眼神后,阴沉着背影拖着沉重的步伐萧条回房。 引得莫郅远一声惊叹,嫂子对二哥果真是情真意切,情意浓浓啊,竟然连一刻也舍不得离开二哥… 其实,某女只是担心,没有后盾的一天,万一君无邪杀到,她要怎么办? 回到房,沈绿兮立马全城戒备。 门窗锁好,把药性最毒的毒药埋放在每个角落,计算着就算被君无邪逼到哪,她都能自救! 一个时辰过去了。 沈绿兮闷闷地趴在床上。 猛地用力捶着被子,“该死的君无邪!怎么还不来!”等得不耐烦的沈绿兮开始不停地埋怨那个罪魁祸首,“御上墨不在,晴儿也不在,那么好的下手机会,他居然没有出现!莫非他是个脑残?!” 附耳在屋顶偷听的某个魔头的下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主子竟然被自己对头的妻子骂脑残,要是主子知道了,说不定要如何对付这女人了,不过,这女人倒也聪明,知道主子会对她下手,居然在房间凡是有缝隙的地方都埋放了毒药!幸好他刚刚没有冲动下去抓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暗自庆幸着,又听到屋内的人自言自语的声音,立即凝神屏息,继续偷听。 “不对啊,能和御上墨打个势均力敌,纠缠多年,怎么着,也不会是个脑残吧!”沈绿兮腾地坐了起来,自顾自开始分析,“难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爱御上墨爱到无法自拔,索性爱屋及乌,不找我麻烦了?!”沈绿兮啪一声,拍了个响掌,恍然自语道。 屋顶上偷听的人险些失足滚了下来,简直是惊耳骇目,他…。他…。主子,他…他爱着御少主?! 他顿时觉得自己脑浆搅成了一团,脑袋嗡嗡的作响。 黄昏时分,在得知御上墨回来时,沈绿兮终于把房门打开,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空气。 可怜房顶上的人像是被雷劈了般,僵硬趴在屋顶上,一动不动,唯独那双眼睛露出满是惊恐的神色。 “啊,明天去洛王府?” 开篇 三十 洛王府 沈绿兮躲在房里想了一天,想着直接问御上墨本人对于君无邪这种因爱成恨的心理有没有什么想法,哪知话还没问,御上墨就告知她,明天她和御上晴需到洛王府住上一段时日。 “为什么?”这里的别苑挺好的,虽然她很想见见御家大小姐,洛王妃御丄谨,但,她刚到这里的时候就听说不少关于那个洛王爷的事情,冷面王爷的称号可不是随便叫叫而已,而且,她还听到有人说洛王府比皇宫还要多麻烦,所以,无论御上晴缠着她要和她一起到洛王府多少遍,她都摇头否决,她最讨厌麻烦的事了! 既然洛王府能滋生麻烦,她当然要远离! 美女见少一个不会吃亏的。 可,她家夫君如今竟然告诉她,明天要去洛王府,而且还要住上一段时间! “这几日我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到洛王府,洛王爷和洛王妃会照应你们的。” 沈绿兮急急拉着御上墨的手,“不去行不行?” 御上墨望了眼紧抓住自己的手,淡笑说,“听晴儿说,你之前很想见见洛王妃,怎么现在又不肯去了?” 被戳中心事的沈绿兮微微低头,眼珠转动,干瘪着嘴细声说,“是想见,但…但…”但不想到洛王府见,更不想住进洛王府! 她低着头,遮住了她此时的表情,却听得出她语气中的矛盾。 御上墨伸出手,覆上她的黑发,轻轻揉了几下,“在洛王府你们会安全些。” 别有深意的话让沈绿兮微微一怔。 在洛王府会安全些,那么…在这里就不安全了?可,为什么不安全? 沈绿兮抬起头,紧张问道,“是君无邪来纠…。找你麻烦吗?”刚刚一不小心差点就忍不住说了!其实沈绿兮想说的是,是君无邪来纠缠你吗?而她话中隐含着一个微妙的信息是,如果是的话,我就帮你灭了他! 看见她紧张的神情,御上墨如画般的细眉微微舒展,缓缓俯身倾向她耳边,微微一笑,“娘子如此挂心为夫的安危,为夫甚喜。”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边,沈绿兮脸颊一红,双目开始闪躲起来。 “娘。娘亲说,关心丈夫,是作为妻子的职责…。”视线飘到很远,沈绿兮果断搬出挡箭牌。 御上墨笑起来有说不出的优雅,眼眸深处掩去一丝柔和,对上她如水清净的双目,声音微懒而低沉,“那…岳母还说身为妻子还需尽哪些职责吗?” 沈绿兮一愣,随即脱口说,“相夫教子!” 一说完,她就听到御上墨低低的笑声,倏地,脸更红了。 然后,她听到御上墨好听低沉的声音略带笑意地说,“岳母高见,为夫相信,娘子定不负岳母的授意。” 沈绿兮暗地呐喊,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是…是的。” 笑了许久,御上墨那眼底,一片水光潋滟,深深凝视着眼前的人,“我会尽快到洛王府接你。”须臾,他倾身轻搂过她,附上她耳侧,轻吐出两个字,“等我。” 心,好似被东西轻轻一敲,荡起了波纹。 沈绿兮眼眸微恍,混混沌沌地点着头。 第二天,洛王府有人亲自来接沈绿兮和御上晴。 沈绿兮坐在无比奢华的马车上,眼睛被马车上的装饰晃花了眼,光是车帘上吊挂着的拳头大的两颗南海珍珠就让沈绿兮惊讶了许久,更不用说马车内处处珍珠玛瑙翡翠的满车装饰挂件摆设,在数到单是红玛瑙就有数百颗的时候,她忍不住抽搐了下,洛王府…果然是财大气粗,权大压人。 这一马车捐出去,大概能养活不少人。 也许,这洛王府的资产,并不比御家堡少。 沈绿兮一路揣度,很快,马车就到了洛王府。 占尽阜城最盛华最佳地段建造的洛王府,沈绿兮除了惊叹,还是惊叹。 除了对那洛王爷冷面称号有所敏感之外,沈绿兮在季见杞和北丹青的来信中得知当今洛王爷的不少事迹。 其实沈绿兮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合格的元朝臣民。 十多年来,除了了解到自己身处何方,对于这地方的大小事情一概不知,以至于引来了季见杞与北丹青的不少鄙视。 洛王爷钟离洛与终年行踪飘忽的烬公子皆是已逝太妃之子,传闻先皇本有意属二皇子钟离洛继位,想也是,钟离洛还是皇子时,比起当今皇上,可谓是威名远扬,丰神俊骨,荣华绝代,而世人皆称烬公子的三皇子钟离烬更是一身容华承袭了他亲母的风采,先帝对这两声名俱佳的兄弟疼爱有加,可偏偏,终是皇后之子,只懂沉溺酒色,昏庸无能的太子最终继位。 据说,登基大典那天,半数的重要的大臣坚决不肯出席,惹来了不少非议,时隔数年,太妃离世,风波也逐渐平淡,已是洛王爷的钟离洛在娶了御家堡大小姐御丄谨之后与不肯接受封号的烬公子,一举奏折,移迁阜城,占据一方。 也有人说,其实洛王爷才是背后的霸主,谁也不清楚当年先帝为何传位太子,可看当今太后和皇上对待洛王爷的态度看来,三分恭敬,七分畏惧,恐怕当年之事,并非那么简单。 老百姓有苦难言,皇家秘事本不能由着他们妄议,可当今皇上昏庸无能,只懂玩乐,元朝的天下若不是有洛王爷撑着,早就没落了,人人都想簇拥钟离落夺回帝位,可王者无心,拥护者失意。 沈绿兮把所有信息一整合,得出一个结论:钟离洛绝不是个简单的人。 所以,他有可能就是洛王爷产生麻烦的根源地! 如此一来,沈绿兮对这位盛名远比她这个第一淑女要来得响亮的洛王爷没有太多想要接触的念头。 偏偏,御家堡与洛王爷,有着撕扯不断的关系。 沈绿兮一边跟着御上晴的步伐一边欣赏着王府内的景色,不愧是王府,里里外外装横高贵肃穆,四处严谨却不失人气,各个院落的格局布置恢宏大气,与那豪华的马车又是不同的格调,难怪这洛王爷是仅在夫君之后倍受人们喜爱提及争议。 单看此风格,也看得出这王爷的品味不俗。 有权,有势,有财,有貌,还有品味,这男人,真的不一般。 “姐姐!” ------题外话------ o(n_n)o~留言+收藏=激励哦! 小剧场 绿兮:夫君,你和那个魔头到底是什么关系? 御上墨:师兄弟关系。 绿兮(狐疑):嗯?还有呢? 御上墨:对敌关系。 绿兮:还有呢? 御上墨(挑眉):娘子还想我和他有什么关系? 绿兮(撇撇嘴),心中暗道,明明就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开篇 三十一 来者不善 御上晴欢愉的声音打断了沈绿兮的思绪,目光落在了御上晴跑上抱着的女子身上,不觉倒吸一口气。.info[] 她一直觉得,再没有人会比季见杞和北丹青更美了。 原来,一山还有一山高。 高贵,傲人。 这两词久久盘旋在沈绿兮的脑海中,也难怪御上谨能稳坐洛王妃之位,单凭这份气质,就无人能及了。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看来,御家堡果然是净出俊男美女的地方啊! “姐姐,晴儿可是很久没见您了!幸亏这次我跟着哥哥嫂嫂出来,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您一次呢!”见到亲人,尤其是自小疼爱自己的姐姐,御上晴的小女儿状立马的显露无遗。 御上谨笑了笑,高贵逼人的气质更是散发无遗,冷艳的眼角处染上一丝宠溺的笑意,“你啊,明明上个月还见着,还说很久没见。” “人家就是觉得很久没见姐姐了嘛!”以前姐姐还没出嫁的时候,她可是天天缠着姐姐的,如今姐姐也出嫁有两年多了,她还是没有习惯没有姐姐在身边的日子,幸好嫂嫂嫁了进来,不然她还不得落寞死了! “对了,姐姐!嫂嫂也来了,嫂嫂快过来!”御上晴把刚刚自己遗忘掉的沈绿兮带到御上谨跟前,笑着介绍,“姐姐,这就是嫂嫂,嫂嫂,这是姐姐!” 沈绿兮赶紧福了福身,“绿兮见过姐姐。” 御上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淡淡地说,“不必多礼了,可是医学沈家之女?” 沈绿兮明了明眸,浅笑道,“是的。” “嗯,都坐吧,春意,上茶点。” 沈绿兮不着痕迹地小心打量着御上谨,御上墨和御上晴的姐姐,也就是御家堡二老爷的大女儿,是前年嫁给赫赫有名的洛王爷,从刚刚第一眼,她就感觉到她身上一种强大的气场,沈绿兮暗暗思付,不知,当今洛王爷,这位姐姐的夫君,又是否真的与传言一般。 御上晴见姐姐对沈绿兮的态度不冷,马上明白到姐姐对嫂嫂还是满意的,姐姐向来高傲清冷,对看不上的人一概冷漠处之,看来,嫂嫂就是惹人爱! “姐姐,姐夫呢?”御上谨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办事去了。” “哦,姐姐,这段时间我和嫂嫂就住在王府了,不回哥哥那里了!” “哦?”御上谨眉梢上斜,“绿兮也不回?” 沈绿兮点了点头,“夫君让绿兮在王府打扰几日,过些天夫君也会过来。” “也好,你们就在这住下吧,春意,命人吩咐下去收拾好本王妃隔壁的苑子让本王妃的妹妹和弟媳住,也方便照应。” “是。” “太好了!以后可以经常看到姐姐了!”御上晴对御上谨又是一个拥抱,欢呼地叫了起来。 “你这丫头,也不小了,怎么就不注意点自己的身份。”御上谨卸去眉间的冷漠,既是无奈又是宠溺地点了点御上晴的上额。 “怕什么,我就是有姐姐和嫂嫂宠着我!” 听着御上晴像是长不大的孩子话,沈绿兮和御上谨都不觉掩嘴轻笑起来。 “呦,还以为是谁在院子里谈笑得如此欢呢,原来是姐姐哪,妹妹见过姐姐。” 就在她们谈笑间,几个鲜艳夺眼的身影从院子的东侧走来。 光听着这声音,沈绿兮也知道这些人恐怕是来者不善呢! 这不。 “柳侧妃正是身怀六甲,虚礼就免了吧。”御上谨眉间尽是一片清冷,刚刚的那一丝暖意散尽全无,语气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却也听不出喜怒。 柳侧妃,即刚刚开口说话的女子,流广长袖,纤指掩掩而笑,眼里闪着些许得瑟,“谢过姐姐。”顺势也就坐了下来,还不忘招呼着一同前来的两人,“桑妹妹和玉妹妹也一同坐下吧,姐姐不会见怪吧?” 御上谨睇了眼笑得灿烂的柳侧妃和应声坐下了的两个妖艳女子,冷冷地回了声,“坐吧。” 沈绿兮无语暗自叹气,这般的喧宾夺主,做得很是出位啊! 很快地,这三人就把目标转向了不曾有好脸色的御上晴和默默不语的沈绿兮。 “咦,这不是王妃姐姐的小妹吗,上月还见着呢,姐姐和晴儿妹妹真是姐妹情深呢!”柳侧妃言笑晏晏,话似在嗑聊着家常,却语露讽刺之意。 御上谨眼神一冷。 御上晴白了眼她,连话也不屑回一句。“哎呦,看来,晴儿妹妹还是一般的清呢。” “本小姐怎么清傲也与你无关!”御上晴冷冷地回了句。 柳侧妃眼眸闪了闪,随即又是一笑,“晴儿妹妹的性子就是直接。” 御上晴冷哼一声,“柳侧妃,请你注意点!御家堡的大小姐只有一位,我御上晴的姐姐也只有一位!不要开口闭口的一句妹妹!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柳侧妃脸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青。 “王妃姐姐……” 御上谨看了眼眼含委屈的柳侧妃,轻抚着长指,“晴儿,不是说了让你注意身份么。” 听着这话,柳侧妃的脸更白了些,眼底的怨恨也多了些。 御上晴得意的笑了笑,“是,姐姐。” 柳侧妃左侧的女子眼见在御上晴那讨不着好处,眼明嘴快的转向了一直不语的沈绿兮。 “不知这位姑娘是?” 沈绿兮眉头动了动,真是的,不说话也能烧及无辜。 御上晴瞥了眼那女子,冷声道,“没脑子,什么姑娘!这是本小姐的嫂嫂!我姐姐的弟媳!我哥哥御上墨的妻子!” 御上晴这话让那三人都怔了怔,互看了眼。 御上墨的妻子,那就是,御家堡的少夫人! 柳侧妃反应极快,赔笑道,“原来是御少夫人,真是让您见笑了。” “对啊对啊。”刚刚说错话的女子不住地赔着说,“是桑儿眼拙,居然不知是御少夫人。” 沈绿兮干笑着,这些人也未免太过于矫揉造作了吧……。 她真的非常后悔答应御上墨来洛王府了。 “你们这几人要作戏就到别处作去,别在这污了我姐姐和我嫂嫂的眼睛!”御上晴忍无可忍,实在是忍受不了这几人的虚伪,下了驱逐令。 ------题外话------ 收藏+留言!o(n_n)o~ 小剧场: 绿兮:夫君,小盏她说今天很不开心。 御上墨:哦?为什么? 绿兮(气愤):因为她那个不负责的指导老师,居然原封不动的把论文发回给她,让她看着资料自己修改!太气人了! 御上墨:嗯,确实挺不负责任的。 绿兮(委屈):夫君…。你说小盏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才让我们暂时分开的? 御上墨(转身就走)…。 绿兮(惊讶):夫君,你去哪啊? 御上墨(走远):灭了那个老师。 躲在阴暗墙角画圈圈的小盏:打死你个不负责的指导老师,诅咒你没前途没后路…。 ╭(╯^╰)╮ o(n_n)o~借着小剧场发发牢骚,发泄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该死的自己修改论文!要修改到什么时候啊,呜呜呜,还怎么码字嘛…。~(>_ 感谢亲491900167书童送的十朵鲜花o(n_n)o~ 开篇 三十二 麻烦的地方 沈绿兮在心底那个喝彩啊! 她也受不了这些人,要是见杞和丹青在的话,这三人应该会死的很惨。 柳侧妃一听,本来对御上晴的不满如今更是不耐了,“晴儿小姐,你怎么说也是个大家闺秀,现在这个样子,人家不知道还以为是泼妇骂街呢。” 哼!她早就想要教训这个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御上晴了!只是以前碍于御上谨的面子才一直忍着,如今她怀了王爷的孩子,王府内谁不以她为先,区区一个御上谨,她还不放在眼里! 御上晴哪能受得了这份气,“你说谁是泼妇哪!” 柳侧妃偏了偏目,“晴儿小姐,您是客人,柳儿定当尽宾客之道,但倘若晴儿小姐如此无礼,王妃姐姐,你可别怪做妹妹的不顾及姐姐的面子,毕竟王爷把管理王府的职责交给柳儿,柳儿当然要尽职尽责。” 御上晴瞪大双眼,望向毫无表情的御上谨,急问:“姐姐,姐夫什么时候把权力交给她的!” 难怪今天她和嫂嫂来的时候,有些下人的目光怪怪的。 御上谨仿似什么事情也没有般,淡声安慰御上晴,“虚权而已,计较这些作甚。” 御上晴本想再说些什么,但见姐姐眼神清明,便也不再作声,只是心里的疑惑怎么也消散不了。 只是,柳侧妃倒是被御上谨说的那个虚权气得不轻,难不成她花尽心思夺来了权力在这个女人眼里尽是毫无意义的虚权吗! 沈绿兮感受着个中的波涛汹涌,深知她在王府的这段时日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了,这些人明摆着是针对御上谨,山高皇帝远,恐怕她们也不把远在一边的御家堡放在眼里,所以才如此妄为。 唉,她开始有点想念御上墨了,至少,在他身边,她不用花心思去琢磨该如何言行。 唉,再叹一口气,洛王府果然是个非常麻烦的地方! “参见王爷,参见公子。”近处的一声跪拜声扰了在场所有人的思绪。 沈绿兮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就纷纷已经下跪行礼。 “王爷万福。” 沈绿兮有些微怔,王爷?那就是洛王爷了,由于来不及下跪,此时只有她一人站着显得尤为明显,也更为人注目。 钟离洛一身华贵服饰,浑身透着一股强劲的气息,刀削鬼斧般完美的脸孔不带一丝情绪,如深潭底处只见深渊般的黑眸散着不容忽视的凌厉目光。 沈绿兮就这样与这般凌厉的目光对迎着。 深不可测。(..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沈绿兮第一次看到钟离洛时的感觉。 御上晴察觉沈绿兮还愣愣地站着,赶紧扯了扯她的裙摆。 就在沈绿兮回神准备行礼时,钟离洛挥了挥手,“都起来吧。” 人一起,柳侧妃便柔情万千地走到钟离洛跟前,“王爷,今天怎就有空到花园来?” 钟离洛扫了眼缠上他手臂的手,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面无表情地说,“烬弟说西侧花园需要重新修葺,所以过来看看。” 被钟离洛夺目的气势乱了视线,沈绿兮这时才发现站在钟离洛旁边的竟是一位飘然出尘的绝世公子。 这古代,怎么净是盛产帅哥美女的,重点是,都出现在了她身边,沈绿兮不觉嘴角抽搐了下,最重要的是,她怎么就没有一副倾倒众生的容貌! 这容貌非凡的男子是谁呢? “烬公子想要把花园重新修葺?” 男子淡笑,“是王妃嫂子想要修葺,所以才过来看看。” 闲云游鹤,蹁若惊鸿,心清如明镜烬公子,钟离烬。 沈绿兮默念着这个名字。 柳侧妃眼眸闪了闪,心底怨恨,到底是为了这个女人! “不知王妃嫂子想好了要如何修葺了没有?”不同于刚刚淡然有礼,钟离烬面对御上谨时显然是多了一份尊敬。 御上谨冷了眉头松了些,冰冷的语气却是依旧,“把这边都栽上琼花,这些牡丹都扔了,左边通往湖上的路封了,改为由中间搭建,花湖中央建起一个凉亭,凉亭就名为,断日亭。” 在御上谨说出断日亭三个字时,沈绿兮很清楚的看到了钟离洛面容一僵,那烬公子钟离烬也是略略诧异。 “断日亭?王爷,这名字恐怕不是很吉利吧。”柳侧妃瞟了眼御上谨,娇嗔道。 钟离洛凝视着御上谨,似乎是想从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痕迹,只是,那张美丽无瑕的脸上除了冰冷还是冰冷,突然一股怒火上升,钟离洛甩开紧缠着他的柳侧妃,阴霾的双目紧盯着御上谨。“你确定?” 御上谨放佛没有看到他眼底的怒火般,无视掉柳侧妃投来怨恨的眼神,嘴边浮起一丝冷笑,“这不也是王爷您的意思么?” 钟离洛两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拉起御上谨到他跟前,“本王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要这样做!” 看着那双与自己一样倔强不服输的黑眸,御上谨心底冷笑了起来,这个男人,相处了两年,难道他忘了她是说一不二的吗?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钟离洛突然放开了御上谨,沈绿兮眼明手快地扶住了退了两步的御上谨。 “来人!春意服侍主子不力,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从沈绿兮手中接过御上谨的春意一怔,随即眼波平静,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事一般, 只是沈绿兮感觉到御上谨身上散发着无尽的冷意,眼睛迸发着冰冷的恨意。 御上晴从一开始就懵了,她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怎么春意就要被打了?而且春意怎么就服侍不好姐姐了!春意可是跟着姐姐一起长大的贴身婢女啊! 周边的人似乎是司空见惯了般,有的掩笑看好戏,有的同情。 两个侍卫很快就赶到,架起春意就要拉走。 “等等!姐夫,为什么要打春意,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事!”御上晴赶紧上前推开拉着春意的两个侍卫,把春意护在身后。 钟离洛冷声道,“晴儿你让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御上谨身子微微一颤。 御上晴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拉下去!” ------题外话------ 吼吼~求收藏,求收藏! 求留言,求留言! 开篇 三十三 流产 御上晴虽然不清楚姐姐和姐夫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春意如同她另外一个姐姐一样,她怎么可能让人在她面前动手打人!迫于无奈,御上晴动手伤了那两个侍卫护住了春意。.info[] 春意从刚刚的无动于衷到不忍和担心,“二小姐,春意是甘愿受罚的。” “春意姐姐,你疯了!你什么也没有做怎么可以无端受罚!姐姐,难道你就不管了吗?”御上晴气得急死了。 柳侧妃上前一步,“晴儿小姐,柳儿劝你还是不要管的好,王爷做事从来没人敢拦的。” “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御上晴狠狠地瞪了眼她,肯定是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害得姐姐和姐夫吵架的! “你,还有你,上去把晴儿小姐拉下来!”钟离洛对身边的两人冷冷地发下命令。 “是!” 御上晴武功不弱,但对付两个武功高强的人还要顾及春意,难免有点吃力了。 沈绿兮难以形容自己此时的感觉,怎么就,打起来了…… 后一刻,她就开始担心了,上晴太冲动了,而且此时明显是在占下风。 她看到御上谨虽然面冷,眼里却全是担忧。 怎么就成了这样的? “嫂嫂小心!” “绿兮小心!” 正想得着急的沈绿兮听到两声紧张的惊呼,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正刺向自己而来的长剑惊住了,本能反应地躲开。(..info无弹窗广告) 避开了锋利的剑尖,沈绿兮心有余悸。 站着不动也能中剑,她终于体会到躺着也能中枪的感受了! 他们的剑风却因这一小小的意外遏止了。 御上晴顾不得与两人纠缠,横挥一剑,甩开了两人的剑立马奔到了沈绿兮跟前,“嫂嫂,你有没有被伤到?有没有怎样?” 沈绿兮冒着冷汗被她上下翻看,刚刚被那剑吓了吓,现下上晴又一惊一乍地摆弄她,她这样,可以算作是惊魂未定么? “你就是御上墨的新婚妻子?”眼里带着审视,钟离洛低沉的开口。 沈绿兮怔了怔,随后轻轻地蹙起眉,仿似自个嘀咕般,“都已经快半年了,哪里是新婚了!” 在场的人不乏练武之人,加以沈绿兮并没有自觉地压低声音,她的嘀咕一字不漏地给人听得一清二楚。 御上晴掩嘴而笑,刚刚的不快一扫而空,嫂嫂就是个活宝,她终于明白到哥哥为什么这般喜爱嫂嫂了! 瞥了眼眼里浮着讶怔的姐夫,就连平时不动于色的钟离烬也不觉浮起一抹浅笑。 似是思付了很久,沈绿兮抬起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甚是认真的看着钟离洛,“我是御上墨的妻子。”不是新婚妻子! 说完,沈绿兮又别扭地低下头,难道御上墨还想要娶多几个女子回府么?想着想着,她的心思不禁百回千转,千头万绪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跑出来,最后,她索性一咬牙,御上墨那丫居然想要始乱终弃! 她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聪明睿智,严明谨慎的钟离洛绝对想不到他简单的一句问话竟让远在外的御上墨无辜地戴上了始乱终弃的罪名。 “哈哈,哈哈……。”御上晴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死她了,原来哥哥跟她说嫂嫂有时候很较劲,是这样子的较劲,哈哈哈……。看到姐夫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首次出现龟裂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 钟离洛一时噤言,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心付她是否是故意的,但看到她眼底的认真时,他抿了抿唇,这就是御上墨千挑万选的妻子? 听说是医药世家沈家之女。 是闻名天下的淑女。 当下瞧着,却……。 片刻,钟离洛便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情,眼睛扫过还在认真看着他的沈绿兮,也无暇再去下命令处罚春意的事情。 御上晴虽是有时大咧,但有时却是很聪慧,此刻,她便不着痕迹地把春意拉到了身后,小心护着,眼神带着些许戒备,生怕钟离洛再次下令。 “晴儿,你笑什么?”沈绿兮拧紧眉头,她现在还在生气呢!御上墨这丫居然敢背着她始乱终弃!哼,等她研制出五毒软骨散,她就要他哭着求饶! 哎,这时,沈大小姐又开始了无边无际的小九九中……。 御上晴把春意护在了身后,便要笑道,“晴儿是在笑嫂嫂。” 沈绿兮一听这丫头是在笑自己,立马瞪大眼睛,“干嘛要笑我!”她又没做什么,也没说什么…。 御上晴:“嫂嫂你很可爱!”哥哥也说嫂嫂很可爱来着…… 沈绿兮眨眨眼,扁扁嘴:“是可怜没人爱吗?” “哈哈哈哈哈……。”御上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沈绿兮的肩膀笑得嘴都要僵硬了,“嫂嫂,婶娘说你是活宝,果真没错,哈哈哈!” 沈绿兮无语望天。 你才是活宝!你全家都是活宝! 那日一闹,沈绿兮深深地认定洛王府确实是个麻烦的地方,所以,她除了偶尔陪御丄谨和御上晴聊聊天,就待在房里,半步不出们,势必远离麻烦。 可,偏偏,有些麻烦,逃不掉。 柳侧妃流产了。 刚刚和御上谨、御上晴一起用完早膳的沈绿兮听到下人传来这个消息。 现下,她们已经被请到了柳侧妃的院子。 红袖添香,花影催生,不同于御上谨院子里的大气赏心,柳侧妃的拜柳园是百花生得春气盎然,入目最深的便是院子中央正灿烂盛放的娇艳牡丹,绰约而芬芳。 淡出浓郁的香气飘满了四处。沈绿兮来未曾细看院子里的惊艳景色就被御上晴拖了进房子。 还不忘在她耳边告诉她,咱们去看好戏! 房子里乱糟糟,七手八脚的丫鬟仆人跪了满地。 伴随着那位柳侧妃呼天抢地的哀嚎。 钟离洛一身黑色绣缎銮文飞鹰夺珠锦服,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叫人惊叹,似乎黑色更显他眼中夺人的禀冽,犹如他锦衣上的傲人的飞鹰般,不容忽视。此时他俊美绝伦的脸上正屏着冷气,萧杀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个人,似乎是在用眼神将他们凌迟般。 沈绿兮不着痕迹的睇了眼御上谨。 精致美丽的容颜冷傲高贵,紧抿的红唇不漏一丝痕迹。 只是,她眼里为何有一闪而过痛楚。 正沉思着,沈绿兮依稀听见有人提到了自己。 ------题外话------ 精彩在后头哈,亲们放心往下看吧!\(^o^)/~吼吼,努力求收藏,求留言中!\(^o^)/~ 小剧场: 北丹青:我就说你这性格不讨喜吧。 绿兮:没有啊,我觉得我挺讨喜的! 北丹青:是么,没看出你有什么作为。 绿兮(眨眨眼):丹青,我好歹医术超群,用毒精湛,可比你有作为多了… 北丹青(瞥了眼):你救过人?毒过人? 绿兮(甜甜一笑):丹青,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体…。可还是我在料理的呢…。 北丹青冷眼。 季见杞(挑挑眉):每次见面都要损一次,无不无聊! 绿兮(摊摊手):见杞,人家是无辜的,是丹青总是损我,不是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吗?我可是很有品德的典范呢! 北丹青冷哼一声。 季见杞撇开眼。 躲在一角的小盏阴测测地笑了…。 开篇 三十四 一波未停,中毒 “御少夫人不是出身医药世家吗?让御少夫人替柳姐姐看看便知事因如何了,名誉满堂的沈家也总不至于会埋了事实。(..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一道柔中带刺的声音。 沈绿兮认得她,她就是那天在花园里和柳侧妃一同前来的玉夫人。 钟离洛像是终于发现她们的到来般,视线只在冰冷的御上谨身上停留了几秒就转向了一脸平静的沈绿兮。 连在呼着喊着痛的柳侧妃也停下了呼喊,惨白的脸,痛的紧咬着牙,希冀地望向沈绿兮。 这些不中用的庸医净说些不中听的话,到现在还未能帮她止痛! “劳烦……。弟妹了。”钟离洛的声线浑厚略偏低沉,像是小石子扔进了古老的水井荡漾出的声音般,清浊有味。 沈绿兮听到这称呼,不觉皱了皱眉头。 却没说什么。 也没做什么。 等了半响。 大家终于看出了沈绿兮根本就不想动! 连御上谨和御上晴也觉得有些奇怪了。 虽然御上晴很讨厌这个柳侧妃,但也觉得她死命在这喊痛实在是有些污了耳朵,想着姐夫已经开口请嫂嫂帮忙一看了,哪知嫂嫂居然一动也不动! 莫不是嫂嫂比她还要讨厌柳侧妃! “御少夫人,王爷想请你替柳姐姐医治一番,即便御少夫人你因着王妃厌着柳姐姐也不能罔顾人命啊!”玉夫人挥着绣了白灼茉莉花瓣的手绢,说的,似乎句句在理,一下,将矛头对向了冰冷的御上谨。 御上谨只是给了她一个冷眼,嘴角抿着冷讽的笑。 沈绿兮依旧纹丝不动。 跟在沈绿兮身后的素笙认命地站了出来。 “王爷,我家小姐不会为柳侧妃医治的。” 一句话,把全室的人都惊了惊。 难道,这位御少夫人真的为了替王妃娘娘不值就冷眼不顾柳侧妃的性命! 玉夫人显然没想到沈绿兮身边的丫鬟会回了这样一句话,顿时气白了脸。 冷笑一声。 “想不到一世盛名的医药世家居然是出了些凉薄冷血,不分是非的人!” 沈绿兮的秀眉蹙起。 双唇紧阖。 只有通透她性子的素笙知道,小姐生气了。 而且,后果很严重…… “你知道就好。” 淡淡地回了句。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绿兮其实有着很温和的性子。 但,温和的包裹下却隐压着暴动的火苗。 而那位不知死活的玉夫人就不要命的踩在了这根火苗上。 嚓! 就着火了。 再而,沈大小姐是个非常怕麻烦的人。 所以,她通常会采取最简单的方法。 眼不见心不烦。 可麻烦的事不只一两件,才过第二天,御上晴煞白了脸来到沈绿兮的厢房。 御上谨中毒了。 待她被御上晴用轻功带到御上谨的屋子里时,里面已经站了满人。 其中居然还有刚刚流产的柳侧妃! 昨天还死喊着痛,今天居然能好好地站在这,虽然脸色还依然苍白,还需要丫头扶着,但也未免好得太快了点吧…… 除了见过的那两位玉夫人和桑夫人,钟离洛和钟离烬守在了最近床边的地方,垂下下华丽白幔帐下有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指尖发黑,太医正在诊治着。(..info好看的小说) 沈绿兮刚稳住脚步。 眼角却无意瞟到了某一处,微微讶异。 钟离洛不远处还站着一位女子。 她从住进洛王府也未曾见过这女子,而且还长得出尘脱俗! “嫂嫂,快点!你们都让开!”御上晴又急又赶的声音打断了沈绿兮的疑惑,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冲。 钟离洛看到御上晴拉着的沈绿兮,眼睛亮了亮,立马让那些太医退下,让出了空间给她们。 沈绿兮刚要替御上谨把脉,就听到了一道嘲讽的声音。 “呦,这沈小姐倒是挺分明的嘛,昨个儿柳姐姐痛到在床上,连看都不帮看一眼,当下王妃病倒了不用请就跑过来了,果真是亲情浓于水啊!” 是玉夫人。 柳侧妃也怨恨加讽刺地看向沈绿兮。 若不是姐姐如今病倒在床上,御上晴肯定会回去拿起自己的剑就把这个聒噪的女人给砍了! 沈绿兮连白她一眼都懒了,她直接称她为沈小姐,而不是御少夫人,是不敢得罪御家堡,却敢得罪她沈绿兮是么? 心底冷笑一声,沈绿兮敛起心神,认真替御上谨把起了脉,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你们都先出去,我要替姐姐做更详细的检查。”沈绿兮望向钟离洛说。 钟离洛看到沈绿兮凝重的神情,脸色早已沉下,听她这么一说,立即大手一挥,“全都给我出去!” 那几个女人低怒几句却又不敢大声,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那些服侍的下人奴仆也都通通出去,钟离洛和钟离烬他们是最后出去的,御上晴就让沈绿兮以帮忙为由留了下来。 在刚收回目光之时,沈绿兮无意瞥见那位脱俗美丽的女子在听到钟离洛想也不想就吩咐他们出去时,身体僵了僵。 救人要紧,沈绿兮也没有继续深思下去。 刚刚她替御上谨把脉时,她的脉搏时而紊乱时而弱,御家堡的人世代习武,体内肯定会练有真气,但刚刚沈绿兮发现,御上谨体内的真气好像在被什么东西在侵蚀着,再这样继续下去,谨姐姐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沈绿兮让御上晴帮忙把幔帐帘起,御上谨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双唇发黑,眉头紧皱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极大的痛苦。 细细检查过一次后,沈绿兮的秀眉拧得更紧了。 “晴儿,快,去叫钟离洛进来!” 沈绿兮在御上谨的几个穴道上飞快地施了几针,现在必须要让一个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的人来替谨姐姐压住体内的毒素。 刚施完针,钟离洛就冲到了床边处,看到冒着冷汗,脸色青白的御上谨,眼睛一紧,只觉眸中瞬时被扎了一根荆棘一般,唇片发白,“她,怎么样了?” 也许连钟离洛自己也没发现,他在说这话时颤抖了。 沈绿兮也顾不了这些,“快,用内力替谨姐姐暂时压着体内的毒素!”只能暂时压着,如今这毒已经侵入谨姐姐的五脏之内,她必须花更多的时间去配解药了。 钟离洛一听,二话不说,扶起昏迷不醒的御上谨盘脚而坐替她疗伤。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御上谨的双唇和指尖终于褪去了黑色,钟离洛才渐渐收功,轻柔地扶着御上谨躺下,连一旁看着的御上晴也讶异地看着对姐姐如此温柔的钟离洛。 “谨儿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中了什么毒?”待替御上谨盖好了被子,钟离洛才沉声问道。 ------题外话------ 感谢\(^o^)/~tttqqq963举人送的5颗钻石! 小剧场: 北丹青:话说,你家夫君去哪了? 绿兮(挥着拳头):打怪兽了! 北丹青(斜睨一眼):幼稚! 绿兮(可怜兮兮):君无邪是个大魔头,我没说错啊…。 北丹青(若有所思):君无邪?逐陆暗杀的君无邪? 绿兮(使劲点头):我偷偷跟你们说一个秘密…。xxxxxx 北丹青(瞪大双眼):什么? 季见杞微微侧目。 绿兮(愤然):是真的!不然君无邪为何要纠缠我夫君这么多年! 绿兮:见杞,你一定要保护我!君无邪那么小人,一定会灭了我的! 季见杞:等他杀到再说。 绿兮委屈扁扁嘴,等人杀到,她的血都流干了! 小盏抬头望天,叹言道,小兮,偶绝对不会让你的血流干的…。顶多流一半而已 绿兮噗的一声,吐血,夫君…。你快回来,她们都欺负我! 开篇 三十五 疑团 “谨姐姐是中了‘魅香’。”沈绿兮眉头紧凝,“‘魅香’毒性剧烈,发作也快,尤其是针对有武功内力之人,内力越深厚武功越高,毒就会侵得越深,谨姐姐现在已经毒入五脏了,我要马上配解药,必须在三天内配好解药,否则,药石不灵。” 御上晴惊得紧抓着衣襟。 钟离洛心仿似被狠狠一震,痛遍脏腑,夺了呼吸。 见御上晴煞白的脸,沈绿兮赶紧扶住她,“不用担心,我现在就去配解药,谨姐姐会没事的。”想了想,她还是提醒道:“不过,在这三天内你们要好好守着谨姐姐,‘魅香’暂时不足以致命,但若是在这三天内中了‘清蛊’,两种毒齐发,就会立即猝死,我想,下毒的人目的也是这个,我给谨姐姐服下了清心丹,护住心脉,剩下的,就靠你们了。”说完,沈绿兮看了眼神色异常凝重的钟离洛,便辞退回房研制解药。 三天,对谁来说,都是煎熬的三天。 雕花房门一开,沈绿兮面带倦意,唇片略显苍白,整整三天不眠不休,总算研制了解药。 “小姐!”素笙立即迎上前,扶住她。 “我没事,就是太累了,先带我去看看谨姐姐的情况。” 御上谨的房里被钟离洛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如今只剩他和钟离烬以及御上晴就再无旁人。 沈绿兮先为御上谨把了脉,认真检查了遍之后才从长袖拿出白瓷瓶倒出几颗药丸给御上谨服下。 “我已经给谨姐姐服下了解药,不过谨姐姐还没那么快可以醒过来,谨姐姐中毒有点深,需要多些时日才能完全清除体内的毒素,这两天我会继续为谨姐姐施针,过两天,谨姐姐就能苏醒了。” “嫂嫂,姐姐真的没事了吗?”御上晴望着躺在床上那唇片还是发紫的御上谨,因三天没怎么休息的双眼更加红肿,可见,这几天她哭了不少。 素笙不忍再看自家小姐疲倦不堪还硬撑的模样。 岔口回道:“二小姐请放心,我家小姐既然说了洛王妃不会有事就不会再有问题的,倒是我们小姐,她要是再不去休息,该有事的,就是我们小姐了。” “素笙!”沈绿兮无奈轻斥。 御上晴忙松开刚刚紧拽着沈绿兮的手,她居然担心过头都忘了嫂嫂也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为姐姐制出解药,身体可能吃不消。 钟离洛见服下解药的御上谨面色确有些许好转,回头望见沈绿兮的脸色确实不大好,便说:“烬弟,你先送御少夫人去休息,晴儿,你也去休息吧,这儿有我。” 时间又流过了两天。 御上谨又沉睡了两天终于醒了过来,清醒之后却绝口不提中毒之事,只是对为了救自己累到的沈绿兮颇有愧疚之意,态度也比刚见面时柔和了许多。 “姐姐,你身体刚好就出来吹风,这样不好吧?”拗不过态度强硬的姐姐,御上晴扶着大病初愈的御上谨坐到凉亭上,几天前姐姐中毒的情景还是心有余悸,难免担心紧张些。 “没事,绿兮不是也说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吗?”冰冷无表情的脸容染上一丝温色,看向沈绿兮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 沈绿兮笑了笑,没说什么。 相处的一段时日,也足够让沈绿兮了解到御上谨冷情清傲的性子,虽然冷漠了些,对自己的亲人却是很温和。 只是,才不过几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她不在,那…。谨姐姐岂不是会魂断命绝?可…。沈绿兮敛下眉,她总觉得,事情好像有点说不通…。她倒不是担心前拒了替柳侧妃医治后却救了自己丈夫的姐姐会引起府上的那些妾室的仇视,而是…。 为什么谨姐姐偏偏在她入住了洛王府之后才中的毒? 还是,凶手是借着谨姐姐,对付的,其实是自己? 沈绿兮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不可能啊…。没出嫁之前,她半步不出闺门,出嫁之后,她也在御家堡,不可能得罪人的! 一时间,沈绿兮思绪乱成一团。 “姐姐,为什么不让姐夫查清楚?”御上晴有些薄怒,差点就失去姐姐,明明闹得那么严重,她却想不明白姐姐为何要阻止姐夫查清楚真相。 御上谨的脸色有些冷了下来,“晴儿,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 看见姐姐冷漠的面孔,御上晴把刚准备脱口而出的‘为什么’给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沈绿兮却开口了。 “那个…谨姐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下。”沈绿兮斟酌着说,想到事态的严重性,语气里不免多了些凝重,“‘魅香’不是普通的毒,而懂得配制这种毒的也应该不是普通人,所以,上晴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正因为清楚‘魅香’的毒性,她才担心,她才会想到配制这毒的人不一般,至少能旁若无人地向洛王妃下毒,凭这个胆量,恐怕就不止‘魅香’这样的手段了,接下来也不能排除下毒的人会继续毒害谨姐姐,毕竟,能下这种毒的人,心肠,怕是已经黑透了。 无论那个人是想针对她还是谨姐姐,都只能说这是个麻烦的人。 唉,沈绿兮在心底暗叹气,御上墨说待在洛王府会安全些,她怎么觉得洛王府处处是危险呢…… 听出了沈绿兮语气中少有的凝重,御上晴立刻紧张望向御上谨,眼里全是担忧。 御上谨轻轻地蹙起了眉。 沈绿兮的言外之意,她听出来了。 “还有,如果凶手真的那么…。恨谨姐姐的话,那么,凶手要下手的对象,就不会止谨姐姐一人了。”半晌,沈绿兮缓缓说出心底最担忧的猜测。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如果下毒的人想要对付的真的是谨姐姐,是以,那人绝不会只伤害谨姐姐那么简单! 如果,万一她的另一个猜测也是对的话…。下毒的人的目标其实是自己…。 如此,那人肯定会再次下毒! 御上谨背脊一僵,眼眸骤然冷冽。 ------题外话------ 唉,指导老师极之不负责的把论文扔回给我们自己修改…很气闷,这几天也在自行修改论文中…。不过,不会影响更新的o(n_n)o~ 绿兮会有自己独一无二的风采的,亲们拭目以待吧! 开篇 三十六 传说中的举止优雅,温婉贤淑 手在不自觉中握紧在了一起,指关节处已然泛出森然的白,指尖渗刺进了她的掌心之中,传来阵阵锥心刺骨般的痛,御丄谨陷入沉思,恍若未觉。 春日正盛,日头高高地挂在空中,散发着光,春暖花开时节,却染不上一丝的暖意。 “嫂嫂,你的意思是下毒的人会继续伤害姐姐是吗?”御上晴惶恐,俏脸焦急万分,双手掌之间皆是冷汗,不停摩挲着绢丝裙摆,心中极是忐忑不安。 沈绿兮沉默,也默认了御上晴的问题。 细细一想,沈绿兮思绪有点紊乱,找不到思路,住进了洛王府,如果是想避开君无邪,可又迎来了新的敌人,而且连敌人是谁都不清楚,她还不如待在别苑,守株待兔!至少,比对付不知名的敌人要有把握很多!那人肯定是个用毒高手,‘魅香’也不是什么人都懂使用它的毒性,而且,下毒的手法…。怎么,好像有点熟悉呢…… 中毒风波过后,洛王府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深思苦索了许久也摸索不出一丝头绪的沈绿兮决定放弃钻研这些个比她的草药要困难十倍的问题,趁着日光正盛,洛王府偏院的奇花异草极多,昨个儿她就打听清楚怎么去,抄起几件东西和本子,塞进特意缝制的包袱里,就寻着路,往偏院走去。 她昨个儿打听时,听到有丫鬟说偏院似乎是禁地,钟离洛下令不让人靠近,她唯有偷偷进去,连素笙和苾儿都给她特地支开了。(..info) 几刻钟后。 沈绿兮额冒黑线扫视着眼前的这所偏僻院落。 这院子简直比西侧东侧正院还要修葺壮丽大观!亭湖小筑,漫花遍院,哪个角落看得出这是一个荒废禁地的偏院了?! 只见那院子里,花开灿烂,风景如画,芳草葳蕤,周边林木葱茏,环境清幽,伴着蹁飞的彩蝶,悦耳的鸟鸣。 这院子,恐怕是有人用尽了心思修葺而成。 先不说院子角落布局闲情清幽,那一片奇花异草中几乎占尽半数以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甚至,有可能有些古书中,也未必记载。 奇院异景,天下独绝。 什么样的人,才会成就这等心思,日长篱落无人过,唯有蜻蜓蛱蝶飞。这人,必定是位红尘世外的清浊之人,不染一丝凡尘俗世。 晦暗幽深的洛王府,会有这样的人吗? 沈绿兮俯身欣赏这一院子的漫花,几日积聚下来的烦闷顿时一扫而光,盈盈水眸里是疏影横斜,暗香浮动的簇簇花颜。 沈绿兮心情大好,正想从包袱拿出东西,眼角不经意瞟到不远处的一个墙角的一个小洞钻进了一只灰黑色的蠕动物体,顿时瞳孔一缩,眼眉一拧,迅速把手中的包袱扔到了地上,撸起衣袖,抄起旁边的圆木粗棍就跑过去! 该死的老鼠! 好不容易心情好一些,竟敢跑出来毁掉本小姐的心情!这么美好的地方也是你这只老鼠可以随便进来的吗?! 沈绿兮挥起木棍,对着那只贼头贼脑的老鼠一棍就打下去! 眼看就要中一棍的老鼠那双鼠眼一转,脚丫一抓,飞快地蹿到了另一边,沈绿兮卯足了劲挥的一棍落了个空,火气更大了。 看你能跑的哪去! 沈绿兮秉着不杀死敌人誓不罢休的原则,再接再厉。 于是乎,在这美丽异常的偏院中,某女与某只老鼠上演了一幕,淑女追老鼠的戏剧性的追杀大战。 百年古木的香樟树上,树形巨大如伞,层层叠叠的细叶间隐隐约约浮动着两抹身姿不凡的身影。 树荫后,俊朗男子不停的打量着树下不远处那个略欠优雅的女子,一语出口道:“二哥!莫不是这就是传说中的举止优雅,温婉贤淑?!” 树荫后的另一抹身影,淡雅似竹,温尔疏离的男子抬眸轻扫,嘴角微扬,“嗯,应该是。” 俊朗男子狠狠地抽搐了下。 微乱的发式—— 脏污的衣衫—— 以及,被黄泥沙玷污了的半张脸。 眼含怒意。不,是杀意。而对象——一只老鼠! “嫂子果真与众不同。”过了许久,看着那抹不依不挠扔努力挥杀老鼠的秀丽身影,莫郅远才慢慢找回自己声音。 御上墨自开始视线就在沈绿兮身上没移开过,凝望着她红晕的小脸,眼中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决,扬唇笑了笑。 莫郅远偏首,刚想说些什么,却瞥见身旁的人扬唇轻笑的清华潋滟的清隽风姿,一时怔然。他们一直认为,上墨答应这门婚事不过是拗不过父母的意思,可他从他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宠溺和温和,即便是显浅的。 “洛王府晦深如海,让她待着这里,好么?”视线再度落到已经气喘吁吁的浅绿身影上,莫郅远双手叠起,闲适靠向粗壮的树干。 御上墨唇角一扬,微微一笑,望着那抹已坐下歇息抹着脸上污迹的浅绿色身影,“她不笨。”只是有点懒而已,“钟离洛也该清理清理门户了。” “既然这样,把她留在身边不是更好吗?”莫郅远神色疑惑,明着暗着想要御家堡倒台的势力不少,但,即使有这个想法,还是要忌惮几分。至于君无邪…莫郅远想到那个乖张的男子,忍不住额头跳动,这么多年了,这个君无邪真是乐此不疲啊…。 御上墨一身墨绿衣衫隽永如画,映在香樟细叶之间,只觉说不出的飘逸,一双凤眸如墨似漆,波光潋滟,唇边隐约浮出一丝浅笑,“四处奔波的日子不适合她。”那丫头骨子里就犯懒,一天最少也要睡上七个时辰,时刻离不开自己草药,况且,他不想她犯险。 清凉的风轻轻拂过,荡起了他墨绿的衣衫,微风冶荡间,一院的幽香弥漫,阳光倾洒一地,亮色的光芒娇美如画。 隔了许久,莫郅远才又听到那道原是清冷淡漠的声音带着一丝柔和缱绻在耳际响起。 “再说了,这丫头很怕麻烦。”隐约有些笑意。 莫郅远挑了挑眉,疑惑道,“那你还让她留在王府?”明知道洛王府麻烦多,扫过那抹纤细的身影,莫郅远脑中忽然划过一记念头,讶然望向淡雅似竹的男子,“二哥,这该不会是你故意的吧?!” 御上墨默然不语,只是眼底掠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题外话------ 求收藏!吼吼!\(^o^)/~ 亲们声声念念的少主再度现身咯…。 给点表示嘛! 开篇 三十七 一波又起,出事 啊嚏!不知已被自家夫君摆了一道的沈绿兮在追杀老鼠未遂忽然打了个喷嚏,疑惑地揉了揉秀鼻,恶狠狠地瞪了慌乱从小洞逃窜的老鼠,扔下了木棍,抬头望了望灿烂的日光,皱皱眉,天气挺好的啊!好端端的竟然打了个喷嚏,莫非有人说她坏话不成?! 沈绿兮耸耸肩,捡起刚被自己仍在地上包袱,拍了拍灰尘,弄了弄微乱的发丝,刚想打开拿出采药手套,敏锐听到身后就传来一阵细微的沉稳脚步声,动作一顿,她立即提起包袱,一个闪身,躲到了粗大的大树后。.info[]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绿兮拽着包袱紧了些。 陡然,几缕极淡的白兰清香飘盈上她的鼻尖。 眨了眨眼眸,沈绿兮依旧屏息,这气息…。好像有点熟悉……。 脚步声越近,清香气味越近,沈绿兮眼眸陡地亮了亮,是钟离烬!那天他应钟离洛的话送她回阁楼时她在他身上闻过这种白兰清香! “谁?出来!”冷漠的声音与她之前所相处过的钟离烬大相庭径,但,这确确实实是钟离烬的声音! 沈绿兮无语望了望天。 这院子…。竟然是钟离烬的! 突然,一股凌厉的掌风袭来,沈绿兮背脊一凉。 隐匿屏息在香樟树上淡雅男子身子微微一动,一双琉璃般的风目迸裂出寒意,紧锁着不远处的那一幕。 就在钟离烬掌风快要接近时,一抹浅绿色的身影从树后走出。 “是我。”有些狼狈闪过那一掌,沈绿兮惊魂未定拍着胸口,呼着气。幸好躲得快,不然,这一掌下来,不吐血才怪!看来,平时跟见杞学上几招还是有用处的! 钟离烬一掌落空,擦过浅绿衣衫,定眼一看,黑如玉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瑰姿风逸的俊脸染上一分疏离与淡漠。 “不知御少夫人闯入在下的院子所为何事?” 那不带感情的声音不由得让沈绿兮微微一怔。 心,狠狠的跳了下。 这烬公子…。不是出了名的温润如水,待人温和有礼的吗?可,这刻,她只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无尽的生人勿近的讯息,沈绿兮暗地扶额,这烬公子该不会是人前温和,人后冷漠吧! 仿佛像是印证沈绿兮的猜测,钟离烬近乎冷漠的声音再次掠过耳际。 “如若无事,御少夫人请回吧,还有,不要再出现在这里。” 冷漠,疏离。 如果她不是清楚钟离洛只有一个弟弟钟离烬,她都要怀疑曾经接触过和这时的钟离烬是两个人! 沈绿兮忍不住抬眸,果不其然看到了钟离烬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不是个无理之人,自己擅闯别人的地方已是理亏,所以沈绿兮弯了弯身,眸中一片诚恳,“抱歉,我不该乱闯你的地方。” 钟离烬眼眸一动,偏开视线,淡声说道,“没有下次。” 沈绿兮动作一顿,点了点头,执起包袱便走,刚迈开了几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对钟离烬笑了笑,“既然院子的大门没锁,心门也就没必要上锁了,待在里头孤芳自赏不如开了锁看看外头的阳光,也许,你会觉得很温暖。”说完,沈绿兮扭头就走了。 钟离烬面容清冷,转身看了眼已消失的身影,敛了敛目,轻拂衣袖,走进了房间。 人一走,香樟树的俊朗男子就开始啧啧个不停。 “嫂子性子很特别啊。”啧了半天,莫郅远除了用特别两个字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的想法。第一次见面,她对一帮要杀害自己夫君的杀手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一次,钟离烬差点一掌重伤她时,她竟然还能镇定自若的分析了别人的内心世界! 没有害怕,没有惊慌。 就算看到另一面的钟离烬,也就是一闪而过的诧异。 他该说,这嫂子的心理素质也忒好了点! 御上墨但笑不语。 能面不改色要求闯入站天山采药,明目张胆设局等着君无邪上门刺杀,毫无顾忌闯进洛王府公认的禁地,他的小妻子,胆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或者说,她小脑袋装的想法,一向异于常人。 虽然很好奇那院子里头的物种,但沈绿兮不是纠缠无理之人,既然不能为之,她也不会勉强,一路心情轻松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哪知,一踏进院子就被素笙和苾儿匆忙拉住。 “小姐,你去哪了?出事了!”急得满头大汗的素笙没注意到沈绿兮身后的采药包袱,想到刚刚所发生的事就忍不住着急起来。 沈绿兮一愕,“出什么事了?”就算是钟离烬想要告状她擅闯他的地方,估计速度也没那么快吧,而且,钟离烬虽然性情前后有些差异,但不像是做这等无聊之事的人。 苾儿在一旁也干着急,“是洛王妃!王妃出事了!” 闻言,沈绿兮面色一变,“出事?又有人下毒了吗?”他们还没来得及着手暗查,那人又迫不及待开始再次下毒了?!想及此,沈绿兮眸光渐冷。 苾儿急忙摇头,“不是啊!是王妃身边的一个婢女和厨房的一个婆子说要举报王妃指使她们谋害柳侧妃的胎儿,致使柳侧妃滑胎!” 沈绿兮被苾儿说的话听得头脑蒙了下,谨姐姐谋害了柳侧妃的胎儿?! “这事都过了那么多天了,她们现在才来告谨姐姐一状?!”就算柳侧妃的胎没得有些怪异,但在事情过后十多天才来揭发这事,想说没猫腻也不会有人信吧! 素笙皱紧眉头,“晴儿小姐急疯了,刚刚来过,见小姐不在匆匆留下几句话就走了,听说那两个人是亲自告到王爷面前的。”而且,现在已经还没结束吧。 “一个婢女,一个厨房婆子?”沈绿兮眸光微闪,抿了抿唇,把肩上的包袱甩到了桌上,淡声说,“是在内堂吧?” 素笙苾儿点点头,齐声答,“是的。” 沈绿兮微微颔首,举步迈开,“走吧,我也想听听前因后果。” ------题外话------ \(^o^)/~继续求收藏中! 最近盏比较忙,等过几天空闲了,小剧场会陆续有来!\(^o^)/~ 大家帮忙加加油吧!\(^o^)/~ 开篇 三十八 我相信,你相信吗? 未踏入王府内堂,沈绿兮就听到柳侧妃悲痛愤怒的哭闹声,响彻云霄。 “御上谨!你已是高高在上的王妃,为何生得这般狠毒,连我还未出世的孩儿都要谋害!你即便恨透了我柳蓉儿就尽管欺我骂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儿!御上谨,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蹙了蹙眉,沈绿兮迈进内堂门槛,瞥见钟离洛身侧的钟离烬时微微一怔,他消息收得够快,来的速度的也够快…而且,此时的钟离烬哪里还有方才在偏院时的冷漠疏离,俨然是平常的温润翩翩公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沈绿兮视线扫过脸容冷峻的钟离洛,撇过哭得呼天抢地的柳侧妃。 刚想收回视线时,眼角余光看见那白衣出尘的脱俗女子时又是一怔,这女子…是谁? “嫂嫂!”御上晴被刚才的情景震得又惊又恼,脑子早就乱成了一团,在看到沈绿兮身影时仿若抓住了一根浮木,原本委屈的情绪此刻倾尽而出,红了眼眶。自己姐姐忽然被指出是谋害王爷子嗣的幕后凶手,任由谁,对于突如其来的打击也冲击了一番,而且,从事情开始,她们根本就没有喘息的时间! 沈绿兮心疼看到御上晴既愤怒又委屈的神情,心,陡地沉了下,看了眼御上晴身后的御上谨,一张美丽绝伦的脸毫无表情,只是那双美目,寒冷似冰。 “我可以听听事情的始末吗?”拍了拍御上晴气得有些发抖的手,沈绿兮望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人,视线对上一张寒脸的钟离洛。 钟离洛还未发话,满脸泪痕的柳侧妃倒尖声叫骂起来。 “听什么?!她御上谨堂堂王妃谋害我儿已是事实!可怜我儿尚未出世就夭折,你以为说再多就能替她掩饰罪行吗?!”柳侧妃怒红了眼,瞪着御上谨的眼神犹如毒蛇般,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沈绿兮微微拧眉。 柳侧妃的眼中的恨意和凄痛不假,那股失子之痛的伤心欲绝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她的胎儿真的是让人谋害的?不过,无论她的胎儿是否有人谋害,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御上谨! 那样高傲清冷的女子,御家堡的大小姐,不屑,也不必。 是以,就是有人贼赃嫁祸了…。 沈绿兮再度望向跪倒在地的两人。 “是她们说谨姐姐谋害了柳侧妃的胎儿吗?”仿若柳侧妃的叫骂是掠过耳边的风,沈绿兮眼眸在那两人身后来回转动。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御上谨,这就是你的报应!”柳侧妃愤怒地瞪着御上谨,恨不得用眼神就把她杀死般。 “够了!”钟离洛一声低吼,泼妇般叫骂的柳侧妃终于噤了声。 听到钟离洛的声音,沈绿兮心底忽然有一股莫名的火,她忽然转过身,望着一脸寒霜的钟离洛。 在众人的疑惑下,缓缓开口。 “洛王爷,你相信谨姐姐吗?”沈绿兮紧锁着他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就算她不知道钟离洛和御上谨曾经感情如何,这些天下来,她敢肯定,两人是相爱!既然相爱,为何要互相伤害呢? 沈绿兮满意地看到钟离洛身躯轻微一动,黑眸沉如寒潭,她再接再厉,“我相信谨姐姐,那么,洛王爷,你相信你的妻子吗?” 御丄谨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闪过一丝震惊,如雾似霜的美目望向那抹淡绿的身影,心底涌出一丝热流。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是的,她确实想问一句,他相信吗? 御上晴方才一身的愤怒与委屈因着沈绿兮那句‘我相信谨姐姐’而消散殆尽,落下了几滴泪珠。 温淡似风的钟离烬微微抬眸侧看了那抹淡绿色身影一眼,眼底波光流过,即逝,又恢复了温润如水的公子翩然模样。 柳侧妃气急恼怒一步上前,“你相信有什么用!事实摆在眼前!她御上谨不过是善妒狠辣的女人!”害了她的孩儿,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还有人护着她! 沈绿兮不理会发疯似的的柳侧妃,只是一直盯着钟离洛看,似乎还等着他的答案。 钟离洛在沈绿兮丝毫不放松的注视蠕动了下唇片,刚想开口,一道温柔清凉兼和的声音突然岔入。 “相不相信,就能抹掉事实吗?” 那是一句很平淡却也很突兀的问话。 沈绿兮望向那抹白衣出尘的身影。 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了这白衣女子的容颜。 白衣飘然,长发似墨,肤若凝脂,面容姣好,最为突出的,是她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眸,宛如平静无纹的碧湖般。 沈绿兮清楚地看到御上谨清冷似霜的脸容一僵,刚准备开口说话的钟离洛也瞬间抿紧了唇,就连悲愤交加的柳侧妃听到她的声音时哭闹声也遏然而止。 那白衣女子淡淡一笑,站到了钟离洛身畔。 直觉地,沈绿兮不喜欢眼前这个出尘脱俗的女子。 “事实?什么事实?你们说是事实就是事实了吗?!我姐姐什么时候承认了?!”御上晴恼羞成怒,怒不可遏,她忍得够久了!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自从这个女人出现后,姐夫和姐姐的关系就开始变了!她管她是谁,谁伤害姐姐就是不行! 白衣女子对御上晴的怒气恍若未见,只是淡笑着看了眼一声不吭的御上谨,“御二小姐何必动怒,是与不是,王妃心里很清楚,不是吗?” 沈绿兮眼眸微凝。 她这句似是而非的话分明是想置谨姐姐于风口浪尖上! “你是谁?”沈绿兮挡住了御上晴气愤上前的步子,问道。晴儿脾性有些急,上次春意的事也是,差点就吃亏,眼前的这个女子很明显不是个简单的人,才两句晦暗不明话,不仅把一室的跋扈气焰尽消,还将方才并不明朗的‘事实’完完全全推向了谨姐姐,晴儿越生气,越冲动,事情只会对谨姐姐越不利。 “白无双。” 沈绿兮点点头,笑了笑,“可是洛王爷妾室之一?” ------题外话------ 兮儿的性子要是爆发起来其实是很有杀伤力的,亲╭(╯3╰)╮你们准备好了吗? \(^o^)/~ 最近盏家里出了点事,哎,很忙很无奈,尽量不影响更文! 这是一种承诺哦\(^o^)/~ 开篇 三十九 御家堡有嚣张的资本! 这一问,不但让白无双愣了愣,在场的人也愣住了。 也许,他们并没想到沈绿兮会将这样的一个问题问得如此直白。 白无双如碧湖般的眸子微闪,随即抹唇轻笑,红唇轻启,“不是。” “我想,白姑娘应该也不是洛王府的近亲或远亲吧。”沈绿兮如是说着。 白无双柳眉轻挑,望着对面巧笑倩兮的人,仿佛想看穿她的目的般,可除了极之清柔温煦的笑容,一丝异样的看不出来,最终,她点点头,算是应了沈绿兮的话。 沈绿兮清柔笑意扩大,清澈如水的眼眸却带着一丝少见的冷冽,只听见她清丽莞尔的声线,“白姑娘你一不是王府亲眷,而不是王府亲戚,敢问,你有资格在这说一句话吗?” 白无双的脸色一白。 其他人也是脸色一变,显然是没想到看似温文无害,大家闺秀至极的沈绿兮竟会有这样气势的一面。 素笙和苾儿只觉顿时被自家小姐给秒杀了。 谁说脾气好的人好欺负来着?脾气好的人一旦有脾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对抗的! 显然,她们家小姐就是这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表面无害,实则不好惹的人。 这个,她们可谓是领教多番了。 然而,沈绿兮的话还没完。 “退一步说…。”沈绿兮话一顿,目光瞥过看不清情绪的钟离洛,清柔轻笑,“即使你是洛王爷的红颜知己,也没有这个立场。”望着白无双微垂的眼眉,她继续说道,“因为,你名不正言不顺。” 话一出,全场哄然。 御上晴明亮的眼眸瞪得大大的,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家嫂嫂纤细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背影瞬间强大了起来! 素笙和苾儿汗了一把,妖孽啊妖孽…。小姐明摆着就是给北小姐带坏了嘛!那尖酸不饶人的话也只有北小姐这样的人才说得出来,看来,小姐和北小姐相处多了,也染黑了不少… 一直插不上话的玉夫人实在见不得好不容易有机会让御上谨倒台之时却跑出一个人为她辩解,一室沉静时,她却高声说,“御少夫人,好像在王府,您也是外人吧!”这个能把御上谨从王妃之位拉下来的机会,她绝不错过! 玉夫人的话让御上晴又是一恼,刚想上前就被沈绿兮微笑拦下了。 “不好意思,我夫君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怎么说,谨姐姐还是御家大小姐,要动谨姐姐,也得问过御家堡肯不肯。” 玉夫人轻蔑一笑,“怎么,御家堡难道还想仗势欺人么!” 御上谨清冷似水的黑眸一冷,冷光扫向目光轻蔑的玉夫人,竟敢辱御家堡! 沈绿兮无害一笑,说出了一句让人吐血的话。 “我家夫君说了,御家堡有这个嚣张的资本。” 欺人就如何?欺负人也得有资本,不巧,让天下占尽半数人畏惧的御家堡就是有这个嚣张的资本! 沈绿兮这句话说得无害而狂妄。 素笙和苾儿彻底觉悟,她们家小姐确确切切被北小姐给荼毒了! 而且,她们深深地感受到,那个总是与季小姐和北小姐斗个不分上下的狡黠小姐竟然重出江湖了,要知道,自从小姐嫁入御家堡后,一再内敛,尤其是在姑爷面前,根本就像个听话无比的小白兔! 难道,姑爷真的就是小姐命中注定的克星?! “闻说御少夫人乃是元朝第一名门淑女,如此言行,倒真是看不出来!”被疾言的玉夫人脸色有些难看,却依旧死缠,嗤声冷讽。 沈绿兮眉眼一挑,浅绿的衣衫下尽是一片清柔温雅,“元朝哪条明文规定名门淑女不能捍卫自己的亲人了?又有哪条律例说明名门淑女不能如此言行了?” 苾儿双眼闪着亮光,一脸崇拜地望着自家小姐,仿佛沈绿兮身上多出了一道光环般。 素笙闷笑,在嘴皮子上的功夫,除非是小姐无意相斗,否则,除了季小姐和北小姐,想来,这世上,还没有能拗得过小姐的人。 “你!”玉夫人被疾得脸色发青。 沈绿兮淡淡扫了她一眼,笑了笑,“倒是玉夫人你…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你与柳侧妃只不过是妾室,面对我谨姐姐时,说话还是有点礼节的好,免得传出去,落的个藐视王妃的罪名,这,可是大罪。” 柳侧妃和玉夫人的脸色一青再青。 柳侧妃怒瞪着沈绿兮,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般,“哼!她就算是王妃又如何,心肠如此狠毒,手段阴险,谋害我儿,她就没有罪吗?!难道御家堡就是这样是非不分,善恶不明?!也不怕世人耻笑!” 一时间,内堂里暗涌流动,气氛极之压抑。 沈绿兮握着御上晴冒起青筋的手,无声安抚着,看向柳侧妃有些狰狞的面孔,眉头微微一蹙。 “既然这样,也该入正题了。” 众人又是不明所以,入正题?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谨姐姐谋害了你儿吗?我也想知道这个谋害的过程,是这两个告的状是吗?”沈绿兮居高临下轻扫过一直跪在地上低着头的两人,徐徐说道,“御家堡不容易任何人质疑,要挑衅,就要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倘若事实并非如此,冤了御家大小姐之事,御家堡绝不善罢甘休。” 帅!帅呆了! 苾儿眼中的崇拜再度升级,一眨不眨看着沈绿兮。 沈绿兮心底多少有些无奈,一大堆的疑团没有解开,洛王府一踏进就是麻烦不断,御上墨不可能不知道的!他竟然还说洛王府会安全些,她怎么看不到安全的地方!身份不明的白衣女子,性格两异的钟离烬,还有…钟离洛和谨姐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晴儿曾经跟她提过,钟离洛和谨姐姐的感情挺好的,如今看到的,和晴儿说的,几乎是相差十万八千里! 但,即使想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她也见不得自己的亲人被人欺凌,更何况,她很是欣赏这个一身傲骨的姐姐! 而且,身边有一个性格彪悍的北丹青,和武力强悍的季见杞,她沈绿兮,能差劲到哪去! “你们,把之前的话重新给这位御少夫人再说一遍!”柳侧妃狠狠一甩手,对着跪着的两人怒喝道。 ------题外话------ \(^o^)/~求收藏!给点反应嘛!╭(╯3╰)╮ 好累!今天从医院跑了不知道多少趟来回,哎,非常累,亲们╭(╯3╰)╮,给点动力 ~(>_ 开篇 四十 说得通,不代表做得通 厅堂内弥散着让人抑压的气压,跪在地上的两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死死低着头,结巴着声音,断断续续把之前的话又重复了遍。(..info) 沈绿兮凝神静听着,不遗漏她们话中的一字一句,听到最后,她缓缓微扬嘴角,手轻轻一挥,“可以了,我知道了。”见二人闭上了嘴,沈绿兮轻轻一笑,格外温婉端丽,剪水秋眸眨了眨,“倍受世人尊敬爱戴的洛王爷难道就听信了这一番说辞就定了谨姐姐的罪么!” 温和却不失清冽的语气让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尤其是被责问的钟离洛。 钟离洛一双凤眸深若寒潭,仿似无底深渊一般,微眯起眼眸,紧盯着沈绿兮,俊秀刚硬的容颜倏地冷了几分。 玉夫人美目闪过一抹狠厉,咄咄逼人,“人证物证俱在,难道御少夫人当真要抹杀了王妃谋害王爷子嗣的事实么!” 人证物证俱在?沈绿兮心底嗤笑,这局倒是布置得天衣无缝,可惜,不代表没有漏洞。沈绿兮踱步到跪在地上的那个丫鬟跟前,弯了弯身,“你是谨姐姐的陪嫁丫鬟吧?”御家大小姐嫁入王府,陪嫁丫鬟不少,春意是谨姐姐的贴身婢女,自然跟着过来,而眼前这个,也是陪嫁丫鬟之一。 御家堡走出来的人,竟然胆大妄为在背后阴了谨姐姐一把! 这账,怎么也得帮御家堡算一算。 那丫鬟听到沈绿兮的问话,猛地打了个激灵,随即赶紧拼命点头称是。 “你刚刚说,是谨姐姐威迫你在柳侧妃的药膳里下药,还是慢性毒药?” 低着头的丫鬟手心背脊全是冷汗,看不到的眼底早已布满惊慌,只听到她惶恐的声音,“没…。没错…。的确,是王妃…。王妃,王妃她,她早在得知柳侧妃怀了孩子之后就让…让奴婢在柳侧妃的药膳里…。下药。” 沈绿兮看了她紧攥衣衫的手一眼,若有所思点点头,又望向明显比那丫鬟镇定些的厨房婆子。 “张婆子,你方才说,多次看到王妃的这位婢女经常进出厨房,还有时徘徊在柳侧妃的药膳补汤四周,对吗?” 沈绿兮有些清冽的声调让张婆子心头一兀,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是的,老奴一个月前就发现这丫头总是在厨房出出入入,老奴也心生怀疑,好几次问过她,她说是王妃最近食欲不振,想要让厨房也准备点药膳,所以就过来看着点,老奴见是王妃身边的人,也就不再说什么,谁知后来听到柳侧妃滑胎之事,就越觉得事情可疑,然后,今日就被带到这里了。” 沈绿兮挑了挑眉,这厨房婆子倒是很镇定啊,看来,是个老油条了。 转过身,沈绿兮对上玉夫人来不及收起的狠厉眼神,笑了笑,“嗯,人证确实是有了,那么,物证呢?” 玉夫人先是一怔,美目微闪,狠光扫向那丫鬟,厉声喝道:“还不拿出来!”说完,她挑衅般看向沈绿兮,哼,御上谨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她偏不信,就凭一个沈绿兮就能够颠倒事实,替御上谨脱罪! 其实,这玉夫人是想多了,沈绿兮根本就没想到要颠倒事实,因为,她压根就不相信御上谨有罪,对她而言,又何来替御上谨脱罪之说。 那丫鬟抖着双手,从袖间拿出了一些东西,“这…。这是王妃,王妃给我的…。” 沈绿兮看着那几包药粉,微微眯起眼睛,一瞬,唇角漾起一抹温淡的笑意。 “这就是物证?” “是,是的,这是王妃交给奴婢,让奴婢放在柳侧妃的药膳中。”那丫鬟此时声音的惶恐少了些,头依然低着。 沈绿兮蹙眉看了眼已经恨意满天仿佛随时会扑到御丄谨跟前的柳侧妃。 “御少夫人,你还有话要说吗?”玉夫人勾起一抹冷讽,就算这沈绿兮是御家堡少夫人又如何!就算她是京城沈家的小姐又如何!第一淑女,呸!不就是徒有虚名! 沈绿兮将她眼底的轻蔑与嘲讽一望到底,清澈的眼眸干净如明镜,她实在有些难理解这人对她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这些人就那么恨谨姐姐吗?非得要把谨姐姐逼到绝路,就连谨姐姐身边的人也要威迫,这就是所谓高门府第的悲哀? 那么,她是否庆幸自己选择了御家堡… 玉夫人的冷讽与沈绿兮的平静形成很大的对比,也让玉夫人愤懑不已,如此状况,难道她还认为御丄谨能置身事外?! “当然有,不过,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罢了,她说是受了谨姐姐的指使你们便信,她说是,难道就是了吗?”沈绿兮语调微扬,扫向那强作镇定的丫鬟。跟在谨姐姐身边多年的丫鬟竟然能背叛主子,她幕后的人,肯定不简单!沈绿兮静静注视着她,仿佛是要从她身上看出背后的影子一般。 “哼!她可是御上谨的陪嫁丫头!是御上谨从御家堡带来的人!不是御上谨指使的还能是谁!”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沈绿兮目光微闪,抿唇轻笑,看向愤怒不已的玉夫人,“如此,也是说得通。” 玉夫人一听,以为沈绿兮也认同了御上谨指使一说,脸上立即笑开,却因沈绿兮的下一句话,那抹得意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就僵在嘴边。 “说得通,不代表做得通。”沈绿兮淡笑望着脸色非常难看的玉夫人,“御家堡世代承袭的子孙个个天资聪颖,人中龙凤,我家谨姐姐何以笨到宁愿舍弃心腹春意不用而利用一个只不过是三等丫鬟的人?”唇边的笑意加深,“再说了,御家堡想要对付一个人,用不着这样卑劣的手段,以谨姐姐的修为,一根手指头都可以捏死你,何必大费周章去下药?” 沈绿兮笑着看每个人的神情。 “至于善妒一说…”沈绿兮眉目舒扬,神情有说不出的清雅,话风一转,很是婉约,“如若谨姐姐当真善妒,凭借御家堡的身份地位,你们认为,你们这些妾室有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吗?怕是,你们连王府大门也迈不进一步!” 最后的那句话,成功地让那几个愤懑憎恨的女人脸色一变再变。 ------题外话------ ~(>_ 身心俱疲…。 不过,亲们很给力哦~!这段时间码字的时间不多,所以盏倍加珍惜!o(n_n)o~ 争取不断更!亲们的留言会在这两天抽时间回复的o(n_n)o~ \(^o^)/~吼吼,继续求收藏!多多益善哦! 当然,留言也是\(^o^)/~ 开篇 四十一 御上谨的威震力 沈绿兮没有开口责问,没有大声质疑,更没有强权行刑,却偏偏让一厅的人由愤怒到安静,由放肆到沉默。 “御少夫人,就算这样说,这些人证物证可都是铁证,不是御少夫人三言两语就能抹杀的!”一直未曾开口的桑夫人突然开口,气势虽来不得像柳侧妃和玉夫人的强劲,却也是咄咄逼人!从她眼中捕捉到的那抹算计,沈绿兮也知道,柳侧妃,玉夫人和这位桑夫人恐怕是联通一气,势必把谨姐姐逼下台为止了! 某一瞬间,沈绿兮想,要是北丹青在,估计这些个人早就被北丹青损得体无完肤了,哪容得她们在这里嚣张! 看来,不来点狠的,他们都要把她这个御少夫人给无视掉了。 沈绿兮秀眉轻挑,忽然敛下神情,端丽秀致的容颜陡地冷了下来,“洛王爷,元朝难道没有王法了吗?事情一天没有查清楚,谨姐姐依然是你的洛王妃,如今这些不知所谓的女人亵渎王妃,藐视王权,这,可是大罪,就算这位柳侧妃是受害者,堂堂一朝王妃,还容不得她们辱骂!洛王爷,她们藐视王权,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一语,惊破千层浪。 御上晴不由得瞪大眼睛,微微张口,嫂嫂她… 钟离烬温润如玉的脸闪过一抹异光,看着沈绿兮冷下来的脸,禁不住轻抽嘴角,藐视王权…。她还真敢说。 不得不说,沈绿兮这句藐视王权,灭九族的威震力不是一般的强大,至少,被威震的人个个青白的脸,哆嗦着嘴唇,一声也不敢再吭。 柳侧妃等人煞白一张脸,藐视王权!给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犯这等灭九族的大罪!这看似无害好欺负的御少夫人竟然一句话就把这灭九族的大罪扣到了她们头上!现下,她们也只有敢怒不敢言了。 沈绿兮很满意这句话威压的效果。 扫过那些人的青白交替的脸,沈绿兮舒了舒眉,说到底,她们才是善妒,就为了一个位置,竟然斗个你死我活,她看得出,谨姐姐无心与这些人相斗,可偏偏,她们死咬不放!还有那个白无双,她总觉得…这女子有些怪异,可,哪里怪异,她又说不上来,第六感来说,这个白无双,很危险! 当下的问题,是钟离洛! “洛王爷,问题我已经分析完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沈绿兮看向脸色绷紧的钟离洛,挑了挑眉,她就不信,疑点她都挑出来了,钟离洛还会认定谨姐姐就是主谋?名扬元朝的睿智洛王爷,总不能是个是非不分的人吧! 钟离洛黑眸暗沉如黑夜,似是融入了黑幕的墨迹,沉不见底,紧绷的俊脸看得出他此时正压抑着波动极大的情绪,紧抿的唇片涂上了几分冰冷之色,凌冽威严的眼神扫向跪着的两人,声音冷沉得如同深沉的古井,“说,到底是何人指使你们!” 跪着的两人被吓得身形猛颤,惊恐万分,冷汗自额头后背不断渗出,连话也说不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看来,吓得不轻…沈绿兮暗付道。 “说!”似是带着暴风雨来临前夕的抑压。 跪着的两人再度一颤,猛地扑通扑通地磕起头来,颤抖着求饶的声音,“王爷开恩!奴,奴婢…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请,请王爷,明鉴!” 钟离洛黑眸一沉。 “呵呵…”唐突间,一直默不作声的御上谨冷笑两声,所有人都望向她,华贵繁缀服饰下的御上谨坐在高位上,清傲似寒梅的容颜冷若峰顶上的冰雪,此时,她正扯开一抹冷笑,冷睨着口口声声状告自己是主谋的两人,眉峰尽是让人难以接近的冷意。 沈绿兮稍退了一小步,她知道,流淌着御家血脉的御上谨,绝不会冷眼旁观! “句句属实?好,秋柳,你就说说看,本王妃是如何指使你去下毒的!那过程,你给本王妃一字一句说清楚!”冷冷的声音,带着让人心颤的寒意,让跪在地上的秋柳心头兀然一凉,仿佛像是掉进了冰窟,浑身上下颤寒不已。 被御上谨冰冷的声音吓得差点六神无主的秋柳顿时又再度张皇失措,额头重重嗑在地上不敢抬起,身子更是颤抖不已,张着口硬是吐不出话来,只是死死低着头。 沈绿兮眨眨眼,余光瞥向一脸冰冷傲然的御上谨,不禁感叹,不愧是御家堡的大小姐,那气势,那姿态,果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才一开口,这叫秋柳的丫鬟就开始有点现形了,没想到谨姐姐的威震力如此之高,才那么一句话,就把人吓成那样!沈绿兮禁不住想象,不知道御上墨生气的样子是怎样的…成亲了那么久,似乎还未曾见过他生气的模样,还真有点好奇… 于是乎,在此后的某一天,某女因着无比强大的好奇心驱使下,犯下了一件让她终生难忘的事,更让某女彻底领悟,就算把见杞惹火,把丹青惹恼,也绝不能惹御上墨生气半分,一丁点也不行! 当然,此时此刻的沈绿兮,也只是在无知的好奇心下,酝酿着暴风雨的前夕。 御上谨一开口,让不少人的脸色变了变。 沈绿兮恰好捕捉到白无双那微闪的碧波眼眸,尔后不着痕迹收回视线,这白无双,谨姐姐与钟离洛之间,她迟早会弄清楚的,如今要做的,是解决眼前这两个忽然状告谨姐姐的人! “怎么?你不是说是本王妃指使你下的毒,谋害王府子嗣么?本王妃如今就给你这个机会,好好说说,本王妃,到底是如何指使你的!”御上谨冷冷睨着不停颤抖的秋柳,眼里脸上尽是融化不掉的寒冰。 “奴…奴…奴婢…。”早已惊破了魂的秋柳哆嗦着身子,御上谨忽然的问话显然是她始料未及,尤其是那高贵冷傲的气焰,迫压得让她无法喘息,脑袋瞬间空白,不知如何应对。 “怎么?说不出来?”御上谨冷冷一笑。 ------题外话------ ~(>_ 依旧求收藏!吼吼吼! 小剧场: 绿兮:谨姐姐不愧是御家的大小姐,这威势,啧啧,太厉害了… 御上晴:嗯嗯!姐姐一向很厉害的!不过,嫂嫂你也很厉害哦! 绿兮(摸头干笑):一般一般…呵呵呵…。 御上晴:不过,哥哥更厉害,嫂嫂你不知道,只要哥哥出手,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绿兮(撇撇嘴),暗付道,厉害又怎样,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躲在暗处的某男眼眸轻闪,思度着,看来,他被某女看轻了…。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去证明给他的小娘子看,他到底有多厉害…。 (~o~)~zz最近好累,小小的剧场片段先送上!o(n_n)o~ 喜欢这文的亲们不要大意地收藏吧! 继续给动力哦! 开篇 四十二 始料未及 先是被那御少夫人山路十八弯一般绕到让她心乱如麻,手脚慌乱,生怕露出马脚,没想到现在王妃会突然开口逼问自己,本来已经心慌不已的秋柳当下更是抑压不住的狂乱心跳。 “哼!你刚刚不是说姐姐是主谋么?怎么,如今姐姐问起你了,倒是没话说了?”此时,御上晴也因适才沈绿兮的一番周旋而冷静了下来,扫向秋柳的目光也开始冷然起来。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用刑吧!”御上谨抬手一挥,冷声说道。 秋柳闻言,一下子吓得软倒在地,伏在冰凉的地面上,意识一瞬间回笼,忙不迭地爬到御上谨身边,伸手揪住繁饰裙摆,拼命求饶道,“王妃…王妃恕罪!开恩!王妃开恩哪!奴…奴婢…奴婢,奴婢…。” 嗖地,御上谨拧眉抽回裙摆,沁出一丝冷如冰泉的笑意,俯视着趴倒在地上的人,“开恩?谋害王爷子嗣是何等的大事,既然本王妃有嫌疑,被指责是幕后主谋,总要给大家的一个交代,你是本王妃院子里的丫头,如今奏请王爷指认本王妃的罪责,如此,不对你用刑,该如何定本王妃的罪?” “来人!用刑!”御上谨一声冷喝,立即就有几个家丁走进来,恭敬跪拜行礼。 下一刻,软倒在地的秋柳立即被几人提起,便要拖出院外行刑,秋柳吓得拼命喊饶命,手脚也胡乱挥着,想要挣脱几个家丁的束缚,可她毕竟是个丫鬟,哪里能挣脱得掉训练有素的家丁的强横拖拉,一时间,她除了大声求饶哭喊,根本做不了什么。 直到她人快要被拖出到大门,一直哭喊的秋柳忽然尖声大叫起来,双腿空踢了几下,满脸泪痕的苍白小脸转为悲愤,目光犹如暗涌的喷泉般,凶狠瞪着御上谨,双手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往里一拐,几个家丁愕然一顿,就是这小小的一个停顿,秋柳突然拔高嗓声尖骂起来。 “就是王妃指使奴婢的!就是她!药粉的确是她给奴婢的!王妃,秋柳拼死为你办事,你如今竟要借手杀人除掉奴婢!你太狠了!秋柳好歹也在你身边服侍多年,你竟然不念一丝情分,现在事情败露了,你竟然要用刑灭口!哈哈哈,好!既然你不仁,奴婢也不必顾虑主仆情义!王爷!这件事千真万确是王妃指使奴婢的!她还吩咐奴婢千万不能让春意知晓,一定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还有!柳侧妃滑胎之后,王妃知道此事一定会查到她头上,所以就服下毒药,伪装中毒!因为她知道御少夫人是医药世家之后,又是御家少主的妻子,定然不会坐视不管,所以才大胆服下毒药!逃过嫌疑!” 秋柳的尖声叫骂犹如掀起了巨大的波涛浪滚,倾覆间,砸起了无数的骇然水花,把本就不平静的空气扰乱成惊涛。 那番仿若被主子抛弃,正要用刑灭口的说辞,愤然怒遏的神情声情俱佳,似乎没有一丝伪装,眼底迸发的怒火和不顾一切仿佛在示意着,她所说的,都是真的!就好像是被人逼到了绝境,无路可走,唯有不顾一切奋力一搏,垂死挣扎一般。 显然,除了秋柳的招供,话语中,另一件事,才是引起所有人诧异的缘故。 柳侧妃滑胎后第二天,御上谨就中毒了。 这两件事,来得太快太巧合了。 巧合到,秋柳如今一说,就好像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有多巧合…沈绿兮微微沉下脸,就像一个布局精妙的棋盘,她的到访,柳侧妃滑胎,谨姐姐随后中毒,恰恰,她能解毒,尔后,事情揭露,谨姐姐被推向悬崖边上,所有的一切一切,就仿佛是个早已布好了的局面,他们都在棋局中,而布局之人,正运筹帷幄在某处看着事情如其所料的发展。 秋柳最后像是拼死一搏的那番话有太多的串联点,所有的点连在了一起,无疑,是指向谨姐姐不利的最大杀伤力。 沈绿兮几乎可以肯定,布局之人,便是下毒之人。 可,为什么呢? 御上谨此时的脸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去,对着秋柳那张枉然悲愤的脸不知在想什么。 御上晴轰然愣住了许久,她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一番说辞,认为姐姐便是幕后之人,但,秋柳的这番话,竟然寻不出一丝漏洞!尤其是柳侧妃滑胎之后,姐姐就中毒了!这两件事太巧合了!而把秋柳的说辞一对上,又恰恰成了完美的掩饰!不,不,不可能!姐姐不可能会做这些事!定是秋柳诬陷姐姐的! 局面,再一次倾倒。 始料未及。 厅堂内的温度,一瞬间冷了下来,空气,似乎随时都会一点点凝结能冰。 白无双黑眸深处闪着一道让人无法看清的光芒,声音轻柔,似状喃语,“如此…王妃的心思可真是深沉哪…” 御上谨眉峰凝冰,横扫了眼低眉轻语的白无双,眼眸深处划过一道幽深。 “你…”钟离洛面无表情,沉冷的目光紧锁着御上谨,最终还是开口说道,“还有什么话要说?” 御上谨身形轻颤,心底某处仿佛被某种利器狠狠一刺,痛意遍布四肢百骸,视线从白无双身上收回,冷冷一笑,毫无温度的眼眸直视钟离洛,只吐出了冰冷的两个字,“没有。” 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钟离洛黑色的瞳孔一缩,袖间的拳头握了松,松了又握,最终一下握紧,偏开视线,绷紧声音下令,“来人,把王妃收监待审!” 此话一出。 不少人勾起了嘴角。 御上晴听到这命令,犹如晴天霹雳般,难以置信地望着钟离洛,姐夫他…竟然要把姐姐收监!不!眼看御上谨就要被带走,御上晴一个健步,飞身上前挡住了来人的动作,“住手!谁也别想带走我姐姐!” 钟离洛眼眸一闪,看了眼神情愈发冰冷的御上谨,没有一丝的求饶之意,黑眸一沉,大手一挥,“把人带走!” 倏地,大厅内又涌入了好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 御上晴本就恼火,二话不说,就甩出长鞭迎面而上。 沈绿兮一惊,晴儿不能动手啊!要是再伤人,恐怕关押的就是谨姐姐和晴儿了!心一急,沈绿兮没有多想便要上前趁御上晴还未出手之际阻止她! 哪知,御上晴的怒火蔓延地太快,长鞭一挥,已经甩开了一个人,可她没想到沈绿兮竟然会这个时候冲上来,横扫的鞭风来不及收回,猛地扫向后面的沈绿兮,直面而去! “小姐!”素笙苾儿惊得大喊出声。 开篇 四十三 休书(万众期待的哦!) 长鞭凌厉的鞭风强劲横来,沈绿兮看着还差几厘米便要打到自己脸上的长鞭,眼眸一凝,忽然身后一股力道,撑着她的身子,在电光雷石间,偏离了御上晴的长鞭,沈绿兮也顺着那股莫名的力道倒向了另一边,避开了鞭子,那股力道就骤然散开,沈绿兮脚步一个不稳,直接倒向跟前最近的一个人。 而被她碰撞到的那人因身后的人拥扶着才稳住了身形,一双美目狠瞪着还倒趴在自己身上的沈绿兮。 胡乱抓住那人的手,沈绿兮才得以稳住身子,刚要撤身道谢时,长指无意中探中那人的脉搏,鼻尖嗅到她身上一缕难以察觉的轻微香气,沈绿兮猛地抬头,入目果然看见柳侧妃的脸,正狠瞪着自己。 素笙和苾儿立即上前扶起自家小姐。 沈绿兮不着痕迹撤开手,眼波流转了几番,再度看了柳侧妃一眼,似有所思低下了头。 御上晴两头焦急,既担忧姐姐的形势,又担心嫂嫂的状况,黑色长鞭窝在手里,脚步顿住,眉头皱紧。 “怎么?你们还不动手!把人带下去!”柳侧妃阴冷一笑,厉声喝道,她偏不信,这次御上谨还能如何辩驳! 几个侍卫看了钟离洛一眼,又互看了几眼,最终还是接受指令,要将御上谨押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慢着!”一道清丽婉约的声音亮起,沈绿兮慢慢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闪烁着濯濯清光。“洛王爷,谨姐姐可不是凶手,我说过了,冤了御家堡的人,后果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只差一步,就能看到御丄谨成为阶下囚!柳侧妃狠狠刀剐着忽然开口的沈绿兮,咬牙道,“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谁冤枉了她!” 沈绿兮悠悠看了眼恨愤不已的柳侧妃,目光落在门边的秋柳身上,长指一伸,“自然是她冤了我谨姐姐。” 秋柳辩驳,“御少夫人,奴婢所说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谎言!” 沈绿兮紧紧盯着她,“哦?你确定柳侧妃是因吃了你下毒了的药膳才滑的胎?” 秋柳眼珠一转,立即应道,“是的!” 沈绿兮紧锁的目光忽然柔和起来,脸上多了丝笑意,“如此,甚好。”然后,她转身看向钟离洛,“洛王爷,她斗胆冤枉王妃,意图嫁祸王妃谋害王爷子嗣的大罪,理应处死!” 秋柳一听,又开始挣扎道,“奴婢没有!奴婢所说的都是真的!确实是王妃指使奴婢的!” 沈绿兮秀眉一挑,“真的?”她几步上前拿起方才正是证据的几包药粉,“你刚才说的,可是王妃亲手把这些药粉交给你让你下在柳侧妃的药膳中?” 秋柳拼命点着头。(..info) 好,很好。 沈绿兮嘴边的笑意一冷,手中的药粉被她用力一扔,白色的粉末散倒一地,“就凭这一点,谨姐姐就无罪!”看到秋柳瞪大的眼睛,沈绿兮淡声说道,“刚才我无意中探到柳侧妃的脉搏,她确实是因为被人下药而滑胎的,但是,却不是她交出来的这种药!” 盯着秋柳渐渐有些发白的脸,沈绿兮继续说道,“这种药粉虽然也是滑胎之用,却并不是导致柳侧妃滑胎的药,而且,柳侧妃的脉搏中,明显是一种更为厉害的药物所致滑胎,所以在滑胎之时才会久久不能止痛,而证据,便是柳侧妃身上的那股弥漫不散的香味。” 柳侧妃跌了个踉跄,脸色难看,不是御上谨?难道还有人想要害她?!香味?她赶紧抬袖嗅着身上的气味,可除了今日涂上的胭脂香味,什么香味也闻不到,难道,是沈绿兮胡乱编的?柳侧妃刚想发难,沈绿兮又再度开口了。 “让你滑胎的可不是一般人,不是医术超群便是擅长用毒,这人的能力绝对不低,普通的大夫和常人是不可能留意到这细微的气味的,因为它很独特,如果不是我刚才跌的那一跤,恐怕也看不出来。”而让沈绿兮此时心渗寒意的是,这人竟然能通透她的性子,知道自己不会在柳侧妃滑胎之时出手相救!不然,这毒,她早就发现了! 沈绿兮的话,多少让在场的人脸色凝重起来,尤其是柳侧妃,沈家的医术可是名满天下,连她都说自己身上被人下的毒不一般,如果不是碰巧,那谁还能发现?!沈绿兮说自己身上有股难以察觉的香味,难道,这毒,还未清?!柳侧妃忽然脸色愈发苍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沈绿兮的手,“我身上的毒是不是还没清?!你有办法对不对?我会不会死,会不会死?!” “你不会死,这毒不致命,只是让你滑胎罢了。”沈绿兮皱眉推开她的手。 “那是谁,想要嫁祸姐姐!”御上晴从震惊中回神,恶狠狠扫视了一周。 沈绿兮心神有些微乱,她心颤的不是这人精妙布局陷害谨姐姐,而是…这人,似乎对自己很是了解!就连她的性格好像也摸得一清二楚!这种被人在暗处看清的感觉,莫名的怪异! “把她们带下去!严刑逼供!”钟离洛一声令下,秋柳瘫痪着身子,和张婆子嘶哑着声音喊着饶命被带了下去。 沈绿兮陷入沉思,其他人神色有些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也没人说话,忽然,御上谨走到钟离洛跟前,四目相对了几秒,正待钟离洛想要开口之际,御上谨从袖间翻出了一样东西,递给眼前的男子,轻声吐语,“签了它吧。” 钟离洛疑惑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御上谨递过来的那张纸,叠好的纸张被一只大手打开,男子的心脏随着纸张的沙沙摩挲的声音砰砰地跳个不停,大纸张开,入目墨漆的两个字狠狠刺痛了男子的黑眸,瞬间迸发莫名的冷芒。 休书! ------题外话------ 盏就说这一天会来的…亲们记得不要再骂盏鸟。怕怕…。 \(^o^)/~,喜欢的记得收藏和留言哦! 展篇 一 能护她就行 御上谨递出的是一份休书! 钟离洛死死攥着手上的休书,墨黑深沉的眸子缩紧,暗沉得似是酝酿着暴风般,凛冽坚硬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这份休书是她刚刚拿出来的,也就是说,她早就准备好了休书! “从此我御上谨与你钟离洛,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冰冷的声音回旋在每个人的耳边,不容置疑的语调似是在见证着她的决心。 御上谨毫不留恋的一字一句,一下一下犹如针刺没入钟离洛跳动的心窝,那冰冷的痛楚,竟让他有种快要窒息的错觉,连眼前那清傲女子的视线,也将要模糊。 “晴儿,绿兮,我们走吧。”御上谨没有再看一眼,对她而言,从他口中未曾吐出一个‘信’字开始,心底角落的某一些东西,就已经死了。 御上晴收起长鞭,冷冷看了钟离洛一眼之后,转身跟到自家姐姐身边,掩去的眼底是对钟离洛的全然失望,姐姐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子,他钟离洛竟不懂珍惜!哼!他绝对会后悔的!攥紧拳头,御上晴又回头看了眼钟离洛身边的温淡男子后,毅然收回了视线。 沈绿兮微微叹了口气,跟了上去,谨姐姐离开也好,虽然有很多事情她还没弄明白,但事情到了这一步,谨姐姐确实没必要再留在洛王府!钟离洛要是真那么是非不分,个人主义,这样的男子,配不上谨姐姐!只是…沈绿兮在心底怀疑,御上墨是不是故意的…。 他是不是知道洛王府会有这么一闹,故意送她进来受折磨的?!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瞬间,很快,沈绿兮就否定了,应该不是的,御上墨也没有这么无聊吧… 被某女怀疑的某男正在高高的屋檐上优雅自在把底下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当然,也包括他亲爱的小娘子忽然爆发的人格魅力的那一面,看得津津有味,连一旁的莫郅远都实在看不过去他脸上的那抹与有荣焉的淡淡笑意。 “二哥,这事情,是不是发展得有点偏离了?”莫郅远把气息收敛得极好,看着底下的那幕,挑眉隔空传音问道。 御上墨淡然如斯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抹浅绿色的身影上,嘴角携着淡淡的笑意,她似乎很喜欢穿绿色的衣物,尤其是浅绿色的…。 “无妨,大姐想离开就离开吧。”大姐竟然早就准备好了休书,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但,离开也好,御家堡的人,可没那么容易被欺负,钟离洛,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敢欺辱御家堡的人,至今还未曾有全身而退的存在! 莫郅远斜睨着身侧的人琉璃般的墨黑眼眸微微渐沉,抱着看好戏的角度,他倒是希望钟离洛受些教训,毕竟,才大两三年的御上谨,对于他来说,也是姐姐般的亲人存在,他们几个,可是护短得很! “不过,二哥,大姐这一行,势必是要回到别苑的,恐怕一些不知死活的人已经盯上别苑了,晴儿和大姐有自保的能力,可嫂子…”莫郅远念头一转,皱了皱眉,显然,他口中的一些人,有些难缠。 御上墨意态慵懒,唇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就,派出御家暗卫军吧。”淡淡的语气恍如说着一件寻常事般,却让莫郅远猛然瞪大眼眸,倒吸一口冷气。 别人或许不清楚,可身为御上墨的至交好友,莫郅远可清楚得很,御家暗卫军是怎样的存在,那可不比皇廷的军队逊色,皇家之所以如此畏惧御家堡,也因着这一层的缘故,谁会那么没脑子去招惹一个经济实力超凡,连武装实力也超然的御家堡! 可,御家暗卫军不是随随便便出现的,除非到了御家堡临危时刻或是某些特殊情况,否则,请动暗卫军的御家令是不能随便见世的。 现在,御上墨竟然说要调动御家暗卫军,目的只是为了一个沈绿兮! 这不得不让莫郅远汗颜不已。 “二哥,你就不怕惊动了御家堡的那些老家伙?”调动暗卫军可是一个大动作,势必会惊动御家堡的那些老家伙,啧啧,莫郅远在心里鄙视,那些老家伙,可顽固得很! 御上墨淡淡一笑,毫不在意,“惊动又如何,能护她就行。”那些人,他还不放在眼里。 莫郅远心头又是一震,蓦地沉默了下来,看来,二哥对嫂子,可不是一般的上心啊…他摸了摸光洁的下巴,抬头望天,不知棠圻和之随若是知道,又不知是作何表情了。 “走吧,时间到了,让那些人等急了可是会跳墙的。”目送沈绿兮等人上了马车,御上墨慵懒修长的身子才动了动,清雅的淡然笑意犹如流水月光,一派宁静清隽,足下轻点,旋身便消失在屋檐上。 莫郅远紧跟着也施展轻功而去,心里巴不得让那些人等上个十天半个月,看他们谁还敢这么嚣张! 自沈绿兮等人回到别苑,御上谨就兀自一个人关上房门,整整好几天没出过来。 沈绿兮知道,她需要的是时间。 可御上晴就没那么淡定,却又不敢敲门,只能对自己嫂嫂抒发心中的郁闷,“嫂嫂,姐姐会不会…”御上晴烦躁抓了一把秀发,闷闷地说了前半句,后面的话就算不说,沈绿兮也知道她的意思。 安抚性拍了拍御上晴的肩膀,沈绿兮展颜一笑,“不用担心,谨姐姐的性子作为妹妹的你还不了解么,谨姐姐只是需要时间静一静,不会做傻事的。”御家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做这等窝囊之事!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嫂嫂说的话也有道理,御上晴点了点头,把心中的忧虑压了下去,可取而代之的却是惘然,她看向沈绿兮清澈的眼眸,不觉开口问道,“嫂嫂,情字就是这般伤人的么?”一个情字,就把一身骄傲的姐姐伤得体无完肤。 沈绿兮一愣,没想到御上晴会突然问一个这样的问题,忖度了几分,留意到御上晴有些怪异的神色,某些念头一闪而过,缓缓开口。 “晴儿,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展篇 二 杏雨梨云 之前打趣她和莫郅远是玩笑话,如今御上晴这一问,沈绿兮不由得有些好奇,也有些疑惑。 御上晴神色有些不自然,微微偏开目光,良久才‘嗯’了一声。 沈绿兮微扬眉,既然是喜欢,她却看不到晴儿脸上有多少欢喜跃然,倒看到了眼底的一缕愁绪。 御上晴‘嗯’了一声之后就沉默了,沈绿兮也很体贴地没有说话,一时间,和煦的阳光成了最活泼的元素,跃然在湖面上,微风乍起,细浪跳跃,搅起满湖碎金。一缕阳光俏皮地落在沈绿兮的指尖,轻微的暖意从指尖传来,沈绿兮不由得想起在那村子御上墨替她拭擦双手的情景,忽然心微微一动,脑海中浮现出某个清隽雅致影子,越来越清晰。 “嫂嫂,喜欢一个人有没有错?”正当沈绿兮失神之际,御上晴忽然开口了。 沈绿兮眨了眨眼,望向御上晴满是迷惘的俏脸,忽然觉得御上晴问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却又是最难找到答案的问题。 “那你觉得呢?”沈绿兮没有回答,这种问题,其实当事人心中已有一个答案,只是不敢去肯定,不敢去承认。 御上晴叹了口气,目光悠悠望向涓涓水流,“我娘曾经和我说过,世间上最美的,莫过于真挚的情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和一个互相相爱的人终生到老,可是,看到姐姐现在那么伤心,那种幸福,是不是太奢侈了?” 沈绿兮淡笑着拍了拍御上晴的肩膀,“喜欢就去追求吧,最起码,让你的生命无憾,谨姐姐虽然伤心,但我相信,她并不后悔,经历过,才会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也许,谨姐姐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的人。” 御上晴眼眸闪过一丝亮光,但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随即暗淡了下来。 “那如果,我喜欢的那个人,也是错的人呢?”语气中含有浓浓的小心翼翼。 “不试过,怎么知道是错的?就好像你走在分岔路上,总得选一条路走,无论哪一条路,也许都会有跌撞,碰磕,很可能走到最后,就会伤痕累累,但,路就在前方,你宁愿守在原地,也不愿前行一步吗?” 御上晴黯然的眼眸‘噌’地又亮了,闪烁着光芒望着沈绿兮。 沈绿兮笑了笑,站起身来,“别垂头丧气了,我让厨房做了些你们可能没吃过的糕点,先拿去给谨姐姐,别多想了,凡是多往好的方面想,你会觉得豁然开朗许多。(..info好看的小说)” 御上晴看着沈绿兮走远的身影,不禁轻叹一声:“嫂嫂好像从来都是这般乐观的心态!” 候在一旁的素笙听见,一边置着茶,一边轻声说道:“小姐从小就是这般的性子,奴婢跟在小姐身边服侍了那么多年,还没见过小姐情绪有太大波动的样子”说到这里,素笙顿了顿,“除了一件事…” 御上晴好奇抬起头,一扫刚刚的愁闷,喝了口茶,问道,“哦?什么事?” 素笙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盏,目光放远,仿佛陷入了回忆,“那是几年前北小姐病发差点救不回来那件事…”素笙笑了笑,说起来,那也是她第一次看到一向没心没肺处之淡然的小姐有别的情绪。 御上晴茫然点头,京城沈家、季家、北家之女交好,感情斐然,她也是略有所闻,“然后呢?” 然后?素笙想起那时小姐勃然大怒和惊慌失措的模样,至今还记忆犹新。“那是奴婢唯一一次看到小姐生气的模样。”也是唯一一次看到小姐乱了方寸。 虽然看不着当时的情景,御上晴也忍不住惊叹,嫂嫂应该是和北小姐感情很好吧,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那最后是嫂嫂的父亲治好了北小姐吗?”沈家家主的再世医术可谓是名震天下,御上晴便理所当然这样认为。 素笙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她可清晰的记得,就是因为老爷亲自诊断说北小姐没得救了,小姐才大发脾气,而最后,在所有人的震惊下是小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北小姐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那时,老爷和夫人才惊觉原来小姐的医术,早已超越了他们,而之后,北小姐的身子一直由小姐调养。 沈绿兮把刚做好糕点给御上谨送去了一些,正要把剩下的给御上晴送去,哪知刚踏入院子,蓦地从天而降四个人,吓得她差点把手中的糕点给扔了出去! 眼前突然降落的四个紧身束腰的白衣女子,白衫左上角缝印着一个太阳形状的标志,女子个个容貌清丽不凡,气质上乘,正当沈绿兮惊疑之际,四人就在她惊疑的目光下忽然跪了下来! “御家暗卫军总军支日分支叩见少夫人!” 沈绿兮僵在原地。 “属下日杏!” “属下日雨!” “属下日梨!” “属下日云!” “属下杏雨梨云叩见少夫人,誓死保护少夫人!” 沈绿兮顿时觉得被一道暴雷轰隆隆在脑中炸开,杏雨梨云?!御家暗卫军?! “天!竟然是御家暗卫军日系军支!”院子里的御上晴听见声响,好奇走了出来,看到跪在地上的四人时,眼中一片星芒凌乱,她居然在御家别苑看到了御家暗卫军!她竟然有幸看到了一向神秘不已的御家暗卫军! 这一刻,御上晴无与伦比的激动。 沈绿兮也很激动,不,她不是激动,是惊吓。 来就来嘛!不带这样吓人的出场方式的! 虽然内心呐喊,但沈绿兮脸上无比的冷静,看晴儿激动的样子,想来这御家暗卫军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必须淡定淡定再淡定,形象最重要! 对,此时此刻,某女心想的是,一定要在这些御家暗卫军面前留下一个完美的淑女形象。 “那…那个,你们起来吧!不要跪了。”沈绿兮把手中的糕点交给了跟着御上晴跑出来的素笙手上,语气温和道。 “是!少夫人!”四人堪比惊天动地的齐呼声差点没把沈绿兮极力维持的完美形象给吓破。 展篇 三 陌生男子 沈绿兮内心不停的翻白眼,其实你们不用这么大声的…我就站在你们对面,小点声我也能听得到的…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沈绿兮疑惑地看着四个清一色的清丽女子,百思不得其解,看晴儿眼冒星星,满脸崇拜的模样,就知道这御家暗卫军不是随便出现的。 “属下乃是奉少主之命,誓死保护少夫人!”又是一声极有气势的齐呼声。 早已隐匿到老远的某个男子长吁一口气,爆出了一身冷汗,见鬼!御少主竟然连御家暗卫军也请了出来!幸好他跑得快!那几个日分支可不是吃素的!单挑一个,他也不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能赢!暴汗!御少主竟请出了御家暗卫军的日分支贴身保护那女人!男子擦着虚汗,心中哀嚎,主子啊主子,现在别说把御少夫人抓回去,属下现在恐怕连靠近一步都难啊! 算了,还是先行回去回禀主子吧! 说不定,主子亲自出马也有可能!男子略加思索,咬了咬牙,一个闪身,眨眼不见了。 “奉少主之命?”这厢的沈绿兮并不知道因着眼前四位的强势来临,已然吓走了一位意图不轨之人,心下忖度惊诧着,竟然是御上墨下的命令!是担心君无邪吗?现在她已经不在洛王府,别苑的防卫能力确实没有洛王府强。(..info) 四人之首日杏恭敬回道,“回少夫人,属下接到少主密令便赶来了,刚才的确有个隐匿气息的人在别苑附近,不过,属下四人一到,这气息就不在了,想必,这人已经走了!” 沈绿兮下意识四处看了几眼,惊讶不已,才回来几天,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了,难怪御上墨要派人来保护她了,可这君无邪也太变态了吧!她不过是御上墨的妻子,也要无辜受累!哼,要是见着他,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本着我很善良的强势原则下,沈绿兮一股脑地把所有事情归根在一代魔君君无邪身上,毕竟,某女苦思冥想,这辈子,恐怕除了对自家夫君死不罢休的君无邪,实在是想不出一两个可以对应上号的‘敌人’! 多了如此强大的四位美女的保护,沈绿兮这些天过得不是一般的舒畅,尤其是御上谨已经不再把自己锁上,看来是想通了许多。 至于那些天在王府发生的事,沈绿兮也有思考过,若是真要让她有所警惕的,应该就是那位白无双,虽然没有证据指明事情是她做的,但,沈绿兮异于常人的直觉,清晰地敲起了警钟,可她几乎是把身边所有亲朋戚友,父母的旁系表亲,上上下下,想了个遍,连自己父母曾经有可能得罪过的人也想了个通透,就是想不起有姓白的人! 想到最后依然毫无头绪,沈绿兮索性又将之抛在脑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要是真有目的,等她动手之后再说也不迟! 有了杏雨梨云这四人的贴身的保护,沈绿兮可不是松了口气那么简单,简直兴奋得想要飞起来,有人保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在阜城里横着走!就算那君无邪就站在她面前,她也铁定让他有去无回!不让那小子尝尝自己的百转炼魂丹,啧啧,她还不解气呢! “什么?嫂嫂你想去浩瀚书阁?!”御上晴乍一听按捺不住想要出门的沈绿兮说出的目的地不是一般的惊讶,浩瀚书阁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能去的地方!御上晴讶然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沈绿兮眨眨眼,有那么惊讶吗? 御上晴急得像被火烧着的蚂蚱一样,“浩瀚书阁可是君无邪的地盘!君无邪拿哥哥没辙,肯定会把主意打到嫂嫂你头上的!你怎么可以去君无邪名下的地方!不行,嫂嫂,你不能去!” “我知道啊!没事的,晴儿,我就是去买几本医籍古书,很快回来的,再说了,杏雨梨云都在我身边呢,不用担心的。”沈绿兮气定神闲安抚道。 说起这浩瀚书阁,也称得上是魔君君无邪的一个逆袭之举,谁能想到一代邪肆魔君竟然建造了一个与其品行格格不入却又举世无双的浩瀚书阁呢!此书阁的书籍容量占尽元朝半数,几乎是垄断的存在,谁也料不到君无邪竟有这等头脑,在处处黄金的阜城建造了一个如此宏伟的书阁,其珍稀书籍,甚至连其他大小国家都眼红不已。 “那,那我陪你一起去!”见沈绿兮主意已定,御上晴垂气咬牙道。那君无邪可不是善良之辈,小气得很,她得看紧嫂嫂才行! 沈绿兮闻言,无奈眨眨眼,“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在这里陪陪谨姐姐吧!好了,不说啦,我走啦!”话音未落,沈绿兮就赶紧往外走,生怕御上晴追上来。 御上晴望着那走不及的背影,抽了抽嘴角,眉毛直跳。嫂嫂…其实你想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可以直说的… 沈绿兮的确是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杏雨梨云是隐匿保护,并不现身,沈绿兮一向喜欢独处,除了身边的苾儿素笙,季见杞和北丹青,唯一接受能长时间相处的,便是御上墨了,她性子比较懒散,很多时候的事情都不是那么的上心,所以,习惯了一个人待着日子,自从嫁入御家堡之后,很多习惯都由不着自己去做,如今难得空闲,又有机会,便鲜少出来一逛。 当然,主要目的,还是去浩瀚书阁。 “既然是君无邪的地盘…不知道有没有可能碰得上…还挺好奇这变态长什么样的…”沈绿兮四处张望,自言自语着,难免对那位‘窥视’自己夫君的一代魔君的模样感到些许好奇,猜忖着,应该长得不难看吧… 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沈绿兮还顺便欣赏一下阜城的古风民情,又走了一会儿,沈绿兮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抬头望去,入目苍然挥墨的浩瀚书阁四个大字高高悬挂在正中。 沈绿兮清眸微漾,携着一抹浅笑正要跨步迈进。 “御少夫人,久仰大名了。”沈绿兮的步子还未迈开,书阁内忽然传出一道带笑的清朗动听却又陌生的男子声音。 展篇 四 君无邪?? 这道清朗的声音听起来,有种舒扬心畅的温和,让人心生愉悦,纵然在沈绿兮耳边听来是道陌生的声音,却依旧不觉得唐突。.info[] 沈绿兮好奇抬眸,望入书阁,依稀看到一抹身姿挺拔,儒雅不凡的身影。 心头不由得一兀,不是吧…这该不会就是君无邪本尊吧! 不带这样吓人的!她才不过嘀咕一句而已,没想到随便说说就代表她真的想和那个魔头面对面的! 沈绿兮心脏明显一跳,一咬牙,忽然转身往回走,连个招呼也不留下,废话!要是那人真的是君无邪,这里又是他的地盘,怎么着,算起来,都是她吃亏点好不好!就算有杏雨梨云在,她也不见得要和这个断袖癖的魔头面对面! 敢窥视她的男人,哼!连见面打招呼的机会也不留给他! 沈绿兮走得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在念头转动下就举步离开,哪知才迈开几步,就被一道身影挡在前面。 “御少夫人不是要到书阁买书吗?怎么听见在下声音掉头就走?”清朗含笑的醉人声音倏地在沈绿兮跟前响起。 沈绿兮秀眉跳了跳,居然追了出来! 心中忿然极了,这男人,她不发火是当她病猫了吧! 挑动指尖,沈绿兮缓缓抬眸,刚想把自己最新研制的一些玩意给眼前之人尝尝时,一张俊儒雅至极的脸庞骇然窜入她的眼中,一瞬间,指尖的动作骤然停止! 他他他他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是君无邪?! 一代让人闻风丧胆乖张跋扈的君无邪长着一张清雅俊朗的俊脸?还带着一袭似有如无的书卷气息,一身气势淡然而不失凌厉。 这…。和她想象中的魔头也差太远了吧! 一时间,沈绿兮被自己的猜测以及眼前之人打击得晕头转向,一双清澈的眼眸定定怔然地望着他。 两人旁若无人地聚精会神地‘深深’对视着。 男子俊美儒雅,女子端丽秀致,大地清凉,蓝天白云,竟墨染成了一幅养眼的画面。 却刺激了某个因办完事得知自己小妻子前往浩瀚书阁就追了过来的清隽绝伦的男子。 御上墨微微眯眸,脚步一移,人已到了还在失神的某女身边,长手一伸,将人搂到了怀中,轻柔不失强势,自然不失霸道,一个简单的举动把理所当然发挥得淋漓尽致。 淡淡的清墨气味带着熟悉的气息怦然撞入沈绿兮的心间,猛然一回神,不禁背脊一僵,是他!清澈明净的眸子一亮,沈绿兮惊喜偏目望去,如愿看到了那张惊世潋滟的俊脸,脸上不自觉漾起了一抹绚烂至极的笑颜。 “你回来了?!”或许连沈绿兮自己也没发现,此时她声音隐约的欢喜和激动。 御上墨黑眸微闪,沈绿兮语气中的隐约的惊喜明显很受用,清雅绝伦的男子淡淡勾起一抹浅笑,黑眸划过一抹极淡的宠溺。 “上墨,你可把你这位小妻子藏得很严实啊,难得碰上,小丫头还掉头就走,难怪郅远说她有趣。”御上墨尚未开口,旁边的清朗男子就笑了起来,话语间,带着一丝取笑打趣之意,谈吐中,依旧俊逸如风,气质高雅。 哎呀呀!这君无邪竟然当着她这个正妻的面这般亲密无间地唤她夫君的名字!还调侃她说有趣!此时沈绿兮死咬定眼前的男子就是君无邪,直接把此人当成了扮猪吃老虎的混蛋,心里不下十次以上的极端诅咒和鄙视。 御上墨瞥了眼笑得温和无害的男子,淡淡启唇,“你来了。” 儒雅男子扬眉,又扬起一抹俊逸潇洒的迷人浅笑,电力十足,看来沈绿兮眼里却是赤果果的勾引! “嗯,我来了。” 轻淡的一句呼应,顿时让倍有正妻归属感的沈绿兮瞬间火冒三丈!丫的!这魔头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她沈绿兮的眼皮底下‘含情脉脉’地对着她夫君放电!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绿兮一敛眉,垂头,轻挑指尖,一缕极之难以察觉的白色粉末随风飘向了儒雅男子,动作既无漏又细微,得逞的某女微微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敢无视挑战她这御少夫人的存在,哼! 可御上墨接下的那句话愣是让沈绿兮风中凌乱。 “是郅远告诉你的吧,只用了十天就赶到了,棠圻,看来,你的武功又长进了。” 轰的一声!沈绿兮脑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棠棠棠…。棠圻?!隋国第一大家族少公子,自家夫君至交好友之一,千棠圻?! 他他他…他不是君无邪?! “你不是君无邪?!”沈绿兮狠狠吸了一口气,眼雾婆娑,小心翼翼看着他,生怕他一点头肯定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君无邪?”两大俊美至极的男子同时发出疑问。 千棠圻看见她满脸惊疑的模样,错以为沈绿兮威慑于君无邪的‘恶行’,便甚是温和俊雅地笑了笑,温声道,“我不是君无邪,君无邪可是在他的魔山岭逍遥自在着呢,怎么可能来这里,我叫千棠圻,上墨的朋友,妹子不介意,就唤我一声千大哥好了!” 他不解释还好,这无比详尽的解说,险些让沈绿兮难以接受晕了过去。 沈绿兮欲哭无泪,不是君无邪你早说嘛!干嘛那么神秘,那么暧昧! 现在好了,毒我已经下了,估计也得发作了… 沈绿兮苦瓜般的脸,看得千棠圻和御上墨好奇不已。 可下一刻,千棠圻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突然脸部肌肉抽搐,全身上下仿佛被马车辗过好几遍一般,剧烈的痛楚满布四肢,还未来得及痛呼,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妈啊!真的发作了! 沈绿兮甚是羞愧掩脸祈祷,千大哥,小女子绝对不是故意的…。这百转炼魂丹本来就是为君无邪准备的,我不知道你会撞上来的…。 御上墨看见忽然倒地的千棠圻,眼底浮出一丝惊奇,同时察觉到自己小妻子异样的神色,联想到她刚刚问的那句话,其中的猫腻多少猜到些,不觉好笑扬起唇角,这丫头,竟然胆大包天明目张胆在他面下毒! “兮儿,解药呢?” 沈绿兮微微一颤,呐呐开口道,“夫,夫君,我,我没有解药…” ------题外话------ 吼吼!求收藏!\(^o^)/~ 小剧场: 素笙:小姐…你一直教导我们不要犯低级错误…你看这次…。 绿兮(掩脸):误差有点大…。呜呜呜…。偶的一世英名…。 苾儿:小姐!小女子能屈能伸,这是你告诉我们的! 绿兮(无比悲愤):一失足成千古恨…。 苾儿:小姐,都怪那个君无邪大魔头!害得小姐出丑! 绿兮(愤然):对!都怪那个大魔头!若然让本小姐碰着他!哼! 素笙(叹气):小姐,你又忘了…你连人家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所以这次才误伤了别人的… 绿兮惨淡无奈地埋下了头…。 展篇 五 效果有多明显? 莫郅远看看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千棠圻,又看看一旁满脸无辜的沈绿兮,眼角不停抽搐,嫂子竟然闹了一出乌龙就这样把棠圻大哥给放倒了?! “嫂子,我大哥什么时候会醒?”都足足昏迷了半天了,怎么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莫郅远忍不住,问道。 沈绿兮眼神四飘,眨了又眨,吞吐道,“百转炼魂丹没有解药的…一旦中毒,起码得七天后才能醒过来…”她本意是想让那个君无邪一个教训的嘛!所以才研制百转炼魂丹的时候也就没有考虑准备解药的事… 莫郅远听了,差点没一口气噎过去。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盯着沈绿兮瞅着,真没想到,看着明明就是个柔柔弱弱没什么杀伤力的温柔女子,怎么一下手就这么重呢!还没有准备解药! 嫂子!你到底和君无邪有多大的仇啊! 沈绿兮也觉得自己无辜极了… 谁让他这个时间出现在君无邪的浩瀚书阁,还突然叫住她,而且还长得人模人样,她哪能不怀疑嘛! 宁可杀错,也不错过! 而且…这百转炼魂丹也只是半成品…昏睡七天就好了,要是过几天她研制好了成品,那才叫厉害呢! 打死也不承认这是自己失误所造成的某女心里暗自腹诽着。 “除了昏睡七天,还有没有其他伤害?”御上墨淡声问道。.info[] 沈绿兮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没有了!”就算有,她也会让它没有… 御上墨微微颔首,“嗯,那就让棠圻睡上七天吧,想必他这些天连日赶路也乏了,娘子,我们也回房吧!” 于是,在莫郅远的抽搐下。 沈绿兮的呆愣下。 御上墨动作自然不失温柔搂过她细腰,扬长而去。 莫郅远额角狠狠跳动着,无语眺望着远去的潇洒背影,认命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二哥就是个披着羊皮的腹黑狼!他不就是稍微透露了消息给大哥知道吗…大哥不就是知道了之后连夜兼程赶到了吗… 太狠了! 竟然放任自己的妻子行凶作恶! 被一路搂着回房的沈绿兮在御上墨挥手间关上房门的那刻魂魄已归位。 “夫,夫君…你怎么回来也不叫人通传一声…”安静了好一会儿,沈绿兮才有些底气不足开口道,毕竟…刚刚才无心撂倒了人家的一位好友… “嗯…想给兮儿一个惊喜,怎么,兮儿不喜欢?”御上墨慵懒坐下,漫不经心笑了笑,琉璃般神采四扬的黑眸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女子姣好的容颜染上几缕红晕,敛入墨黑的眼眸,多了一分笑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砰砰砰,沈绿兮的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俏脸很不争气地又染红了几分。 最终还是认栽道,“怎,怎么可能…不喜欢…呵呵…” 御上墨唇角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目光在低着头的女子身上游走了一番,似状无意说道:“兮儿,可有每天坚持一碗木瓜糖水?” 咳咳!沈绿兮瞪大眼眸,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清柔的脸庞瞬间通红!一双清眸迸发出难以置信的讯号,他,他,他!他竟然开口不到三句话就问一个这样的问题! 沈绿兮气恼一抬头,哪知正好对上自家夫君好整以暇的淡笑眸子,顷刻间,再度蔦气,委屈得唯有在心底暗自打着小九九…她刚刚应该把那百转炼魂丹的半成品下到这个男人身上的!太邪恶了! 似是恋上了捉弄自己小妻子的恶趣味,某清隽绝伦的男子似状自语道,“嗯…也许每天一碗效果并不明显,兮儿,不如以后就早晚各一碗吧!” 闻言,沈绿兮觉得喉咙憋着一口气,上下不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恨不得把手中所有的毒药都投到这个假装正经的男人身上! “啊…兮儿你不作声,想来是默认了吧。”某人心情愉悦地又说了一句。 沈绿兮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句,“谁说没有效果的!” 没想到一直低头装作小白兔的人会忽然大喊了一句,御上墨微微一怔,待听清沈绿兮的话后,一贯淡然冷静的他竟然忍不住扬唇笑了起来,他的小妻子,当真有趣极了… “咳咳…”御上墨忍不住扶额低低笑了起来,轻咳了两声,却依旧止不住笑,原本已是让人移不开眼的清华卓绝容颜此刻笑开,竟是犹如清风霁开,如清水白莲明珠般惊人潋滟得无法逼视。 沈绿兮看得呆愣,一时间竟也顾不上自己那句话到底有多直白。 不禁暗叹道,妖孽啊妖孽…人人都说一笑倾城,她没想到自己夫君这一笑,恐怕不止倾城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蛊惑人心! 御上墨深邃琉璃的眸光渐渐的染上了一片云雾,含笑凝视着因看得自己失神的小妻子,墨玉的眸子泛着淡淡光华,声音低润浅柔,隐着一丝少有的揶揄,“为夫也很想知道这效果有多明显。” 沈绿兮茫然眨眨眼,稍稍回神,思索了几秒,顿时脸色红霞遍布,陡地退了一小步,刚刚的惊艳早已抛到脑后,咬牙颤声骂道,“色狼!” 御上墨绽开一抹清华潋滟的笑,凤眸溢出一丝兴致盈然,天生般随意的风华优雅,他缓缓站起,俯身倾前,低魅略哑的声音掠过沈绿兮的耳际,“原来为夫在娘子心中是这般的形象,实在荣幸。” 那见鬼似的低磁好听声音不由得让沈绿兮漾起一丝悸动,方才的羞恼被这男人故意的靠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失措。 这男人何止是蛊惑人心… 分明就是勾人魂魄的主! 回想曾经初见季见杞和北丹青那张倾城容颜也不曾失态过,沈绿兮怎样也料不到会有一天栽倒在一个男人蛊惑下,这人还是自己的夫君! “咳咳…夫,夫君,我,我是开玩笑,呵呵…夫,夫君怎么可能是色狼嘛…”顶多就是个流氓!色胚!色魔!沈绿兮皮笑肉不笑的有趣模样,惹得御上墨再度划开一抹浅浅的弧度。 唇角笑意不减,如玉容颜一片清雅卓绝,御上墨明亮慑人的眸光在眼底如水流转,长指轻挑起沈绿兮细致的下颚,呢喃微懒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蛊惑。 “为夫乐意在娘子面前担起这个称号。” 沈绿兮来不及疑惑,所有的惊诧便已全数融入了突如其来的一个温柔浅吻中… ------题外话------ 偶有罪…耽误了更新! 请罪中…。 展篇 六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千棠圻足足昏睡了七天。 七天后,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知晓了自己非常倒霉地做了君无邪的替罪羔羊,第二件事就是深深地了解到,再乖巧柔顺的兔子,也会有咬人的时候… 千棠圻性子温和,自然也不会去计较,而且,是自己起初没有表明身份才引来了一个这样的乌龙,不过,千棠圻不由得在心底替君无邪默哀,他都还未出手,人家就已经时时刻刻地准备好了十面埋伏,看来,君无邪这小子,蹦跶不了太久… 春风和气,繁花似锦,天空一碧如洗,万里白云飘荡,染造春华一景,畅然入目。 鲜艳怒放的牡丹前,沈绿兮心情颇好地戏弄着停驻在花蕊上的翩跹蝴蝶,听到御上晴循循道来关于千棠圻最后那句话顿时瞪大眼眸,诧异道,“什么?千大哥这几天不辞劳苦没日没夜地赶路到来,是为了谨姐姐?!” 太劲爆了! 御上晴点点头,“是啊,肯定是郅远大哥告诉了棠圻大哥姐姐的事情,所以棠圻大哥才会赶过来了!” 沈绿兮震惊地眨大清眸,“不是吧…晴儿你是说,千大哥…他喜欢谨姐姐?!”不会吧!这世界也太玄幻了! 似是觉得此时沈绿兮震惊的神情很有趣,御上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哈哈…嫂嫂,不用那么惊讶吧!难道哥哥没告诉你吗?棠圻大哥喜欢姐姐这可是公开的秘密哦!” 公开的秘密?! 汗…看样子,她的确是孤陋寡闻了… 御上晴哈哈一笑,也不转弯,把事情始末给沈绿兮说了一遍。 原来,千棠圻和御上谨也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原谅某女,她已对青梅竹马这一执念根深蒂固了),最重要的是,千棠圻对御上谨竟然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非娶不可!可惜的是,当年襄王有心,神女无梦,后来加上钟离洛的出现,千棠圻便以祝福之名,黯然回到隋国。 只是没想到,千棠圻爱御上谨爱得那么深,默默守候不求回报,不奢望回应,就驻脚在她的身边,安静的守护着她,两年时间一晃而过,他仍然心心念念,直到莫郅远传去消息,他心疼她的坚忍,愤怒钟离洛的冷情!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她过得不好,他心痛,却没办法阻止,他一生最大的失误,便是没能让心爱之人,也爱上他… 沈绿兮惊叹,原来谨姐姐身边一直都这么一个守护骑士!还是一个极度痴情的美男帅哥! “那当初谨姐姐为什么会嫁给钟离洛的?”看起来,谨姐姐也不像是会对一个人到了一见钟情的地步,千大哥的好,她应该知道才是,就算是钟离洛忽然出现,也未免太神速了吧! 御上晴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反正当时洛王府有人来求亲,姐姐没反对就是了,爹娘也觉得很奇怪,爹娘一直都很希望棠圻大哥和姐姐能在一起,棠圻大哥对姐姐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想到…”轻轻叹息了一口气,御上晴也不否认,她始终认为,如果那个人是棠圻大哥,是绝对不会让姐姐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痴情反被多情伤,专情总被无情害,千大哥的痴情,却换不来的谨姐姐的专情,谨姐姐的专情却换来了钟离洛的无情,有些事,的确勉强不来。”沈绿兮笑了笑,感叹了句,人世间最难控制的,不就是感情。 “不过,现在棠圻大哥赶来了,说明他心里肯定是还有姐姐的!”御上晴明媚笑开,心思显然还想千棠圻和御上谨能在一起,也想自己的姐姐能够真正的幸福。 沈绿兮笑而不语。 千棠圻压根就从来没放下过,有些感情只会越放越浓,没想过要消散,自然还在,只是,谨姐姐怎么想呢…她心里,对钟离洛,是失望,还是还有希望呢? 笑了不到几秒,御上晴明显也想到了这方面,郁闷叹气,“就是不知道姐姐对那个人死心了没有…”自从离开洛王府之后,御上晴便称呼钟离洛为‘那个人’,而且每每说起,都有股挥散不去的怨气。 “看来,晴儿你很想谨姐姐和千大哥在一起啊!”沈绿兮浅浅笑开,不难猜测御上晴的想法,千棠圻也算是看着御上晴长大的兄长一辈,为御上谨的付出也是从小看在眼里,如今钟离洛的冷情,和千棠圻的痴情不变,形成了明显的对比,作妹妹的,自然希望自己姐姐能得到最好的。 御上晴撑起下颌,美眸亮晶晶,似是在怀缅一些往事,“嫂嫂你是不知道,棠圻大哥有多爱姐姐。”或许就是这份过于沉重的感情,使得姐姐一再却步,而如今,却被他人所伤。 沈绿兮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御上晴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姐姐是幸运的,起码,棠圻大哥对姐姐的爱十年如一日。” 沈绿兮弯若新月的秀美轻轻一挑,唇角一弯,眨眼回道,“晴儿不用羡慕的,总会有一个人像千大哥爱谨姐姐那般爱你的。”这丫头,是又想起她那个心上人了吧! 御上晴垂眉笑了笑,美眸闪过一抹黯然,快得没人看得见。 “对了,嫂嫂,你是不是为了对付君无邪准备了很多…。呃…。很多毒药?”撇开了不愉快的思绪,御上晴连忙转移话题。 沈绿兮眼眸一眨,目光开始飘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嘻嘻笑了笑,“呵呵…这,这,我,我这不是有备无患么…” 御上晴头上冒着汗,嫂嫂,虽然是这样…但你多少也得了解敌人的情况再度部署啊… “嗯!晴儿你说的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晴儿,你知道君无邪的魔山岭在哪里吗?”那天千棠圻那么一提,沈绿兮才知道君无邪的贼窝叫魔山岭,可怜甚少出门的她,却不知道‘敌人’身在何方。 ------题外话------ 呜呜~求收藏!~(>_ 展篇 七 要的,只是她 “魔,魔山岭?!嫂嫂,你问这个干嘛?” 沈绿兮扬扬眉,直截了当地说,“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啊!”再等下去,万一又误伤了哪位公子帅哥怎么办?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形象就毁在那个可恶的君无邪身上了! 御上晴被她的惊语吓了一跳,直冒冷汗,“嫂嫂,先不说君无邪是个狡诈之人,就魔山岭可不是说闯就能闯的!”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嫂嫂胆子那么大呢?莫非真的是临危时刻爆发的潜在力特别厉害? 但,君无邪也没出手,嫂嫂又有杏雨梨云保护着,也不算是临危啊! 沈绿兮默然,她没说要闯上人家的地盘去活蹦乱跳…只是确定了地点,嘻嘻…制造点混乱,让见杞剿了他的贼窝!哼! 好吧,她承认,这主意有点损… 于是乎,沈大小姐决定了,伟大的计划,莫过于静观其变。 御家别苑这几天特别不平静,先是御家大小姐向洛王爷递出休书回来了(钟离洛封锁了消息,休离之事只有王府少数人和御家堡的人知道),后是御家少主归来,还带来了在隋国出了名的第一家族儒雅少公子千棠圻,更让人沸腾的是,曾经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的金童玉女又再度聚在了一起,御家别苑上下都蠢蠢欲动,好奇着事态发展。(..info) 他们尊敬的大小姐竟然遭到了洛王府的欺负!激发了御家不少人的激愤之心,大小姐在他们心中可是女神般的存在,高贵,美丽,虽然性格冷漠,却从来不摆架子,如今洛王府竟这等欺人,岂不是当众甩御家堡的面子! 而千棠圻的到来,又让激愤的众人得到一丝慰藉,凡是在御家堡有一定年纪的都知道,当年痴心不悔爱着他们大小姐的,正是这位温和的儒雅公子! “大哥,你动作也太快了吧!居然不到五天,你就从隋国赶到了这里,啧啧,果真是爱之深…”莫郅远一身紫色绣金色祥云纹锦袍,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灼灼其华,华贵的紫色锦袍随风飘摆,卓然飘逸中散漫着放荡不羁的味道。 千棠圻一双褐色的眸子温玉光华,俊美如玉的容颜浅浅的笑了,眸底是一汪温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心之所系,便少了杂念。”少了时间上杂念,唯一的念想,便是只想尽快到她的身边,哪怕是靠近距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莫郅远听言,唇角一扬,摇头轻笑,棠圻大哥的情深,多少年了,还是一如既往,所以,他才瞒着上墨把消息告诉了他,至少,棠圻大哥比那冷情的钟离洛更懂得珍惜上谨姐! “不过,本来想到之前去浩瀚书阁买几本古书送给谨儿,没想到刚到就碰上了上墨的妻子,想着上前打个招呼,怎知原来她把我当成了君无邪,竟然在我和上墨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对我下毒了,上墨,你这盛名在外的小妻子,可不太像传言般那样子呢…”千棠圻细呡一口茶,轻笑言道。 御上墨月牙白色的锦缎长袍随风轻摆,如墨似画的容颜仿若踱上了一层光华,慵懒一笑,“那又如何,她就是她。”他想要的,也只是她。 “哈哈,说的好!”千棠圻朗笑一声,御上墨这句话也戳中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哎,棠圻大哥来了,二哥,三哥应该也快到了吧?”莫郅远忽然凑上前,笑嘻嘻问道,语气隐约有几分期待。 “之随也要来么?”千棠圻疑惑道。 御上墨微微颔首,“有些人不安分,得有人出面压制压制了,元朝王国首富继承人,这个身份,应该可以了。”靳之随是元朝首富之子,既然有人想闹事,也得看看在首富的地盘,容不容得下。 “很麻烦?”闻言,千棠圻也明白到要之随先出面调解,事情一定不容易解决了,不然,御家少主的一声令下,强势手段,恐怕早已满城风雨,容不得有人兴风作浪。 “哼!还不是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家族,竟然联合起来打着谋夺御家堡在阜城米商和珠宝行的主意!胆大妄为地居然提出要二哥割让三分之一的经营权,还说御家堡专横独裁,恶意霸占阜城的占地,还敢放言说,如果二哥不肯让出一半的占地就别怪他们联合起来对付御家堡!你说可不可恶!”莫郅远冷嗤几声,想到那些人那天的嘴脸,他就满腔的怒火。 听完,千棠圻微微挑眉,好看的唇片微抿,眸光闪过,冷笑道,“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就算元朝所有一等家族联合,也未必能对御家堡造成威胁,更何况,没有人有这个胆量去挑战御家堡,除非…有人在背后给他们这个胆子!” 不敢公然对抗御家堡,暗地耍手段的,除了位高权重身份和地位的人,没人会有这个念头和胆量! “那…会不会是那些人?” “除了那些人,谁还会有这个胆子敢打御家堡的主意!”莫郅远对千棠圻的猜测不置可否,虽没明说,但不能猜到‘那些人’除了皇族之人,其他小喽喽,闹不出什么事来!“要不是这样,二哥怎么会调动了御家暗卫军来暗中保护嫂子!” 闻言,千棠圻略显讶异,但很快也想明白,皇族中人若是若是插手此事,手段必然辛辣,上墨身边的人,也会成为目标之一。 “这事君无邪知道了吗?”千棠圻问道,若是此事不尽早解决,引起的后患恐怕无穷,而且,谨儿和钟离洛休离一事传出,也肯定会被有心人大做文章,无论哪一点,对御家堡,都是一种威胁! 提到君无邪,御上墨眼眸陡地微冷了下来,淡声道,“他现在是在魔山岭闲得慌,你觉得他会不知道?”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冷意,千棠圻和莫郅远默契相视轻笑起来,取闹道,“上墨,那小子这么多年还真是坚持不懈,绿兮妹子想必已经知道你和他的一些事情了吧,不过,好像知道的不够全面啊…”单从沈绿兮特意为君无邪而准备的毒药便看得出来,这妹子,对君无邪是避如蛇蝎啊! 展篇 八 两只‘妖 靳之随没过几天就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听闻好友千棠圻初到遭遇乌龙中毒一事也忍不住大笑几番,饮恨没能亲临现场,睹上一快。 这日,秋高气爽,凉风习习。 莫郅沅、千棠圻、靳之随和御上墨夫妇齐聚在一家酒楼。相谈甚欢。 当然,是沈绿兮与自家夫君的几位好友相谈甚欢,颇有一番相见恨晚的别样滋味。 只不过,人家御大神由始至终都是默而不言。 莫郅沅本就生得丰神俊朗,细长的桃花眼风流十足,合扇一笑更是生色俱辉。 只见他笑着开口说道:“听说嫂子与巾帼女将军丞相之女季见杞和北大将军之女北丹青是亲密无间的好友。” 沈绿兮端起瓷白的杯子细酌了一小口,眨了眨眼,“嗯。” 靳之随向来温润似玉,一身雪白的直襟长袍,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冠,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炫目的笑容,端看起来也如同是白光下的温玉般出彩光亮,对于季北两大名动元国王朝的女子当然也是略有所闻。 “听闻弟妹这两位手帕之交皆是容貌绝佳之人。” 沈绿兮又眨了眨眼。 心中打起了小九九,那两妖何止是绝佳那么简单…。 向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尤其是这两位绝代女子还未曾许配有人,也不曾听闻是否有心上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啊,不知嫂子可否引见,让我们目睹两位姑娘的风采?”莫郅沅拍打着镜檀羽扇,星朗明目仿似散着万千光彩,眼眸闪过一丝期待的笑意。 沈绿兮看了眼默而不语的御上墨,又看了看等着自己答案的风采非凡的莫郅沅,心中突了突,顿时一阵明朗。 原来这是一场鸿门宴啊! 心里惊讶的同时,也疑惑了。 御上墨的好友居然窥视起季见杞和北丹青! 这是何等惊悚的问题……。 沈绿兮暗忖了下,抬起清澈的眼眸,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尤为动人。 “咳咳,莫公子是喜欢见杞还是丹青?” 了解情况方可做出判决,再而下手! 哦,不对,应该是再而劝阻。 莫郅沅郎朗道来,“素闻季小姐英姿飒爽犹酣战,容貌似是灼若芙蕖出渌波,而北小姐却是微幽兰之芳蔼,名花倾国。不知北小姐性情如何?” 季见杞虽是一等一的绝代佳人,却是战功显赫,让人不得不望而却步。 沈绿兮与情理之中却意料之外般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看中了丹青?”悲剧…。沈绿兮暗地摇头悲叹。 莫郅沅见沈绿兮眼带惊异,想到北小姐恐怕比自己说的可能还要出色几分,顿时更生得想要目睹真人的念头。 “郅沅确实想与北小姐结识。” 在以后的以后,莫郅沅是捶胸顿足地后悔了自己今日所说的。 沈绿兮狐疑地对他上下打量了再打量,继而脸色有些沉重地沉思了起来。 就在大家都疑惑地时候…。 沈绿兮微微叹了口气,认真地说:“你还是放弃吧。”北丹青这丫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为什么?”莫郅沅急问。莫不是北美人已有了心爱之人? 沈绿兮吞吐了几分,转眸间见自家夫君也在看着自己,扬了扬秀眉,才轻轻吐出一句话。 “你――太弱了。” 噗! 众位美男子不负众望地喷了,太弱了?!居然说郅远太弱了?! 继而,莫郅沅怒了!晴天霹雳! “我哪里弱了!”莫郅远忿忿不甘怒吼道,一时忘了对面的人是自己吼不得的对象。 想他唐唐七尺男儿,文韬武略,虽然一身武艺与上墨等人略逊一筹,但自小身体强壮且能文能武,放眼江湖,他也算是一等一的高手! 居然有人说他弱! 要不是放出此言的是自己的嫂子,莫郅沅恐怕拿起手中的羽扇先把人拍晕再趾高气扬地说,本少爷到底还弱不弱! 沈绿兮很是无视掉已经怒红了脸的莫郅沅,吐了吐舌头,眨着清眸。 无辜地再次打击,“你真的太弱了。” 相对于北丹青这样彪悍型的妖,莫郅沅这明朗美男子,显然是会被她秒杀掉的! 她说的可都是实话! 然后,莫郅沅暴走了,怒红的眼眶仿佛像是在喷着火花,烧得正旺。 靳之随和千棠圻早已笑趴了桌,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文韬武略的莫郅远竟然会有被人说弱的一天,还是一个比自己弱上十倍不止的女子…哈哈… 御上墨也难得的挑起了一抹笑。 “我到底哪里弱了!”莫郅沅不甘心地大吼,想他文武全才,英俊潇洒,迷倒了不知道多少闺阁姑娘,碎了不知多少少女的梦,竟然会有人说他弱! 沈绿兮非常同情这为北丹青而盲目的大好青年。 想了想,也是,自己不该说得那么直白的,太直白了,人家不一定能接受,看莫郅远喷火的双眼就知道了,这丫,承受能力太低了…。 于是―― “其实,不是你太弱――” 莫郅沅脸色才恢复了些。 “是丹青太强了。” 噗!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的靳之随和千棠圻又喷了! 好不容易恢复了点的莫郅沅又怒了…。 只有一向淡定不移的御大神又再度勾了勾好看的唇角。 沈绿兮心中无语,她家夫君的朋友都太没定力了,她都没说什么怎么都趴在桌上了! 好不容易笑够了的千棠圻好心替大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想,郅沅很好奇北小姐是如何比他强的。”他们也很好奇…。 沈绿兮难得正色,一脸正经地说,“你们不懂的…。” 众人:“……。”就是因为不懂,才问的…。 沈绿兮轻轻叹息着。 北丹青看着是一娇弱倾城的大美人,却很少知道这位绝色倾城骨子是个彪悍尖酸的女人,就好比偶尔犯傻偶尔清明的的沈绿兮偏偏顶着一个第一淑女的名号,当然,骨子里的北丹青也只有闺蜜中的闺蜜季见杞和沈绿兮了解。 毕竟,这等彪悍型的美人不是谁都这个能力承受的。 其实,主要是,在北丹青损人之时,季见杞会选择漠视,而沈绿兮会直接无视。 “按这样说,怎样的人才算是比北小姐…。嗯,强的人。”靳之随好意拍了拍还在暴走的莫郅沅,掩嘴笑问。 ------题外话------ 见杞(凉凉地):这就是你对我们的评价? 北丹青阴测测的目光扫射而来。 绿兮(干笑):呵呵…这说明你们两个在我心中的形象是无比的强大嘛! 见杞:你确定这不是诋毁? 绿兮(拼命摇头):怎么会…。 北丹青:丫的!我哪里彪悍了! 绿兮:亲…你哪里都彪悍…。 北丹青(冷哼一声):哼,不过,那个男人的确太弱了! 绿兮汗…。 见杞无语…。 展篇 九 你是真的太弱了 莫郅沅停止了暴走,他偏得听听谁强!哼,让他知道是谁,他势必灭了他! 沈绿兮倒也很认真的在想了。 良久。 她一双漆黑灵动的眸子在他们四人身上转了一圈。 最终,她的目光停在了御上墨身上。 葱细白嫩的手指慢慢抬起,指了指,“他。”气场与能力上说,也只有这个男人是完美的,毫无挑剔的,只不过…。 莫郅沅憋着一口气,啊啊啊!他还是暴走算了! 沈绿兮瞥见御上墨投来探究的目光,心微微一跳,赶紧又微低下了头。 “哦,听绿兮妹子所言,那我和棠圻都是比不上北小姐之人?”靳之随笑了笑,心底更是好奇了,世间竟有这等女子? 正在暴走中的莫郅呀听到靳之随如此这般说,突然心理又平衡了,就是嘛,反正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不如一个女子! 正当他松一口气之时―― 沈绿兮果断地摇着头。 “不是。” 给出了一个让莫郅沅吐血的答案。 “千大哥有心爱之人,所以我把他排除在外,而靳大哥你则是和丹青不相配,莫大哥…。你是真的太弱了…。”说到最后,沈绿兮对上莫郅沅怒火的双眼,扯了扯嘴角,很自觉地减低了声音。 凭什么!凭什么! 莫郅沅又陷入了毫无边际的暴走中…… 暴走的时候还不死心地发问,“按你这样分析,北丹青岂不是只能嫁与二哥?” 哼,让你说我弱!让你说我弱! 沈绿兮也没想到莫郅沅会这样问,顿了顿,发现御上墨那双疏离而深沉的风目正看着自己。 脸颊被看得微微发红,却更添柔美之态,偏目看去,轻声说道,“丹青不会选择御上墨的。” 也许是她正在思考中,所以没发现御上墨在听到她直呼他名字时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样。 也没发现其他人的讶异。 “为什么?”上墨那么强大北丹青也看不上?!那世间还有哪个男人是北丹青能看得上的?莫郅沅泪奔了…。 为什么? 沈绿兮太了解北丹青那只又挑剔又尖酸的妖了。 她是绝对不会允许比她强大的物体存在的! 御上墨这样非人类的存在,北丹青肯定会杜绝在外,严言止步! “嗯…。丹青她容不下比她强的人存在。”想了想,沈绿兮还是如实说道。 噗! 这北大美人到底是什么人哪! “也看不起比她弱的人…。”沈绿兮继续补充说道。 所以,想要娶北丹青的,必须得与她势均力敌。 噗! 莫郅沅彻底喷血了! 御上墨一双漂亮得难以形容的风目则略带笑意,伸手温柔地揉了揉沈绿兮的柔发。 这丫头本就缺根筋。 与她同行的那两人又怎么会正常到哪里去。 “那,季小姐呢?” 千棠圻想,京城三大世家的小姐,一个嫁给了上墨,一个不许强者靠近弱者远离,那战功显赫的那位不知绿兮妹子又会给出如何惊语评价。 见杞么…。沈绿兮又是一贯的摇头。 众人汗,……。摇头是什么意思…。沈绿兮如斯回忆着,季见杞,又是另一只妖…。 才十八年华,战功却不亚于他师傅北大将军。 如果,北丹青是彪悍的话…。 那么,季见杞就是强悍得无人比拟。 “没人能够收服见杞的。”因为她是一只视男人为空气的妖…。沈绿兮如是说。 噗! 收服? “咳!”千棠圻毫不意外的呛了呛。 “季小姐比北小姐更……强吗?”犹豫了半分,靳之随还是选择强字来形容,看来,绿兮妹子身边的朋友都是异类啊…。简直到了生人勿近熟人远离的地步了! 沈绿兮又摇了摇头。 她们俩是不一样的妖……不分强弱。 “你们不懂的。” 众人汗…… 听了沈绿兮的一席话,莫郅远的兴致不减反增,尤其是对于那位比自己‘强’的北丹青更是耿耿于怀,这也直接导致了他以后某段时日的悲催可怜的人生。 御上墨他们还有事情要谈,沈绿兮便提出自己出去走走,随便到浩瀚书阁去买上次没买到的医书。 秋意正浓,转眼间,已到了九月,阜城不愧是元朝王国的富饶之地,九月桂花香,四处栽满了桂花树,皆是丹桂,丹桂花骨色泽橙黄明丽,气味浓郁,盛放正浓,万里芬芳。 沈绿兮看到散落在地上的丹桂花,正想到前面湖边捡上一些回去备用,刚转过身,就迎面撞到了一个人,踉跄退了两步才站稳,鼻尖忽然窜入一阵比丹桂花还要浓郁地刺鼻胭脂香味,呛得沈绿兮直想打喷嚏。 “你怎么走路的?!没看见有人吗?!竟然敢撞本小姐!”正在因这阵浓浓的胭脂香味蹙眉的沈绿兮突然听见一道尖锐刺耳分贝极高的指责声音,那语气中的娇蛮专横让沈绿兮很不舒服暗地翻眼。 蠢!她要是背后有眼睛,能撞上你吗?! 你眼睛长在前面都没看到站在前面的我!丫的,居然敢恶人先告状! “没教养的人!本小姐在问你话!哑了吗?!”那娇蛮女子的声音再度尖利响起,咄咄逼人。 惹来了不少围观的人,细声指点热议。 “啊,这不是梁家的大小姐,梁芷珊吗?!”人群中,有人已认出了娇蛮女子的身份,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还真是,唉,那姑娘真可怜,长得那么温柔,一看就是没什么脾气的,居然惹到了梁家的人,还是梁家的大小姐,唉…。” “可不是嘛,这个梁家大小姐专横跋扈出了名的,而且,还专门看不惯比自己长得好看的女子,看来,那姑娘是在劫难逃了…。”有人忍不住摇头惋惜。 沈绿兮耳尖听见几声窃语,恍然亮眼,原来这人是阜城梁家的人,难怪一说话就难听的要命! “梁家的教养就是这样吗?梁小姐,我眼睛长在前面可不是后面,倒是梁小姐你,眼睛也长在前面的你怎么没看到站在你前面的我?”沈绿兮觉得有些好笑,这梁芷珊有多骄横她不管,只是,她不习惯吃亏。 围观的人倒吸一口气,这姑娘…。竟然对梁芷珊的责怒熟视无睹! 梁芷珊眼神一厉,牙淬一咬,尖声道,“好你个贱人!来人!掌她的嘴!” 展篇 十 谁敢动本大爷的女人! 梁芷珊妒忌地盯着沈绿兮那张清柔无双的容颜,见不得这无礼之人竟长得比自己还要漂亮不知多少倍,恨不得毁掉那张脸,所以,她想也没想,就厉声吩咐自己的手下掌嘴,最好毁掉那张脸! 在一众人的摇头唏嘘下,沈绿兮不着痕迹地使了个眼色让隐匿在一旁的杏雨梨云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红唇微微扬起,清澈的眼眸微冷,隐在长袖中的长指微微弯起,在无人发现的一角,双指间,骇然多了几根散发着寒光的银针! 对付这样娇蛮不讲理的恶毒女人,用不着出动杏雨梨云这等的高手,免得污了御家暗卫军的盛名。(..info) 早在捕捉到梁芷珊眼底的那抹嫉恨时,沈绿兮就留了个心眼,没想到这女人还真的见不得长得比自己好看的人存在,居然让她的手下掌嘴,分明是下了狠想要毁自己的容嘛!就听周边的人议论也知道这女人肯定了出手惯了狠毒的,此刻想要掌她的嘴,司马昭之心足见一斑! 被喝道的两个下人从梁芷珊身后走出,阴狠的神情如他们的主人一般如出一辙!一步一步,阴测测地撸起衣袖,举起大手,动作熟练无比的就要用力挥下! 有些人不忍地闭上了眼。.info[] 沈绿兮眯着眼等着那两只大手的挥近,长指间的银针寒光在袖间乍现。 “谁敢动本大爷的女人!”就在这千钧一发中,一道融入十足内力的霸道声音怒吼而至,正要挥手打人的两个下人竟被这一声震得飞了出去,直接撞到了三米处的大梁上,口吐鲜血,可见这道内力的杀伤力有多厉害! 沈绿兮快速收好了手上的银针,被这既熟悉又陌生的突兀声音愣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这声音,不是御上墨的,沈绿兮微微抽搐了下,况且,御上墨也不会直接豪情万丈地喊出,本大爷这三个字…。 不过,这说话的调调,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就好像觉得在哪里听过呢…。 “是哪个混蛋!竟敢阻扰本小姐的好事!”梁芷珊见自己两个手下不但没有碰着那女人半分还给人轰到在地,顿时勃然大怒,整张脸孔都狠厉了起来。 “啧啧…。这般低贱的货色,竟如此狂言,真是作呕!”人群中,散开了一道小小的空间,随着踏步而来的脚步声,那道霸道狂肆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尽是对梁芷珊的睥睨和讥嘲。 梁芷珊怒瞪着声音来源处的方向,双目熊熊烈火在燃烧,这人好生狂妄!竟敢辱骂她低贱!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怔住了。 包括前一刻还在怒火冲天的梁芷珊。 迎面而来的是一位看似年约二十极年轻的男子,一袭粉红缎衫,眉目清秀似画,唇色如樱,肤色如雪,精致的五官仿佛雕刻的完美塑像般,额前几缕长发随风逸动,淡褐色的眼眸里藏着清冽和冷肆,眼角狂妄轻佻,仿若花色,白皙的脸庞却宛如娃娃脸,神色间的霸道肆意与他的容颜极不相符,却依旧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梁芷珊看得呆了。 她见不得长得比自己好看的女子,却极爱美男,尤其是美得惊心动魄的男子,显然,眼前的这位,轻易而举地让人瞩目而视。 沈绿兮惊讶得瞪大眸子,那张脸,就算是只见过一次,她想,即使他化成灰,这辈子她也认得这个人!想起他刚刚那句‘本大爷的女人’,她还是忍不住猛地跳了跳额角,这人…。居然还惦记着这事! 沈绿兮心如擂鼓,退步开始慢慢移动,想要隐入人群中悄悄离去,她可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什么纠缠! 哪知,她脚步才挪动两步,那娃娃脸男子瞬间就挡在了她面前! “你竟然在看到本大爷之后就想逃?!”娃娃脸男子挑起细致好看的眉头,不满地瞪着沈绿兮,褐色的眼眸里满是诉控,仿佛沈绿兮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大事般。 在众人惊疑,梁芷珊愈发妒恨的目光下,沈绿兮不得不硬着皮头停下了脚步,无奈说道,“这位公子,我不认识你…。” 话音未落,空气间倏地掀起一股汹涌潮浪,围观的惊诧万分,那股气浪,竟是刚刚这位公子散发出来的! 随着这股气浪,娃娃脸男子磅礴的怒声紧接而至,“你居然敢说不认识本大爷!”男子起伏不定的胸口可以看得出,他被气得不轻。 沈绿兮淡然掀了掀眼帘,抿了抿唇,心里腹诽个不停,我确实是不认识你啊!不就见过一次,连名字都不知道,算什么认识!而且,就那次见面和这次碰到,自己听到的还不是开口闭口的本大爷,她都要怀疑,这人的名字是不是就叫本大爷了… 沈绿兮扬着一张干净清柔的脸,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确实不认识你。 两人旁若无人地大眼瞪小眼瞪了许久,最终,以娃娃脸男子一脸颓气挠头而告败。 “哼!本大爷已经认定你是我的女人了,你休想再逃!”娃娃脸男子一撇唇,傲然宣告道,理所当然得让人瞠目结舌,这般行为明明就和强抢民女没什么区别,却又生不出一丁点厌恶之感。 沈绿兮还未反驳,被一直忽视的梁芷珊气得咬牙,自己好不容易看中的一个男人,竟然对其他女子告白!还是那个刚刚和自己起冲突的女子! “她根本配不上你!长着一张妖媚模样四处勾引男人!呸,她就是个下作的女人!还是无礼之极的人!”梁芷珊恶狠狠地瞪着一脸无害的沈绿兮,眼里的怨毒和不甘迸射而出,连脸容也有些许扭曲。 晕!沈绿兮不禁翻了翻眼,有人说过自己端庄大方,有人说过温柔美丽,连见杞和丹青最多也只是说她表里不一,怎么到了这个女人口中,她就变成了妖媚?!她这副模样,这等气质,怎么看,也跟妖媚这两个字沾不上边吧! 锵的一声,长剑破鞘而出,娃娃脸男子不知何时变出了一把银色长剑,刹那之际,直逼一脸凶相的梁芷珊! ------题外话------ 呼叫收藏! 呼叫留言,~(>_ 展篇 十一 本大爷要娶你! 一改对沈绿兮的容忍,娃娃脸男子此时满脸寒霜,冷冷瞥着惊慌跌倒在地的梁芷珊,“本大爷的女人,何时轮到你这种货色指手画脚!滚!” 身后剩下的那几个下人赶紧上前扶起梁芷珊,大气也不敢喘几口,在梁芷珊还在惊吓之际飞快地扶着她头也不回地连滚带爬地走了,连晕倒的那两个下人也不管不顾,生怕那男子一剑劈下。 娃娃脸冷着脸收回了银剑,淡淡对周边围观的人扫了一眼,淡然却冷冽地眼神让周边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纷纷散开,一时间,空荡荡的街道只剩下了沈绿兮两人。 “娃娃脸大爷,我真的不认识你!”沈绿兮看见迫不及待散开的人群,仿若没有察觉男子强势的气场,无奈再次说道。 娃娃脸男子一听沈绿兮说的这个称呼,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说的话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往外蹦的一样,“不,要,再,叫,本,大,爷,这,个,称,呼!” 沈绿兮撇撇眼,不以为然,“娃娃脸大爷,我又不知道你名字,不这样叫要怎样叫,再说了,你本来就长着一张欺天罔人的娃娃脸。”况且,这又不是第一次叫了… “你!”娃娃脸男子一时口疾,想发怒,却对上那双清灵的眼眸时怒火不知怎么的骤然下降,尔后,娃娃脸男子一脸倔强地扬起脸,神情高傲,“本大爷的名字叫空蹇,你是本大爷的女人,有权知道本大爷的名字。” 沈绿兮对他霸道理所当然式的认知感到十分无语。 心中突然生起一丝玩味的兴致。 “空蹇公子,请你自重,小女子已是有夫之妇,公子此番话会造成小女子不必要的困扰,还望公子见谅。” 果然,话刚落,娃娃脸空蹇就开始暴怒。 “说!是哪个混蛋先下手为强!本大爷要宰了他!” 沈绿兮额头突了突,先下手为强?然而,空蹇的下一句话差点让沈绿兮抓狂。 “不过,女人,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装淑女,文绉绉的不适合你,本大爷还是喜欢在迷雾森林张牙舞爪的你,嗯,没错,那模样不可一世的嚣张,本大爷可记得清清楚楚!” 沈绿兮差点没忍住把藏起来的银针给那个多嘴的娃娃脸扎上几针! 什么叫不可一世的嚣张! 那时候顶多是手段狡猾了点,哪里嚣张了! “哼!有夫之妇又如何,本大爷看中的人,绝不就此罢休,你也别想逃,再不然,本大爷废了你夫君再娶你也可以!”空蹇狂言一出,一脸认真,让沈绿兮颤抖着手,怕自己禁不住要上前揍几拳这个不知所谓的娃娃脸! 废了我夫君?你算老几! 哼!到时候就不知道是你废了御上墨,还是御上墨灭了你! 沈绿兮被他的纠缠气得火冒三丈,冷哼一声,扭头就走,看也不看他一眼,任由他被背后吼着:我一定会去娶你的! 隐匿在一旁的杏雨梨云一向毫无表情的脸划下了一道黑线,自家少夫人竟然被当众表白,那人还扬言说要废了少主再娶少夫人,好大的口气! 回到别苑,沈绿兮一头扎进炼药房里,干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猛烈,连一直伺候在身边的素笙和苾儿都感到满肚子的疑惑,好像小姐和姑爷以及姑爷的几位好友出门回来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疯狂炼药。 就连聪明绝顶的御上墨,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是季见杞和北丹青两人目见此景,定会没心没肺凉凉说,这有什么,不就是被刺激了么…。 可惜的是,最了解沈大小姐的人不在。 极少人知道,沈绿兮只要一旦受到刺激,就会失常,就好比她看到老鼠就会失控一般,而这极少数之中,独独只有季见杞和北丹青二人。 在沈绿兮疯狂炼药三天后,终于一脸颓然疲惫打开了门,才迈出了一步,就眼前一黑,倒在了早就守在炼药房门前的御上墨怀中。 御上墨扫过那张微白的小脸,轻叹一声,带着一丝纵容,他是否该庆幸自己对他的小妻子还是有一定了解一大早守在这里。 那天,杏雨梨云自然回禀了当天发生的事,听到梁芷珊想要下毒手毁掉沈绿兮的脸时,御上墨眼眸划过一丝凛冽的寒意,但…这丫头的失常,显然不是因为梁芷珊,而是那名陌生的男子! 御上墨眼眸凌冽似冰,闪过一抹深意,空蹇?按杏雨梨云的形容,这男子恐怕不是普通人,只是,姓空?至少,在几大国中,都没出现过这个姓氏,御上墨目光落到昏睡的沈绿兮脸上,眉目间多了几缕不易察觉的柔和,不管是谁,休想在他身边夺走她! 沈绿兮的失常状态就如同她的脾气一般,近乎少见,而且,来得快,去得更快,一觉醒来之后,又恢复了正常,笑得温柔如风,婉约娴熟。 但,情况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这天,下人通传说,正有一位名叫空蹇的公子求见御家少夫人! 沈绿兮一听到这名字,脸色都变了,好啊!这丫竟然追到御家别苑来! “女人!本大爷来了!”那道依旧狂妄霸道的声音响起,沈绿兮不用想也知道这丫没等通传就自己大刺刺地跑了进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嚣张似的! 御上墨眉间微微一挑,淡漠扫向正疾步而进的粉色身影,唇边染上一抹淡淡的冷意。 御上晴等人也疑惑地看了过去,一下子被空蹇那张唇红齿白的娃娃脸所震慑,尤其是入目的那晃眼的一身粉色,晃得别人眼里全是粉红的色彩,额冒黑线,还没见过一个长得人模人样的男人喜欢穿这种娇嫩的颜色! “女人!本大爷就说会找到你的!哼!这次你就别想逃了!”空蹇倨傲地扬扬光滑精致的下巴,目光如炬地锁定垂下脸看不清神情的沈绿兮。 一听此言,再看空蹇定定望着沈绿兮的眼神,有人惊呼抽气,这人,来找少夫人的麻烦? 有人心里猜度着,却没想到,空蹇紧接着的那句话,掀起了巨涛波浪。 “哼!女人!今日就和你夫君和离吧!本大爷要娶你!” ------题外话------ 呜呜…。收藏收藏!留言呢? 展篇 十二 君无邪本尊 诡异的安静,所有人都被那句暴语狠狠地震慑住! 沈绿兮的脸黑了又黑,目光扫射过一脸倨傲的空蹇,仿佛要把他活剥生煎般,这混蛋找上门就算了,竟然还真的口出狂言说要娶自己这个有夫之妇!她是否该高兴自己这枚已嫁之人却还魅力不减? 御上墨目光清冷如九幽寒冰,看着空蹇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须臾,厅堂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仿若冷风掠过,弥散窜动的丝丝寒意。 空蹇的强硬让沈绿兮咻地火气再度上升,“娃娃脸大爷,我已经嫁给了我夫君,如果没有其他事,请回!”沈绿兮咬牙把最后两个字重重落下,眸光坚定地回视他。 被沈绿兮坚定清亮的眸光看得一时发怔,回神后,空蹇微微皱起细长好看的眉头,正太般的娃娃脸一皱,对沈绿兮的拒绝感到一阵烦躁,继而转向一言不发的御上墨,瞥见那惊为天人的绝代风姿时,不禁瞳孔放大,御家堡少主果真如传言般惊鸿潋滟,绝色天姿! 可,他偏不认为自己会输给这位御家堡少主! 他再度扬起脸,神情依然一派清傲,口气依旧恣意妄然,“御家堡少主,本大爷正式向你挑战!如果你输了,就马上和她解除婚约!如果你赢了,本大爷立马离开!”嘻嘻…。他说的可是离开,不是放弃…。 御上墨淡然挑眉,凤眸划过一抹流光,眸底深若寒潭,唇角轻淡一扬,闪过不易察觉的冷意,正要说话,却被突然上前一步的沈绿兮打住。 “慢着!空蹇,这赌局不用下注你也赢不了!我沈绿兮不喜欢你,你就永远都是输!”沈绿兮淡淡说道,温淡的话语却如利器般,让人防不胜防,直击空蹇的心窝,顿时微白了脸。 不得不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恢复能力也是无限的,然而空蹇的恢复能力更是匪夷所思,仅仅揪心痛楚了几秒,眼底在下一刻涌出了执着的战意,被沈绿兮伤到心扉的一角,一瞬间就被一股不服输和与生俱来的自信所填埋,眉宇间,多了几分傲然肆意的强猛威势,仿佛他就是天生的强者般,再不可能的事,他也会空拳裂出一丝可能! “御上墨,你敢不敢应战!”空蹇一张娃娃脸结上寒霜,冷漠得如深山雪峰,猛烈的威压直逼淡然而立的御上墨! “哈哈!御上墨,你也有今天,看来,你娶的小妻子可不是一般的有趣啊!” 忽然,静谧得可怕的空气中一个邪魅张扬的笑声划破虚空,响彻一厅,笑声由远到近,直到落下最后一个字,一股略嫌狂傲邪肆的气息充斥整个厅堂,不少人脸色顿时一变。 “是君无邪!”御上晴惊呼出声。这声音,这气焰,除了君无邪,还能有谁! 沈绿兮秀眉一挑,君无邪也来了?!无语,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不该来的全来了! 一个奔着她来的,要求自己和自家夫君休离,难道…。君无邪来,是御上墨来的?! 想到这一点,沈绿兮心里莫名的不舒服起来,她讨厌这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窥视的感觉! 忽然,头顶一抹大片的红黑交加的诡异色彩晃入众人的眼中,火焰的红,幽深的黑,一个绝色妖娆的男子罩着一件诡异相融的红黑衣袍,宽大丝滑的衣袍上仅仅以银线绣着一朵妖艳至极的七片花骨,有花无叶,有色无魂,却夺眼到极点! 沈绿兮死死盯着那张邪笑连连的绝色脸蛋,小手颤啊颤,她就知道,魔头就是魔头,天生长得一张魔头的样子!她挠心饮恨,当初就怎么会把如此圣洁儒雅的千大哥当成是这个魔头呢! 君无邪姿态魅惑地漂浮在半空中,唇瓣勾起一抹性感的弧度,妖娆的双眼似带万千风情,邪肆勾人。 “御上墨,好久不见了。”君无邪魅笑一声,风目闪烁着莫名的光芒,绝美的容颜仿佛就是个发光体一般,散发着无尽的光华。 沈绿兮一听此言,圆瞪起清眸,忿然抬头瞪着漂浮在半空的绝美男子,紧咬贝齿,丫的!竟敢当着她这个正妻的面对她夫君放电!长得天姿绝色就很了不起吗!哼!还不是个断袖的! “魔君阁下,你何必呢,都那么多年了,你居然还不死心!我告诉你,我家夫君已经娶了我,你已经没有机会了,虽然,感情不分国界,不分性别,但是,勉强是没有幸福的,强扭的瓜不甜对吧!我了解你此刻的心情,不就因爱成恨,你对我家夫君的一片深情注定是没有回报的,不过,断袖绝不是可耻的!你看,我夫君已和我成亲,你就另觅新欢好了,喏,他就很不错!绝对和魔君阁下你是天生一对!”沈绿兮苦口婆心,用心良苦劝说了一番,说得头头是道,津津入味,却没发觉其他人的脸色因她的这番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君无邪一张绝色的脸更是五颜六色,好不精彩,“你说什么?”眸中涌动着不明的色泽,目光凌厉。 沈绿兮这才觉得气氛有些怪异,没有细想,又忍不住脱口而出道,“难道不是吗?你君无邪爱着我夫君情深至切,却是得不到回报,所以因爱成恨…。” 砰!漂浮在半空的人因为一时火气攻心,运功不稳,重重跌在了地上,惹起了一片尘埃。 随着君无邪这狼狈的一摔,一室内莫名其妙地再没有一丝的声音,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突兀地,不知是谁又跺脚又捶胸大笑起来,接踵而来的,是满室的哄笑声,尤其是御上晴和莫郅远,都笑得弯下了腰,抱着肚子,一边喊‘疼死我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一边扶着对方笑个不停。 就连一向清冷的御上谨也轻轻的笑了起来。 沈绿兮莫名地挠挠头,难道她有说错什么吗?扭头求解般望向御上墨,却发现自家夫君正侧着身子,微垂下头,肩膀好像一颤一颤的,分明就是在偷笑嘛! 有那么好笑吗?! “沈绿兮!本座什么时候成断袖了!” “女人!你竟敢把本大爷推给一个断袖的!” 两道愤怒的声音同时响起。 ------题外话------ 可怜的君无邪终于现身了…。吼吼,亲们觉得怎样呢? 展篇 十三 炸毛的沈绿兮 两道愤怒的声音同时响起同时落下。 哄笑的众人很配合地消停了几秒,但没过几秒,又大笑了起来,甚至比方才还要响亮。 君无邪早已站直了身子,三两下拍开了身上的灰尘,一脸阴霾地扫过沈绿兮身上,利刃似的眼刀子似是要把她刺穿。 空蹇怒气冲天地瞪着还在一脸惘然的沈绿兮,恨不得上前狠狠敲穿她的脑袋,胆子不小啊!拒绝他就算了,损他也罢了,这该死的女人竟然说他和那个断袖的是绝配! 沈绿兮被两人怒声责骂,顿时怒了,“你如果不是对我夫君心心念念,怎么会多年纠缠,明知道就算派多少人来,都不可能取我夫君的性命,你这样的行为分明就是此地无银,对我夫君还未死心,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不是吗?!” 无视掉君无邪瞠目又愤怒的摸样,沈绿兮继续辩口利辞说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你好歹也是一代魔君,怎么好意思死缠烂打,你自己是断袖就好了,别把我夫君拖下水嘛!而且,世间的美男子比比皆是,你看,莫大哥和靳大哥都还没对象呢,而且,还是夫君的好友,也许,你会喜欢也说不定!” 沈绿兮煞是认真的一番劝解,让提及的几人差点喷血。 只有空蹇一人环胸心里颇为平衡地笑了起来,还有人和他一样倒霉被这笨女人推销给那断袖,心里总算舒服了些。 君无邪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见鬼的心心念念!本座不是断袖!” 沈绿兮眼眉上挑,斜睨着他,凉凉的神情仿佛在说,解释就是掩饰…。 君无邪只觉得一把浓烈的大火在胸腔熊熊烧开,宽大的红黑衣袍被他迸发而出的内力咻咻飞扬,墨黑长发如鬼魅掠过随风飘散,掠过阵阵凉意。 他一声暴怒,“本座正常得很!” 如疾风卷起滔天巨浪的气浪只逼向沈绿兮的方向,屋内的空气瞬间凝上了一层冷冷的霜。 “君无邪,适可而止。”默不作言的御上墨手一扬,那股翻卷的气浪轻松消散,修长清隽的身影伫立在了沈绿兮跟前,淡淡睨视着怒气滔天的君无邪。 躲在御上墨身后的沈绿兮从侧边偷偷露出半个脑袋,睁着眼眸,对着君无邪咧嘴一笑,然后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给了他一个挑衅地眼神,满意地看到他突起的青筋,掩唇偷笑缩回了御上墨的身后。 看你敢暗算我!哼! 吼吼!欺凌名花有主的弱女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君无邪压下心中的愤怒,脸色依旧非常难看,看向御上墨的目光如芒,仿佛是要穿过他扫杀那抹浅绿色的身影。 “哼!无知妇孺!看在这女人是你妻子的份上,本座就不跟她计…。”君无邪故作清高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说的话还没完,沈绿兮就像一只炸毛的刺猬突然跳了出来。 “你说谁无知!你才无知!你全家都无知!你以为自己长着一张女人的脸就能勾引我夫君,活该你断袖!活该你赢不过我夫君!全天下的无赖都没有你这般不要脸!死皮赖脸地找上门找打找骂!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活该你就是个魔头!哼,自以为长得可以,有点资本就四处放电,你当你是发电机么!风骚,恶心,变态!污染空气!”沈绿兮异样生气地骂着。 不难看出,沈大小姐确确实实炸毛了。 而且,非常生气。 屋里的都愣住了,其实,是被吓住了。 只有一个人笑得出来,那就是空蹇,笑得像花儿一样,眼睛都发亮了,对,对!就是这个样子,嚣张,毒舌,那次在迷雾森林自己也是被她骂的体无完肤,心肝一碎再碎,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长着一张无比端庄美丽的脸,骂起人来居然一点都不留情面!不过,够呛够强大! 御上墨也被小妻子瞬间爆发的性格所怔住,看看被骂得一愣一愣完全灭掉气焰的君无邪,微微勾起唇角,饶有兴致地凝望着一脸愤慨的沈绿兮,嗯…不错,小白兔炸毛的模样的确很惹人爱。 御上晴一下子不小心咬到了自己舌头,痛得飙泪,哀怨地瞪着沈绿兮,被她忽然爆发的彪悍所震慑,没想到嫂嫂生起气来的模样是这样的可怕…难怪爹爹总说,最不能惹的就是看起来脾气很好的人,脾气越好,发起脾气的时候…那就是惊天动地了。 素笙和苾儿面面相觑,这下好了,小姐以后都不用总想着要维持形象了,闹了这样一出,端庄什么的…已经不需要了。 想来,被沈绿兮狠狠地骂了一顿的一代魔君估计是挠破头皮也没想到,是自己的那句‘无知妇孺’招来了毒骂,沈大小姐自小养在深闺,遍阅群书,虽然性子懒,但的确是知书识礼,就连当今状元,学识恐怕也及不上她的三分之一,这一方面,沈绿兮是相当自负的,君无邪的一句‘无知妇孺’刚好踩中了她的逆鳞,撞到了枪口子上,找打! 事后,沈绿兮见补救形象无望,轻叹一声之后,又没心没肺地照样蒙头大睡,吃香的喝辣的。 “小姐,你怎么就这样沉不住气呢,现在好了,姑爷他们都知道你有一张毒死人不偿命的嘴了!” 沈绿兮翻着医书,听见苾儿小声的埋怨,懒懒地掀起眼皮,凉凉说,“那苾儿当时怎么就没拦住冲动的我呢…。” 苾儿干笑着,“呵呵…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笨嘛…反应不过来…”而且,就算自己想要拦,也得拦得住才行嘛! 沈绿兮一边熟记着医书记载的草药特性,偶尔下笔记上批注,目扫完一行之后,才对满脸委屈的苾儿露出一个婉约清丽的笑,“嗯…还不错,苾儿,有自知之明呢,是好事,不过,也得审时度势。”望见苾儿又是一副迷茫的样子,沈绿兮扬唇一笑,再度垂眉看书。 “小姐!医馆的人来报,有人闹事!” 素笙匆忙走进,急急说道。 ------题外话------ 啊啊啊,不好意思啊,迟了更新,o(n_n)o~郑重致歉啊! 关于更文一说,亲们可以先养文,文文上架后会以雷霆之势更新的,o(n_n)o哈哈~ 展篇 十四 只打她的脸 沈家是京都世家,名震元国王朝的一代医药世家,沈家家主沈萧禹是名满天下的神医,而沈夫人杨芩琴则是退隐江湖多年的毒子手,夫妻二人携手把沈家推向了世家顶峰,而在京都和其他各个地方都有不少沈家医馆,驰名远扬,备受世人所敬仰,沈萧禹为人分明,疾恶如仇,乐善好施,所以一直颇受尊敬,杨芩琴虽擅毒,却从不害人,为人和善,事以,也不曾出现过有人上门闹事的状况。 沈家医馆在富饶福地的阜城,就有三家分馆。 沈绿兮到了阜城好些日子,一直相安无事,今日却传来有人到医馆闹事,心生一丝疑惑,医馆开了那么多年,从未听爹娘说过有人闹事,看来,阜城真是个多事之地,她才来没多久,事儿就接二连三的来! “先去看看再说。”沈绿兮合上医书,淡声说道。是不是医馆的问题,还是有人蓄意闹事,她都不容许爹娘多年的心血有一丝的损伤。 素笙苾儿紧跟随后。 “小姐,要和姑爷说一声吗?”素笙问道。 沈绿兮点点头,“嗯,苾儿,你去吧。” “是,小姐。”苾儿应下,连忙往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分馆与别苑相隔几条街,几刻钟后,沈绿兮和素笙赶到了分馆门前。 沈绿兮皱起秀眉望着一片狼藉的门面,门前三三两两有几个医馆伙计倒在地上抱着手脚滚来滚去,声声喊痛,四周围满了人,医馆内未被伤及的几人畏缩在一角,地上满是打翻的药材,目光扫过裂开两边的深木牌匾时,沈绿兮眼眸冷芒乍现,伤人,捣药,毁牌匾!好,好! 渐冷的目光扫过裂开的牌匾旁边站着的那些人,满脸得意,其中一人还不甚满意地在牌匾上加多了两脚!沈绿兮清眸微眯,看到那些人拥簇在中央的那抹艳色的身影时,瞳眸一缩,是她! 梁芷珊! 看来,那天空蹇的吓唬并没有让这位大小姐认清多少,竟敢踩到她沈家头上来! 冷光划过眼底,沈绿兮长指一扫,几支淬着寒芒的银针瞬间没入了那只还在踩着牌匾的脚! “啊!好痛!痛!”那人抱着脚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被银针扎中的脚一瞬间裤子涌出了黑色的血,渗人得很。 “是谁!竟敢伤本小姐的人!”被护在中央的梁芷珊一看那只流着黑色的血的脚,心头袭过一丝凉意,嘴里却依旧不饶人,语气狠厉。(..info无弹窗广告) 沈绿兮冷冷一笑,脑残!长指再度疾风一扬,护着梁芷珊的那几个人扑通扑通地逐个倒地,冒着黑色血液,只剩梁芷珊一人站在中央四处张望,神色有些慌张。 待看到浅绿色衫淡然而立的沈绿兮时,那天的羞恼一涌而至,当下忘了方才的慌张,看到沈绿兮身边只有一个丫鬟时,眼神开始变得狠辣,“是你个贱女人!” 素笙柳眉竖立,冷冷瞥着梁芷珊,脸色冷凝,她竟敢辱骂小姐! 梁芷珊看到素笙眼中的鄙夷,心生怒意,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对她无礼!只见她拍了拍手,喝了声,“你们都出来!”话落,人群走出了差不多十几个布衣男子,脚步沉稳,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乔装护卫! 沈绿兮淡淡看着走到梁芷珊身边十几个壮丁,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女人被空蹇吓得学聪明了,懂得让护卫乔装在人群中暗中保护,可惜…。淡淡看了眼梁芷珊嫉恨的脸,心底发笑,再怎么样,还是蠢钝如猪! “你们,给本小姐划花她的脸!”梁芷珊勾起一道得意的弧度,仿佛预见了沈绿兮被划花脸的模样。 “你们敢!”素笙眼见那些人就要走来,冷喝一声。 这行为无疑是加深了梁芷珊的怒意,“连那个丫鬟给我一并收拾了!打死为止!” 此言一出,四周哄然。 周遭的人开始窃窃低语,这梁家大小姐果然是性情狠辣,居然对一个护主的丫鬟起了杀意,一个女人竟可怕到这种程度,只不过是比她长得好看,就要毁人家的容,还要杀人家的婢女,梁家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可是,纵然愤慨不平,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梁家在阜城,普通的老百姓,谁敢招惹? 沈绿兮冷眼看着那些人一步一步靠近,盘算着要不要唤出杏雨梨云,正思度着,腰间被一只长手揽起,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御上墨一身月牙白衣衫隽永如画,墨发高束于头顶,上有一根简单的碎云簪,俊雅身姿清隽夺目,单手环在沈绿兮的细腰,揉捻间,只听一阵微微清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风影流尘。” 须臾,四个清一色的黑色衣袍年轻男子倾尘间来到了御上墨面前,神色冷峻,面无表情,沈绿兮看着四人,有股熟悉的错觉,啊!这装束,和杏雨梨云一模一样!只是,这四个男子衣衫上的标志,是一个银线绣成的月牙形图案,而杏雨梨云的则是太阳!他们是御家暗卫军月分支! 风影流尘身影一闪,尘风四起,十几个武功不低的护卫瞬间倒地,尘落,四人再度回到御上墨身后,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梁芷珊双眼发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带出来的人一个不剩倒在地上,气得直发抖,看到御上墨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时更是气愤难当!上次救她是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这次居然是个如此绝美的男子!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女人身边有这么多男子爱护! 妒忌充斥了她整个胸腔,她厉声讽刺道,“你这个贱女人!就知道躲在男人身后,果然是个妖媚狐子!四处勾引男人狐媚胚子!”梁芷珊开始口不择言,充满妒火的双目没有看到御上墨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月风,让她闭嘴,记住,只打脸。”御上墨唇瓣泛着一丝寒霜,冷冷吩咐道。 月风微颔首,脚下一移,就到了梁芷珊跟前。 “你,你想做什么?”梁芷珊被月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得冷汗直飙,连连后退,“我,我警告你,我,我可是梁家的大小姐,啊!你竟敢打我的脸!啊啊啊…。” 展篇 十五 女债父偿 大街上,人头攒动,却寂静得可怕,只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响亮巴掌声,偶尔夹杂着一道尖厉哭喊的女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十几个巴掌下来,梁芷珊原本称得上美艳的脸已经血肉一片,可见月风是下足了力道,也有人叹道,这梁大小姐被狂打了十几个巴掌,居然还有力气叫骂喊痛! “你们在做什么!住手!快住手!”一道愤怒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一个中年男子身后跟着好几个护卫推开人群急急走进,看到脸上已是血肉模糊分不出人样的梁芷珊时,中年男子立即涨红了脸,一掌疾风拍向正在拭擦双手的月风,嘴里淬骂,“畜牲!竟敢伤老夫的女儿!”中年男子一动,身后的那几个护卫也跟着亮起了兵器,紧跟涌上。 中年男子的掌风凌厉扫来,月风身影轻轻一偏,手掌将梁芷珊往前一带,凌厉的掌风落下,中年男子顿时双目圆瞪!他居然打中了自己的女儿!梁芷珊早已虚脱,能撑到刚刚全因心中的不甘和愤恨,如今被自己父亲卯足了劲的一掌,整个人像纸片一样飞了出去,恰恰落在被她刚刚吩咐人砸下来裂开的牌匾中间,就这样插入了尖锐的木刺,深可见骨,正不断地往外汩汩冒血,染红了整块牌匾,触目惊心。(..info无弹窗广告) 看戏的人忍不住吸了口冷气,看来,这梁大小姐就算救了回来也是浪费钱了… 月风面无表情地退了回去。 中年男子睁红双目,吩咐手下先抬了梁芷珊走才怒扫向御上墨和沈绿兮,月风的动作不难看出这两人才是主子。 “好生狂妄的小子!竟敢伤老夫的女儿!”中年男子现在是羞愤难当,原本出手是想伤敌人,谁知竟一掌害了自己的女儿! 人群中开始有人发出惧怕的声音。 “梁家家主亲自来了,这下他们就惨了…。” “梁家大小姐还被伤成那样,恐怕梁家家主不会轻易放过这两个人哪…” “可不是,谁不知道梁家大小姐是嫡女,最受宠爱,不然怎会惯出泼辣的性子,四处惹是生非,如今真闹出事了,梁家的人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沈绿兮凝眉轻笑,嫡女?还真是万恶的落后社会,如此娇蛮阴狠的女子,素笙刚刚只说了一句维护自己的话,她竟能生出杀意!可见,她手中,不知已经染上了多少鲜血,多少条无辜的性命! 这梁家家主,也是下梁不正上梁歪!有这样的女儿,这当爹的,也好不到哪去! “呵,梁家家主才是真正的狂妄,梁家小姐到我家医馆闹事,伤我医馆中人,如此恶行,梁家家主怎么不说?”沈绿兮清冷一笑,一双清凛凛的眼眸像水波闪亮,“何况,你女儿可是你自己一掌打伤的。” 早被扶起医馆馆主听见沈绿兮的声音,顿时双眼亮起,连忙由两个学徒搀扶着一瘸一瘸走过来,“小姐?您是小姐?”馆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乌青的脸勉强能看得出一丝惊喜。 看到这些伤口,沈绿兮的脸更冷了,目光落到馆主身上时柔和了许多,“詹馆主,辛苦您了。”要是她能早点赶到,他们就不会受伤了,梁芷珊,居然连老人家也不放过! 詹馆主眼中泛泪,“不辛苦,不辛苦,老朽也有多年不曾见过小姐了,老爷和夫人可好?”他的这条命是老爷捡回来的,阜城建起了分馆,他便自告奋勇到这边替老爷分忧,想不到这一别,就数年了。 提到爹爹和娘亲,沈绿兮脸上多了几分怀念,“嗯,爹娘都很好,詹馆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爹爹创下的医馆,每个分馆的馆主都是爹爹的心腹,一直都打理得头头是道,绝不可能惹事,无故得罪人。 詹馆主老脸一冷,泛着冷色的眼睛扫向脸色铁青的梁家家主,亮声道,“哼!梁家养出个好女儿!上门求药不得竟敢出手伤人不止,还胆敢砸毁我馆牌匾,居然还得理不饶人,伤及我馆学徒的性命!”詹馆主句句饱含怒意,尤其是提到牌匾被毁,更是寒芒毕露。 求药?沈绿兮挑眉,“她求什么药?”居然是为了求药不得出手打人! 詹馆主脸色微变,半响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凝颜丸。” 沈绿兮一惊,凝颜丸?梁芷珊要的竟是凝颜丸?! 传言,凝颜丸是养容驻颜之药,这是一种早已失传已久的药方,凝颜丸的现世曾经引起了一时的轰动,也有人说凝颜丸是踪迹消散已久的清岭派代代相传之物,可不知传到了哪一代,就失传了,久而久之,连风靡江湖的清岭派竟也在江湖中消失。 梁芷珊竟到医馆中要失传已久的凝颜丸? 沈家医馆什么时候有凝颜丸了,她这个沈家大小姐怎么没听说! 但,下一刻,沈绿兮眉间开始浮出一丝忧虑,凝颜丸的消息怎么会在沈家医馆传出,梁芷珊又为什么会到医馆找凝颜丸?凝颜丸的消息一出,沈家必定会陷进一场明争暗涌中,即使爹娘想置身其外,恐怕也是不可能! 到底是谁… 有什么大仇,要置沈家于腥风血雨中…。 “凝颜丸?!你们沈家有凝颜丸?”梁家家主一改刚才的恶相,取而代之是满脸的震惊和狂热,可见,凝颜丸的魅力有多大! 一颗小小的凝颜丸价值连城,更有一个神秘的传闻说,凝颜丸不但驻颜有术,永葆青春,且能延长寿命! 凝颜丸三个字,注定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沈家没有凝颜丸,不过,梁家家主,凝颜丸失传已久,晚辈实在好奇,梁家大小姐,怎会知晓凝颜丸,还跑来我家医馆寻药?”沈绿兮淡淡扬眉,对周边掀起的热议充耳不闻。 梁家家主被问得一怔,心下也疑惑,珊儿怎么会知道凝颜丸这种失传之药? “梁家家主,医馆的损失,女债父偿,一万两黄金,送到御家别苑。”一直抱着沈绿兮的御上墨淡淡开口,长袍飘荡,层层卷卷,阳光倾洒在他的身后,将他清隽的轮廓镶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灼灼清华。 展篇 十六 御上谨与钟离洛 梁家家主还未来得及对那声一万两黄金震怒,就被后面那句御家别苑所当头一棒。(..info好看的小说) 御上墨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直接表明了身份。 “难道这位是御家堡少主!” “真的吗?!天哪!那这位女子岂不就是御家少夫人!” “啧啧…。那梁芷珊可真是一脚踢到铁板上了…。” “就是,居然狠毒到想毁御家少夫人的脸!” 御家堡三个字太响亮,御家少主的名号太耀眼夺目,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梁家之所以这么嚣张,是因为依附着阜城三大家族之一的李家,每个大大小小的家族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尤其是上位的大家族,无时无刻不在暗中扩大自己的势力,拉拢分布在各地的小家族,以壮大家族的实力,李家分支下依附的小家族就包括梁家,还有林家、何家和杜家。 三大家族李家、安家、霍家,其中以安家为首,三大家族鼎足而立,一般来说,家族之间,是鲜有相互依存的现象,可元朝王国却是个特别的,皆因御家堡的存在,御家堡的声望和实力让这些家族都受到了一定的胁迫,连皇族的人都不敢轻易得罪御家堡,更何况是这些家族,所以,久而久之,元朝王国的家族间就开始逐渐形成了错综复杂的纵横线,交错相衡,家族与家族之间连成一片,目的很明显,抗衡御家堡! 御家堡的光芒实在太耀眼,数十载下来,深有历史底蕴的一些大家族也不再按捺,暗中开始聚集各自的势力,蠢蠢欲动。 再加上皇族早已对御家堡不耐已久,两股势力一旦结合,将会是御家堡最大的威胁! 但,底蕴更为深厚的御家堡,是不可能一朝而溃,加上御家堡向来深受世人敬仰,又与沈家结亲,背后还有一个洛王府(御上谨和钟离洛休离之事尚未传开),想要动摇几分,短时间内,也是不可能。 小小的一个梁家,还不敢造次,当天,一万两黄金额外附上几箱珠宝送到了御家别苑。 沈绿兮一回到别苑,御上晴就跑来噼里啪啦地说今日钟离洛居然上门拜访! 最近事儿太多,都忘了钟离洛和谨姐姐的事了!她早料到钟离洛会找上门,本想在他人找来之前和谨姐姐谈一谈,尤其是千大哥到了之后,谁知道还没开始着手,就一连串的事儿接踵而来,不过,钟离洛这个时候来得正好! “他人呢?”莫不是在谨姐姐的院子里? 御上晴气恼地撅起嘴,“走了!姐姐说不见他,他便走了!”哼!一点诚意也没有!居然姐姐说不见,他扭头就走! 其实,御上晴不知道的是,钟离洛之所以扭头就走,是因为看到了千棠圻从御上谨的院子的出来。 不过,就算她知道,大概也会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沈绿兮想个大概,自从千棠圻来了之后,也不管御上谨对他的态度有多冷淡,或者说,御上谨的态度越冷淡,他便越是热情,天天往她的院子里跑,估计钟离洛是看见了千棠圻,才黯然离去的吧!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会不会迟了点! 钟离洛和谨姐姐的事儿,直接问谨姐姐,她的性子,是肯定不会说的,问钟离洛就更不可能了,沈绿兮思忖一会儿,脑中闪过一个身影,或许,她能解答这些疑问…。 九月秋风,微风清凉如丝绸般,叶落如歌,蔚蓝色的天空.在入秋时节,一尘不染,晶莹透明,青泥石板路上,落下了一地的泛黄枯叶,天际斜斜地飞掠过几只鸟儿,发出几声清脆的吱呀鹂鸣。 沈绿兮静静站在湖边,微微的风扫过湖面,化为清凉的风,拂起她浅绿的衣袂。湖面上翠绿的浮萍轻浮在碧色湖面上,微风冶荡间,与那一身浅绿荡漾的清爽气息交融,熏染出了一幅凝重视觉的碧绿与天共一色之景。 “少夫人,您找奴婢?”春意款步走来,恭敬行了个礼。 沈绿兮凝望着那分不清是湖水还是荷叶的一片碧绿亮丽景色,半响,她才看向仍旧低垂着头的春意,“春意,有些关于谨姐姐的事,我想,没人比你更清楚了。”春意自小就跟在御上谨身边,几乎是形影不离,钟离洛和谨姐姐之间事,恐怕连晴儿这个妹妹也没有春意了解得通透。 春意面色沉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少夫人想知道些什么?”她看得出少夫人是真的关心小姐,今日洛王爷到别苑一事,想来晴儿小姐已经告知少夫人,所以少夫人才找到她的吧! 沈绿兮笑了笑,她看得出春意对自己的尊敬,应该是从那次救了谨姐姐之后吧! “谨姐姐和钟离洛之间的事,我想知道前因后果。”她也不拐弯抹角,春意是个聪明人,一开始,她想要找的,也只有春意,因为她对谨姐姐百分百的关心和保护。 春意眼眸一闪,抬头看了沈绿兮一眼,看到她眼中的那抹坚定,心神蓦地恍惚片刻,须臾,才轻轻长叹了声,似是想起了一些悠远的往事,那声长长的叹息中,带着一丝神殇。 秋风掠过,拂过春意浮上回忆的脸庞。 她缓缓开口道,“一切,发生在宁隐寺。”语毕,春意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两年前,御上谨是京都男子人人仰慕的心中女神,一身的高雅,清傲,绝色的容颜,折到了多少男子的心,可那时的御上谨心高气傲,加上性格冷漠,也让不少人却了步。 双十年华,却丝毫不损她高洁如莲的气质,御上谨喜习武,每年七月中旬,必定会到京都宁隐寺小住几天。 两年前的那个七月,就是御上谨和钟离洛的开始,或者说,是交集。 每逢到宁隐寺,御上谨也十分在意地将所有衣物用品换成素色,以示对佛门重地的尊敬。 没有人知道,御上谨这么多年,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 当朝洛王爷,钟离洛。 一趟宁隐寺,是她的缘起,是她的缘灭。 ------题外话------ ~(>_ _ 望见谅! 展篇 十七 大胆的猜测 “奴婢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小姐早就对洛王爷情根深种了。(..info)”春意幽幽说道。 当年,御家堡上下都看好千棠圻,几乎都认定了千家公子会是御家堡的龙门快婿,哪知一道圣旨下来,洛王爷聘礼到来,御家大小姐竟也一声不吭,默认了这门婚事,伤煞不少看好千棠圻的人。 成亲之后,事情的真相,才让人觉得可笑。 春意才为自己小姐感到不平和委屈。 钟离洛错以为御上谨是另一个女子而匆匆求的亲!皆因,那女子在宁隐寺救了当时奄奄一息的他,一见钟情,伤好之时却不见佳人踪影,询问之下得知宁隐寺那天只有素衣白裙的独独御家大小姐一人!而老天爷开的玩笑大的是,那女子离开之时恰恰也是御上谨离开的时间,巧合,姻缘,还是老天安排,就这样,钟离洛误娶了御上谨。 御上谨却是满心期待坐上了他为别人准备的花桥。 洞房花烛夜,却成了声声夺人冰冷透心的质问。 御上谨是寒透了心,他要娶的,并不是她,她想嫁的,却是他。 与生俱来的高傲容不下她低头,纵然错误,钟离洛也不可能退婚,御家大小姐,身份可见一斑,两人人前和气,人后相敬如冰。(..info) “可后来钟离洛还是爱上了谨姐姐,不是吗?”沈绿兮不认为自己从钟离洛眼中看到的那丝丝爱意是假的。 春意苦笑一声,“是啊,小姐那么优秀,谁会不爱。”钟离洛再怎么神话,终究也是个男人,小姐的魅力,她是最清楚不过。 两人日日夜夜的相处,不断摩擦,后来,钟离洛也是真的爱上了倔强又高傲的御上谨,直到,某一天,白无双的出现。 “白无双就是那个女子?”沈绿兮低声沉吟道。 春意眼底浮着冷冷的光,点点头,“是的,那一天,她忽然出现在洛王府。”也就那天起,本就脆弱的墙壁一推就裂开,四分五裂,再也修补不回来。 沈绿兮轻蹙起眉,总觉得这事哪一点被自己忽略了,挠头苦想了好一会,脑中总闪过一些东西,却怎么也捉不住。 但,有一点,她觉得很奇怪的。 那年在宁隐寺,除了谨姐姐和钟离洛,她也在宁隐寺! 她和宁隐寺的主持很相熟,每次偷溜出去采药都是利用宁隐寺这个幌子,除了自己和主持还有见杞丹青,便无人知晓,连苾儿和素笙都不知道。 她总觉得,这个白无双…。哪里有点怪异呢…。 沈绿兮忽然抬眸,“白无双是什么时候到的洛王府?” 春意想了想,“就在少主和少夫人到来的前不久,大概就相差一个多月的时间吧。” 脑中灵光一闪! 沈绿兮呼吸一窒,清眸睁大,那个白无双…。她想要对付的,不会真的是自己吧! 她到宁隐寺是因为知道她会在那里!救了钟离洛是无意之举! 却没想到自己会嫁到御家堡,前来阜城时,所以才先上门找到钟离洛! 一时间,沈绿兮被自己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跳。 如果之前在王府只是怀疑的话,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那毒,肯定是白无双下的!也许,所有的事,都是她故意挑起的!她针对的不是谨姐姐,是自己! “少夫人,您怎么了?”春意见沈绿兮忽然间脸色发白,连忙急问道。 沈绿兮摇摇头,抚着心口,平伏着心跳,“春意,有没有人知道白无双的身份?”如果真是她猜的那样,那这个白无双太可怕了,她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盯上了自己,步步紧密,自己居然一无所知! 春意皱眉摇头,“没人知道,就连洛王爷,也不知道。” 对于钟离洛来说,白无双既是红颜知己,又是救命恩人,所谓身份,他也不会太在意。 可就是无人清楚,这个女人,才显得可怕! 尤其是一出手就用如此阴狠的毒,计谋环环相扣,可是,逼得谨姐姐离开了洛王府,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难道,她也爱上了钟离洛?所以才要设计逼走谨姐姐? “春意,在我和晴儿还没有到王府之前,白无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那倒没有,虽然小姐和王爷的感情是因为她的出现而破裂,但这个女人却很安静,倒是那几个妾室,整天找(和谐)小姐的麻烦。哦…如果真要说奇怪,那就是,王爷曾经想要封她为侧妃,可她拒绝了,就这样无名无分的待在王爷身边,可谁都看得出王爷对她的宠爱,所以,那些妾室都不会去得罪她。” 沈绿兮幡然轻笑,钟离洛宠的女人不敢得罪,却频频敢找御家堡大小姐的麻烦,谁信? 这事必定还另有隐情,只是春意不知道罢了! “钟离洛今日来有没有留下什么话?”这个男人,比不上千大哥!配不上谨姐姐!谨姐姐的一腔情怀,算是错付了! 春意冷冷一笑,“他看到千少爷之后就生气地走了,想来,是误会了千少爷和小姐了吧。” 是这年代的男子都太自负了吗? 谨姐姐这样高傲的女子放低了身段接受了他另爱他人的事实,接受了满室的妾侍,最终感情消殆,他居然还是高高在上,难道他还没看清吗?谨姐姐当初是放低了身段去爱他,而他,却不知珍惜! “嗯,你先回去吧,这事儿先不要跟谨姐姐说。” “是。”春意应了句,便退了下去。 谨姐姐的事不会费心多久,也许现在情还未断,但谨姐姐的骄傲,已经表示着她与钟离洛的缘分已尽,当下要解决的,是白无双! 沈绿兮沉思着,要不要让见杞帮忙查一下这个人,这白无双盯上她总归有个原因吧!自己甚少出门,更别提得罪人了!顶多算得上的,就是今日那个梁芷珊,但白无双盯上她,明显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要不要问问爹娘,有没有认识哪个姓白的人呢? “小姐,你真的在这啊,让苾儿好找,老爷和夫人来信了!”苾儿远远跑来,手中扬着一封信,兴奋叫唤道。 展篇 十八 御上墨和君无邪的感情 说曹操,曹操到啊。 沈绿兮接过信,轻笑出声。 看完信,沈绿兮眉心打结,看来沈家医馆不止阜城遭到了毁坏,起因都是凝颜丸!这下沈绿兮肯定了,有人拿凝颜丸针对沈家做文章! 这一等一等的宝物,谁不想要!爹娘信中也提到了,京都的医馆也遭到了捣乱!要不是北将军出面,指不定闹到哪一天! 沈绿兮在书房找到了御上墨,把信给了他。 看完之后,御上墨随手放下信,幽深清澈的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的流光,“也许,这和最近传得正盛的绿踪仙岛的隐迹有关。” 绿踪仙岛神秘一说已有千年以上的传说,流传的消息是,绿踪仙岛不仅宝藏无数,金银财宝数不胜数,而且,各种世间少见的雪参,血莲等延年滋补的药材也是堆积成山!还有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和练功丹药!更不用说,绿踪仙岛传闻本身就是一座飘渺逍遥的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如此仙境,谁不想拥有! 可想归想,千年来,也没人知道绿踪仙岛在哪,该如何去,在怎么神奇仙境,也终究是个传说,但是,就在几十年前,有人传出当年相足鼎立的清岭派和武天派竟得到了进入仙岛的秘法!更有人猜测绿踪仙岛是不是清岭派和武天派的祖先所建造,连当年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凝颜丸,恐怕也是从绿踪仙岛流传而出! 但,就在那年,清岭派莫名消失,而武天派竟遭到了灭门之害,全部人无一幸免!两大武林赫赫有名的门派就这样在江湖上销声匿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绿踪仙岛,也就越来越神秘。 沈绿兮挑眉,清冽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淡淡的讶异,“可,这和我家有什么关系?”沈家只不过是普通世家,称得上是名门望族,和那些什么派什么仙岛相差十万八千里。 御上墨琉璃般的眸子深邃无垠,泛着让人难测的光芒,“有三种可能,一,有人想借着这个消息打压沈家,二,有人想借着这个消息通过沈家打压御家堡,三…”深邃的眸光,看着她的眼神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深意,“岳父岳母也许和那三者之间有所联系。” 沈绿兮错愕抬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怎么可能!”就算爹娘曾经在江湖上行走,也不可能和这些门派扯上关系啊! 看到她乍起的反应,御上墨淡然一笑,清潋优雅,伸手摸摸她的头,“只是猜测,不过,沈家被推向风口浪尖是肯定的了。”先不说绿踪仙岛是否存在,仅仅一颗凝颜丸就足以让不少人疯狂了。 沈绿兮心下怅然一片,垂了垂眼眸,兀自低声叹息起来,“是啊…。”眼眸闪烁,沈绿兮猛地望向他,“我想回去!” “先别急,这件事不难解决。”御上墨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轻笑着搂过她的纤腰,墨黑的眸光里漾着温柔的宠溺。 也不知道御上墨用了什么法子,几天后,沈绿兮收到爹娘来的信,事情已经都解决了! 好奇之下,她便跑去问御上墨,可这男人就一个劲在那里勾唇笑着,什么也不肯说,气得沈绿兮扭头就走。 君无邪自那天来了之后就在别苑住下了。 从莫郅远等人的口中,沈绿兮终于把御上墨和君无邪之间的事一一了解清楚了,没想到自己不但想歪了,还摆了一个大乌龙! 两人相争,起因居然只是为了一句师兄弟! 当年,这两还是年仅三岁的小屁孩,上山拜师学艺,偏偏遇着个无良师父,凉凉的扔下一句‘谁打赢了谁就是师兄’就非常不负责坐到一旁看好戏去了!只留下两个傲娇小屁孩你瞪我我瞪你,最后大打出手,无良师父看得津津有味,两孩子满身是伤,以御上墨险胜而落幕,但这件事,对于一个三岁傲娇的孩子来说,深深地刺激了他弱小的心灵。 所以,君无邪一直和御上墨针锋相对,就是不肯开口喊一句‘师兄’,因为他觉得那次是他童年生活的一个阴影,一道败笔! 其实,按沈绿兮的自我分析,君无邪分明就是心理扭曲,说什么童年阴影,输不起就是输不起嘛!都斗了那么多年了,也不怪她误会的嘛! 看见沈绿兮忿忿不平的模样,千棠圻笑了笑,“其实很少人知道,君无邪和上墨的感情很好。” 沈绿兮咽了咽口气,感情好? 靳之随被她吃惊的样子逗乐,哈哈笑了几声,“哈哈,妹子不知道吧,不过,君无邪做的那些事的确是让人看不出来,虽然他们总是相斗,但感情确实很好,不然,妹子你以为你家夫君能容忍别人年年时不时派几个杀手来骚扰他么,这都是他默许的。” 沈绿兮眨眨眼,心中吃惊不已,默许的? “那夫君当初为什么要让我去洛王府,还派出御家暗卫军暗中保护我呢?”难道不是为了防君无邪? “君无邪怎么可能对上墨下杀手,派出的那些杀手都是些小喽喽而已,这是他玩了那么多年都玩不腻的游戏,至于上墨送妹子你去洛王府和派出御家暗卫军,与君无邪无关。”靳之随避轻就重解释道。 沈绿兮自然也听得出有些事他是隐瞒不说,不是因为君无邪,那就是说,还有其他更危险的存在咯,不然,也不需要出动御家暗卫军。 不过,她实在是想不到,原来君无邪和自家夫君是感情好的缘故啊! 不,她估计很多人都不知道,至少晴儿也不知道,否则,她怎么一提起君无邪就一把火。 “你们不说,我还真看不出!”就看表面,君无邪实在是太像纠缠情人的行为了! 靳之随几人相视而笑,显然是想起了那天的情景,可谓是惊天动地,料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沈绿兮竟然是误会君无邪是断袖!差点没把君无邪给活生生气死。 “对了,千大哥,钟离洛来找过谨姐姐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展篇 十九 追女三式 千棠圻温润的脸色渐渐变得暗沉,一双淡然的眸子也为此染上一丝黯然。想起御上谨在洛王府所受的罪时,温润儒雅的脸上掠过几分隐忍的冷意和恨意。 “钟离洛,配不上她!”谨儿多好的女子,钟离洛竟不懂珍惜,屡屡伤她的心,他不该!当初就不该放手! 沈绿兮脸上带着笑,嘴角却掀出一丝淡淡的嘲讽,“是的,他配不上。”片刻后,沈绿兮微微一笑,眼睛亮闪闪的,带着几分的狡黠,“那么,千大哥,你就把谨姐姐追到手吧!我看好你哦!” 莫郅远笑的如阳光,温暖且耀眼,调侃道,“嫂子,我大哥可是追了上谨姐十多年了,也没见效,怎么,难道嫂子有什么好建议?” 沈绿兮摇晃着食指,浅笑连连,故作神秘压低声音,“有没有听过追女十式?” 莫郅远立即被勾起了兴趣,“什么叫追女十式?”字眼虽然陌生,但听起来倒是觉得挺有趣的。 “呵呵,按谨姐姐的性子,千大哥,你只要做到三招就可以了!”沈绿兮伸出三个手指晃了晃,满脸笑意。 “哦?哪三招?”闻言,千棠圻也来了兴致,听上一言也无妨。 “那就是…。耐得住寂寞,抵得过情敌,献得出情意!”沈绿兮勾唇一笑,快语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这话也不是随便说说,谨姐姐性子冷,千大哥温和如玉,正好互补,不然,长达十多年,千大哥也不会坚持那么久,除了性格的关系,更重要的是,他的确深爱着谨姐姐,就凭这一点,就胜过钟离洛许多许多。 “啧啧…上墨,听到没,当初你就是这样夺得绿兮妹子的芳心吗?”靳之随看向沈绿兮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御上墨,眉梢上扬,朗声取笑道。 沈绿兮背脊一僵,立即转过头,便对上了御上墨那双如墨似漆的眸子,御上墨望着她时眼眸里情绪幽深,几乎能让人深陷进去。 其他几人看到两人的‘深情对望’,不禁相视偷笑几声。 听到耳边传来的笑声,沈绿兮懊恼回神,略微责备的瞪了御上墨一眼,眼含埋怨,似是在哀怨他怎么出现在她背后也不作声。 佳人难得娇嗔的模样如若三月桃花,清美柔怜,惹得某人一阵心神荡漾,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计谋不错,可以试试。”随意坐到沈绿兮身侧,习惯性将她搂进怀里,御上墨淡泊如水的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却略带磁性,温热的气息拂过沈绿兮的耳边,隐约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暧昧,清柔的小脸顿时多了一丝红晕。 莫郅远等人挑眉相望几眼,心照不宣笑了笑。这男人,竟然旁若无人地在他们几个好友面前秀恩爱! 可沈绿兮听着,却听出另一层意思,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分明是说,他想试一试嘛!沈绿兮想明白过来,心猛地一跳,这…这…他这是什么意思? “嗯哼,羡慕啊,三哥,看来,咱们也该找个心上人谈谈情说说爱了!”看着眼前羡煞旁人的一幕,莫郅远不由得一番感慨,想他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要寻觅个红颜知己也不是件难事吧!不过,不知道有没有像嫂子这般有趣的女子…。 靳之随略有同感地颔首笑道,“确实惹人妒羡。” 原本有些茫然的沈绿兮被这两人略带酸意的话引得一笑,她煞是认真眨着眼,“莫大哥,你之前不是说丹青很有兴趣,可以实践一下。”原来她是不忍心莫郅远被北丹青摧残,但现在看来,这人根本是闲得慌,被北丹青这丫折磨几番也好,挫败一下他自诩的风流自信! 听言,莫郅远眼前一亮,“虽然嫂子你把北姑娘说的有些…特别,但我还是很好奇。”尤其是听了沈绿兮的话之后,就更好奇了! 沈绿兮扑哧地笑了声,没想到啊…丹青啊丹青,别说我这个闺中密友不关照你…现在可是有人恨不得送上门让你荼毒… 她似乎可以预见莫郅远碰上北丹青的画面有多精彩。 “御上墨!本座不要住梅林阁!卿竹阁不是一向都是本座住的吗?本座要跟他换!”猝然,君无邪暴跳如雷的声音猝不及防窜出,吓了沈绿兮一跳。 沈绿兮额头直跳,果真是师兄弟,连吓人行径都一致! “要换你自己跟他说。”御上墨眼皮也没掀一下,淡淡说道。 君无邪一身艳红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宽大长袍,火红一片夺目之极,那张万千风情的绝美脸庞正散发着阵阵渗人的阴霾,一双诱人的丹凤眼似嗔含怨,让沈绿兮硬生生地打了个冷颤,男人长成像他这样,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 御上墨事不关己的态度立即让君无邪抓狂,“那混蛋不肯跟我换!”一想到死活霸占着卿竹阁的空蹇,君无邪就一脑子的火,那该死的家伙居然说卿竹阁离沈绿兮的炼丹房近,死活不要和他换回来! 本来卿竹阁就是他的地方好不好! “魔君大人,你该不会是连一个小小的娃娃脸都对付不了吧?”沈绿兮眉尾抬了抬,眼中浮起一丝笑容,倚在御上墨怀里,悠闲的看着恼怒的君无邪。 “谁说的!” “女人!不要再叫本大爷娃娃脸!” 又是两声暴怒,声音刚落,君无邪一看到出现在这里的空蹇,立马眼神扫杀,两人再度隔空眼神拼杀一番,电闪雷鸣,庞大的气场瞬间爆发。 沈绿兮不得不感慨两人莫名的默契,还说不是绝配? 往往情人就是从冤家发展起来的,她看着,他们的机会大得很呢! “娃娃脸的,立马把本座的卿竹阁让出来!” “断袖的!本大爷就不换!” “死娃娃脸,本座不是断袖!” “死断袖!本大爷不是娃娃脸!” “……”看戏的人。 就在众人看戏看得兴致盎然时,少保急匆匆跑来,脸上涌上几分兴奋和惊喜。 “少爷!老爷和夫人到阜城了,还有单小姐也跟着一起来了!” ------题外话------ 入v公告哦!文文明天开始就要入v咯,感谢亲们一路以来的支持,当然盏也希望亲们能继续支持,\(^o^)/~,喜欢盏的话,盏当然希望亲们能抵制盗版,哈哈哈哈哈,好了,真心感谢喜欢和支持兮儿和墨神的亲们! 展篇 二十 兮儿的怨念(万更哦!) 在御上墨和沈绿兮新婚没多久,御老爷和御夫人就把所有事情抛下,甩手就游山玩水去了,以至于沈绿兮这个准媳妇对自己公公婆婆的印象近乎为零,唯一的印象,就停留在婆婆那风风火火说风就是雨的作风。 没想到两位老人家一路游玩又回到了阜城! 御家家主和家主夫人到来,难免又是一番热闹的景象。 当御夫人得知御上谨和钟离洛的事后,发了一阵火,直嚷嚷着要为侄女去讨回公道!还是御老爷几番劝阻,才消停了些,几天下来,几乎天天待在御上谨的院子里,热情地说要给她介绍比钟离洛好一千倍一万倍的男子! 相较于御上谨的无奈,有一个人的状态也颇为失常。 沈绿兮由于心情无比的压抑,便带着素笙和苾儿两丫头携手出门游荡散心去。 其实,沈绿兮所谓的散心,就是带着两贴身婢女,在一间上好的酒楼要了一间雅间。 天空灰蒙,绵绵的细雨下了一个早上,街上遍地湿润,路边的榕树的叶子在细雨的洗礼下,滚着一颗颗水珠顺着叶脉缓缓流下,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水雾,仿似偌大的雾帘。 许是下着蒙蒙细雨的缘故,街上并不多人,酒楼也没多少人,只有沈绿兮和隔壁的一间雅间有人。 从一出门,苾儿的脸就气得鼓鼓的,幽怨地瞪着悠哉闲哉点菜的主子,满脑子的怨气。 雅间不大不小,布置得很雅致,环境舒适,坐下来之后,沈绿兮心情颇好了些。 “小姐!” “……。” “小姐!” “……” 苾儿鼓得像包子一样的脸让沈绿兮萌生想要掐一掐的念头。 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嗯!手感不错! “啊!好痛!小姐!”可怜的苾儿双手赶紧捂着被沈绿兮掐红了的脸,眼神更加哀怨了,小姐的恶趣味怎么总是改不掉! 这雅间里的主仆实在是太不掩饰了。 隔壁坐满了人的雅间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雅间与雅间之间相隔相阻的是一门雕空镂密的纸花窗,只要声音分贝过高,稍作留心,便将内容听遍。 一般包下雅间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偷窥偷听之辈,只是,苾儿这与河东嘶吼般的叫唤,让隔壁雅间的御上墨和君无邪等人一字不落的听进去。 重点是,他们是无意听去。 却听出了这声音不就是御上墨小妻子身边丫鬟苾儿的声音么。 她刚刚唤的,也就是沈绿兮了? 所以,鉴于如此这般的前提。隔壁雅间的所有人都故作无意却认真偷听起来……。 “嫂嫂!总算追上你了!怎么出来也叫上我!”一道不比苾儿分贝低的女声在众人毫无防备之下闯进,也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就是御上晴么! 御上晴一边利落地坐下,一边数落着沈绿兮,嫂嫂也太不够意思了,出来散心也不带上她,害得她陪着姐姐被婶婶折磨好一阵子才脱身,哪知一问下人,才知晓嫂嫂居然出门了! 苾儿见到御上晴,放佛是见到了救星般,双眼刷的亮了。晴儿小姐在就好了!总算有个人可以劝劝小姐了! “晴儿小姐,你快点帮我劝劝小姐,她已经打算自暴自弃了!”苾儿撅着嘴,不满道指责道。 噗! 喷水的不是隔壁雅间的美男们,而是,我们一向注重形象的沈绿兮美女也……。 她自暴自弃?!苾儿哪只眼睛看见她自暴自弃了?忽然被安了个不知所谓的罪名,沈绿兮不是一般的郁闷。 这刻,沈绿兮终于肯正视起苾儿,不过,是刀片一样的目光。 苾儿只觉得毛骨悚然,脖子缩了再缩,小姐的眼神好可怕…。 素笙恨铁不成钢地对着苾儿一再摇头……。这丫头,跟在小姐身边那么多年,自暴自弃这样的话也亏她说的出来,说出来也就算了,还对着小姐说,难怪总是被小姐打趣。 “自暴自弃?嫂嫂吗?”御上晴听得一头雾水。她也看不出来啊!嫂嫂不是一向很乐观的嘛,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自暴自弃的人啊! 苾儿本来是害怕自己会死在小姐凌迟的的目光下的,但一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就一鼓作气。牺牲小我,挽救小姐的幸福!于是…。苾儿吸了一口,飞快地说。 “对啊!自从小姐看到单小姐到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如今居然想要自暴自弃了!” 经苾儿这么一说,御上晴也想起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她追着过来可是有目的的,就是为了这件事!一转眼,御上晴和苾儿很有默契地站在同一阵线。 “对啊!嫂嫂,那个姓单的摆明是来和你抢大哥的,你不能将大哥给拱手相让啊!” 隔壁雅间,众人的目光刷的齐齐看向淡定自若地御上墨,似乎要在他身上看出个什么来,可人家正主偏偏一副若无其事的淡然模样,淡定得不能再淡定。 沈绿兮洁白的额上冒着黑线。 御上晴和苾儿马上把她这种神情看成了是哀怨! 立即来了劲兴冲冲地继续轮番劝说。 “嫂嫂,你要捍卫自己的主权!”御上晴。 “……。”沈绿兮。 “小姐,你不能输给单小姐!”苾儿。 “……”沈绿兮。 “嫂嫂,打起精神,千万不要让那个姓单的抢走大哥!”御上晴。 “……”沈绿兮。 “小姐!小姐……呃……。嗯……。哦!小姐,你要振作!”苾儿。 “……。”沈绿兮。 沈绿兮无力地看着这两喋喋不休的丫头荼毒着她的耳朵。她看起来就那么像被情敌打压的失败者? 素笙心疼自家小姐,同时也对晴儿小姐和苾儿这番劝说很是无语。 终于,她实在不忍看着小姐受苦的样子。 “小姐她心情压抑不是因为单小姐对姑爷有企图。”素笙忍不住说了句,再这样下去,苾儿这丫头又得遭殃了。 “嫂嫂,你……。” “小姐,你……。” 咦?什么? 听到素笙开口解释,御上晴和苾儿劝说突然刹住,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惊讶,不是因为这个? 素笙看了眼无力趴在桌上郁闷着的有气无力小姐,认命地叹了口气,解释道。.info[] “小姐其实是在意单小姐的长相。”虽然这个原因说了也会有人觉得匪夷所思…。但小姐不开心的确是因为这样。 刹的。沈绿兮无精打采的眼眸瞬间亮了,看向素笙的目光就像在说,知我者莫若素笙也! 这下,却轮到御上晴她们蒙了。 隔壁雅间的美男子们也蒙了。 单妆影的长相有什么问题? 美人如斯。 澄妆影于歌扇,散衣香于舞风,拭珠沥于罗袂,传金翠杯于素手。 那可是一等一的倾城美人哪!国色天香也不过于此,单妆影是御上墨和君无邪的师妹,晚上好几年才拜入师门,却是江湖上天天称叹的江湖第一美人,美人儿不仅长得美,还武艺超群,一身绝技轻功更是出神入化,羡煞了不知多少人。 素笙无语地瞪着苾儿,没好气说道,“就是因为太美了!” 所以呢?小姐是嫉妒单妆影的美貌吗? 苾儿挠破了头皮也想不通。 “那个……。小姐,虽然单小姐长得美若天仙,但,但小姐你也长得,长得端庄贤淑啊!再说了,姑爷未必喜欢单小姐那种类型的!” 御上晴也拼命地点着头。在她看来,单妆影就算长得再美,也就只是个小丫头片子,哪里比得上嫂嫂这样清灵惹人爱! 沈绿兮眼中的无语更甚了,清澈的眼底甚至涌出几许想要杀人的意念。她嫉妒单妆影干嘛?!吃饱了撑着?! 素笙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更深了。 隔壁雅间也有低声调侃。 “上墨,没想到平时对什么也不上心的绿兮也会有吃醋的一天哪。”靳之随率先取笑道,他们几人本来和君无邪在商讨事情,没想到能听到如此有趣的一段话。 御上墨身穿奘黑色缎袍,一双漂亮流转的凤眼淡雅而疏离,流沉的眼底带着无边的幽深,对靳之随的一番取笑眼眉也没抬,只是透过密密麻麻的窗花投在隐约看到淡绿色的影子上。 淡淡勾唇,他笑而不语。 吃醋?他微微抿唇,唇边似是有流光滑过,沿华耀目。 那厢。 素笙淡淡地再次解释。 “小姐并没有嫉妒单小姐的容颜。”也不可能去嫉妒……素笙对苾儿翻了个白眼,淡声说,“小姐只是伤心自己没有一副美若天仙的容貌。” 嘭! 众人高高端着的心碎了一地,满怀期待的等待,居然是这么一个出乎剧情之外的答案! 她纠结了半天,不是嫉妒。居然是在哀怨自己没有一副好容貌!这厢。 众多美男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莫郅远直接被自己一口气给咽着了,君无邪为掩饰自己的失态,故作换气低声轻咳了起来。 御上墨唇瓣微微上扬,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扬在一个完美的弧度,似是沁着笑。 “这……。这……”苾儿一愣一愣。 沈绿兮又叹了口气,她多郁闷啊!好歹她也是个穿越而来的女主,不给她一副绝色倾城的容貌也罢了,没有赐予她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也就算了。 凭什么呢……。 她身边两闺蜜的妖长得祸国殃民,她忍!毕竟是死党嘛…… 然后,又来了一个娇俏可人的御上晴。她也忍了!毕竟是自家妹子嘛! 再然后,又来了两明媚妖娆的表妹,潘倾婷和展拂柳。她……再再忍!毕竟,过门都是客嘛! 然后然后,她见到了一代容华的御上瑾。她……。呜呜呜……。冷静冷静……毕竟是姐姐嘛……。家族遗传,要接受,接受…… 最后,居然还要来了一个风姿卓越的小师妹单妆影!她泪奔了……。 为毛,为毛她身边的都是绝代倾城的美女,为毛她就不是……。 所以,咱们伟大而有时犯二的女主大人沈绿兮小妞华丽丽地郁闷了。 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呜呜呜…… 御上晴和苾儿的眼角一抽一抽的。“所以……。嫂嫂…。你不是吃醋?!” 沈绿兮诉完苦,心中的郁闷也就散的无影无终,方才的哀怨也随之而散。听到御上晴的哀嚎,脑子却是还未转过来,沈绿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其实我挺喜欢吃醋的。” 御上晴才松口气,还好,嫂嫂还是有危机意识的…。 然而。 沈绿兮笑嘻嘻加了句,“也很爱吃辣的,酸辣酸辣的更好吃!” 噗!众人狂喷。 御上晴不死心,直接问出了那个尖锐的问题,“嫂嫂,难道你就不怕那些女人抢走大哥吗?”问完,她使劲盯着沈绿兮看,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鉴于心情已恢复,沈绿兮的思维也跳跃得特别活跃。 “嗯…。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什么?!”御上晴黑着脸。 说错了,说错了。 沈绿兮皱皱眉,赶紧赔笑,“不是,不是,应该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哗啦啦! 又是一片脆弱的心碎了满地。 隔壁雅间的美男们已经憋着笑得不能自持了。 御上墨完美的嘴角又再度上扬了一分。 “嫂嫂!”御上晴也暴怒了。 沈绿兮哆嗦了下。无辜地看着她。 “嗯……嗯……。应该,应该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钞票赚多了总会收到冥钱的,蛋炒饭吃多了总会吃到蛋壳的……。啊啊!晴儿冷静!冷静!” 沈绿兮:人家已经解释得很通透了! 众人:……。 “我说,我说……。采到的花未必是好的,也许是一株毒草,折下的未必是花枝,也有可能是枯枝……。” 最终,沈绿兮还是未能解释清楚。(..info好看的小说)因为,御上晴被气晕了。 素笙和苾儿看看小姐又看看晕在桌上的晴儿小姐,又对望,大眼瞪小眼。 心中皆是很有默契地点头。小姐气死人的功力又再次上升了! 其实,沈绿兮已经将心中的意思很委婉的表达了出来,无奈的是,她的表达方式实在是太委婉了,直率一条筋的御上晴又怎么能理解那话中的意思! 沈绿兮隐含的潜意思不就是: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是我的你抢不走,不是我的,那也不一定是你的。一句话,所谓抢与不抢,不会出现在她沈绿兮身上,属于她的,容不得别人窥视。 隔壁雅间。 已经有人笑得身体的内力乱蹿了。无奈之下。沈绿兮的散心之行只能折杀在已经晕倒的御上晴身上,素笙和苾儿扶起晕倒的御上晴,跟在沈绿兮身后。打道回府。 对于沈绿兮来说,单妆影只不过是个怀春少女,而她刚好动情的,是自己夫君罢了,换言之,不就是情敌。而这类人,自从嫁给了御上墨之后,形形色色,大大小小,也见了不少,人家御上墨无意,她干嘛要费这个心思寻难受! 沈绿兮最聪明的,就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这也是她最忌讳的。 夜晚,秋月清凉,暮色像一张灰色的大网,悄悄地撒落下来,笼罩了整个大地,月儿高挂,星斗满天,露水浮地,一片凉意。 御家别苑内,美酒佳肴满桌。 御上晴气鼓鼓的瞪着秋水盈盈盯着自家大哥看的单妆影,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若无其事正在埋头苦吃的自家嫂子,沈绿兮。 不禁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难道嫂嫂就没看到大哥的小师妹正蠢蠢欲动,对大哥虎视眈眈吗?! 其实,不止御上晴不理解。 在场的人,都不理解。 想也想不通,自家夫君美人在侧暗送秋波,身为妻子的居然还能吃得如此欢悦! 这不是受刺激太大,就是脑子有问题! 这是众多局外人的一致想法,当然,好奇归好奇,有好戏看他们当然也乐意奉陪。 毕竟,看御上墨的戏可是千年难得一遇。 沈绿兮不着急。 伺候在侧的苾儿可急得像热了锅的蚂蚁,手肘左戳戳沈绿兮的背,右碰碰沈绿兮的手臂。 让本来吃得正欢的沈绿兮不得不停下筷子,有些薄怒地瞪了眼苾儿。公公婆婆难得可以一起用膳,今日她特意让厨房弄了一桌子的好菜,正吃得入味呢,这苾儿居然老是戳她的背! 她这一停,让整桌子的人都觉得这场戏有了后续。 女主角终于有反应了!也不枉费他们费劲看戏看了半天! 隐约间,沈绿兮似乎也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便抬头一看,刚好看见丽雪红妆的单妆影正浅笑嫣然地夹菜给自家夫君。 眉头轻轻拧起。 她这一拧,让一些看戏人挑起了眉,心中感叹,原来这位少夫人还是会吃醋的。 也让一些人感到了欣慰。 幸好嫂子还有点危机意识——这是御上晴心情由暗转明的心思。 还好小姐还懂得认清自己才是主人家。——这是正擦掉额上薄汗的苾儿心思。 沈绿兮睁眼看了会,凝眉想了下。 最后决定还是开口,“那个,小师妹……”她是御上墨的师妹没错,沈绿兮斟酌着称呼,思前想后,觉得这个称呼到底是万无一失,什么单姑娘的太见外了,影儿什么的太矫情了。 听到沈绿兮的声音,单妆影笑得让沈绿兮觉得像前些日子她采到的山药花有的一拼。 人家大美人水盈盈的一双美目带着我见犹怜的疑惑望过来。 沈绿兮再次感叹,美人什么的,杀伤力太大了!一个眼神就足以电死人了。 沈大小姐一开口,众人很有默契的一同停下了动作,静心屏听着剧情的发展,鉴于女主角终于意识到危机,想要夺回主权的白热化高潮,众人表示谁也不想错过,所以,此时此刻,他们几乎是连眼睛也一眨不眨的。 沈绿兮对于这一莫名的气氛不太在意。 此时,她脸上有些纠结的情绪。 众人脑中开始自动理解为生气了,正思考应对方案。 一会,沈绿兮一咬牙,温声道,“小师妹,夫君最近有些心火燥热,不能吃鹿茸!” 哐啷哐啷哐啷,无数双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加上单妆影称不上完美的掩饰微笑,明显地能看到嘴角的抽动,神色间有些僵硬。 御上晴干脆一头栽进饭碗里,她又一次高估了嫂嫂的情商。 众人无不冒着黑线,抽着嘴角,敢情她刚刚是看到单妆影把药膳中的鹿茸夹给了御上墨,出于医者的本能而出口阻止了?! 看戏的众人忍不住吐血了,他们表示,这御少夫人的情商不是一般的低! 作为一直以情敌追来的单妆影也不免受了内伤。 倒是罪魁祸首的当事人狐疑眨眨眼,然后给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大家,又抬起了竹筷,往自己颇为喜爱的珍珠丸子夹去,吃得甚是欢腾。 一直在沉默在吃的御上墨突然抬起手,拿起自己碗中的勺子,舀了几颗珍珠丸子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放进了沈绿兮碗中,而后得到某女的一记感谢目光而微微上扬一丝唇角。 饭后。 单妆影美女终于忍不住了,趁着沈绿兮到炼丹房之际也跟了上去。 满天密密麻麻的小星星,落在镜子似的湖面上,像极了珍珠玛瑙,闪闪发光。 月色下的单妆影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气若幽兰,一支银簪挽住乌黑的秀发,盘成精致的柳叶簪,再掐一朵玉兰别上,显得清新美丽典雅至极,宛如步入凡尘的仙子。 被她拦在半路的沈绿兮都不由得惊叹一番。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还真是货真价实的美人哪,如果忽视掉她此时的莽撞行为,沈绿兮会觉得赏心悦目很多。 “小师妹,你挡着我的路,有事吗?”单妆影比自己还要小上一岁,十五岁在早熟的年代不算小了,一个十五岁的女子,心智已经很早熟了。沈绿兮看着单妆影出落得不像话的脸庞,就这张脸,看起来,也成熟多了。 单妆影知道自己长得美,几乎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的,一生中也没遇过什么挫折,唯独算得上是挫折的,大概就是对御上墨这位师兄的执着,从小,她就知道自己有多耀眼,凡是男人看见她,无不驻足痴望,单妆影对的自己容貌才情,是满怀的骄傲,可恰恰遇上了御上墨,虽然名为师兄妹,可他从不肯在她身上停留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尊心作祟,越是得不到的,越是会激发内心骄傲的人斗意。 她这一陷,就足足陷了十年,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输不起多,还是对御上墨的感情多。 但,这并不代表她放弃! 单妆影一双秋水剪瞳泛着盈盈的波光,“我喜欢墨师兄。”她坚定地看着沈绿兮,如水的秋眸神采飞扬,月光下,煞是动人。 呃…沈绿兮没料到她一开口就那么的直白。莫非这就是江湖中人所说的不拘小节,不过,她确实佩服单妆影的勇气和直白,至少,现在看来,单妆影也不算讨厌。 “咳咳,所以呢?”沈绿兮轻咳两声,问道。就算你不说,也不会有人怀疑你喜欢的不是御上墨的,有眼睛的人一看,就知道了。 反而,沈绿兮有个疑问,看公公婆婆和单妆影美女的相熟程度,而这美人也是得体大方,和御上墨更是同门师兄妹,应该很有发展机会啊!为什么到最后御上墨娶的会是自己呢? 单妆影定定望着一脸娴静温婉的沈绿兮许久,直到把沈绿兮看到浑身发毛,才爆出了一句让沈绿兮满头雾水的话,“原来墨师兄喜欢这类型的…。我明白了…。” 额头突了突,沈绿兮扯着嘴角,你明白了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单妆影忽然脸色一正,认真地说,“沈绿兮,我不会放弃的!” 汗! 沈绿兮被她这一声宣告禁不住想翻眼,你不放弃管我毛事! 然而,单妆影美女是不可能读到她的内心独白,还在径自说,“我知道你现在是墨师兄的妻子了,但,我一定不会输给你的!我也要嫁给墨师兄!”说完,她还特坚定的扬起了粉拳,以表决心。 咳咳咳咳…。沈绿兮被她那句‘我也要嫁给墨师兄’给呛个半死。 单妆影蹙眉看沈绿兮咳到脸都染上了绯红,以为她不同意,脸色立即冷了下来,“你不同意也没用!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抢你的正妻之位,你放心吧!”她心里也有些不耐,自己已经退一步,愿意为妾了,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咳咳咳咳咳! 沈绿兮又被呛了一下,躲在暗处偷听的空蹇实在看不下去了,在黑夜中穿梭而出,眨眼来到沈绿兮身后,大手轻拍她的背,抚顺她的气息,直到她的咳嗽声渐渐小了才缓了口气。 “谢,谢谢。”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沈绿兮对空蹇抱以感激一笑,被呛的滋味不好受啊!同一时间自己居然被呛着了两次!说出去就丢死人了! 沈绿兮才缓过气,差点又因为空蹇说的话再度呛了! “喂,既然她那么喜欢御上墨,你就休了他,让他们俩在一起吧!咱们俩私奔去!”一旁的空蹇兴致勃勃地怂恿。 沈绿兮还没说话,单妆影就一脸震惊的来回指着她和空蹇,“你,你们,你们…”你们,你们了许久,就是说不出下面的话。 空蹇一改平日的狂妄,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了一样,一蹦就蹦到单妆影跟前,“喂,那谁,本大爷批准你去勾引御上墨,越快越好,知道不?要是你和御上墨成亲了,本大爷定当送上大礼!” “你…你…我,我…”单妆影的樱桃小嘴张得大大的,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什么我什么,你不是说喜欢御上墨吗?那就快点行动!本大爷还等着和她私奔呢!”空蹇一脸的不耐烦。 单妆影的小嘴张得能塞下了一个鸡蛋。 啪!沈绿兮用力猛地在诱导别人的空蹇头上狠狠敲了一个爆栗,引得毫无防备的空蹇痛得抱着头蹦跳起来。 “啊!女人!你干嘛打本大爷!”空蹇抱着头暴跳,恼瞪着沈绿兮。 “打你还轻了,让你胡说,谁要和你私奔了!再乱说,就试试我炼制成功的百转炼魂丹!”沈绿兮凉凉威胁道。当初误下到千大哥的百转炼魂丹是半成品,成品她现在已经炼制好了,正缺个练手的人试试效果! 说完,沈绿兮双眼亮晶晶地盯着空蹇看,犹如要把剥衣抽茧般。 空蹇一听,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立即汗毛竖立,毛骨悚然,背一挺,风一样眨眼一溜烟地溜走了,废话,迷雾森林的那一幕他死那天都记得,让这魔女试炼药,除非是他有病! 看见空蹇逃命般走了,还卷起了一阵风,吹得旁边的树叶刷刷的响,可见空蹇帅哥心里的恐慌有多大,追女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沈绿兮满意点点头,对还处在惊呆中的单妆影展颜一笑,“好了,小师妹,我要忙了,你,嗯…你就自便好了。”话毕,沈绿兮也不管单妆影是否回神,走进了炼药房,耽误了好一阵子的时间,她都要担心今天晚上的时间不够用了。 自从传出凝颜丸一事之后,她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多心也好,有备无患也好,提升自己的能力是势在必行的,更何况,还在一个外在隐患白无双呢!虽然不清楚她的目的,但她决不能固步自封,她有预感,白无双是精通毒术的,而且,绝不在自己之下! 御上墨的书房。 御老爷和御夫人坐在一起,御上墨坐在他们对面,两人的神情不似平日那样和气,神情敛起,极之严肃,看得出,他们正商讨着一些很重要的事。 “墨儿,想必你也得到消息了,那些人,应该也有动作了吧。”御老爷缓缓开口,有些昏黄的烛光下看不清脸上的情绪,听着声音,却有一丝寒意。 御上墨尚未答话,御夫人冷哼一声,“他们是活腻了,你大哥退位,你也准备退位了,他们是欺我儿身后没人是不是!” 御老爷轻抚着她的手背,安抚道,“是,他们太嚣张,是时候让他们知道御家堡为什么不容人欺压了!” “爹,娘,这事不急,还有一件事值得我们留意。”御上墨没有接上自己父亲的话,只是淡淡说了另一件不寻常之事,“最近,有人用凝颜丸来闹事,恐怕,传出有绿踪仙岛的消息是真的。” 御老爷脸色一凝,显然,这事他也知道了。 “一颗凝颜丸就足以让人疯狂掠夺,绿踪仙岛消息一出,恐怕是天下大乱。”御老爷颇为沉重地低声说道。 “我们还是上山去找一趟大哥吧。”沉默了一会,御夫人沉声说道。绿踪仙岛现世,以御家堡今时今日的地位,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御老爷点点头,想到自己也有多年未见兄长,也有些想念,“大哥早早就退位,上山隐居,这一晃,就过去那么多年了。” 当年御老爷的大哥继承御家家主之位不久,就宣告让现在的御老爷,自己的弟弟接任,而他则携着妻女上山隐修,过着写意悠闲的日子。 “我让你把事情都交给墨儿,你总说太早,现在看到大哥他们生活悠闲,你又羡慕了吧!”御夫人伸指戳了戳御老爷的额头,没好气的嗔怪着。 “是是是,都是为夫的不是!”爱妻一生气,御老爷立即化身绝世好相公,认错的速度堪为神速。 对于父母从小就上演的恩爱场面,御上墨早已免疫,一脸的淡定。 三人又谈了一会,夜幕谈话才结束。 翌日。 秋风飒爽,沈绿兮神清气爽打开门,被立在门前的单妆影猛地吓了一跳,待看清她的装扮时,不由得狠狠抽搐着眼角。 这一刻,她有些理解单妆影昨晚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看着单妆影那身与自己平日几乎一模一样的装扮以及她嘴角那抹刻意摆出与自己相似的弧度,沈绿兮深深地无语了。 沈绿兮简单而随性。 所以,一切复杂性的事物都不在她接受范围内,包括衣物饰品,十几年来,熟识她的人都知道,一身浅绿衣衫,长发简单束起,由于长期待在药房,她一向不施粉黛,却不知道,这身简单的装束,与她意外的融洽。 在沈绿兮的眼里,单妆影应该适合惊艳的,简单和平凡不能突出她的独特,反而让她暗淡不少,不得不说,国色天香的单妆影一旦远离了那些繁饰罗裙,简衣素面,掩去了她不少颜色,虽然依旧美丽动人,却远不比沈绿兮那身随意来的自然。 显然,她这一身模仿,很失败。 然而,单妆影的话更是让沈绿兮极度无语。 “从今日起,我要跟你学医!”那个与她装扮几乎一样的女子如是说。 沈绿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不是说你要学就能学的…。” 单妆影格外的固执难缠,“你能做的,我也能!”此刻,她分明是带着一身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拗气。 “其实你不用学我的,你原本那样子就很好。”好端端的一个大美人,干嘛折腾自己呢。 单妆影一双美丽翦水秋瞳泫然欲泣盯着沈绿兮看,模样我见犹怜,只听见美人委屈低语,“可墨师兄喜欢的是你。” 对上那双如水的秋瞳,沈绿兮无奈叹气,其实她真心不觉得这孩子有多讨厌,相反,单妆影应该是性子执拗的又有一丝单纯,对认定了的事就认了死理一样,恐怕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看她今天一大早穿成这样出现在她门前就知道了。要是她喜欢的不是御上墨的话,沈绿兮觉得,她倒不介意帮她一把! 想到这,沈绿兮想起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就看上了御上墨呢?君无邪也是你师兄啊,为什么你不喜欢君无邪?”按理说,君无邪和御上墨也算是旗鼓相当,也许在气场上御上墨略胜一筹,但是在相貌和气质上,两人应该是不分上下才对,单妆影怎么就对御上墨死心塌地了呢! 谁知,单妆影大美人一脸嫌弃的决口拒绝,“我才不要喜欢君师兄!” 沈绿兮眨眨眼,果然还是孩子心性的少女啊,喜怒哀乐都毫不忌讳表现在脸上! 但是,沈绿兮更好奇原因,“为什么呢?” 单妆影甚是介意地撇撇嘴,扬声道,“师母说君师兄长着一副勾人的模样,定然是个花心男人。” 沈绿兮暴汗。 但也很认同那素未谋面的师母的话,形容得很贴切。 “你师母是不是也说了一些关于御上墨的话?”单妆影能因为她师母一句话对君无邪断了想法,那对御上墨的爱慕是不是…。 果不其然,单妆影大大的点头。 “是啊,师母说了,墨师兄不仅长得好看,虽然人人都说男人唇薄冷情,可师母说墨师兄是绝世好男子,是个专情的好相公!”所以她才立志要嫁给墨师兄的! 听完之后,沈绿兮就恍悟了。 敢情这丫头是对她师母的话言听计从! 沈绿兮也不由得替君无邪感到悲哀,这人到底有多不讨喜啊,连自家师母都对小师妹涓涓教诲了,看单妆影那满脸不屑的模样,君无邪看了,铁定大受打击! 一整天下来,君无邪被沈绿兮时不时投来那莫名的眼神感到一头雾水,当他看清那眼中的同情时更是满心疑惑,除了疑惑之外,君无邪更多的是不爽,他堂堂一代魔君,居然被一个弱女子同情了! “嫂子,你怎么总是盯着君无邪看?”莫郅远按捺不住,对沈绿兮频频望向君无邪的眼神感到疑惑不已,嫂子不是一直看那小子很不爽的吗?而且,嫂子难道没发现二哥身边周围温度直线下降了吗!她居然还一个劲地盯着别的男人看! 沈绿兮默默收回视线,轻叹了句,“只是觉得一个人不讨喜起来原来是这么可怜的…”尔后,她还煞有其事的重重长叹一声。 众人面面相觑。 “不好了!姐,姐姐,你,你和那个人的事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开了,外面先正传得沸沸扬扬!怎么办?”御上晴一脸着急跑进来,声音有些慌乱。 ------题外话------ 嗷嗷!入v啦!万更哦!盏没骗你们吧,(*^__^*)嘻嘻…… 展篇 二十一 注定的对手? 御上晴一说完,沈绿兮注意到御上谨脸色微微一变,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她还是能看出那一丝波动的情绪。.info[]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称不上好看。 “怎么回事?”御老爷沉声问道,声音听不出起伏,唯有那双暗涌翻腾的眼睛说明此时他正压抑着怒火。御上谨和钟离洛的事情他已经调查清楚,哼,他们御家的人,什么时候可以任人宰割,受人欺负了!洛王府是欺他侄女身后没人了么! 御上晴被自家叔叔的气势一时震得咽了咽口水,然后立即把刚刚在街上听到看到的急急说了一遍,“是真的,刚刚我在街上亲耳听到很多人在议论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了姐姐和…。”说到这,御上晴瞥见自己姐姐微变的脸色,也不再说下去。 听到这里,大家也听出了个大概。 御家大小姐与洛王爷休离之事,已经传开了! 一个是御家堡的大小姐,一个是声望俱佳的洛王爷,都是名流上顶尖的人物,当初钟离洛压制下事情不让传出虽然有私心想挽回御上谨,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考虑到了双方的地位和名声,这事一旦传出,打破的就不是御家堡和洛王府的关系那么简单了! 御家堡强大而无阻力,虽是招人妒忌羡慕,却不会有人明着和御家堡作对,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御家堡身后有一个势力不小于央央王朝的洛王府!钟离洛虽是个王爷,势力和威望却远远胜于当今的皇上,一些大势力的人敢怠慢皇帝,却对钟离洛要礼让三分。 很多家族势力忌讳不敢对御家堡打压出手,一方面也有顾及到与御家堡结为亲家的洛王府,一方面,御家堡水深水浅,无人知道,谁也不愿做出头鸟去试探一番,但如果此时平衡的格局一旦打破,就算那些人还忌惮御家堡的实力,也会禁不住利益的诱惑,蠢蠢欲动。 “是钟离洛默认让人传出的?”莫郅远冷下眼眉道。自从那次钟离洛来见不到上谨姐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如今忽然把消息传出,是想玩什么把戏吗?! “不,不对!”不等有人说话,沈绿兮突然拧眉站了起来,“应该不是钟离洛。”因为说不通,而且,他没必要这样做。 “可是,嫂子,除了钟离洛,还会有什么人,就算是他身边的侍妾想要害上谨姐传出的消息,那也肯定是钟离洛默认的,不是吗?钟离洛不可能连那些人在他眼皮底下偷传消息也不知道!”莫郅远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越想越有可能是钟离洛那些女人做的,而且,他就觉得钟离洛是默许了,不然,谁能在他堂堂洛王爷眼皮底下耍手段! 沈绿兮拧紧眉,却依旧语气肯定,“不可能是钟离洛。”虽然她现在的思绪是有点乱,但有一点她却是可以肯定的,钟离洛不会选择这样方式去伤害谨姐姐!纵然骄傲,纵然高贵,纵然不肯低头,但此时此刻,他怎么伸手也不再触不及的时候,他有的,只会是悔恨和自责,怎么可能还会想着给谨姐姐致命的一击! “应该也不是他的妾侍…。”那些女人虽然手段不少,但还不足够在钟离洛面前显摆,她们也没这个胆子去挑衅自己的男人。 那么,是谁呢? 这事相当于御家堡和洛王府的丑事,先不说牵涉的范围太大,就仅以御家堡和皇室的联系来说,恐怕就从此打破了,传出消息的人目的就在于此吗?应该不是啊…。御家堡向来对皇家不理不睬,就算关系明确打破了,也不存在有什么问题。 “不是他,也不是他的那些女人,难道会凭空出现一个人要毁掉上谨姐的名声么!”莫郅远暗沉的声音仿佛有几丝烦躁。 莫郅远愤怒的口不择言却是在沈绿兮脑海里炸开了一道光,倏地眼前一亮! 是她! 白无双! 避开钟离洛的耳目,她绝对有这个本事! “兮儿,你想到了什么?”御上墨瞥见她眼睛蓦地闪亮,眼底流光划过,嘴角轻勾,他的兮儿,也是个聪敏的人儿呢…。 沈绿兮一怔,微垂眼眉,这只是她的怀疑,虽然已经有七八成的把握确定是白无双,但,之前种种,白无双的目标显然是自己,她这一次的动作,应该也是针对自己,只是她想不透,利用谨姐姐休离之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见沈绿兮神情有几分犹豫和不肯定,御上墨眸光流转,也不追问,不紧不慢等着她的答案。 思索了片刻,沈绿兮定定对上御上墨深究的目光,缓缓说道,“我想去见一个人。”与其兀自猜度,不如开诚布公,或许白无双并不一定会表明目的,但她不喜欢坐以待毙,尤其是,她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是自己把御上谨拖下水了,白无双做了那么动作,无非是针对她! “见谁?” “白无双。” 听到这个名字,每个人脸上的神情各异。 御上晴和莫郅远等人是吃惊,春意和御上谨是错愕,君无邪是若有所思,御老爷和御夫人相视一眼继续沉默,而御上墨,则是,看不出情绪。 “嫂嫂,你觉得是那个白无双做的?” 沈绿兮看向御上晴,轻轻说,“不是觉得,是肯定。”是的,她肯定,至于原因,她相信只要见了白无双,有些事,就会明朗。 从宁隐寺的跟踪开始,有些事,似乎就已经一步一步织成了网,就等着自己一脚一脚的踏进去。 “绿兮,白无双,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御上谨眼神复杂,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她言下之意却是很明显,她不希望沈绿兮去找白无双。 “我知道,但是,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你们放心,她不会伤害我的。”至少暂时不会,不然,早在宁隐寺开始,她可以下手的机会多了去了,白无双要的,恐怕不是她的命。 说完,沈绿兮不让任何人反驳,径自唤出了日杏写了封信让日杏送到白无双那里,然后看向御上墨,“我自己去就行。[..info超多好看小说]”意思很明显,她不喜欢有人跟着,包括杏雨梨云。有些事,她暂时不想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御上墨,弄清楚之后,她会自己告诉他,而不是通过别人。 沈绿兮与白无双约在水明湖见面。 阜城水明湖是出了名的风景绝佳游玩胜地,湖面如水镜,碧绿剔透的湖水涓涓流淌,秋风轻轻掠过,似是柔情轻抚,碧绿清澈的湖面漾起层层波粼。 就地坐在青绿的草地上,浅绿的衣纱一瞬间与如茵的绿草,碧波的水明湖融为了一色,唯有那一头轻轻飘漾的如墨似漆的长发格外显眼,柔顺贴在女子的纤背上,远远望去,那细削的身影显得尤为单薄,风林水湖间,却是一幅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淡墨画面。 感受到旁边突然多了的气息,沈绿兮微微勾唇,她等的人到了。 白无双依旧是一身出尘的白衣,头发上束了条丝带,湖水一映,更是灿然生光,她依着沈绿兮的样子随意坐到了她旁边,盈盈双目如波光粼粼,一如碧湖。 “我还在想,什么时候会再见到你呢。”白无双抹唇一笑,声音如她人般如空谷幽兰,带着几分轻柔,几分不明含义的笑意。 沈绿兮笑了笑,“你不都算计好了么,什么时候会见面,你应该很清楚。” 嘴角轻勾,白无双侧首看着沈绿兮清柔的侧面,“看来,你猜到了不少。” 眨巴着大眼睛,沈绿兮视线仍旧停在碧绿的湖面,“也不是,所以约你见面了,那么…。”沈绿兮微微勾起唇角,也侧首对上了白无双无波无澜的眸子,“白无双姑娘,你的目的是什么?” 看到沈绿兮眼底那抹清澈如无垢的天空,白无双无澜的眼底不知闪过了一丝什么,神情开始变得有些冷漠,“沈家大小姐聪颖过人,你可以猜猜我是为了什么。” 沈绿兮眼眉凝起,她说的不是御少夫人,而是沈家大小姐的身份! 半响,沈绿兮嚅动了红唇,缓缓开口,“是和我家有关?你到底是什么人?”清冷的目光直直锁住白无双。 白无双一怔,她没想到沈绿兮的心思会这样的细腻敏感,单凭一句话就猜到了方向,不过…。 “我是什么人你可以慢慢查,我等得起。”白无双晕开一抹如新月般的笑容。 沈绿兮秀眉一蹙,忽然觉得此刻的白无双很欠揍,非常欠揍! 初见白无双时,她就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股莫名的排斥情绪,对白无双的感觉称不上厌恶,但怎么也喜欢不起来,或许是认为她是带着某种目的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反正她就觉得这个女人比君无邪还要不讨喜! “为什么要对谨姐姐下毒,为什么要设计逼走谨姐姐,为什么要把消息放出去。”沈绿兮眼神不变望着她。 白无双那身白衣蹁飞,出尘入世,如梦似幻。 “呵呵,沈绿兮,据我对你了解,除了你家人和你的那两个朋友,其他人,一概不放在心上,莫非,你真的对御上墨动情了,所以才爱屋及乌护着他身边的人么?”白无双笑容灿烂,平静的眼底划过似有若无的深意。 闻言,沈绿兮忽然笑了,玉颜生春,顾盼嫣然,“如果你真够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向来是个不讲理的人。”她沈绿兮想护的人,不需要理由。 白无双唇边的笑容一凝,随即轻哼一声,“是么。” “白无双,如果你想要对付的是我,那么,有些事,适可而止。”沈绿兮收敛起笑,冷冷说道。 白无双眼眸一眯,唇角划起一抹淡淡的讥讽,“好戏已经上演了,我有什么理由让它停下?”隐去眼底的那抹冰冷的暗涌,白无双无声地想着,沈绿兮,要怪,就怪你出生在沈家,怪…你偏偏姓沈! 隐约中似乎感受到那丝并不明显的恨意,沈绿兮刚想说些什么就被突然跳出来的空蹇打断了。 “笨女人,你怎么会在这?”远远就认到这抹浅绿色的身影,空蹇轻功一施人就到了,昨晚被沈绿兮用百转炼魂丹吓得溜走之后,他就索性一整晚都待在外面了,哪知一大清早起来就听到茶馆酒楼各处都有人在议论御家大小姐和洛王爷的事,心想着总算有个借口可以和沈绿兮增进感情,好好聊天,便打算往御家别苑赶,才赶到水明湖,就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应该是我问你才是吧,你怎么在这!”沈绿兮没好气地翻翻眼。 “哦!我就出来走走…。咦,她是谁?”空蹇一屁股坐到了沈绿兮旁边,才看到白无双,看清她的容颜时又是一怔,怎么这女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呢…。 “她叫白无双。”见空蹇破天荒地没有用到‘本大爷’,沈绿兮脸色缓了缓,语气带着几分温和介绍道,“他是空蹇。” 介绍完之后沈绿兮就懵了,他们三个又不是朋友,干嘛要介绍啊! 尤其是白无双,此刻还是敌人呢! 想着,沈绿兮也十分汗颜地低下了头。 倒是其余两人,相互看了眼之后双方都若有所思起来,也没注意到沈绿兮一副饮恨的模样。 空姓很少见,而且眼前这位男子看似年轻,却明显实力不凡,一看便知是个不简单的人,何况,他似乎与沈绿兮很相熟,之前的调查中,好像沈绿兮身边也没有一个姓空的人…。白无双不禁多看了空蹇几眼。 而空蹇不着痕迹仔细打量着白无双,总觉得这女子看着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可他苦思冥想了许久,仍是在脑中找不到有哪个人对得上号的,莫非记错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纠结了半天,空蹇索性放弃了,算了,想了半天都没结果,但他看着白无双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本能的将白无双归入了敌对行列,坐在沈绿兮的姿态俨然是保护者的样子。 沈绿兮眼眸一转,甩也不甩空蹇一眼,目光如千钧压顶般扫向白无双,淡声警告,“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与谨姐姐无关,你大可以直接对我下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空蹇一听,脑袋一转也明了个大概,眼神开始有些戒备,这女人果真不是什么好人!原来是找茬的! “如果我说我也爱钟离洛,所以御上谨必须除掉呢?”白无双幽幽说道,唇角勾了一抹莫名的弧度。 沈绿兮一愣。 她想到了白无双是有可能借谨姐姐来达到某种目的,却忽略了,她有可能爱上钟离洛…。 “你…。” 白无双看着沈绿兮欲言又止的模样,笑了,“怎么,不相信?我不否认有一部分原因是利用他们来打击你,包括御上谨中毒,我也只是想试试你的反应,据我所知,你从不救人,却偏爱医术,我很好奇,关于这方面,到底是你厉害,还是我强一些。” 沈绿兮眼眸渐渐冷了下来,“就因为这样,你向谨姐姐下毒吗?” “是,或不是,如今的意义也不大了不是吗?我很好奇,以你平日的懒性子,没想到会管上洛王府那些破事儿。”白无双笑着,语带讽刺道。 沈绿兮垂下眼帘,清澈的眸底晦暗不明,“看来,为了摸清我的底子,你费了不少心思吧。” 白无双弯若新月的柳眉轻轻一挑,唇角一弯,大方承认,“是啊,确实是费了不少心思…。”语气却有几分若有似无的咬牙切齿也只有白无双自己知道,她的确是花了不少的时间去探查沈绿兮,可偏偏沈绿兮这女人就如她知道的那些消息一样,懒!还是个懒到极点的女人!除了炼药采药看医书,做得最多的,居然是睡觉! 想起那段日子自己没日没夜的跟踪探查,得到的消息来回也就是摸清沈绿兮的一部分性子以及身边的一些人和事,其他的还不是一无所知! 每每想起,她都不由得有种浓浓的挫败感,她一直认为,没有自己做不到的事,偏偏到了沈绿兮身上,她就开始一再受挫,如果不是为了跟踪沈绿兮,为了探查这个女人,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爱上钟离洛! 明明知道钟离洛这个男人无情心冷,明明知道他最终爱上了御上谨,明明知道就算自己爱他也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可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你是谁,本大爷的女人你也敢动!”本来安静旁听的空蹇越听越怒,终于忍不住了,淡褐色的眼眸蕴含着风暴,弥散着无尽的寒意。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白无双被空蹇兀地低吼愕了愕,他的女人?视线在他和沈绿兮转了个来回,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沈绿兮这辈子注定是我的对手,谁也无法阻挠。”许是受到刚刚内心情绪波动的影响,白无双此时的语气极冷,对空蹇的威胁熟视无睹。 “好了,空蹇!”沈绿兮拦住准备发火的空蹇,扫了眼面色冷淡的白无双,“你爱钟离洛是你的事,不要以爱之名,去伤害不应该伤害的人。”沈绿兮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黏上的草屑,低声说,“有些事,不要一厢情愿,我个人并不想做你的对手。” 话落,沈绿兮拉着还一脸狂怒瞪着白无双的空蹇扬长而去。 走了一段路沈绿兮就松开了手,引得空蹇一直不满地哇哇地抗议,直到沈绿兮扬了扬手中的小瓶子才变了脸色耷拉下脖子,蔫了气。 这个笨女人!狠毒的女人!就知道用毒来吓唬他!啊啊啊!明明这个女人这么狠毒,自己为什么还要一头撞过去啊! 估计沈绿兮听到他的这一番内心苍白的吼叫,大概会更无语,下毒的速度会更快一点。 “哎,笨女人,那个人到底是谁?”走着走着,按不住沉默的空蹇悻悻识趣地和沈绿兮保持一定距离,确保就算她忽然袭击,自己也有逃跑的可能性。 ‘笨女人’三个字让沈绿兮挑了挑眉,刚才只顾着应付白无双,都忘了算一算这‘笨女人’一账了! 一记森冷的眼神蓦地扫过去,空蹇顿时背脊发凉,僵直着脖子,干嘛突然这样看着他…。他只是关心问一个问题而已嘛…。 “你说谁是笨女人了!”秋波流盼,沈绿兮的清眸闪过一丝狭促的笑意,白色的瓶子在手中一抛一抛,空蹇的心也跟着那一上一下的瓶子忐忑不安,不停冒着冷汗,迷雾森林那次的滋味他到今还历久弥新!历历在目! “谁说你是笨女人了!本大爷去宰了他!”为了不要再次受到毒害,空蹇死活也不要再惹怒这位姑奶奶,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又把那些不知名的毒药往自己身上倒,那滋味,生不如死啊! “哦?刚刚,我怎么听到是你叫的。”沈绿兮淡淡扬眉,漫不经心般作势要打开瓶子。 “别!别打开!你怎么可能是笨女人!我,我才是笨女人!”空蹇一看到她的动作,心就慌了,立马胡乱瞎掰着,也没去想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口不择言的后果…。 沈绿兮死劲忍着笑,盯着空蹇那张唇红齿白的娃娃脸看了半天,配上他此刻惶恐的神色,又的的确确挺符合‘笨女人’这一词。 “好吧,既然你都承认你是笨女人了,我就不追究了。”沈绿兮眨巴着眼,嘴角露出笑意,收好了瓶子。 好不容易松一口气的空蹇蓦然明白过来沈绿兮的话,修长的身躯一僵,眼角抽啊抽啊,他居然,他居然!他堂堂空家少爷,居然被人设计承认自己是个笨女人!啊啊!苍天啊!神啊!本大爷的清白啊! 一个霸道之极直嚷嚷着本大爷的人有一天居然和‘笨女人’一词扯上了关系,怎么看,怎么受打击,至少,一向认为自己很纯爷们的空蹇小帅哥就大受打击了! 回到别苑。 御上墨仿似心有灵犀般迎面走来,淡淡扫了眼蔦气的空蹇,长手习惯性揽过沈绿兮,“还好吗?”轻撩起沈绿兮额前的细发,微微漾起了一道略带宠溺的弧度。 心头一暖,沈绿兮仰头笑了笑,微微颔首,算是回答。御上墨别样的体贴让她感到很温暖,他理解她所做的,不问,不缠,给足了自己空间,又把自己保护得密不漏风,这样的男子,很难不动心…。 回到房间,沈绿兮把一切都告诉了御上墨,包括自己的猜测。 “白无双么…”御上墨轻轻低吟,琉璃般的眼眸闪过一丝莫测高深的光芒,转瞬即逝。 沈绿兮往椅上一坐,语气里听不出有多少担心,“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但总觉得不是那么的简单。” 御上墨听见她平淡的声音,眼眉微挑,“可兮儿看起来是一点也不担心啊…” 被御上墨直白戳出,沈绿兮脸颊微红,眼神四飘,“有吗?有吗?没有啊…。” 见状,御上墨也不继续取笑她,大手抚上她的头顶,揉了揉,声音低沉温柔,“即使有十足的把握,也要小心。” 沈绿兮眉眼笑开,刚想应和,哪知御上墨下句话直接让她涨红了脸。 “对了,爹娘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给他们生个小孙子,嗯…为夫也觉得这事值得商榷,娘子你认为呢?” 略显微凉的嗓音轻柔中又带着一股淡淡的温暖,听似漫不经心却是动情至极,御上墨似笑非笑地凝望着她,氤氲眸光顺着她略显红晕的白皙脸庞,懒懒问道。 沈绿兮俏脸立即涨红! 张着口却说不出话来,红晕蔓延至耳根,清眸闪烁不定。 良久,沈绿兮红晕未褪,结巴着声音,“商,商榷什么?” 御上墨薄唇缓缓勾起,低沉诱人的声音自他的口中吐出,“娘子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沈绿兮脸上红晕又染浓了一分,有分别? 男的,女的,还不是得要她生! “先生个男孩好了,然后再生个女孩,哥哥带着妹妹,嗯…不错。”某男显然兀自陷入了幻想中,正在脑海中勾勒着一幅美好的蓝图。 看着某夫君津津有味的自我想象,沈绿兮后脑划下三条黑线。 生男生女是说一说,想一想就能决定的吗?! “娘子,不如,龙凤胎好了。”某男饶有兴致地踊跃给建议。 沈绿兮默。 你都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就这样说定了!”某男手掌一合,勾起唇角,盖棺定论。 沈绿兮默默别过脸,她有说什么,有说什么?她什么都还没说,定什么定!你一个人能生,能吗! “娘子,你有什么意见吗?”某男似乎这刻才发现自己娘子没有发表言论般,颇有一股商量的意味。 但在沈绿兮眼里,那分明是得了便宜卖乖的狐狸相! 你都确定了,我的意见还重要吗?啊啊啊! 就这样,某男得瑟的造人计划正式开启,某女可怜兮兮地被逼执行。 其实沈绿兮也挺想要一个小包子,半推半就,也就不反对御上墨的计划,只是,现在事情一大堆,要孩子好像也不是明智之举,难道御上墨脑袋秀逗了? 得知沈绿兮和御上墨准备要一个孩子,最兴奋的不是御家家主和御家主母,而且,未来有可能升级成为小姑姑的御上晴! 当沈绿兮无意中不小心说漏了口让御上晴知晓后,这丫头几乎天天盯着她的肚子看,好像里面已经有一个孩子一样,盯得沈绿兮浑身不自然,差点放弃了小包子计划,直到御上墨开声警告了句,才收敛了许多,但偶尔还是眼睛闪闪的往她肚子瞟…。 御大神在如愿执行自己的造人计划之时,他的好友千棠圻也开展了如洪水般滔滔不绝追妻攻势。 这些天的御家别苑要有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漂亮的娃娃脸空蹇帅哥也想追妻,可他要追的妻偏偏已经是个有夫之妇,本来他也不忌讳的,可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御上墨几乎天天黏在沈绿兮身边,就连去炼药房也陪着去,他压根就一点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呸!那御上墨几乎是整个人黏上去了! 喂喂,空蹇帅哥,你该不会忘了,人家这是作为夫君的权利…。 御老爷御夫人在别苑待了一个多月,就出发找御大老爷,即御上谨和御上晴的父亲,君无邪和空蹇还是死赖着不肯走,沈绿兮二话不说,直接甩给他们一人一张账单,两人看着那张写得满满的账单,立即黑了脸。 “你居然要我们付钱!”君无邪黑着脸,手一握,那张账单在他手上顿时成了一堆粉末。 沈绿兮瞠目啊瞠目,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内力…。 “天下哪有白吃白住啊,一个月刚刚好收租收伙食费,嗯哼,交钱吧!”沈绿兮坦然伸出手,笑眯眯看着黑脸的二人。 “没钱!”君无邪哼哼一声,抱着臂仰起脸。 沈绿兮半眯眼,唇瓣勾起一道略为危险的弧度,“没钱,可以啊,卖身咯!”她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哼!堂堂魔君,浩瀚书阁的主人,居然说没钱,谁信!当她是白痴么! 听到‘卖身’一词,君无邪还没来得及发怒,旁边的空蹇就兴奋的蹦了起来。 “好啊,我同意!我同意卖身!本大爷就卖身给你!”那张娃娃脸一脸兴奋激动,高兴之色溢于言表。 沈绿兮和君无邪同时黑线。 居然有人卖身卖得这样兴高采烈! “要卖你自己卖,本座绝不卖身!当然,也没钱!”君无邪咬牙道。这次出来匆忙,那张账单他简单扫了眼就看到列出的一部分居然是近万两黄金!下面还没看到加起来是多少!住上一个月居然要付一个天价,开什么玩笑! 仿似早料到他会这样说,沈绿兮眉眼一弯,眸子闪闪发亮,咧嘴一笑,“没钱没关系啊,你把浩瀚书阁让一半经营权给我就行!”清澈的眼底闪烁着名为阴险的光芒。 君无邪一听,一张俊美无涛的绝色脸庞黑得不能再黑,牙龈几乎都要被他咬碎了,浩瀚书阁一半的经营权! 亏她说的出来! 别人不知道,他就不信御上墨没有告诉她! 浩瀚书阁是他和御上墨一人一半的经营权,如今她要索取一半,那浩瀚书阁岂不是就是他们夫妻两人所有! 看,笑得一脸狡诈!分明是故意的!她肯定是知道的! “喂!本大爷说卖身给你!”不甘被忽视的某娃娃脸浅褐色眸子一瞪,鼓起腮帮子拔高声音喊道。 “你卖身不行!”沈绿兮挥挥手,她正极力要把浩瀚书阁经营权拿到手呢! “为什么不行!”娃娃脸空蹇怒了,不满嚷道。 “你不及格,不符合卖身的条件!”沈绿兮看也不看一眼,直接一句话把他打发了。 空蹇顿时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挑战,“不可能!本大爷英俊潇洒,绝世天才,人格高尚,怎么可能不及格!” 绝世天才…。人格高尚…。 沈绿兮后脑勺落下了一滴巨大的汗滴。 这样的话也自吹自擂,估计这天下也就眼前这位了。 被他这样一闹,沈绿兮终于肯施舍了一个凉凉的眼神给他,怎奈他兴致勃勃等着她的肯定时,却是被灌下了一身的冷水。 “毛都还没长齐,说什么人格。”说完,沈绿兮再次径直忽悠君无邪让出浩瀚书阁那一半的经营权。 空蹇被气个半死,他已经二十二了!二十有二了!什么毛都还没长齐!他足足长她七岁好不好! 可偏偏他的那张脸看起来就该死的像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果然,漂亮和屈辱某种程度上,是相辅相成的。 尤其是当一张漂亮到极点的娃娃脸长在一个男人脸上的时候。 曾经也有不少人取笑过他,可都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不敢再造次,独独就是这个女人,就算他发再大的火也不放在眼里,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总能让他气得抓狂。 ——可爱的分割线—— 自从钟离洛和御上谨的事情传得人人皆知后,沈绿兮总感觉有一些东西好像在逐渐变化,一连好些天御上墨他们都是早出晚归,回来之后也是颇带疲惫的样子,好像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她本想找御上墨了解清楚,是不是外面的时局已经开始慢慢倾倒了,奈何单大美人的固执几乎能和空蹇无赖般的坚持有的一拼! 几乎天天缠着她说要学医! 沈绿兮无奈看着异常坚定把她拦在炼药房门前的单少女,第一百零好几次劝道,“小师妹,学医不适合你。”其实沈绿兮更想说,御上墨也不适合你!无奈要是这话说出口,估计这单少女会梨花带雨。 “你是觉得我没办法坚持吗?不会的!我能吃苦!”单少女瞪着一双盈水秋眸,眸子里写满坚定。 沈绿兮秀眉轻蹙,有些薄怒斥道,“那你抱着什么心态学医,为了御上墨?为了好玩?为了表明你的决心?学医?你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是在侮辱所有的医者吗!”被宠惯了的大小姐让她真心有点不爽。 从来没见过沈绿兮发怒的单妆影一下子呆在了那里,被她字字紧逼却又一针见血的反问愣是忘了言语,一双水盈盈的美目充盈着水光,可怜兮兮地垮下了脸。 丫的!明知道自己是个大美人就不要再一副柔弱被欺负的模样好不好! 沈绿兮使劲压下丹田上乱窜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些,“单少女,站在你的角度,我目前是你的什么?”循循诱导,嗯,对付像单少女这样的人,这方法不错! 单妆影眼眸一亮,见沈绿兮似乎没了发火的征兆,立即松了口气,随即理所当然地回道,“情敌啊!” 沈绿兮眼角还是禁不住抽了一下,这丫头,该精明的时候还是挺精明的… “那你知道对付情敌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吗?”沈绿兮眼眸闪过一丝精光,勾起笑容淳淳诱导。 单少女摇摇头,“不知道。” 沈绿兮故作神秘轻轻一笑,然后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把自己最大的资本最优化,以强制弱。” 单少女懵然眨眨眼。 “去吧!回去斟酌斟酌你就懂了。”沈绿兮拍了拍单少女的肩膀,然后闪身进了炼药房,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在御家别苑无处不在又习惯偷听的某娃娃脸大爷摩挲着光洁的下巴,最大的资本…。嗯,这方法可行! 正在奋力捣药的沈绿兮姑娘当然不知道她为了摆脱单少女胡乱捏造的话被某娃娃脸大爷听去了,还颇为受用的采用了! 捣了半天药的沈绿兮忽然一个激灵。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猛地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啊!笨啊我!我居然教自己的情敌对付我自己!” 看吧…。迟钝的一面又跑出来了…。 自怨自艾了一阵,沈绿兮甩甩头继续捣药炼丹。 “嫂嫂!嫂嫂!”门外突然响起御上晴着急的声音,沈绿兮在炼药房的时候,除了御上墨以及素笙苾儿,其他人都禁止踏进一步,这是她的习惯,至于当初御上墨怎么的就得到默许了,回想起来,好像她也没排斥,然后… 紧接而来的敲门声也响了起来。 沈绿兮放下手中药碾子,在水盆里洗干净手之后才打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御上晴满脸的着急。 “怎么了?” 御上晴终于等到沈绿兮开了门,眼泪簌簌地哗地流了下来,“嫂嫂,怎么办,呜呜呜…。怎么办!” 沈绿兮忽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还是头一次见晴儿哭成这样子,那次谨姐姐中毒晴儿也没此刻这样触目恸心,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晴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想及此,沈绿兮也有些不安。 御上晴红着眼眶,肩膀一抽一搭的,浓浓的哭腔,带着一丝哀求,“嫂嫂,钟离烬受伤了,你去救救他好不好?” ------题外话------ 今天答完辩了,\(^o^)/~感谢还在继续盏的亲们!非常开心,非常高兴!盏继续努力!不停码字,哈哈哈! 谢谢亲们的票票花花和钻石! 大大的感谢,千言万语,盏就努力码字去! o(n_n)o~ 对哦,盏还是很喜欢看到亲们的留言哦! 展篇 二十二 绝望,总比坠入地狱好 钟离烬? 沈绿兮看了眼满脸急切的御上晴,脑中快速闪现过一些东西。 啊!晴儿当初说的心上人不会就是钟离烬吧! 见沈绿兮沉默,御上晴的心又急又慌,却又小心翼翼,因为素笙姐姐曾经告诉过她,嫂嫂自学医以来除了在出嫁那天和姐姐出事的时候救过人,从未主动去医治过人,她怕嫂嫂拒绝,要是嫂嫂不答应,那钟离烬…。 望着御上晴带着丝丝希冀的红肿双眼,沈绿兮微叹一声,回药房捡上了一些东西之后对傻愣在前面的御上晴轻叹道,“走吧。” 当初到洛王府虽说有些抗拒,却仍是带着一丝期待。 而如今—— 沈绿兮扫过眼前的一草一木,想起了初来时那几个女人的刁难,想起了御上谨中毒,最后,那一封休书结束了所有的事。 这里,谨姐姐应该在这个地方度过了快乐过也痛苦过的两年吧…。 深深吸了口气。 沈绿兮敛起心神,收回视线,跟上御上晴有些急促脚步,晴儿这丫头—— 来到那曾经她偷偷光临过的院子,沈绿兮眼眸划过一丝怪异,院子里依旧风景如画,闲静舒适,也许是到了深秋,地上铺满了落叶,添了些画意。 “嫂嫂,快点!”到了院子,御上晴就心急如焚拉起沈绿兮的手往屋子跑。 看晴儿着急的模样,钟离烬真的伤得很重吗?可白无双不是也在王府吗?按她之前的猜测,白无双医术能力应该不在自己之下,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她不是很爱钟离洛吗?喜欢的人的弟弟受伤,怎么着,也不会冷眼旁观吧! 屋里只有几个人。 散发着寒气的钟离洛,看不清神情的白无双,另外一个老者,应该是请回来的大夫,正诚惶诚恐地低着头似乎在赔罪,然后抓起桌上的小木箱,脚下像抹了油一样不等钟离洛发怒急忙跑了出去。 刚好与沈绿兮她们擦身而过。 钟离洛浑身散发着冰冷至极的寒气,想到刚刚老者那句‘无能为力’和白无双的束手无策,既着急又愤怒,同时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居然…救不了自己的弟弟! 当绝望与悲愤频临崩溃的边缘之时,他的余光瞥见了一抹浅绿色,黝黑的眼眸倏地明亮,猝然转身看向被御上晴拖着跑进的沈绿兮,黑眸迸发的亮光似是像看到了希望。 白无双在看到沈绿兮的那一刻,碧湖般的眸子不知闪过了什么,眼神有些复杂看了沈绿兮几眼之后又冷冷撇开了目光。 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沈绿兮扫了眼干净简洁的房间,一如房外的景色那般舒适,看得出屋子主人的淡泊。 只消一眼,她就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钟离烬。 长年积累下的敏锐洞察力,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中毒时所弥散的痕迹。 钟离烬是中毒?晴儿不是说他是受伤吗? 带着疑惑,沈绿兮朝钟离洛略点头就往床边走去,对于钟离洛,她没什么话好说。 这次来救钟离烬,一半是为了晴儿,一半,她不否认,钟离烬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走近一看,沈绿兮也不禁怔了怔,也难怪晴儿慌乱得哭,钟离烬此刻的情况比起当初谨姐姐的状况,着实是惨烈太多了。 身上的衣服几乎染成了血衣,几处残忍的伤口不难看出他经历的是一番恶战,明显是凌厉狠辣的剑伤,而且,剑上必定有毒! 已经凝固的血迹黑紫色一片,像是染开了的曼陀罗花,妖治而刺目,让沈绿兮惊奇的是,钟离烬中毒后的迹象,虽是昏迷,但浑身的伤口,他脸上竟一丝痛苦都没有!甚至像是在熟睡的模样,如果是那深紫色的唇瓣以及满身的紫黑血迹,很难看出他是身受重伤和剧毒! “你解不了他身上的毒?”似是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沈绿兮蹙眉看向白无双。 白无双看了眼那片刺目的紫黑色,双目一凝,冷嗤了声,“‘夺命双煞’,你有这个本事解的了?” 夺命双煞?! 居然是夺命双煞! 沈绿兮这下可不是吃惊那么简单了,甚至有些愤怒,是什么人那么残忍,竟狠辣到用上了能让人生不如死的至巅之毒! 凡是用毒之人无人不知夺命双煞的狠毒。 不仅是因为它能摧残一个人的意志,五脏六腑,筋脉。 还因为它根本就无药可解! 所以,绝大多数人是排斥这种无法把握的毒,除了几十年前传出过有人中过此毒,夺命双煞和凝颜丸一样,几乎是已经消失在世人的意识当中! 如果凝颜丸是人人所求神拜佛想要得到的灵物,那么,夺命双煞就是人人避而不及的可怕之物! “夺命双煞无解你我都知道,方才我只是用药护住他的心脉,但,应该撑不过今晚。”白无双淡淡说道。心里的繁乱和震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想到元朝王国居然出现了夺命双煞!凝颜丸的消息无论是不是谣传都好,但此刻夺命双煞这种毒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她眼前! 一股凉意自脚底升起,白无双攥紧拳头,到底是谁,是什么势力,拥有了夺命双煞这种毒!她无法想象,如果夺命双煞现世,那她的计划…。 在白无双那句‘无解’落下之后,钟离洛重重跌坐在椅子上,脑中一直回荡着那两个字,无解,无解,无解…。 刚才无双把完脉之后什么都不肯说,只说她无法解毒,没想到…。没想到…。是无解,是无解! 御上晴双眼空洞,脑中一片空白,口中只是喃喃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夺命双煞是狠辣,但不代表无解。”沈绿兮不忍看见御上晴失了魂魄的模样,沉默了半响才说道。 御上晴和钟离洛一瞬亮起了眼眸! 白无双忿然瞪过来,“呵,说的倒是好听,世人皆知夺命双煞无解,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就算想安慰人也换个方式!”明明是无解的毒,她竟说的那般轻巧说有办法!就算天赋再高,怎么可能解的了世上最致命的毒! 沈绿兮对白无双一时的针锋相对很是莫名其妙。 难道有办法解毒不是件好事? 御上晴没空顾暇白无双的冷讽,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想放过,“嫂嫂,真的吗?真的能解吗?” 沈绿兮拍拍她的手,“万物相生相克,有毒必有解,只是有些毒在一定领域上世人无法认知而已。”就好像二十一世纪外太空未知的世界吸引着众多科学家去探测一样,存在则有感知,未发现不代表不存在。 挑战尚未发现的领域,是她沈绿兮最喜欢做的事。 当初丹青身上的病也是个未知领域,她还不是一样治好了,区区夺命双煞,只会激发她的斗志,击溃不了她的自信! “你当真以为自己医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吗?就算这样,夺命双煞也不是你说解就能解的!”沈绿兮眉目间的自信深深地打击了白无双多年来的骄傲,凭什么她已经认定不可能的事,这女人居然轻描淡写地说有可能! 虽然觉得白无双此时的嘲讽有些莫名其妙,沈绿兮只是耸耸肩,淡淡说,“我没说这毒容易解,我只是说不代表没得解。”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尤其是医毒方面,没她不敢挑战的毒。 不再理会白无双,沈绿兮转身望向钟离洛,“我会列出一张单子,你按照单子去找药,烧成热汤,让钟离烬在热汤里泡着,热汤每天换一次,每次泡三个时辰,温度保持中温以上就行。”从兜里翻出一个玉瓶,丢到钟离洛手里,“每天泡完之后给他涂上这个。” 说完,沈绿兮在桌上找到笔墨,挥洒写下了一张单子递给钟离洛后,又翻找出了一个比刚刚又大一点的玉瓶和一颗丹药,“这个今晚给他涂在伤口上,这颗现在给他吃了。” 交代完之后,沈绿兮便想回去研究夺命双煞,好早些研制解药,看了眼蹲坐在钟离烬床边的御上晴,揉了揉眉心,看来,晴儿就算人回去了,心也留在这里了,算了,就让她待着这吧! 挥挥手,沈绿兮不等钟离洛说什么就匆匆走了。 虽然她有信心,但夺命双煞毕竟是世上最可怕的毒,掉以轻心是不允许的,而且,她习惯了用最少的时间去达到目的。 一直隐匿保护沈绿兮的杏雨梨云四人从她们少夫人说夺命双煞有解开始就一直处于当机状态。 这经过多少日夜艰难训练出来的御家暗卫军早已练成了一个没有喜怒,没有哀乐,没有情绪的人,但自从跟了沈绿兮之后,她们都不知道多少次破功,多少次想忍又忍不得。 这一次,完全惊到了。 如果,少夫人的伪淑女只让她们动了动眉头的话。 那么,此时少夫人自信撂下绝对能解了烬公子身上的夺命双煞足以让她们此刻张大的嘴巴活活塞下了一个鸡蛋。 她们听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少夫人居然说夺命双煞有解! 这比听到公鸡会下蛋还要震惊有木有!有木有! 沈绿兮刚走出洛王府,突然停下了脚步,唤出了杏雨梨云,直接让其中一人用轻功带回了别苑,啊…。不用走路的感觉真爽啊! 夺命双煞,顾名思义,是两种极致的毒提炼纯淬成一种毒,里面有两种致命的毒草,五海花和索筋藤,无数个药毒疯狂者淬炼过不少次想要研制出夺命双煞的解药,仅仅针对里面的两种毒草就尝试了无数遍,不少人也丧命在淬炼的过程中,渐渐地,许多人就心灰意冷了,千万种方法都试过了,没想到夺命双煞果不负其名,强横得很,根本没人奈何得了! 沈绿兮看完从自家娘亲那里哄骗得来的札记再度拧起了眉心,唉…貌似,比想象中要棘手啊…。 不过,目前,是先要制出那种传说中的毒药,夺命双煞! 当然咯,还需要一些牺牲品…。某女唇边勾起一道阴测测的狡黠弧度。 黑暗中的多处角落里,四处窜来窜去的老鼠猛地打了个喷嚏,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啊…。 三天后。 沈绿兮疲倦不已从炼药房走出,疲惫的小脸带着一丝成功的笑意,哈哈!用了三天,终于把夺命双煞给炼制出来了!呼~空气是多么的清新,人生是多么的美妙…。 不能怪这孩子那么得瑟—— 三天哪,才三天哪! 杏雨梨云在暗处狠狠地吸气又呼气,她们少夫人还是人吗?!是吗?不是吧!才三天,她居然把传说中的夺命双煞,最毒最毒的毒药给研制出来了! 日分支的四人不淡定了,废话,传了出去,她们就不信有人能淡定! 夺命双煞除了无药可解,炼制这毒本身就是件困难之极的事,要说无数人栽倒在研制它的解药上,那之前,也是有不少人先倒在研制本毒的过程中! 她们少夫人不仅一点事也没有,居然才仅仅三天就研制出来了!那得吓死多少人啊!至少她们四个知情者就已经吓个半死了! 少夫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爆发力那么的强悍…。 简直是到了可怕的地步! 要是像少夫人这样子随随便便就能弄出一瓶足以毁灭一个城池的人的毒药,那画面…。不敢想象! 嗯,幸好,少夫人是他们少主的! 嗯!幸好! 虽然少夫人是个名不副实的淑女,好歹也不是什么魔女…。不然,恐怕会天下大乱。 话说,沈绿兮炼制出夺命双煞之后又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沈绿兮神清气爽地找到了御上墨。 “老鼠?几十只老鼠?”听完自家小娘子的拜托后,御上墨的嘴角貌似可疑的轻抽了下。 沈绿兮点着小脑袋,“是啊!我需要很多只老鼠做实验,夫君,你帮我去捉吧!”眼睛贼亮贼亮的簌簌盯着御上墨看。 捉老鼠…。 御上墨一向淡定自若的神色微微一变,唇角的浅笑似是凝固了一秒,他家亲亲小娘子一大早跑来献殷勤敢情就是为了让他帮忙,捉老鼠…。 一瞬,收放自若的御上墨淡定地恢复了清雅,仿若刚才的那秒变色不曾出现过般,他手一扬,“风影流尘,杏雨梨云。” 眨眼,八个俊男美女齐齐现身在书房,等候着命令。 “你们,去帮少夫人捉老鼠吧…。”某少主淡定吩咐道。 话一落,八个身影同时僵硬。 捉老鼠…捉老鼠…。捉老鼠! 让他们堂堂御家暗卫军去捉老鼠!想掀桌有木有!有木有! 八双眼睛,十六只眼睛,一致望向沈绿兮,刚想眼神战术哀求式表示能不能放过他们一条生路时—— 沈绿兮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清眸,充盈着希冀和期待,仿佛在说:一定要帮我捉到老鼠啊…。 日分支月分支八人泪流满面,悲沧着一颗受伤的心,气壮山河般,旋身消失在书房,认命地去捉老鼠…。 御上墨宠溺地揉乱某位还在装可怜的少夫人,让人听着都闻风丧胆的御家暗卫军去捉老鼠做实验,大概也只有眼前这位小女子能想得出来! 沈绿兮抬起水汪汪的双眸,目光带着点点狡黠,红唇微勾,那神色仿似在说:叫暗卫军去捉老鼠可是你,不是我… 细长好看的眉头一挑,御上墨屈指轻弹了一下某个不怀好意的娘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有她这样算计了别人还一脸无辜的说不是她错的吗? 看着只消一天,三十只老鼠就关在一个小笼子送到自己面前。 沈绿兮啧啧称奇,不愧是让人惊叹的御家暗卫军啊! 连捉老鼠的能力都非同一般! 杏雨梨云风影流尘八人憋屈了一整天,若是知晓沈绿兮心中的一番感叹,估计会吐血,谁想要捉老鼠的能力得到称赞了! 人家放低身价替自己捉来了试验品,沈绿兮也非常大方地把自己得意之作之一——凝气丹每人三颗送给八人作补偿。 凝气丹是特意为学武修气的人而制,当初沈绿兮实在看不过去训练到浑身是伤的季见杞还是日夜不分地修炼内力,才突发奇想研制了这种丹药,当然,基本上是季见杞专用的,季见杞做了少将后,沈绿兮大方拨出一部分让季见杞作为奖赏之用,这也是元朝王国军队实力水平比其他大国高出一层的原因之一。 武者服用了凝气丹之后不仅能修补元气,舒筋活络,还能增强修炼内功时的感应力,百利而无一害。 杏雨梨云风影流尘八人服下一颗凝气丹之后,本来已经强悍无比的实力竟在吸收了那颗丹药之后一个晚上整整上升了一个级别! 这下,他们对少夫人竟能研制夺命双煞有些理解了,就算少夫人说她能研制出夺命双煞的解药,他们也会觉得是正常的吧…。 原来,少主娶的,是一个宝贝啊…。 这凝气丹要是传了出去,多少武林高手要争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的! 不过,以他们少夫人的性子,也懒得想这些事情。 老鼠捉到了,沈绿兮期待了许久的试验总算开幕了。 “啊…。又失败了!”又一只老鼠牺牲,沈绿兮暗叹,不愧是天下绝毒,研制这解药,不知道磨光她所有的经验能不能成功都说不准…。 也难怪白无双会对自己嗤之以鼻! 这解药,难度很高啊! 不过,太有挑战性了!沈绿兮清眸闪着自信的光泽,眉间泛着点点笑意,一点都没有试验失败的挫败感。 在连续失败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沈绿兮也足足有好几天没合眼,最后还是在御上墨静中带冷的目光中缩了缩脖子停下了一天。 沈姑娘睡醒之后就窝在床上不肯起来了,小嘴念念有词,“五海花和索筋藤都是至阴至寒之毒,按理说,至阳至纯能克得住才对啊…。可是,为什么连向阳草和白茧都没用呢…。” 又在床上滚了两圈,下一刻,沈绿兮蓦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连鞋子都没穿,跑到一个深色大木柜里翻啊翻,找啊找,终于翻出了一个雕花小木盒,捧着木盒蹦跳到椅子上坐着,小心翼翼地打开锁。 几株紫红色的小花正静静躺着木盒里,散着几缕幽幽的光泽,这正是沈绿兮当时在站天山采摘存放了许久的异种太阳花! “这东西能在常年阴雾,至湿至寒的站天山生长,估计比向阳草和白茧功效还要大,反正之前没研究过,哈哈,今天刚好试试你的特性!” 自言自语完毕,沈姑娘一脸兴奋激动地捧着小木盒往自己心爱的炼药房奔去,把自家夫君的眼神警告抛得一干二净。 又是整整三天! 沈绿兮在药房里待了多少天,御上墨的脸就沉了多少天,别苑的空气也就骤冷了多少天。 所有人都念着,祈祷着,炼药房里的人赶紧出来,快点出来,再不出来,他们所有人都要在冬天还未来临,冬雪还未降临之际冷死的! 御少主散发的冷气很强大有木有! 连君无邪几人都忍不住躲回自己的房间,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谁也不敢挑战御家少主的权威,除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正捣药捣得兴致高昂的小女子。 又度过了冷气萦绕的两天。 万众期待的门终于‘咿呀’一声打开了! 淡绿色的身影,墨黑的长发,疲倦的神态,却依旧遮不住她眉目间飞扬的神采! 她成功了! 她真的成功了! 世上自称无解的至尊毒药,她研制出了解药! 十多天,十多天没日没夜的钻研,疲惫,困惑,打击,林林总总,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显得多么的值得! 沈绿兮望着冷凝着自己的御上墨,丝毫没在意他身上迸发的冷气,一个飞扑头一次主动扑进了那温暖的怀里。 “御上墨,我成功了!”语气只有高兴,成功的喜悦,没有骄傲,没有显扬,有的,只有一个钻研者努力过后的兴奋。 御上墨被突如其来的主动先是一怔,旋即轻轻勾起唇角,他的小娘子…。还不笨,懂得投怀送抱减低自己的怒气,嗯,要是能保持下去就更好。 沈绿兮也没有再拖沓,对于御上墨直接吩咐月风将解药送到洛王府这一事也不说什么,因为…。沈姑娘兴奋过后的景象是—— 直接倒在自家夫君身上,睡着了! 不过两天,御上晴就满脸感激兴奋地跑了回来告诉沈绿兮,钟离烬的毒解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气息不稳,但已经没什么大碍,还顺带说起了白无双看到那颗解药时震惊的神情,然后一言不发,就在洛王府里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嫂嫂,你放心吧,他们不会让这件事传出去的。”见沈绿兮眉间凝起,御上晴便以为是担心夺命双煞有解之事会传出引起动荡。 世上最毒居然有解,能不轰动吗? 钟离洛和钟离烬当然知道事情轻重,况且,有夺命双煞之人,不得不防! 沈绿兮只是摇摇头,她并不担心这事传出,倒是夺命双煞的现世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加上凝颜丸,绿踪仙岛…。总觉得,这一连串的事,似乎有股微妙的联系,偏偏自己又毫无头绪! “对了,钟离烬醒了之后有没有说是谁伤的他?”也许,从这个找突破口有可能找到些什么。 沈绿兮的话让御上晴想起钟离烬受伤昏迷的模样,顿时心里就有一股火,“他只说那些人很神秘,好像在元朝王国没见过这样的势力。”要是让她碰到了,势必将他们每人插上几刀! 瞥见御上晴冷下的脸,沈绿兮原本有几分凝重的神情换成了揶揄,“原来咱们御二小姐的心上人竟然是烬公子啊…啧啧…藏得够严密的嘛…” 御上晴脸一红,嗔道,“嫂嫂,你怎么取笑我!” 难得看见一向缺根筋的御上晴娇羞的模样,沈绿兮心情大好,“晴儿,我可不是取笑你,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之前问你,你居然不肯说,现在好了,他一出事,你就知道找我了,嫂嫂心都要碎了…。”沈绿兮故作哀怨捧心状。 “嫂嫂!”分明就是取笑嘛!御上晴羞得一跺脚,红着脸瞪了沈绿兮一眼。 “晴儿,你这算是欲语还休吗?呵呵…。”看着御上晴含羞带嗔的模样,沈绿兮咯咯地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了月牙形。 御上晴的俏脸愈发绯红,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眉间霎时多了几丝黯然。 见状,沈绿兮也敛起几分笑意,只是语气关切问道,“怎么了?” 温和的声音并没有让御上晴眉间的黯然散去,反而更重,俏丽的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苦涩,“嫂嫂,我很喜欢他,也许…。是爱他,可是…。”御上晴黯然失神仰头望天,眼角酸涩难受,声音随着心里那一下一下的抽痛变得哽咽,“他不喜欢我。”很早很早以前,她就喜欢上他,也是很早很早以前,她就知道,他不会喜欢她。 御上晴拼命忍着不让自己流泪的凄戚样子让沈绿兮不由得心头一痛,涌起一股怜惜,感情的事,从来是由心不由人,若爱,天涯海角也不过是沧海一栗,若不爱,倾尽一生,恐怕也换不回一眼。 无论站在哪个立场和角度,沈绿兮此刻能做的,只有给她无声的安慰和陪伴。 “嫂嫂…。我曾经想过无数遍,到底要怎样,他才会看我一眼,到底要多爱,他才会爱上我…。可是…。”两行清泪从御上晴的眼角倾泻而出,带着她的不甘,带着她的痛苦和感伤。 抑压在心底最沉重的情绪,这一刻,一次性放肆随着滚烫的泪水一并发泄。 沈绿兮看着心疼。 却无能为力。 她能拼了命去解天下最难解的毒,她可以拼尽了全力去医治天底下不可能治好的疑难杂症,她也能不怕危险不畏艰险翻过一个又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山中丛林。 可独独,感情,她无法救治。 医者,治身不治心。 “嫂嫂,其实我爱的好累。”终于在御上晴在沈绿兮怀里哭到无力睡去的那一刻,那句轻到仿佛听不到的话随风飘进了沈绿兮的耳里。 沈绿兮低头望着那张本该明媚动人的俏脸满是泪痕,轻轻叹了一声,傻晴儿,既然那么累,为什么还要坚持呢,既然知道不可能有结果,怎么还要越陷越深,到现在,无法自拔,徒增伤心呢…。 到底多爱,才会撕心裂肺。 因着御上晴的事,极少有负面情绪的沈绿兮这两天的气压异常的低。 其他人或许察觉不了,但绝瞒不过御上墨的双眼。 熟知自家小姐脾性的素笙和苾儿更是不用说了,惊得差点连下巴都掉了!小姐居然也会有情绪低落的一天! 那是和天降红雨的几率的一样的难以置信啊! 其实,了解沈绿兮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的她的异常,首先,她破天荒地没有去平时最爱去的炼药房,再而,连她平常最爱翻的医书也没动过一页,最最最明显的就是,每天起码辰时才起床的她这两天居然卯时就出现了! 素笙和苾儿几乎可以断定,她们家小姐,心情非常低落! 这绝对不是件好事! 因为—— “怎么是碧螺春,我不是说了我想喝蜜菊茶吗!”某个情绪异常的沈姑娘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秀眉就挑了起来,面色相当难看。 素笙暗暗叫苦,看吧,看吧,她们家小姐一旦心情低落,就会一改温和低敛的脾性。 “是,小姐,我立即去换。”素笙应对如常马上应下,示意苾儿快点去换一杯蜜菊茶上来。 苾儿瞥了眼面色阴沉的小姐,立即去泡茶,走时已经冷汗直冒,她们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发起脾气来最可怕了,还好这种情况也就几年一次…。 “素笙,我热!”沈绿兮蹙着秀眉,用手扇着凉,可不论怎么扇,心底那股烦躁反而越扇越浓。 素笙脚下滑了一个踉跄,狼狈稳住身形,看了四周秋风吹起簌簌响起的风声,深秋时节,秋风萧瑟,她们家小姐说,热? 她刚刚都要拢一拢衣衫,觉得凉了! 素笙有些担心,小姐这次好像比以往那几次,都要情绪不稳啊…。 所有人正疑惑沈绿兮莫名其妙的情绪低落之际,钟离烬找上门了。 知道钟离烬中了毒的人很多,可知道他中的是夺命双煞,却仅有沈绿兮、御上墨、御上晴、钟离洛和白无双以及有出力捉老鼠的御家暗卫军八人。 所以说,沈绿兮之前不担心消息传出也是有一定依仗的。 能伤得了烬公子,且下了夺命双煞,这身份,恐怕也会让天下动荡几分。 钟离洛是个谨慎的人,也是个懂得运筹帷幄的上位者,他懂得什么叫打草惊蛇,夺命双煞有解一事一旦传出,恐怕就算是泱泱大国的元朝王国,也未必扛得住各界势力的强攻! 御上墨的人,她就更不用担心。 唯一存在的一个异数,只是已经失去了踪影的白无双而已。 虽然,沈绿兮并不认为白无双会把消息带出,但,隐约的,她就是觉得白无双是个不定时炸弹,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可爱的分割线哦—— 应了沈绿兮当初的猜度,钟离烬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虽然服了解药,但中了天下最致命的的毒,仅仅修养了几天,竟然看不出一丝受伤中毒的痕迹。 如果不是他气息中的一缕虚弱,连沈绿兮这个医者都难免感叹一番。 一个人的修复能力居然可以如此强大! 不知道御上墨受伤之后会不会——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沈绿兮立马甩掉这个想法,呸呸呸!她怎么可以诅咒自己的夫君呢! 见到蹁若惊鸿,出尘如谪仙般的钟离烬,沈绿兮因御上晴的伤心弥留的怨念再度升腾,好好的一个活泼闹腾的丫头,就为了这个男子,一连好几天躲在房里没踏出过一步! 沈绿兮想到就难免心疼。 即使明白,感情不能勉强。 “谢谢。”清淡的白玉兰香,一如他清冷疏离的声音,极淡,却还是能隐约听出一丝感激。 沈绿兮在那淡淡的白玉兰香中堪堪回过神来,眼神复杂的看了钟离烬一眼,俊逸如玉的容颜还带着一丝大病初愈后的苍白,却依旧没有损毁他淡泊冷然的气质,一如那次在偏院碰见的疏离冷漠。 望入那双黑如曜玉的眼底,沈绿兮轻易的捕捉到那眼眸深处的淡漠,心底暗自叹了口气,缺了心的人,你让他怎样去懂爱…。 晴儿,你怎么就爱上了缺了心,缺了情的钟离烬呢? 众人看着沈绿兮望着钟离烬看了许久—— 又扭扭头看向一旁的御上墨—— 嘶…。 好冷的空气! 御上墨四周凝固了一层冰冷的寒气,站在他旁边的人都不由得猛地打起冷颤。 然而,当沈绿兮开口时,在场忍受着冷气的人恨不得一掌拍飞这个罪魁祸首! 他们只听见沉默了许久,望着钟离烬许久的沈绿兮开口问道—— “钟离烬,你有喜欢的人吗?” 呼! 空气一瞬间冰凝,所有人一瞬间吱也不敢吱一声,就连平时吧唧个不停要求爱的空蹇也是一副深受打击的表情惊吓般一只手捂住嘴,一只手颤抖着指着沈绿兮,愣是说不出话。 饶是钟离烬再淡然,也愣住了。 问话的人不知是没看到众人的反应,还是自动忽略了,一双清澈的眸子直直看着钟离烬,又问了一次,“你有喜欢的人吗?或者说,你喜欢过人吗?” 她不清楚他在人后所散发的那身落寞和孤寂是怎样来的,她只是认为,一个不懂爱自己的人,怎么会懂得去爱别人,而晴儿,是不懂这个人。 “没有。”钟离烬眸中恢复了疏离淡漠,漂亮的眉宇间仍旧带着浅浅的清冷。 沈绿兮还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瞬就被霸道而又温柔的揽在怀里。 呃? 沈绿兮这才发现,某夫君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的冷气…。 嘶,好冷! 腰上的力道微微一紧,沈绿兮扭过头,不小心撞入了御上墨那双正蕴含着让人发颤的冷冽锋芒,心一颤,沈姑娘有些心虚地主动覆上他的手,轻抚了几下,隐约感受到身旁的人那身冷气降了一分之后才悻悻睇给他一个我很无辜的眼神。 沈绿兮这两天的情绪波动大致是为了御上晴,在亲口得到钟离烬的答案之后,沉积在心底两天的郁闷一下子烟消云散。 她在怨。 怨这世间不公。 也怨天理循环,无人能阻,有些事,无论付出再多,终究是梦醒一场。 她如今只希望,那个快乐活泼的晴儿能尽快想通。 沈绿兮偏首望向钟离烬,淡淡说道,“既然不爱,也不可能爱,就不要给人有一丝的希望。”往往能摧毁一个人的心,仅仅那一丝若有似无的希望就足以。 绝望,总比希望过后狠狠坠入地狱的好。 钟离烬微怔,旋即眼眸一闪,点了点,“她在哪?” “天晴阁。” 沈绿兮话一落,钟离烬的身影便闪身不见了。 “嫂子,原来你是帮晴儿问的啊!吓得我…。”莫郅远一脸惊吓回神的模样,一下一下地拍着胸口。 沈绿兮疑惑挑眉,“不然你以为呢?”还能替他问的不成? 莫郅远背脊发凉地瞥了自家二哥一眼,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声音弱小的让沈绿兮几乎是使劲听才听得清楚。 “我以为你是替自己问的……” 眼角一抽,沈绿兮扫视了一周,最后定在方才不停制造冷气的御上墨身上,“不要告诉我,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某夫君轻咳一声,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仅仅是不喜欢自己小妻子问别的男人这样的问题。 扫了一眼那些个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沈绿兮无语地翻了翻眼,她看起来是像会红杏出墙的人么? 虽然是有点好奇想试试来着…。 但目前还没有谁比自家夫君更有吸引力的,想试也试不了,比不过御上墨的,她干嘛还要费心思出墙去! 若是御上墨得知自己小妻子心里的腹诽之后,大概会直接变成冰山,下起冰雹。 ------题外话------ 呜呜呜呜呜,自从入v之后,亲们都不冒泡了啊啊啊啊啊…。 啊哈,不过,盏在这里要非常感谢继续支持盏的亲们,谢谢你们的票票花花和钻钻! 码字码字,码字,码字,盏努力码字回报大家! 啊哦,以后的更新时间应该都将定在每天早上十点左右,如无意外的话,o(n_n)o~ ↖(^w^)↗ 展篇 二十三 人多欺负人少? 也不知道钟离烬找到御上晴之后说了些什么,第二天,沈绿兮又看到了以前活泼一条筋的御上晴回来了! 御上晴恢复正常了。(..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又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了! 一向沉稳儒雅的千棠圻居然一声不抗地直接将御上谨拐跑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乐见其成的当然是笑呵呵,愁的其实也就一个人。 那就是可怜的娃娃脸帅哥。 乍一听这消息,他恨不得敲坏自己的脑袋,他怎么就想不到这样好的法子呢!直接把人扛走就是了! 可…。想起御上墨深不可测的实力,刚刚兴起的苗头又被一波冷水浇灌而下。 空蹇的斗志没有消沉多久,因为,阜城最近来了一位身份尊贵的人。 咳咳,当然,娃娃脸的注意力是放在那位身份尊贵的人,是个女的,而且,又是一个对御上墨有所企图的人,甚至,比单少女这个小师妹还要来势汹汹。 十月中旬,秋意浓郁,阜城繁华,倒没有染上多少秋风萧瑟的悲凉之感,依旧是热闹非凡。 只是这天,人人都往御家别苑翘首仰头,恨不得一头扎进去看个清楚明白。 大街小巷也在议论声喧闹声不停。 御家别苑内。 诡异。 非常诡异的气氛。 别苑上下的人都禁不住心里打鼓,御家别苑一大早迎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最受宠的朝仪公主! 钟离仪和当今皇帝钟离祺是当今太后和先帝所出,钟离仪出生之时朝霞满天,天降祥瑞,而钟离仪自小聪明伶俐,深得先帝欢心,是先帝在世时除了钟离洛兄弟最为受宠的公主,故在其未及笄之时,就以受封,封号朝仪,且是历年来第一个破格有封地的公主! 而这位朝仪公主,还是个货真价实响当当的才女! 其在皇室中的名气也只是仅次于钟离洛和钟离烬! 御家大小姐和洛王爷休离之事掀起,皇室与御家堡之间的牵连也就此断开,此时这位受宠的公主突然空降驾到,实在是引人深思… 而且,这朝仪公主到了阜城去的不是洛王府,反而是御家别苑,那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呢。 如果有人不小心闯入看了一眼,必定会觉得,这局面简直是见鬼的诡异! “大胆!你们竟见到公主还不速速跪下!”一道像踩着脖子的鸭子的尖细声音自一个满身贵气的少女旁边响起。 一个身材瘦小,双眼阴翳的人从贵气少女旁边踏步走出,阴翳的双目带着丝丝不屑和轻蔑。 一看,便知是自小伴着这位朝仪公主身边的那位出了名的刻薄又奸狡的桂公公! 静悄悄。 雅致舒适的厅堂充斥回荡着那道尖细难听的声音,让一众人挑眉的挑眉,无视的无视。 然,就是无人理会的他的话。 桂公公那双豆子大般的眼厉光一闪,“岂有此理!尔等竟敢藐视公主!” 这些个贱民,从他们今早一到,竟态度嚣张无比丝毫不将公主放在眼内,反了啊他们! “御家堡的人不跪天,不跪地,只跪父母祖宗,区区一个公主,就要我们御家堡的人下跪,你们配么!”御上晴用力一拍桌,桌上的玉瓷杯子被那力道给震了震,发出清脆的声音,嚣张?御家堡要嚣张,还轮得到一个所谓的公主踩入他们御家堡的地盘! 御上晴的一句话让桂公公原本已经不咋样的五官瞬间扭曲了几秒,在皇宫混成了老油条的他也很快恢复了常态,只是眼底闪烁着暗光。 但他们无从反驳,气不得怒不得,皇家一直对御家堡又条不成文的规矩,御家堡的人可以不向皇室之人下跪,至于缘由,也只有定下规矩之人才知道。 所以,这位桂公公即便有气,也得咽回肚子里。 御家二小姐都放话了,其他人也懒洋洋补上几句话。 君无邪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像是没睡醒的样子,眼皮也没掀,只是声音冰冽如斯,带着一丝嘲讽,“不知死活的老东西,要本座下跪,轮回十辈子,你,也不够资格。” 空蹇一张娃娃脸早已在听到有人喊要下跪时就黑了,语气一如既往的狂妄,“本大爷的膝下,就是阎王老子也承受不起,就凭你们,哼!” 莫郅远、靳之随摸摸鼻子,很有默契地举步站到了御上墨身后,用行动证明了自己身份,轻佻出声,说出了一个更让人心惊的身份,“遁空门的人,不跪人。” 不跪人,除非,你不是人。 几个人,几句话,桂公公明显气得不轻,双目厉光一闪,指着窜进角落那抹浅绿色的身影,冷声喝道,“大胆刁民!跪下!”他偏不信,一个站在偏远角落的女子身份也比他们公主高! 刚刚才赶到打算在角落低调低调的沈绿兮被一道尖细愤怒的声音吓了吓,定睛望去才看见一个公公装扮的人正指着自己。 他说什么? 要她下跪? 御上墨淡漠疏离的眸子一眯,脚下才移开一步,就听到自家娘子清丽动听的声音。 “你要我下跪?为什么?”沈绿兮食指弯起指着自己,眨巴着眼眸疑惑问道。 看着那双透着无辜又迷茫的眼睛,桂公公只觉得气急攻心,气不打一处来,当下一声厉喝,“朝仪公主在此,你这刁民竟敢自称‘我’!还不跪下!” 沈绿兮是当真无辜。 她刚从炼药房出来,一路上听见下人们吱吱喳喳好像说来了什么人,好奇之下就往这里走,哪知道才刚到一个角落就被人当头一喝,她能不疑惑么! “就算当今皇帝在这,先帝从陵园里蹦出来,我也不会下跪,更不用提她才是个公主。”桂公公第二次开口,沈绿兮也看出来了,原来是当朝的那位朝仪公主来了,正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呢!看情形,并不太成功,所以,把火都发到自己身上了。 可惜,他们很可怜地又找错了对象。 嚣张,非常嚣张!这句话几乎每一个字都彰显了无与伦比的嚣张态度!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仿佛就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又该死的理所当然! “你,你!”桂公公没想到随手一抓想要立个下马威看似好拧捏的小丫头竟然比刚才那些人还要嚣张无礼,刚想发作,一只纤纤玉手拦了下来。 “名满天下的第一淑女,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清脆如铃铛声音,可任由谁,都听得出声音里的那抹暗讽。 沈绿兮凉凉的目光扫过去,淡淡笑了,朝仪公主,不过如此,难怪连雷打不动的见杞都对她嗤之以鼻,果然,挺讨厌的嘛… 钟离仪粉紫色锦织宫装,细腰以云带约束,发间一支紫玉珊瑚簪,一双标致的凤眼,眼角微微上挑,勾出一丝冷讽的弧度,破坏了不少美感。 是个美人,却是个不讨喜的美人。 能让一向没心没肺,懒惰至极的沈绿兮生厌的人不多,偏偏这朝仪公主就是其中一个。 有些人,或许一眼就能衍生生生相惜的情怀,但同时又有一些人,只消一眼,说讨厌就绝对没办法喜欢上。 显然,这朝仪公主就是后者。 “的确比你出名。”对于讨厌的人,沈绿兮从来都不客气。 朝仪公主脸色一变,凤眼闪过一丝狠意,冷扫过沈绿兮淡然的脸孔。 沈绿兮这句话,也算是踩中了她的逆鳞。 在京都,沈家小姐顶着一个第一淑女的名号不知抢了朝仪公主的多少风头。 既为公主,有才有貌,身份高贵,才情了得,理应迷倒不少王孙公子才对,可多数男人就是,越神秘,越有探索性价值,半步不出闺门的沈绿兮,人人向往好奇的第一淑女,足以夺走不少京都公主小姐的注意力。 首当其冲,便是这位朝仪公主。 沈家小姐与御家堡少主共谐连理消息一传开,朝仪公主更是在宫殿内大闹了三天三夜,从小夺走自己光芒的人,又再度夺走了自己的心上人,那积聚的恨和怒,也不是一朝一夕了。 “堂堂沈家小姐,如此礼节,本公主可是见长了!”朝仪公主嘴角噙着一缕嘲讽的冷笑,凤眸恨意闪现。 “过奖,公主阁下的高贵小女子也有幸见识了。”沈绿兮凉凉地又把皮球轻飘飘的踢了回去,恨得钟离仪直咬牙。 不顺眼,沈绿兮也不清楚自己就对这位朝仪公主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连被北丹青熏染出少见的尖酸讽刺居然都用上了,可见这朝仪公主有多不讨喜! 在场的人也惊愕了。 有见过沈绿兮在御上谨受欺负时散发的惊艳气势,也有见过那次君无邪无意踩中她逆鳞时的爆发的强势,却没想到,原来这丫头最强大的是拐着弯骂人!还是不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莫郅远靳之随两人默默向御上墨竖起了大拇指,自己兄弟果然是娶了一个奇女子! 出得了厅堂,吓得退情敌,斗得了公主,她还有什么是不动声色就做到了的?! “你!你!大胆!”钟离仪一张原本美丽的脸庞盛满的怒意,忍不住端起公主的架子厉声娇喝一声。 沈绿兮暗地翻出了一个白痴的眼神。 她只不过是礼尚往来了两句,说不过就反说她大胆了? 那下一句是不是就狗血地叫人拖她出去打个几十大板了?! 沈绿兮的腹诽,钟离仪还真有这样的念头,但也只能是念头,虽然生气,却也不至于丧失了理智,自认是智慧与美丽并存的自己,当然不会去做愚蠢的事。 “我胆子不是很大,这个…我家夫君很了解。”沈绿兮微微一笑,手,环上了已经走过来的御上墨的手臂,笑容如百花齐放。 御上墨弯起一抹轻柔的弧度,很配合地揽过自己的小娘子,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立场和宠爱。 嫉妒,毫不掩饰的嫉妒。 沈绿兮挑眉,不是说朝仪公主才情俱佳么,怎么如今看来,倒像一头猪,愚蠢得要命,要是真的聪明,这么快就暴露自己野心和目的,而且方式远远不及单少女惹她欢心,一个只懂得利用权势去威迫别人的公主,她只觉得可悲。 钟离仪只觉得沈绿兮脸上那抹笑靥刺眼得很,恨不得撕烂那张脸!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御少夫人哪…”又是一道温柔好听的声音,刚刚被钟离仪和桂公公夺去了视线,都没人注意到他们身后竟还站着一位容貌不俗的女子! 循声望去,沈绿兮又是一声轻叹。 这古代的山水,定是适合养育美女帅哥的! 随随便便抓一把,恐怕也是天生丽质。 就好比当下开口这位—— 语笑嫣然,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 女子一身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裙,身披翠水薄烟纱,眸若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凤钗,香娇玉嫩的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可惜,眉间的那一缕轻佻让人生厌。 美如莹玉,恐怕眼前这位语带挑衅的女子便是与朝仪公主交好的丞相之女,曲芷莹了吧! 曲芷莹年芳十五,当今太后更是丞相的亲姐姐,传闻,这位丞相千金,太后的亲侄女,已是内定的皇后人选! 也难怪那么嚣张! “哦,原来曲小姐也来了!夫君,你怎么不告诉人家一声!”沈绿兮像是才看到曲芷莹一样,嗔怒地瞥了御上墨一眼,含着笑意的话却没有一丝的意思的里埋怨。 “哦,没看到。”御上墨看也没看一眼,自顾自地欣赏起自家小娘子少见的腹黑反击,淡淡的陈述差点没让曲芷莹吐血。 噗! 看戏的人中有人喷了。 这对夫妻分拆开来就已经够气人的了,如今强强联手,不让人吐血三升才奇了怪了! 腹黑!太腹黑了! 但不得不承认,非常解气!非常强大! 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好意思!曲小姐,我家夫君没看到,没人提醒我,我也没看到,真是失礼了。”沈绿兮清柔至极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炫目得耀眼。 噗!噗!噗! 绝对是要气死人有木有!有木有! 居然还一脸不是我的错你也有错的无辜模样! 雾染阁 “夫君,朝仪公主和丞相千金怎么到阜城了?”而且还驾临到他们御家别苑来,还打定主意不走了!这算什么?沈绿兮疑惑问道。对于这两位高高在上的娇客,远不如单少女来得可爱! 御上墨扫了莫郅远几人微沉的脸一眼,黑眸微闪,缓缓才说道,“试探。” 话落。 莫郅远、靳之随、君无邪三人面色一冷。 试探?沈绿兮满头雾水,试探什么? “哼!他们的算盘打得够响的啊,上谨姐和钟离洛的关系一断,他们还真是不遗余力把这个契机利用得彻底,没想到那个昏庸的皇帝还能想到让自己的妹妹和未来的皇后来探探路,真是煞费他们的苦心了!”莫郅远狠狠淬了一口牙,磨牙冷声低斥。 靳之随冷笑几声,温和的眸子危险流转,“皇帝是昏庸,郅远可别忘了他背后手段辛辣的太后!”垂帘听政的太后,才是幕后最大的推手!可惜,却生了养了一个无能的儿子! 他们说的不避讳,也是刻意让沈绿兮了解即将面临的风暴。 沈绿兮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几分玄机来。 “他们?是皇宫的人?太后和皇帝吗?他们想要对付御家堡吗?”虽说不问世事,也不关心所谓的国家大事,但心如明镜的她早在知晓御家堡是怎样的存在就明白到,在一个不算是和平的年代,皇权至上的年代,御家堡迟早会树大招风。 欠的,只是一个契机。 莫郅远几人倒没想到才三言两语,不知根不知底的沈绿兮竟然那么快就分析对了一半! “对了一半,那些人的确是想对御家堡出手,但皇族毕竟是皇族,顾及的问题多了去了,所以不会贸然出手。”这不,就有了那两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小姐的到来,美曰其名是游玩,实则试探。 莫郅远微微眯起眼,半阖的桃花眼闪过一抹危险的眸光。 “对了一半?难道还有其他人想打咱们御家堡的主意吗?”沈绿兮有些诧异望向御上墨,这一望,她又忍不住想要抽搐,他们这不是谈着家族存亡的大事么,为啥她的夫君一副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模样?! 看见自家娘子由于讶异而闪动的清眸,御上墨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容,气质清涟而优雅,“不就是几个兴风作浪的跳蚤。”听见自家小娘子说出‘咱们御家堡’时,御上墨眸底泛起一丝笑意。 咱们…咱们…嗯,这词不错… 莫郅远几人眼角抽啊抽。 几个跳蚤?跳蚤?!整个元朝王国的所有大家族密谋联盟,势力几乎能撼动整个国家,这叫跳蚤?! 要知道,这个大联盟一旦成功,再加上虎视眈眈的皇族,御家堡就算有御家暗卫军的这张超强底牌,也会受到一定打击的好不好! 况且,对御家堡有野心的又何止的一个元朝王国! 大哥,这也算是叫跳蚤?! 沈绿兮的太阳穴也突了突,扯开一个略微僵硬的弧度,“那…那个朝仪公主和曲芷莹是?” “哎,你还想不到?元朝王国无人不知朝仪公主心仪咱们的御家堡少主,啧啧,沈绿兮你居然不知道?那朝仪公主这次前来虽说是密令试探,但,她可是真真切切打你夫君的主意!”君无邪挑眉笑开,丝毫不在意御上墨凉飕飕的眼神,十分乐意地致力打击着沈绿兮。 “真的?”沈绿兮眨眨眼,诧异道。她也看得出钟离仪喜欢御上墨,只是不知道原来这朝仪公主喜欢她夫君是人人皆知,唯她不知的事实。 “当然是真的!元朝王国哪个不知?”君无邪非常满意她的反应,以为沈绿兮听到心里去了,打算再添油加醋,哪知—— “哦——那这个朝仪公主的眼光不错,不过,就是运气太差了,她没机会了。 沈绿兮耸耸肩,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生气或吃醋的迹象,相反,似乎是有一丝,幸灾乐祸? 莫郅远和靳之随同情地拍了拍石化了的君无邪,抿着唇,苦忍着笑。 御上墨轻笑抱过沈绿兮,嘴角的弧度再次微微上扬。 ”那你还留她们在别苑里住下?!“立即回神的君无邪眼角猛抽,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厌恶那两个女人所以才想挑拨沈绿兮借她的手赶她们出去。 那天之后,沈绿兮没再说什么,也很配合钟离仪用出公主的身份,将她和曲芷莹一干人安排在了最偏远却不失堂皇大气的东侧厢房,让她们心里有气却无法发泄。 ”嗯。有问题吗?我一闺蜜跟我说过,让敌人失望不算什么,最好的打击方法,就是让她跌进十八层地狱生不出一丝希望,只有绝望。“沈绿兮展颜一笑,人畜无害笑着。钟离仪是没有机会了,但不代表她断了想法,而她,正要让她连想法也不敢有! 嘶… 莫郅远、靳之随、君无邪齐齐打了个激灵,这话,好狠!这闺蜜,更狠! ”夫君,那如果他们真的出手了呢?“沈绿兮收敛起玩笑,脸上凝上一丝认真的神色。心细玲珑,猜也猜到个大半,山雨欲来风满楼,如今的一步一步,暴风雨,应该也不远了,想及此,沈绿兮心底难免生出一丝担忧。 她习惯了平静,习惯了懒惰,习惯了漠不关心的生活。 但,却不代表她不在乎。 沈绿兮一旦在乎了,即使拼尽了生命,她也要维护到底,无分缘由,无分道理。 御上墨捻起沈绿兮肩上的秀发缠绕着长指漫不经心玩着,磁性清凉的嗓音如一泓清泉,”兮儿怕吗?“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语调轻缓低柔反问了一句。 如如潺潺流水的声音掠过耳际,沈绿兮心弦一动,忽尔扬颜漾笑,眼神清亮,”不怕!“怕?她曾经在手术室里穿梭了岁月,历经了死亡重生,在毒草毒药中又走了十几个年头,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惧怕些什么? 她唯一在意的,只是她在乎的人。 她唯一怕的,也是她所在乎的。 御上墨轻轻在沈绿兮额上印下了一吻,磁性略嫌清冷的声音宛如天籁,带着一分低哑,”过几天我和郅远他们要回遁空门一趟。“ 沈绿兮抬起头,”要去很久?“ 御上墨略微颔首,抱着她的手又紧了些,”一个月左右。“ ”夫君…遁空门,该不会是你们几个的…“当时莫郅远他们拒绝下跪时说出的劲爆身份时,沈绿兮还没赶到,所以刚才有这样一幕。 ”嫂子,我可是遁空门的四当家哦!“莫郅远悠悠摇着折扇,一双桃花眼溢满骄傲的笑意。 哦?沈绿兮扬眉,遁空门的威名不亚于御家堡,是一个神秘而特别的势力。 遁空门她所知道的不多,应该说,绝大部分人都知道的不多,遁空门太神秘,神秘到,世人只知晓有这样一个势力的存在,不属于任何大国,不属于任何势力,不属于任何门派,特立独行,却偏偏各大势力想尽了法子也无法得知遁空门所在何处。 对于刚刚的疑问,沈绿兮也就是猜测。 一个是御家堡少主,一个是莫家最受关注的少爷,一个隋国第一大家族千家少公子,一个是邬国格勒部落靳氏一族少族长,这样强大的组合,谁能想到遁空门的当家竟然就是分布在五湖四海的年轻一代最璀璨的耀星呢! 忽尔,沈绿兮眉头猛地跳了下,突然望向嘴角邪邪上扬的君无邪,脱口惊讶道,”他该不会也是遁空门的吧!“ 果不其然,只见那妖娆邪魅的男子嘴角上的邪笑弧度渐渐扩大。 ”不巧,本座正是遁空门的供奉。“ 沈绿兮狠狠吸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一个遁空门,凭着这五个人,想不神秘都难,想不出名更难! ”是那些人有动作了吗?“出动他们几人都回遁空门,应该是有人暗中有所动作,皇族立场晦暗不明,但天平的一端倾向哪边,她不用细想也知道。 ”阜城的三大家族已经联合,京都的各大家族已经蠢蠢欲动,只怕,等皇族意思一定,京都的那些家族必将联合,他们也笨不了,居然想到了煽动江湖上的各大门派联盟。“靳之随俊逸的面上带着晦暗莫名的笑意,眼底却弥散着无尽的寒意。 四面楚歌。 一旦宣战,御家堡面临的肯定不止元朝王国的各大势力。 以御家堡的财力、实力、势力,谁不想分一杯羹,参和一份,只是,没人想做出头鸟,他们是在等,等皇权最高位者一声令下,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好让他们去掠夺。 ”御家堡风头太盛,财力几乎抵得上了两个元朝王国,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不少人垂怜。“更何况,御家堡还有一个神秘强大的御家暗卫军! 哪个国家不希望自己的兵力强盛,收服了御家堡财力,更大的野心,就是御家暗卫军!能抵御千军万马的御家暗卫军!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人的贪念,会让他们都觉得理所当然,杀戮,抢夺。 沈绿兮心里忽然泛起一丝苍凉,人的欲望果然是无穷无尽,在诱惑面前,即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将想方设法去掠夺,甚至,以生命作为代价。 ”强大不是错,御家堡只是错在,还不够强大。“沈绿兮缓缓倚向身后的御上墨,幽幽说道。 御上墨几人眼眸一亮。 察觉到他们灼热的视线,沈绿兮只是笑了笑,”怎么?我看着像是没有野心的人吗?“说及此,沈绿兮自己也笑了起来,”不过,我的确没有什么野心,我只是觉得,只有强大到俯瞰脚下的所有生物,我才能守护我在乎的人。“ 她只在乎她所在乎的,只想守护想要守护的。 莫郅远等人心神一震! 御上墨下巴抵在沈绿兮头上,清凉的眼眸散开琉璃般的流光,嘴角勾起一抹倾倒众生的魅惑浅笑,眼波流转间,莫测难明。俯瞰天下… 不错的想法。 ”嫂子,你…。“莫郅远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桃花眼尽是闪烁着震惊。 俯瞰天下所有的生物!一个看似柔弱,一个闺阁女子,一个年仅十六的女子,竟然说出了连他们有所成就的男子都未曾说出的豪言壮语! ”好!好一个俯瞰天下所有!“靳之随双掌一合,神情激动不已,以及,三分兴奋七分赞赏。 君无邪邪魅的眼眸也濯濯闪着灼热的锋芒。 成大事者,谁没多少称霸的欲望! 沈绿兮只是恰恰,戳中了他们心中深处最隐藏的念头罢了。 ”嗯…兮儿想法不错,那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御上墨抵在沈绿兮头上的下颌轻轻蹭了两下,低声问道。 君无邪等人也灼灼看了过来。 呃…。沈绿兮暴汗,用得着像狗狗看到骨头那样的眼神盯着她看么?! 沈绿兮眼角狠狠抽了几下。 忍住翻眼的冲动,沉思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乱世出英雄,局面越乱,形势越有利。“ 疾风知劲草,乱世出英雄。 既然各大势力已有动作,何不趁乱而上,一捣黄龙,全数倾灭! 莫郅远几人目光再度灼热了几分。 ”乱世?“御上墨沉吟。 ”嗯,是的,元朝王国如今不正是和丹麓国在打仗么?只要皇族与各大势力一联合,内外战争一促即发,隋国和邬国必定也不会独做旁观者,势必参和一份,那时候,四国鼎立的局面,一碰即破!“ 沈绿兮轻声分析。 ”嫂子…你,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放任那些势力的集中,最后…最后…“最后渔翁得利?莫郅远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和激动来形容! 是惊骇,惊骇好不好! 眼前这个女子,竟然云淡风轻地说了一番惊世骇俗的话! 天下大乱! 这是她的观点! 靳之随和君无邪也在匪夷所思中沉寂了下来,看向沈绿兮的眼神除了震惊,更多了钦佩。 他们的这位妹子,哪里像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了! 假象啊,假象! 上墨随手一挑,就挑中了个宝啊! ”嫂子…你居然还说你没有野心…“莫郅远喃喃道,如此妄言,哪里像是没有野心的人说的话了! 看着莫郅远惊魂未定的模样,沈绿兮不由淡淡露出一个笑容,”我确实没有野心,我只是讨厌被欺负。“有压迫就有反抗,欲欺人者终自欺。 ”好,我回遁空门之后,风影流尘也留给你。“御上墨摆弄着她的纤指,附在她耳际柔声道。 沈绿兮略微点头,也不推脱,他们几人一走,别苑内那两位公主小姐目的不纯,别苑外,众多势力虎视眈眈,她即便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别苑里的人,她未必能护全,有了日分支和月分支,有人想动御家堡的人,也逃不过丢掉一条命的结局! ”那我爹娘…“沈绿兮眉间拢上一层担忧,京都的势力一旦有所行动,皇族的人首先发难的,一定是沈家,那么爹娘他们,和沈家上下…。 御上墨勾唇浅笑,”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等时机一到,就秘密护走岳父岳母和沈家的人。“ 沈绿兮心湖波澜微漾,原来,他都已经安排好了… —— 那晚的谈话直至深夜,沈绿兮早早回房睡去,几个各具天姿的男子还在深讨沉吟,不知在密谋些什么。 昼夜更替,月下日作。 这两天沈绿兮穿梭在药房的每个角落,想在御上墨走前研制多些防身备用的丹药随身携带,忙进忙出,直接就把初来乍到的某公主和某丞相千金晾到了一边。 ”公主,曲小姐,请留步,这儿是我家小姐的炼药房,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朝仪公主和曲小姐请回吧。“素笙不卑不亢拦在朝仪公主和曲芷莹炼药房前,淡声说道。 朝仪公主看着将自己拦在前面的素笙,黑眸深处闪着一道让人无法看清的光芒,美艳的脸早已冷了下来。 ”好大的架子,本小姐和公主阁下亲自到访,你个卑贱的奴婢胆敢拦在我们前面,该当何罪!“曲芷莹瞳眸闪着幽绿之光,一阵冷光在眼底,声音阴冷森凉。 素笙低垂的眸子流过冷意,声线陡地冷了几分,”两位请回。“ ”小小的贱奴也敢在公主面前放肆,不给点教训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们两个,掌她的嘴!“朝仪公主旁边的桂公公早已按捺不住,这两天他早就想教训一番御家堡的人,竟敢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跟在朝仪公主身后的两个宫女一得令,立即齐步上前,面色泛着得意之色,想来跟在朝仪公主身边掌嘴的事情没少做。 她们早就对沈绿兮身边两个丫鬟嫉妒不已,区区一个少夫人的丫鬟待遇竟然比她们当宫女的还要好! 尤其是看到素笙和苾儿身上穿着比绝多小姐夫人还要名贵的绫罗绸缎时,心中的妒火更盛。 凭什么同为下人,命运差别如此大! 有些人就是这样,自己不好,也见不得别人好,更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两个宫女脸上带着阴冷无比的笑容快步就走到素笙跟前,挥手就要一人一边打下去! 咿呀一声。 关闭两天的房门悄然打开。 一抹浅绿色的身影踱步迈出,随之而来的是微懒却清冷的声音,”我的人,你们还没有资格动。“ 浅绿的衣袖轻拂,隐约能看到袖间的白梨。 两位宫女的手还没来得及挥下,鼻间忽然吸入了一缕淡香,下一刻,砰砰地,双双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双眼直翻,样子好不渗人。 朝仪公主和曲芷莹脸色刷白。 惊恐又愤怒地瞪向沈绿兮,她居然,在她们面前直接下手! 素笙垂下的眸子泛起一丝笑意,移步站到了沈绿兮的身后。 什么叫有恃无恐,她们主仆二人分明诠释得很好! ”人多欺负人少是吗?“沈绿兮眼中一片清明冷然,唇边的笑容冷冽,一句话让钟离仪和曲芷莹纷纷心头一凉。 只见浅绿的衣袖一扬,钟离仪和曲芷莹双眼一晃,四道白色的身影飒爽立在了沈绿兮身后。 ”还想掌我家素笙的嘴么?“沈绿兮淡淡瞥向目瞪口呆的桂公公。竟想打她的人,还真是吃了熊心豹胆,一向以姐妹相待的素笙她都没舍得说一句,他们倒好,两句不合就要动手打人! ”你,你!那贱婢无礼阻挠在先,桂公公让人掌她嘴又如何,沈绿兮,你胆敢伤本公主的宫女!“几番冷眼,钟离仪气得不打一处来,尤其是看到沈绿兮竟为了维护一个丫鬟对她们出言威胁!她堂堂朝仪公主,她竟敢无视! ”欲杀人者,人恒杀之,朝仪公主没听过这道理?不说你们无理闯入我的院子,这里是御家堡的地方,还请两位别破了我御家堡的规矩!“沈绿兮扬起秀眉,冷冷说道。 她们千不该万不该,偏偏要动她沈绿兮的人! 钟离仪气得直发颤。 ”小姐!快,快到前厅来,季小姐派人送信给你,在前厅候着呢!“苾儿激动得匆匆跑来,扯着嗓子兴奋喊道,丝毫没察觉当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边跑一边一溜嘴地喊着。 见杞?! 沈绿兮眼眸瞬间亮了。 顾不得劳什子的公主千金,统统滚一边去,提起衣裙,撒脚就快步往前厅奔去,心底有说不出的激动。 见杞,见杞…。 季见杞这丫终于想起要找她了! 素笙也快步跟在身后,与苾儿碰上,两人相视一笑,也快步跟上。 季小姐、北小姐和自家小姐的感情她们都看在眼里,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只消一个眼神,一个淡淡的笑容,就能知晓对方的意思,那种超脱友情,晋升在友情与亲情之间的感情。 就在这三个人中,华丽绽放。 被彻底无视掉的朝仪公主和曲芷莹先是呆愣一秒,随即怒火滔天,无视,又是无视!好一个沈绿兮!竟敢一而再的无视她们! 展篇 二十四 巧笑倩兮,独上我心 自从沈绿兮嫁入御家堡之后,已有半年多的时间没有与北丹青和季见杞见过面,偶尔也只是互通几个消息,说不想念,是假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绿兮大婚后不久,季见杞就上了战场,除了偶尔的那个消息,和丹麓国的大战,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丹麓国虽说是四大国之末,但毕竟是四大国之一,不然,这一仗,一开打,长达半年多也未曾消停。 沈绿兮急急赶到前厅,入目便看见一个身形瘦削,背影坚挺的年轻男子立在中央。 “见过御少夫人。”年轻男子听见脚步声,立即转身,恭敬向沈绿兮行了个礼。 沈绿兮随意摆摆手,“不用多礼了,见杞让你送信给我?”说着,双眼已经瞟向男子的双手,却发现空空如也,又急忙望向男子。 年轻男子点点头,马上从袖间拿出一封信,一个巴掌大的深木盒子,递给了沈绿兮。 “这是季少将让属下带给御少夫人的。” 沈绿兮接过信,打开,伸手一探,拿出一张纸,展开一览,眼角开始不停地抽搐。 一张有些微泛黄的纸上写着偌大的一行大字。 一切安好,迟来的新婚礼物。 她不死心地往信封里一看再看,把那张纸翻了再翻,最后无比绝望的确定,季见杞这丫千里迢迢让属下送一封只有一行字的信给她! 仅仅一行字! 季见杞,你到底有多懒写字! 半年多没见,只字片语,你好歹也写多几个字行不? 年轻男子将沈绿兮的动作收在眼底,不苟言笑的脸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纹,这封‘信’他是亲眼看到少将军写的,当时他也极讶异的怔住了,因为他在一旁磨墨不到一刻钟,少将军竟然挥洒了一笔,就说信已经写好了。 原来,这封信,只有一行字…… 收起信,沈绿兮忍住翻眼的冲动,看了看手中的深木盒子,盒子上方雕刻一朵瑰丽的牡丹,掂了掂盒子的重量,心想着,这礼物应该不会像那封信一样不靠谱吧…… “嫂嫂,快打开啊!” 沈绿兮被御上晴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吓,差点没把盒子摔到地上去!回头一看,额我滴妈…。他们什么时候都到了前厅! 御上墨等人和一路跟着过来的朝仪公主和曲芷莹几人都到了前厅! “嫂子,快看看那盒子装的是什么?”莫郅远的一双桃花眼盯着那盒子瞟啊瞟。 沈绿兮扯了扯嘴角,心里也好奇这次见杞会送些什么给自己,手一动,盒子就开了。 刺眼耀目的碧绿色瞬间笼罩在屋子里,透绿的光芒足足散了半刻钟才渐渐消散,盒子里正静静躺着一个晶莹剔透的镯子,碧绿色通透的镯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阵阵柔和的气息,近距离的靠近的人都不由得透心舒畅,润玉和目。 “天…。是碧玉镯!”曲芷莹眼定定望着那碧绿通透的镯子,掩唇失声叫了出来。 碧玉镯! 居然是百年不得一遇的世间至宝,碧玉镯! 朝仪公主和曲芷莹望着碧玉镯眼眸闪过了一丝贪婪。 “嫂嫂,那位季小姐居然把无价之宝碧玉镯送给了你……”御上晴望着那还散发着淡淡碧绿光泽的镯子,怔怔喃语道。 通天碧玉,世间凝泽。 顾名思义,碧玉镯乃凝聚了世间天地之灵气,是极少罕见的灵物,是多少人抢破了头都想要看一眼的宝物!其轰动价值丝毫不低于凝颜丸。碧玉镯聚天地之灵气,不仅百毒不侵,还能改善体质,活气养颜!,重要的是,碧玉镯无坚不摧,即使是世上最锋利的利器,在碧玉镯上也留不下一道痕迹! 而且,碧玉镯只认一个主! 一旦戴上,主在镯存,主亡镯碎! 沈绿兮心暖烘烘的,勾起唇角,淡雅舒心的笑容浮现唇边,传说中的碧玉镯果然是个宝啊,尚未戴上,那通身的灵气就弥漫全身,舒心活络,真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宝物! 手一动,盒子合上了,光芒彻底散去。 沈绿兮嘴边挂着暖暖的笑容,走到御上墨跟前,扬了扬手中的盒子,“夫君,让风影流尘帮我把这个送到丹青那里吧。”见杞的确是寻了个极好的东西,不过,比起她,丹青丫头更适合这碧玉镯。 以后再向见杞要多一份礼物好了! 众人被她轻描淡写说把碧玉镯送出去的话狠狠地瞪大了眼眸。 无价之宝,世间少有的灵物,百年难得一遇的宝物,她居然,居然,眉头也不皱一下,眼皮也没掀一下,就,就说要送出去了! “你,你疯了吗?!这是碧玉镯!不是普通的镯子!你竟然随随便便就把它送人!”曲芷莹嫉妒得红了眼,听到沈绿兮说要将这镯子送人时,更是妒火腾升,别人盼也盼不到的东西,她居然随口一声就说要送人!那可是碧玉镯!碧玉镯啊! 沈绿兮皱了皱眉,眸光转动,狐疑看了曲芷莹两眼,淡声说,“镯子是我的,我想送人就送人。”莫名其妙,她的东西,送人就送人呗,居然一副主人公质问的态度,沈绿兮连翻白眼。 曲芷莹被她凉凉的话反驳得咬牙切齿。 “这镯子不准送人!本公主买了,多少钱,你开个价!”朝仪公主双眼发绿盯着沈绿兮手中的盒子,眼中丝毫不掩饰渴望,语气里更是志在必得。 无语! 沈绿兮将盒子往御上墨手里一放,双手环胸,淡淡地看着不惜使出公主威压的钟离仪,“不买!”回以斩钉截铁的两个字,开什么国际大玩笑,她留给丹青的东西,什么时候说要卖了! “你!本公主命令你!把碧玉镯买给本公主!”钟离仪银牙一咬,狠声搁下威压。 这话一出,不少人冷下了脸。 呵,所谓第一才女朝仪公主就是这样没脑子么! 竟敢在御家的地盘上威胁人,威胁的居然还是他们的少夫人! 看来,仅仅一个碧玉镯就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阁下面目揭开,内心贪婪阴狠丑陋得很! “命令?公主阁下,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可不是什么人你都能命令的,再说了,碧玉镯你买得起么?”单妆影由刚刚看到镯子的震惊渐渐平伏激动的心境,刚回神竟听到有人蛮不讲理的说要买下碧玉镯,天大的笑话!碧玉镯有价么!碧玉镯的珍贵之一,首先就是它无价! 居然有人说要买下碧玉镯,蠢!愚蠢! 单妆影不屑冷嘲,堂堂公主竟然如此恶劣的言行,真是丢脸! 不仅如此,还侮辱了无价之宝碧玉镯的价值! 钟离仪被单妆影的冷讽憋着一口气梗在喉咙,看到单妆影那张绝无仅有的美丽脸庞更是怒不遏制,想发火,可看到四周冰冷的目光,又不得不吞下那口恶气,只能垂眉眼下眼中的狠厉。 当天,御上墨就让风影流尘将碧玉镯以及沈绿兮额外附上的一箩筐丹药送到京都。 夜色弥漫,风声微微,月华如水,花香四溢。 是夜,沈绿兮将御上墨拉到炼药房,一咕噜把这两天炼制的丹药全数扫了出来。 “夫君,这是止血丹,这是雾清露,这是迷障丸,还有,还有,这是雪融丹,这些你都带上吧!”沈绿兮把一桌子的瓶瓶罐罐一脑子的装进特地让素笙缝制的小袋子里,推到御上墨跟前。 寂静的房内,暗黄的烛火闪烁,蜡泪沿着红烛壁缓缓淌下,形成了一层层的珠泪。 风儿乍起,吹得房外的竹叶刷刷地响。 御上墨静静凝视眼前人儿许久,在沈绿兮怔忪间,陡地抬起手覆上了她白皙细嫩的脸庞,指尖轻轻滑过眼睛上淡淡的乌青,漆黑如墨的眼眸闪过一抹心疼,手轻轻一带,人已搂在怀中。 沈绿兮怔怔伏在他怀中,肌肤隔着身上的衣衫紧紧相贴,几乎无一丝空隙,浓烈清晰的男性气味扑鼻而来,是他独有的熟悉气息,清冷而低魅,耳际刚好伏在他心脏处,怦怦怦,一声一声强而有力的心律跳动自耳边传来,轻轻敲击,直至心间。 “为夫不在的日子里,娘子会想为夫么?”略嫌清冷的低哑声音。 似是怔忡御上墨少见的调情,沈绿兮眨了眨眼,小嘴快过大脑,一个‘会’字就脱口而出。 头上传来男子低低的愉悦浅笑声,让沈绿兮片刻回神,晕红了脸,懊恼着,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兮儿,为夫想要一个孩儿。”安静了几秒,男子低哑磁性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认真。 沈绿兮疑惑抬头仰望着风华清隽的夫君,“这我们之前不是谈过了么?” 望着那双清澈无垢的水眸,御上墨嘴角一勾,在她额上印下了一吻,低声温语,“可是……为夫想要的是,和兮儿爱的结晶呢……”说到后面,低磁的声音含着一丝委屈。 爱的…。结晶? 沈绿兮微怔。 “兮儿,兮儿,等兮儿爱上御上墨的那一天,我们再要孩儿,好吗?”呢喃两句早已印在心间的名字,御上墨倾身温语柔声道。 沈绿兮茫然抬眸,却一望,便撞入了一个温情柔意的迷网中,交织在那浩瀚如夜空的眸子里,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快了起来,又忽然,陡地,沉寂了下来。 仿佛整个人儿都被吸了进去。 沈绿兮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话。 该爱一个的时候,绝不拖拉。该离开一个人的时候,也很及时。 怦然心动。 眼眸倏地如明亮耀星,沈绿兮清澈明亮的眼眸直望入御上墨温情如水的黑眸,一字一句低声清晰说,“御上墨,其实我不懂爱。”因为不懂,才会不知所措,一味的接受,不知如何回应。 御上墨浅浅扬起俊眉,温柔的目光似是滴出水来,“不需要懂。” “可我是个认死理的人,认定了,就不允许逃开。”清澈的眼眸开始泛起水雾,声音依旧清丽如昔。 轻轻的一吻印在了她清澈灵动的眼眸上,御上墨低哑的声音中夹杂着说不出的自信和铿锵有力,“我不逃,你也逃不开。” 沈绿兮轻轻地笑了,声音欢快,“御上墨,请多多指教,我是沈绿兮,将与你坠入爱河,缠绵永生的女子。” 御上墨勾起唇角,笑得潦倒众生,绝代清隽,“兮儿…。兮儿…。”附身一倾,温柔的浅吻紧随而至,微冷的舌滑入口中,霸道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过每一个角落。透过摩挲的衣衫,灼热暧昧的气息弥漫腾升,连呼吸变得灼热,沈绿兮眸里泛起了雾蒙蒙水润润雾气,脸上泛了红潮,诱人至极,水眸半阖,朦胧情动间,看到了御上墨幽深如夜的黑眸灼烧的欲望,身子微微轻颤。 沈绿兮眼里泛着水雾,气息微喘,“御,御上墨,这里,这里是炼药房…。”脸上的红晕未褪,衣纱紊乱,露出了雪白精致的锁骨,如一幅诱人的美人图。 御上墨瞳眸一缩,在沈绿兮红唇边狠狠印下一吻后轻巧将人横腰抱起,脚步一移,沈绿兮只觉得唇边的灼热未褪,人已躺在了内室的大床上,身上突然多了一道重量,还未来得及惊呼,未说出口的语声瞬间淹没在满是柔情蜜意的缠绵长吻中。 缠绵至极的长吻让沈绿兮娇喘连连,游走在她身上的大手惹得她不由自主地身躯轻颤,忽的身子一凉,沈绿兮才惊觉身上的衣衫不知什么早已褪去,迷雾的水眸掀起,却看见御上墨赤裸完美的胸膛,原本红晕的俏脸又染红了几分。 “绿兮…。绿兮…。巧笑倩兮,独上我心。” 幔帐轻落,遮住了一室的春色,却掩不去那句弥漫柔情缱绻的极致温情。 月儿俏皮地挂在上空,眨着如水的光辉,弯弯的月牙形,似是在笑。 枫叶映红了秋风,树上只剩下了枝丫,秋风飒飒的清晨,凉凉如水,天边云卷云舒,睛空万里,蓝的好似那一片光滑的绸缎。 幔帐蹁飞的房内。 御上墨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卷缩在自己怀里熟睡的人儿,唇边勾起一抹温柔宠溺的弧度。 真想时刻把人绑在身边…。 熟睡的人儿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红唇嚅动,嘟嚷了几句,吧唧吧唧几声又消停了。 御上墨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他的绿兮呢…。 日上三竿之时,沈绿兮终于掀开眼帘,眨眨眼,清醒入目骇然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吓得差点卷被而逃。 “娘子,早安。”御上墨单手撑在床头,上半身未着半缕,墨黑的长发披散,映着他如雪的肌肤,带几分疏狂的味道,却又仿若清雅以极,一双尾角上挑的琉璃黑眸波光流转,正神情专注看着她。(..info无弹窗广告) 沈绿兮先是被吓了吓,然又狠狠被这幅超凡脱俗的美男图着实惊艳了一把,最后被那句‘早安’华丽地煞到了。 瞄了眼透过窗外缝隙投入的光晕,沈绿兮很不争气地红了脸。 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是,巳时了吧…。 这个男人居然还调侃她说早安!都快要说午安了! 反正都起晚了,那还是先赖赖床吧! 嗯! 然后,在御上墨神情专注的注视下,沈绿兮在脑海里千回百转后―― 再度闭上了眼,睡觉! 御上墨不由得轻笑出声,他的小娘子,日上三竿,她居然还想赖床? “兮儿…。”似是不甘受冷落,男子掀开被子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蹭了又蹭。 没有任何阻隔物,肌肤相碰,即使已经亲密多次,沈绿兮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伸手作拳抵在了他的胸前,嗔了一眼,“你想做什么…。” 他缓缓压低了身子,低沉而诱惑的气息从鼻端浅浅呼出,磁性的嗓音渐渐掠过她耳际,“想要你……” 噌! 沈绿兮俏脸殷红一片。 房外,骄阳如洗,房内,春色正浓。 ―― 两人的早膳午膳直接一并食用。 沈绿兮放下碗,走到窗前,看了看窗外火红的枫叶,转头又看向还在优雅用膳的某夫君,“夫君,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晚上?”有人会选择在月黑风高之时赶路的?沈绿兮脑中问号一个个的蹦出来。 优雅的拭擦着嘴角,御上墨轻淡一笑,“习惯了。”拭干净手,便移步来到了她身侧。 汗…。 习惯了?!你们是有多爱在晚上赶路的?!居然已经到达习惯的地步了!不得不惊叹,这嗜好,很特别…。 “有危险吗?”沈绿兮还是忍不住担心问道。如无意外,他们这一趟,也将是这天下新帷幕的拉开…。 天,说变就变。 御上墨揉着她的发顶,嘴角噙着一抹笑,“先将遁空门四周的势力收服,绰绰有余。” “那阜城和京都呢?”这两个地方应该是最难下手的吧! “兮儿认为呢?”御上墨反问道。 沈绿兮轻点着下颌,沉吟了半响,“嗯…。阜城三大家族实力相当,再加上他们底下的分支家族,联盟形成,的确是个难以对抗的势力,而京都…。应该是以皇族唯马是瞻!” 御上墨略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沈绿兮轻轻吸了一口气,亮了亮眼眸,脸上抹过一丝算计,嘴角微微勾起,“将计就计!钟离仪和曲芷莹这个时候来明着暗着都是为了确定是否要对御家堡下手,我们就从这两人开始,或者说,是拿皇室开刀!” 御上墨目光灼灼,似乎要将她看透一般,眼波眸光流转,长指拂过她柔顺的长发,轻喃了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沈绿兮俏脸微红,抬起头目光真挚,“不,我只想与你并肩而立。”而不是只躲在你背后,让你承受所有。 御上墨一身衣衫皓白如初雪,清隽且雅致,他立于明窗之下,细碎的阳光倾洒在他的身后,将他俊挺清雅的轮廓镶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灼灼其华,风华无边。 那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温雅如水,千层雾影飞过,深深的眸底,只印下了一抹安静的浅绿色身影。 “为夫,荣幸之至。” 御上墨和君无邪几人当天晚上就悄然离开了。 而风影流尘在他们走后的第三天也回来了,也带回了一封信。 沈绿兮狐疑地接过信,实在是难以相信,北丹青这丫也会回信?难道是因为太感动了? 但是,可能吗? 三两下就把信封拆开了,和季见杞的作风如出一辙,里面只有一张纸。 尽管沈绿兮对这封回信没抱着什么希望,但在打开这封信时,她还是抑压不住内心想要骂人的冲动! 丫的! 你们一个两个的信就不能多几个字?! 季见杞的那封信只有一行字。 而北丹青大大的一张纸上只有龙飞凤舞的几个字!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东西还不错! 就五个字!仅仅五个字! 沈绿兮双眼翻了再翻,损友啊损友!半年多没见,好歹一封信你也给我多写两个字嘛! 其实,沈姑娘没意识到自己压根就没资格怨责两位闺蜜,皆因,比起季见杞和北丹青,沈姑娘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让年轻男子带回去给季见杞的东西,除了一大堆丹药之外,还附带了一封回信,内容很简单,非常简单,也是只有一行字:东西我送北丹青了。 字数比人家的来信还要少! 而让风影流尘带去的盒子也塞了一张纸条。 其内容简明扼要,当时在一旁守着的素笙看到也叹为观止,因为,那所谓的信,只有两个字:戴上! 御上墨几人一走,朝仪公主等人似乎安静了不少,至于是否是真的安静下来,就不得而知了。 御上墨离开,最高兴的,莫过于还死赖在别苑的空蹇,情敌离开了,每天死活要和自己换房间的魔君也离开了,他觉得,别苑的空气也顿时明朗了! “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干?”沈绿兮忍无可忍,扭头眼刀子就向跟了自己一整天的娃娃脸剐去。 空蹇撇撇嘴,放出了一句豪言壮语,“把你追到手才是人生大事!” 沈绿兮眼角一抽,“那你可以死心了!” 空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空家的人做事从不退缩!”这不但是家训,还是原则! 闻言,沈绿兮倒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再度看向空蹇时,眼眸闪现,“娃娃脸,你到底是什么人?”独闯过迷雾森林,身手不凡,至少能与魔君君无邪打个不相上下,能差到哪去?而且,他似乎从不担心钱的问题,无论让他上交多少伙食费,他都可以随手砸出一叠银票!还是四国通用的银票! 遁空门神秘,眼前这个顶着一张娃娃脸还不是一样的神秘。 “哈哈,是不是开始对本大爷有兴趣!” 望着那张兴奋的娃娃脸,沈绿兮顿时觉得自己肯定是抽风了才会问这样的问题。 不再看他一眼,沈绿兮正打算举步就走,怎料这娃娃脸一个转身就到了她面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 沈绿兮眼里全是警告。 娃娃脸眼里全是委屈和控诉。 到最后,沈绿兮先开口了,“你真的很闲?”娃娃脸的武功和轻功都不错,那…。某女心中开始默默算计,可怜对面某只双眼还亮晶晶闪耀着。 “嗯,非常有空!本大爷决定了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追你了!”娃娃脸豪气万千地挥手豪言道。 沈绿兮强忍嘴角的抽动,轻咳两声,“咳咳,既然这样,你帮我去做件事吧。”本来打算让杏雨梨云去的,现在嘛……她实在是对闲的只剩下时间的娃娃脸看不过去了! “做什么?” “我要阜城三大家族旗下所有物业的资料,这两天你能做到吗?”阜城三大家族历史悠久,根基深厚,内有多少高手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若是娃娃脸两天内能拿到她想要的资料,那……他的身份,就不得不留意了。 “能,不过……”空蹇目光闪烁,怎么看怎么都是不怀好意。 沈绿兮小退一步,扬扬眉,眼神示意:你想怎样? “哈哈哈,要是本大爷做到了,你要和本大爷去泛舟游湖!”空蹇大笑几声,得意洋洋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沈绿兮顿时觉得胃部抽搐啊抽搐。 泛舟游湖! 这么无聊的计划亏他想得出来! “我不喜欢游湖。”沈绿兮翻了个白眼。 “那去天山看雪!”空蹇立即改口,嗯,如今快十一月份,再过一个多月看雪景刚刚好! “我怕冷。” “本大爷抱着你!”豪气地拍着胸膛。 “男女授受不亲。”磨牙磨牙。 “没关系,本大爷迟早会娶你的!” “我有说要嫁给你吗?”她有说要和御上墨离婚吗?有吗有吗?! “这不是迟早的事嘛…。” 沈绿兮头顶冒出生烟,“我只有御上墨一个丈夫。” 空蹇怔了下,浅褐色的眼眸轻闪,旋即扬起一抹耀眼至极的自信笑容,在阳光下濯濯生辉,“所以,他是我的竞争对手。” 宣告,一种自信而傲然的宣战。 所以,这人少见的没有用到‘本大爷’三个字。 “记住了,你是我唯一一个看得上的女子,怎么可能轻易的放手。”空蹇突然收起嬉笑,神情微敛,透着与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不符的狂傲霸气淡然笑容,最后,他闪身消失在原地,随风撂下了一句话,“你要的资料,三天后给你。” 沈绿兮凝望着阵风卷起飘落的火红枫叶,望着那蜿蜒曲折的脉络沉默了许久,终是轻叹了声转身离去。 这世间,就是有那么一种人,明知道够不着,还是要爱着,爱着爱着,就成了习惯,习惯习惯着,就如醉过的梦,清醒了,酒香还在。 花开无言,叶落无声,风过无影,水逝无痕。 独独感情,揭开了,篇章就有了序言,惆怅或是欢愉,拥有抑或回味,谁知道呢? 雾染阁 “嫂嫂,那两个女人这两天都没有动静,她们会不会……”在谋划着什么…… 沈绿兮抬头看了眼外面的秋风冷冷落叶漫天,左手撑着下颌,右手微微曲起,轻敲着椅角,“钟离仪虽然端着公主的架子有些娇蛮,但和曲芷莹一样,是个沉得住气的。”但,终究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心机再深沉,计谋再多,也不过是两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少女。 多疑,娇蛮,傲慢,善妒,狠毒。 五一彰示着她们致命的缺点。 “嫂嫂,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两个人赶出去啊!看到就心烦!”御上晴撅着嘴,满脸厌烦。 沈绿兮好笑地伸手戳了戳她滑腻的脸蛋,惹来了御上晴哀怨的一瞥,笑笑收回手,“人家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呢,总得给点机会人家吧,好歹,也别让她们白来,对吧?”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御上晴看着笑得和狐狸有的一拼的嫂嫂,不禁开始为那两个讨厌的人默哀几秒。 下一刻,御家二小姐也兴奋起来。 “嫂嫂,你是有什么计划吗?我也要参加!”为表决心,御上晴直接高高举起了手。 沈绿兮眼眸笑如映月,似山巅之上的栖霞,脸上干净的笑容不带一点杂质,仿似天山之巅的雪莲花一般清透。 如果…。忽视掉她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戏谑的话。 “唔……估计,最迟,明天,她们就会自动找上门了。”睫毛一眨,沈绿兮笑意盈盈道。 御上晴眨眨眼,明天么? “为什么?”这两天都没动静,嫂嫂怎么就肯定她们明天会找上门? 沈绿兮盈盈清眸水灵一转,唇边扬起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因为,那位朝仪公主想迫不及待的除掉我。” 她们消停两天也只不过是确定御上墨是否会折回来,两天时间,也足够考验她们的耐性了,毕竟,娇生惯养,高高在上的两位大小姐在这里可是受了不少的气,她们就等着御上墨他们离开呢! 更何况,钟离仪对御上墨的爱慕可是一点也不掩饰,想来她第一个想要对付的,就是她这个御少夫人了。 不过,她也着实佩服钟离仪那种病态的爱慕,御上墨至今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给她,她竟然还能情深款款地强忍着公主脾气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这一点,沈绿兮不得不佩服。 东侧厢房 沈绿兮的确猜的八九不离十。 钟离仪和曲芷莹正脸色阴沉晦暗坐在房间密谋商讨。 “本公主一定要杀了那个女人!”钟离仪嘴角抿紧,一双美眸猛然涌上一股戾气。 “那个女人是要杀,但公主那天你也看到了,那个女人身边似乎有人保护,想要下手,恐怕很难。”曲芷莹脸色平静,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她眼里那丝妒恨和狠辣。 闻言,钟离仪猛地一拍桌,恨意满天,“呸!就那个贱人!有人保护有如何,本公主定要她的命!桂公公!”说完,她冲着门外高喝了声。 守在门外的桂公公听见立即推门弯身走进。 “公主,曲小姐。” “桂公公,这些拿着,本公主要天煞楼的是个顶尖杀手!”钟离仪拿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每张竟是万两以上! 桂公公捧着银票的手颤了下,同时也明白到这次公主是势必解决了那位御少夫人,主子的命令不敢怠慢,桂公公立即收好银票,弯腰退了出去,匆匆唤出暗卫,悄悄离开。 钟离仪和曲芷莹之所以敢大肆挑衅,是很清楚自己尚有底牌。 一个是受尽宠爱的公主。 一个是丞相最受关注的千金。 没有多少底牌,怎么可能让她们单独行动。 皇家的暗卫,早已埋伏在御家别苑四周,时刻保护着她们。 只要天煞楼的杀手一出,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 更何况,她们请的,可是天煞楼顶尖的杀手! 沈绿兮,是死定了! “有了天煞楼的杀手,那贱人的命,不会留太久!”钟离仪阴狠地笑了。 “但,天煞楼会接吗?”天煞楼的杀手只杀想杀之人,虽然那叠银票足以让人动心,但,天煞楼的人,哪里是普通人了!喜怒无常,多少雇主因多说一句不是而遭到击杀。 “他们必定要接!天煞楼还欠母后一个人情,所以本公主才让桂公公前去,天煞楼自然明白个中道理。”只要有天煞楼的一大助力,沈绿兮身后就算有再多人保护又如何! 听到这,曲芷莹也稍微松了口气,的确,有了天煞楼的帮助,御上墨等人又不在,要沈绿兮的命,易如反掌! 可偏偏,她们漏算了在沈绿兮身边暗中保护的,是御家暗卫军。 而且,还是御家暗卫军中头号三分支中的日分支和月分支。 沈绿兮悠游自在地摇荡着自己院子里的秋千,嘴角噙着淡笑听着风影流尘汇报刚刚在东侧厢房传来的消息。 听到最后,沈绿兮笑了。 眉似新月,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明净清澈,笑靥如百花绽放,明媚至极。 啊咧,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她的命呢……。 还不惜下重本请来了天煞楼的杀手,啊啊,想不到她沈绿兮也有让人追杀的一天…。 “月流,天煞楼如何?”月流的思维最敏捷,分析能力也是四人中最强,冷静谨慎。 月流身着黑袍束身,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回道,“很厉害。” 噗! 很简明扼要的答案。 不过,能让御家暗卫军承认的对手,那钟离仪,还真是找对了帮手。 “你们有把握么?”沈绿兮微微偏头看向四个面无表情的俊美男子。 风影流尘蓦地单膝下跪,齐声道,“誓死保护少夫人!” “好,杏雨梨云。” 四道白色身影一闪,杏雨梨云单膝跪到沈绿兮前面,“少夫人。” 沈绿兮扫了八人一眼,狡黠一笑,“你们八个这两天给我藏好咯,晴儿,这两天咱们就大摇大摆的去逛街吧!” 逛街? 御上晴疑惑瞪眼,那钟离仪都请来了天煞楼的人了,嫂嫂还要出去逛街,而且还要大摇大摆的去?这不明摆着让人来杀吗……。 “我也去!我也去!”单妆影不知什么时候蹿了进来,一听到逛街二字立即秋眸发光,眼巴巴的就望着沈绿兮。 沈绿兮额上划下三道黑线,看着双目亮晶晶的少女,无语扶额,单少女,你当真以为去玩么…… 似是看出了沈绿兮苦恼,单妆影又立即举手补充道,“我武功很好的!不对,我轻功更好!”她绝对能自保的! 最后,她似是肯定的认真点着头。 “不行,除非你有把握能色诱那些杀手,不然,去了还是白去。”沈绿兮一口回绝了,虽然相信单妆影能自保,但能避免不必要的危险就该杜绝。 怦! 这句话引起了不少各种的反应。 一向面无表情僵尸脸的风影流尘杏雨梨云万年不变的脸居然出现了一道可疑的龟裂,御上晴直接石化了,单少女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美目,羞怒地眨巴着眼睛,美丽无双的脸庞红霞满天。 色诱,色诱……。 此时单妆影一袭淡紫的长裙,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身姿,少女周身萦绕着空灵清静的气息,精致美丽的五官,绝色的容貌,因羞怒晕红的美丽脸庞,颇有一股诱人的姿态。 啧啧,或许色诱还真的行得通! 沈绿兮看着也舍不得移开目光,美,太美了! 举手投足间皆是美态,难怪人人都说就算美人生气,还是美人,哎,冲冠一怒为红颜,红颜一怒天地摇啊…… “你,你欺负人!”单妆影被她赤果果打量赞赏的目光看得红霞满天飞,贝齿一咬,脚下一跺,嗔怒一句飞快的不见了人。 “嫂嫂…。你邪恶了…。”御上晴幽幽说道。 沈绿兮屈指轻敲了她额头一下,笑道,“这是为她好,能少一分危险何必多一个人受罪,这两瓶毒药你随身带着,遇到危急就用。”素手一扬,手中便多了两个小瓶子,放到了御上晴手中,叮嘱道。 “这是什么毒药?”御上晴好奇端起两个瓶子左看右看。 沈绿兮连忙按下她刚要打开瓶子的手,“不要随便打开,红色那个是‘三步倒’,绿色那个是‘七日痒’,不致命,不过……。”眸子闪过一丝戏谑,话锋一转,“也足以让人生不如死,所以,不要随便用,知道吗?” 御上晴点点头,收好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嗫嚅了几分,才低声道,“嫂嫂你是不是想解决了钟离仪和曲芷莹的事情之后就去洛王府?” ------题外话------ 对于支持和给意见盏的,盏一律非常感谢,o(n_n)o~各位亲的票票花花和钻钻,盏照单全收,统统都要,哈哈,当然,回报先是努力码字!ok? 至于亲们有提说问丹青和见杞什么时候会出场,盏说,嘿嘿,先不急,自有安排,嗯哼,少不了她们哦! 展篇 二十五 狡黠的兮儿 沈绿兮微微一怔。 旋即轻笑,“被你猜到了,没错,我的确是准备去一趟洛王府。”沈绿兮大方承认。不仅是去确定钟离洛和钟离烬的意思,还有白无双,无论钟离洛对白无双了解多少,她都有必要去问一问。 御上墨曾经想出动御家暗卫军搜罗分支查白无双的身份。 但她拒绝了,御家暗卫军已经动用了头号的日月分支,最神秘的搜罗分支一旦动用,只会催化局面的混乱,她的确是想局面乱一些,但绝不是现在。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与钟离洛和钟离烬为敌。 虽然,曾经有过一些不愉快。 当沈绿兮在风影流尘口中收到天煞楼果然接下了钟离仪的聘请了之后,眉眼是笑的。 “素笙,去唤二小姐来,苾儿,请上朝仪公主和曲小姐吧,她们等了很久了。” 得到天煞楼的回应,钟离仪和曲芷莹正愁着在别苑内不好动手,这下好了,沈绿兮竟亲自邀请她们出游!想也没想个中缘由,生怕沈绿兮反悔不出门似的,换了一身衣裳,不消一会就到了大堂门前候着。 素笙和苾儿她没带,直到钟离仪和曲芷莹等到不耐烦之际,沈绿兮才和御上晴款款而至。 十一月的天气渐渐开始冷,阜城的天气似乎一年四季都很好,明朗少雨,太阳高挂,夹杂着微微初冬的寒气,花骨艳寒,在微冷的节度,别有一番韵味。 沈绿兮一行四人,除了钟离仪和曲芷莹身边带了几个人,仅是她们四人,足以让不少人停驻一望。 对于这些惊艳的目光,大大的满足了在御家别苑受尽白眼的钟离仪和曲芷莹两人的虚荣心,两人一向对自己的外貌自持甚高,虽说在看到单妆影之后嫉妒不已,深受打击,但今天,一路上那些人投来的目光将她们这几天所承受的平衡了不少。 御上晴对她们得意翘起尾巴的模样不甚在意,很不屑,看着吧,等下动手的时候,她首先就从这两个人下手,看她们得瑟的样子,简直想吐! 芙蓉林 顾名思义,整片林子放目望去,艳红耀眼的木芙蓉林,犹胜无言旧桃李,一生开落任东风,迎霜开放,孤傲,绝艳,那傲然绽放的闲逸洒脱的姿态,让置身其境的沈绿兮也不由得感叹。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沈绿兮被一片傲然浴火的木芙蓉所震撼,却不知道自己置身在这片花海也悄然入了别人的眼。 艳红芙蓉林中,一抹浅绿色的身影尤为突出,沈绿兮穿着一件略嫌简单素净的浅绿色的长锦衣,长长的袖口上绣着淡白色的梨花,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浅白色的波纹云图,发髫上插着一跟翡翠制成的青竹玉簪子,清雅而不失端庄,瑰姿清逸,仪静体闲。 那清丽脱俗,雅致秀丽的侧脸让钟离仪和曲芷莹生生妒忌不已,是,没错,她们比沈绿兮长得美,却没有她身上的那份气质,那股目光会随着她的走动而移不开的气质! “啧啧,嫂嫂,人比花娇啊!”御上晴也忍不住要惊艳一把,嫂嫂简直是越看越好看,耐看极了,哪像那两个不知所谓的丑女!哼,以为她看不到她们嫉妒的眼神,和我嫂嫂比,差远了! 沈绿兮嗔笑一声,“恰恰是万红丛中一点绿而已。”整个芙蓉林都是耀眼夺目的艳红色,她一身绿衣,想不引人注意也难! 御上晴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反正她就是觉得嫂嫂今天很好看,可惜,不能一直欣赏,周围太多苍蝇了! “御少夫人,御二小姐,本公主和芷莹想到那边看看风景,你们看……” 沈绿兮和御上晴相视一笑,这么快就等不及了,真是没耐性,那么美的风景,她们还能分心想着杀人的事,真是暴殄天物! 幸好对方的腹诽钟离仪和曲芷莹听不到,否则铁定得开口破骂,她们的目的本来就是想杀人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风景不风景的! 事实是,钟离仪和曲芷莹整副心思都放在她们暗暗自喜安排的计划上,就算是瑶池仙境在眼前呈现,估计这两人也没啥心情看。 “好,那朝仪公主和曲小姐要小心点,阜城虽说是繁华胜地,但登徒浪子也不少。”沈绿兮盈盈笑道。 钟离仪心底狠狠啐了一口,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那是,御少夫人和御二小姐也要小心。”最后两个字咬得重重的,脸都破功扭曲了。 不作停留,钟离仪和曲芷莹带着自己的人往另一边走去,恨不得脚步再快些,让天煞楼的人尽快行动,杀了沈绿兮! 她们早就安排好了,只要沈绿兮一踏出别苑,就可以下手! 虽然她们想不通沈绿兮和御上晴今天怎么会叫上她们一同出门,但到了芙蓉林,她们就明白了,据闻御上墨的父母当年就是在阜城芙蓉林一见倾心,这芙蓉林乃是他们情系之地,十一月芙蓉林花开正盛,想必沈绿兮是来欣赏一番。 因为,沈绿兮和御上晴站着的这个地方,满片的木芙蓉,正是当年御上墨父母之作,据说,芙蓉林三字,乃是御上墨父亲所提,牌匾下的芙蓉花,也是御上墨母亲挑剑而刻,可见二人情深。 “嫂嫂好聪明,居然想到来芙蓉林混淆视听!”御上晴见她们走远的身影,兴奋的靠近沈绿兮低声笑道。 沈绿兮咧唇笑了笑,也压低声音,“她们两个可不笨,之前闹得不愉快,又贸贸然请她们出来,当然需要一个好借口,其实,是她们太心急了,不然,这法子,就行不通了。”钟离仪和曲芷莹都不笨,可惜,妒恨战胜了理智,她们太急迫想要她的命,才丧失了辨别真假的能力。 “嫂嫂,四周都是高手,看来,她们还真请来了天煞楼的顶尖杀手。”御上晴压着声音,目光停在艳红花蕊上,神情在笑,似是在和沈绿兮谈花论景。 沈绿兮指尖轻触娇嫩的花蕊,展颜笑开,如清晨辰光,璀璨夺目,眼眸盈盈倒影着艳红似霞的芙蓉,似是低喃道,“能感受到有多少人吗?” 御上晴凝目屏息感受了片刻,最终眸光微冷,低声道,“不能,气息太多,且都是高手,武功,应该都在我之上。(..info好看的小说)”说完,眼底划过一丝凝重。 沈绿兮淡笑挑开落在御上晴头上的花瓣,“不用担心,他们,有来无回。”她还要和御上墨并肩而行,区区一个天煞楼,还要不了她的命。 她的命,除了前世的意外,从来都是由她不由天! 更何况是人! 突然,御上晴低垂的眸子一冷,低声说,“嫂嫂,有人在靠近!”但…。似乎只有一道气息,不过,肯定会武功!御上晴手缓缓落到腰际,腰上看似装饰的腰带正是她随身的武器,长鞭! 沈绿兮一听,愣了下,也凝神留意四周的异动。 敏锐的感触下,还真发现有一个人的气息在靠近! 越来越近! 沈绿兮疑惑蹙眉,一个人?是探路石?天煞楼的杀手有探路的嗜好? 御上晴顾不了其他,不动声色的将沈绿兮护在身旁,警惕提到最高。 砰! 一道粉色的身影绊倒地上的蔓藤,颇为狼狈的跌趴在地上。 “好痛!”哀怨委屈的清脆声音从粉衣少女口中吐出。 沈绿兮和御上晴嘴角抽啊抽。 这声音熟悉,非常熟悉,这身影也熟悉,很熟悉! 这丫可不就是不让她跟出来的单妆影么! 她居然偷偷跟在她们背后,那就算了,眼前这一出算什么?要是真心偷偷跟着就不要露馅嘛!露馅就露陷,也别用这种丢人的方式露馅啊! 沈绿兮掩脸,她不认识这个人。 御上晴认命地上前扶起连路都没看清的某少女,飞快的替她拍干净身上的残花落叶,幸好阜城天气一向很好,这几天也没怎么下雨,地上也干,不然,单少女可就真的狼狈了! “呵呵呵呵…。我,我迷路,所以,所以…。”单少女在两人鄙视的眼神中很自觉的低下了头,攥紧帕子,委屈得撅起了红唇,绝美的脸蛋楚楚可怜,双目正闪着委屈的泪花。 沈绿兮顿时想扼腕啊! 明明就是她自己偷跑出来,现在居然一副要不是你不肯带上我,我也不会迷路的可怜模样! 单少女肯定是来讨债的…… “你用轻功跟过来的?”沈绿兮也不跟一个年龄小自己一岁,心智小不知道多少岁的少女计较,就不知道她一路跟过来,天煞楼的人有没有发现? 单少女见沈绿兮没有生气,立即原形毕露,蹦跳到她面前,欢快说道,“是啊是啊,我厉害吧!”那得瑟的模样…。 沈绿兮无力地点点头,扶额问道,“没人发现吧?” 单少女一仰头,相当自豪,“当然没有!”她的轻功可是最好的! 谁知—— “那…。你是怎么迷路的?”沈绿兮凉凉问了一句,她绝不会承认自己是见不得这少女得瑟的样子才存心打击她的…。 果然,前一刻还得意洋洋的单少女立即蔫了下来。 微红着脸,神情有些尴尬,嗫嚅道,“就是,就是…。这里的花太好看,我看着看着,就跟丢了,然后,然后…。”然后天生路痴的她跟不上人,发现四周除了芙蓉花还是芙蓉花,无头苍蝇的乱撞了一通,就撞了出来,还是无比华丽的出场! 极品啊极品啊! 明明芙蓉林就只有前后一条路,这位单美人居然还能迷路!这样的路痴就算引起天煞楼的注意,人家也不会将她当回事好不好! “怎样,怎样,杀手好多哦!我也可以打吗?”单妆影很聪明的压低声音,秋眸亮晶晶,恨不得那些杀手现在就出来跟她厮杀一番。 沈绿兮狐疑的目光对着单妆影上下打量了几番,引得御上晴也好奇的盯着单妆影一直看,到最后,单妆影被两人看得非常不自在。 “看着我干嘛?” 御上晴也有同感的点点头,看向自家嫂嫂,看了半天,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绿兮长指点了点红唇,故作思考道,“我在想,要是你出手,那些杀手还舍不舍得下毒手。” 看着自家嫂嫂认真深思的模样,再看看单妆影又羞又怒的模样,御上晴憋着笑,手扶着旁边的树干,忍得直跺脚,好笑!太好笑! 说真的,她也很少好奇来着!哈哈哈哈哈! 单妆影今日着了件水芙色衣裙,腰间配着淡粉色流苏绢花,袖口绣着精致的蓝色纹蝴蝶,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一支银簪挽住乌黑的秀发,盘成精致的柳叶簪,清新美丽典雅至极,宛如步入凡尘的仙子。 所以,沈绿兮的取笑也是有道理的。 喏,美人一生气,姿态更美,波光流转,婉约美丽。 “咳咳,单少女,这样的眼神等下杀手出来的时候再用,知道不?”那我见犹怜的哀怨目光,绝对秒杀! 哈哈哈哈!御上晴在一旁早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单妆影频频投来的责备目光也顾不上,先笑了再说。 呼! 一阵冷气拂过,杀气凝重,御上晴依旧停不住笑,那股杀气似是像催化剂一样,让她笑得更欢腾了! 眨眼,十几道冷冽的身影瞬间将她们三人围堵在中间! 芙蓉林里片刻杀气弥漫! 呼,好冷!沈绿兮搓了搓手,天气渐渐转凉,她特意穿多了点,这些杀手一到,四周的空气冷气逆流更快!简直就像是人体发冷机!制造冷空气啊! 杀气渐重,御上晴也努力正起了脸,抽出长鞭。 哐的清脆一声! 银光闪过,沈绿兮嘴角一抽,单少女,你不用每一次都这样震撼的…。 御上晴抽出长鞭后,单妆影也不甘示弱,也拿出了自己武器。 居然是一把可大可小的巨型大刀! 之所以说是巨型,那是相对单少女的小身板子而定的…。 一个娇滴滴的少女,贴身的武器,竟是一把长达两米的大刀…… 分外的杀气腾腾,风吹过卷起一弯落叶,那股寒意四周原本已是微冷的温度顿时下降了不少。 尽管如此,天煞楼的杀手免不了被单妆影手上的大刀龟裂了一秒。 “御少夫人,抱歉,吾等接到密令取你性命,其他人可以离开。”他们当中一个应该是领头的人走出来,虽是冷着脸,那番恭敬又冰冷的话着实让沈绿兮忍不住翻眼。 什么叫矛盾,这可不是! “天煞楼的杀手都是那么有素质的?”杀人之前还道歉? 领头的冷气外放,脸上僵硬了一秒,绷紧着声音说道,“天煞楼无意与御家堡作对,但规矩不得不从,御二小姐和单姑娘还请离开吧!” “离开?走了让你们杀我嫂嫂么?无意与御家堡作对,信不信我哥哥回来之后就剿了你们的天煞楼!”御上晴冷然挥鞭一扬,长鞭骤然落地扬起了无数尘埃,花瓣飘零。 御上晴说的嚣张,领头的人却反驳不了一句,因为他知道,御家堡有这个能力! 这次任务他们接的艰巨,招惹御家堡,天煞楼还没有到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地步,只是,偏偏雇主是皇宫的人!天煞楼曾欠下当今太后一个承诺,这次,只是还债而已! 单妆影没有说话,只是蹭蹭两下,大刀闪过了银光。 这时,沈绿兮甜甜的笑了,水眸眨啊眨,“天煞楼的各位,你们该不会以为在暗中保护着我的人是普通侍卫吧?”以这些杀手的能力,不难发现她身边有人保护着,只是…。想到这,沈绿兮心情很好的绽开笑靥。 领头的杀手被她忽然绽开的笑容开始有些警惕,不是普通护卫?那…。仅是细想了几秒,他不由得瞳孔张大,脑中闪过一个几乎是不可能的念头! 但看着沈绿兮越来越明媚的笑靥,领头杀手的心不由得背脊发凉,那不可能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风影流尘,杏雨梨云,你们可以出来咯!”沈绿兮轻拍两下手掌,笑着轻唤。 风过,四道白色,四道黑色身影似狂风翻卷,顷刻疾步而出。 “御家暗卫军!”领头杀手惊呼一声!猜测成真,没想到真的是御家暗卫军! 御家少主竟然出动了御家暗卫军保护他的妻子!该死的情报!是谁说御家少主与他夫人感情一般!连御家暗卫军都出动了,放屁!还一般!他妈的要是御家少主对他夫人不上心,怎么可能派出御家暗卫军! 见鬼了! 能抵得上千军万马的御家暗卫军,整个天煞楼也不是对手啊! 沈绿兮很满意看到那些杀手变了的脸色,“可以动手了么?” 一众杀手集体黑线,她这是催促着他们杀她吗?虽然现在的状况明显倾倒。 领头的杀手咬咬牙,把剑一挥,天煞楼任务一出就没有截回去的可能,今日出师不利,拼了命也不能损坏天煞楼半点名声! 再说了,死在御家暗卫军手上,不丢脸! 对持的双方一招开战。 杏雨梨云将沈绿兮保护得密不透风,风影流尘一跃而上,以一敌几,拦下了所有杀手,御上晴和单妆影也飞快地加入了战斗,两人实力不弱,不至于拖了风影流尘的后腿。 许是自知这是必死一战,那些杀手刀刀狠辣,招招致命,把凌厉疾风的招式施展到极致,抱着阵亡的心战斗,局面竟僵持得不相上下! 但仔细一看,可以看出那些杀手大部分多多少少带了伤,反观风影流尘四人,游刃有余地在举剑游走在他们当中,一剑挥下,必有一伤! 沈绿兮被杏雨梨云围在中间,看着风影流尘如疾风如残影的招式,突然额头跳了跳,她怎么感觉…。风影流尘像是在耍着玩?可明明四人皆是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手下留情的,可,她一个不会武功的人都看得出,他们明明有机会一招致命,但也只是挑伤几剑,并无下杀手。 不说沈绿兮,伤势惨重的杀手们也有同感,他妈的明明这四个人耍着玩!要杀要剐干脆点啊!这样子算什么!先折磨后鞭尸?!他们吃力地应付风影流尘如蛟龙幻影般的招式,稍有不慎,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 “少夫人,风影流尘想留下活口,天煞楼的势力不错。”日杏面无表情地为沈绿兮解惑。 哦!原来如此。 沈绿兮恍悟,赞赏看向迎风招展的风影流尘,御家暗卫军的强大,看来不单是武力的强大,头号分支队的智慧很高啊! 对天煞楼的势力,她也曾动心,但毕竟对这些江湖势力不了解,加上天煞楼有不亚于御家堡和遁空门的神秘,不是说能收服就能收服的。 目光落到伤痕累累的领头杀手身上,沈绿兮脑袋转了一圈,或许,从他们口中可以知道些什么。 人都伤得差不多,风影流尘也不再刁难,长绳一捆,十几个人被绑成一团,丢到沈绿兮面前。 沈绿兮拍了拍裙摆惹上的尘埃,蹲在了他们面前,淡淡笑了,“你们的任务虽然不成功,也结束了对不?” 领头杀手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她所说的话,他们虽然没有杀掉沈绿兮,反而白了下来,刺杀失败了,也就是说……那个债,算是还了? “不用想了,我知道是谁聘的你们,我可以不杀你们,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沈绿兮轻巧笑着,一旁守着她的人仿佛都要看到她身后翘起来的狐狸尾巴了! 领头杀手警惕望着她,眼里的讯息明显是不相信,他们刚才出手可没有半点留情,敌不过御家暗卫军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没要求下杀手!一听到沈绿兮想要问问题,他直觉地觉得她问的肯定不是简单的事情! 沈绿兮好笑扫了几眼他们深浅不一的伤口,清眸划过一丝狡黠,随即温和笑道,“你们回答我的问题,我放你们走,而且,治好你们的伤,如何?” 回答她的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回答,沈绿兮正打算直接出言威胁时,领头杀手就开口了。 “要杀便杀,我们天煞楼的人,不怕死!” 其他一众人等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壮烈模样。 沈绿兮忍俊不禁,哭笑不得,他们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嘛!她当然知道天煞楼的杀手自尊强,也知道那点儿引诱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是抛钻引玉罢了。 仰头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御上晴,沈绿兮笑了笑,“晴儿很想揍那两个女人一顿吧,去吧,记得别手下留情!”又扭头看了眼眼巴巴盯着自己看的单妆影,大发慈悲的挥挥手,“你也去吧!” 话一落,两道倩影就不见了。 沈绿兮划下三条黑线,晴儿,单少女,你们是有多讨厌那两个女人…… 看见沈绿兮再度投落的目光,领头杀手立即警惕全开,戒备盯着沈绿兮。 见状,沈绿兮也只是略微挑眉。她明明长得温和婉约,平易近人,这人怎么一副她要生剥了他的样子! 沈绿兮不知道的是,她那句‘别手下留情’已经泄漏了她邪恶的本质,杀手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分辨力,眼前这个看似好欺负好拧捏人畜无害的温和女子,分明就是披着一件白纱的小狐狸嘛! “嗯,你们真的不愿意配合?”沈绿兮努努嘴,又纯属无聊的问了一次。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一众手下败将都一致点着头,誓死不从! 不错,天煞楼的家教不错,素质好,有骨气!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沈绿兮突然前言不搭后语的问了句。 “御,御少夫人…。”领头杀手虽说疑惑,但这问题不在威胁之内,脱口就回了。 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守在沈绿兮身后,他们只要保护好主子就行了,至于主子要做些什么,他们只需要配合,虽然,他们也很好奇主子的举动…。 “还有呢?”沈绿兮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不满意。 还有?领头杀手与捆绑在一起的手下对视了几眼,忽然灵光一闪,“沈家大小姐!” 这回,沈绿兮满意笑着颔首,“不错,那你们应该听说过我和当朝的季少将感情很好吧。” 又是点头。 沈家小姐、季家小姐与北家小姐交好几乎是路人皆知的秘密,虽然不知道三人的感情好到哪种程度,现在看来,恐怕也不简单! 沈绿兮闪烁着清眸,笑意盈盈,“我曾经到过见杞的帐营,见识过他们拷问敌军的情景,对那碳烙、飞爪钩骨、十指连心的刑具一直很好奇,你们呢?” 她每说出一个刑具,那些受伤的杀手只觉得身上的伤口无形中加重了一分,火辣辣的痛! 扫过他们强忍痛楚的神情,沈绿兮双手撑起干净的脸蛋,似是无害说道,“可是,我觉得那些法子太血腥了……” 杀手一听,一众拼命点头,何止血腥啊!简直是酷刑好不好! 谁知,下一刻,他们点头的动作蓦地僵硬。 “所以,我还是觉得自己的毒药比较方便好用。”浅绿色的人儿笑得人畜无害。 说完,手中就多了几瓶无色无味的毒药。 像是没看到他们惊恐的表情似的,沈绿兮兴致勃勃地扬扬手中的瓶子,干净清脆的声音却让他们不由得颤抖不已。 “来,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个是醉无霸,名字很霸气对吧,服下之后半个时辰内经脉全断,内力全失,不过,中毒之后就像喝醉了酒一样,不会痛苦的!”沈绿兮挑起其中一个,笑眯眯解说,又顺手拿起另外一个,“这是百年红,名字很古典对不对,中了百年红,全身会长满红痱子,注意哦,这可不是普通的红痱子哦!那是一种会散发一股香味的红痱子,而这股香味恰恰是蚂蚁的最爱呢!嗯…。也许冬眠的小蛇也喜欢…。” 最后,沈绿兮在那些杀手惊骇的神情中挑起剩下的那个瓶子,神秘地笑了笑,“这个是我最新研制的百转炼魂丹,曾经有人试过半成品,昏迷了七天七夜,个中痛苦和折磨,我也不知道,反正应该就只是绞绞肠子,吐吐血,丧失点内力,顶多就是七孔流点液体这样子!” 喝! 风影流尘杏雨梨云一瞬间微微僵了脸,他们的少夫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恶趣味的!而且,那些怪异又恐怖的毒药,少夫人居然说得一脸轻巧! “哦!对了,我炼制毒药有一个习惯,就是不喜欢炼制解药。” 沈绿兮气死人不偿命的又加了一句喷血的话。 这样灭绝人性的毒药,居然还没有解药! 一众败仗杀手还未来得及忿忿不平,就听到那天籁般的声音宛如邪恶的夺命罗刹。 “好了,你们选哪个?”那声音,那语气,简直就和问你吃什么没有区别! 小姐,那是毒药啊!毒药啊!还是没有解药的毒药啊! 你怎么可以云淡风轻的问他们选哪个!他们哪个也不想选好不好! “你,你直接杀了我们吧!”领头杀手把眼一闭,把头一仰,死也死得潇洒! 沈绿兮扫了一周,全部都很整齐的仰起头,闭上眼,嗯…。天煞楼楼主训练有素啊,宁死不屈啊,可惜…。可惜…。 “哦~你们是想要致命的毒药吗?那我找找,不知道有没有带出来呢…。”说着,她还真的翻找起来! 噗!噗!噗! 几个原本已经重伤的杀手实在气不过吐了几口血。 你他妈的谁说御少夫人是第一淑女,端庄贤淑来着!老子劈了他!分明就是魔女!哪里温柔,哪里娴淑了!啊啊啊! “啊!百转炼魂丹你们都还没吃呢,怎么可以吐血那么快呢,要是等下你们的血不够吐怎么办!”沈绿兮似是埋怨的瞪了刚刚吐血的几人一眼。 噗!噗! 又两个人壮烈吐了两口血。 领头杀手早已脸色铁青,唇瓣发白,气得哆嗦,最终,蔫下头来,“姑奶奶,你问吧,问吧,你想知道什么!”再这样下去,他们这帮手下不是壮烈牺牲,而是被眼前这个人活活气到吐血而亡的! 连死都死得那么憋屈!楼主啊!属下愧对天煞楼啊! 见目的达到,沈绿兮才扬颜轻笑,果然吓一吓比舞刀弄枪来得实在啊…。 这丫头不晓得的是,这般吓唬人,古往今来,恐怕也只有她玩得如此悠闲! 沈绿兮又翻出了一个瓶子,递给风影流尘,“给他们一人一颗。” 这话一出,可谓是石破天惊哪—— 风影流尘皆是微怔,随即接过瓶子,主子要做的事,定然有她的道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还要…。 比起风影流尘,那帮子手下败将不顾伤口有多痛,死劲的扭动,嘴里还不停嚷嚷着,“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我们的头已经答应回答你问题了!你居然还想下毒!知不知道什么叫江湖道义啊!做人要讲信用啊!我不要吃,不要吃!” 沈绿兮揉了揉被吼得发痛的耳朵,听到他们的叫骂顿时哭笑不得,她什么时候说要下毒了! “那瓶不是毒药,止血活气的,是疗伤的丹药。”沈绿兮很有耐心等他们骂声渐渐消停下来,才缓缓解释。刚还夸着他们训练有素,不到一会就破功,真是…… 呃?疗伤的?止血的?不是毒药? 看到他们一个个呆住的傻样,沈绿兮轻笑出声,“呵呵,我没想过要对你们下毒啊,刚刚只是吓吓你们而已,哪知我只是拿出了普通的三瓶毒药就把你们吓唬住了,呵呵,做人要讲信用哦,这可是你们刚刚说的哦,记得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嗯?”沈绿兮抬起眸,示意风影流尘松开麻绳,给他们各自服下活血丹。 松绑了她也不担心这些人会跑,天煞楼那么由原则的地方,在里面出来的人估计是真的训练有素,至少不会像那次君无邪派人刺杀不成就自杀那样愚蠢!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服下了活血丹,领头杀手实力最强,很快恢复了不少,不禁对沈绿兮的能力有些敬佩,毕竟,她完完全全可以一刀解决了他们,或者真的逼他们服下那些毒药,可,这女人…。还真他妈对人胃口! 沈绿兮坐在了杏雨梨云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凳子,想了想,便问道,“天煞楼的问题能问吗?” 摇头。 “你们是天煞楼的人,关于天煞楼的问题不能问,我还能问什么呢?”沈绿兮挑挑眉,摊摊手,无奈说道。 这下,领头杀手愣住了。 似乎,道理是这样没错,但,他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 杏雨梨云瞬间明白到,主子竟然在忽悠天煞楼的杀手…。如此腹黑,如此…高手段!不愧是她们的少夫人! “所以,我可以问吗?” 领头杀手沉思了半天,最后还是艰难的点点头。 沈绿兮勾唇轻笑,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天煞楼的当家有几个?” “两个。”楼主和副楼主,这个问题不算威胁到天煞楼,无伤大雅。 “第二个问题,你们天煞楼除了在元朝王国有势力,其他大国有吗?” 领头杀手沉默了好一阵,才点点头,却没说在哪个大国。 沈绿兮也不纠缠,继续问道,“你们楼主叫什么?” 摇头,使劲的摇头。 摇着头的领头杀手没有看到沈绿兮眼底划过的那一丝狡黠。 “你叫什么?” 领头杀手停止摇头,自己的名字没什么吧,反正不能说出楼主的名字就是了! “林辉。” “那他呢?”沈绿兮指着他旁边的那个杀手。 “王骏。” “旁边那个呢?” “马宇。” “他呢?” “姜海。” “……。” “……。” 一连问了差不多十个,沈绿兮最后唇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你们楼主叫什么?” “展流风。”完全是自我条件反射的回答。 啪!沈绿兮非常满意的一拍手,站了起来,留下那目瞪口呆的领头杀手和一众欲哭无泪的杀手。 “听过展流风这个名字吗?”这次沈绿兮问的,是风影流尘和杏雨梨云八人,直接将那些手下败将凉到了一边,换句话说,他们暂时失去了利用价值了。 八人齐齐摇头。 沈绿兮颔首,意料之中,他们八人一直在暗中训练,消息这方面,估计得问御家暗卫军的搜罗分支! 沈绿兮转身望向那十几个蔫菜的杀手,心里一阵好笑,低笑两声,“你们走吧,替我告诉展流风,他的天煞楼,我御家堡预定了!” 说完,不等这些人有反应,便和风影流尘杏雨梨云消失在这片美丽的芙蓉林中。 沈绿兮让月尘跟着御上晴和单妆影的气息寻到芙蓉林一个颇为偏远的角落,钟离仪和曲芷莹今日为了要取她的命,在得知她们前往的是芙蓉林时,早已命人清空了所有人,殊不知,这到底是谁帮了谁。 还没靠近,沈绿兮就听到一声声的尖锐的高喊声,刺耳得很,皱皱眉,沈绿兮从花林中走出,却被眼前的一幕所怔住。 钟离仪和曲芷莹带来的人伤的伤,死的死,那桂公公直接被扔到树杈上挂着,钟离仪和曲芷莹最狼狈搞笑,两人今日悉心挑选的衣服不知被挑花了多少刀,上好的绸缎被分割成了条状形,那两张国色天香的脸哪里还有平日嚣张的模样,全是泥巴,那头青丝散成一团,钟离仪的长发直接就少了一半! 地上随风飘起的那半黑发不是她的又是谁的! 沈绿兮又无力又好笑地看向一个拿出两米长的巨型大刀的单妆影,一个嚣张的甩着彩色长鞭御上晴,对那两个狼狈的女人尖叫声罔若未闻。 “沈绿兮!你怎么没死!你怎么可能没死!”正在厉声想威胁御上晴和单妆影的钟离仪眼角瞥到一个她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她竟然没死!怎么可能!天煞楼怎么可能失手! “让你失望了,我还没给上墨生一对龙凤胎呢,怎么舍得死。”沈绿兮微微一笑,好不惬意。 “你是猪么!我嫂嫂怎么可能死!不解决了天煞楼那些人,我们可能到这边堵你们?”御上晴不屑冷笑出声。 ------题外话------ 呜呜呜~亲们,给点动力嗷嗷嗷!~(>_ 展篇 二十六 见杞出事 钟离仪疯狂的摇着头,那只剩下一半的黑发凌乱不堪,怎么会…怎么会…她竟然没想到,哈哈哈…。(..info好看的小说)她竟没能想到,早该御上晴和单妆影拦住她们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御上晴怎么可能扔下沈绿兮来拦截她们!那是因为沈绿兮根本没有生命危险! 曲芷莹这时也看清楚了沈绿兮身后的人,那张肮脏到不堪入目的脸依稀能从那双眼中看出震惊,“御家暗卫军!御上墨竟然派出了御家暗卫军!” 怪不得!怪不得! 她就说事情怎么会那么顺利,偏偏在她们得到天煞楼的回应没多久,沈绿兮就让人来邀请她们出游,她是故意的!她们以为一早设计好的刺杀,竟然早已经被看破还不止,还免费陪人演了一出戏! “沈绿兮!我要杀了你!杀了你!”钟离仪在曲芷莹喊出御家暗卫军五个字时也明白过来了,眼神阴鹜疯狂的剐向沈绿兮,杀意尽显,尖厉的叫声刺破耳膜。 杀人是喊出来的么? 沈绿兮翻了翻眼,招了招手,让御上晴和单妆影都到这边来。 “嫂嫂,我厉害吧!”御上晴活像向家长要表扬一样盯着沈绿兮看,一副快夸我快夸我吧的模样。 “我和小刀也很厉害!”单妆影也不甘示弱,挥了挥手上的大刀。 沈绿兮后脑勺滴下了一滴巨大的冷汗。 单少女,你确定你的那把,是小刀? “她们两个我还有用,你们也玩够了。”言归正传,沈绿兮示意她们可以收起武器,扬扬唇,“晴儿,妆影,有时候对付敌人不一定需要武力的。” 虽然,有时候拳头才是硬道理,但,不到非常时刻,也没必要使出硬道理这一招,不费吹灰之力能做到的事,何必花费力气呢! 御上晴和单妆影很是虚心受教的站到了沈绿兮的身后,没发现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八人听到沈绿兮后面那句话时,那一丝的僵硬。 晴儿小姐和单小姐是没看到少夫人对天煞楼那些人的拷问过程啊…。 相信他们如果能选择,宁愿被狠揍一顿,也不要精神的折磨…。 “沈绿兮!你竟敢对本公主不敬!还胆敢伤本公主的千金之体!就不怕灭九族吗!”钟离仪撑着一头乱成鸡窝的头发,声音却无比的狠厉。 “朝仪公主,难道你还没看清吗?芙蓉林的人都被你们清空了,这里都是我的人,就算你和曲小姐死在这里,我们御家堡顶多是保护不周,而且,朝仪公主和曲小姐一时爱玩,又不许人打扰,包下了整个芙蓉林,却不小心在芙蓉林里出了意外,意外这种事,哪能计较是谁的对错,对不对,朝仪公主?” 钟离仪满脸泥巴看不清楚表情,但从她颤抖不已的身子可以看出,她气得不轻。 “沈绿兮,你以为你有过墙梯,我们就没有张良计么!别忘了你爹娘还在京都!本小姐和朝仪公主有任何差错,沈家就得付出千倍的代价!”在看到御家暗卫军时,曲芷莹的理智也算是回来了,却不料沈绿兮竟出言恐吓她们!真以为她们到阜城之前什么也没准备么!哼!敢动她们,沈家就得陪葬! 听到曲芷莹的威胁,沈绿兮也不恼,她相信御上墨,那样的男子,怎可能漏算一点。 “原来你们手中握着我沈家的生死大权,所以才敢大摇大摆的到阜城来挑衅么?”当今太后果然好谋略啊,闺女出门前还不忘附上救命符,可惜,不知那是救命的还是催命的! “你以为御家堡还会风光很久么!树大招风没听过吗!多少人想除掉御家堡,本公主告诉你沈绿兮,御上墨本公主要定了!御家堡也灭定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钟离仪也没必要掩饰了,恶狠狠的撂下了妄语。 沈绿兮冷笑两声,看来,钟离仪和曲芷莹的到来,不仅是试探啊…。皇族的意思很明确了,不是吗? “你们暗中带来的人这几天收服了多少家族呢?我猜猜,三大家族有点难度吧,想必你们的手下在他们面前也吃了不少亏吧,你们皇家的人自命不凡,却忘了各大世家也有自己骄傲和尊严,更何况,这里可是阜城,你们洛王爷钟离洛的地盘。” 钟离仪和曲芷莹脸都绿了,虽然被泥巴遮住看不到,但不难猜。听到沈绿兮轻描淡写的一番分析,内心的震撼和恐惧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暗中带来的人连桂公公也不知道,那是母后给她的一道密令,要秘密收服阜城的三大家族!不论付出多大代价! 那些人都是皇宫里精挑细选,做事不可能有漏洞的! 沈绿兮,怎么可能会知道! 其实,沈绿兮一开始只是初步怀疑钟离仪和曲芷莹的真正目的,可碍于没有证据加上她们一直在别苑,也没有和哪些人接触,就更不可能发现了。 知道这一消息,也多亏了前去打探三大家族消息的空蹇,无意中撞见了钟离仪派去与三大家族密谈的人。 “你,你,你…。”钟离仪指着沈绿兮你了半天,也说不个所以然来。 “我怎么会知道对不对?朝仪公主,太后手段高明,不代表别人是笨蛋,既想招纳世家势力又想吞并御家堡,想法不错,只不过,怕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噎着了,可不好。”皇帝无能昏庸,背后主使的,可不就是他们的母后,果真好手段,不惜牺牲掉一个女儿,一个未来媳妇到前面铺路,心够狠,手段够辣! 钟离仪此时的心情已不是用恐惧可以形容了。 “至于我沈家,不劳你们费心,有我家夫君照顾就行。”言简意赅,也足够让她们明白,沈家这一筹码,压根就不存在当下的局面上。 “你,你想造反!”曲芷莹吼骂一句,没想到她们悉心暗中安排的一切别人一眼就看穿,早已部署好等着自己落网! 闻言,沈绿兮眼眸一凝,眉角渐冷,“造反?我御家堡犯着你们皇族了吗?我御家堡伤你杀你了吗?恶人先告状呢,刚才是谁说容不下御家堡的存在了,嗯?难不成我们要站在原地让你们打不成?” 沈绿兮这番话可谓说到了她身后所有人的心坎里去了。 尤其是自小接受御家特训的御家暗卫军,根念里唯御家不可犯!犯御家者,必死!皇族的贪念明摆着,竟敢恶人先告状指责御家堡造反!若不是没有主子命令,他们八人早就把那两个女人撕裂成碎片! 御上晴自当是不忿,听到自家嫂嫂的一番话才勉强解气。 单妆影小美女的思想更简单,她墨师兄的御家堡怎容得别人指手画脚,还想吞并御家堡,痴人说梦,哼! “就算这样又如何,沈绿兮,我料定你不敢杀我们!”曲芷莹话一转,也不再纠缠刚刚那些能引起他们杀意的话题。 “哦?曲小姐果然是皇后的第一人选,很聪明,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聪明反被聪明误?”沈绿兮懒散一笑,眨巴的水眸。 “什么意思?”曲芷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什么,我明日正好约了洛王爷商谈要事,需要点见面礼,朝仪公主和曲小姐的名头刚刚好。”沈绿兮笑眯眯说道。 听到这里,身后的御上晴在幡然醒悟,不禁崇拜地看着沈绿兮纤细的背影,俨然看成了一个偶像的身躯,太厉害了!一石二鸟啊!难怪嫂嫂说留下她们的性命,有用极了! 直到今天,御上晴才发现,日日相伴的嫂嫂,原来也有如此聪慧灵敏的一面,心思细腻竟一丝也不输给姐姐! 沈绿兮不再多废话,直接让杏雨梨云上前绑人,顺带塞上她们的嘴,那尖利的声音,听着都发悚。 走时经过刚刚那片芙蓉林,一个也没有,天煞楼的人走得够快。 出了芙蓉林,风影流尘听沈绿兮的吩咐去抓钟离仪和曲芷莹暗中派出找三大家族商谈的人,消息封锁,正所谓山高皇帝远,等那高位的太后收到消息,她的计划,她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回到别苑,沈绿兮第一时间就被御上晴和单妆影闪着亮晶晶的眼睛双双围住。 “怎么,有事?”沈绿兮扫了两人一眼,问道。她还打算给御上墨飞鸽传书告诉他今天的事情呢!这两丫头拦着自己干嘛? “嫂嫂!我决定了!你以后就是我的偶像!我崇拜的对象!”这是御上晴说的。 “绿兮姐姐,我也决定!我不要墨师兄了!我要你就好了!”这是单妆影说的。 沈绿兮暴汗! 一听到自家小姐回到的素笙和苾儿匆匆赶到听到两人的话都颇有一番感慨地点点头,不错,有见地。 跟着小姐,绝对有惊喜! “你们两个…。给我先去洗个澡换件衣服!”沈绿兮直接无视她们的星星眼,皱眉看了眼她们身上沾上污迹的衣裙,一句命令式的语气就将人打发走了。 两少女一走,沈绿兮才轻轻松了口气,受不了突如其来的热情。 “小姐,这可是好事啊,小姐魅力大,情敌都化友了!”素笙取笑道,一边冲上小姐最爱的蜜菊茶。 沈绿兮哀怨一叹,“素笙,你不用一逮着机会就取笑你家小姐我的!” “哪能呢!机会难得,苾儿也不想错过!”苾儿在一旁也大胆放言。 沈绿兮笑笑,也没说什么,今天的确有些累了,喝了口素笙递过来的蜜菊茶,丝丝甜露滑入口中,惬意不已。 御上晴和单妆影洗干净出来,沈绿兮已经回房睡下了。 第二天。 沈绿兮早已派人通知了钟离洛,今日将会上门拜访,且,会送上一个大惊喜给他。 钟离仪和曲芷莹被杏雨梨云绑回来之后,沈绿兮让杏雨梨云给她们二人一个服下了一个迷魂丸,省得听到她们叫骂的声音和怨毒的眼神。 “你们不用跟着去了,我和杏雨梨云去就行。”沈绿兮没有给御上晴和单妆影开口的机会,直接把她们的希望扼杀在摇篮里。 御上晴和单妆影可怜兮兮地对视着,天知道她们一大早就起床了,昨晚翻来覆去就等着今天了,嗷嗷!怎么可以不带上她们! “又不是去示威,去那么多人干嘛,你们留在这里看家,知道不?”沈绿兮便走边摆着手,懒懒说道。 两少女相偎相依,哀怨无比的看着那浅绿色的身影在四道白影的保护下越走越远…。 第三次到洛王府。 还未见到钟离洛时,沈绿兮倒见到了两个熟人。 柳侧妃和玉夫人。 一段时日没见,她们消残了不少啊,往日高傲目空一切的神态如今一点痕迹也没有。 甚至,她们在看到沈绿兮时,竟很恭敬地行了个礼,倒是让沈绿兮略微讶异。 看来,这段时间,洛王府的变化,也不少啊。 向柳侧妃和玉夫人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沈绿兮也没有交谈的意思,侧身而过。 本就是过客,何必有交集。 洛王府的小厮将沈绿兮直接带到了钟离洛的书房。 入门,便看见了繁纹黑袍的钟离洛和月白如云缎袍的钟离烬。 这间书房并不很大,却布置得当,颇有一股狂傲的风气,古玩架上每一件都是稀释珍品,书房之中燃气的青花瓷香炉鼎,袅袅青烟悠然而起,暖香扑鼻。 沈绿兮让杏雨梨云在外面等着,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久等了。”客套了句,沈绿兮径直坐到了一边。 “本王欠你两个人情,有事相求,就直说吧!”钟离洛也不拐弯抹角,外面动荡,他了如指掌,沈绿兮今天来的目的,他虽说不能确定全部,但猜到一二。 对上钟离洛如鹰般的利眼,沈绿兮唇角漾起一个清柔温和的浅笑,“不是求,而是劝,或者说,是建议。” 钟离洛挑眉不语。 钟离烬一直沉默,似乎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只是偶尔看向沈绿兮时,眼神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却是一闪即逝。 “当年你不是大方让贤,更何况,你的那个皇兄,也称不上是贤,虽然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们两兄弟退居阜城称霸一方,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沈绿兮含笑的眸子直视钟离洛,“你必定想夺回属于你的皇位!” 钟离洛身躯猛地一震! 钟离烬平静如水的眼眸微微一凝。(..info好看的小说) “外面发生了些什么事,我相信你很清楚,洛王爷,我们御家堡与你做个交易如何?”把他们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沈绿兮悠悠说道。 “什么交易?”钟离洛沉声问,幽暗的目光愈发幽邃。 沈绿兮拍拍手,杏雨梨云提着两个狼狈分不清谁是谁的人走了进来,把人放地上随意一放,发出两声闷响,地上的人摔痛,醒了过来。 张开眼,钟离仪首先看到坐在前方的沈绿兮,刚想破口大骂,可喉咙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火辣辣的痛,还不止,她挣扎一动,全身上下酸痛无比,压根就使不出一丁点力气,旁边的曲芷莹情况一样,两人只能用恶狠狠的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沈绿兮看,眼底的戾气和杀意几乎滔天,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她们今日之前都是受尽宠爱的天之骄女,被人捧在手心上疼的宝,何时受过这种罪!都是这个女人!都是因为她!她们一定要让她付出千百倍的惨重代价! 钟离洛扫了眼地上衣衫凌乱,模样不堪的人,皱眉凌厉看向沈绿兮,眼底的神色带着淡淡的隐晦的光芒,显然是在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沈绿兮眉尾抬了抬,眼中浮起一丝笑容,指着钟离仪,温声道,“洛王爷不认得吗?这可是你皇妹,最受宠的朝仪公主。” 闻言,钟离洛冰冷凌厉的目光如刀子般扫向地上因沈绿兮那句‘洛王爷’而开始哆嗦的钟离仪! 默不作声的钟离烬也淡淡扫了眼地上的人,目光带着几许清冷。 “钟离仪!哈哈哈哈!钟离仪!”突然,钟离洛一拍案桌,猛地大笑几声,笑声饱含着太多的复杂情绪,有压抑的痛苦,有倏地的释放,更多的,是怨恨。 沈绿兮默默看着,这是他们钟离一家的仇恨,她看戏就好。 “好!无论什么交易,本王都答应!”钟离洛蓦地站起,眼神却看着地上不停颤抖的钟离仪,漆黑的瞳孔泛出一丝冰冷之光,紧抿的唇角凌厉无比,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寒冷和霸气。 “对了,另外一个可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据说,是内定的儿媳妇呢。”沈绿兮似是刚想起还有一人那般,看了眼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曲芷莹,悠悠笑了。 “来人!将她们关入地牢!”钟离洛压下手上爆发的青筋,大手一挥,暗处走出二人,散着寒气,拖起钟离仪和曲芷莹眨眼又消失在书房。 青花瓷香炉鼎青烟袅袅,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静得仿佛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沈绿兮知道,钟离洛需要时间平伏心情。 也算是明白了,当时钟离仪和曲芷莹为何到的是御家别苑,而不是洛王府,到了阜城,已经是半只脚踩入了阎罗殿,呵,要是到了洛王府,那就别想再活着出去了,当今太后,狠辣无情啊!不惜牺牲掉钟离仪和曲芷莹,同时试探是御家堡和洛王府! 高招呢! “你想我们对付那老女人?”说话的是钟离烬,他正静静望向沈绿兮,那身出尘如雾的气质不由得让人一瞬失神。 对于钟离烬时而冷漠时而温雅的一面,沈绿兮始终保持探究。 那句‘老女人’由钟离烬平淡如水的说出,沈绿兮嘴角免不了一阵轻抽。 其实,这烬公子的性格不止两面吧…。应该是多面的吧! “她也是你们的敌人不是吗?”微微敛神,沈绿兮殷红的唇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想要什么?” “钟离洛与钟离烬不与御家堡为敌即可。”沈绿兮淡淡说出自己的目的。 她并不畏惧敌人有多少,只不过,能少一个就不要增多,更何况,她确实不想与这两人为敌。 “你的意思是要与我们联盟?”钟离烬俊美如玉的脸上带着温和极淡的笑意,眼神却冷如寒冰。 两种极端,在他身上,几乎发挥了淋漓尽致。 沈绿兮摇摇头,“不,我们,非敌非友。”她要的,只是不为敌,并不代表说他们要成为盟友。 钟离洛迟早会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元朝王国改朝换代也是迟早的事,如今时局正步入混乱中,最终的格局会如何,谁知? 钟离烬眼眸一沉,陡地垂下眼睑,唇片抿紧,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沉默了许久的钟离洛悄然出声,话落定音。 “那好,预祝你们大事将成。”沈绿兮笑了笑,站起来,正准备离开,却听见钟离洛迟疑不定的问话。 “等等!谨儿她…。如今在哪?她,好吗?”钟离洛硕大的手掌微微颤抖,不过好在有着袖子的遮掩,所以也未曾被现,强行压下心头的紧张无措,声音有些颤的凝声问道。 自从那天之后,他便再也没见过御上谨,他知道,一直都知道,他的王妃身边一直有一个护花使者在她身边默默守护着,而他,居然放开了她的手,残忍地推开了那么美好的她,把她彻底推到了那个一直守护着她的那人身边,心,好像撕裂开来的痛,痛及四肢百骸,痛到无法呼吸。 他又恨,恨极了自己那一身的骄傲和尊严,因为骄傲,他放不下身段,因为尊严,他拉不下面子,就这样,他与谨儿,就这样的,失之交臂。 他羡慕着千棠圻,也嫉妒着千棠圻,他做到了他所不能做的事,他默默的爱着,默默地付出着,默默地承受着,看着自己爱的人出嫁,休离,却依旧心不移,情不变。 纵使不肯承认,却不得不接受,千棠圻,能给谨儿幸福。 可,为何,心还是会痛,痛到寝食难安。 沈绿兮转身看着钟离洛俊脸上痛苦悔恨的神情,目光微闪,心底只觉得涌起一丝凉意,她淡淡说,“谨姐姐和千大哥在一起很好,也会很幸福。”她说的残忍,却是事实。 她懂,他也懂。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那不叫醒悟,叫可怜。”沈绿兮搁下了最后一句,转身就走。 拥有时不懂体谅,不会珍惜,到再也触摸不及的那天,才幡然悔悟,不觉得太迟了吗,有些感情就像时间,不会源源不断地停留在原地,你走了一步,或许就消散了一些。 没有爱得迟,爱得晚,只有爱得刚刚好。 她何其幸运,恰恰,碰上了御上墨。 这个让她怦然心动,让她愿终其一生也要守望去爱的男人。 经钟离洛那一问,沈绿兮顿然失去了向他询问白无双的念头,没有理由的,或许,问了也没意义。 时隔半月。 遁空门 莫郅远从御上墨手中夺过刚刚飞鸽传书到来的信条,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的展开纸条看了起来,一目几行就看完了,又把纸条塞到靳之随手中。 “我说二哥,嫂子的动作也太快了吧!比我们还快!”莫郅远桃花眼闪着惊讶和不满,才半个月的时间,嫂子收拾了那两个女人不说,还把钟离洛和钟离烬给搞掂了!太欺负人了吧! 早知道嫂子做事效率那么高,就该让二哥把嫂子带上!兴许他就能睡懒觉了! 御上墨淡扫了他一眼,想到半月未见的小妻子,轻轻地划出了一丝笑意,黑眸泛起了琉璃般的温柔眸光。 莫郅远与靳之随这半月以来早已见怪不怪了,这位御少主如今只要一想到他的小妻子,就这副让人又羡又妒的表情,可怜他们心抓得痒痒的,想揍吧,两人合力也够不着人家三招,哎! “阿墨,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君无邪沉着脸从门外走进,手上拿着一张纸,语气明显不好。 莫郅远和靳之随也收起了玩笑的脸色,他们知道,君无邪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这样唤御上墨,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御上墨早已敛起神色,接过君无邪手中的信条,每看一行字,清隽的俊脸就沉下一分,眼眸也冷冽一分。 直至看完,手中的纸已成灰烬。 看来是大事,莫郅远和靳之随相视一看,脸色也凝重起来,看向御上墨。 “消息准确吗?”御上墨眼神幽深,神情高深莫测,语气却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问向君无邪。 君无邪俊魅的脸上此刻也凌厉的惊人,“千真万确。”消息是他们魔山岭传来的,不可能有假。 御上墨陡地表情凝重,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子危险和清冷霸气的气息。 “我要回去一趟,你们留在这里继续完成未做完的事。”沉吟了半响,御上墨微冷着声音,淡淡说道。 “发生了什么?是嫂子出事了吗?”莫郅远也察觉事情不一般,甚至非同小可,唯一想到能让他二哥情绪变化的,应该也只有嫂子了。 御上墨沉默不语。 莫郅远和靳之随便看向君无邪,消息是他带回来的,还不赶快说,急死他们了!要是嫂子真有什么事怎么办! 君无邪瞥了御上墨一眼,又看看莫郅远和靳之随着急的神情,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沉下声音,“是沈绿兮的朋友,季见杞,她,恐怕有危险。” 君无邪也没有再说下去,后面的意思很明显,以沈绿兮和季见杞关系,季见杞有危险,沈绿兮能不着急,能袖手旁观么! 季见杞的事沈绿兮必定会管,可季见杞人在战场,御上墨又怎么可能放心让自己的妻子到战场上去! “不对啊,与丹麓国的大战,不是都要胜负已定了么?季见杞怎么还会有危险?”前段时间不是刚传出季少将勇夺敌方三大城池,每站告捷么?! 莫郅远这一问,君无邪俊魅的脸又沉了半分。 “在季见杞将临夺下丹麓国第四个城池的那一战,丹麓国出战的,是一直低调无闻的七皇子!他将元朝大军打个措手不及,双方正僵持不下,但,确切消息来报,元朝大军,正处于下风,已经退到了第二城池,那七皇子夺回了一个城池,而且,最近的消息,季见杞,似乎受了伤。” 丹麓国的七皇子! 谁听过,没人听过!可就是一位默默无闻的七皇子反将一军!让元朝大军节节败退!那七皇子哪里是低调了,分明就是韬光养晦,就等着这个机会,向天下昭显他丹麓国七皇子的大名! 而且,他也成功了! 借着从无败将的季见杞之手,他确实成功了! 要命的是,如果沈绿兮知道了季见杞受伤了,不暴走才奇怪! “上墨,你赶紧回去,绿兮妹子一旦收到消息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这里有我们。”当下,靳之随就有了决定。 御上墨微微颔首,身子一跃,白衣蹁飞,眨眼便不见了身影。 战场的消息不会传得太快,就算是捷报也会有一定的时间差,只是不知道等绿兮知道消息之后,季见杞她的情况…。 御家别苑 沈绿兮这几天一直心绪不宁,起初以为是御上墨的事情办得不顺利,可天天飞鸽传书,各方面都很顺利,可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整天心不在焉。 “嫂嫂,你有心事吗?”御上晴担忧问道,这几天嫂嫂好像都是食不知味,人都瘦了一圈了!要是哥哥回来看到,指不定多心疼! 一旁的单妆影也有些担忧的看过来。 沈绿兮放下手中的筷子,秀眉一直蹙起,伸手捂住胸口,心口处闷闷的,“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有一股,不好的预感…。”那股不好的预感,就好像梗在喉咙,让她无法忽视。 不好的预感? 御上晴和单妆影对看一眼,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绿兮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胸口,不经意摸到脖子上的紫色链子,正散发着诱人的紫色光芒,却不知为何,那道光芒似乎带着一丝微冷的气息。 “这链子好漂亮,嫂嫂!”很纯正的淡紫色,神秘,干净,透彻,御上晴发现,那链子竟和嫂嫂身上的气息很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沈绿兮看着脖子上的紫色链子,柔和笑开了,“这是见杞送的。”那年她十三岁生日,这个也算是见杞的战利品,见杞当时说,除了绿色,这是她看到过唯一一种其他颜色,但却和她身上的气质相符合的饰品,这链子,她一直戴在身上。 望着沈绿兮脸上柔和的笑容,御上晴也有些羡慕自己嫂嫂和季小姐还有北小姐之间的感情,世间少见,手帕之交的闺阁小姐有不少,却就是无人像她们三人那样,容不下别人,她们的世界里只有她们三个,那么的独特,那么的让人惊羡。 “你们的感情好好哦!”单妆影忍不住感叹了句。她从小在山里长大,除了师父师母,还是两位师兄,接触最多的,也就是御家堡的人,和莫郅远几人,同龄的女伴,和御上晴的感情也是这两天才亲密一些,对沈绿兮和她朋友之间感情又羡慕又好奇。 虽然养在深山,但她也不是对外面的事情一窍不知,至少,京都三位小姐的闺蜜好友之事,她也是略有所闻。 “嗯,是很好。”听着单妆影羡慕的语气,沈绿兮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想起以前和季见杞和北丹青两人斗嘴的情形,恍如昨日,半年多没见了,还真是很想她们呢…。 “呜呜,嫂嫂,晴儿也想有两个好朋友呢!就像嫂嫂和季小姐和北小姐那样!”无分彼此,无分你我的友情。 “我也要!我也想要!”单妆影一双剪水秋眸也闪烁着渴望。 “哈哈哈,那你们两个做好朋友不就是了!笨丫头!”沈绿兮被逗笑,伸手拍两人额头一下。 晴儿缺根筋,单少女单纯,很有发展机会呢! 御上晴和单妆影摸摸被打的额头,互看一眼,似乎还真有一点感觉,两人傻傻的咧嘴也笑了起来。 沈绿兮却明白,这两丫头,几乎都是在长辈身边长大,身边也没几个同龄女性朋友,单少女更离谱,直接把某种需要转化到御上墨身上,以前更是要立志嫁给御上墨,如今从山里出来,接触的人多,虽然有时口上还是会嚷嚷着,但心思也淡了不少。 “咦,嫂嫂,那位整天追着你说要娶你的娃娃脸去哪了?”御上晴这才发现,好像这几天没见着那娃娃脸的身影,之前他可是整天追着嫂嫂身边围着转啊!现在居然人影儿都没见着! 经御上晴这么一说,沈绿兮也发现了,她怎么就说这几天安静了许多,娃娃脸不见了!自从那天娃娃脸交给自己一叠关于三大家族的资料就走了,那些天自己也忙得不可开交,也就没留意。 “哦!我知道,他肯定是放弃了!”单妆影忽然举起手,一副学生回答问题的模样。 沈绿兮哭笑不得拉下她的手,“又没人跟你抢着说,你举什么手。” 单妆影俏皮地吐吐粉舌,秋眸水灵灵的,“绿兮姐姐,那个叫娃娃脸的真的喜欢你么?” 单少女水灵的眼眸,红扑扑的脸蛋,简直就是一萌物啊! 沈绿兮忍不住,对着那脸蛋上下其手了一番,直到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含怨看着自己才万分不舍的松开手。 “小孩子不要问这些问题。”临了,沈绿兮还不忘煞有其事地教育一句。 可单少女别扭地撇着嘴,“绿兮姐姐,我已经十五岁了!”师母都说她可以嫁人了!不是小孩子了! “比我小就是小孩子,知道不?”反抗无效,沈绿兮直接无视她的伸冤。 另一个人就不干了。 “哪是这样子的!嫂嫂!”御上晴也比沈绿兮小,但她可不愿莫名其妙的就变成小孩子了!哪里有十五岁的小孩子啊! “你们两个…。哈哈哈……”看着两张气鼓鼓的脸,引得沈绿兮伏案而笑。 “小姐,姑爷回来了!”苾儿一脸兴奋的跑来传话。最近这几天小姐都心神不宁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想姑爷想的,现在好了,姑爷回来了,小姐的心情应该也会好起来吧! 想到这,苾儿更高兴了。 “夫君回来了?”沈绿兮惊讶站了起来。不是要一个月左右吧,才不多二十来天,事情都办好了? “兮儿。” 温柔低浅的叫唤,下一刻,沈绿兮就被搂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其他人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你提前回来的?那边的事都办好了吗?”沈绿兮闷在他怀里,犹豫了几秒,双手还是回抱着他,轻声问道。 得到妻子回应,马不停蹄赶了好些天路的御上墨最后那丝疲惫消散殆尽,将怀中的人儿抱得紧紧的,以抵这些天难耐的思念。 “兮儿怎么瘦了?”御上墨习惯环抱着她,二十来天没见,一抱,他就察觉他的小妻子瘦了整整一圈! 清隽俊雅的脸微沉,细挑的风目微微皱起,拉开怀中的人儿一看,果然发现那干净清柔的脸蛋细削了几分。 相处了那么久,沈绿兮一下子就感觉到她夫君生气了。 那渐渐外放的周身冷气让沈绿兮连忙摆起手,赶紧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就没胃口吃饭,不过没事的,我那么多丹药,吃上一颗就能补气的!”说完,沈绿兮还害怕他不相信似的掏出一颗丹药递给他看。 御上墨看着她笨拙解释的可爱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听到她说最近心神不宁时,心微微一沉,轻叹一声,看来,他们都低估了兮儿和她两个朋友的感情,一回到,他就肯定,兮儿还没收到消息,可她们之间的感情,怕是刻入了灵魂,季见杞出事,兮儿才会心绪不安。 “兮儿,我这次赶回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说的……”想了想,御上墨还是觉得坦白跟兮儿说,不然,等消息传到,兮儿指不定有多着急。 然,御上墨才刚准备说,素笙就急匆匆地跑来了。 “小姐,北小姐的贴身婢女蓉儿来了,说有急事要见小姐你!”素笙也管不上向御上墨行礼,瞧蓉儿刚刚着急的样子,铁定是有急事儿了! ------题外话------ 算是又一波高潮,这章开始,三大损友又将逐渐聚在一起了,o(n_n)o~虽然两闺蜜再次出场的状况不大好,不过,后续精彩有来哦! o(n_n)o~,盏继续码字去了…。 展篇 二十七 毒王噬心散 “蓉儿,你怎么来了?丹青也来了吗?”沈绿兮和御上墨匆匆赶到大厅,看见素笙来禀的来人的确正是北丹青的贴身婢女蓉儿,惊讶看了看四周,却没发现北丹青的身影,不禁有些失望,适才和晴儿她们谈起,她还以为丹青也会来了。 蓉儿一见沈绿兮,眼眶立马就红了,哽咽着说:“绿兮小姐,出事了!” 沈绿兮心神一慌,连忙问道,“蓉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丹青身体有什么问题?”这几天心神就很不安,难道是丹青出事?想及此,沈绿兮也不免紧张担心起来。 蓉儿一会摇头,一会又点头,看得沈绿兮心急,“到底出了什么事?” 蓉儿哭了起来,“丹麓国七皇子要求和我国联姻,本是属意闻名天下的淑女绿兮小姐您的,可当今皇上知道得罪不起御家堡,就把主意打到我家小姐头上,将我家小姐的画像送给了丹麓国的七皇子,说可以封我家小姐为硕和公主,声名并不比绿兮小姐低,可以和亲,可恶那丹麓国七皇子居然同意了!” 沈绿兮惊怔,在蓉儿的哭诉中捕捉到一些问题,“那丹麓国不是正和见杞打仗吗?见杞是不可能同意让丹青去和亲的!” 听见这话,蓉儿哭得更凶了,“季少将如今在军营中毒昏迷了,元朝大军退到了锁门关,丹麓国才嚣张提出要求娶我朝公主,可怜我家小姐一听见杞小姐中毒之事就昏倒了,如今倒在床上昏迷不醒,奴婢不得已,才来找绿兮小姐的!” 御上墨眼眸微眯,果然是慢了吗?季见杞中毒了?不过才几天,以季见杞的头脑和谨慎,不应该会轻易中毒的…。 嗡一声,沈绿兮脑袋像是被炸开了一样,她一步上前紧抓蓉儿的手,“你说什么,见杞中毒昏迷了?不可能!见杞一向谨慎小心,她怎么会中毒的!”沈绿兮只觉得心脏好像空一块,又揪得紧紧的,几乎窒息。 蓉儿毫不在意被抓得生痛的手,脸上浮出一丝愤恨,咬牙哭道,“是赵琼儿!她下的毒!” 沈绿兮不可思议地瞪大眼,赵琼儿?! “见杞麾下的副将?!”赵琼儿可是从小跟在见杞身边习武行军的!她怎么会向见杞下毒! 蓉儿别开眼,冷漠说道,“她如今已经是丹麓国七皇子的爱妾了。” 沈绿兮垂下手,心头划过一丝凄意,原来是这样吗…。见杞防得了所有人,却想不到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人会害自己。 “见杞中毒了,北世伯让我爹和我娘去救人了吗?” 蓉儿哭红了眼,摇着头,“一听到消息就去沈府找沈老爷和沈夫人了,可是两位前辈早就离开府上出游了,可能他们得知绿兮小姐和御少主到了阜城,所以就没告知您,蓉儿实在没有办法,我家小姐昏迷着还喊着见杞小姐的名字!” 沈绿兮心一抽,疼痛万分,她竟然什么也不知道!要是蓉儿没有来,丹青怎么办,见杞的毒怎么办!爹娘出游?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游的?沈绿兮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御上墨。 御上墨略微颔首,算是回答了她的疑问,当他派人前往时,岳母岳父的确已不在府中,却说留下了书信给兮儿,出外游玩了。他也打算这次回来再与兮儿说,没想到季见杞的事,会那么突然。 沈绿兮心猛地沉下,在听到见杞中毒,丹青昏迷,那颗心,仿佛就坠入了深渊,若不是身边的御上墨支撑着,她应该无力瘫软了。 “这是补心丹和凝气丸,一天两次,每次一颗,给丹青服下,没事的,剩下的,我会想办法,你快回去照顾丹青,让她别担心!”沈绿兮从袖间拿出两瓶药,递给蓉儿,冷静吩咐道。 送走了蓉儿,沈绿兮立即转身回房。 把需要的东西都收拾妥当,背上包袱就快步往门外跑。 却被门外站着的御上墨截断了脚步。 御上墨望了眼她背后的包袱,眼眸闪过一丝深意,“你想去军营?”平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沈绿兮无端有些心慌。 但一想到季见杞如今生命垂危,沈绿兮抬起头,望着他,眼神坚定而倔强。 “是的。” 御上墨凝视了她很久,良久,才微叹口气。 “我陪你一起去。”他说。 沈绿兮一愣。 心头轻轻一颤,有股温热的暖流淌过。 清眸微红,他不问为什么,他不说一句责备,他没有一丝阻拦。 泪珠落下,她一头扎进那温暖的怀里。 “谢谢。”谢谢你的纵容,谢谢你的体谅,谢谢…。 御上墨搂着怀中的人儿,无奈又心疼,轻叹了句傻瓜,伸手温柔抚平了她心中的急躁和不安。 风影流尘杏雨梨云自然是跟着去,对御上晴和单妆影也只是匆匆交代了几句,有钟离洛的承诺,相信他们也会保晴儿她们周全。 “丹麓国的七皇子,怎么以前没听说过?”沈绿兮凝着脸,秀眉紧锁未曾松开。该死的丹麓国,该死元国王朝,笨死的见杞!居然受伤了!还中毒了,是想急死她和丹青吗!想到皇帝和太后竟然把心思打到丹青身上,沈绿兮心头就莫名的火,这一仗,也肯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丹麓国七皇子一向默默无闻,没想到他竟会趁着这一仗逼宫退位,如今,他恐怕已经稳坐了太子之位。”怕是,只等这一仗结束,丹麓国,便是这位七皇子的天下了。御上墨沉声说道。 韬光养晦多年,却一举成名,杀兄弑父,逼宫夺位,可见此人心机城府极深,能忍常人之不能忍,一个会自己狠的人,怎么可能会仁慈善心! 好你的伺机蛰伏已久的七皇子!竟想踩着见杞战神的名号上位!这也就罢了,竟然用如此卑鄙无耻下贱的手段伤她的人!居然还不止,还敢打她的主意,打她的主意不成,还痴心妄想要娶丹青! 好,很好!非常好! 她们三人都给招惹了个遍了啊!那就等着承受她们滔天的怒火! 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沈绿兮一刻也不肯停下,身体几乎要到达了极限,每当撑不住的时候,她就会想到见杞正被剧毒折磨,她早赶到一秒钟,见杞就能少一秒钟的痛苦,她怎么可以把时间浪费在休息上! 御上墨意外的没有责备,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守在她身边,支撑着她将要频临极限的身体,一双琉璃般的凤眸深若寒潭,手扶在她腰侧从未松开过。 一同赶路的风影流尘杏雨梨云也不禁有些撼动,整整五天了,少夫人没有停下来休息一刻,没有丝毫的内力支撑,他们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普通的弱女子是怎么做到连续五天不眠不休的日夜兼程赶路,他们感受更多的,是来自灵魂深处对他们少夫人的钦佩,这几天的路程对于他们从小接受艰苦特训的暗卫军来说是小菜一碟,可少夫人竟然也不说一句辛苦! 终于,在第七天,他们一行人总算赶到了锁门关境内。 离季见杞越来越近,沈绿兮非但没松口气,反而更加担心,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去帐营,但她知道,现在她必须保持精力,养精蓄锐,她还要救见杞! “先休息一下,顺便打听消息,嗯?”御上墨低声问怀中疲惫不堪的人儿,看到那小脑袋轻轻点了下,才露出这七天以来第一个浅笑,要是到了这里,这丫头还不肯休息,他已经打算用强的了。 吩咐下风影流尘稍作休息便去打探消息,至少先确定季见杞如今的情况。而御上墨抱着沈绿兮就到附近的客栈要了间房,停留不会太久,所以杏雨梨云四人一间,风影流尘一间。 轻柔地将怀中好不容易劝入睡的人儿放到床上,御上墨动作温柔地替她掖好被子,然后侧躺在她身旁,轻轻抚着她紧锁的眉头,凤眸划过一丝疼惜,无声叹了口气,才不过七天,这丫头,又比七天前瘦了些,脸都尖下去了。 虽是理解她的担忧,却依旧忍不住有些薄怒,这丫头怎么就不懂好好照顾自己呢,那该死的七皇子…。转念一想,御大神轻轻松松的就把所有过错,以及累及他娘子如此疲累这一系列的过错,全数推到那正在军营里运筹帷幄的某皇子身上。 这也注定了某皇子间接或直接地惹到了某个宠妻成狂的大神。 御大神一生气,后果…。岂止是严重那么简单! 风影流尘办事很快,打探到消息立即就回到客栈。 “怎样?”御上墨移步到窗边,低着嗓音问。 “我朝大军随着季少将中毒昏迷之后节节败退,之前赢夺的那几座城池已被丹麓国全数夺回,甚至攻临城下,逼近了锁门关,如今锁门关正严防镇守,锁门关一旦失守,我朝恐怕…。” 御上墨挥了挥手,示意月风不用再说下去。 眼眸微眯,丝丝危险划过眸底,御上墨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丹麓国七皇子好对策,元朝第一少将一倒,军心即乱,乘胜追击,大军直压锁门关,难怪那么嚣张提出要娶元朝王国的公主,的确是有放肆的资本…。 “季见杞的情况。”御上墨再度淡淡开口。元朝王国胜与败与他无关,他只关心兮儿在乎的。 月风神情有些沉重,依言回禀,“属下打探到,季少将的情况,似乎不大乐观,军营中如今人心惶惶,都在传出季少将,恐怕…。回天乏术!” “不可能!”刚醒过来的沈绿兮一听到月风的话立即从床上滚了下来,连撞痛了膝盖都没心思去看,跌跌撞撞的被御上墨沉着脸抱了起来。 “御上墨,我现在就要去军营,我现在就要去!”她该死!她不该休息的!明明都到了锁门关!她干嘛还要休息!再吃一颗补气丹她肯定能撑得住去救见杞!她是脑子抽了才听御上墨的话去休息! 御上墨正检查着她撞红了的膝盖,脸色阴沉无比,看着那白皙膝盖上通红要渗出血的伤口,胸口之中似有一股低沉的气压在腔内徘徊,对她着急的无奈和生气。 可一抬头,看见他的小人儿正眼泪汪汪,脸容焦急的祈求目光和坚定眼神,御上墨胸腔所有的怒气一散而尽,沈绿兮,注定是他这一生的劫。 “上了药,我陪你去,好吗?”温柔好听的嗓音从他嘴里逸出,竟让沈绿兮一时间急躁的情绪平伏了不少,怔怔点头。 御上墨,何尝不是她沈绿兮的劫。 上了药,他们一行人直接往锁门关军营奔去,刚到军曹外,守卫的士兵就面色冷峻将他们拦了下来。 “军营重地,闲人勿进!” 沈绿兮急急上前,“我来找见杞的,你…。” “大胆!胆敢直呼季少将名讳!”沈绿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守卫士兵大声喝了一声。 御上墨冷冷的眼神缓缓扫过那名大声呼喝的士兵,不含一丝温度的目光,冰冷得可怕,那股寒意让四周的温度骤降了不少,两名守卫士兵顿时觉得寒意侵体,猛地打了个冷颤,只觉得这个眉如墨画的白衣男子那眼神如千年的寒冰,可怕极了。 风影流尘八人跟在身后脸色冰冷,他们的少夫人,少主疼还来不及,这两个竟然居然对着少夫人大声呼喝,简直是找死! 看吧,御家堡教育出来的孩子,也是非常蛮不讲理的护短。 “我说了我要见见杞!你们让开!”沈绿兮才懒得计较他们凶不凶,她现在只知道,这两个拦着她的路,阻碍了她的时间,天知道她现在是心急如焚! 碍于御上墨无形的冰冷气势,两名一下子失了声音,却也愣着没让开。 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怎么可能说你要进去就进去,沈绿兮是关心则乱,才会犯了这个低级错误。 “去回禀,医药世家沈家来人,是救你们季少将的。”御上墨上前一步,环上自己小妻子的肩,淡淡对那两名士兵吩咐。 那是一种融入了骨子里的王者气息,只消一个眼神,即使是最平淡的语气,也无法忽视那股挥散不去的王者威压。(..info) 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场让两名士兵懵然一震,下一刻却因御上墨的话而激动无比。 “沈家?京都沈家?医药世家?那季少将不就是有救了?!各位请稍等,我立即去回禀!”一名士兵激动说完,立马就飞快地跑开了。 另一名士兵也万分激动地盯着沈绿兮一行人看,季少将可是他们这些士兵的神,巾帼不让须眉,那年仅十八岁的女子,创下了无数的神话,他们元朝大军哪个士兵听到季少将的名字不是热血沸腾的!谁也没想到这一仗会打得那么艰难,那么匪夷所思,季少将一直悉心培养的下属居然背叛了她!还对少将下毒! 可是军营大夫都看过了,个个都摇头叹息,此毒无解,但季少将是他们心中的神哪!神怎么可能会死呢!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就觉得光明就在前方,他们的神,会站起来!会带领着他们,杀入敌方阵营!杀他个片甲不留! 不消一会,那名前去回禀的士兵领着一个人急匆匆的走来。 沈绿兮认得他,是见杞的军师。 “果然是你,绿兮,你终于来了!”佟少衍疲倦无神的脸容终于在看到沈绿兮的那一刻有了些许神采,仿佛看到了希望,他一直在等着,他知道,只要这个人来了,她就会没事的,沈绿兮,怎么可能允许她有事呢。 “少衍,我们边走边说!”既然是熟人,沈绿兮拉起御上墨的手,一秒钟的时间也不要在拖沓,让佟少衍在前面带路。 沈绿兮与佟少衍的熟络让御上墨眼眸微微阖起,兮儿她…… “你可总算来了,那些大夫都说没救了,可我不信,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你说一个人没救了,那才是没有希望,我一直在等,把消息放出去,希望你能知道,老天保佑,你来了!”佟少衍疲倦的神态看得出这些日子以来也没休息好,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些。 沈绿兮坚定地亮起眼眸,“就算阎王收走了她的灵魂,闯入阎罗殿,我也要他交出来!”清脆的声音带着傲然和自信,那股子肆意的潇洒在里面,竟耀眼得让人一时移不开目光。 御上墨淡淡笑了,他的兮儿,很狂妄,不过,他喜欢。 风影流尘八人被煞到了,少夫人…。气势好强! 佟少衍终于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唯一一个舒心的笑容,他就知道,有绿兮在,她不可能有事的! 一路,佟少衍除了提了几句季见杞的情况,其他也没多说,他知道,现在这个时候,除了见杞的事情,绿兮也没心思听其他的。 佟少衍把他们带到一个军帐前,“她,就在里面,已经昏迷很多天了,一直没醒过。”俊逸的脸又多了几分忧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朝他点点头,沈绿兮撩起帐帘就走了进去,浓重的药香味扑鼻而来,季见杞的军帐很大,布置却简单,只有一个案桌,一张椅子,见杞…。就躺在那张大床上。 心一痛,沈绿兮两三步就来到了床边。 看见那张熟悉的美丽脸孔此时面无血色,安静不语一动不动昏睡在床上,沈绿兮忍了多日的泪水终于缺堤而出,断线似的泪珠串串滚落,仿似要烫灼了御上墨的心,他的兮儿一向坚强,调皮,狡黠,把自己的情绪收敛得很好,是至情至深,才如此动容,他的兮儿,是重情之人。 抹了两把泪水,沈绿兮正要替季见杞把脉,目光移到她手腕时,心一兀,蓦地就凉了半截,那双手依然白皙如昔,但五指却泛着黑紫色,一条鲜红的血线自手腕处延伸,沈绿兮将季见杞的衣袖一拨,那血线竟然延长至手臂!活活的鲜红色毫无预兆地刺痛了沈绿兮的双眸。 她强压下心底暴跳的愤怒,背对着所有人,没有人看到她眼中滔天的杀意。 “杏雨梨云留下,你们都先出去。”沈绿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但看着那条血红的线,只觉眸中瞬时被扎了一根荆棘一般,那根荆棘似带毒的刺,扎得她眼眸蓦地一疼。 确定除了杏雨梨云之外,他们都退了出去之后,沈绿兮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解开季见杞的胸襟,上杉一卸,季见杞胸前鲜艳夺目的血红花蕊似的形状映入眼中,一瞬间,应证了沈绿兮所有的猜测。 愤怒,刻骨的怒火一涌而上。 连站在身后的杏雨梨云也很清晰地感觉到那抹浅绿色身影无形中散发而出的愤怒和恨意。 沈绿兮一再强迫自己冷静,用仅剩的理智替季见杞整理好衣衫,盖好被子,又从带来的包袱中找出一个精致的红色小瓶,看了眼未曾睁开过眼的季见杞,攥着红色瓶子许久,沈绿兮才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倒出一颗药丸,放到季见杞口中,药丸入口即化,沈绿兮又凝望着床上的人许久,才慢慢转过身。 “你们在这里守着,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是!少夫人!” 沈绿兮吩咐过后,缓缓闭上眼,又张开,如璀璨的明珠,却弥散着冰泉般的寒意,泛着的是阴沉的冰冷,让人看的心寒彻骨。 掀帘踏步走出,沈绿兮径直走到佟少衍面前。 啪! 一声响彻整个军营的巴掌声。 佟少衍俊逸的脸孔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瞬间印上了五个鲜红的手指。 所有士兵都惊呆了。 他们的军师…。被一个女子,打了? 还是打了一巴掌? 佟少衍掩去眼中的沉痛之色,沉默不语。 啪! 沈绿兮再次扬手挥了一巴掌! 佟少衍的右脸已经隐约红肿起来,却依旧不生气,不反抗。他知道,绿兮是在怪他。 “你知道见杞中的是什么毒吗?是噬心散!丹麓国藏拉族的毒王噬心散!你怎么可以让她中这种生不如死的毒!佟少衍!你脑子进水了吗?!赵琼儿有背叛之心你怎么可能没看出来!你就没有防范过吗?!你怎么可以眼睁睁看她陷入危险!” 打了两巴掌,沈绿兮终于控制不住心中抑压的怒火和心痛,对着佟少衍不留一丝余地的刺中他最痛的伤口。 噬心散…。 如果说夺命双煞能让人闻之变色,那么丹麓国藏拉族的毒王噬心散,便能让退避三舍,震慑惊魂。 佟少衍早已被噬心散三个字犹如当头一棒,重重地敲击在脆弱不堪的心脏,多日积聚的郁闷被这三个字一刺激,气急攻心,噗地一声,吐了口血。 看着佟少衍嘴角残留的血,沈绿兮冷冷别开眼,因依旧愤怒,胸口起伏不定。 原本站岗的士兵看见军师被打,本想发火,谁知听到他们的季少将中的竟然是毒王噬心散!顿时所有人僵直在原地,迈不出一步。 “什么!赵琼儿那个贱人给少将下的竟然是噬心散!”人群中,倏地响起一道愤怒急切之声,紧随而至的,是一个穿着红色轻装战袍的年轻男子,俊俏的小脸正怒火腾烧,圆滚有神的双目更是燃烧起轰轰烈火。 来人是季见杞麾下的步军副尉,也是季见杞麾下最年轻的副尉,战九天。 战九天也可以说是季见杞一手带出来的,和背叛的赵琼儿不同,赵琼儿几乎是从季见杞习武从军之时就跟在身边,所以,季见杞也料不到出卖自己的竟会是和自己一同长大,出生入死过的副将。战九天的加入是机缘巧合,当年他死活赖着季见杞要求加入军营,对季见杞不仅是感激知遇之恩,更是敬佩,尊敬! 当他知道赵琼儿的背叛时,差点就拿着自己的长枪直闯丹麓国阵营宰了赵琼儿那个贱人! 仇还没报,军营的大夫一个个居然说少将没救了,气得他又差点灭了那些没用的庸医! 气都还没喘过来,又听到他们少将中的毒居然是毒王噬心散! 妈的!当他们好欺负是不是!有总向他下毒!为什么要毒害他们尊敬的少将!他妈的丹麓国!他娘的赵琼儿! “绿兮,你能救她对不对?你能救的,对不对?”佟少衍悔恨不已,抓住沈绿兮就仿若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失控的摇着她的双肩,手中的力道大到自己也没发现。 赶了长时间的路,才休息一个时辰不够,加上精神上的折磨,沈绿兮哪里还经得起他一个大男人失控的摇晃! 御上墨脸一黑,长臂一伸,佟少衍一下子就被一股可怕的内力震开,脚下踉跄一跌,身体撞击坚硬的地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尖利的石块刺入手掌,刺骨的痛让佟少衍瞬时清醒。 御上墨阴沉着一张风华俊脸,周身凝散的彻骨寒气让所有人都为之一凛,该死的!他难道没看到兮儿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吗!居然还用力摇她!看到怀中仿佛随时会昏厥的人儿,御上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沈绿兮好不容易稳住那股晕厥恶心,瞪了瞪跌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的佟少衍,他激动个啥!差点就把自己弄晕了!弄了自己,还救什么救!要是见杞没得救,两巴掌就能泄她心头之恨了吗!救不了,她直接就要了他的命! “我给见杞服了药,暂时压住毒性,解药的药引必须去藏拉族才能有,见杞有半个月的时间,十五天,我去找药引,你,还有你,半个月,你们给我好好整顿军心!要是毁了见杞多年的心血,你们都等着我的五毒散好了!”沈绿兮用仅剩的气力对战九天和佟少衍狠狠搁下话,最后虚弱倒在御上墨身上。 御上墨沉着脸抱起自己的妻子往佟少衍安排好的帐营走,风影流尘紧跟随后,隐匿守在帐营外。 沈绿兮身心疲惫,沉沉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醒来,看到御上墨衣不解带沉睡在身侧,长手搭在她的腰上,微微仰头,入目一张惊为天人的俊脸,不由惊叹,这男子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呢…。好看到,连她身为女子都要嫉妒了。 男子俊美的面容恍若神祗,修长带着隐约清冷倨傲的眉,纤长的睫毛轻轻闭阖,俊挺的鼻子,透着几分惑人性感的薄唇,怎么会有人连睡觉都那么好看的…。 祸水,祸水,绝对是祸水。 沈绿兮暗自嗤嗤鼻,想偷偷爬起床,怎料那搭在腰上的手一紧,整个人就紧贴在一副醉人的胸膛上。 浅浅的低语夹杂着温热暧昧的气息掠过沈绿兮的耳际,“再睡一会儿。” 沈绿兮的脸瞬时燥热,连带着红到了耳根处,不禁开始有些挣扎,却听到身下男子的一声闷哼,旋即姿势一换,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身上一重,便对上了一双漾着琉璃光芒炽热无比的眼眸。 沈绿兮脸已经灼烧起来,耳根似触电一般,酥麻一片,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目光开始乱闪。 “御上…。”话未出,铺天盖地的吻时而温柔时而炙热铺散而来,温热暧昧的气息弥漫她所有的感官,沈绿兮的心仿佛不受控制的犹如雷呜般蹦跳了起来,只觉他大手游过处,一路就像是点燃着轰然烈火,灼烧得她几乎就要失去了理智,沈绿兮忍不住嘤吟一声,紧接着,是犹如狂袭风暴般卷席的热吻灼烧而来,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燃烧一般! 沈绿兮躺在他身下,朦胧的流波荡漾仿似酝酿已久的诱人醇香,只消一眼,即醉人心神。 御上墨轻吮细吻身下的人儿,仿佛要抵死缠绵,却又温柔如水,大手轻抚过那张已红透诱人的颜容,御上墨最后在她已渗出薄汗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并没有再深入。 强忍下磨人的欲望,御上墨点到即止,不想他的兮儿过于劳累。 清晨温情宛如微风漾过,温柔至极。 沈绿兮蜷缩在御上墨怀中又沉沉睡了一个时辰,再次醒来,她的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大半,瞥见守在身边的御上墨时,又不由得想起清晨的那一幕,禁不住微红了脸。 “饿了吗?”御上墨以手代梳,柔顺了她一头青丝,唇边漾出一抹温柔而迷人的笑容。 沈绿兮点点头。 好些天食不知味了,她如今要养精蓄锐准备前往藏拉族去找药引,身体固然很重要,这时候说什么也不会让自己倒下的,见杞…。还在等着她! 浓浓的心事和沉重的压力没有削减沈绿兮多少自信和傲气,她一向认为,只有没有想去做的,没有做不到的,她要做,即使比别人努力十倍千倍万倍,她也要去做到,除非她不想去做,否则,她必然成功! “现在就出发?”见自己小妻子放下了碗,御上墨也缓缓放下了碗。 “嗯,不能再拖了,虽然从这里到藏拉族不远,但要潜入藏拉族取药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虽然势在必得,但对藏拉族出了名的毒讳,她还是有一定保留。 至于丹麓国的七皇子怎么会在藏拉族手中拿到噬心散,这一笔账,她会慢慢的和他算清楚! “需要什么药引?” 沈绿兮喝了口茶,“万灵芝和九藤黄。”毒王出自藏拉族,噬心散不同夺命双煞,在沈绿兮之前,可真没人能解夺命双煞,而噬心散有解,却比无解还要难,一句话说,就是有解等于无解。 噬心散解药的两道药引便是最难寻的万灵芝和九藤黄,偏偏,这两种药引还是生长在藏拉族的地盘,藏拉族占丹麓国面积不到百分之一,小小的一角,可就是小小的一角,却让四大国的人都畏惧不已,藏拉族四周都是毒素,毒物,毒气,藏拉族的族人更是自小在毒气漫天的世界里长大的,浑身上下都是毒。 没人敢靠近那小小的地方一步,如果藏拉族想要造反,简直是易如反掌,招招杀人于无形,可是,藏拉族地方虽小,族人虽小,也并无称王之心,仿佛与世隔绝。 所以,沈绿兮才对他们毒王噬心散外漏而感到奇怪。 甚至怀疑,藏拉族和那位七皇子是否有什么关系…。 但,这个猜测一旦成真,就算她救好了见杞,这一仗,也许会是见杞遇到过最强劲的对手。 “杏雨梨云留在这,我和风影流尘陪你去。”御上墨沉吟了一会,说道。 沈绿兮想了想,还是摇头,“不,太多人去反而不好,风影流尘也留下吧。”以她对藏拉族的了解,藏拉族历来敏感多疑,风影流尘虽然武功高强,但对方善用毒,最防不胜防的,就是毒,去藏拉族,少一个人,便少一分危险。 沈绿兮和御上墨两人当天就换装出发了。 不消一天,两人便到了丹麓国境内的樊漠城。 樊漠城远不如元朝王国富饶之地阜城那么热闹,虽然人口众多,经济命脉却远不如阜城的鼎盛。 “丹麓国的民风挺特别。”沈绿兮留意到这里和元朝王国截然不同的地方民俗,不由得有些好奇。 “樊漠城只是丹麓国边远城池的一个小城,和元朝王国不同,丹麓国的大城,都建在京都,集中在皇权。”御上墨扫了眼四周平静的景象,温声分析道。 沈绿兮略有所悟地点着脑袋。 还不是一样的皇权至上,终究是逃不了那一套! 沈绿兮嗤之以鼻,看来,这丹麓国也没什么好值得探讨的地方,便和御上墨沿着樊漠城边境走去。 沿途走了好久,沈绿兮有些疑惑了,丹麓国是四大国中人口最多的一个,而樊漠城又是在丹麓国人口分布颇多的城池之一,地少人多,可这一路,她也没见着多少往来的人,难道樊漠城的百姓都喜欢缩在家里不出门? 还是丹麓国的风俗如此? 两人刚打算找间茶寮坐下歇歇,哪知迎面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就撞过来,哦,不对,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小男孩。 一扑就扑到沈绿兮的怀里。 只能说这娃伪装实在是太糟糕,连伪装很糟糕的沈绿兮都看不下去,一眼就看出这孩子的笨拙伪装! 不过,倒是一个很可人的女娃,粉雕玉琢嫩白小脸,弯弯的眉毛下一双闪耀着亮琤琤星光的圆咕噜大眼睛,秀气的小鼻子,粉红的嘴唇。 长大了铁定又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大美人! “姐姐!”小女娃扑到沈绿兮怀里之后就不肯离开了,还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姐姐,一点也不在乎御上墨不停外放的冰冷寒气。 本来沈绿兮对这个突然扑出来又是扮成男装的小女娃有一丝警惕和怀疑的,哪知人家一开口就脆生生的喊了句姐姐,顿时心花怒放,只觉得眼前娃娃可爱极了。 “小娃娃,你家人呢,走散了吗?”沈绿兮蹲下了半个身子,摸了摸小女娃柔滑的发顶,温柔笑道。 得到回应的小女娃本来脸上一喜,岂料听到沈绿兮的称呼时又立即垮下了脸,嘟起粉嫩的小嘴,“姐姐,本小,哦!不对,本公子已经长大了!可以娶媳妇儿了!”她把小脸昂得高高的,满脸的神气,将时常自家爹爹对自家哥哥说的那句话也搬了出来。 末了,她那双圆咕噜精灵可爱的大眼睛还盯着沈绿兮瞅了半天,突然奶声奶气地拔高小小的分贝道,“姐姐,你嫁给我好不好!” 噗! 哈哈哈!太好笑了!沈绿兮望着那张我很认真的可爱小脸蛋,不知怎么的,这几天抑压的烦闷心情好像得到释放了似的,一下子疏泄了。 见自家娘子情绪有所好转,御上墨也难得大方不和这小娃计较和他抢妻子的事。 皇帝都抢不过他,更何况还是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娃,而且,还是一个女娃! “姐姐!我向你求婚,你答应我吗?”小女娃不依不挠,见到沈绿兮笑得那么开怀,心里更肯定这位姐姐是喜欢自己的,秉着爹爹教育哥哥的,喜欢就要果断出手原则!小女娃再接再厉。 “你姐姐嫁人了,你没机会了。”御上墨将自己妻子一揽,宣示了所有权,丝毫不在意宣示的对象是一位未满六岁的小女娃。 展篇 二十八 进入藏拉族 某御大神不觉有些郁闷,自己小妻子行情也忒好了点,赶了一个皇帝,扰了一群狂蜂,压了一个娃娃脸,现在又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孩,还是个女的? 而沈绿兮对自家夫君连一个女娃的醋也要吃这件事感到莫名的一阵欢愉,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女娃更是越看越顺眼。 “姐姐,你真的嫁人了吗?就是嫁给这个比毛毛还要漂亮的大哥哥吗?”听闻沈绿兮嫁人,这孩子倒也不怎么伤心,只是皱了一下小眉头,努了努粉鼻,下一刻,又被御上墨惊世绝潋的相貌夺去了注意力。 嗯,这位大哥哥确实比毛毛还要漂亮! 而对于在吃着醋的某御大神而言,这女娃盯着自己看总比打自己妻子主意的好。 “毛毛?他是谁?”然,沈绿兮则对小女娃口中吐出的名字有所好奇,不过,这毛毛…。听起来,好像也不像是人名…。 提到毛毛,小女娃甚为骄傲和自豪,得意地仰起小脸,轻哼两声,“哼哼,毛毛可是我的玩伴哦!是一只好漂亮好漂亮的蝴蝶哦!不,是最漂亮的蝴蝶!” “哈哈,哈哈,蝴蝶,哈哈…。蝴蝶!”沈绿兮捂着肚子笑到天昏地暗,这孩子居然拿御上墨和一只蝴蝶比较,还一脸认真地说御上墨比一只蝴蝶漂亮!哈哈哈,笑死她了! 原本御上墨一听到那所谓的毛毛是一只蝴蝶时,脸色就黑了,可没想到自己的小妻子竟然会笑到上气不接下气,最终缓了脸色,隐约有几分纵容和无奈之色,这丫头,又那么好笑吗?都要笑到岔气了。 小女娃也不解,挠挠头一脸疑惑地看着笑到快要肚子疼的姐姐。 最终,是御上墨抱着笑到虚脱的沈绿兮,然后后面跟着一个扯着沈绿兮裙摆的小娃娃,进了一间茶馆。 而沈绿兮和小女娃好像失散多年的大姐姐和小妹妹一样,一见如故,一大一小幼稚的无聊的一大堆话题聊到天昏地暗,咱们风华清隽的某大神就这样被华丽丽的忽视了。 “对了,你还没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呢!”沈绿兮一口吃掉御上墨喂到嘴边的菜,咀嚼了一会咽下之后,才问那努力学着用筷子夹菜又死活不肯让别人帮忙的小女娃。 夹了半天都夹不上一根菜的小女娃满头大汗,好像经过了一番生死搏斗一样! “姐姐,我夹不到,你帮我!”最后,小女娃终于屈服在筷子的打击和饿肚子的折磨下,可怜巴巴地向沈绿兮求救。 沈绿兮笑了笑,很快将她面前的小碗堆满了。 小女娃笑得心满意足,心里更加坚定地认为沈绿兮是个大好人! “姐姐,我叫卓木弥蜜儿,姐姐可以叫我蜜儿哦!”卓木弥蜜儿吃得欢腾,压根没注意到自己一直都是以小男孩的身份示人,那可爱的小女孩姿态自然而然地已经流露出来,她还浑然不知,吧唧吧唧吃得正欢,心里还想自己爹爹和哥哥总说到了外面不能将自己的名字随便告诉别人,姐姐是好人,应该不算是别人吧,嗯!没错! 可怜那悲催的爹爹和哥哥远在一地拼命地打起喷嚏,纷纷在咬牙,蜜儿那丫头又不知道跑哪去!今年已经是一百零八次玩离家出走了! 然,沈绿兮和御上墨则是被她的名字所震惊,微怔了会。 卓木弥? 那不是藏拉族族人的姓氏吗? 沈绿兮清眸瞪大,这小女娃是藏拉族的人?藏拉族族规不是很严厉么,不能随便走出族界范围内,这孩子怎么跑出来了?! “蜜儿,你家人呢?”想了想,沈绿兮打算委婉点问,反正都要潜入藏拉族,现在有个现成藏拉族族人在这,虽然,只是个孩子…。 蜜儿一听,小嘴就很不开心的嘟了起来,“爹爹和哥哥是坏蛋!欺负蜜儿,蜜儿就跑出来了!” 沈绿兮巨汗! 敢情这孩子是离家出走啊!五岁大不到六岁的小女娃居然玩起离家出走,沈绿兮不由得替她的爹爹和哥哥默哀几秒,想必他们现在已经找翻天了…。 一时间,沈绿兮也不知道怎么和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女孩沟通,不用想也知道这孩子肯定是和家里人发发小孩子脾气,不过就忒有性格的一不做二不休,玩起了离家出走,她家人指不定有多着急了。 而事实是,某女娃的爹爹和哥哥正优哉游哉不紧不慢地赶着路,压根就一丝担心也没有,时不时还琢磨着逮到他闺女(妹妹)的时候要如何给点教训这丫头看,看她小小年纪什么不学,偏要学人家离家出走! “姐姐,蜜儿以后就跟着姐姐好不好?”蜜儿蹭蹭蹭地又蹭到了沈绿兮身边,滚动着圆咕噜的大眼睛,一脸希冀地眨巴着。 沈绿兮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立即摇头,蜜儿一见,以为好人姐姐要拒绝自己,顿时鼻子一酸,小脸一皱,眼眶闪着泪花,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那,那个,不是姐姐不想和蜜儿在一起,要是蜜儿和姐姐一起了,蜜儿的爹爹和哥哥不知道的对吧?那蜜儿的爹爹和哥哥会担心的,是吗?”沈绿兮一个脑袋两个大,眼见蜜儿大眼含泪,立即弃械投降,温声软语。 可蜜儿毕竟是个孩子,对沈绿兮的这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苦心完全没意识到,一股脑的就想跟在这个姐姐身边! 她才不要回去给爹爹和哥哥欺负呢!哼! 赶着赶着路,突然多出一个奶娃子,最不乐意的,显然是咱们的御大神。 你说这奶娃子吧,还是几岁大的孩子,不能打不能骂,气势威慑呢,人家也不鸟你,眼神威逼着,人家又躲进自己妻子怀里装无辜,你又总不能和一个孩子去计较吧! “娘子…。”无端被冷落的御上墨目含莫名的光泽,狭长微挑的琉璃眸子,流转着动人水泽,看得沈绿兮心神一漾。 妖孽啊,祸水啊…… 沈绿兮看看大的,又看看小的。 一个魅力无限的似有若无的引诱着她,一个精致无暇的可怜兮兮地巴着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顿时无语望天,人家走的是桃花运,她如今的境况算是什么? “呦,卓木弥蜜儿,长出息了嘛,这次跑到这来了。”一道嚣张娇蛮的声音飘过茶馆,掠过沈绿兮几人的耳脉,语气中的冷嘲让人听着不喜。 蜜儿一听到这声音,小身子本能的缩了下,一头扎进沈绿兮怀里,不肯出来。 一袭浓香扑鼻而来,惹得沈绿兮鼻尖发痒,差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鲜艳至极的身影就闯入她眼中。 来人一身粉红玫瑰香紧身裙装,腰身系着三个金黄色铃铛,随着她的步伐而发出清脆的叮当叮当声音,少女看上去大约十四五岁模样,标准的瓜子脸,发髻上斜斜插着两支镶珠紫玉簪,和一只红花金丝流苏钗,脖子上挂着一条长长的红辫子,神情高傲至极,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冷讽。 瞄了眼少女身后的一干人,沈绿兮暗暗掐指,来者不善啊…。一干人,居然对一个未满六岁的孩童劳师动众,蜜儿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先不说这名少女和她身边的人出场有多惊艳和气势磅礴,单是她吐出的那个名讳,就足以让整个茶馆的人惊惧不已,卓木弥?那不是藏拉族的人才有的姓氏么?!他们居然是藏拉族的人! 一时间,畏惧和惊恐充斥了整间茶馆。 “你是谁?”少女皱起眉头瞪着沈绿兮,尤其是在看到那张干净透彻的容颜时,心底更是不耐,当下语气不善地冷声发问。 卓木弥蜜儿竟然和一个陌生女子在一起,还如此亲密! 被她突然这一问,沈绿兮怔了怔,后想了下,似乎自己也没有要回答她的必要吧,然则,沈绿兮默默抚摸着蜜儿的小身子,闭嘴不语。 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不是她的爱好,蜜儿只是个例外而已。 习惯被人追捧的少女等了一会竟得不到回应,立即便怒了,“你竟敢无视我!哼!既然你敢护着卓木弥蜜儿,那就替她受这一掌吧!” 说完,少女狠毒凌厉的掌风竟就往沈绿兮的天盖顶骇然打去! 好狠毒的女子! 人家姑娘只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居然下杀手! 少女的掌风才刚掠起,连落下的机会都没有,一大一小的两只手同时一扬,力道十足的掌风反扑向那少女,掌风夹杂着另一只小手散出的药粉骤然全数落到了少女身上,只听到砰的一声彻响,那少女如断翼了般飞了出去,压碎了一张木桌,顿时口吐鲜血,脸色发黑,显然是中了毒。 跟在她身后的一干人眼明手快的赶紧扶起她,立即在她口中喂了颗药,不愧是藏拉族的人,服下丹药之后,那名少女脸上的黑色毒素尽褪,只是被那道掌风所伤的内伤恐怕已震碎了五脏。 少女双眸爆裂扫向沈绿兮,眼睛了布满了血丝,表情狰狞的可怕。 沈绿兮顿时望天无语。 话说,挥掌打她的是御上墨吧,给她下毒的是蜜儿吧,她这样怨毒的眼神瞪着自己干嘛? 貌似刚刚是她想要自己的命,这世界……总有一些人能让你无语凝噎。 “你竟敢伤我藏拉族三族族长之女!好大的胆子啊!”扶着少女的一名中年男子厉声对沈绿兮就是劈头的一喝,目光带着凌厉的威压。 沈绿兮立即翻眼无语。 忍无可忍,难道她就长着一张好欺负的脸么?貌似至今自己一句话都没说过吧! “大叔!你是瞎了还是聋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她了,你又是哪只耳朵听见我说过一句话了,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这位小姐在说话好不好,我都还没计较她扰了我兴致,一句话不说直接想要我的命,你们倒是还有理了?藏拉族净出不讲理的人吗?那么,我真是长见识了!”沈绿兮秀眉一竖,脸色一沉,淡淡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中年男子脸色一青,沈绿兮这番话无疑是打在了他们脸上,可人家说的是事实,只是那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如今可是我家小姐受伤了,你却一点事也没有,你……。” “你是猪吗?猪也许都比你有脑子好不好!”沈绿兮懒得看他铁青的脸色,冷笑从唇角绽放而开,“你们的小姐一出手可是带着杀气的,我夫君只是震伤了她五脏,呵,拜托你们强词夺理之前用脑子想一想,我夫君要是不出手,我就该到阎王爷那里喝茶了,怎么,还有话要说吗?” 寻常百姓虽说也有惧怕藏拉族的毒术,但不代表可以任人辱骂欺负,藏拉族少女和那一众人行为太过嚣张,明明是自己想先动作杀人,如今人家自卫,居然贼喊捉贼,这世上还有天理? 一时间,茶馆的人开始不满指责起来。 他们寻常百姓也不是好欺负的,他们虽是畏惧藏拉族的毒,但凡事也要讲一个理字不是?不然,整个丹麓国的百姓一人一口水都能将小小的藏拉族淹掉,只不过,藏拉族和外界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如今竟然做出如此嚣张难忍的事,谁看得过去! 少女和那伙人没想到会引起周围百姓这么大的反应,顿时又羞又怒,对沈绿兮的怨恨又深了几分,刨剐而去的目光似是带着浓浓的恨意。 砰!砰!砰! 几声近乎撞破地面的巨响,尘烟飞起,烟尘间,周围的不由得瞪大眼珠,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望着尘烟滚滚的角落,那少女和她身边的那些人居然被人一挥掌全打到角落去了! 那是怎样的实力! 一掌居然秒了十几个人!其中几个还是内力深厚武功不低的人! 尘埃飘落,众人震惊中,只见浅绿色身影旁边的男子缓缓站起,一袭清雅白衣上绣着雅致竹叶花纹,头发以玉簪束起,俊美的面容恍若神祗,风姿清隽,绝代风华,薄薄的嘴唇正勾着一丝寒冰似的的幅度,不含一丝温度的声音,冰冷得可怕,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为之胆寒。 “辱我娘子,赔上你们命,都不够。”淡然冷漠,那睥睨天下的气势,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只觉得有一股如神袛般光芒,光华乍现。 在场的人久久不能回神。 世间竟然有如此完美的男子,那绝代惊潋的姿态,足以撼动所有人的目光。 “达奚勇,你们三族的人好霸气啊,都到外面欺负人了,欺负人都欺负到我妹妹头上了,你们眼里还有我们首族的人么!” 惊诧间,大门处响起一道清亮悦耳略带讽刺的声音。 大门处迎面而来两人,一个神色俊朗,看似四十多岁,身体壮实,脸上也没有过多的皱纹,五官透着丝丝英气,另一个和中年男子有几分相似,不过要年轻许多,身着墨色交领曲裾袍,长发高束,露出了饱满的额头,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嘴角勾起来的浅浅弧度以及眼角略上挑的角度让人觉得他带着几分邪气。 墨衣少年看似只有十七八岁,但眼中迸发的凌冽不由得让人心神一震,心生畏惧。 今天的樊漠城是怎么了,藏拉族的人都爱上了跑出茶馆来喝茶? 沈绿兮觉得这个时候不用猜,也知道那两位中帅哥,少帅哥就是蜜儿的爹爹和哥哥了。 问她怎么知道? 那少年的声音一响起,这孩子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拼命往她怀里躲,把自己的脸埋得严严实实,生怕那两个看到她似的! 可是,小娃娃,你哥哥在进门的时候都已经喊出你的名号了,如今你一躲,也逃避不了被发现的事实哪…… 少年的话无疑是在被御上墨挥倒在角落的那一干人无形的一击,当中不知有人喷了多少血,那名傲慢无礼的少女更惨,连续被打飞两次,估计不死也半残了。 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臭丫头!让你不要到处乱跑!你偏偏学你姑姑那套离家出走!皮痒了是不是!”少年冷冷斜睨了眼角落里那些说不出话的人,冷哼一声,目光一转,落到还死命埋在沈绿兮怀里的蜜儿。 小女娃一听到自己哥哥的声音,立即便要将沈绿兮抱得更紧,谁知衣领被人凌空一揪,自己的远离了大好人姐姐,急得小腿在空中直蹦腾,眼泪在大眼睛里打转。 御上墨面无表情的将小女娃朝着少年怀里一抛,另一只手终于久违地环在自己妻子的腰上,丝毫不介意小女娃鼻子红红,眼睛红红,小脸气恼地瞪着自己看。 小女娃被御上墨无情地带离沈绿兮身边,而且还是抛给了自己恶魔哥哥,小脑袋一歪,只觉得满腔的委屈,忽然哇的一声,就哭了! “呜哇!呜呜呜~姐姐,呜哇,呜呜呜呜呜,姐姐,姐姐,呜呜呜…。”她这一哭,全场气氛诡异得很,但,一个几岁大的孩子,似乎也是寻常的事,可抱着她的哥哥的脸就黑了,他做了什么吗?他有做什么吗? 这臭丫头在他怀里一边挣扎,一边向着对面那位姑娘发出求救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亏得他每次她离家出走都千里迢迢不辞劳苦的跑出来找她回去,当然,这少年哥哥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妹妹每次离家出走都是让他给逼的…。 少年一失神,小女娃就趁机挣扎就要往沈绿兮那边蹦跶过去。 最终,她还是可怜的撅着嘴巴委委屈屈地瞅着提着自己衣领的父亲大人看。 “你这孩子!就知道用哭来博取同情,净跟你姑姑学些不等用的!”中年男人似带责备地轻敲了下蜜儿的小额头,但从他神情不难看出那浓浓的宠溺,和语气中那缕无可奈何。 “谁让爹爹和哥哥整天欺负蜜儿!姑姑说的,有压迫就有反抗!你们都欺负蜜儿,蜜儿要反抗!”蜜儿的嘴巴撅得老长,瓷娃娃般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奶声奶气的娃娃声还带着一些哭腔,那语气,活像她的爹爹和哥哥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少年一脸痛色,那恨铁不成钢的扼腕模样连沈绿兮看了都微微惊叹一番,不过,也是惊叹他说的那番话。 “你这臭丫头!我和爹爹让你吃多一碗饭,让你跟着小姨去好好念书,跟着罗婆婆学习礼仪,你居然说我和爹爹是在压迫你?卓木弥蜜儿,以后不许你再和你姑姑混在一起!看她,把你带坏成什么样子!”少年牙根痒痒,一提到那位‘姑姑’咬字就特别的重,似乎和那位‘姑姑’有深仇大恨一般。 沈绿兮也算是听懂了个大概。 只是她没想到蜜儿才不到六岁,就要学那么多东西,也难怪这丫头想要‘反抗’。 哪个孩子童心未泯时不喜欢无拘无束的,她倒是对那位姑姑很好奇了,至少,那位姑姑不会埋没了蜜儿的童真。 “好了,人找到了就行,我们走吧!”中年男人冷漠地看了眼还躺在角落里三族的人,抱着蜜儿,转身正要离开。 “爹爹!姐姐也要一起走!”蜜儿抓着自己爹爹的衣领,指着沈绿兮急急说道。 中年男人停驻原地,才看向沈绿兮和御上墨,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艳,如此出色的一对璧人! 他这才想起刚刚入门时三族的达奚勇和三族族长之女达奚佳尔一众人就被人一掌挥到了角落,刚刚好像,是那名气质出众的男子出的手吧! 蜜儿口中的姐姐,应该就是刚刚她死抱着不放的姑娘了。 “两人,蜜儿方才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小孩子不懂事。”中年男人猜想自己女儿刚才应该也是和这对男女在一起,达奚佳尔肯定想找蜜儿的麻烦,被那男子救了下来,想到这点,中年男人脸上多了几分尊敬,“在下谢过公子和姑娘对蜜儿的救命之恩。” 嗯,蜜儿的爹爹性情倒是不错。 “这位前辈,晚辈有些事想向前辈了解,不知前辈是否有时间?”沈绿兮淡淡一笑,带着一丝婉约洒脱的豪气,恭敬而有礼。 不温不火,中年男人看眼里也了几分赞赏。 四人加上一个小女娃便到了茶馆的厢房。 “前辈,晚辈知道你们是藏拉族的人,晚辈唐突,有一事相求。”待小二置好茶水,沈绿兮倒了一杯,站起弯腰恭敬递给中年男人,语带恳求。 中年男人本就对沈绿兮进退得宜的举止有些赞赏,而此刻她不卑不亢,却行如斯大礼,那份玲珑心更让中年男人心生喜爱。 “好,小姑娘,叫我阿骆叔吧,蜜儿你已经认识了,这是阿骆叔的儿子,卓木弥兰羽,应该比你年长,小姑娘需要阿骆叔帮你什么?” 卓木弥阿骆的豪爽让沈绿兮也心生敬佩。 “阿骆叔,我叫沈绿兮,这是我夫君,阿骆叔叫我绿兮就好,是这样的,我想向阿骆叔借本族的万灵芝和九藤黄。” 阿骆叔和卓木弥兰羽一听,都怔愣了几秒。 “是不是有人中了噬心散?”万灵芝和九藤黄是制出噬心散解药的必须药引,所以卓木弥兰羽一听,就知道肯定是有人中了噬心散! 沈绿兮点头,他们猜不到才是奇了怪了。 “是我的一个很好的朋友,她中了噬心散。”想到季见杞,沈绿兮又忍不住开始抽痛,咬了咬牙,勉强扯出一抹笑,“所以,才想相求你们。” 阿骆叔的脸色有些沉重,连少年卓木弥兰羽也是,只有一脸天真的蜜儿左看看右看看不知所然。 “绿兮小姑娘,这事恐怕有点麻烦,噬心散是我族的毒王,只有我们藏拉族三个大族首层的人才会有,如果你的朋友真的中了噬心散,只怕是我们三个族有人将噬心散外泄了啊。”阿骆叔缓缓说道,神色有说不出的冷凝和沉重。 噬心散毒王可以算得上是藏拉族三大族地位的象征,只有三大族的高位者才有权利得到噬心散的研制药方和解毒药引,藏拉族的毒物一向不外流,可如今藏拉族外的人居然中了噬心散,那必定是某个大族将毒王给外泄了! 外泄宗族毒物,可是大忌!更何况,那是藏拉族的毒王! 而相对于自己父亲的忧心忡忡,少年卓木弥兰羽则是对沈绿兮投去了探究的目光。 “你居然知道噬心散的解毒方法?”藏拉族不单是毒物不外流,解毒方法也要保密,这也是寻常人不敢乱闯藏拉族的一个保障之一,藏拉族的毒,毒性特别,没有藏拉族族人亲自配置的解药,是必死无疑。所以,卓木弥兰羽很惊讶,眼前这个女子居然知道他们藏拉族毒王的解毒方法! “了解一二。”沈绿兮笑了笑,有所保留说道。她总不能告诉他们,这世上没有她沈绿兮解不了的毒,只有别人解不了她的毒吧…。 阿骆叔同样震惊,这绿兮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吧…。 “不瞒你们说,万灵芝和九藤黄我们首族是有,不过,我们藏拉族是有族规的,藏拉族内所有毒物不能外泄,就算阿骆叔想帮你们,也是无能为力啊。” 沈绿兮心一紧,偏头望向御上墨。 御上墨淡淡一笑,无声安抚着她温燥的心,继而望向阿骆叔,淡声问,“不外泄,如果是自己人呢?” 自己人? “公子的意思是?”阿骆叔只觉得这绿兮姑娘的夫君气势太强大,仅仅一个眼神,他似乎能感受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御上墨一手搂着沈绿兮,一只手轻轻敲击深红的案桌,唇边抿起一抹淡笑,“蜜儿刚刚不是唤兮儿作姐姐么,怎么算是外人了。”他淡声如斯说道。 卓木弥兰羽嘴角猛地抽搐。 这男人腹黑啊腹黑,无耻啊无耻,居然钻字眼! “蜜儿很喜欢姐姐!”这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小女娃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也不忘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更是让自己的爹爹和哥哥哭笑不得。 “刚刚绿兮姑娘也救了蜜儿一命,蜜儿也认绿兮姑娘作姐姐了,那阿骆叔也认了这个人情,不过,绿兮姑娘和这位公子,要取万灵芝和九藤黄,必须到我们藏拉族才能拿得到,你们,只怕是要走一趟了。”阿骆叔也不多纠缠,他本是有恩必报的人,只是方才碍于族规才不得已,如今已有解决方法,他当然也乐见其成。 “没问题!”沈绿兮连忙回道。他们本来就打算闯入藏拉族,如今有人带路更好,他们自己去偷免不了一些麻烦,现在跟着三大族的首族去,省下不少功夫,也许能早些赶回去治好见杞! 商榷好,几人立即上路,阿骆叔和卓木弥兰羽也明白,中了噬心散是拖不得的,既然答应了下来,也不再怠慢。 几人一同上路回藏拉族,最兴奋激动的,莫过于小女娃蜜儿。 从樊漠城回藏拉族,族中的人带路抄秘密通道,只消半天,他们便到了藏拉族。 世外桃源。 踏入藏拉族的这片土地,放目望去,沈绿兮只觉得陶渊明的那首诗就呈现在眼前。 悠闲,自在。 纵横交错的山间田野,层层叠嶂的绿油梯田,萦绕在山峰上的薄雾浓烟,太阳高高挂起,碎下了一山的云彩,清澈干净的水流,涓涓流淌。 如此美景,竟是世人惧怕不已的藏拉族之地? 走在沈绿兮和御上墨前面的卓木弥兰羽回头看到沈绿兮眼中的诧异,轻轻一笑,“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人人惧怕的毒族藏拉族竟会是一番山野清新的景象?” 沈绿兮微敛心神,微微一笑,“是有点惊讶,不过,我可不敢忽略掉田野梯田上种植的可都是一碰就毒气攻心的毒草,那溪水里,应该也有毒障吧,山峰的云雾,看似美丽,不过,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那是毒气,对吧?”美丽的景象,只是迷惑世人的表面而已。 卓木弥兰羽大吃一惊,她居然全看出来了! 曾经多少人想闯入藏拉族而被这些景象迷惑而死无全尸,少年不由得冒起一个震惊的念头,只怕,这女子,即便没有他们带路,也能安然无恙闯进来吧! 对于少年的震惊,沈绿兮不置可否,只是拉着御上墨的手笑着向他讲解周边的毒物。 沈绿兮每讲一个,卓木弥兰羽走在前面的背影就僵硬一分,到最后,他脚步已经不听加快,妈啊!蜜儿这次出去碰到的是什么人哪!一个年仅十六的少女竟然比他们藏拉族的人还要了解毒术! 这不是打击人么! “兮儿,你把人吓跑了。”瞥了眼那跑到自己父亲身边的少年,御上墨浅浅笑了,他的兮儿如此可爱,居然有人会吓跑了,不过,跑了也好,没人妨碍他们。 沈绿兮望着少年依旧僵硬的背影,撇撇嘴,嘟嚷了句,“胆子真小。”明明是在自己族里长大的,胆子连她夫君都不如,御上墨一直听她讲,至今脸色都没变过呢! 要是兰羽少年听到她这番内心独白,指不定会大哭,小姐,你所知道的东西都要赶得上他们族里老一辈的人物了,如此妖孽,那么变态,你叫他如何承受啊! 你夫君,你夫君可是能一挥掌就挥倒十几人的好不好!这能比吗?能比吗?! 嗯,还是回去欺负欺负蜜儿好了…。 “不过,兮儿,藏拉族的毒术不外流,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沈绿兮挠挠头,想了好久,才不甚确定地回答,“不记得了,应该是从书上看到的吧,我的医书有很多,看完之后会去采药试验,做多了就清楚了。”从她记事儿开始,爹娘就搜罗了一大堆的医毒方面的书给她看,而恰恰前世自己也是学医,感兴趣加无聊的情况,也足足看了十几年的不知名书籍。 日积月累,如今想一想,原来自己懂那么多啊! 沈绿兮和御上墨就在卓木弥家住下,首族在三大族中有绝对的权威,却也会招惹不少的事。 例如他们今日碰到的达奚一家,三族的人,一直嫉恨首族的位置,达奚佳尔更是处处针对卓木弥家的人,尤其是对蜜儿的那位姑姑恨之入骨,所以连带和她姑姑感情最好的蜜儿也恨上了,时不时就逮着机会欺负蜜儿。 按阿骆叔的分析,最有可能将噬心散外泄出去的,就是达奚一族! 可在沈绿兮和御上墨听来,意义可大着了,中毒的可是见杞,下毒的是丹麓国的七皇子,这错不了,毒肯定是那七皇子给赵琼儿的,那就是说,七皇子和达奚一族有勾当! 这也仅仅是猜测,沈绿兮也没有贸然告诉阿骆叔,达奚一族如果真的和那七皇子勾结在一起,目的很明显,他们想夺取首族之位,而那七皇子这一仗一旦结束,必定会登上皇位,有丹麓国皇帝的帮助,达奚一族的算盘打的的确缜密! 不过,那七皇子的野心才叫可怕,一步一步的算计,甚至收服了见杞身边的赵琼儿,与达奚一族勾结合作,恐怕只是为了最后将藏拉族收囊其中! 好可怕的城府! 沈绿兮和御上墨待在阿骆叔给他们安排的厢房里。 神色凝重莫明。 “夫君,我觉得那七皇子的计划肯定不止这样。”城府如此之深,野心如此之大的人,怎么可能局限在四国之末的丹麓国! 只怕,丹麓国,只是他的开始! 御上墨揉了揉她紧皱的眉头,温声道,“这都不是要你担心的,如今只要拿到万灵芝和九藤黄解了季见杞身上的毒就行。”他的兮儿,应该无忧无虑的享受生活。 沈绿兮依偎在御上墨健硕沉稳的胸膛,轻轻叹息了句,“如果等见杞醒了之后能劝她不要再当将军我就不管,她若是执意要继续和丹麓国开战,我也不能看着不管,那七皇子能害她一次,肯定就会有第二次,上墨,我不放心。” “想做就去做吧,我在你身边。” 扬唇一笑,沈绿兮的脸在他胸膛前蹭了蹭,“我也在你身边。” 听到这句俏皮的话,御上墨轻轻一笑,低沉悦耳的笑声回荡在她的耳间,荡漾在她的心湖。 “对了,谨姐姐和千大哥去了哪里?”想起那天见钟离洛他问的事情,沈绿兮也有些好奇千棠圻将谨姐姐拐到哪去了,她可不信御上墨不知道。 “在隋国。”棠圻动作够快的,直接把人拐到了自己地盘。 沈绿兮眼角抽了下,千大哥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蛰伏了那么多年,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了,不知道有没有攻陷下谨姐姐的心。 “那日我到洛王府,钟离洛问起了谨姐姐。” 御上墨眼眸微眯,淡然一笑,“那兮儿怎么说。”长指卷起她身后的秀发,顺滑的触感拂过掌心,丝丝细痒缠绕到心尖。 “我告诉他,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不叫醒悟,叫可怜。”是的,钟离洛在她眼里就是可怜,对的时间对的人,他却不爱,可怜可悲。 “那兮儿记得好好珍惜为夫。” 沈绿兮翻翻眼,“明明就是你们男人总是三心二意!” 某大神无辜极了,“为夫没有。” 某妻子一怒,开始数落某夫君的罪证,“还说没有,你看,我刚嫁给你不久,就来了两个表妹!指明要给你当妾侍的!还叫我退位让贤呢!”心里那个怒啊。 某大神气定神闲地解释,“那是爹娘找来的,为夫是清白的。” 某妻子轻哼一声,“那妆影呢,人家可是立志要嫁给你的!” 某大神凉凉一瞥,“娘子,那丫头如今可是说要你不要为夫…。”心里那个醋啊,他家娘子,连女子也迷惑了…。 某妻子脸上多了丝可疑的红晕,底气十足的说,“那个朝仪公主可是都找上门了!还想杀了我而代之呢!”哼!看你怎样反驳! 某大神风华一笑,“听说她被打成了猪头,还被娘子你送入了洛王府,为夫可是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呢…。”话锋一转,某大神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危险,“为夫倒想知道那娃娃脸是怎么回事呢,嗯,娘子?” 某妻子语噎,无声举起了白旗。 某大神vs某妻子第一战,夫君完胜,娘子惨败。 展篇 二十九 解毒,见杞醒来 沈绿兮和御上墨在藏拉族待了两天,要取万灵芝和九藤黄需要点时间,两天,他们还等得起。 只是在第三天早上,三族达奚一族的族长就带着一大群人到首族领地里闹事了。 “卓木弥阿骆,把伤我女儿的混蛋交出来!否则老子跟你没完!”一声巨吼,融入了五成的内力,响彻天际,首族不少内力低微的弟子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势镇压不稳吐血倒地。 卓木弥阿骆眼看不少弟子被镇压受伤,愤怒不已,立即也放出内力威压,震退了那股内力,连带达奚一族带来的部分人也被震退吐血。 “达奚鲁,你不要欺人太甚!竟敢带人到我首族的地盘挑衅,触犯族规!”愤怒的声音气势如虹,直逼得达奚家退了好几步。 首族族长的内功果然深不可测! 上门闹事的达奚鲁一再被镇压顿时觉得脸上无光,尤其是自己女儿还有一名长老加十几个弟子如今都只剩半条命,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族规?你们卓木弥一家现在谈族规,伤我女儿时你怎么不说族规!我只要你交出伤我女儿的人,不然,不要以为我们达奚一族好欺负!” 首族之位他垂涎已久,如今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佳尔这次也算是伤的值得,哼!他们卓木弥要包庇外人不是吗!那就包庇个够,最好让出他的首族之位! “呸!你们达奚一族真是恶人先告状啊!达奚佳尔欺负我们家小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跑出来说一句公道话!那个贱人!死了最好!省得整天跑来欺负我们家小姐!好欺负,你当我们首族的人就好欺负么!妈的!”站在卓木弥阿骆身后的一名年轻气盛的男子实在人忍不住,跳出来爆骂起来。 他奶奶的达奚一族!他娘亲的什么时候将他们首族放在眼里了!他们首族是三大族之首,他们没有多少尊敬也就罢了,竟然一再挑衅,真他妈窝火!那个贱人达奚佳尔竟然卑鄙到连他们五岁大的蜜儿小姐都要欺负,他妈的还是人吗! “卓木弥章,小小一个卓木弥家的侍卫长竟然对老夫口出狂言,今日老夫不给点教训你,你都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达奚鲁实力上输给卓木弥阿骆已经够憋屈了,现在居然连一个小辈也踩到他头上,他如何忍得了! 眼看达奚鲁又要再次出手,而且还是运起了七成的功力,卓木弥阿骆的怒火更盛了。 “达奚鲁!你若再敢动手,就别怪我请出我族规条!”卓木弥阿骆当下一声暴喝,一下子将达奚鲁手中运成的功力给喝散了。 “卓木弥阿骆!你!好!老夫今日就不跟这小子计较!交出凶手!否则老夫将视为你要与我们三族的人宣战!”连续被镇压,达奚鲁的脸拉不下去,啐了一口,撂下了狠话。 闻言,卓木弥阿骆只是冷冷一笑。 “达奚鲁,你的野心人人皆知,不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取我们首族之位,何必惺惺作态打着为你女儿报仇的名号!” 卓木弥一族的人目光开始变得不屑。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呦!达奚一族当真是勇往无惧啊,都敢爬到我们卓木弥家动土了,怎么,最近太闲了吗?”清丽妩媚的声音悄然响起,刚刚和御上墨一起赶到的沈绿兮也好奇看了过去。 款步而来的是一名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明媚似火,一身火红玄衣,朝阳下,女子笑容妩媚,如玉般洁白光华的面容在阳光下,散出耀目的光泽,姿态慵懒倚靠在墙边,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似有若无的冷意。 “是卓木弥水儿!她回来了!”达奚一族中的人看清少女的模样时,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畏惧。 “天!卓木弥的魔女回来了!那若久一族的小子也回来了?!” “要是若久一族的小子也回来了那还得了!” 顷刻间,达奚一族那边首先爆发起恐慌。 而卓木弥一族……怪异,诡异……。 很安静,甚至,有些族人看向那明媚少女的眼神非常的怪异。 “卓木弥水儿!你终于舍得死回来了!”不知什么时候,卓木弥兰羽已经走到明媚少女身边,斜挑的眼角带着几缕邪气,俊美异常的脸庞染上几分薄怒,隐约中,似乎,有一丝激动? 被唤作卓木弥水儿的少女明媚一笑,霎时明亮了一室,只见她动作轻巧手一环,便搭上了卓木弥兰羽的肩膀,嬉笑道,“小兰羽,姑姑只是不在一段时日,你怎么又忘了长幼有序,怎么可以直呼你姑姑我的大名呢!” 姑姑?这就是他们口中提着不让蜜儿多靠近的姑姑? 顿时,沈绿兮有些同情被禁锢住的卓木弥兰羽。 也有些理解当时他为什么会提到这姑姑就一脸的咬牙切齿,试问一句,谁能接受一个和自己相差无几的少女是自己的长辈呢,还整整高出一辈,啧啧,兰羽少年,你果然很可怜…… “啊!族长!是他们!小姐昏迷前不是说打伤小姐和勇叔的其中那个女的是穿绿色衣服吗?肯定就是那个女子!”达奚一族中有一人无意中看到边上的沈绿兮和御上墨,加上沈绿兮那身浅绿色的衣裙在他们近似统一的穿着中确实是有点突出,一眼就看到了。 “哪个贱人!还不快滚出来!竟敢打伤我们小姐!啊!”跟在达奚鲁身边的一名张相阴险平凡的年轻男子话都没有说完,咻地一下,就被一个眨眼间靠近的墨色身影手一扬,人就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地上,肋骨恐怕也摔断了几根。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那抹墨色身影将人扔成重伤之后眨眼仅留下个残影,仿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那样抱着绿衣女子。 好快的速度! 好可怕的实力! 这实力恐怕比卓木弥族长还要高…… “你!你!在我藏拉族的地方竟敢出手伤人!”达奚鲁人精似的老家伙,怎么可能没看出墨衣男子实力高出自己不知多少倍,刚刚那道残影是怎样来到自己身边伤人都毫无察觉,可见他实力有多可怕! 御上墨淡然轻拂衣袖,淡淡的眼神略带杀意扫过达奚鲁,如千年寒冰的声音似有千斤压力逼向达奚一族所有人,“再让我听见有谁辱我娘子,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强大! 至强武者的强大威压,在场的人无一不心慌,达奚一族的人更是感到彻骨的凉意。 “好狂妄的小子!哼,到了我藏拉族还如此放肆,武功再高又如何,藏拉族厉害的可不是武功!”连卓木弥阿骆都不放在眼里的达奚鲁显然对御上墨的威压震怒不已,当下阴险一笑,袖中已翻出一个瓶子,突然已迅雷之势揭开瓶子倏地就将瓶子的毒粉向御上墨和沈绿兮的方向撒去! “达奚鲁你敢!”卓木弥阿骆见状一惊,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拦截住达奚鲁时那毒粉早已从他手中撒了出去! 御上墨眼眸微眯,正暗地运功打算用内力隔绝开挥洒而来的毒粉,却见眼前浅绿色一现,那本来在自己怀里的人儿忽然挣脱开他的手站到了自己面前,挡下了所有毒粉…… “兮儿!”御上墨心脏紧缩,眼睁睁地就看着那整瓶的毒粉全数撒落到沈绿兮身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绿衣女子,竟然替那男子挡下了所有毒粉…… 在达奚鲁撒出药粉时,藏拉族的人都不陌生这种毒,那是仅次于毒王噬心散的绞血散啊!甚至是,中毒时,比噬心散痛苦百倍啊! 冷,彻骨透心的冷,宛如地狱中的鬼魅阴森寒意,所有人不由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息,自地面传到心间,整颗心脏都被瞬间冰冻住了。 那股毁天灭地的寒意,自御上墨身上骇然散出! “伤她,都该死!”墨色的衣摆无风自起,长袍飘荡,层层卷卷,掀起一股滔天的萧杀冰焰。 就在御上墨迈开一步,众人都以为达奚鲁的命就此毁灭之时—— 一只白皙柔软的手覆上了御上墨手臂,奇异般降了下他周身所有的寒意。 他们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 “上墨,我没事。”女子的声音轻柔温和,却是平伏了男子所有萧杀气息的良药。 御上墨反手一抱,紧紧抱住满脸无奈的沈绿兮,仿佛要将她揉碎融入在血肉里,方可好好保护她。 “兮儿,以后不许这样胡闹了,知道吗?”御上墨略微颤抖的声音响在耳边,天知道他刚刚心脏停止的那几秒有多难受,就连当年被师父扔进地狱之谷炼狱的那几年也没有刚刚那一刻痛苦无助。 是的,无助,从来不会出现在他身上,一直认为可笑的一个词,刚刚他却真实感受到了。 而四周的人简直是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最受打击的便要数达奚鲁,眼珠都快爆裂出来了,怎么可能有人中了绞血散还能完好无损!怎么可能! 沈绿兮任由御上墨紧紧的抱着,刚刚事出突然,她压根就没时间解释了再去做,没想到还是让他担心了…… 本来想今天问阿骆叔拿了万灵丹和九藤黄就告辞了,没想到达奚一族偏偏在这个时候上门找他们的麻烦! 窝火!绝对的窝火! 沈绿兮带着淡淡杀意的眼神轻飘飘扫过达奚一族的人,唇瓣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要不是她挡下了那些毒粉,上墨就会……哼!达奚一族,新帐旧账,恐怕都要一起算了!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达奚鲁像发疯似的大叫起来,看着沈绿兮活像见了鬼一样! 沈绿兮淡淡挑眉,缓缓退出御上墨怀抱,扫了眼被她拨到地上的黄色粉末,眼眸浮起一缕轻淡的不屑,“就凭这点小毒就想伤到我,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便是他撒来的毒王噬心散,也对她无用! 轻飘飘语带不屑的话犹如一阵平地惊雷,轰然乍起! 小毒?仅此于毒王噬心散的绞血散是小毒? 达奚鲁还没来得及发怒,又听到沈绿兮轻飘飘淡淡然的声音传来。 “你那么喜欢给人下毒,看来你一把年纪也没尝过被人下毒的滋味吧!” 噗!这姑娘好大的口吻,居然讽刺达奚族长一把年纪!藏拉族的人几乎都知道,达奚鲁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到他的年纪! 这姑娘居然要死不死踩中了地雷! 果然,达奚鲁恼羞成怒,正要发作时,众人却见那抹浅绿的身影衣袖轻拂,一缕淡淡的异香袭向达奚鲁,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达奚鲁像犯了癫疯症一般痉挛抽搐,手脚僵硬犹如被捆绑一样,七孔竟然流血了! 目睹一切的人看向沈绿兮的目光顿时变了! 她,竟然对达奚一族的族长下毒!重点是,她竟然在藏拉族内对藏拉族的人下毒!而且,还成功了! 那么年轻的女子,看上去也就十六岁吧! 她的毒术,怕是不比他们藏拉族的低…… “真不愧是沈萧禹和杨芩琴的女儿,手段如出一辙的狠毒。”突兀间,一个蒙着紫色面纱年约三十多四十的女人从天而降,旋身落到了达奚鲁的旁边,面纱女人一袭紫色轻纱裹身,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妖娆魅惑,只留一双凤挑美眸,漆黑的眸子闪过森然之色。 沈绿兮看向紫衣女人的眼神一凝。 “你是谁?”她认识爹娘?沈绿兮不着痕迹地扫视着眼前的女人,脑海闪过疑惑,这人,她从来没见过,可,怎么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紫衣女人妖媚一笑,面纱的容颜不知如何妩媚,低头看了眼全身抽搐的达奚鲁,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再次抬眸时已恢复平静,“我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小小年纪如此心狠手辣!” “你是什么人!竟敢私闯藏拉族!”这女人明显不是族里的人,卓木弥阿骆微微眯眼,有些警惕注视着紫衣女人,毫发未伤闯入藏拉族,而且还他们毫不察觉的时候到了达奚鲁身边,这女人,不简单! 紫衣女人轻轻扫了眼卓木弥阿骆,如同睥睨一个小小蝼蚁一般,“小小的藏拉族,我便是闯了,又如何?”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卓木弥阿骆铁青的脸,手里多了颗丹药,正要往塞进达奚鲁嘴里……如果不是这男人还有利用价值,她才不会这么早现身在那对狗男女的女儿面前! “如果你那颗活气丹给他服了下去,那就神仙也救不回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紫衣女人失神之际,耳边飘来了一句淡然带笑的清丽声音,手中动作一顿,她缓缓转身望向嘴角浅笑的沈绿兮。 目光一洌,紫衣女人收起了那颗丹药,再次扫了眼达奚鲁,心中的疑惑和不解扩大,可眼里还是平静无痕。 “断筋散只消活气丹便能压制毒性,你当我看不出来么?”紫衣女人望着沈绿兮,眼眸快速闪过一丝恨意,快得几乎看不到。 却依旧让沈绿兮和御上墨捕捉到了。 “也许道理是这样,可到了我手上,没有道理可言,我的毒,除了我,谁也解不了,况且,我制的断筋散,是他筋脉全断了之后,就算救了回来,也是无法修补的。”这点自信,沈绿兮还是有的,无论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对自己有恨意,她都没空理会,她只知道,明明今天可以那万灵芝和九藤黄回去救见杞,偏偏就有人阻挠捣乱! 她火大得很! 管她什么女人! “好大的口气!真以为你父母是神医毒后就天下第一了么!我劝你小小年纪不要过于狂妄的好,免得到时候怎么死也不知道!”紫衣女人不知真的被刺激到了还是怎样,语气不免多了几分恶毒。 最近欺负她的人多了去了,沈绿兮也不在乎这一个两个的。 “我想死,只怕阎王也不肯收。” 紫衣女人刚想出言冷疾一句,但见御上墨缓缓上前了一步,紫纱的面容一变,轻哼一声之后抓起达奚鲁便旋即跃身逃离。 呃?走了? 沈绿兮凝视着紫衣女人消失的方向许久许久,才回神拉着御上墨来到卓木弥阿骆面前,语带抱歉,“阿骆叔,给你添麻烦了。” 藏拉族即便暗地有斗争,表面上也是平静的,如今一闹,藏拉族表面的平静也不可能维持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和上墨,多多少少也有些责任。 卓木弥阿骆豪气挥挥手,对于绿兮姑娘他确实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喜爱,“没事,他们达奚一族想闹出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即使没有绿兮姑娘你们这一事,他们还是会找别的借口。” 沈绿兮微微颔首,刚想开口问万灵芝和九藤黄的事,方才也引起一番小轰动的卓木弥水儿脸色忽然有些凝重,眉宇间似乎有几缕忧虑的来到卓木弥阿骆身边。 “大哥,我这次回来是有急事!” 卓木弥阿骆本想责备几句这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小妹,可看到她脸上的神色之后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关切,“你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出什么事了?” “是景少哥出事了,大哥,我要家里所有的万灵芝和九藤黄,若久伯伯家里的我也拿了。”卓木弥水儿许是担心,声音有些急切。刚刚回到的时候看到自己家族和达奚一族正闹起来,唯有将自己的事儿先放一放,而且,若是让达奚一族知道这件事,不知道又借着这个机会打压他们卓木弥一族和若久一族。 卓木弥阿骆则是被她的话愣是没反应过来,可下意识的,在听到自己小妹要的是万灵芝和九藤黄时看向了沈绿兮和御上墨。 卓木弥水儿的要求让沈绿兮也微怔了几秒。 她没理解错的话,若久一族和卓木弥一族的万灵芝和九藤黄,她都要拿走? 卓木弥阿骆也反应过来了,却是震惊无比,“水儿,你要那么多万灵芝和九藤黄作甚?还有,若久家那小子出什么事了,而且,大哥已经答应给绿兮姑娘他们一份万灵芝和九藤黄了。” 卓木弥水儿似乎真的有什么急事,“大哥你就先别问了,反正我要家里所有的万灵芝和九藤黄,一份也不能少!你快去拿给我吧!” “等等!”沈绿兮听到那句‘一份也不少’时就没办法安静了,“水儿姑娘,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让出一份,我朋友有性命之危,就等着你们族的万灵芝和九藤黄救命。”笑话,她和自己夫君千里迢迢不惜得罪了达奚一族来到了藏拉族,哪能空手而归,更何况,万灵芝和九藤黄她是势在必得。 卓木弥水儿本没心思理会沈绿兮,可听见她说到她朋友有性命之危时脸色微微一怔,怔忡间,连催促卓木弥阿骆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最后,她仿似经过了多重的艰难思考一般,咬了咬牙,毅然点头正要告诉沈绿兮可以给她一份时忽然心口一痛,猛地脸色骤然惨白,刺骨的痛布满四肢,忽然,喉间一阵温热血腥逼近,噗地一声,蓦地吐了口血! “水儿!”卓木弥阿骆和卓木弥兰羽大惊失色。 “水儿小姐!” 卓木弥水儿惨白着脸痛倒在兰羽怀里,脸上的苍白之色却依旧遮掩不住她浓浓的担忧和迫切,已经第二次痛了,那人说,只要第三次发作,景少哥他就会……她不敢再想象下去,生怕那个念头会应验一般。 “水儿,你是不是中毒了?”卓木弥阿骆着急又心疼地上下检查了一番,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卓木弥水儿艰难地摇摇头,“大哥,把一份…。一份给这位姑娘,剩下的…。万灵芝…。和九藤黄我都要带…。带走!”她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历遍辗血碎骨般的痛楚,至少,抱着她的兰羽很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的冰凉和发抖。 “她不是中毒!她是……。”沈绿兮仔细扫视了几眼卓木弥水儿的症状,突然插口道,却说到后面,又皱起了眉头,就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她是不敢确定,毕竟,这手段,太残忍。 可卓木弥阿骆和卓木弥兰羽仿佛是看到希望般,连惨白着脸的卓木弥水儿也有些惊讶,甚至,透着一丝惊喜地看着她。 沈绿兮只是看向身旁的御上墨。 御上墨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琉璃般的眸子透着一丝宠溺,目光偏首落到三人身上时,惊心动魄的俊脸面无表情,平静无波,仿若他眼中只容得下那抹浅浅的绿色身影,除此之外,世间的一切,也入不了他的眼。 “她是被人炼魂焠血,炼魂焠血需要一个主魂一个次魂,看她的症状,她的应该是次魂无疑,如今应是第二次发作,炼魂焠血发作时,主魂会比次魂痛苦十倍,若是第三次发作,主魂,就会烟消云散。” 淡淡毫无感情的声音犹如一个无形的重锤,狠狠的击在卓木弥水儿的心脏,她原是惨白的脸一丝血色随着那冷漠淡然的话尽褪,双目空洞无神,只剩下方才发作时弥留的阵阵痛楚,可怎么的,也比不上心里的痛。 炼魂焠血? “那不是已经销声匿迹了几十年的禁术吗?!”卓木弥兰羽失声惊呼,水儿她竟然是被人炼魂焠血!那比中了噬心散还要可怕千倍万倍的禁术! 沈绿兮只觉得一股凉意自指尖蔓延,卓木弥兰羽说的没错,炼魂焠血的确是销声匿迹了几十年了,怎么可能又出现了呢? “被抽了主魂的是若久那小子?”卓木弥阿骆突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事,脱口问道。 卓木弥水儿眼含悲痛的泪水,无力地点着头。 景少哥,要承受比她多十倍的痛苦!她居然当时没有拦下他! “知道对你们用禁术的是谁吗?”沈绿兮缓缓蹲了下来,翻出一颗药丸,塞到了卓木弥水儿口中。 奇迹般,卓木弥水儿只觉得方才让她痛苦得想了断了生命的折磨居然在服下那颗入口即化的药丸之后一丝辗痛的感觉也没有了! “你能解了这个禁术对不对?你救救景少哥好不好!”辗痛消失,卓木弥水儿也恢复了气力,她激动地攥住沈绿兮的手,迫切的问。 被她不自觉用上内力的一攥,沈绿兮微微吃痛,蹙起眉,下一刻,手中的禁锢就消散,自己被抓红了手腕落到了一只微凉的掌心上。 沈绿兮对正替自己手腕消红的御上墨柔柔一笑,尔后看向满脸期待迫切的卓木弥水儿,“我只能抑制你身上的痛苦,解炼魂焠血,我还没这个能力,是谁对你们施这种禁术?”她不是神,不可能什么都能解,不过,既然炼魂焠血重出江湖,她也不介意研究一番! 沈绿兮声音温柔如风,却听在卓木弥水儿耳边犹如是判刑,从谷端再次推向了深渊,无意识地幽幽答道,“不知道,他是个恶魔,是个恶魔!他抓住了我和景少哥,给我施了禁术,然后放我回来,要我取族里所有的万灵芝和九藤黄。” “他要这些来做什么?”而且,还要那么多! 卓木弥水儿摇着头,“不清楚,他只告诉我,若是在第三次发作时还没带这些给他,我和景少哥都会死。”想到比自己痛苦多倍的若久景少,她沉痛的闭上了眼,景少哥死,她绝不独活! 沈绿兮揉了揉发痛的额际,有些无奈,她只想救见杞而已,来了一趟藏拉族怎么就掀出那么多事呢?达奚一族,神秘的紫衣女人,如今又多了一个身份不明,行为狠毒的恶魔! 除了自己在乎的人,沈绿兮通常不会去多看一眼。 可,自己需要的万灵芝和九藤黄,人家想也没想就应允给自己,而且,卓木弥水儿明知那恶魔是要所有的万灵芝和九藤黄,在听到自己需要一份等着救命的时候,她还是咬牙冒着风险让出了一份,这也是她刚刚给她丹药服下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那个叫若久景少的少年,和卓木弥水儿深爱着吧,不然,怎么会忍着淬炼主魂的痛苦也不让卓木弥水儿受那种痛苦,那份情,足够让人动容。 主魂淬炼比次魂淬炼痛苦十倍不是口上随便说说,一波痛苦熬不过去,用不了到第三次,生命就会结束,爆体而亡,那若久家的少年,若不是过于勇猛,那便是对卓木弥水儿的爱已到了义无反顾。 只是他不知道,主魂一旦消亡,次魂又怎么可能幸免。 说到底,给他们施禁术的,确实是彻头彻尾的恶魔,心性残忍,手段毒辣的恶魔! 他们还剩十天,十天哪…… “他们在哪?”叹了口气,沈绿兮柔柔问道。 御上墨握着她的手,无声的支持,他的兮儿,终究是善良的。 卓木弥水儿眼眸一亮,立即道,“就在锁门关狼博山的山谷里!”不知为何,她就有一种感觉,只要眼前这个少女去了,景少哥一定能获救! 沈绿兮心一兀,就在锁门关?! 是巧合还是刻意? 不过,惊讶只是一秒而过,就在锁门关就更好,先解了见杞的毒,再上山救人,红唇微微勾起,沈绿兮眼眸闪过一抹狡黠,无论是巧合还是有预谋,她只能说,选了锁门关,就别想出去了! “在锁门关就好,我要先回去救我的朋友,之后再去山谷救人,如何?”一天时间,足够他们回到军营,炼魂焠血第二次发作了,离第三次发作最起码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绰绰有余,这应该也是那恶魔放心让卓木弥水儿回来收集万灵芝和九藤黄的原因之一吧。 商榷一定,收囊好所有的万灵芝和九藤黄他们就准备上路,而卓木弥兰羽怎么说也要跟着一同前去,沈绿兮后来知道他和若久景少是好友也就作罢了,而且,他也应该放心不下卓木弥水儿,和眼眶泛着泪花扯着她衣角不肯放的蜜儿好说歹说劝了半天,沈绿兮以保证以后一定会来找她作交换,那小丫头才肯把她捉得皱褶的衣角松开。 草木横生的树丛中,温和的光芒,透过树木的缝隙投落了下来。 风尘仆仆的几人赶了一整天的路,终于到了锁门关。 这一次进军营畅通无阻,想来他们都已经知晓沈绿兮一身绿衣的装扮是她身份的象征。 “绿兮,你回来了?”得到通报的佟少衍微喘着跑出来,脸上难掩激动。绿兮回来了,她就有救了! 沈绿兮微微颔首,也不再废话,直接交代几句所需要的东西,和让他安排地方给卓木弥水儿和卓木弥兰羽住下,便和御上墨前往季见杞的军帐。 如今不单是要迫切解了见杞身上的毒,既然答应了水儿他们会救出那名情深至切的少年,她也不想再拖,炼魂焠血到底有多可怕,她也不确定是否有其他的突发病症,只能在时间上取胜。 研究让神都惧怕的炼魂焠血,一个月的时间,她也不知道是否足够,而且,山谷里的那个恶魔到底是什么人,又怎么会再锁门关的狼博山上,这一切的一切,等见杞醒来,她希望会有答案。 有了万灵芝和九藤黄做药引,研制解药对于沈绿兮来说便是轻而易举,不消半个时辰就已经准备好,速度之快让来自藏拉族本族的嫡系水儿和兰羽都瞠目结舌,心道暗叹怪胎,他们族里的老家伙研制噬心散的解药怕是最高席位的长老,最快也要半天吧!她居然半个时辰不到就研制好了! 靠!那还是人吗?!难怪达奚鲁那老狐狸会着了她的道!分明就是怪胎嘛! 不过,看在卓木弥水儿眼里,救自己和景少哥的希望又多了一分,这少女的医术和毒术,恐怕是他们藏拉族的人,也无法超越。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中了噬心散的,竟然是和他们丹麓国开战的元朝王国那名撼动天下的女少将,季见杞! 这少女,竟是她的朋友! 而且,应该不是普通的朋友,能不顾一切的来到危险重重的军营阵地,又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打算闯入他们藏拉族,她们的感情,非同一般。 在最后一步的融丹时,所有人讶异地看见沈绿兮居然用银针刺穿了自己的手指,往那颗快要炼成的丹药滴了几滴血! 神奇的是,那颗丹药在融入了那几滴血之后,犹如吸纳了天地的精华般,快速融合,几秒的时间,一颗浑圆饱满的红色的丹药破炉而出,落到了沈绿兮手中,如同光滑璀璨的红珠子,却散发着一阵灼热的气息。 御上墨眼眸轻闪,抬头轻柔地替沈绿兮拭擦去额上的薄汗,眼含柔光。 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沈绿兮连忙来到季见杞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丹药喂入她口中,入口即化的丹药顺着她潜意识的吞咽滑入喉咙,流入丹田…… 沈绿兮细心留意着她每一个变化,直至她指尖的黑色渐渐褪去,手腕上的那条血线消失,美丽的脸庞恢复正常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习惯性再次覆上季见杞的脉搏,感受那与正常人无异,甚至比普通人生命力更强劲的脉搏,沈绿兮舒心一笑,看来,融入了她的血的解药效果很好啊,估摸见杞醒来之后功力会增长一层。 “少衍,给丹青一封信,就说一切都好,让她养好身子就行。”确定季见杞已无恙,沈绿兮立即让佟少衍写信告知北丹青,省得她也要让自己操心,她可不想南北两端来回奔跑! 见床上的人没事,佟少衍终于松了口气,听到沈绿兮的吩咐,应了声立即去办,他们少将和京都两位小姐的感情他很了解,所以脚步不免又加快了点,北小姐可是北将军的女儿,如果不是北将军拦截,恐怕北小姐也会不顾一切跑来吧! 季见杞傍晚时分便醒了。 卓木弥水儿和卓木弥兰羽听到后又瞠目结舌了一番,他们从未听说过中了噬心散服下解药之后当天就能醒来的!最快不是要三天吗! 当然,他们怎么可能想到,那是解药融入了沈绿兮的血的缘故。 “谁让你来的!佟少衍竟然不顾军令私自放出消息!” 如果这时候有人经过军营中央的军帐,或许会听到他们神一般的季少将竟然骂人了,还是咆哮般的吼声。 沈绿兮一脸无辜,清澈的水眸直瞪着满脸寒冰的季见杞看。 心底天人交战,这丫丫的!她不辞劳苦翻山越岭历尽艰辛给她解了毒,她居然睁眼一句话就吼骂自己!心里是极大的委屈啊! “你立即马上给我滚回去!去,立即消失在我眼前!”虽然解了毒,但毕竟在床上躺了不下几十天,季见杞寒冰似的脸像是结了霜,冷凝着眼眸,实在难以想象,她如今是在冷冰冰的,撵人? 沈绿兮一听,就不干了。 “哪能这样子的!喂喂喂,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哪,哪有赶救命恩人走的!”沈绿兮非常不满地嚷嚷。 季见杞冷冷瞥了眼大声嚷嚷的沈绿兮,语气更冷了,“人你也救了,现在就给我回去!”顿了顿,比冰川还要冷的寒芒扫向在沈绿兮旁边默不作声的御上墨,“你立即将你的妻子带走,要是再让她踏入军营一步,本少将灭了丹麓国之后首先就剿了你们御家堡!” 汗! 沈绿兮回头小心翼翼偷瞄了眼寒气外放的御上墨,又瞄了眼毫不让步的好友。 连忙举手投降,“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留在这里会很危险,但是……”沈绿兮收起玩笑的神情,深深地望着脸色还透着一丝苍白的季见杞,“我怎么可能看着你有生命危险而不管不顾。” 两人一个如天山雪峰寒冰,一个如浅水清柔如水,对持了许久。 最终,那张寒冰似的美丽容颜融化了一分,扫过沈绿兮眼底里多日积聚的疲倦,双目直觉得被银针刺痛了下,“锁门关危难重重,丹麓国忽然崛起的七皇子手段诡异多端,加上他本就属意要娶你,若是他知道已经到了锁门关,你可知道,会怎样?” 沈绿兮淡然一笑。 “他,我正打算找他算算账呢。” ------题外话------ 啊哈,o(n_n)o~三大妖孽即将齐聚…… 展篇 三十 京都三闺蜜 季见杞白了她一眼,一如既往的讽刺道,“算账,你算什么账,你会算账么?” 沈绿兮脸一红,瞪了床上那名叫损友的人一眼,哼,明知道她说的算账非彼算账,总是戳她的弱点! “他想打丹青的主意,当然要他知道,什么叫惹不起的人千万不要去惹的道理!”沈绿兮小脸一仰,神情颇有几分倨傲地放言道。 季见杞对她时不时的间歇性抽风直接无视,冷冽如冰的目光扫向御上墨,带着凌冽的审视和探究。 那目光…… 简直比岳父岳母看女婿还要严厉…… 御上墨也不闪不避,大大方方让季见杞审视打量,虽然她刚刚语气不善,却是出于对自己妻子的关心,故此,他也在那一刻认可了她,也不委屈自己妻子为了救她奔波了那么多天。 兀地,季见杞勾起一抹微凉的笑。 “恐怕这天下也就只有你御少主,敢收了这祸害。” 御上墨嘴角也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看向对着季见杞抓狂的沈绿兮,眸子满满的宠溺,“嗯,祸害我一个人就好了。” 沈绿兮的脸颊陡地一红,加上季见杞投来貌似揶揄的目光,顿时又羞又怒,丫丫的,季见杞这丫居然说她是祸害!说她祸害也就算了,她,她,她现在是什么眼神啊!啊! “哼!本小姐就等着看你祸害的谁!”随即,她也不甘示弱地昂起雪白的下巴,挑衅般瞪着她。 谁知,床上的人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笨蛋!” 沈绿兮一个气结。 天际的太阳渐渐落入西山,晚霞遍布在整片天空,火红烬烧的光芒倾洒整片山峰,致使天空下的那片重重军营中,也被染成了红霞一片。 初冬的风夹杂着清冷的寒雾,一袭墨色如夜的身影置身在夕阳倾泻间,风,呼啸而过,墨衣在风中轻舞,尽显高贵清隽之色。 山峰上,男子双手覆背伫立,琉璃般的黑眸闪过灼灼的光泽,目光飘渺掠过远处的山谷之中。 “上墨。” 转眸间,只见一袭浅绿色宛如碧湖秋波般的身影,悄然蹑脚绕至他身后,浅绿衣诀飘飘,然后一道温和轻柔的声音,宛如初冬温暖的阳光,缓缓的划过了心脏。 那一瞬间,墨衣袂袂,绿衣飘飘,仿若山峰上最极致美丽的风景。 明明是边远战场危机起伏的萧杀之地,却因着两人如仙般的出现,徒添了几分干净透彻的气息。 “在想什么?”沈绿兮顺着他刚刚的目光看去远处的山谷,眼眸掠过丝丝光芒,狼博山呢…。 御上墨揽过她的纤腰,轻易的就将人带到了跟前,双手环上她的纤腰,下颌抵着她发顶,良久,沈绿兮才听到头顶上方轻轻传来的一句略带戏谑的低沉嗓音。 “江山如画,美人如斯。” 闻言,沈绿兮也不矫情,反而扑哧笑了声。 “嗯哼,文采不错,那下面是不是还要来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哈哈,知我者,莫若兮儿也。”沈绿兮的一句调侃,引得御上墨朗笑两声,目光更为柔和了。 “那里就是狼博山啊…。水儿口中的恶魔那么多地方不选,为什么偏要选锁门关的狼博山呢……”沈绿兮语带叹息遥遥看了远处的山峰几眼。 御上墨眼眸含笑,衣袂随风轻扬,自有一股倾城之风华,“兮儿好像很了解这里的地势。”他说这话是无可厚非,自从听说卓木弥水儿口中的恶魔就在锁门关,兮儿连最后一丝担心都掐断了。 能引出炼魂焠血这种残忍禁术的人,兮儿却因为他人在锁门关而放下了警惕,要么就是太过轻敌,要么,就是有绝对的自信。 这一刻,御上墨也微微怔忡,他的兮儿,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养在深闺呢…。或许,这一行,能发掘兮儿不少秘密也说不定…。 如此一想,某大神万分期待接下来的事情发生,甚至不怀好意的想着,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也行…… 沈绿兮眨眼,摸摸鼻头,“也不是很熟悉……。”怎么可能不了解!怎么可能不熟悉!只是…。熟悉的过程有些难以启齿而已…… 显然,她的闪烁其词没有逃过御上墨锐敏的洞察力,只是宠妻如命的他也不会拆自己娘子的后台,低低笑了两声便问了另一个问题,“兮儿,你还没告诉为夫当时为什么挡下了绞血散会没事?” 沈绿兮歪了歪脑袋,纤指点着下颔,“嗯…。怎么呢,应该这样说吧,我的身体,百毒不侵?嗯,不对……”沈绿兮晃晃头,觉得形容的不够恰当,“应该说,这世上,也许没有什么毒能奈何得了我。”一锤定音,沈绿兮想了个比较符合的解释。 呃? 绝毒之体吗? 饶是御上墨怎样淡然,也不由微微怔住。 耳边小妻子喋喋清柔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记得我懂事以来,爹娘就给我泡药汤,听爹娘说,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在泡药汤了,因为刚出生的时候,娘难产,所以还是宝宝的我体质自然不好,爹娘唯有改着法子熬药汤好让我改变体质,爹娘也没想到我身体吸收能力那么好,泡了十二年,我的身体体质就改变了,就好像,嗯…。重塑?哎,反正那以后所有毒的东西都对我起不了作用,那何况那只是小小的绞血散。” 最后,沈绿兮还神秘兮兮地垫高脚凑近御上墨耳边低声说道,“而且啊…。我的血有解毒作用哦,给丹青的解药之所以加上我的血,是因为丹青毕竟中毒太久,我担心会她的身体有损害,加了几滴我的血,不仅能让她身上的毒彻底解了,还能提升她的功力。” “解毒的作用?”这回御上墨当真吃惊了,然而又有一个新的疑问,“不能直接用你的血解毒?” 沈绿兮点头,“是啊,我的血其实能救人也能杀人,带有毒性,不能随便用的!”而且,她估摸着,她的血可能比夺命双煞还要毒…。 默然了半响,御上墨忽然缓缓道,“那为夫是娶了一个宝,还是娶了一个魔女呢?”说着,他摩挲着光洁如雪的下巴,微带笑意的的低喃。 “夫君…。我很纯洁的……”沈绿兮不满,幽幽反驳了句。 咳咳! 某大神颇失姿态的轻咳两声,但笑不语,内心笑翻了天。 他的兮儿,的确很纯洁……。 帐营内。 季见杞、佟少衍、战九天以及十来个将军、参谋脸色沉重围坐在一起。 坐在高位上的季见杞身穿黑焰战袍,容颜美丽无双,仿若雪山一角,周身弥散着的那股冷漠使人不寒而栗。 冷如寒霜的容颜泛起一丝少有的凝重,季见杞淡漠扫过席下的人,冷漠视线扫过处,皆是背脊阵阵发凉,冷汗夹流。 “丹麓国大军压境,你们只是来我这里问一句‘怎么办’?”冷冽寒冰的声音如寒风刮面,过耳之处无不身躯一僵。 终于,一个身形宽壮,方脸圆目的将军硬着皮头拱手开口,“少将,自从我军大败退至锁门关,将士们不仅损伤多半,更是士气大灭,这个时候丹麓国前来攻城,分明是找准我军兵败城溃,当下是绝不可能与之相抗衡,不如回禀我朝,等待救援吧!” 然而,他话刚落,佟少衍脸色便更阴沉了。 “他们会选择这个时候攻城,会给时间我们去等待援军么,如今只有一条路,只有战,而且,是必须战!”此刻,佟少衍眉清目秀的俊脸布满寒霜,之前的谦和书生气息一扫殆尽。 风乍起,帐灯摇晃,初冬的清冷降了下来,溅起一地的霜色,月亮隐藏进了厚厚的云层,这夜分外的清冷入水,许是城外分外嚣张的战气腾腾,风吹过,卷起一树的细叶,寂静抑压的黑夜,宛如刺破苍穹的嘶鸣声划破夜空,久久不散。 帐中的人不气也不敢出,席上高位的冰山美人一一扫过那些低下头颅的将领,漆黑的眸子闪过森然冷冽之色,在没人看到的眼角深处,是转瞬即逝的讽刺,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苍凉。 突然,战九天一掌拍案而起,喝吼道,“战便战!战死又如何!你们现在低着头是什么意思?难道到了战场上,你们就想临阵退缩,做贪生怕死之徒吗?!”虽然他只是跟着季见杞从军几年,性子冲动,甚至有些鲁莽,但不代表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一眼就看出,这帮混蛋分明就是怕死! “战副尉,俗话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如今我们大势已去,何必要留下来送死!”许是战九天身上没有季见杞那股无形的威压,一名将领也面带不满之色扯着嗓子道。 一人带头喊起,仿似给了那些人力量一般,渐渐议和停战的声音开始多起来。 啪! 一声清脆凛冽的拍案声。 那些将领一看上头的冰山美人,顿时闭嘴噤声。 季见杞冷眸扫过,面无表情,“谁怕死,现在就走,立刻!”冷漠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势,眸中的冷光让人心神一凛。 刚刚参与喧闹的几人低头偷看几眼,最终还是站起来,想说点场面话,却畏惧在季见杞的冷眼,和战九天的怒眼,以及佟少衍不带情绪的淡然眼神,灰溜溜地迅速离开了让自己倍受压力的帐营。 季见杞冰冷的目光再次扫了过去,红唇轻启,语气冰冷,“谁还要走,在本少将还没改变主意之前,立即,马上,滚!”声音,极冷,极锐,就好似深冬的风,划过冰雪覆盖的山巅,肃杀的令人窒息。 底下又有几人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咬牙起身拱手离去。 偌大的帐营里,只剩下季见杞、佟少衍、战九天,还有席下没走的三个面无表情的将领,他们由开始到结束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目带尊敬的看着季见杞。 “好,棠家三兄弟,少衍、九天,现在开始部署作战,随时准备迎战!”季见杞仿似对棠家三兄弟留了下来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手一扬,案桌上就多了一卷泛黄的图纸,素手一动,卷起的图纸瞬间摊开,俨然是一幅地图! 昏暗明黄的烛光下,几道身形各异的影子打落在地上,冰凉的地面仿似凝结了霜,使得那影子也是如斯冰凉。 “敌军如今正伺机埋伏在我们锁门关第一道防门,若是让他们攻陷了第一关卡,我们守着兵力和防守力都较为薄弱的二三关卡恐怕也会抵挡不住,所以,不能让他们攻下第一关卡!”佟少衍沉着脸指着地图上标志的红色小旗的地方沉声分析。 “可丹麓国的那个七皇子诡计多端,且实力不明,贸贸然迎战,对我军也绝非一件好事!”战九天也难得平静下来,当下局面危急,好战冲动的他此刻也多了几分领军者的气焰。 “攻难,守亦难。”一直默不作声的棠家三兄弟其中的大哥沉哑着声音说出了五个字,再度引发了一阵沉默。 事实,如今元朝大军可以说是元气大伤,面对气焰汹汹的丹麓国大军,不可能有迎战的可能,虽说锁门关易守难攻,地形有利于元朝大军作战,可那也是基于有资本有兵力的前提下,他们现在,是进退两难。 “要攻,也要守!”一道清丽的嗓音随着那抹浅绿色的身影掀起帐帘而至,身后跟着风姿卓绝的墨衣绝潋的男子。 帐中的人对于来人也不陌生,他们少将的救命恩人及好友,沈绿兮,身后的应该就是她丈夫,传闻中的御少主。 饶是见过战场上不少各色的男子,他们也不免被那一身墨衣飘袂的清隽气质所震撼,男子容貌绝潋清华,烛光下,摇摇晃晃的倾洒而下,出尘不染的气质,使他恍若降落凡尘的谪仙,如仙如画,美不甚收。 世间竟有如此出色的男子,久战沙场的几位也难免看得一瞬失神。 唯一正常的,也只有季见杞。 在她眼里,只有亲人朋友,和陌生人,所以,她只听到了沈绿兮刚刚那句话。 “什么意思?”她知道她这位好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只要是她说了,便会做到,所以,就刚刚那句话,她看到了希望。 季见杞独有的冰凉声线同时也让失神的人猛然回神。 冷汗不止,他们居然盯着一个男人看的出神,而且还是一个有妇之夫! 汗颜,实在汗颜! 佟少衍和战九天更脸红耳赤,他们之前是和御上墨接触过不下三次的,虽然从不曾交谈过,可竟然也会不由自主的再次被惊艳,汗颜啊汗颜! 沈绿兮好笑的将他们的尴尬的神情尽收眼里,揶揄的瞥了眼天人之姿的御上墨才望向季见杞冰若寒霜的美丽脸孔,眨了眨眼。 回神后的几人也等待着沈绿兮解释,如今情形危急是肯定的,这女子是他们少将的好友,料断也不会害他们少将,所以,他们对沈绿兮的话也有几分期待。 谁知,等了半天,他们居然等来了一句调侃! “我说,见杞,你就不能不冰着一张脸么,明明美得像花一样,活生生的你硬把自己变成冰雕!” 惊恐!绝对的惊恐! 连比较相熟的佟少衍也有些吃惊。 她,她,她居然调侃他们少将像冰雕!她…。她…。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是,但是!她调侃的可是他们可怕的少将啊!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冰死人的季少将啊! 呼呼~ 说什么来着,温度下降了!啊啊!他们少将的冰雹又要降临了! 然而—— 他们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看到那沈姑娘,御少夫人,她,她,她居然,居然伸手敲,敲他们少将的脑袋…。 啊啊啊! 惊悚!他们少将居然疑似脸红了! 在座留下来的人谁不是跟在季见杞身边行军已有多年,从来都只是见过冰山雪峰,何曾见过冰山融化了! 可他们少将脸上那抹极浅的红色是什么?是什么?难道是他们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嘶~ 太可怕了,他们冰山美人季少将,原来会脸红! “见杞你的头到底是什么做的,轻轻敲一下而已,我手都痛了!”某个引起恐慌的女子还一脸无辜的埋怨。 季见杞冷冷瞥了眼她那白皙如昔的手,冷霜再次凝上脸孔,只是那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一分,“说正事。”现在情况危急,这丫头还敢跟她闹…。 沈绿兮耸耸肩,然后,在佟少衍几人再一次的呆愣中—— 搭上了季见杞的肩膀! 其实,这只是沈绿兮和季见杞相处的习惯性动作,而且,也只有季见杞和北丹青知道,这位沈大小姐最大的恶趣味,就是喜欢让人背她! 丹青姑娘身体娇弱,然后见杞姑娘就可悲的沦为了沈大小姐的强劲的臂弯。 佟少衍、战九天和棠家三兄弟石化了。 季见杞习以为常。 御上墨不着痕迹地皱皱眉,上前一步,拉下了自家娘子的手,动作如行云流水,自然而不失霸道。 季见杞略微挑眉,冰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却没有说什么。 可某个看不清形势的女子就不干了。 沈绿兮责备的瞪了眼御上墨,第一次挣开他的手,“干嘛拉我,我习惯了和见杞说话是这样的,夫君,你坐我旁边好了!”说着,她又要往季见杞的肩膀搭去。 我坐在你旁边,然后看着你和别人勾肩搭背? 好吧,虽然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你的好友。 御上墨微微挑眉看着自己的小娘子蹦跳双手环上某冰山的肩膀,瞳眸微微缩紧,那应该不止是勾肩搭背了吧…。他的小娘子,好像已经是整个人都趴了上去吧! 眼神淡淡扫过,却不巧碰上季见杞投过来的冰凉目光,御上墨眼眸微眯,他没看错的话,刚刚季见杞那一眼里,似乎看到了那抹一闪而过的挑衅? 好啊,他也知道他娘子的朋友不好对付,却没想到这位冰山美人也会有这样一面…。 “就让他们丹麓国大军攻进来!我要让那个该死的七皇子知道,什么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绿兮清丽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某些人探究和沉思。 “攻进来?什么意思?”战九天摸摸头,眼眸疑惑看向笑容自信的沈绿兮。 “打开第一道关卡,让他们进来!”沈绿兮勾唇一笑,一双清水双瞳中,光风霁月,语气里却隐含着令人心惊的气势。 让,让他们进来?! “你,你知道你这是在说什么吗?打开第一道关卡?那岂不是要全军覆没!”战九天猛然起身,厉声不满叫道。他原以为这女子解毒少将的毒,救了少将一命,也许真的会有什么好主意也说不定,谁知道,她竟然说了一个让他们送死的主意! 佟少衍也拧起了眉。 棠家三兄弟虽然不作声,但从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出,他们对这个主意很有意见。 倒是季见杞还是淡漠的神情,看不出异样情绪。 沈绿兮薄薄的嘴角微微扯动,溢出一抹笑,清脆悦耳的声音飘出唇辨,带着一丝灼人的自信,“是全军覆没,不过,是要让他们的全军覆没!” 那明媚耀眼的自信仿若一道亮光,摄入他们的双眼,脑中蓦地空白一片,视线久久无法移开。 御上墨唇角泛着柔和的笑意,一双温柔的双眸深深的凝视着那道清柔的身影。 “怎么说。”季见杞眉峰染上了一抹清寒.冷声淡淡问道。 “见杞,你知道狼博山上隐藏着一些人吗?”沈绿兮没有直接回答,弯若新月的秀眉轻轻一挑,轻声问道。 季见杞看了她一眼,缓缓摇头,“没有。” 闻言,沈绿兮几不可察的蹙起眉头,见杞也不清楚?可按卓木弥水儿的复述,在狼博山的人实力应该不低,见杞在锁门关守了那么久,竟然没有发现,那…。只有一个解释,狼博山的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隐匿手段恐怕也是世间少见。 不过,实力越强越好! 她也担心着他们实力不够强帮不了什么呢…… “打开第一道关卡,将敌军引入狼博山,狼博山上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大军压境,他们想藏也藏不住,而且,没人比我们更了解狼博山不是吗?我们只需要在狼博山上埋伏就好。”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狂傲,沈绿兮眼眸闪着清亮的眸光,勾唇轻笑。 她倒要看看,狼博山的那股势力有多强横!她偏不信,施展炼魂焠血的恶魔能抵得过大军压境!有人帮忙着收拾敌军,何乐为不为,两败俱伤就最好!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丹麓国的七皇子也不是笨蛋,怎么可能开了城门他们就会打进来,那么明显,他们会中计?” 沈绿兮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扫了眼开口质疑的战九天,眉目里皆是自信,“他们胜券在握,就算想到了这是一个计谋,他们也会闯进,因为他们信心十足,在缺了见杞这位能力超群的少将,剩下那些元气大伤的将领都不值得他们担心,你说的没错,丹麓国的七皇子的确不是笨蛋,所以,我敢肯定,他不会出动全军攻城,不过,无论他们派多少兵马,我们都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次,她也没想要擒住那七皇子,君子报仇十年未晚,报不了仇,至少得要算上一些利息! “嗯?你的计划?”季见杞眉梢微动,声音犹如腊月寒冬般冰冷,在看向沈绿兮时,才融了一丝冷冽。 沈绿兮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嘴角轻扬,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沈绿兮和季见杞正打算部署昨晚商讨得出的计划时,军营中迎来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绿兮看着眼前这两个生得有几分相像的一大一少,眼角止不住的抽动。 尤其是目光落在那年少的身上时,几乎都要在那人身上戳出一个洞来。 “你们都很闲是不是!一个两个的跑来看热闹吗?”季见杞神色一沉,眼光扫过那两人顿时冷若寒霜,一声一顿的咬牙道。 孰知,年长的中年男人爽朗摸着下巴大笑几声,丝毫不在意季见杞冰若寒霜的质问,“徒弟有难,做师父的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呢,见杞啊,为师是来助你一臂之力啊!” 季见杞寒霜般的眸子一缩,冷冽的红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沈绿兮无语望天。 “北伯伯,你来助见杞我可以理解,可是,能不能解释一下,她怎么也来了!” 沈绿兮语气阴冷无比,指着中年男人旁边的人。 那人微垂着头,初冬的日光下却依旧照耀着她恍若如仙的容颜,此人头戴蓝色玉簪,淡蓝色的衣袍似草原上碧蓝的天空,带着如云般的清幽,灵秀美丽的小脸上,眉似新月,眸若星辰,唇如朱樱,肤如凝脂,晶莹剔透,如皓白般的手腕上的碧绿镯子在温和的阳光下散着清冷的光泽。 那美得不像话的人,不是北丹青是谁! 那该死的居然是女扮男装!看她那副柔弱书生的模样,来到战场上,这,这这不是欠揍么! “哈哈,老夫就知道这次没来错,兮丫头,嫁人了之后你这丫头还是一点也没变啊!”北天擎眼含宠爱,笑容满面地拍了拍沈绿兮的肩膀,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视着她身旁的御上墨,暗暗点头,兮丫头眼光不错啊,他纵横沙场多年,也未曾见过哪个人男子身上有他那样与生俱来的气场。 沈绿兮太阳穴突了突,北伯伯,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好不好…。而且,你自己来就算了,干嘛要拖上北丹青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呢! 不过,瞄见北丹青的脸容不再似从前那般苍白无血,沈绿兮的怒意也减了些,看来,这碧玉镯的功效不错,再过几年,那些丹药,估计丹青也不需要再服用了。 但,体质有改善不代表她能到处乱跑啊!而且,还是来危险重重的锁门关! 想到这,沈绿兮又开始怒瞪着低垂着头的北丹青。 “沈绿兮,好歹你夫君也在你旁边,众目睽睽之下盯着别人看,你为人妻的觉悟呢?”微带淡讽的声音自北丹青的红唇溢出,辰光下,那张美若天人的容颜悄然抬起,带着绝色的惊艳,微微上斜的凤挑眼角光泽流动。 看吧!看吧! 她就知道,就算隔上几辈子不见,这丫的尖酸刻薄也永远不会变的! 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气死人! “我知道你羡慕嫉妒恨,没事,我不跟你计较!”挑挑眉,沈绿兮不甘示弱的微仰起头。 “与一个跳进坟墓的人计较,我做不来。”北丹青淡淡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坟墓还是天堂,跳了才知道,最起码,这一点,你不敢。”沈绿兮笑靥如花。 “不敢?我是不屑!” “丹青姑娘,你再这样不屑下去,北伯伯可就忧心,而且,不屑的代价可是会变成老姑婆的,你还要不屑吗?”沈绿兮眯着眼,笑得分外明媚。 北丹青轻轻勾起唇角,她的笑容娇媚动人,如盛开的玫瑰般惊艳夺目。 却也只有沈绿兮和季见杞才看的懂,那专属于北丹青的邪恶笑容。 “沈绿兮,我等着调教你的儿女。” 沈绿兮撇目,无语地望着她,“北丹青,你可以再无赖一点的,不能压榨我,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孩子的头上,啧啧,你太邪恶了!” 眉角斜扬,北丹青眉目如画,但吐出的话却让人胆颤心寒,“压榨你何来的成就感。” 佟少衍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 “你不上去劝一劝?” 季见杞淡漠看了眼疑似针锋相对的两人,见怪不怪地收回了目光,与自己师父低声探讨了起来。 佟少衍见得不到回应,摸了摸鼻子,也不再说话。 刚想收回视线,却不料,看见那抹浅绿色的身影正往北丹青走去,伸手便扣起她的皓白手腕,看到这一幕,佟少衍吃惊地瞪大眼,绿兮这不会是吵不过人家,就要动手打人了吧! 如果让沈绿兮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估计她真的会有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 其实不怪佟少衍误会,大部分看到沈绿兮和北丹青冷言嘲讽的都会以为这两人一定是不和,哪有朋友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 所以,当沈绿兮掐上北丹青的手腕,而北丹青竟然一丝想要挣脱的意思都没有时,所有人都不禁惊讶张目。 然,在沈绿兮开口时,吃惊的众人狠狠的差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嗯,碧玉镯果然是个宝物,难怪你会跑出来,再多两年,你的身体,什么丹药也不需要了。”凝神把探着北丹青的脉搏,沈绿兮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北丹青虚弱的身体也是她一直以来的一个心病,不停地翻阅古书,研制丹药,医治改变北丹青的体质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只是没想到她努力了那么多年,竟然比不上一只镯子,沈绿兮汗颜无语。 呃? 她们不是动手?而是,把脉? 佟少衍俊秀良善的脸也僵了一下,难怪季见杞不理不睬,这两人压根就不会擦起一丁火花,不过,想到沈绿兮和季见杞的相处模式,又看看眼前那两人,佟少衍也释然了许多,她们三个若是待在一起的相处方式,也不是普通人能够理解的。 “这个戴了之后就脱不下来了,沈绿兮,你从哪弄来的破东西!”北丹青难得有别的表情,皱着眉头颇为嫌弃盯着手腕上的碧玉镯看,通透碧绿的光泽缓缓在阳光下弥散,彷如一股温暖流畅的汪泉,迸发出一丝冷光。 当时风影流尘将东西送到之后,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写着戴上,字迹她认出是沈绿兮的,也就没有多想,拿起碧玉镯就带了起来,虽然自从戴着这镯子之后身体似乎变了许多,但一向不喜欢饰品束缚的她当然不到一天就厌恶了,想脱下来的时候竟发现这镯子居然脱不下来! 沈绿兮嘴角一抽。 破东西? 那朝仪公主趾高气扬要她卖给她都不肯的碧玉镯,人人都垂涎不已的碧玉镯,她居然说这是破东西?! 如果不是了解这丫的性情,她都要怀疑这丫是存在闹事了,不过,她现在也是找抽无疑! “哪来的?呵呵,见杞,北丹青问你她手上这个破东西是哪来的!”清眸闪过一丝戏谑,沈绿兮朝着季见杞的方向语带笑意喊了一声,纤指指向北丹青皓腕上正散着碧绿光泽的碧玉镯。 季见杞挑了两下冷漠的两道柳眉,如冰泉水的眸子闪了一下,目光落向皓白手腕上的碧玉镯,瞟了眼神情惬意的沈绿兮和脸色无澜的北丹青,从容淡漠轻启红唇对北丹青说道,“这镯子你戴着正好。” 话一落,沈绿兮立即毫无形象地笑了起来。 北丹青美目闪了闪,闭唇不语。 强大,他们少将太强大了。 一众‘不小心’听见她们谈话内容的将领让季见杞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一分。 这北小姐责备像沈小姐责备她沈小姐送的碧玉镯是破东西,却没想到这碧玉镯竟是他们少将获得送出去的,这不是暗骂他们少将么,谁知他们少将一句云淡风轻地说‘你戴着正好’这意思不就是这破东西你戴着正好么…。不过,沈小姐更厉害,竟会借刀杀人…。 其实,他们是想多了。 季见杞的意思其实很单纯,她确实是认为北丹青比较适合戴碧玉镯…。而且,在她发现北丹青脸色比以前好了许多之后,就更肯定沈绿兮的做法是对的,碧玉镯应该放在北丹青身边才对! 季见杞的想法北丹青懂,沈绿兮也懂的。 但,大部分却是不懂的…… 北天擎对她们三人相处分明是见怪不怪了,还饶有兴致地摩挲着下巴看得津津入味! 入夜,黑暗笼罩的夜空,不见丝毫光亮,仿佛能感受到战斗的号角即将吹响,肃杀之气在这寒风凛冽的锁门关中流传。 帐营内。 沈绿兮、御上墨、季见杞、北天擎和换回女装的北丹青,还有佟少衍、战九天、棠家三兄弟以及卓木弥水儿和卓木弥兰羽齐聚在明黄摇曳的烛光下。 沈绿兮和御上墨的身后,站着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八人。 此刻,众人的神情已没有早上那股轻松惬意的气氛,取而代之是一股隐隐的凝重。 “明天就要将第一道关卡打开吗?”首先开口的是红袍加身,面容俊俏的战九天,他语气还有些犹豫,虽然昨晚已经商榷了不少,但心底还是不敢确定这方法不是冒险?而他们如今还能冒险吗? 已经了解到他们的作战计划的卓木弥水儿和卓木弥兰羽心底压抑不住感动和震惊,他们知道,沈绿兮这个建议,已经将救援若久景少的打算纳入其中,这是兵行险着! 虽然,表面上看来是一石二鸟,但个中的危险和不确定因素,谁能明了? “今晚必须要确定作战方案,第一道防门来报,敌军已准备这两日攻城,我们时间无多。”佟少衍拧眉说道。 前有猛虎,后无退路,他们除了前进迎战,根本没有别的法子。 “战是必须要战,只是,要如何将人引入狼博山里呢…。”烛光下,季见杞寒冰似的脸笼起一层淡淡的阴影,微眯的眼眸能看出她此刻正陷入了思考,长指轻点着白玉般的脸颊喃喃自语道。 “我们和季少将一同杀出去,将人引到狼博山!”棠家三兄弟中比较好战的老二攥起了浑劲有力的拳头,胸腔起伏,战意升腾。 战九天认同点点头,他们几人的实力最强,抵挡一阵不是难事。 “不!”沈绿兮断声否决,“见杞暂时不能迎战,至少,在将敌军引入狼博山之前,不能迎战。” “为什么?”战九天有些薄怒,计谋是她提的,如今也将要出战了,要是季少将不迎战,何来的胜算! 忽视掉他的怒意,沈绿兮凝眉淡声说,“敌军还不知道见杞已经治好了,这时候正是他们放松警惕,只要他们轻敌,我们就有机可乘。”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如果季少将不领军出战,我军先锋谁有这个能力接替?” 沈绿兮微微一笑,看向威势不减当年之勇的某个英俊的中年男人,“喏,这里不正有一位现成的大将军么?” ------题外话------ 到了到了!丹青姑娘终于也到了!哈哈哈! 亲们觉得,三个妖孽,谁会强一点? 展篇 三十一 银羽公子 翌日。 在季见杞的带领下,沈绿兮等人从锁门关的地下通道直达第一关卡。 锁门关分三道防守关卡,而第一关卡兵力最强,可以说是危难之时的一道护身符,丹麓国大军压境却不敢贸然攻城,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对锁门关的底牌三千精骑兵有所忌惮,虽然只有三千,却是能敌万军,饶是丹麓国七皇子手段再高,暂时也不敢硬碰。 “丹麓国大军,仅是下面驻军扎营的士兵将领,恐怕有五万有余。”沈绿兮一身浅绿色衣衫随风轻轻荡漾,在虚空中划过一抹浅浅的绿色,面容从容淡然,清眸淡淡投落城池外密密麻麻的丹麓国大军。 但,这五万大军,恐怕也只是对付三千精骑兵的开路石…。丹麓国七皇子,在战场上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够狠,很果断。 忽尔,高墙上阵阵寒风刮过,呼啸的风声刮过耳边,犹如悲鸣哀嚎的长吼,这日,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初雪,雪花纷飞飘扬,大地到处皆是白茫茫一片,宛如一幅雪白无垠的巨大幕帘,远处山峰重重叠叠的,盖上一层皑皑白雪像大海卷起的滔天白浪。 突然,沈绿兮转眸看向在漫天雪花中看不清神情的北丹青,皱了皱眉,“这里风大,你怎么也出来了?”在看到她身上披着那件织锦皮毛斗篷时,语气方才缓了些。 她体质特别,就算是严寒冬雪天,她也无惧,但北丹青不一样,碧玉镯虽有奇效,但不是万能,这镯子可没有防寒的功效。 一双素手伸出接住了漫天飞舞的雪花,北丹青遥遥扫了眼兵临城下的大军,似是在找着什么,一双漂亮至极的丹凤眼透着一丝如初雪般冷冽的寒意。 “可是找那位七皇子?不用看了,他暂时不会出现的。”从她的眼神,再加上这么多年的了解,沈绿兮不难猜出她的想法。 北丹青收回扫视的目光,只是凤眼的寒意未曾散去,一抹透着杀意的冷笑跃然在嘴边,“他最好有了死的准备。”嗜血无情的话自她唇边溢出,置身在雪景的风,仿佛更冷冽了些。 沈绿兮笑了笑,对好友一如既往的冷狂无情只是一笑而过,若是寻常人听见一向身体娇弱,手无束缚之力的北将军之女这句话,说不定会惊掉下巴外加一记不屑的眼神也说不定,但,她是北丹青仅有的两名好友之一,夸张点说一句,世上大概没有人会比她和见杞更了解北丹青,即使,是她的亲人。 北丹青这厮想要做的事,欲要毁的人,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故此,她反而对那位七皇子今后的命运泛起了一丝同情,但,仅仅一瞬间,毒害了她的人,不付出比之更甚的代价,她怎么可能罢休。 当日见杞中毒昏迷的情景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股揪心的痛,那种心脏好像被挖了的空洞,刻骨的画面,已经印在她的脑海里。 丹麓国七皇子,赵琼儿,他们一个也逃不掉! 迎风站在两人身后的季见杞,黑色长袍,裙袂蹁飞,漫天雪花中,宛如妖治妩媚的曼珠沙华,耀目显眼,如白玉般的脸庞如冰山雪峰,仿似最温暖的阳光也不能将之融化一分,然而,那双寒冷凛冽的眸子在望向眼前那两道身影时,竟如乍现的奇迹般,染上了一丝柔和,如同雪景中最耀眼夺目的光彩。 三道气质各异的身影,却在漫天雪景中,优雅伫立,宛如世上最唯美的风景,不经意撞入了别人的瞳目,深深地,震慑了他们的心灵。 “我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踏入战场了,哎,果然是世事难料!”遥望着大雪纷飞,像吹落的梨花瓣,零零落落,沈绿兮像是勾起遥远的回忆般,随纷飞的雪花,悠悠轻叹了句。 “依你的懒惰,能出现在战场上,确实是个奇葩。”纵然形势再险恶,敌人再凶狠,也绝不会妨碍北大美人的损人功力,甚至,绝境更能激发人的潜力,显然,北大美人的损人功力有增无减。 沈绿兮无语哀怨瞥了她一眼,她不就是感慨往事不堪回首才不经意叹息了声嘛,这丫,见缝就钻,真是一丁点的损人的机会也不放过。 “北丹青,你不损我一会儿不会死的…。” 面对沈绿兮似无奈似哀怨,北大美人毫无动容,仅仅施舍了一个凉凉的眼神,“会重伤。” 挑眉,沈绿兮侧目,神色严肃,“放心,你这祸害就算是重伤了还是祸害,改变不了这事实的!” “多谢夸奖。”明明是感谢的话,到了北丹青口中硬生生的剩不下一星半点的诚意,甚至乎,带着一丝惯有的刻薄。 沈绿兮轻笑,刚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御上墨带着风影流尘四人在漫天雪花中迈步而来。 “如何?有消息了?”待人走近,沈绿兮眨着清眸,笑着问。 御上墨大手覆上她柔软的发丝,薄而好看的唇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一笑,仿若初雪漫天为之惊艳失色,身形一闪,人已到了沈绿兮的身侧,只剩下风影流尘站在她面前,意思很明显,便是风影流尘会告诉她想知道的。 “禀告少夫人,属下四人已到狼博山勘察过,山谷确实隐匿着一股实力不低的势力,至于是什么势力,属下等无能,无法打探!”月风恭敬弯腰作揖,将自己与同伴前去探查到的消息一字不漏的告知沈绿兮。 “哦?那么神秘…。不过,能拥有炼魂焠血的秘诀,这股势力来得突然也不奇怪……”听了月风的回禀,沈绿兮垂眉,若有所思。 “狼博山上的神秘势力?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季见杞淡声问道。 “嗯,月风,他们整体实力如何?”沈绿兮点着如雪的下颌,眼眸微眯,眼底蕴含的丝丝算计的意味没人看到。 “皆是强大,甚至,有些探测不了实力,这股势力,很可怕。”风影流尘几人相视一眼,由被点中名字的月风神色沉静回禀道。 他们也只是在外围探查,就已经感受道好些强者的气息,更何况是在山谷之中,慎重起见,他们也就没有深入,不过,那些人,不简单! 连风影流尘都有所警惕的对手啊…。 沈绿兮微微挑眉,看来,卓木弥水儿口中的恶魔,很不一般哪……不知道这样一个势力对上十万大军,是怎样的景象呢…… 某人开始不怀好意的展开无边想象…… “走吧,九天他们已经也有消息到了。”季见杞最后看了眼风雪下的敌军,转过身淡声说道。 议会殿堂。 “少将,这是佟军师和战副尉还有棠将领他们的来信。”一个穿着盔甲的士兵恭敬地将三封信举到头顶上。 季见杞接过信,便让人退下了。 一会儿,季见杞将看完的信放在掌上,运力一燃,三封信已成灰烬。 “二三关卡已经部署好,城内的百姓也撤离到了安全的区域。”季见杞淡淡说出信中的消息,端起桌上的雕刻着梅花图案的陶瓷杯子,浅酌了一口,茶叶芬芳,口中生津。 虽然他们主在第一关卡将敌军击退,但战场上没有百分百的战略,所以,二三关卡也必须严防镇守,做好随时作战的准备,即使敌军能攻陷第一关卡,进了狼博山,也必定会损伤不少,想要攻陷整个锁门关,那就不一定了。 沈绿兮屈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案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就按之前商讨好的计划,准备出发吧!”她也有点迫不及待要进狼博山了,那股神秘陌生的势力,她总觉得,就算是丹麓国十万大军,也未必能倾灭这股势力…… 季见杞游刃有余从容指挥,除了那三千精骑兵,还有季见杞自己手下精心培养的一支精骑兵,精锐士兵有六千,他们由北天擎亲自出阵带领冲锋在前,目的在于将敌军引入狼博山,而御上墨和沈绿兮还有季见杞他们则带领五千步兵在狼博山上先行埋伏。 这一计,志在智取,不在硬碰。 任由丹麓国那七皇子再聪明,想必他也猜不到,狼博山里还有季见杞和沈绿兮他们额外送他的一仗。 黄昏时分,沈绿兮他们就已来到风影流尘曾经来查探过的山谷附近,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暗中伏击。 是夜,一勾弦月高挂在天边,清冷的月光倾洒在山谷中,雪花漫天,夹杂如水的月光,清冷而寂寥。 山谷四周灌木丛生,周遭的花草树木被雪白厚重的积雪沉沉覆盖,压弯了枝丫,透过微凉的月光,呼啸的寒风阵阵刮过寂寥的山谷,显得格外幽深恐怖。 沈绿兮目光透过稀疏看不清物种的细叶,遥遥落在望不清形势的山谷中,许是山谷中的人过于神秘,她竟觉得那山谷四周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黑雾…。却是在清凉的月色下,它又仿佛只是个简单的山谷。 那叫若久景少的情深少年,就在里面吗? 思及此,沈绿兮转身想要寻找卓木弥水儿的身影,却发现,她正站在自己不远处,正目带哀伤和沉痛望着那片山谷。 “只要能救他出来,我会想办法解开你们身上的炼魂焠血。”沈绿兮走到她旁边,柔声说道。虽然一开始她的确是为了他们的万灵芝和九藤黄救了见杞才应下他们救出若久景少,但那名少年的情深,卓木弥水儿的执着,让她撼动不少,她从前觉得,世间的真爱太少,太苦,就像易碎的玻璃一样,经不起跌碰。 至死不渝,唯美,却遥远。 但这两人的生死与共,显然是情深至切,虽然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解了他们身上的炼魂焠血,但想要保住他们几年的命,这个不是问题,几年时间,足够她把炼魂焠血研究透彻了吧! “谢谢你!”卓木弥水儿收回不舍的目光,明媚如月的眸子定定对上沈绿兮的清眸,她真心感谢眼前的人,便是应了那恶魔的要求回族要来了万灵芝和九藤黄,她也和景少哥抱着必死的决心,那个恶魔心狠手辣,嗜血杀戮,怎么可能会轻易解了他们身上的炼魂焠血!不过,就算死,她也会和景少哥死在一起。 可眼前的人燃起了她生存的希望,她只有一种感觉,就是相信她! 天很快就亮了,风雪漫漫,狼博山周遭白茫茫的一片,隐约能从积压的风雪中看到一点青绿。 大战,就在今天! 胜败,也仅在这一刻! 锁门关上战斗的号角吹响,肃杀之气在这寒风凛冽雪花乱飞的狼博山上弥漫笼罩。 伏击在山谷四周的他们沉声凝色在等,狼烟四起,竟覆盖了白茫的雪花,即使距离再远,那股在战场上擂鼓叫阵声声划破长空,遥遥传来,银屏倾,铁马出,声若海之宽广,波澜壮阔,气象万千。 半个时辰后。 “来了!”季见杞冷目看向前方,冷然道。 众人屏息放目望去,尘烟四起,雪花飘零,密密麻麻的盔甲大军气势如虹,那随寒风呼啸飘荡的黄色旗帜骇然写着一个‘丹’字! 来了! “看来,师父已经成功将他们引到这里来了,下面听本少将号令,没有本少将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季见杞凝目微眯望着那面黄旗,冷光自眼眸深处乍现,沉声对自己身后的士兵道。 五千步兵以行动回应了季见杞的命令,五千步兵匍匐在丛林处,隐匿好自己的踪迹。 一直追杀北天擎带领的大军的丹麓国将军追到狼博山下,忽然大手一挥,大军停驻在原地,领兵将军满脸萧杀环视四周,一双如狼般的眼眸迸发出狠光,低头看了眼积压了几层的厚雪,浓眉紧紧皱起,刚刚攻打锁门关,没想到北天擎竟然会亲自上阵带兵,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曾败在北天擎手上,如今攻打锁门关,他手持五万大军,而北天擎才仅仅一万士兵不到,不血洗当年耻辱,难泄他心头之恨! 谁知这老匹夫眼看打不过竟然逃了!哼!到了他手上哪能还会让这老匹夫逃!呸,那老匹夫居然做逃兵,还逃得那么快!追到这已经见不到踪影了,本想跟着脚印追杀,谁料到今日大雪竟比前几日还要狂暴,眨眼间,别说脚印了,一点痕迹都被覆盖了。(..info) 该死! 丹麓国领兵将军朝地上啐了一口,决不能让北天擎那老匹夫给跑了!他势要北天擎败在他手里!忽然,他眼睛一亮,瞄到狼博山上的那个山谷,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好啊,北天擎,竟然逃到山里去!哼!这里将是你的葬身之地! 这位将军认为,任凭北天擎带领的军队逃得再快,也不肯定眨眼就消失在眼神,毕竟,接近上万人,所以,前方不远的还算隐蔽的山谷必定能藏人,宁可杀错也不放过,况且,他们势必攻下锁门关,其他人也得杀! 领兵将军长枪朝天一举,一声令下,五万大军斗志熊熊朝着狼博山上的山谷里冲去! 躲藏严严实实的沈绿兮透过重重细缝,非常满意看到如期中的效果! “上墨,水儿,我们准备去救人了!”看见丹麓国大军正朝着那山谷前进,沈绿兮也回头看向御上墨和卓木弥水儿他们。 “救人?救什么人?”御上墨还没回应,季见杞已皱起眉头,冷着声音。 沈绿兮没有提及要救若久景少的事,因为本来就打算他们几个私下行动,所以就想救了人再解释。 “说来话长,等下我们救了人,打退了丹麓国的人再跟你说,风影流尘留给你,御家暗卫军的威名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杏雨梨云我要带走了,你的战场,我在旁边欣赏你的飒爽英姿就行,不过,别给我带着一身的伤回来!”沈绿兮简单说了几句,到最后,还是撂下了一句恶狠狠的警告。 风影流尘虽说从未在战场上杀过敌,但作战经验绝对不逊色于见杞手上的精兵,甚至,四人的配合度和武功,在危险时刻,带着他们逃离不会是个问题,留下他们四个她心里也安心些,起码有个保障,她身边有御上墨,杏雨梨云护身,卓木弥水儿和卓木弥兰羽有自保的能力,他们要逃脱,并不困难。 季见杞深深看了沈绿兮一眼,随即视线转到御上墨身上,冷然道,“她要毫发无伤。” 御上墨只是淡淡一笑,手,环上了沈绿兮的纤腰,眉眼间,是不容忽视的自信。 “你给我看好你自己!明知道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倒是你,你要是敢连命都不顾和人家不死不休,看这仗打完之后我怎么跟你算…。哦,教训你!”刚准备脱口而出‘算账’二字时,沈绿兮猛然想起之前被调侃的事,立即把话噎了下去,连忙改口。 匍匐在后面的众步兵听得一脸汗颜,这沈姑娘好大的口气啊,居然威胁他们的少将,还说要教训他们的少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竟然口出狂言说要教训一个战功显赫的少将军? 这结果,还用想吗? 不过,季见杞和御上墨了解沈绿兮的都知道,这丫头说到就肯定能做到,甚至乎连认识不久的卓木弥水儿和卓木弥兰羽也也有一丝认同,她那诡异的毒术,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不难。 兵分两头,御上墨和沈绿兮,卓木弥水儿和卓木弥兰羽和杏雨梨云朝着山谷的方向慢慢靠近……。 “山谷里的人还不出来呢……五万大军这气势可不低调,动静那么大,他们倒忍得住气……”沈绿兮被御上墨带到山谷附近的灌木深林隐匿着伺机,旁边跟着杏雨梨云,身后是卓木弥水儿和卓木弥兰羽,他们姑侄二人实力较弱,跟在杏雨梨云身后也好有个保障。 “傻瓜,你以为没动静,山谷入口那几个隐蔽的地方早就藏了人了,而且,都是高手。”御上墨有些好笑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长指伸出给沈绿兮指了几个山谷周边几个隐秘的地方,低声笑道。 沈绿兮恍悟,顺着御上墨刚刚指过的方向望过去,眯起了眼眸,除了层层叠嶂的灌木厚叶,一整片白茫茫的雪花,她也没看出什么,不过,自己夫君都说了对方是高手,自己一点内力都没有的‘弱女子’自然看不出什么,但,是高手就好!最好等下他们出来的,全是高手! “啊!就是他!”忽然,身后的卓木弥水儿双手捂住樱唇,双目张大,脸色掩不住的惊恐,惊呼出声,不过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声音也不大。 沈绿兮看了过去,眉眼一挑,十几个身穿黑袍,头罩黑帽的男子从山谷中走出,为首的男子的黑袍与其他人的有些不一样,黑袍胸前绣着一个惊悚吓人的白色骷髅头!仿似一个鲜血的诅咒,渗人寒骨! 嗯?沈绿兮垂眉,看了眼刚刚将自己搂紧的手,抬眸,正捕捉到御上墨脸上几不可见的一丝异样,他认识那个黑袍人? “就是他,就是那个恶魔在我和景少哥身上施了炼魂焠血!”沈绿兮思忖间,身后卓木弥水儿略带颤抖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三分惧怕七分恨意。 闻言,沈绿兮视线再度落在那为首的黑袍男子身上,清眸渐渐眯起,血腥,她在那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虽然距离很远,但她的感觉绝不会有错!那感觉,就像,就像,他整个人,甚至是灵魂都充斥了血腥的气息! 很危险!非常危险! 沈绿兮忽然庆幸,有丹麓国的那五万大军‘帮忙’打头阵,否则,她有预感,即使他们最终闯了进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这股势力,这个黑袍男子……是谁?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前方厮杀兵器相碰的声音传来,沈绿兮稍稍回神,哦?已经打起来了?望见山谷中又走了十几二十个黑袍人,和丹麓国的五万大军打起了混战! 风影流尘说的没错,这股势力确实很强,五万大军不停地有人倒下,那些黑袍人居然有些毫发未伤,有十来个也只是受了轻伤! 不过,蚂蚁多了咬死象,武功再高,内力再深,对方终究是多出不是一星半点的五万大军,就算耗,那些黑袍人也是撑不了多久。 “我们现在进去吧!”眼见两方人打到难分难舍,沈绿兮当机立断说道。 就算山谷内还守着有人,只要为数不多,不用武力,她也能解决。 几人趁无人发现之际,闪身便进入了山谷中。 沈绿兮惊讶的睁大眼眸,清澈的水眸被一片鲜血般的艳红映得火红,这…。这山谷里面,是一个山洞?不,是一个血色洞窖? 血腥味!很重的血腥味! 而且,这股血腥味和那个黑袍男子所感受的一模一样! 血洞的诡异,让沈绿兮神色收敛些,也许,里面有未知的危险也说不定,掉以轻心,不是她的作风。 卓木弥水儿在前面带着路,卓木弥兰羽紧跟在她身后,双目警惕环视提防四周,手中握着一把短剑,俊脸上的几分邪气早已褪去。 “明明是这边的,可为什么……。”走到一个转角,卓木弥水儿又急又担心地停在原地踱步,原是妩媚动人的眼眸盈满担忧,看着眼前与印象中并不符合的暗道,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眼眶都要掉出眼泪来了。 沈绿兮也察觉到了异样,瞧水儿的神情,这里的地方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化,拧眉看了看周围血红色凹凸的墙壁,鲜红的血壁像是会滴出血般,诡异渗目。 看了眼左边的暗道,沈绿兮抿抿唇,迈出步子,正要往前走,却被身边的御上墨拉了回来。 “别乱走,这里设了阵法。”御上墨低沉微凝的声音在这诡异的血洞里响起。 沈绿兮脚步一顿,惊讶抬头,看着御上墨若有所思的绝代容颜,阵法?这小小的山谷里居然设了阵法? 卓木弥水儿和卓木弥兰羽听见后也安静了下来,显然,他们也没料到这里会有阵法。 “阵法?看来,这些黑袍人真的很神秘啊,夫君,你会破阵吗?”沈绿兮低喃了句,扭头看向御上墨。 御上墨一身墨衣,火焰般的血红色让他绝代清潋的容颜浮上一丝潋滟,薄唇勾起一道轻柔的弧度,只见他朝杏雨梨云的方向望去,“日梨。” “是,少主,少夫人,属下马上破阵!”日梨走出,面无表情恭敬说道,话落,人已经环顾起四周的景象。 沈绿兮微微诧异,没想到御家暗卫军不止武力高强,还深藏不露啊! 杏雨梨云待在她身边那么久,她都不知道原来日梨居然是个破阵高手! 像是想到了什么,沈绿兮视线扫过日杏、日雨、日云三人,目光在她们三人中游走,那赤果果的眼神让杏雨云三人莫名其妙的汗毛竖起。 啊…。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想日梨一样,有别的能力。 不消一会儿,日梨在血红的墙壁上伸手划了几下,轰然间,前面的暗道燃起了火红的气雾,瞬时间向他们袭来! “快!闭眼,屏气!”沈绿兮瞳孔一缩,只来得及惊呼一句立即闭上眼睛屏起气息。 半刻钟后,红雾散去,沈绿兮赶紧大口大口的吸气,妈啊…。这血洞不仅诡异,还机关重重,破了个阵居然也设有机关,幸好她反应的及时,沈绿兮一边呼吸着空气,一边注意其他人的情况,看着只有自己夫君恢复了状态,其他人还憋着气闭着眼,卓木弥水儿和卓木弥兰羽的脸都憋红了,杏雨梨云好很多,许是内功深厚的缘故…… “咳咳,你可以睁眼呼吸了……”沈绿兮掩笑轻咳两声,再憋下去,人还没找到,就得先抢救去救人的人了…… 卓木弥兰羽反应最快,直接贴着墙壁,甩起衣袖就拼命呼吸,可见方才的憋气快要达到极限,要是再多几秒钟,估计就得窒息而亡了。 “绿兮,刚刚…。那股…。红雾有毒?”卓木弥水儿被血壁映照艳红的俏脸因刚刚憋气又染红了几分,一边扇着风,一边喘着气问道。 “也不至于,不过,应该会迷惑人的心智。”沈绿兮耸耸肩,她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也许是这身体本能的警惕,对这些诡异的东西比较敏感。 “阵法破解了,我们要走的,应该就是这边。”御上墨望着刚刚红雾涌出的血红暗道,长长曲折的暗道宛如一条阴森恐怕吐着蛇信子的毒蛇般,如琉璃般光彩夺目的眸子微微敛起,血红的诡异光芒映照下,眸光妖治而魅惑。 顺着诡异蜿蜒的血红暗道摸索往前,越往前,沈绿兮眉头拧的越紧,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气在丹田中蓦地浮起,潜意识的,沈绿兮伸手捂住了胸口,骇然发现,自己此时的心跳居然比平时快了一倍! 小脸微白,沈绿兮压下心底的凌乱,脑袋却有些混乱,这,是怎么回事? 似是察觉了自己妻子的异样,御上墨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发顶,“怎么了?”在瞥见沈绿兮略显苍白的脸容时,神色一沉,心中顿时一紧,如玉的俊颜隐在血红的暗影下看不清楚表情,“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琉璃般的黑眸凤目顿时涌上了暗沉,丝丝清寒笼草周身,整个血红的暗道也拢上了一层阴暗寒冽之色。 沈绿兮强压下心底兀地涌上的莫名心慌,阖上眼半响,再度睁眼,一缕摄人的犀利精芒骤然浮现,心中思绪乱飞,思及御上墨还在担心,飞快敛去了眸中的复杂,缓缓抬起清眸,展颜轻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们先救人。” 说完,也不管御上墨信不信,沈绿兮垂下了头,低垂的眼中一片清明冷然,唇边勾起的笑容透着一丝冷冽。 这血洞,似乎只对她有影响……。 御上墨抿唇不语,一双琉璃眸底的暗沉褪去,涌上了一片不见底的深谭。 几人脚步加快,没过多久,一个房间大的红色铁笼映入几人的眼帘。 卓木弥水儿双眼瞬间涌上了一层水雾,视线定定地锁住了红色铁笼里的人…… “景少哥……”低哑干涩的声音自苦涩的喉咙艰难逸出,带着浓浓的心痛和深情。 卓木弥兰羽双眸难以置信地霍然睁大,血笼里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缩成一团的黑影如针芒般,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双目,他只觉得嘴巴干涩得很,发不出一丝声音,脚下犹如被注了铅石般,迈不开一步。 顾不上眼中酸酸的是什么,卓木弥兰羽双眼一眨不眨,那…。那是景少? 红色铁笼里关着一个衣衫残破,头发散乱,披盖住了整张脸,在血红的光芒映射下,那人四周的地面上全是鲜红的血…。有新鲜的,有干涸了许久已经凝成暗红的血迹,那样的刺目…。 卓木弥水儿忽然像发了疯一样想要跑过去,沈绿兮立即给了日杏一个眼神,及时拦住了她。 “我们一路走来都不大太平,更何况这里应该是他们关押人质的地方,水儿,你先不要激动。”沈绿兮轻抚着卓木弥水儿由于激动颤抖不已的纤背,微微叹了口气,看向御上墨,“夫君,这里可还设有阵法或是其他机关?”不怕一万,最怕万一,救人是肯定的,但过于盲目反而适得其反。 御上墨淡淡扫视了一周,最后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血笼旁边的血池凝视了许久,眸底闪过一抹锋芒,瞬即转逝,神情微敛,偏目望向自己妻子时,眸光已如水般温柔,“没有,不过……”神情莫测看了眼血色的铁笼,御上墨缓缓道,“这血笼想要打开,恐怕有点困难。” 卓木弥水儿一听,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至,那股无助心慌的无力蔓延四肢百骸,红唇早已被咬破,泛出了丝丝血色。 沈绿兮微微蹙眉,“没有办法吗?”有点困难,没说没有办法是吧? “这血笼虽然称不上无坚不摧,但要破开,需要比之更坚锐的武器。” “哦?”沈绿兮清眸轻闪,不是无坚不摧是吗……不知道她的宝贝能不能破开…。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日云,将我交给你带来的那个包袱给我。”非常时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了人再说! 御上墨微微诧异地望着沈绿兮接过日云背上的包袱,那是一个很大的包袱,只见沈绿兮埋头翻找了一下,白皙的手上就多了一把手臂长的银色弓箭! 银色弓箭一现,映亮了沈绿兮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银色,诡异的是,银色的光芒五光四射,血洞的血红色竟渐渐淡了下来! “银弓如芒,羽箭夺命,一弓一箭一天下。” 看到沈绿兮手上的银弓羽箭,御上墨脑海中忽然闪过几年前传遍天下的一句话。 “夫君,我来试试看能不能破开这破笼子!”沈绿兮没察觉自家夫君探究般的目光,径直拿起自己的弓箭走到笼子上那把巨大的锁头,嘴角几不可察的轻抽了下,那恶魔有必要么,关个人设三关置五阵。 沈绿兮敛起心神,目光如炬,娴熟地拉起手上的银弓羽箭,清眸银光一闪,手陡然一放,砰的一声碰撞之后随之而至是一声巨大的重物落地声,砰!又一声,血笼的门失了锁头,悄然打开…… 倍有成就感的露出一个明媚的笑靥,沈绿兮转过身,刚想炫耀几句,蓦地发现御上墨几人正定定的看着自己,那眼神…。似乎比血洞还要诡异…… 咽了咽口水,沈绿兮疑惑地眨着眼睛,“怎么了?”这锁都让她打开了,他们不是应该高兴么…。怎么一脸奇怪的盯着她看? “银弓羽箭…。银弓羽箭…。天哪!你该不会就是几年前震动天下的银羽公子吧!”卓木弥兰羽一脸震惊,在沈绿兮拿出银弓羽箭时,他也是觉得有一丁点的奇怪…。可,可,当她居然轻轻松松就破开了那把大锁,那一丁点的奇怪已经酝酿成巨大的漩涡,震惊无比! 他这一吼,成功让沈绿兮僵在原地。 御上墨墨玉的琉璃眸子一片清澈如泉,眉眼间以往的清冷淡漠之色散开,凝视着沈绿兮僵硬的脸容,目光格外柔和,“原来兮儿才是深藏不露啊……”语气中的微愠让沈绿兮顿时欲哭无泪。 杏雨梨云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早已骇然一片,望向沈绿兮的眼神除了以往的尊敬之外,又多了几分崇敬和膜拜。 他们的少夫人竟然就是销声匿迹了几年的银羽公子…… 放眼天下,谁人不知银羽公子的大名! 银羽公子神秘莫测,人人只道这个英雄少年是元朝王国季少将麾下的入幕之宾,三年前,银羽公子一把银弓,一支羽箭,与季少将携手上阵杀敌,银弓羽箭一出,谁与争锋,没有银弓羽箭射杀不了的人,没有能躲得过银弓羽箭的人,三场大战,成就了一名惊才绝艳的女少将,同时也扬名了一个神秘莫测的银羽公子!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沙场杀敌,一个银弓羽箭辅助,杀戮血腥的沙场上,气质冰冷的女少将和银面风姿潋滟的银羽公子早已传成了一段佳话,可自三场大战之后,银羽公子便像在人间蒸发了般,再也没有了消息,沙场上也独有季少将一人风姿绝艳,可每每这个时候,人们的脑海中,总会浮现出一个银面风姿卓越的身影…。 银弓如芒,羽箭夺命,一弓一箭一天下。 银羽公子销声匿迹的同时,一句名颂天下的赞扬随之风卷大街小巷。 只有银羽公子不想杀的人,没有银弓羽箭杀不到的人。 沙场上,银羽公子,便是一个传说。 沈绿兮掩脸…。原来自己依旧还是个传说……而且,千万人正迷恋着她…… “那,那个…。我们先救人吧……”沈绿兮后脑勺滴下了巨汗,心虚的不敢望向自己夫君灼热的眼睛,心里委屈不已,不就是隐藏了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身份嘛…。 “救人?这世上还没有人能从我血魔手上救人!” 一道阴测测的嘶哑的声音忽然响彻整个血洞! ------题外话------ 呼呼~冒个泡~继续爬走码字~o(n_n)o~ 展篇 三十二 沈小妞的憋屈童年 如鬼魅般阴森的声音让沈绿兮不由打了个冷颤,全身血液仿似浸入了冰河般,一股阴寒像是来自灵魂般,心底的寒气一寸寸的生了起来沈绿兮下意识看去声音响起的地方,一袭绣着白色骷髅头的黑袍映入眼帘,黑袍自那人的头掩盖了整个身子,如鬼魅般恐怖心惊,让人毛骨悚然。[..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御上墨在声音响起时便已到了沈绿兮身边,早已得到暗示的杏雨梨云动作飞快地救出血笼昏迷了若久景少,拉过被惊吓住的卓木弥水儿和卓木弥兰羽站到了御上墨和沈绿兮身旁。 “桀桀桀……进了我血魔的地盘,就别想出去了!”阴测测的嘶哑声音再次从那黑袍人口中吐出。 血色浓重,如腐烂的尸体上流出来黯黑冰凉的血,蜿蜒覆盖了整个地面,加上黑袍人阴测嘶哑的声音,淅沥的血淋淋似的在血洞里,四周的一切仿若血潮般,血红的墙壁如同疙瘩皮肤开始溃烂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御上墨疏璃的眸光云雾缭绕,瞥向那黑袍男子,淡淡的声音传出来,透着一丝不明的情绪,“血魔?想不到消失了这么多年的血魔竟也再次现世。” “哈哈哈,小子胆色不错!世人竟还记得我血魔…。”黑袍人微微一动,似是看到了卓木弥水儿,气温陡地降了些,“桀桀…。小丫头,胆子不少啊,居然带人闯入了我血魔的地盘!” 似是想到了他的狠辣变态手段,卓木弥水儿吓得脸色煞白。 沈绿兮虽觉得自称血魔的人阴森恐怖,却没有多少惧怕,但对血魔的实力却有几分忌惮,能从五万大军中安然无恙,还有心情进来拦截他们……人不怎么可怕,实力,不得不重视! 像是察觉到沈绿兮的打量,阴冷的目光扫了过去,黑袍的遮挡下的那双阴森瞳目一闪,黑袍人突然伸出手,直指沈绿兮,“留下这个女人,本教主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几人脸色一变! 沈绿兮一双透着冷光的眉眼微微挑起,要她留下?! “桀桀桀……多少年了,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纯正美味的鲜血…。”血魔阴森森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沈绿兮身上游走,直勾勾地目光仿似看到了透过她的身体那温热流淌的血液! 御上墨神情一凛,如锋芒般利刃的目光扫射向血魔,周身萦绕着无尽的寒气,黑眸中的高深莫测郁结为山雨来前的阴霾,一寸一寸缓缓席卷散布开来。 沈绿兮猛搓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恶心,太恶心了! “你能不那么恶心么?”受不了那股渗人的作呕劲,沈绿兮十分嫌弃的翻着眼,“威胁归威胁,别用这种作呕的眼神盯着我看,我嫁人了,不适合你…。”就算适合,也不会给你机会…。 黑袍人血魔伸出的手微不可见的一僵,可惜黑袍遮挡了全貌,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卓木弥水儿虽吓得脸色依旧苍白,但听到沈绿兮那嫌弃的话还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那…。那个,绿兮…。这恶魔似乎不是你所说的那个意思吧…… “还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算你对我的血有兴趣也没办法,你应该去找你的父母解决这个问题!”此刻,沈绿兮已经断定黑袍人血魔不是有妄想症就是有精神病,她的血很稀罕,这个她了解,但也轮不到这个阴阳怪气的人稀罕好不好…。 太恶心了! “你!好你个臭丫头!竟敢糊弄本教主!”血魔阴测恐怖的声音透着一丝怒气。 沈绿兮秀眉一竖,脸色微愠,不由得脱口而出喝了句,“你堂堂血魔哪能这样无耻的,冤枉我一个弱女子!” 汗! 认识沈绿兮的人都不由倒吸一口气,齐刷刷地望向那张干净透彻却浮出一缕薄怒的俏脸,弱女子…。弱女子…。毒遍天下无敌手的她是弱女子?手持银弓羽箭的她是弱女子?最重要的是,她居然直接骂那个可怕的血魔无耻?!虽然他真的很无耻,但是大姐…。姐姐…。你就不能在心里骂几句就得了呗,干嘛要说出来呢! 血魔不知是被沈绿兮那句无耻给骂懵了,还是被沈绿兮忽然爆发的气势震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从他微微轻颤的身躯可以看出,他明显是被惹怒了…… 无耻,无耻!他堂堂血魔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大骂无耻! 顿时,血魔狠毒的眼神扫向沈绿兮,他的视线宛如毒蛇,不禁让人有一种被蛇缠绕住脖子的窒息感。 一股凛冽的杀气自他黑袍里散开,如染血的手宛如毒蛇般迅速朝沈绿兮抓去! “杏雨梨云,散开!布阵!”御上墨沉声冷道,随即一手抱起沈绿兮,脚下微转,侧身便避开了血魔的袭击。 杏雨梨云将卓木弥水儿姑侄二人和若久景少带到一旁,迅速抽出腰间的软剑,冷眸一凝,长剑挥舞,犹若闲庭散步般刺去正再次袭向自己主子的血魔! 四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四道清秀绝丽的身姿血魔周身穿梭翻卷,刚劲的剑花,时而直直逼血魔门面,时而俯身侧击,时而飞旋合击。 杏雨梨云堪堪能暂时应对血魔狠辣阴毒的招式。 御上墨旋身将沈绿兮带到卓木弥水儿他们身边,随即飞身加入了打斗,墨衣飘袂,墨色发丝肆意张扬,修长的身姿似灵蛇蜿蜒,墨衣翻卷,飞掠而去时,带走劲风一阵。 沈绿兮拧眉看着眼前的打斗,渐渐眯起眼,盯着黑袍血魔看了许久,这人,似乎有用不尽的体力,而且,招招出手狠辣,掌风带着杀气,若不是杏雨梨云配合默契,不知道被阴了多少次!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她还担心着见杞他们的情况呢…。 沈绿兮忽然用力握住手中的银弓羽箭,眼眸一凝,呃?对了,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她偏不信,还能有人能躲得过她的箭术! 银光乍起,沈绿兮再次手执银弓,眼眸半阖,凌厉的目光直直投向出手狠辣的血魔,沈绿兮薄薄的红唇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血魔…。就尝尝宝贝重出江湖后的第二箭吧! 咻! 白光闪过,羽箭如狂风闪电般倏地直射向血魔空门大开的后背! 银色的光线,环绕在那抹浅绿色身影四周,散发着璀璨的银光。 ‘哧’长箭入肉的声音,伴随而至的是血魔撕裂般的吼声哀嚎,“啊——” 杏雨梨云动作行云流水般迅速将人围了起来。 好精准凌厉的箭术! 御上墨扫了眼没入血魔背后的羽箭,琉璃般淡然的黑眸浮起一丝惊诧,一箭一天下,如果兮儿多箭齐发,恐怕连他,也避过如此凌厉难缠的箭风。 沈绿兮收回银弓,静静看着跪倒在地上的血魔,眼眸微冷,哼!刚刚那掌居然想杀了她夫君,这一箭,可不好受!龙有逆鳞,这倒霉血魔好死不死正好踩中了沈绿兮逆鳞!本想只打算射伤他一只脚,牵制着他就行,哪知沈绿兮刚想放箭射出之时恰好看到血魔对御上墨挥出致命的一掌!虽然知道御上墨肯定能避得开,但心中那股火气蓦地腾起,沈绿兮想也没想,直接给了他重伤的一箭! “臭丫头!你竟敢放暗箭!”血魔中箭后立即点住了几个穴道,止住了不停流出的血,恶狠狠地朝沈绿兮怒吼了声。 沈绿兮不甚在意地撇了撇嘴,“不好意思,是你自己不才,防不住我的暗箭。”明明是他自己动了杀机,她为毛要手下留情,她又不是圣母!再说了,对这种残害无辜生命的恶魔,她不觉得自己有多卑鄙…… 血魔浑身发颤,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忽然,他黑袍猛然一挥,杏雨梨云立即举剑准备迎战,谁知黑袍挥起涌出了一股红雾,御上墨眼眸一凛,内力一运,瞬间将杏雨梨云撤到身后,自己以极快的速度退了几步。 红雾散去,原地只剩下了一滩血水,血魔的身影早已不见了踪影。 “跑得够快…。”沈绿兮冷哼一声,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红雾散去的地方,抿了抿唇,她并不担心血魔会用那阵红雾来对付他们…。 因为…。沈绿兮勾起了一抹邪恶的笑,抚摸着自己的宝贝银弓,刚刚那一箭,可是涂了毒的,他还有能力逃跑已经都吃惊了,怎么可能还有多余的力气击杀他们! “咳咳咳…。”一直昏迷着的若久景少忽然咳了起来。 “景少哥!”怀里的人终于有动静,卓木弥水儿连忙动作轻柔地将他遮脸的散发拨开,可当看到拨开黑发后的那张满是血痕伤疤的脸时,心中,疼痛的几乎窒息,手,轻柔颤抖的想要抚上那张曾经英俊邪魅的俊颜,却滞在半空,迟迟不敢触碰这张触目惊心的脸,生怕一个不留神,徒添若久景少的痛苦…… 卓木弥兰羽隐着眼泪,强逼着自己移开了视线,然而,好似被一记重拳猛然击中,心,生出一股尖锐的疼痛。 “水儿……你,你没事就好……”似是不知道自己脸上模糊不清看不出轮廓的模样,若久景少艰难地睁开双眼,独独那双璀璨如九星明珠的黑眸,仿似印证,这双眼睛的主人,曾经的风采绝潋。 卓木弥水儿早已泣不成声。 沈绿兮将银弓递给日杏,撩起裙摆,屈膝,手已搭上了若久景少的脉搏,秀眉渐渐拢起,良久,才撤回纤手。 “先带回军营。”将一颗入口即化的丹药塞到若久景少口中后,沈绿兮望入卓木弥水儿希冀的眼眸,只说了一句。 卓木弥兰羽负责抱起若久景少,几人原路退出了山谷。 一踏出山谷,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冰雪的寒气扑鼻而来,格外的沁寒。 遍地的尸体,令人心生呕心的是,那些敌军的死相恐怖恶心之极,表情痛苦恐惧,死不瞑目,可见出手杀人的黑袍人的凶残狠毒。 沈绿兮眼尖的瞥见了黄色大旗旁的那具尸体,不正是那个丹麓国的领兵将军!扫了眼雪地上的尸体,五万大军,恐怕已经死伤无数,将军一旦陨落,手下的将领群龙无首,恐怕能逃的也逃了,看这一路蔓延至狼博山脚下便知道了,但里面也有不少的黑袍人尸体,应该算是两败俱伤? 都死了才好! 省得一个祸害人间,一个挑起战争!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便回到了锁门关第一关卡的城池内。 沈绿兮用了一个晚上将若久景少体内的暴动施针镇压,又喂了几颗疗伤丹药,然后给了一瓶愈合膏让卓木弥兰羽给他涂上若久景少身上和脸上的伤口,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应该是个美男子,要是毁容了可不好。 “你们在这里照顾他吧,明天等他醒来,我们再谈解炼魂焠血的事。”沈绿兮拍拍卓木弥水儿的肩膀,看了眼她红肿的双眼,轻声说道。 “嗯,绿兮,谢谢你,要不是你……”卓木弥水儿望着昏睡的若久景少,心痛不已,更是对沈绿兮感激不尽,若不是她和她夫君,她和景少哥,恐怕…… “没事的,帮他上完药之后,你们也回去休息吧,相信他明天醒来也不想看到你们两个憔悴的样子。”沈绿兮笑了笑,交代了句之后便推门而出。 “好了?”闲适倚在红柱上的御上墨懒懒抬眸,墨色的缎袍质地柔软滑腻,在风中微微一荡下摆如同流水般的轻轻翻滚,清隽绝潋的脸庞在月夜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望着她时眼眸里柔情似水,几乎能让人深陷进去。 沈绿兮点点头,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施了一晚上的针,不累是假的。 见状,御上墨移开几步,便到了她身旁,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覆上,一股暖暖的热流自肩膀流入四肢,延至丹田,不消一会,沈绿兮便觉得肩膀上那股酸痛没有了,抬眸看向御上墨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那闪亮亮像挖到宝藏的星星眼不由得让御上墨勾唇浅笑。 “夫君,想不到你还是一个移动按摩器啊……”沈绿兮的清眸眨巴眨巴的晶亮。.info[] “移动按摩器?”陌生的字眼让御上墨轻吟重复了句,琢磨着这几个字的意思。 “嗯,称赞你的话。”沈绿兮绝对认真地与他对视,一脸我在称赞你的表情。 御上墨漂亮如墨的琉璃眸子静静看了她一眼,嘴角含着的浅笑让人心醉神迷,俯身倾下,“兮儿有直接点的奖励么?”呼出的气息都几乎拂在了她的脸上,带着丝丝诱惑的意味。 沈绿兮心微微的触动了一下,忽然眼眸转动,顿生起了捉弄之心,朝着御上墨勾了勾手指,“奖励啊…。嗯,夫君,你靠近一点!” 自己小娘子意外的配合让一向精明睿智的御上墨挑了挑眉,却依旧笑着靠近了些。 沈绿兮垂下的眸子偷了腥的猫笑得狡黠,待御上墨低垂下头靠近之际,她突然伸出手覆上御上墨的发顶,语气煞是认真的哄道,“乖……墨儿做的很好,姐姐疼……” 扑哧! 还没说完,沈绿兮自己就受不了笑了起来,御上墨慢条斯理站直身子,好整以暇斜睨着笑得弯下了腰的某娘子,忽尔,猝不及防地揍近她耳际,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根,“墨儿不要兮儿疼,墨儿想要兮儿亲亲……”暧昧无赖般的语气自他好看的薄唇轻缓吐出。 沈绿兮笑容一僵,神情窘然。 这是…。反调(和谐)戏? 沈绿兮嘴角几不可察地轻抽了下,风姿卓绝举世无双的御上墨,竟然调(和谐)戏她?! 看着某娘子变幻莫测的小脸,某大神心情甚好,且,对调戏神马的戏码,也玩上瘾了,月光的笼罩下,那清隽绝潋的男子眨眼换成了一身的无赖俊男,可居然,还该死的好看迷人,那一双动人的琉璃黑眸,透出丝丝邪气和含情笑意,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近似透明,流转着诱人的光彩…。 “兮儿不是要奖励墨儿吗?墨儿等着呢!”御上墨把他那张人神共愤的俊颜又凑近了些,几乎贴上了沈绿兮诱人的红唇! 沈绿兮扯着嘴角,受不了的朝御上墨的头就敲了一把,“你不适合做无赖……”太诡异!重点是,她居然差点就经不住诱惑了…。这祸水! 御上墨漂亮的眸子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唇角笑容依旧,一眨眼,风华绝代的一身气质再现,“兮儿,玩得可尽兴?”他可是委屈自己形象陪娘子呢…… “不如夫君尽兴…。”沈绿兮幽幽说道,丫丫的,谁现在笑得一副欠揍的模样…。 御上墨凝视着月下这张干净清雅的脸容,突然开口道,“娘子,你是否该和为夫解释一下与季少将有天作之合的银羽公子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绿兮总觉得御上墨在讲到那‘天作之合’四个字时咬字好像重了些…… 沈绿兮眨眨眼,望向分外清冷的月儿,清秀的脸容拢下了一层淡淡月华,神情有些古怪,“这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 俗套又幽怨的语气让御上墨眉头微微动了下。 故事的始末要追溯到多年以前。 那年,咱们的沈大小姐还是个小女娃,那时已和比自己年长两岁的季见杞和年长一岁的北丹青成了八拜之交的手帕闺蜜……想当年还年少,回想那不堪回首的往事,沈绿兮也不由得鞠了一把泪,灵魂附身而来的沈绿兮在当时同龄的孩子看来,也算是个异类,但也称得上是正常,之所以说是正常呢,作为沈家的千金,知书识礼,举止大方,小小年纪,小淑女的名号就已经是响当当的了。 而之所以是异类呢,这沈大小姐与普通闺阁女孩的爱好实在是大相庭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没一样感兴趣,甚至是讨厌,虽然在外人面前掩饰过去,可谁也不知道,文墨不对头的沈大小姐身后却有个七窍玲珑的贴身侍女,素笙姑娘,有这位帮手在,沈大小姐的表里不一的生活是过得风山水起。 话说某一日,还是小女娃的沈大小姐前往季府看望好友,正巧碰到季见杞在练习剑法和武术,季见杞从小就已经跟着北天擎习武学习兵法,那一天,却是沈绿兮第一次看见季见杞挥洒剑法,顿时孩子心性被激发,倍感新鲜,就死缠着季见杞要她教几招,耍耍威风。 那时候小冰山的季见杞被缠得不耐烦,就教了她几招,接下来好几天,沈小妞都很积极的跑来学武,而小冰山的季小妞看见自己教的‘学生’那么努力,也开心起来,可是,她开心没多久,沈小妞懒惰的根子就出来了,耍了没几天的剑,就不肯再练了,差点没把季小妞这个小冰山气成火山! 而恰逢沈小妞前去摊牌和自己好友不肯再练剑的时候碰上了北天擎前来指导自己的徒弟,又很不巧的撞见了沈小妞挥剑耍了那几招,顿时就抓住沈小妞的小身子大喊‘练武奇才’死活要求她和自己徒弟一起练剑。 “唉……”沈绿兮避轻就重说到这,难掩哀怨地叹了口气,当然,让素笙为自己掩饰那一段,她才没那么傻讲出去…… 不过,沈姑娘,你确定你夫君猜不到? 御上墨听得入神,含笑看着她,示意她赶紧继续说,他听着有趣得很。 沈绿兮太阳穴突了突,挑眉继续幽怨诉说着自己那不堪的破事儿…。 话说,北天擎当年一口咬定懒惰成性的沈小妞就是个练武奇才,死活不肯罢休,甚至差点上门拜访了她父母,沈小妞在老奸巨猾的北将军威迫利诱下,含泪答应了。可一向懒散的她,除了对医毒能不倦不烦,其他的事情可谓是三分钟热度,没隔几天,沈小妞就哭闹着在地上滚打,说什么也不肯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可北天擎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好苗子,也不肯放手,两个一大一小就这样僵持着,沈小妞对北天擎以老欺小感到很委屈,北天擎对沈小妞一哭二闹感到很憋屈…。这样一来一往,最后,把小冰山给惹火了! 最终,两人悻悻地商量了一个彼此满意的方案,沈小妞可以自选一种武学学习。 经过几番挣扎,沈绿兮最后挑了不需要修炼内功,不需要闻鸡起舞,不需要每天锻炼体力的,箭术! 归根到底,她就是一个懒人而已…。 “我的箭术,就是那时候开始学的!”说到自己居然被威迫学的箭术,沈绿兮开始咬牙切齿。 “哦?兮儿还没解释那银羽公子和季少将为什么会是天作之合的事呢……”御上墨幽幽的目光看过去。 他有想过以兮儿的性子,她的童年生活定是乐趣不少,没想到还真是…。 沈绿兮扯着嘴角,回忆起几年前的事,仿佛那段回忆隔得有些远,画面却依旧清晰,“其实就是三年前…。” 事实是,三年前,沈绿兮的医毒领域早已有所造诣,而且出于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她也特别喜欢外出采药,而每次出去,都会以宁隐寺为借口,让方丈帮忙掩饰,这事儿季见杞和北丹青都知道,三年前她对锁门关的狼博山很感兴趣,就打算前往那里采药,谁知让季见杞知道了,就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和她一起去,要么回家! 当时的锁门关附近,有一个小国,那个小国的人都生性凶残,为了锁门关城内的百姓,元朝王国打算灭了这个小国,当年,也是季见杞第一次领军出战。 沈绿兮无奈,只好随大队,但她女子的身份和沈大小姐的身份比较敏感,所以就换了男装,带了面具,为了防身,季见杞更是勒令让她把自己的宝贝,银弓羽箭带上。 后面的事可想而知,季见杞上阵杀敌时,不小心遇到了危险,沈绿兮当然出手相救,直接灭掉了敌方的将军,一箭成名,季见杞也以强势的进攻,无惧的魄力,一战成名! 谁知和这个小国的其他两个小国竟然联合起来想攻打锁门关,就有了传说中巾帼英雄,季少将成名的三大战役,和暗中与之配合完美的银羽公子。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传成那样,反正之后我都没用过宝贝了!”沈绿兮说完无奈摊摊手,表示当年的事传成那样她也很无奈。 “宝贝?” “哦!就是我的弓箭啊!” 御上墨默了。 “三场大战,兮儿都没失过手吗?”就算是箭术再好的人,也没听说过百发百中的吧…。 沈绿兮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我要射的人,肯定逃不了!”顿了顿,她又叹息道,“哎,我只是稍微了动了动手,谁知被人传成了神话……” 某大神继续沉默…。 第二天,大雪依旧纷纷扬扬落下,铺落在地上,漫天飞舞的雪花,使天地溶成了雪白的一片,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空气清清冷冷的迎面而来。 沈绿兮又替还未醒来的若久景少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他其他方面再无大碍,卓木弥水儿和卓木弥兰羽才松口气。 至于他和卓木弥水儿身上的炼魂焠血,他们也知道这急不来,更何况沈绿兮已保住了他们多了几年免受来自灵魂的折磨,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之后,沈绿兮走后,若久景少醒来。 卓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想法达成一致,就算解不了身上的炼魂焠血,他们也无悔了。 “怎么?那七皇子还想继续发兵攻打我们?”刚给若久景少施完针回来的沈绿兮听到季见杞的话后,微微扬起了秀眉。这七皇子,还真是难缠的家伙…。就不能消停几天再说么? “哼!生了锈的铁砧子,欠打!”北丹青眸中冷芒闪过,冷嗤一声。 “我说……丹青姑娘,要不你就牺牲小你完成打我吧…。” “滚!” 沈绿兮扬扬眉,笑了笑,默然。 “那就,让他从哪里来,就打回哪去!”季见杞冷冷放言道。 昨天那一仗,丹麓国大军损失了将近五万人,也不知道那些黑袍人用了什么秘法,竟然百来人不到,灭了差不多将近五万人!想到昨天诡异的厮杀的场面,季见杞微微拧眉,看向笑而不语的沈绿兮,“那些黑袍人是什么人?”那么可怕的实力,隐匿在狼博山,为的是什么? 沈绿兮愣了片刻,才微微敛起笑意,神情有些严肃,“不知道,不过,那领头的人自称叫血魔…。”说到这,沈绿兮忽然想起昨天交手时,自己夫君好像看似知道那血魔的来历…。 “血魔?”季见杞拧紧的眉未松,也为这未曾听过的名号感到一丝疑惑,想到昨天难以形容的交战,心下一凛,“那些人实力很可怕,似乎能操控一种秘术,你们逃出来时,应该也看到那些尸体了吧,手段阴狠,出手狠辣,要不是对方是五万大军,估计全都会被撕成碎片。” 听季见杞这么一说,山谷外尸体满地,血腥满布的画面袭向沈绿兮的脑海,而且,那个血魔,连杏雨梨云合力也不是他的对手…。要知道,杏雨梨云每一个都是顶尖的高手,更何况四人合力的围杀,可昨天,在御上墨出手之前,杏雨梨云合力攻打显然也不是过不了他的十招! 况且……他还拥有炼魂焠血这个独门禁术…… 经过昨天胜利的一仗,元朝大军的士气顿时气势如山河,节节上升,出征前走掉退出的那几个将领灰溜溜的跑回来美曰其名说是负荆请罪,直接让季见杞给扔到马圈去喂马! “重新整顿了一遍,我军如今的兵马是五六万左右,加上将近一万的精锐兵,兵力仅有七万,而丹麓国这一战,派出了十万大军!”从第二关卡整顿兵力前来的佟少衍沉声分析道。 丹麓国是四大国中人口最多的国家,每年招兵买马的人数也足足多出其他大国三分之一,仅仅是这三分之一的兵力,也足够能让人重视,所以,即使丹麓国是排行四大国之末,却依旧不容小觑。 昨天才损耗了差不多五万兵力,他们居然眼也不眨地又派出了十万大军,可见丹麓国兵力之强盛,再加上丹麓国突然崛起的那位七皇子可比丹麓国从前的帝君皇子手段要狠多了,不折手段为求达到目的,单凭这点,这一仗过后,难保四大国的排名不会重新刷牌…。 “七万对十万……人家整整多出三万呢,不过,见杞,我对你有信心,看,我可不只是精神上支持你,喏,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就暂时借给了你!”某女很没心没肺地拍着季见杞的肩膀懒懒说道。 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对于自己被一再外借之事继续保持沉默…… “兮丫头,老夫比较想目睹一番你银羽公子的风采啊!”某个英俊的老牌大将军不安好心的感叹,一身眼眸精光四射,他对几年前那三场大战好奇不已,捶胸顿足后悔死当时没跟着自己徒弟一同出战,事后,他又缠着兮丫头跟他上场杀敌,哎,没想到那丫头小时候就已经是个人精了,长大了简直是精成了妖!直接一句‘没兴趣’就给他打发了! 北天擎这话正中所有人的下怀,齐刷刷地都直勾勾地看向沈绿兮。 尤其是刚知道沈绿兮就是那名震天下的银羽公子的人,无不眼神闪亮。 更惊讶的是,原来一直来盛传的银羽公子,竟然是个女的……还是个有名有望的第一淑女…… 这世间,果真是无奇不有! 御上墨占有性般搂紧自己的娘子,淡淡扫了一周目露精光的一众人等,慢条斯理地缓缓说道,“这世间再无银羽公子。” 言下之意很明显,我家娘子是不会跟着你们上场杀敌的! 众人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想法,御家少主占有欲……好强! “夫命难拒,北伯伯,你要失望了。”沈绿兮眉眼笑成了一泓弯月,当年无意上场杀敌可是个意外,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着,而且,有见杞在,这仗要输也难! 果然,北天擎一脸失望外加几分幽怨瞪了沈绿兮几眼,臭丫头,就不知道要敬老么?!好歹自己也是她半个师父嘛!这丫头…。 “不过,我可以帮你抓一个人!” 季见杞眉梢轻挑,淡淡扫向姿态懒散笑容狡猾的沈绿兮,不用猜,她也知道她要抓的是谁。 “你要抓赵琼儿?”佟少衍惊呼道。能让沈绿兮计较了那么久了,除了背叛见杞,对见杞下毒的赵琼儿和那位幕后的七皇子,还能有谁?只是,这个能说抓就抓吗? “嗯…。有必要教导她,怎样下毒才是有技术,下什么毒才叫万无一失!”沈绿兮轻轻的勾起唇角,嘴角上扬的完美弧度明明是在笑,却让人感受到那比冬雪漫天要冷上三分的寒意。 嘶~ 原来看似最无害最温和的主才是杀伤力最强的…… “可是…。”佟少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牙说道,“那个叛军如今是丹麓国七皇子的爱妾,听说,就算是在战场上,赵琼儿也是待着那七皇子的身边。”意思很明显,七皇子身边一定有高手保护着,而赵琼儿待着他身边,无疑也是待着了保护圈里! 沈绿兮眼波流转,唇边的笑容染了一丝狡黠,“嗯…。少衍说的没错,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将那七皇子也抓来吗?” 咳咳! 佟少衍猛地被自己呛了几下。 无辜又无语地瞪着那笑得灿烂的罪魁祸首,他什么时候说要把那七皇子也抓了!再说了,能随随便便就抓得到的吗! “对了……那个丹麓国的七皇子叫什么?”沈绿兮挠挠头,歪头问道,总不能一直喊他什么七皇子吧!她倒想喊他混蛋多一点! 她一说完,立即接收到了几道鄙视的目光。 汗! 干嘛集体鄙视她!不就问个名字吗?问个名字也要鄙视她!嗷嗷!哼! “沈绿兮,你可以再没心没肺一点。”北丹青淡淡看了一眼,神情似笑非笑,透着浓浓地鄙夷。 沈绿兮这回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靠近自己夫君,她不就是没心没肺了一点点嘛…。至于挤兑她么…。 若是季见杞和北丹青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估计会每人赏她一个铁掌。 “丹麓国皇族姓东方,最近高调崛起的七皇子,叫东方流景。”御上墨在她耳边温声笑着解答。他的兮儿什么都好,就是懒了些,哦…。应该是太懒了些,连敌人的名字都懒得去记。 东方流景?沈绿兮在暗地嗤鼻,哼哼,那个混蛋应该叫东方风流才对!上场打仗居然还风流成性地勾引别人!祝他早已牡丹花下死才是! “丹青姑娘,要是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将留住他的命,别让他那么快死掉,不把他揍成东方猪头解不了恨!”沈绿兮语重心长地对北丹青建议了番,最后恶狠狠的又挥起自己的小拳头。 北丹青与季见杞相视无语。 这丫又开始抽风了…… 这一仗,元朝大军与丹麓国大军正面交战,有了季见杞的回归,御家暗卫军的加入,这场仗,可以称得上是势均力敌。 沈绿兮和御上墨站在城墙上,凝视着下方沙尘滚滚,雪花飘零的杀戮战场,两方强大阵营的兵马杀红了脸,漫天的雪花融了血水洒了满身也不自觉,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八人身姿最为突出,四道白衣,四道黑衣,游走在黄色丹麓国大军中,剑落兵倒,不知是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衫,还是雪融湿了他们的衣摆。 “他就是东方流景?”沈绿兮挑着秀眉,眉峰幽冷,带着刺眼的寒芒射向敌方阵营重重保护中央的一个奢华无比的车辇,牵制在四边的是四匹毛色油亮,四蹄修长,腹细臀实少见良驹,车辇上空撑起一个偌大的华盖,挡住了纷纷扬扬的漫天雪花。 车辇上一张卧椅上斜躺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御上墨淡淡扫了眼,“嗯,他是东方流景。” 沈绿兮忍住嘴角的抽动,默默念着这个名字,东方流景,东方流景…… 你丫的分明就是一个东方风流!难怪会四处勾引别人! 那厮,天生就长着一张勾引人的妖魅模样! ------题外话------ 准备考试的哇加油啦!o(n_n)o~ 展篇 三十三 天下巨变 沈绿兮视力很好,加上体质特异的缘故,即使距离很远,她也将东方流景那张脸看得一清二楚!之前在伏击黑袍人时,看不清隐匿着的人是因为四周的树叶灌木遮挡了视线,现在那个混蛋东方流景无比高调地坐在奢华隆重的车撵上,想看不清楚也难! 车撵上男子身穿一袭绛紫色绣浮云纹锦袍,发丝乌黑盈亮,彷如墨色的绸缎一般,浓黑的墨发映着他那双妖艳的凤眸,只让人觉得魅惑异常,他慵懒惬意地斜躺在卧椅上,仿若前方的杀戮不曾存在般,薄唇轻勾,绽放着一抹惑人的笑意,但无人能忽视,那潋滟眸底的凌厉冷凝,深无可测。 也一眼,沈绿兮看到了那东方风流身边的赵琼儿! 与从前上阵杀敌的她大相庭径,如今的她,身穿红色抹胸,外罩嫣红色绣牡丹宫装锦袍,头束飞凤髻,发髻上斜插一支金钗衔珠步摇,只见她柳眉含烟,眸若秋水盈动,含情脉脉般注视着身边的妖魅男子,媚波流转间,端的是娇媚动人。 沈绿兮闭了闭眼,长睫颤动,再次睁开,如水般的瞳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好你个东方风流,好你个叛军赵琼儿! 前方杀戮四起,血流成河,你们竟然一副像是看享受的惬意模样! 犀利的眼神一一扫过车辇上看似平凡实则高深分守在每个死角的人,沈绿兮柳眉一扬,眸中带着些许桀骜,这个东方风流笨不了,让人保护得密不透风!哼,她就要看看,这个风流卑鄙的家伙哪里厉害! 扬言想要娶她,哼! “夫君,等下我的羽箭牵制住那几个人,他们肯定会以保护东方风流为主,你帮我去抓赵琼儿!”以自家夫君的能力,抓一个赵琼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没错,之前沈大小姐之所以那么肯定自己有信心能抓到人,主要是依仗着有一个绝世无双的一等一好夫君…… “东方风流?” 沈绿兮十分嫌弃的从东方流景身上收回视线,理所当然道,“难道不是?什么七皇子,就是个风流胚子!夫君,以后就叫他东方风流!” 说完,沈绿兮便手持银弓,直对准卧椅上的东方流景,勾起一道邪恶的弧度…… 御上墨瞥见她对准的位置,风华绝代的俊脸一黑,差点失手就要打下她手中的银弓!周身寒气迸发,抿紧的薄唇彰显着,他此时很生气…。很生气…。 到底某娘子做了什么惹得一向鲜少情绪起伏的某大神如此不淡定…。 沈绿兮清眸微眯,手中的银弓银光在朝日的照耀下光华乍现,泛着寒雾锋芒的羽箭直对准车辇上某个风流男子的胯下! 可想而知,御大神有多窝火…… 下一瞬,御上墨冷冽如刀刃般的眼神直直扫向车辇上尚不知危险驾临的风流男子,盘算着等下在抓了人的同时怎样泄火。 嗖! 四支羽箭卷席齐发,与此同时,御上墨墨衣翻卷,身影一闪,速度竟与沈绿兮射出去的羽箭不相上下! 车辇的东方流景直觉背脊发凉,一股诡异危险的预感忽然燃起,眼眸被一道银光刺目,正打算抬头挡光时,差点吓得跌下了卧椅! 要命!哪里飞来的四支箭!而且还是四箭合一,正对着自己的胯下飞速射来!那凌厉快速的力道根本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避开!就算能避开了胯下的要害,也避免不了伤到别的地方! 护在东方流景的身边的几人察觉有异,纵身一跃,身影一闪将东方流景护得严严实实,剑光闪烁着寒光,剑影羽箭猛烈相碰,几人费力当下了几道羽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迎面竟然再次飞速而来不下十道羽箭! 几人心中大骇!银弓羽箭!是传闻中的银羽公子! 几人身手卓越,稳住心中的骇然,立即举剑挥影要挡下如纷飞箭雨般的羽箭,可没想到那十道羽箭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当剑光一靠近,那道道羽箭竟如滑溜的泥鳅般穿过了他们的攻击直逼保护圈中央的东方流景! 这些高手顿时大惊失色,生怕里面保护的人有一丝差错,那已回过神的东方流景眼朝着那道道闪着寒光的羽箭直逼自己而来,身形一晃,人已闪躲了一旁,心中亦是惊骇不已,那十道羽箭,每一箭都是朝着自己要害射来的! 好可怕的御箭术! 他们惊吓还没消停,一开始被挡在了保护圈在的赵琼儿肩膀忽然被人化力一提,吓得本能惊呼一声! “啊!” 几人齐齐回头,却只见尘烟漫起,空中只残留了一抹隐约的墨色,赵琼儿已不见了踪影! 声东击西! 他们的目标是赵琼儿! 让几个高手感到可怕的是,那抹墨色的身影居然来无影去无踪,他们几个顶级高手也一丝察觉也没有! “啊!”又是一道突如其来的惊喊,与刚刚赵琼儿的不同,这道声音,分明是痛呼出声! 几人低头一望,震惊万分,他们护在身旁的东方流景是什么时候中了一箭的! 东方流景手捂着流血不止的肩膀,俊魅的脸庞煞白,眼眸闪过一丝阴霾,那几个高手没看到,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道墨色身影在劫走赵琼儿时竟随手捡起了被打落的羽箭,闪身离去时就给了他一个突击!那墨衣男子明显修为高深,他根本躲不开,肩膀上就挨了力道十足的一箭! 还有一点东方流景不知道的是,沈绿兮在城墙上有意和他玩起了猫抓老鼠的游戏,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在她十箭连发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哼,只不过是让她夫君抓人抓得轻松点而已! 至于这个东方风流,待他碰上了北丹青,恐怕会恨不得死在她箭上痛快点…… 不过,御上墨最后的那道暗算,也足够让他受尽一个多月的卧床折磨了!涂了她毒药的羽箭,不给点教训,他如何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飞掠城墙回来的御上墨手一放,将提着的赵琼儿扔到了地上,旋身便回到了沈绿兮身边,惩罚性地搂紧了她的纤腰,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乱射地方! 腰上蓦地吃痛,沈绿兮皱眉抬头,却看见自家夫君黑了的一张俊脸,疑惑的挠挠了脑袋,不知所云,她惹他生气了?难道是她让他一个绝世高手却抓人侮辱了他强者的自尊? 触及自家娘子颇为哀怨迷茫的眼神,御上墨心火骤然平息,故而思索,他刚刚应该顺着兮儿的意愿废了东方流景才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可怜又可悲的东方流景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终于不再低调,意气风发之时,在今后的日子里,却是用水深火热中形容…。 被御上墨随意丢在地上的赵琼儿待看清眼前的人时赫然睁大眼眸,是她! 她是知道季见杞身边有个神秘的入幕之宾,银羽公子,也在一次意外中,目睹过一次银羽公子的真容,却没想到银羽公子竟是个女子!而把自己抓来的男子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一招,她绝对敌不了那墨衣男子的一招! 赵琼儿虽然也是从小跟在季见杞身边习武,却从来未见过沈绿兮,即使知道季见杞在京都有两个好友,也仅限于她们的名字,皆因沈绿兮和北丹青鲜少在季府出现,她们多半都是在沈府相聚。 你问为什么?因为沈大小姐很懒,非常懒…… 自从被北天擎偷拐抢骗般胁迫小小的她地狱式般造就了一身好箭术之后,沈姑娘除了出门采药外,打死也警告自己再也不要冲动往季府和将军府跑! 所以,唯一能见到三人齐聚的,只在沈府。 “你为什么要抓我?”强忍住心底的慌乱,赵琼儿企图从地上站起来,可无论自己费多大的劲,四周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般,压制着她所运行的内力,顷刻间,赵琼儿冷汗沁出,湿了半个后背,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神情淡然疏离的墨衣男子,是他!是他在自己身上施压! 好强横的力量! 一时间,赵琼儿心底的恐慌剧增,她有种预感,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墨衣男子,杀她,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沈绿兮心底冷笑不已,为什么抓她?这女人当真以为有了东方流景几天的宠爱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么?! 就算是,她也一箭将她射成山鸡! 如果不是等见杞回来让她亲自解决这个女人,她早就掏出身上的毒药上去招呼这个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女人了! 没有得到回应,反而被那股恐怖的威压几乎喘不过气,赵琼儿心中的惊惧越来越浓,慌乱的视线不禁投向远处车辇上的东方流景,心中却是酸涩难明,纵然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希冀…。 沈绿兮瞥见她眼底的那抹希冀,唇角淡淡一弯,扯出一抹微笑,似嘲讽似不屑,“你认为,他会来救你?” 无知! 赵琼儿身形一颤,娇媚的小脸惨白,可转念想到我强敌弱的事实,慌乱惊魂的心,不由稳了些,说的话也有了几分底气,“只要七皇子攻陷了锁门关,他自然不会放过你们!”似是威胁,又仿似是在安慰自己般。 沈绿兮听后低笑两声,笑意不明,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倚在御上墨身上,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冷汗直冒的赵琼儿,嘴角的弧度陡然一寒,“攻陷?那得看是谁攻陷谁了,赵琼儿,不知道你从给见杞下毒那天起,有没有做好了生不如死的准备。” 赵琼儿身躯猛然一僵,娇媚的脸因沈绿兮云淡风轻却字字刺血入骨的话青白交替。 可沈绿兮对她交替变幻精彩不断的脸色不感兴趣,目光落到血光漫天却已胜负已分的战场,轻轻绽开了一抹浅浅的笑。 东方流景突然被袭击,尤其是看到销声匿迹几年的银羽公子专属标志的羽箭竟重现战场,丹麓国领军将领都不由得吓破了胆,而且他们虽说比元朝大军多出三万兵马,可元朝大军占了一万的精锐,还有八个神秘的高手,加上季见杞居然毫发无损重新上阵,一连串的打击,都已将丹麓国所剩无几的士气击溃了不少。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血战持续不到半个时辰,东方流景就下令退兵,退出了锁门关的防护线。 胜与败,明了。 赵琼儿难以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幕,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反败为胜!她跟在季见杞身边那么久,对元朝大军了如指掌,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冒险对季见杞下毒,她知道,只要有季见杞在,无论七皇子手段再高,也难以敌对,只要季见杞一倒,元朝大军的支柱倒了,大军就溃不成军,所以之前他们才很轻松地夺回了城池,可是,为什么季见杞会没事!她不是中毒了吗?!那种毒,几乎是无解的! 一道闪电般的亮光闪过赵琼儿的脑际。 难道…。有人请来了季见杞那位医药世家的好友她的父母! 无论季见杞是如何解的毒,赵琼儿的心,彻底凉了。可惜她并不知道的是,伤害季见杞的代价…。比她想象中要大! 战败退兵的东方流景怎么可能会来救一个小小的她,一个能对自己如此狠心的人,对别人,怎会存下一丝善心。 等季见杞处理好所有事之后,沈绿兮便将赵琼儿扔了出去。 看到赵琼儿,最怒火盛盛的,不是季见杞,不是佟少衍,而是战九天。 他火气冲天的一拳直接震碎了赵琼儿的筋脉,怒火之大可见一斑,战九天对季见杞除了尊敬和敬仰以外,还有知遇之恩,跟很多士兵一样,在他们眼里,季见杞就是他们神,战神!而赵琼儿不仅做了叛徒,居然还潜了回来下毒毒害他们的神! 哪怕是打了胜仗,也灭不掉他们胸腔半点星火! 杀气腾腾的眼神,一秒钟,足以将瑟瑟发抖的赵琼儿尽数淹没。 “拖她下去吧,军法处置。”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季见杞冷冷的发号施令。 赵琼儿忍着满腔的腥甜味,她知道自己会难逃一劫,可当看到季见杞时,她又难免生出一丝藐小的希望,下一刻,她眼眶中的泪水立即滚落,模样楚楚可怜地哀求唤道,“见杞……我……” 啪! 赵琼儿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冰冷强横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脸上,顿时伤上加伤,吐了口血,目眩耳鸣。 混混沌沌中,一道刻薄无情的声音传入她耳中。(..info好看的小说) “从你口中吐出见杞的名字,脏!”北丹青甩完巴掌,撂完话,掏出一条手帕缓慢拭擦干净刚刚甩巴掌的手,冰冷的话语,淡漠的表情,让混沌中的赵琼儿心头一凉,打了个寒颤。 赵琼儿彻底看清了形势,无力瘫软在冰凉的地面,心如死灰。 当日她还是季见杞身边的副将时,和季见杞领兵攻下了丹麓国两座城池,而在攻打准备夺下第三座城池时,形势发生了变化,与之交战的,忽然换成了默默无闻的七皇子东方流景,一时间让他们措手不及,撤退之时她受了重伤,昏迷了过去,醒来之后却不知道为什么会是敌方的军营里。 可有一点,她自己很清楚。 在看到东方流景的第一眼,她便已沦陷。 她背叛了季见杞,背叛了和自己并肩杀敌多年的亦亲亦友的季见杞,为了博得东方流景的一个怜惜眼神,她毅然应下了东方流景让她潜回季见杞身边下毒的计划,而她回去之后,所有人都没有怀疑,当得知季见杞等人因为自己失踪而翻找了整整一个月,她心里如同嚼蜡。 那一个月……她正躺在东方流景的怀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毒之时一丝犹豫也没有,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明明有一丝心痛,可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一直栽培自己的人倒下了。 她不知道,其实,她是不想知道。 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个不可能会爱上自己的男人,她伤害了天底下最不应该伤害的人。 她的命运,由那一刻起,变得可笑了。 军法处置,赵琼儿被处死了。 没有人为这个可笑又可悲的人流一滴泪,有的,只是满满的厌恶。 大战消停,沈绿兮也得空去看看若久景少的情况。 推门而入之际,房内传出阵阵笑声,沈绿兮眉梢上染了几缕笑意,看来,他们的心情也恢复过来了。 咿呀。 沈绿兮迈步而进,门被推开,房内的三人齐齐回头。 “绿兮,你来了?”卓木弥水儿看到来人正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沈绿兮,美丽的俏脸浮上喜意,连忙迎上前。 卓木弥水儿眉间的忧愁散去,整个人如朝阳般明媚照人,美丽如花,许是与心爱之人浓情蜜意,眉眼处,眼波含情,顾盼生辉。 沈绿兮啧啧惊叹爱情力量的伟大…… “我来看看你景少哥的恢复状况。”见卓木弥水儿如水的娇媚动人,沈绿兮玩弄心起,笑着调侃道。 卓木弥水儿果然小脸微红,怪嗔了沈绿兮一眼,“绿兮,你笑话我!” 沈绿兮掩唇笑了会,就朝着床上的若久景少走去,一踏进来,她就注意到有一道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扫过来,这道目光有些陌生,不像是卓木弥兰羽,那就是床上的若久景少了。 好个桀骜少年,明知道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居然还明目张胆大肆打量她。 清清冷冷的阳光自半开的窗柩倾洒,带着冰雪的沁凉,洒落在床上的少年身上,安静而又平和。 饶是沈绿兮这年见过无数美男,也给床上阳光镀上的少年那身出众的气质惊叹一番。 床上的人身上的伤在愈合膏的功效下已经痊愈,脸上的伤痕也淡去了。 清冷的阳光笼罩下,少年的脸许是因为病态,异常的白皙,长发随意撒落,眉毛上挑,眼皮上略微发着淡淡的光芒,一双桃花眼微勾,很是勾人。与莫郅远那双风情的桃花眼不同,眼前的人,多了几分桀骜不羁,高挺的鼻梁下,两片娇嫩的水润红唇,耳上别有一支海蓝晶亮的耳钉,在阳光下,摇曳生姿,他正靠倚在床上,整个人看上去微懒不羁,隐隐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魅力。 就是那道目光中渗透的一丝邪气让沈绿兮微微挑眉。 “景少哥,这就是我们跟你说的绿兮!”卓木弥水儿兴冲冲地介绍。 唔…。沈绿兮也开始对某个胆大妄为的少年评头论足。 “水儿,眼光不错,这是个潜力股,不过…。太瘦!太弱!活像个不良少年,水儿,你得好好调教!” 随着沈绿兮口中每吐一个评价,床上的病弱少年的脸就黑一分,说到最后,若久景少的一张脸,黑得可以和锅底有的一拼。 若久景少心里那个憋屈,他哪里瘦了?!这叫精壮好不好!他哪里弱了?现在他是重伤在身好不好!最重要的是,他哪里像不良少年了!这分明是风流不羁好不好!这是一种气质,气质!懂不懂!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若久少年在沈绿兮的一番头头是道的评头论足悲催了…。 因为某两个懵懂无知的旁听者也颇有同感的拼命点头。 尤其是卓木弥水儿的回答,差点让状况有所好转的若久少年再度吐血! “嗯,绿兮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呢,没错,以后得好好调教景少哥!” 看,明明看起来精明的一少女,活生生就给沈绿兮这个无良家伙给忽悠了。 若久景少憋着一口气让沈绿兮摆手弄脚的检查了一番。 “嗯,恢复得不错,接下来,你们是要跟着我回阜城呢,还是回你们藏拉族?” 三人互看一眼。 卓木弥兰羽说道,“我回去族里和父亲说一声,景少和水儿先你去阜城,我随后便追上你们。”这个他们早就商量好了,沈绿兮有办法压制他们体内的毒性,跟在她身边,也好有个保障。 沈绿兮颔首,“嗯,可以。”顿了顿,沈绿兮觉得有些事还是交代一下比较好,“不过,御家堡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可能会殃及你们。” “御家堡?!”三人同时惊呼。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分贝不低,差点喊破了沈绿兮的耳膜。 “你们惊叫什么?”揉了揉被震痛的耳朵,沈绿兮责备的扫了三人一眼。 卓木弥水儿一脸惊讶,“绿兮,你是御家堡的人?”御家堡啊!她没听错吧?就是传说中的御家堡吧?! 沈绿兮狐疑的看了卓木弥水儿一眼,眼波流转,眨巴着清眸,说道,“难道我没跟你们说过吗?我是御家堡少夫人。”说完之后,她也疑惑搜索起记忆,难道自己真的没提及过? 其实,沈绿兮是有间接性提及过的,当时在狼博山跟季见杞对话时,提到御家暗卫军,只是当时形势紧张,加上两人又担心着山谷中的若久景少,哪里会分神留意其他! 卓木弥水儿三人石化了。 御家堡少夫人…。御家堡少夫人…… 这几个字犹如当头一棒,震得他们头冒金星,五荤六素。 卓木弥兰羽脑海忽然浮现出一道墨色风姿卓越的身影,满脸惊恐,磕磕巴巴道,“那,那,那个,你身边…。的那个墨衣男子…。该不会,该不会…。” 沈绿兮皱眉看那磕磕巴巴一句话都不完整的卓木弥兰羽,很爽快地替他接了下去,“你想的没错,他是我夫君,嗯,就是御家堡少主。” 轰!沈绿兮的话犹如平地惊雷,炸飞了他们三个的五魂六魄。 扫过三人惊骇不已的脸孔,沈绿兮满头雾水,难道她夫君很可怕?他们吓成这个样子? 若久景少表情稍微比其他两人好些,因为他没和御上墨接触过,只是一直听闻御家堡少主的盛名,所以心中只有惊讶。 而卓木弥水儿两姑侄被惊震几番迟迟未能回神。 出手相助的竟然是御家堡少主……传闻中天人之姿,举世无双的御家堡少主…。他们就说绿兮的夫君怎么看怎么不像普通人,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名撼天下的御家堡少主就在他们身边! 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惊悚,太惊悚了! 沈绿兮紧接着的一句话再次把他们三人轰炸得外焦内嫩。 “对了,上阵杀敌的风影流尘和我们前去救他的杏雨梨云是保护我们的御家暗卫军。” 三人惊讶得长大的口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御家暗卫军! 能抵得过千军万马的御家暗卫军! 天哪!快来一道雷吧!劈死他们吧!不然,总有一天,他们会被打击死的! 沈绿兮的另一个身份银羽公子已经够让他们吃惊了,再来一个御家堡的少夫人,然后是她身边的人居然就是御家堡少主和御家暗卫军! 难怪!难怪! 难怪他们在面对比之强大的敌人面不改色,这还用打么?!谁能有能力和御家堡少主对敌! 单是抛出这个身份,就足以吓死人了! “你们怎么了?”沈绿兮见他们的脸就像个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精彩极了,不由好笑问道。 清丽悦耳的声音响在耳边,卓木弥水儿仿佛像想到了什么,突然扭头脱口道,“绿兮,我听说元朝王国医药世家的沈家小姐,是名誉天下的第一淑女……。” 沈绿兮嘴边的笑容一僵。 正巧,气氛僵硬时,一刻也不想离开自己娘子半步的御上墨前来捉人。 辰光清凉,晕开了层层淡淡的光芒,门外缓缓踏步而进的绝代男子俊美的面容恍若神祗,绣着雅致竹叶花纹墨色缎袍微微翻卷,一双狭长微挑的琉璃黑眸,流转着动人水泽,眉如墨画,薄薄的嘴唇正勾着一丝好看的弧度,淡淡的光芒笼罩下,宛如神袛,风姿绝代。 饶是见过御上墨多次的卓木弥水儿和卓木弥兰羽都不由得看呆了,更别提初次见到御上墨的若久景少。 加上刚刚得知这位绝代男子便是御家堡少主的卓木弥水儿和卓木弥兰羽只觉得迎面走来的御上墨笼罩着一层光环,如神般光环。 然,沈绿兮却对打破僵局的某夫君驾临很是卓悦。 “夫君,你怎么也过来了?” 御上墨缓缓踏步而来,阳光落了他一身的光华,淡淡扫了一眼石化的三人,他没有回答沈绿兮的问题,反而问道,“娘子一早就知道季少将会在打胜仗之后呈奏折请辞?” 沈绿兮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笑道,“知道很久了,这是见杞和北伯伯的三年之约,呵呵,你们猜不到吧,见杞可不是自愿从军的,嗯哼,可以说是被迫的哦!”说到这里,沈绿兮又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被迫学箭术的可怜经历。 “哦?”御上墨饶有兴致挑起俊眉。 “北伯伯当年要见杞从军三年,三年之后如果见杞无意愿领军,约定就此消除,如今三年之期已满,见杞当然会递上辞呈,而且,自从当今皇帝登基以来,北伯伯对朝廷也是一再失望,见杞的决定,他也不反对。” 御上墨微微颔首,没想到名动沙场的女少将竟是不情不愿投身战场三年,不知道传了出去之后,有多少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军廷尉气得扼腕哀嚎。 “对了,夫君,他们跟我们一起回阜城。”沈绿兮指了指石化掉还没回神的三人,耸肩说道。 闻言,御上墨像是想到了什么,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兮儿,你不是说最怕麻烦的吗?”说完,眼神在那三人身上游走了一圈,意思很清楚,这三个明明算得上是麻烦了,为什么要带他们会阜城呢? 其实,说到底,御大神不是嫌麻烦,而是纯淬觉得逗弄自己的小娘子是种无与伦比的快乐。 果然,沈绿兮嘴角扯了扯。 也恍然惊悟,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哦!自己居然亲自把麻烦请到家门前! 沈绿兮郁闷了,最近只顾着见杞的事,做事儿的时候也没考虑多少,不过,心里对卓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二人确实有恻隐之心,不管怎么说,当卓木弥水儿冒着危险让出了一份药引,她便决定救他们…。 呜呜呜~虽然很麻烦! 想到这,沈绿兮就更郁闷了,本来自己还意识不到这点的,哀怨地望着自己夫君,他干嘛要提一提呢…… 这一次返程,沈绿兮就轻松多了。 行程要多慢有多慢,本来顶多再慢半月也足以到达阜城,硬是在沈绿兮的磨蹭下走了差不多一个月。 回到阜城,一连串轰动惊乍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 他们这个时候回来的好巧不巧,皇城宫变! 而宫变的主谋不是别人,正是钟离洛和钟离烬! 沈绿兮连连乍舌,摇头晃脑叹道,动作真快啊……他们才离开多久啊,就宫变了! 还不止,钟离洛和钟离烬带兵闯入皇宫,夺了昏庸皇帝的性命,关了太后,随后公开了当年之事的真相,揭开了当今太后狠毒的面皮,当今皇帝本就不得人心,百姓一听到真相之后,文武百官也立即推崇钟离洛登基称帝,钟离烬封为王爷。 京都,已是钟离洛和钟离烬的天下。 而第二个重磅消息竟是元朝王国的各大世家家族结成了联盟,盟地建在仅此于阜城的另一个大城柏遥城,自称盟城! 据闻,众世家推选的盟城盟主竟然是退隐古老家族之首的百里家! 巨变,元朝王国也在钟离洛登基称帝后改朝换代,从此再无元朝王国,只有芜月国。 那天起,芜月国分裂成了三个势力板块,皇城,盟城,御家堡! 更让人震惊的时,在沈绿兮等人和丹麓国对战时,隋国和邬国发动了战争!最终以隋国落败而告终! 邬国收服了四大国之一的隋国,本来是一跃便是剩下的三大国之首,谁知原本隋国的第一大家族莫家竟出人意料的加入了芜月国的御家堡!而邬国的其他几大势力,以格勒部落为首特立独行,和另外的一个加纳部落也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场面! 与邬国和芜月国截然不同的丹麓国,虽然退兵回国,如世人所料,一向低调的七皇子东方流景称帝登基,称号景帝!雷厉风行般不仅收服了所有的世家势力,更连一向与世隔绝的藏拉族也收纳在自己囊中! 几大国巨变衍生,局面动荡,恢复平静之时,三大国赫然是势均力敌,实力不相上下! 但,单从皇族势力来说,东方流景无疑是最大的赢家,他收服的是完整的一个国家,势力尽在他手中! 当然,这只是从几大国突出的几大势力分析,隐形的江湖中的各门别类潜在势力到底有多少,就无人得知了。 不过,江湖和其他各大势力,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江湖门派忌惮各大势力的兵力武力,而各大势力则畏惧那些江湖门派的旁门左道,相互牵制,表面看起来还算风平浪静。 沈绿兮等人听着御上晴和单妆影左一句右一句,听完了整个天下动荡的过程,乍舌惊叹,他们与世隔绝了?不就去打了一仗,优哉游哉赶了一个月左右的路回来,这天下,怎么跟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不过,有一点他们没有大意忽略。 盟城的存在,是为了御家堡的灭亡……。 那些人,对御家堡还没死心啊! 可如今,就算是三大势力中的盟城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自灭亡的隋国第一世家莫家的加入,接二连三的,芜月国京都的沈家、季家、北家将军府相继加入了御家堡,无形中,御家堡已是深不可测的实力下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嗯…。夫君,这些你一定知道的对不对?”沈绿兮偏头问道。几大世家的加入,甚至是莫郅远的家族也加入了,她夫君不可能不知道,她怀疑,御上墨是担心盟城的人对见杞和丹青的家族不利,才将她们的家族也纳入了御家堡的保护范围。 御上墨浅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默认了她的猜测。 软骨无力的趴在案几上,沈绿兮发出一声轻叹,“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 “对了,嫂嫂,前段时间沈伯父和沈伯母有来过!”御上晴猛一拍头,差点就忘了这事! 沈绿兮一听,立即坐直了身子,面露惊喜之色,“真的?他们还在?” 御上晴摇摇头,看到自家嫂嫂瞬间黯然的神色,连忙说道,“沈伯父和沈伯母虽然匆匆又走了,不过他们让我告诉你,过一段时间他们回来找你的!” 沈绿兮撇撇唇,过一段时间是多久?爹娘在干什么呢?既然来了,住下来就是了,而且沈家也搬到御家堡来了,他们为什么还要离开? 不知道怎么的,沈绿兮总觉得自己爹娘最近有些怪异,回想起她出嫁前一天,爹娘好像是松了口气一样,她嫁了出去不是应该舍不得?很难过的吗?沈绿兮脸色怪异得很,之前没想太多,如今回想,爹娘好像从她嫁入御家堡之后,就开始经常外出,甚至见杞出事的时候,蓉儿来找她时,居然说爹娘在出游! 怎么可能! 当时心系见杞的事,没有细想,现在认真一想,问题错漏实在是太多了!爹娘和她一样,痴迷医毒成了魔,最不屑做的事便是游山玩水,如果说他们去游历采药还有说服力…。 爹娘交代沈府的人说他们是出游,显然是没有思考自己的说法有太多破绽,唯一能说得通的,就是当时情况太急,容不得他们思考太多! 沈绿兮心一惊,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晴儿,我爹娘来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御上晴认真想了下,有些苦恼地说道,“我也不太记得了,因为那天两位长辈来得急走得也急,问了几句关于嫂嫂你的情况之后,他们交代了那句话,然后就走了!”而且,整个过程她都还没反应过来,两位长辈就眨眼不见了人影。 “都问我什么情况了?” “嗯……我想想…。”御上晴歪着脑袋开始回想那天的对话,忽然击掌说道,“哦!我记得了,伯父和伯母问我嫂嫂你嫁过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找过你,或是你有没有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哦!对了,伯母还说,嫂嫂你既然嫁人了,以后要少点出门,做个贤良淑德,相夫教子的好妻子!” 沈绿兮听完之后清眸赫然睁大,心里一股不安渐渐繁衍。 兀地,她猛然握紧御上墨的手,语音不自觉的有些轻颤。 “上墨,爹娘他们肯定是出事了!他们肯定是遇到了危险!”什么狗屁出游!分明就是低劣的掩眼法! ------题外话------ o(n_n)o~这一章也算是一个转折点o(n_n)o~ 感谢亲们的票票! 虽然码字码到快要吐血…。 但看到亲们的鼓励还是很开心的o(n_n)o哈哈~ 展篇 三十四 我家夫君很容易吃醋的 能让没心没肺的沈绿兮上心的人不多,但也不少。.info[] 从小爱护她疼爱她的沈萧禹和杨芩琴首当其冲是排在第一位,在听完御上晴最后那句话时,沈绿兮几乎可以断定,爹娘即使是没有遇到危险,也肯定是遇上了麻烦! 爹娘话里隐藏的意思不就是让她没事别老是出门,以免会有某些不知名的人会对她不利! “我让搜罗分支前去查探,嗯?”御上墨柔情安抚,轻柔平伏了她心中的急躁。 沈绿兮抿抿唇,迟疑了会,便点点头,的确,除了御家暗卫军的搜罗分支,没其他途径能尽快知道爹娘的消息,只是,她担心搜罗分支一旦出动,对御家堡虎视眈眈的盟城,也会有有所行动。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御上墨俊美如玉的容颜浅浅的笑了,“放心吧,搜罗分支的能力不在风影流尘和杏雨梨云之下,要发现他们,很难。” “爹娘不知道碰上了什么事,不然不会这样子的!”沈绿兮眼中略有一丝担忧一扫而过,想到自己父母未知的危险,眉眼之间染上的愁绪丝毫没有减轻,反而还多了几许。 “搜罗分支一旦有消息,我就陪你去找岳父岳母问清楚好不好?” 沈绿兮触及御上墨柔和的目光,紧锁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没错,没完没了的担心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如今只有找到爹娘才是关键,娘亲的一身毒术应该能保二人无恙,怕只怕,他们遇到武功高强的人无力反抗。 搜罗分支一出,消息尚未回来,君无邪、莫郅远和靳之随却赶了回来。 同时也带回了一个沈绿兮挂心许久的消息。 “什么?你们曾经在遁空门所在的城镇见过我爹娘?”沈绿兮诧异看着莫郅远三人,赶紧又问道,“那我爹娘现在还在那里吗?” “嫂子不用着急,那天我们只是远远看到伯父和伯母,并没有与两位交谈,而且,看他们的情形,好像很急的在赶路……”莫郅远见沈绿兮焦急的模样,连忙将那天他们看到的都一字不漏讲了出来,“不过,嫂子不用担心伯父伯母的安全,他们身边有两个高手保护着,看他们相处的样子,好像是朋友,那两个的武功很高,我们三个一起上或许也敌不过他们当中的一个人!” “两个高手?我爹娘的朋友?”沈绿兮冷静了下来,疑惑皱眉,她没见过爹娘有什么深交的朋友,连亲戚都没有! 说来也奇怪,打小沈绿兮就在沈府出生长大,却从来未曾见过有人上门拜访探亲,小时候好奇她也询问过爹娘,爹娘支支吾吾地就像哄小孩一样糊弄了过去,偶尔她也会觉得奇怪,如果说爹娘性子清净,不爱结交朋友,那亲戚总会有一两个吧!可至今,她一个也没听说过,更别提是见一见了,她怀疑,沈家是不是没有旁门支系! 莫大哥却说现在爹娘身边有两个疑似他们朋友的人保护着,沈绿兮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但心里的担忧确实消散了不少,两大高手当中的一个,莫大哥三人合力也未必能赢,既然是爹娘的朋友,有是绝世高手,她便放心了不小,剩下的事,等搜罗分支有了消息,直接去问爹娘就是了! “这天下动荡的真是及时,对了,嫂子,听说嫂子的两位好友也在别苑是吗?”莫郅远轻摇折扇,一双风情无边的桃花眼灼灼其华,心里对另外两名女子十分好奇。 沈绿兮闻言秀眉一挑,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靥,“对哦,她们现在都在别苑,素笙,去请见杞和丹青出来吧!”挥手便让素笙去请人,爹娘的事有着落,她想急也急不来,便顺其自然。 君无邪和靳之随对沈绿兮的那两名远近驰名的闺蜜也十分好奇,也不由翘首以盼,目睹京都一再扬名的两位美人的绝色风姿。 沈绿兮嘴角含着玩味的笑意,好整以暇地倚在御上墨的怀里,等待着他们精彩绝伦的变脸好戏。 俗话说,希望越大,打击越大。 希望他们能承受得住打击才行……。 沈绿兮闲适靠在自家夫君怀里,难得善心为几人祈祷了一番。 半刻钟后。 莫郅远三人在看到迎面而来的两道绝色风姿时,眼里全是惊艳。 一个是绝丽的美人,恰似明珠美玉,绝美的容颜冷冽如霜,乌发如墨,冰肌雪肤,似是雪山之巅的冰莲,气质高雅如莲,却也清冷如冰,白净如雪的脸庞不带一丝情绪,面无表情,如寒冰般的眸子里散发出点点不容忽视的凌冽。 俨然是个冰山美人! 而另一个面容秀美绝俗,如新月清晕,如花树堆雪,身材苗条,弱质纤纤,细细长长的柳叶眉,彷若远黛,身穿一袭净蜜合色妆锦袄裙,裙摆绣着一支妖娆绽放的并蒂荷花,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尝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好一个绝色倾城的柔弱美人! 两人比传闻中还要美上几分! 沈绿兮很满意两位好友给他们带来的视觉冲击,季见杞和北丹青站到了一块,足以夺下了所有人的眼球,二人不仅容貌绝色,气质更是无人与之媲美。 “沈绿兮,你一大早把我们叫来是给他们当猴子看?”北丹青略带冷意的话一出,身上那股柔弱似水的气息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漠讥冷。 这迅雷般的气质转变着实惊呆了前一秒还震撼在她们风姿的几人。 这,这,这变化,也太快了吧? 沈绿兮习以为常,笑了笑,指指莫郅远等人的方向,“喏,你们的爱慕者,呵呵,其实我真的很期待闹你们的洞房,所以,你们将就一下,随便挑一个就勉勉强强啃了吧!” 喝!莫郅远几人瞪大眼眸,齐刷刷看向那个笑得像狐狸一样的女子。 他们什么时候成了她们的爱慕者了?好,就算有点兴趣,什么叫她们将就一下,在他们中勉勉强强挑一个? 他们英俊潇洒魅力无限的爆发力极强的潜力股,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将就了! 而接下来的画面,他们的表情直接从惊诧升级为呆若木鸡。(..info无弹窗广告) “放心,你没这个机会。”北丹青和季见杞随意坐了下来,斜睨一眼笑得奸诈无比的沈绿兮,漠然说道。 “不是吧,丹青姑娘,你真打算做老姑婆啊!别这样想不开,赶紧找一个吧,免得以后我儿子也嫌弃你这个干娘。” 北丹青红唇轻勾,冷声说道,“哦?我倒是好奇我干儿子是怎样嫌弃我的。” 沈绿兮眨眨眼,瞄了眼石化掉的莫郅远,狡猾一笑,“丹青姑娘,莫大哥说对你很有兴趣呢,你要不要考虑看看?”莫大哥…。帮人帮到底,你看,妹子我多为你着想…。 凉凉的打量眼神让石化中的莫郅远自脚底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冷意,飕飕发冷。 “没兴趣!”北丹青红唇轻启,毫不留情地吐出三个字。 沈绿兮不以为然,“兴趣可以培养的嘛!” “你有兴趣,你上。” 沈绿兮赶紧安抚般覆上御上墨微动了一下的手指,笑呵呵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有了一个天底下最好了夫君了。” 北丹青淡淡睨了她一眼,一抹诡异的笑容勾起,“最好?那就是还有更好的?见杞,记不记得某人曾经说过,她不要最好的,只要更好的,嗯,对吧?” 季见杞看了眼顿时黑脸的沈绿兮,微微扬起一抹几近看不见的弧度,淡声说道,“嗯,她十岁那年说的。” 沈绿兮俏脸黑了又黑,这两丫,合力攻击她是不是!哼,她可是在为她们以后幸福着想,居然反戏弄她! 还有!沈绿兮无语凝噎地回头眨巴地幽幽看了御上墨一眼,夫君…。你的手能别搂得那么紧么…。呜呜呜,她的腰…… “我家夫君会做到更好的,你们放心吧!” 腰上的力道卸开,沈绿兮才暗自松口气。 “她,她们就是…。就是…。季见杞和北丹青?”莫郅远受刺激太大,两人与他想象的形象实在是三百六十度的绝对颠覆,一时间难以接受,说话也结结巴巴。 沈绿兮刚想应声,哪知北丹青淡漠讥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怎么,你有意见?” 呃! 莫郅远下意识地捂着嘴,立即不语,只觉得她看过来的眼神让人全身发毛,惊悚! 北丹青鄙夷地淡淡扫了他一眼,收回视线。 莫郅远一再受挫,他,他,他竟然被鄙视了?!被一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女子,鄙视了?!然后又瞥见沈绿兮一副‘你节哀’的神情,莫郅远快要吐血! 他貌似什么也没做吧?她们为毛要鄙视他!为毛呢! 瞥见莫郅远快要吐血的表情,君无邪和靳之随不禁为了鞠了一把同情之泪,默哀了几秒,同时也很庆幸自己保持了沉默。 莫郅远几重打击下,终于明白过来,他二哥娶的人肯定不简单,那他嫂子的朋友又会简单哪去…… 噗! 可怜又悲催的莫郅远帅哥暗自吐了口血之后躲在角落里画圈圈,诅咒君无邪和靳之随这两个没义气不仗义的家伙! 事后,莫郅远也学聪明了,再也不敢小觑他嫂子身边的人,免得惹祸上身! 不说莫郅远,别苑的人都察觉了,季见杞和北丹青二人似乎除非有沈绿兮在场,不然都是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二月春风温和如水。 御家暗卫军的搜罗分支查探的消息早早到了。 “嫂嫂,就让我们也跟去吧!”御上晴不懈努力地没日没夜的哀求,只盼自己嫂嫂能捎上自己,搜罗分支得到消息说嫂嫂的爹娘现在在邬国境内,嫂嫂已经决定前去邬国了,她闷在别苑已经好一段时间了,早就想出去走走了! 再说了,邬国她还没去过呢,她也想去见识见识! 所以,自从接到消息之后,沈绿兮就一直被御上晴,哦,不,还有一个单妆影,两个人轮流磨着。 哭打滚爬,全用上了,沈绿兮就是不肯松口。 这两丫头差点就用上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第三招了! “你,闭嘴!你,不许哭!”沈绿兮一个头两个大,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一个眼巴巴哀求的御上晴,一个泫然欲泣的单妆影。 她这次不是出游,是接她父母回来,带那么多人一起去干嘛! 而且,前去的可是邬国,通俗点,就是一个习惯用拳头说话的大国,不然,人家也不会一举歼灭了另一个大国那么强悍,邬国的人,本性如此,好战! 生长在邬国格勒部落的千大哥是个落单的异类。 本性骁勇好战的人多半喜欢美人!邬国的皇帝就是一个好例子,人家是后宫佳丽三千不到,他的后宫,从来都只有源源不断的美人送进去! 季见杞和北丹青要求跟着去她已经够头疼的了,要是再加上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她还是去撞豆腐算了! “呜呜呜~你说过会让人家跟着你的!呜呜呜~你骗人!” 就在沈绿兮头疼之际,单少女哇的一声就哭了…。 那梨花带雨,那委屈可怜的模样,就像她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沈绿兮满头黑线。 你看,你看,要是这副模样出现在邬国,不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抢掠她就不姓沈! 这回沈绿兮没想错,他们到了邬国之后还真的引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的抢掠,不过,抢的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停!不许哭!”沈绿兮无奈喝停泪珠不停滚下的单少女,看了看拼命止住眼泪的单妆影,又看了看满脸祈求的御上晴,沈绿兮只觉得太阳穴的青筋都在跳动。 “要是你哥哥同意你们去,我就没意见。”被两丫头折磨了多天,沈绿兮受不了将这两个磨人的难题踢给自己夫君。 要是御上墨都说没问题,自然能护她们周全。 两丫头一看有转机,立即飞快地往御上墨的书房奔去,誓死要自己哥哥(师兄)应允为止! 最终,御上墨还是应允了这两丫头跟着去,他的意思是风影流尘和杏雨梨云保护着,而且,御上晴和单妆影都有自保能力,安全这点不是问题。 只是,沈绿兮很想说,杏雨梨云四个也是回头率十足的小美人啊…… 莫郅远三人继续待在御家别苑,留意着盟城的一举一动。 而卓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也留在了别苑,等着卓木弥兰羽。 然后,沈绿兮、御上墨、季见杞、北丹青和御上晴、单妆影还有风影流尘杏雨梨云一干人浩浩荡荡踏上了前往邬国之路。 皆因沈绿兮认为他们一行美女众多,所以,她便让杏雨梨云也换了和风影流尘一样的衣服,换了男装,杏雨梨云气质清冷,换了男装加上沈绿兮的独制的药,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御上晴和单妆影兴致勃勃地主动加入了男装行列,一路兴奋地跟着风影流尘学起了男子的姿态,惹得沈绿兮哭笑不得。 沈绿兮在搜罗分支查探的消息得知,她爹娘最后出现的地方在邬国的叶华城。 二月春风温柔拂过,融化了的冰雪分外清凉,青山对峙,绿树滴翠,明媚的春光照在大地上,吹绿了两岸。 春风相伴,白云蓝天,万里云层,沈绿兮一行停停走走,终于到了邬国叶华城。 满街的吆喝声,从街北到街南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叶华城坐落邬国西南方向,商铺鳞次栉比,高阁大宅,茶馆酒肆,满目琳琅。 考虑到人多,御上墨便让风影流尘直接包下了聚云客栈的所有上等房。 赶了好些天的路,御上晴和单妆影率先躲进房里大睡特睡。 风影流尘和杏雨梨云坐在头尾两边,方便保护其他人,御上墨和沈绿兮就挑了中间那间,季见杞和北丹青则坐在他们旁边。 “不知道爹娘在叶华城哪里…。”沈绿兮趴在窗边,看着下面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热闹大街,轻轻叹道。 头顶一重,一只大手动作惩罚性的蹂躏着她的发丝,一个端庄的发髻就这样毁了。 “先睡一觉,我已经让人联系棠圻,他会派人帮忙去打听岳父岳母的消息,你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随之而来,是御上墨低哑微沉的清冷声音。 沈绿兮顶着一头被他揉乱的发丝,埋怨的回头瞪了他一眼,“夫君,难道你没听说过头可断发型不可乱这句话么!”哪能整天揉乱她的头发的!素笙和苾儿都不在身边,每天弄这头长发她已经够呛了,御上墨还乐此不疲的整天给她搞破坏! “没听过,不过兮儿的秀发乱了还是好看。”御上墨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淡笑道。 沈绿兮眨眨眼,望着那张俊美得一塌糊涂的脸,说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御上墨唇角一扬,微微一笑,流光溢彩般的黑眸倒影着那抹浅浅绿色的人儿,眸中的宠溺仿佛要溺毙了人似的,“谁也及不上兮儿半分。” 他的兮儿,是独一无二的。 沈绿兮静静看着他,忽尔莞尔一笑,笑若桃花。 一笑尽倾心。 翌日,春风绿了碧湖,红了百花,羞了少女的脸,却绚丽了朝气蓬勃的辰光。 沈绿兮和御上墨以及习惯了早起的季见杞和北丹青到客栈吃早点,而风影流尘则去打探消息,杏雨梨云留在上面保护着还在呼呼大睡的两个丫头。 四人选了个较偏的位置,随便点了几样东西,一边喝茶一边听周边的人谈话。 无论走到哪,有人的地方必有八卦,有八卦的地方,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消息。 “你们听说没有,一直被格勒部落压制的加纳部落最近不知道吃了什么壮胆,连连几番对格勒部落挑衅,那个加纳部落的少族长更离谱,竟连格勒部落少族长带回来的那个女子都敢打她的主意!” “切!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向来不和人人皆知,难道你不知道前几个月加纳部落的第一美女沉月被皇上看中,如今是皇上的爱妃了,你以为加纳部落为什么突然会这么嚣张,有了一个贵妃做靠山呗!” “第一美女?此言差矣,你们不知道,听说格勒部落少族长带回来的那个女子可是比那个月妃还要漂亮,所以加纳部落的少族长才色心大起,想强抢美人的!” “啧啧…。这回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加纳部落仗着出了一个贵妃,有皇族这一大助力,格勒部落再强,怕是也要吃亏!” “可惜了,格勒部落的人可都是真汉子,可这世上强权就是道理,英雄气概,存活不了多久…。唉……” “哎,你看你,好好的,谈什么气呢……” 角落的四人静静低头慢慢吃着,把那边谈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朵。 “夫君,他们说的,应该是千大哥和谨姐姐。”沈绿兮挑了挑眉,嘴角轻勾,扬起微冷的弧度,低着声音说道。 御上墨微敛的眼帘看不出情绪,只说,“等风影流尘回来再说。” 然而,御上墨忽尔眉心微蹙,“有陌生人朝着这边走来,人数不少。” 沈绿兮、季见杞和北丹青三人微微一怔,沈绿兮偏目寻去,扫了一周才将视线落在刚踏入门口的一群人身上,从他们的眼神看来,确实是看着这边,但距离还那么远,御上墨竟然如此肯定他们是朝着这边来的? 然,下一秒,沈绿兮便信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带头走来那人龌龊猥琐的目光直看着他们这边的方向! “哈哈!没想到本少爷一大早运气这么好!送来几个绝色大美人!”领头的男子很快走了过来,伴随着几声刺耳的淫笑,细眯着眼睛赤果的眼神毫不掩饰游走在沈绿兮三人身上。 恶心!比那个血魔的眼神还要恶心! 沈绿兮看着桌上的早点,顿时有种想吐的感觉。 四周的人在看到那群人走进时,气氛就变得有些怪异,那些个大声谈话的人也陡地压了下声音,默默吃着自己桌上的东西,时不时瞟几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惧怕…… “三位美人,跟本少爷回府去!做本少爷的妾侍如何?”为首男子一脸色相,直勾勾地盯着沈绿兮她们看,心里恨不得立即将三位美人带回府中好好享受,绝色啊!叶华城什么时候来了三个如此漂亮的女子!和格勒部落那少族长的带回来的女子有的一拼! 咕噜的一声,为首男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偷瞄过来的人也看到了沈绿兮几人的容貌,顿时惊诧一阵,却又摇头暗地叹息,又有年轻貌美的女子要掉进狼窝了,今日这几个还是如此漂亮,那人怎么可能会放过…… “滚!”北丹青淡淡吐出一个字,手中的筷子却攥得紧紧的,暗示着她正极力压抑着身上的怒火。 为首男子一怔,随即垂涎看向北丹青,丝毫不在意北丹青恶劣的态度,反而更大胆地盯着北丹青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看直了眼,嘴里还不忘显摆着自己的身份,“美人,本少爷可是傅家的大少爷,跟了我,哥哥保证好好疼你,哈哈哈~” “就是,我家少爷看中你们,是你们的福气,乖乖的跟我们少爷走吧!不然,吃苦头你们可受不了!”为首男子身后的小厮开始狐假虎威,帮着主子吆喝,像是跟了他们主子就能变成万人之上的凤凰一样! 扬得高高的下巴带着满满的轻蔑和胁迫的意味。 “去去去,滚一边去,别吓坏了本少爷的美人!”为首男子听了就不悦了,一把就将那狗仗人势的小厮推开,模样看起来倒像是真的怕吓坏了他看中的美人一样,可他眼里的骄傲和志在必得出卖了他,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地方,他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人,所以,他并未觉得身边的小厮说的不对,甚至,戳中了自己最想说的。 不过,这几个能乖乖的跟他回去就更好,如果敢反抗,他不介意动动武力,虽然有点舍不得这么漂亮的美人受伤。 “你是聋子还是傻子,没听到我家丹青姑娘叫你滚吗?是不是不懂怎么滚,让你身边刚刚在吠的狗示范一次。”沈绿兮手托着腮,懒懒的扫了他一眼,语气很轻,宛如一阵清风拂过面颊,然而,里面却透着淡淡的沁寒。 沈绿兮的话让除了自己那桌以外无一不露出惊恐的表情,活像塞了一个鸡蛋。 那可是傅家的大少爷,专强抢年轻貌美女子回去做妾侍出了名的,而且从来都是不择手段,没有他抢不到的人,那混蛋仗着自己的身份不知残害了多少女子,可就是无人能阻止,傅家,谁敢和傅家作对! 惊惧过后,所有人皆是叹息,这女子是傲骨,可至今多少曾经傲骨的女子毁在了那混蛋的手上,如今,又要多一个了…… 可惜了这个长得如此干净漂亮的女子了…。 那位傅家大少爷被沈绿兮忽然散发的气势震了震,随即开始打量起姿态微懒的沈绿兮,双眼猛地发光,他见过无数美人,从来没有哪个美人像眼前这个那样干净! 那双清澈流动的清眸,伏在弯弯的眉毛下,那一身气质,清雅而不失端庄,瑰姿清逸,优雅娴静。 虽然容貌及不上旁边两位美人这样出众,可她的那股气质却更让人欲罢不能,他一定要得到这个女子! “好!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少爷的三十八妾!”他眼冒精光亮声宣告道,丝毫不在意自己此时的语气有多强横。 陡地,四周一股刺骨的寒风回旋,周遭的空气都像狂降了几度,让人不寒而悚,明明二月春风温暖如水,此刻,人人仿佛跌入了冰窖一般,寒冷刺骨。 周遭的人还在疑惑着空气骤降的异状,忽尔耳边传来一阵悲鸣的痛呼声,所有人循声望去,惊骇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前一秒还大放厥词的傅家大少爷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了出去,撞散了边上的围栏,整个人倒趴在血泊之中,那张油头粉面血肉模糊,更惨不忍睹的是,他胯下正正插在了自己撞散那堆断木上,胯下血淋淋的一片,鬼哭狼嚎的呼痛声不难听出他此刻生不如死的痛苦。 众人眼前一花,一道风姿绝代的墨色身影腾空而起,旋身掠影闪到了剩下半条命的傅家大少爷跟侧。 傅家的侍从没一个敢上前半步,目露惊恐,双腿发软,他们连自己少爷是怎样被打出去的都不知道,一群都是欺善怕恶之人,早已被自己少爷惨烈状况吓得手心淌汗,脚掌头皮发麻,全身出虚汗,动也不敢动。 在所有人惊魂未定的目光注视下,沈绿兮莲步生风,和季见杞、北丹青走到了御上墨身边。 沈绿兮撩起裙摆,蹲了下来,双手托腮,眉眼盈盈欲醉,浅浅一笑,如春风剪柳,“我忘了告诉你,我家夫君很容易吃醋的,死在我家夫君手里,不冤。” 咳! 这长得人畜无害,端丽无双的美丽女子竟云淡风轻的说了一句毛骨悚然的话! 可随着沈绿兮的话,有人也反应过来了,原来这位绿衣女子是有丈夫的,而且人家的丈夫就在旁边,好巧不巧,人家的丈夫还是个会武功的!傅家大少爷就撞到砧板上了!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是想杀了傅家大少爷?!他们是不是不想活了!伤了傅家大少爷就已经足够让他们吃不了兜子走了,他们竟还想要了傅家大少爷的命! 刚刚狐假虎威的小厮也从惊惧中回神了,那几个人想杀掉他们的大少爷?!那还得了! “你,你们不能杀我们大少爷!我们可是傅家的人!你们要是敢杀了我,我们大少爷,你…。你…。你不要过来!你想干什么!”那小厮眼见北丹青目光如冰缓步靠近,吓得步步后退,面露恐慌。 “傅家?那就滚回去通风报信吧,告诉掌事的人,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北丹青红唇冷冷勾起,长袖下的手一甩,银色光芒一闪,一把短小精悍的匕首倏地插入了傅家大少爷的心脏,一个鲜活的生命,呜呼一声,就没了。 那小厮一看到自己少爷被杀,吓得连滚带爬,爬着出了大门,满心惊慌往傅府跑去,要是老爷知道大少爷被杀了,肯定会震怒的,一想到大少爷被杀的场景,那小厮吓得连跌了好几跤。 沈绿兮怔怔看着北丹青拔回匕首,慢悠悠的拭擦干净,撅撅嘴,丹青姑娘动作真快,她还是以为御上墨会了结这白痴的性命,没想到丹青这丫出手也不打声招呼! 看戏的人早已下巴掉了一地,傅家大少爷死了?叶华城出了名的恶霸淫(和谐)虫死了?还是被一个女子一刀给断了气的? 有人畏惧,有人佩服,亦有人大骂活该。 傅家大少爷残害了多少少女,如今死在女子手中,相当解气! 傅家人的所作所为,早已积聚了不少叶华城的民怨,尤其是被抢夺了自己闺女的老百姓,恨不得傅家一夜倾灭,如今死了一个恶霸,不少人觉得是出了口恶气,然而同时也不免替沈绿兮几人担心,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从外地来的,惹上了傅家,恐怕也是在劫难逃啊……。 哎,强权为上,普通的老百姓又如何抗衡,叶华城的百姓不知道有多少户人家受到傅家的残害,个个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傅家。 “你说什么?勋儿被人杀了?!”傅家家主脸上带着无可抑制的愤怒,目光像削利的匕刃,直射向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衣纱的小厮,勋儿不过才出门半个时辰不到,他的奴仆竟然跑回来说他的儿子被杀了! 那小厮生怕被傅家家主的怒火所覆灭,颤抖着身躯,战战兢兢地就把整件事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啪! 一张厚重的案桌在傅家家主十成的力道下砸成了木屑! 傅家家主狠狠的把桌上的瓷杯扫到地上,砸碎了木桌,他此刻面容狰狞,双眸射出残忍的光,“本家主誓要他们的命以祭我儿亡灵!召集府里十大高手,你,前面带路!”他对候在一旁的管家喊了一声,转而又对那小厮喝了一句,猛甩衣袖,大步迈出。 而聚云客栈这边。 御上晴和单妆影终于姗姗醒来,杏雨梨云跟在两人身后一同下了楼,却发现楼下的气氛极诡异,两人不知所云,看到沈绿兮他们立即欢快跑了过去。 又多了两个气质迥异的俊俏公子! 而且和刚刚那几个人是一起的?! 天哪,什么时候这个世上美人美男子成了大白菜的,别说刚刚那几个,仅是刚下楼那两位俊俏公子身后的四个看似侍卫黑衣护卫,相貌就是一等一的好!再加上身上那股冷漠萧杀的气质,谁能忽视? 沈绿兮也看到了男装示人的御上晴和单妆影,还有身后的杏雨梨云。 颇为苦恼地在御上晴和单妆影身上看了几眼,又在杏雨梨云身上游走了一圈,对御上晴和单妆影掩藏不去的小女儿娇态实在有些头疼,杏雨梨云气质清冷,男子装扮反而更添了些魅力,反观那两丫头,一点身穿男装的只觉也没有,当初还要毛遂自荐!还不如她自己亲自上场! 要不是御上墨一个眼神就给否决了,她是绝对很乐意换上男装的! “嫂嫂,哥哥,我好饿!”御上晴也不管自己破绽到底有多大,睡了那么久,她刚是饿醒的! 沈绿兮无力地招来小二点了些早点,杏雨梨云早就上面吃了,他们因为刚刚闹了一出,也没胃口了,也不吃了。 “嫂嫂,我怎么觉得那些人总是看着我们啊?”御上晴终于受不了四周的目光,从碗里抬起头,狐疑看了过去,可她一看过去,那些人都不约而同的纷纷惊慌扭开了头。 好像…。害怕他们似的…… 沈绿兮淡笑一声,眼波流转,“没什么,许是没见过如此俊俏潇洒的俏公子,好奇之下,看多几眼罢了。”某人说谎不打草稿,还脸不红气不喘将某些事实给扭曲了。 单纯的两丫头只听到了沈绿兮称赞她们,立即扬起一个自以为潇洒英俊的笑脸。 紧接着,风影流尘也回来了。 一直留意着他们这桌的人狠狠的抽了口气,还有四个! 这个四个分明和黑衣护卫相似,身穿黑衣,气质冷漠,面无表情。 看来,那伙人身份不简单哪……难怪敢杀了傅家大少爷还毫无担心优哉游哉在说笑聊天。 “少主,少夫人!”风影流尘恭敬行了个礼,旋即回禀打探到的消息,“属下打探到沈老爷和沈夫人曾经去过几个地方,属下也去那几个地方查探过,却没有发现沈老爷和沈夫人的踪影,猜测他们应该是离开了,还有就是…。”顿了顿,月风面无表情的脸庞浮出一丝凝重,“属下发现有其他人也在追查沈老爷和沈夫人的行踪。” “还有其他追查爹娘他们?”沈绿兮的心,也不经提了起来,呼吸渐渐的变得有些急促,神色间充满了凝重。 “你们查到了哪几个地方?”御上墨握紧沈绿兮微微发冷的手,淡声问道。 “叶华城第一世家段家,还有叶华城十里外的翠峰亭阁和第三世家傅家旁边的宅子,属下仔细打听过,傅家旁边的宅子,应该是沈老爷和沈夫人走之前买下的,他们曾经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傅家?”听到有些耳熟的字眼,沈绿兮微微蹙眉,又是傅家?难道爹娘出现在傅家周边,是和傅家有关吗? “是的,而且沈老爷和沈夫人在傅家旁边的那座宅子逗留时间最长!”月风如实禀报。 沈绿兮看向御上墨,后者则轻轻拍拍她的手。 “岳父岳母身边是不是有两个人跟着?” 月风微微点头,“是的,有人看到沈老爷沈夫人一行是四人。” 听到这,沈绿兮才微微松口气,最起码爹娘身边是有人保护的。 “谁杀了我儿!给老夫滚出来!”一声暴吼震彻整间客栈,刹那间,所有人的脸色都煞白一片。 沈绿兮和御上墨相视一眼,来了。 ------题外话------ ~(>_ 盏当然希望亲们能支持正版,毕竟,这也是对盏努力的一种肯定,o(n_n)o~ 呜呜呜~亲们的票票都让盏感动~或多或少,都是鼓励! 感谢感谢!(*^__^*)嘻嘻…… 展篇 三十五 山中过夜,很有情调 动作够快。 来了正好,沈绿兮抿抿唇,爹娘为何要在傅家附近逗留那么久,跟傅家脱不了干系,沈绿兮看了出去,远远的,一个中年男人怒火滔天,身侧战战兢兢,站都站不稳的不就是刚刚给北丹青唬回去喊人的小厮,身后是十个气势凌人的清一色黑衣护卫,每人手执一把长剑,看得出,都是高手。 那么就带了那么多高手过来围剿他们,可见爱子心切,不用说,有这样的父亲,养出人渣一样的儿子,合情合理。 和他那个人渣儿子一样,死不足惜! 可并不是人人都像沈绿兮他们这样无惧,从傅家家主暴喝一声之后,所有人吱也不敢吱一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惹恼这个恶煞,祸及自身。 “说!是谁杀的我儿!”傅家家主一把揪起那个双腿发软的小厮,厉声问道。 小厮被揪起衣领,勒住脖子,一张脸涨得通红,艰难的扭动脖子,伸手往沈绿兮他们的方向指了过去。 傅家家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了沈绿兮一众人等,将手中的小厮随手扔到了一边,朝着旁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察言观色的管家立即带人清空了客栈所有人,只留下了沈绿兮一帮人与之对峙着。 傅家家主愤怒地瞪着一双狼目,一一扫过沈绿兮一行几人,刚赶到看到自己最爱的儿子浑身是血的惨状再度冒出脑海,恨不得将那些人一刀刀杀了以祭他儿的在天之灵! 但在看到那些人中的几个绝色女子时,心里又恨又怒,怒自己的儿子色心不改,眼里只有女人,不然今日就不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可他也恨,那些人,竟然胆大妄为的杀了他的儿子!几个女人让她们进傅府她们都是高攀了,她们竟然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动手杀人! “就是你们杀了我儿?好好好,既然我儿看上你们,死,你们也给我下阴曹地府陪我儿!”傅家家主看过去,目光带着强烈的不屑和恨意,如同看蝼蚁一般,眼底迸射出一抹怨毒。 沈绿兮几个知情人听了只是挑了挑眉,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 可睡了半天才起床的某两个丫头不知情啊,在她们眼里,就是一个恶霸,带着一群人,欺负他们初来乍到! 所以,两个单纯的丫头怒了! “你这个又老又丑又变态的老头凭什么说要杀我们!哼!信不信本小…。本公子一鞭抽死你!”御上晴学着某些纨绔子弟颇是嚣张的高仰起光滑洁白的下巴,眼神十分不屑的冷睨着傅家家主,语气带着三分讥嘲七分倨傲。 有前途! 沈绿兮清眸倏地亮了,原来晴儿适合走纨绔路线啊!难怪跟着风影流尘讨教的时候学的不伦不类,找不对点嘛! 朝她现在嚣张的小模样,简直张狂得忍不住想蹂躏她一番! 不得不说,御上晴这一发挥,配上她俊俏俊美的男子装束,一身的纨绔流里发挥得淋漓尽致。 喏,看傅家家主气得冒烟的脸就知道了。 又老又丑又变态? 御上晴这回没有扭曲事实,在她眼里,大放狠话年近五十的傅家家主确实是非常老,她刚满十六,都五十的人了,对她来讲,就是个老头! 傅家家主身材不高,一米六多这样子,脸庞长圆,和他的身长比例很不协调,身边见惯了美人美男的御上晴眼光十分的挑剔,傅家家主那样的,简直是丑的不能再丑了! 至于变态吧…… 她吃早餐吃得好好的,忽然杀出一群人对着自己喊打喊杀,不是有病就是变态,看样子也不像是有病,所以,她直接把人归纳到了变态一类! 看,她眼睛多犀利,分析得恰到好处。 “臭小子!老夫今日就先杀了你,再杀了那几个女人下去陪我儿!”傅家家主愤怒瞪眼,眼珠子似乎要跃出眼眶,他暴喝一声,手中的长剑破空而来,夹带着忽忽风声,直朝御上晴的面门刺去! 御上晴看着直逼而来的长剑,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讥嘲,伸手一扬,一条黑色长鞭握在手中,一阵劲风扫过,手腕中的长鞭迎风呼啸而出,直缠上寒光闪闪迎面刺来的长剑,御上晴杏目一瞪,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手腕忽然顺势一转,赫然间,傅家家主的长剑被长鞭用力一带,他人已退了几步。 御上晴收回长鞭,也退了一步,瞥了一眼傅家家主,鼻间冷哼出声,这又丑又变态的家伙倒是有点实力,如果不是他刚刚轻敌,她也没那么容易将人击退。 相较于御上晴的不屑,傅家家主心中大骇,这小子竟然是个高手!他细眯着阴霾的眼睛,强制平息下心中滔天怒意,不由重新审视眼前几人,在扫过他们身后八个神情冷漠的风影流尘杏雨梨云时,瞳孔一缩,那八个护卫必定都是高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到我们叶华城闹事!”即使察觉对方有高手助阵,傅家家主仍旧咽不下这口恶气,死得可是他最爱的儿子!不论是谁,他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们是什么人,你还不配知道!”御上晴冷冷说道,眼神中透着一股不耐,看到这人就不爽,尤其是他那像毒蛇一样的眼神,让她想要狠狠戳瞎他的那双眼,让他瞪着他们! “你!哼!到了叶华城岂容你们胡来放肆!到底是谁杀了我儿!速速将凶手交出来!不然,别怪老夫不客气!”傅家家主布满血丝的双眸中杀意一涌而出,带着无边的怒意,面容狰狞,咬牙切齿的道。 他儿子?他们什么时候杀了他儿子? 御上晴才要上前质问,便让沈绿兮拦了下来,虽然心里有疑问,但御上晴还是顺着沈绿兮的示意退了下来。 “俗话有说,养不教父之过,傅家家主,你儿子是什么德行,恐怕没人比你这个父亲更了解了吧?呵呵……当然,你爱子心切可以理解,不过……。”沈绿兮唇角淡淡一弯,扯出一抹微笑,似嘲讽似不屑,“你儿子胡来放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傅家家主,你敢说,你儿子如此行径,你从来没想过他有一天会招来杀身之祸么?” 傅家家主面色一变,狠瞪着沈绿兮,她却说的没错,他不止一次担心过勋儿的行径会给他招来不幸,但,在叶华城,谁敢和他们傅家作对!谁不是听到傅家的名号就退避三舍,他便是抱着一丝侥幸,万万没想到就断送了自己儿子的性命! 可就算这样又如何! 杀他儿的人,都要死! “我儿只不过是看中你们的美色,如果不是你们勾引勋儿,他会不明不白被你们杀了?!你们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将凶手交出来,否则,你们休想走出叶华城!”傅家家主双眸爆裂,眼睛了布满了血丝,表情狰狞的可怕,打定主意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沈绿兮却像是听了个极大的笑话般倾身弯腰笑了起来。 在傅家家主青白交替转换多变的脸色之后,她才堪堪止住了笑,但眼角的讥讽如此的明显。 “勾引?傅家家主,你难道没看到四周围观的人露出的表情么?你儿子是哪根葱哪根蒜?值得我去勾引?”沈绿兮嘴角带笑,清澈的眼里那抹讽刺人背脊发冷,“你觉得,我会弃我夫君,选择你那一无是处的儿子么?” 她夫君? 傅家家主原本听到沈绿兮诋毁自己儿子怒火升天,却接下来听到她竟然有丈夫?他双目猛地一震,这,这,这就是她的丈夫?! 就算他有多不甘心也无法否则那墨衣男子的惊人的容貌以及那一身惊华的气质!别说他儿子,怕是他们邬国第一美男子翠峰亭阁的少阁主沐长风也及不上那个墨衣男子! 这无疑是他给自己甩了个响当当的大耳光,人家有了一个风华绝代的丈夫,傻了才会勾引别人! 方才被傅家家主赶出客栈的那些人无一不露出鄙夷的神色,勾引他儿子?!呸!傻子也不会去勾引他那猪狗不如的儿子!自己儿子什么德性,值得人家几个大美人去勾引他!呸!活该被人家杀!死了最好!残害了那么多女子!罪有应得! “就是你杀了我儿是不是!哼!我儿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胆敢下杀手!嫁了人不就是个二手货,我儿子……。”正骂着的傅家家主被御上墨忽然扫过来的眼神震慑,微挑的剑眉,看似淡然的黑眸,淡淡的一瞥,却让人心惊胆颤,傅家家主满腔的骂语梗在了喉咙了,发不出一丝声音。 “有其子必有其父,那就下去陪你的儿子吧!”御上墨一袭墨色绣竹长袍尽显他清隽雅致,一头墨色的长发随意散在肩后,玉雕般完美无瑕的面孔,此刻如冰封般,淡然的眸底,是不容置疑的冰冷杀意。 辱她者,死。 傅家家主看到御上墨毫不掩饰眼中的冰冷杀意,心兀地一登,心头只有一个想法,这个男子不简单!可下一刻,他又想到自己的身份,勉强生出了几分底气。 “你想杀本家主?!只怕你没这个胆子!我妹妹可是加纳部落的族长夫人!我侄女可是当今最受宠的月贵妃!你们先是杀了我儿,如今还想动我,你们就别想活着走出叶华城!”随着自己背后层层势力说出,傅家家主底气更足了,断定要他们这些人给他勋儿陪葬!他就不信,这些个来历不明的人还敢得罪加纳部落和皇族! 人头攒动的围观人群中开始有人摇头叹息,如果说傅家在叶华城在百姓中已是惧怕的存在,那么加纳部落和皇族的人,就算杀了他们,他们也没有能力和胆量吱一声,傅家家主这时说起,人们才再次心生惧意,他们之所以如此惧怕傅家,绝大部分原因,还不是因为傅家背后的加纳部落! 更何况,前几个月,加纳部落的第一美人沉月被皇帝相中,如今正深受宠爱,荣升贵妃,加纳部落再加上一个皇族,谁还敢说一句! 在他们眼里,沈绿兮等人这回是必死无疑了…… 加纳部落的手段可是比傅家的人狠辣百倍啊! 然而,沈绿兮却只是和御上墨对看了眼,神情淡然不变,原来这个傅家和加纳部落还有这一层的关系,三大势力之一的亲家,如今再加上皇宫里的月贵妃做靠山,难怪那傅家会狗仗人势,四处强抢。 可惜,无论是傅家,还是加纳部落,他们都惹定了。 一个敢打沈绿兮的主意,一个欲抢谨姐姐。 胆子不小啊! “加纳部落…。很好,你又多了一个去死的理由了。”沈绿兮淡淡一笑,带着一丝婉约清丽,却差点没把那傅家家主给气死! 他抛出多重吓人的身份,她非但不害怕求饶,还口出狂言! “你!你们,都给我上!全都给本家主杀了!”傅家家主怒气滔天,大吼一声,对着身后的高手厉声下令。一帮不知死活的人,他今日就要他们血溅叶华城! 傅家家主身后的一众高手得令,立即挥剑上前。 御上晴本就气恼,执起长鞭便要迎战,谁知自己嫂嫂死扣着她的手,疑惑之际,便看到嫂嫂她将一个瓶子递给了她哥哥……。 怔忪了片刻,御上晴在心里笑翻了天,哈哈哈,嫂嫂太邪恶了!不费一兵一卒,直接下毒,又方便又快捷! 果然,在那些黑衣高手正挥剑杀来时,御上墨将自家娘子塞过来的瓶子扬手便挥散了出去,包括傅家家主在内,无一幸免,全部中招,纷纷手脚软瘫,口吐白沫,在地上抽搐个不停。 “你!你,你们…。你们竟然下毒……”傅家家主手脚抽搐,脸部肌肉不停抽动狰狞,圆目猛瞪,怎么想,也料不到他们会下毒! “和你们动手,有损我们的身份,不过可惜浪费了一瓶‘抽抽粉’…。”沈绿兮双手环胸,眉眼微蹙,似乎为浪费了自己一瓶毒药而感到颇为不舍…… 抽,抽抽粉……。 在场的人也不由抽了抽……好形象的名字…。 望着地上不停抽搐的人,所有人很有默契地沉默不语,默认了这‘抽抽粉’一说。 “你,你们若是,敢…。敢动本家主…。一根头发…。加纳,加纳部落不会放过你们的!”傅家家主口中不停吐着白沫,还忘不了威胁别人,浑然忘了人家就是听到加纳部落才坚定出手的! “哦?不敢动你一根头发是吗……”沈绿兮听言,若有所思地盯着傅家家主的头看了许久,转了转清眸,忽尔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转身对身后最近的日云耳边低语了两句。(..info好看的小说) 听到自家少夫人的命令和看到少夫人嘴边那邪邪的笑意时,日云顿时头皮发麻,原来少夫人也有恶趣味的时候…… 所有人都好奇沈绿兮到底对日云说了些什么。 下一刻,他们便知道了。 只见日云抽出她的软剑,一步一步朝着地上抽搐的傅家家主走去,傅家家主一看到日云拿着一把剑朝自己走来,心底一凉,以为日云持剑杀他,拼了命往后蠕动自己的身子,可他那龟速又能避得了哪去! 他眼睁睁地看着日云拿着软剑越靠越近…… 甚至他还没来得及惊呼威胁,日云闪着冷光的软剑一挥而下,他顿时吓得身体僵直! 过了一会儿,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剑落的痛楚,只觉得…。自己的头顶凉飕飕的…。 他僵直脖子扭头望去,满地黑乌乌的落发刺入他的圆目!颤颤地伸手摸了一把凉飕飕的头顶,口中的白沫又吐了几升,他,他,他的头发居然全被剃光了! “哈哈哈!太好笑了!光头!哈哈哈!他变成了光头!哈哈,还说不敢动他一根头发!笑死我了!头发全没了……”御上晴忽然爆笑,指着傅家家主被日云眨眼间剃光的头,笑得坐到地上滚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指着傅家家主光秃秃的头。 御上晴这一笑,原本大半忍俊不禁的围观人群立即也有人大笑了起来! 从来都是仗势欺人的傅家家主也沦落到此,人群中,不仅觉得解气,还感到无比的爽!太爽了!比杀了他还解恨! 季见杞和北丹青看了眼嘴角斜扬的某女,无语望天,还说是淑女…。这恶趣味的捉弄手段也不知道是谁教她…。 单妆影不用说了,早就和御上晴滚在了一起,有笑一同笑! 御上墨看着自己恶作剧的娘子,唇角扬起一抹无奈弧度,眼底却有着浓浓的宠爱之意。 “你!我要杀了你!”四周的哄笑声让傅家家主极受耻辱,狠毒的瞪向罪魁祸首沈绿兮,阴辣的眼神似乎要将她绞碎般。 沈绿兮耸耸肩,“你要是有这个能力,我也不反对。” “你!”顶着一个光头的傅家家主面色狰狞,恨不得将沈绿兮剥皮拆骨。 “我们就留你这条命,滚去加纳部落告诉你的靠山,带擦亮眼睛看人,别老是招惹自己不应该招惹的人,否则,代价,可不是一个光头了。”沈绿兮微笑,微微仰起下颚,吐出的话更是气死人不尝命。 傅家家主就这样,一边抽搐不停,一边眼神狠毒等着沈绿兮他们离去的身影。 一路上,御上晴和单妆影终于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怒到极点,恨不得跑回去剿了傅家的人!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哼!见杞姐姐、丹青姐姐和嫂嫂也是他们能指染?”御上晴俏脸忿忿,她应该再在那个光头划上几刀才是! “就是!”单少女也甚是愤慨挥着粉拳。她刚刚都还没有出手呢,敌人就解决了!太亏了! 单少女…。敢情你追着一起来就是为了打架的…。 “嫂嫂!你不应该拦着哥哥,杀了他们都解不了气!”御上晴满脸怒容,心里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要贪睡呢,不然,她一定鞭死那个混蛋!哼!让他胆敢想打她嫂嫂的主意! 沈绿兮划下一条条黑线,心里懊恼不已,早知道,她就不告诉这两丫头来龙去脉了,她俩都足足怨了半个时辰有余了,还一脸不忿! “晴儿,妆影,女孩子家不要整天喊打喊杀的,而且,你们要懂的,用最小的力气扳倒敌人才是硬道理,知道不?”沈绿兮语重心长道。 旁听的人黑线,沈姑娘,你确定是在教育小辈? 再看看两个貌似很是虚心受教的丫头,其他人一干人黑线划下,这哪是教导了,分明就是把人家两个单纯的丫头从头到脚染黑了…… 邪恶,太邪恶了! 可两单纯的丫头懵懂无知,犹如两只掉进狐狸洞的小红帽。 御上晴,“可是,嫂嫂,那些人看起来那么可恶,就是欠揍…。” 沈绿兮,“晴儿,百忍成金,忍一时,你才能百倍折磨敌人,何乐而不为,对吧?” 众人,“……” 单妆影,“那万一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人怎么办?” 沈绿兮,“当然是跑啦!打不过还不跑,笨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回头找人群殴回去!再狠狠折磨!” 众人,“……。”沈姑娘,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就是你的至理名言对不对……还群殴!群殴了之后还要折磨!绝! 御上晴和单妆影受益颇丰,虚心之极的点着脑袋,双眼冒光。 果然跟着嫂嫂是没错的…。 果然跟着绿兮姐姐是没错的…… 北丹青实在看不下沈绿兮荼毒无知少女的画面,“沈绿兮收敛点,我们接下来要去哪?”看了四周犹如百里画廊的美景,北丹青果断打断了沈绿兮的毫无营养的授教。 逶迤的山岭,蜿蜒盘旋,白云弥漫,云雾缭绕,一个个绵延绵亘的山顶探出云雾处,似朵朵芙蓉出水,恰好凝染了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画。 “翠峰亭阁。”沈绿兮遥遥望去层雾弥漫的座座蜿蜒山峰,嘴角绽露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翠峰亭阁? 北丹青想起了风影流尘回禀伯父伯母出现过的地方,其中一个,便是翠峰亭阁。 “传闻邬国翠峰亭阁的少阁主沐长风是邬国第一美男子呢!”单妆影听到熟悉的字眼,马上就把自己知道的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不过,这个沐长风是个病秧子,虽说人人都传他是邬国第一美男子,但听说见过他的人并不多,而且,主要是他身上的病,有人曾断言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岁呢,沐长风今年二十二岁,为了这个,翠峰亭阁每年都广招名医!” “妆影,你是怎么知道的?”沈绿兮倒是比较好奇单少女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单妆影甜甜一笑,两个酒窝浅浅地浮在面颊上,“是师母告诉我的啊!师母说天下美男比比皆是,要我眼光放大一点,不能只看到身边的美男,所以师母才让人家下山的!”单少女一股脑地就将疼爱自己的师母给出卖了。 沈绿兮嘴角猛地一抽,又是师母……她就该想到,除了那位素未谋面的师母,估计也没有谁能有这么强大的灌输能力…… 其他人的神情也好不了哪去…… 原来单少女从小就开始被人荼毒了…。比起来,沈姑娘的那些‘教育’还真不算什么…… “那沐长风岂不是只剩下三年的命?”一条筋的御上晴没听出多少重点来,一心思就挂在只剩下三年命的第一美男身上,多可怜啊!天妒蓝颜哪……年纪轻轻的就要面对死亡的来临,还是从小就被宣判只能活到二十五岁…… “对啊,师母也说好可惜,师母说要是沐长风好好的,和墨师兄能一比呢!” “哦?有人还能和哥哥相比,我可不信!”虽然对邬国第一美男之称的可怜蓝颜沐长风很好奇,但御上晴怎么也不相信能有人和自己的妖孽哥哥相比。 “我也不信的,师母说,墨师兄太变态了,这世上确实没有几个像墨师兄这样变态的人了……。” 噗!噗!噗! 沈绿兮捂嘴喷笑,变态?!偷偷瞟了眼自家夫君有些隐忍的青筋,沈绿兮赶紧把差点大笑而出的嘴巴掩得紧紧的……那位师母太强大了,连她都想要膜拜了…。哈哈哈!变态!哈哈哈!太搞笑了! 其他人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忒辛苦了,畏惧某个黑了一半脸的绝代男子,唯有死忍,谁也不想做炮灰被轰炸啊…… 远在某个山头某个山庄某棵树上某段枝丫上的某位美妇懒懒洋洋地享受阳光,突然促不及打了个喷嚏,美妇揉揉鼻头,低估了句:莫不是小影儿想我了…… 某两个少了条筋的单细胞动物总算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变化,很有危机意识的齐齐闭上了嘴,大眼睛飘来飘去,正疑惑着温度怎么突然变冷了…。抬头望了望高高挂着的太阳,纳闷极了…… “夫,夫君,我们今晚就在山里过一夜吧,翠峰亭阁在山顶,明日一早我们再上去。”本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伟大节操,沈绿兮牺牲小我,忍住笑意,伸手去握着御上墨攥起的拳头,轻轻摇晃着说。 手中柔柔的温暖传来,御上晴冷峻的脸庞才渐渐缓了下来,微微颔首,任由沈绿兮拉着自己往前走,目光触及那浅绿的背影逐渐柔和。 春天的夜晚,月华如水,花香四溢,夜晚的风淡淡掠过,弥散花香清新,微风吹过,山林的绿叶沙沙作响。 篝火跳跃,温暖如水般的月光,在灼烧的火苗上撒落了一片柔和的光芒。 沈绿兮等人围坐在篝火四周,烤着黄昏时分狩猎回来的食物。 “嫂嫂,我们为什么不趁早赶路,要在山里过夜?”御上晴满头大汗地等着在火上烤着的野鸡,心里急得痒痒的,肚子已经饿到了不行,也不明白为什么嫂嫂非要在山里过一夜,好饿!这鸡怎么还没熟! 御上晴一脸幽怨的瞪着风影流尘手里烤着的野鸡,心里不停念着:快点熟,快点熟……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解,以他们的能力,要在黄昏之前赶上翠峰亭阁是绝对没问题的啊! 沈绿兮小心翼翼地在那些烤鸡上涂着蜂蜜和酱油,头也不抬的说道,“难道你不觉得在山里过夜很有情调的么?” 夜里在山中过夜……很有情调? 众人望望幽深的山林,再看看他们寒碜的烤鸡……这叫,有情调? 一瞬间,他们风中凌乱了。 然,沈绿兮仿佛没有察觉他们僵硬石化的气息般,继续悠悠清脆说道,“你们看,多美的月色,多凉爽的风,多自然清新的空气!” 众人的嘴角一抽再抽,像是被她撒了‘抽抽粉’一样…… 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他们就要在这鸟不生烟的山林中度过一夜?! 我靠! 北丹青简直就想直接将手中的烤鸡往她那张脸给扔过去…。 御上墨手中拿着的烤鸡也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我还以为你急着想要着伯父伯母的下落,没想到你的懒性依旧不改…。”季见杞凉凉瞥了沈绿兮一眼,她一早就看出这丫懒根子又犯了!还有情调!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哪来的情调!亏她脸不红气不喘的! 被揭穿的某人仰头不在意的笑了笑,“好嘛…。就过一夜而已嘛,早上爬山才有益身心的!而且…。”沈绿兮再度垂下头摆弄着烤鸡,笑着解释,“爹娘之前到翠峰亭阁应该是想治那位少阁主的病,不过,现在看来,爹娘也没辙,妆影不是说了吗,这些年,翠峰亭阁都在广招名医前去医治那位少阁主,上面应该来了不少人,我在想,爹娘怎么也跟着跑了一趟?” 照情形来看,爹娘像是在躲避着什么人,而暗中又有其他人在搜查爹娘的行踪,他们两个为什么还要前去翠峰亭阁呢?就不怕给追查他们的人发现? “对了,月风,你说我爹娘还在第一世家段家出现过,是吗?”沈绿兮扭头看向烤着野鸡的月风。 月风点点头。 “妆影,段家和翠峰亭阁有什么关系吗?”沈绿兮又扭头问单妆影。 单妆影迷糊地眨眨眼,“段家?哪个段家?” 沈绿兮看到她那双迷糊的剪水秋眸,暗叹应该问不出什么,刚想说‘没什么’的时候,单少女一声惊呼。 “啊!是段玉恒的段家吗?” “段玉恒?是谁?”又是一个陌生名字,单少女怎么总能说出他们不知道的人…。这位该不是又是…… “邬国第三美男子啊!仅在千哥哥之后的美男子啊!”单妆影眨着眼说道。 沈绿兮嘴角一扯,果然……那位师母的美男策略灌输的很彻底…。 “师母说,只要我到了邬国,见到了邬国第一美男就能见到第三美男的!” 众人好奇了。 沈绿兮问,“为什么呢?”一个姓沐,一个姓段,怎么看也不是兄弟吧…。 “师母说他们是表兄弟!” 不是兄弟…。不过是表兄弟…… 暴汗! 不过,有些线索浮出了水面,沈绿兮大致能猜到,爹娘应该是先到段家再去翠峰亭阁的,可爹娘怎么会认识远在邬国段家的人呢?一个疑团解开,好像又有新的疑团跑了出来…。 “咦?那边真的有人!” 突然,山林中传出一道听似惊喜的声音,随后,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 沈绿兮秀眉一跳,呃?难道还有人和她一样,喜欢在山里过夜? 不一会儿,有大概五六个人走了过来。 三男三女,为首的是个年纪比其他几个较大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左右,其他几人皆是非常年轻的男女。 “大师兄,我没说错吧!我就说这边肯定有人!”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年轻少女面露得意之色,指着沈绿兮他们对她身边的那个年纪稍大的俊美男子说道。 为首的俊美男子没有理会她的话,伴随着一阵清香,一袭月白长衫轻轻荡漾,缓步朝着沈绿兮他们的方向踏来。 “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了,在下与师弟师妹不小心在山林里迷路,如今天色已黑,不知可否让在下和在下的师弟师妹与各位一同在此处歇息?”俊美男子面如冠玉,言行举止彬彬有礼,轻易的,让人生心好感。 他们像是说好般齐刷刷地看向认真烤鸡的沈绿兮。 沈绿兮涂着蜂蜜的手一抖,认命般抬头朝那俊美男子点点头,这地儿又不是她的,用得着需要经过他们同意么…。 方才隔得远,沈绿兮一直低着头,刚刚她抬头颔首之际,俊美男子才看清了她的容貌,微微一怔,好干净的一双眼睛! 俊美男子不经意望向其他几人,怔了好几秒,这些人竟然个个都是容貌不俗之人!难道他们也是准备上翠峰亭阁,夜黑赶不了路,才被迫在山里过夜? 要是让他知道这只是某人的一种特殊爱好,估计也会无语…… “喂!你们手里的烤鸡怎么卖!”刚刚说话的粉衣女子早就对风影流尘手中的烤鸡垂涎不已,赶了一天的路,身上带来那些干粮又干又难吃!一看到香喷喷的烤鸡,她立即走上去,便想买下来和大家一起吃。 没人理她…… 俊美男子刚要喊住她,这些人一看就知道不简单,再说了,那些烤鸡很明显是别人的晚餐,这师妹怎么可以一点礼貌都没有就说要买人家的烤鸡! 可他动作不够那粉衣女子的嘴巴快,她眼见没人理会自己,姣美的小脸一恼,说的话也专横了起来,“问你们呢!我们要买你们的烤鸡!你们要多少钱?!” 御上晴火了! 她自己都等了半天!好不容易听到嫂嫂说还有最后一步就能吃了,半路给她杀出一个程咬金来!是佛都有气! “买什么买!没看见我们自己都还没吃么!给本小…。本公子滚!”挨了那么久的饿肚子,御上晴已经很不耐烦了,如今被粉衣女子这样一闹,立即的爆发了。 粉衣女子被御上晴轰得一愣一愣,回过神才知道自己被骂了,又饿又生气,她长那么大,都还没人骂过自己,这个臭男人居然敢骂她!以为长得好看一点就了不起了么!都没有大师兄一半的魄力! “你敢骂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们买了你们的烤鸡是看得起你们!”粉衣少女气得俏脸一阵青一阵白,一脸倨傲的狠瞪着御上晴,仿佛她肯买他们的烤鸡,是天大的恩赐一般。 御上晴骂完一句之后就不想再骂了,太费力了!还是留点力气等下吃嫂嫂烤的鸡吧……嗯…。好香……食物的引诱让御上晴直接将那趾气高扬的粉衣少女给华丽无视了…… 北丹青斜睨一眼正拿着小刀认真刮开烤鸡表层的沈绿兮,语气有些不耐,“可以了没有,饿晕了你负责!” 沈绿兮刮下一块肉,尝了口,点点头,示意风影流尘不用再烤了,“可以了。”风影流尘动作很快的分给了饿了半天,等了半天烤鸡的众人。 饿到天昏地暗的他们抓起烤鸡就开始,谁还有无聊时间理会那个粉衣女子。 “啊!好烫!呜呜,好好吃!嫂嫂!你太厉害了!虽然等了久了点,不过好好吃啊!”御上晴一边毫无形象的大口吃着,一边不忘称赞沈绿兮,啊!总算满足了! 其他虽然没有言语表达,但都在都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沈绿兮的劳动成果是值得等待的! 他们大快朵颐的满足场面大大的刺激了饿肚子兼被忽视的满肚子火气的粉衣少女。 “你们竟然无视我们!还敢吃我们要买的烤鸡!”粉衣少女怒极了。 咳咳! 沈绿兮差点给嘴里的烤鸡噎着,幸好御上墨手中的水递的及时。 吃完御上墨剥下的一只鸡腿,沈绿兮终于有空抬头看看那个差点害得她华丽噎着的人。 借着明亮的温柔的月光,沈绿兮的视线一片光明。 粉衣少女面容俏丽姣美,年约十四五岁,在月光的映照下,她杏目怒瞪,满脸娇蛮轻蔑之色。 沈绿兮扶额轻叹,为毛走到哪,总会遇到一个几个不带眼睛出门的眼呢?是因为这个时代没有眼镜的缘故? 沈绿兮微微敛眉,一边吃着自家夫君喂过来的烤鸡,一边漫不经心说道。 “少女,你影响我们的食欲了,请站远一点吧。” ------题外话------ ~(>_ 潜水的妞冒一冒泡呗,嘿嘿,o(n_n)o~ 展篇 三十六 再见白无双 粉衣少女被沈绿兮一句话给气到脸色青白。(..info) 俊美男子连忙上前想要将拉回来,可没想到粉衣少女说什么也不肯动一步,再度破口尖声道,“你说什么!这地方是你们的吗?凭什么叫我走!” 沈绿兮耸耸肩,也不再说话,她要骂不骂,反正她又不会少一斤肉。这些人应该都是前去翠峰亭阁,她没必要给自己惹那么多麻烦。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没礼貌的女人!”粉衣少女怒不可遏,恨不得将沈绿兮那张脸瞪出一个洞来,刚刚大师兄竟然看见那个女人失了神!哼!魅惑男人的狐狸精! 北丹青倏地站了起来,淡淡的月光洒下了她一身的清冷,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那笑却不达眼底,美丽的瞳眸中不含温度,“我讨厌听到乌鸦乱叫的声音,要么闭嘴,要么滚!” 咳咳! 沈绿兮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差点又再噎了一次,哀怨的看了一声招呼也不打的北丹青几眼,丹青姑娘你损人就损人嘛…。别净挑这些建树性的词语有木有…。哪有人像她这样倒霉的,吃个烤鸡都差点被噎两次! 粉衣少女死死盯着北丹青那张美丽无瑕的脸庞,眼里毫不掩饰的妒忌,又是一个仗着自己长着一张妖媚的脸的无耻女人!居然敢骂她的声音像乌鸦!找死! 陡地,粉衣少女运起掌风,就要向北丹青打去! 一只苍劲的手拦住了她的动作。 “柳暁儿!你闹够没有!你若再闹现在就给我回去!”俊美男子声音带着愠怒,表情十分严肃冷峻,凌厉冷声喝道。 柳暁儿被自己师兄一喝,霎时所有火苗犹如被冷水浇灌般尽数熄灭,忿忿不平的低下头时,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之色。 俊美男子使了个眼色让另一个同门师妹将柳暁儿拉了下去之后,才转身向沈绿兮等人赔礼道歉。 可惜,人家好端端的被无辜骂了一顿,任谁也不爽,故此,对于俊美男子的赔礼,也没人理会,俊美男子仿似也意识到他们的不满,诚信致歉后便和自己的师弟师妹退到了另一边,安静了下来。 “切!都不知道是些什么人!一点教养也没有!要不是刚刚饿得没力,我一定给点颜色那娇蛮女子看看!”御上晴吃饱了,也有力气骂人了。 “嗯!长得太丑了她!”单少女也不忘发表自己的意见。 扑哧! 沈绿兮被单少女认真评价的神情逗笑,那叫柳暁儿的粉衣少女长得不难看,甚至也算得上是个小美人,只是这两丫头对她刚刚行为很窝火,本着心灵不美,连带长相也难看了,正所谓相由心生。 何况,晴儿和妆影哪个不是被家里长辈宠着长大的,看两丫头毫无心机就知道了,人和人比,当真没法比,看看她们家晴儿和妆影多乖巧可爱,啧啧…。越看越好看…。 那个粉衣女子虽然性格娇蛮,不过那位俊美男子倒是个谦谦君子,哎,可怜,摊上一个性格刁蛮的师妹。 吃饱喝足,沈绿兮乏了,就自动自觉的爬到自家夫君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阖上眼。 这一幕,看得季见杞和北丹青牙根痒痒,这丫,是明摆欺负她们没有男人的女人么! 然,御上晴和单妆影双眼亮晶晶的,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一个和哥哥(师兄)一样强大的男人,到他怀里睡觉去! 妹纸…。其实你们就只是想在荒山野岭睡得舒服一些而已吧…… 清晨,天气晴朗,风和日丽,清新的空气中带着泥土特有的气味,晨曦初照,层层叠叠的山峦宛如含羞的少女,在云雾环绕中若隐若现。 沈绿兮和季见杞、北丹青在附近的溪流清洗了脸,清透沁凉的水让人瞬间清醒,带着丝丝的凉意,格外清爽。 “翠峰亭阁的阁主选了个好地方。”季见杞拿出手帕拭擦干净湿透的手,淡淡的语气透着一丝欣赏,鸟语花香,山清水秀,山雾萦绕,宛如人间美景,再者,此山林与其他危险重重的山林不一样,很轻易的,便能让人放松心情,尽情享受。 “嗯哼,如果出游,这里无疑是首选。”沈绿兮也毫不吝啬高度评价,在山林里过了一晚,却相安无事,放在其他山头,估计早引来不少野兽劫匪了,看来,翠峰亭阁的人,也不容小觑啊。 能将整个山林管理妥妥当当,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到的。 欣赏完美景,三个一路互损,一路原路返回。 然,当回到她们歇息的地方,眼前刺目的一幕,引来了三人不约而同的挑眉斜目。 她们看到了什么? 昨晚那个娇蛮小姐柳暁儿面若桃花,眼含娇羞正要‘不小心’跌入御上墨的怀中。 北丹青冷冷看着眼前那出戏,抹唇逸出淡淡的微讽,“沈绿兮,你男人比花还有魅力。”招蜂引蝶的能力明显比争芳斗艳的百花还要强。 季见杞神情清冷如霜,冷睨着柳暁儿因御上墨侧身避开而差点站不稳跌倒娇嗔的模样,冷笑对沈绿兮说,“一个要是管不住自己的男人,要来何用?” 沈绿兮无语的左看看面带嘲讽的北丹青,右看看面色骤冷的季见杞…。扶额暗叹,我说,丹青姑娘,见杞妹纸……我这个正牌妻子都还没生气呢……你们怎么比我还气…。 不过,沈绿兮绝对相信,若是那个柳暁儿一旦触碰到御上墨,她身边这两丫肯定会一人一脚先踹了再说! 御上墨眼角余光瞥见了自己娘子的标志性的浅绿色,旋身一闪,步下生风,人便到了沈绿兮身旁,可刚想抱佳人入怀时,自家娘子身边的两位闺蜜如闪电般一人一边挽上了沈绿兮的两只手,看也不看他一眼,架起沈绿兮就往御上晴她们那边走去。 沈绿兮先是怔了一秒,旋即偷笑了起来,刚刚她夫君错愕的神情实在是太好笑了! 堂堂御家堡少主什么时候吃过瘪了,哈哈哈!笑死她了!如果她现在不是要配合季见杞和北丹青,她丫丫的肯定会开怀大笑的!哈哈哈哈! 大约,这世上,敢直接在他御上墨跟前把人抢走的,也只有这两丫了! 可沈绿兮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即使御上墨没有任何心思任何表示,她们也要给他一个警告,只要一旦让她们知道他有不忠,他有一丝的苗头,她们都会不计一切后果将她带走,这是无声的保护。(..info好看的小说) 她都知道。 御上墨也知道,但,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一大清早的,他刚醒来不久娇妻就被两个闺蜜拐跑了,然后又来了一只烦人的苍蝇,刚准备要将那只苍蝇拍走的时候看到自己娘子的身影,心下一喜,正要抱娇妻入怀,了籍安慰,人又被那两个女人给抢走了! 御上墨错愕回神之后脸就黑了一半,周身散发出极寒的冷气,踏步便要去夺回自家娘子专属权,一抹粉色的身影快速挡在了他前面,御上墨本是不悦的神情更加冷冽了。 柳暁儿被他突然散发出宛如堕入冰窖般的气息吓得退了一小步,却又舍不得移开,痴痴的看着御上墨绝世无双的脸庞,脸容愈发羞红,世间竟会有男子长得如此好看,昨夜天色暗,加上他一直背对着,故而没看清他的容貌,今天早晨她醒来时,竟发现昨天让她气恼的那帮人里会有一个绝代男子!以前她总以为大师兄是最好的,见到他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世界有多渺小,她决定了,她一定要成为他的女人! “滚!”御上墨漂亮如墨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眸底不带一丝温度。 毫无留情的一声瞬时震碎了柳暁儿所有幻想,愣了几秒之后,正摆出自以为最美的姿态时,墨色的身影已面无表情的在她头顶飞身掠过,唯余怔忪发愣的柳暁儿在风中僵住了姿势。 “娘子……”御上墨脚步停驻,默默凝视着沈绿兮,所有寒冰气息消散殆尽,那双如琉璃墨玉般的眸子闪烁着委屈。 沈绿兮瞄了瞄自己两只被抢占的手,朝他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御上墨如墨似漆的琉璃眸子宛如九天辰星,凝望着浅绿色的人儿时,仿似是在注视着世间最珍视的一切,他最大的阻力不是他娘子众多纠缠不清的追求者,而是眼前这两个一寒一冰的两个女子…… “你们所担心的,都不会发生。”御上墨敛起神色,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片赤诚和承诺,如玉般风姿卓绝的容颜,眼底划出一丝缱绻情意和坚定。 季见杞和北丹青看了他一眼,齐哼一声,“说到便要做到,否则,就不止十米的距离。”说完,两人的手便松了下来。 终于抱得佳人入怀的御上墨眉眼中带着点狂傲,语气中却是对怀里的人未褪的柔情,“当然。”他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 被御上墨抱入怀中的沈绿兮感受到一道刺背的目光,瞧了瞧,正好碰撞上柳暁儿嫉恨阴狠的眼神,咄咄逼人的目光,活像她沈绿兮抢了她男人一样! 手肘戳戳了御上墨,示意他看过去,他自己的烂摊儿还没收拾好呢!她可不喜欢被人这样惦记着。 御上墨淡淡扫了眼过去,淡淡的一瞥,凌厉的惊人,让柳暁儿莫名的感到一阵寒意窜上心头。 然,御上墨淡淡飘来的话,听到柳暁儿的耳里,不由感觉一股冰冷的气息,自地面传到心间,整颗心脏都被瞬间冰冻住了。 “再看一眼过来,你的双眼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柳暁儿身子止不住颤抖,却不敢怀疑御上墨的话,那语气的无情冷血,那眼神掩饰不去的杀意,她颤栗不敢再看一眼,她相信,只要自己真的再看一眼,他肯定会做到他说的! 看到一切的俊美男子漠然收回视线,在他看来,柳暁儿是自找苦吃,那些人哪个看起来是普通人,更别说那个墨衣男子,仅是他身上那股隐隐散发的气场,就告诉别人,他一点也不简单!而且,他分明对那位绿衣女子千依百顺,宠溺到极点,对其他女人看也没看一眼,柳暁儿还要没脑子想要勾引他!愚蠢! 被师父纵容惯了的柳暁儿性格娇蛮刁钻,其他几个同门师兄妹看到她被无视,纷纷别开脸,没有人上前安慰她一句。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御上晴却唏嘘不已,她凑到沈绿兮跟前,一直盯着她看了很久,一边看,一边口中不知喃喃自语些什么。 沈绿兮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便问道,“晴儿,你盯着我看干嘛?” 御上晴,“嫂嫂,你不吃醋吗?”奇了怪了,换了别人,早就气冒三丈了,怎么嫂嫂一点反应也没有? 沈绿兮秀眉一挑,诧异道,“我为什么要吃醋?” “那个女人想勾引哥哥,你不吃醋吗?” “这个有什么好吃醋的……”御上墨又不是在她面前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御上晴惊奇瞪大眼眸,“难道嫂嫂你都不生气?” 沈绿兮翻了翻眼,“我为什么要生气,晴儿,你哥哥这张比花还要招人的脸,以后这样的事儿还少么?难道我要天天生气?再说,等到你哥哥哪天精神或身体上出轨我再生气也不迟。”不过,也不会有那一天…… “精神?身体?” 沈绿兮轻咳两声,“嗯,某种程度上,精神出轨比身体出轨更可怕!” 御上晴再次受教点点头,喃喃道,“嫂嫂好大度…。那么多女人想要勾引哥哥都不生气…。心胸实在是宽阔了!” 季见杞和北丹青脚下差点跌了个踉跄,沈绿兮大度?这世上就没人小气了…。 那丫是懒! 懒得计较! 峰上云雾缭绕,山径蜿蜒曲折,二月清晨的微风犹如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而过,对山峰丛林异常爱好的沈绿兮格外兴奋愉悦,一路上,兴致勃勃的将山林的能看到的物种都说上了一边,春日暖煦的春风拂过枝头簇拥的花蕊,卷起了朵朵鲜艳美丽的落花飞舞,拂掠过沈绿兮干净无垢的脸容。 御上墨目光凉华如水般静静将那抹浅绿色的一言一笑放映在眼底,一种温柔的缠绻之色在他眉间荡漾开来,眸中似乎有些笑意掠过,蕴含着宠溺。 “嗯…。那里就是翠峰亭阁了吗?”沈绿兮伸手挡住透射穿过的辰光,遥遥望去,山林高峰上的云消雾散,满山苍翠,隐约掩映着雕檐玲珑的一座宏伟庄严的大宅。 “呼~终于快到了吗?呼呼~嫂嫂!我以后再也不要爬山了!累死了!”御上晴靠在大树上喘着气,娇俏的脸蛋晕红如霞,阳光绽放一山的灿烂下,少女的身姿越发亭亭玉立,入目多姿卓越。 尔后,在御上晴和北丹青的偶尔几声抱怨中,一行人总算到达了翠峰亭阁。 他们之前的猜测没错,看来翠峰亭阁亟需医者,几乎是来者不拒,一个看似管家的人寥寥问了几句便安排了他们住进了厢房。 “就问了几句就让我们住下了?他们不怕我们是坏人么?”御上晴惊讶道。 沈绿兮看见御上晴惊讶的模样,笑了笑,环视了一周,便说,“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应该都有高手暗中监视着,而且,晴儿,翠峰亭阁是什么地方,能随便让人闹事?” 听了沈绿兮的话,御上晴立即好奇留意四周的动静,果然发现了每隔十步就隐藏着一个高手! 也太大手笔了吧! 翠峰亭阁多大,每隔十步就一个高手护卫,得需要多少高手护卫! “看来,翠峰亭阁的阁主为了自己的儿子费了不少心思。”沈绿兮轻声道。这等阵仗,无疑是向世人披露了翠峰亭阁的真实实力。 那位管家带他们来的厢房应该是翠峰亭阁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廊亭上来来往往飘着一股药香味的人,应该都是前来一试的医者。 “你们累了就先去歇歇,我和夫君去了解一下情况。”沈绿兮扔下一句话便拉着御上墨的手朝着最多人前往的庭院走去。 翠峰亭阁每一处都是风景如画,奇草仙藤愈冷愈苍翠,牵藤引蔓,白石为栏,环抱池沿,池内的翠荇香菱,在苍劲竹林间,一条铺以信白石的花(和谐)径蜿蜒通向庭院,曲廊围栏伴著海棠碧桃,一如仙境般优雅。 沈绿兮和御上墨人未走近,就听到花木拥簇遮掩的庭院里寒暄声、恭维声络绎不断,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两人移步在人多的一处角落掩住身影静静伫立在视野听角最好的地方。 “听说这次翠峰亭阁阁主承诺,只要能治好少阁主的怪疾,将以一半的翠峰亭阁作为酬金!” “可不是,哎,我们是没戏了,皇宫连那位刁钻古怪专门替皇太后诊治的严华老太医都给派来了!半个翠峰亭阁,谁不想要?” “那位老太医毕竟是老了,这次前来的人还有绝寮山庄的大弟子得太岳真人真传的蓝无云和缈箩派的嫡传弟子巫青萝也来了!” “不是吧!江湖龙头就来了两个?还要不要让人活啊!那我们还来做什么?” “兄弟,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他们这些虽然是有名有望,可他们也不一定有把握治好那位少阁主的怪疾吧!说不定就真的有一个名不经传的人治好了呢?” “哎,那个人肯定不是我就是了!” “哈哈!目睹几大名望医者的风范也好,兴许对我们的医术也有帮助也说不定!” 沈绿兮朝御上墨眨眨眼,两人又再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议论纷纷的庭院。 “听他们的话,这次会有三个大人物前来一试咯?嗯…。连皇族都派人来了,一半的翠峰亭阁的确很诱人。”食指轻轻在白皙光洁的下巴划了一圈,沈绿兮眯眼笑道。 “兮儿也有兴趣一试?”御上墨凝视着她的动作一会儿,眼眸微闪,忽然倾身凑近,在沈绿兮吓得刚要本能退后时,猝不及防的,御上墨犹如蜻蜓点水般在她唇边印下一吻,浅尝辄止。 沈绿兮被他突然袭击感到莫名其妙,“你,你……” 御上墨无辜说道,“是娘子你引诱为夫的。” 他不解释还好,解释了反而让沈绿兮羞怒不已,“我,我什么时候引诱你了!” 御上墨唇边扬起一抹醉人的笑,阳光明媚如斯,俊美清隽的轮廓刚巧映在了阳光之上,将他那张本就如玉般的脸庞衬得愈发清隽优雅。 “兮儿刚刚的动作不是在诱惑为夫么?” 刚刚的动作?刚刚什么动作?沈绿兮蓦地脑中灵光闪过,清美的脸容蓦地泛红,又羞又怒地瞪着笑得优雅慵懒的某男,语气却十分没底气,“谁诱惑你了!” 御上墨嘴边噙着一抹优雅慵懒的笑意,轻易地将自家娘子拥入怀中,低低在她耳边暧昧调情道,“嗯,兮儿没有诱惑为夫,是为夫抵挡不住兮儿时时刻刻散发的魅力……” 噌! 沈绿兮脸像火烧一样烫,男子炙热的呼吸,吹打着她的耳坠,沈绿兮感觉自己的心脏就要跳出来一样,砰砰地,跳得好快! “兮儿,难道兮儿不知道你现在就是在诱惑为夫吗?”御上墨低沉微哑的声音,似是带着一丝忍耐。 沈绿兮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的意思,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被抱了起来,掠眼间,红罗幔帐,她人已经躺在了厢房的床上! 床上的幔帐飘下,沈绿兮才惊醒回神,可下一秒,御上墨灼热修长的身躯如卷席般俯身而下。 “御……唔唔唔……”才吐了一个字,红唇就被掠夺,御上墨灼热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唇边,狠狠的吮吸着她,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舌霸道的长驱直入,沈绿兮忍不住嘤咛了一声,呼吸越来越乱,他微喘着,修长的手指从她的肌肤上一路下来划过一串涟漪,沈绿兮只觉得身子更烫,身体仿佛燃起了一把火似的,娇羞的唇边溢出几声轻呤。 红帐微漾,一室的温情。 迷情过后,沈绿兮沉沉的睡去了,御上墨凤眸静静注视着怀里熟睡的人儿,瞳眸的颜色似是无底深渊般深邃,隐约泛起一丝温柔缱绻,仿佛只消一眼,便会陷进去一般。 沈绿兮悠悠醒来,已近黄昏。 天空盘踞着厚厚重叠的云层,夕阳透出云层,渲染绛色霞彩,宛如染红的布幕,偶尔妆点了如胭脂般云雾,俯瞰云雾下苍翠欲滴的如画山林,如梦似幻,彷如入画。 “咦?是你们?”青山雾云,夕阳西下,如诗如画的红霞中,沈绿兮和御上墨穿梭在厢房西边的竹林中,忽尔响起一道男子声音,温文尔雅,两人看了过去,挑了挑眉,是他? 夕阳满天,青翠苍劲的竹林洒下大片大片的绛彩红霞,俊美男子俊雅的身姿于竹林间踏步而来,一袭蓝色衣袍,墨色的发全然束在头顶,上戴一根简单的蓝玉簪,如玉般光洁的面容,带着温暖的笑意,如同温润的美玉,温文有礼。 “又见面了,两位,在下蓝无云,不知两位如何称呼?”蓝无云举止温文,温润如玉,如沉浸在清波绿水洗涤透净的美玉,谦谦尔雅的姿态十分容易博得好感。 至少,沈绿兮便对他的印象还好。 原来他就是绝寮山庄的蓝无云……。 蓝无云只是被翠峰亭阁的风景所吸引,心动之下便踏入了竹林,没想到会遇到山林时的两人。 “我叫如影,这是我夫君。”沈绿兮想了想,爹娘还没找到,还是暂时用假名好了。 御上墨眼眸一闪,跟着说,“随影。” 沈绿兮嘴角一抽。 蓝无云怔了怔,也听出了对方的并不是真名,却也不在意,有些江湖中人都喜欢用别名,所以,当下他也只是颔首笑了笑。 沈绿兮和蓝无云闲聊了几句便到了翠峰亭阁阁主今晚盛办的夜宴时间。 沈绿兮和御上墨自然回去与季见杞他们一起过去。 夜宴的地点是翠峰亭阁一个碧湖环绕的偌大别致的湖上筑院,碧波荡漾,绿水环绕,月光如银子,无处不可照及,凉华月光投映在碧湖上,弥望的是莲叶田田的碧绿荡漾,层层的叶子中间,盛放着朵朵莲花灯饰,如一粒粒的明珠,照亮了整片碧湖。 湖上筑院木栏围绕,两旁灯火通明,筑院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黄金雕成的兰花在圆柱上妖艳的绽放,中央摆设的极是华丽,檀木桌子已宾客满座。 “不知道今晚那位少阁主会不会出现?”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往高台上那一桌子看去。 虽然翠峰亭阁少阁主有可能活不过二十五岁,但这并不影响他第一美男的声望,甚至不少怀春少女期待着能得到他的青睐,不说沐长风自身的条件,仅是翠峰亭阁少夫人这个位置就已经够吸引人,何况天下能人异士之多,以翠峰亭阁阁主对自己儿子的重视程度,肯定会想方设法治好沐长风的怪疾。 如此一来,沐长风以第一美男的声望和身价,稳稳成了邬国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 “妆影,那沐长风真有那么好?”御上晴瞧见不少女子频频望去主桌那边,似乎都是在等着那个沐长风的出现,明知道那个病秧子活不过二十五岁还有那么女人死心塌地?莫非他真的那么有魅力? 单妆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师母只说可以将他列入选夫范围。” 御上晴笑容一滞,暗地猛拍头,看她问的傻问题!就算问,也不应该问妆影才对…。 没隔多久,来宾中好些人看向筑院入处的小桥,频频交头接耳,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多。 难道是正主来了? 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丫头最爱热闹,立即也扭头看过去,灯火通明,小桥的上走来的几人看得一清二楚。 两丫头看清楚那几人之后,齐齐吐出了几个字,“咦?怎么是他们?” 原本沈绿兮没什么兴致的,被她们俩‘咦’了一声,也抬头看了眼,蓝无云一行几人的身影便映入眼帘,蓝无云仍旧一身蓝衣如湛蓝的碧海,身后跟着柳暁儿几人,柳暁儿不知是真的被御上墨震慑吓楞了还是怎样,今晚看起来倒是安分得很,也没有之前嚣张跋扈的模样,只是微低着头跟在蓝无云身边。 沈绿兮淡淡收回视线,对蓝无云几人的出现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在座不少宾客对蓝无云恭敬有余,许是因为他的身份,加上他出色的相貌,不少同伴而来的妙龄少女也对举止温文随和的蓝无云芳心暗许。 沈绿兮端起一杯清酒细酌,酒香很淳,入口甘甜,不易醉,沈绿兮便连喝了三杯,有点像果酒,无奈,迫于御上墨的暗示的眼神,喝完了三杯,沈绿兮意犹未尽的放下了杯子。 这时,不知哪边的宾客发出一声惊呼,随着,越来越多的惊呼声四起。 又有人到了?比蓝无云还要惹人吸引? 沈绿兮好奇之下,也想看看来人是谁,清眸再次抬起,却发现有些宾客竟纷纷站了起来,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疑惑之际,听到隔壁桌上一个年轻女子略带酸味的抱怨。 “不就是巫青萝那个骚货吗?有什么好看!” “可不是!谁不知道那巫青萝就是个骚女人!毫无检点!”另一个年轻女子也点头附和,语气同样不屑。 两句话,沈绿兮便知道引起轰动的人是谁了。 缈箩派的巫青萝。 听她们这样说,巫青萝,应该是个一等一的美女?她可注意到了,站起来双眼发光的,可都是男人…… 那些站起来的男人自发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沈绿兮的视野也清晰了,等着即将出现的人…… 红裳艳丽,一袭艳丽红衣勾勒出饱满完美的身材,几乎夺了所有人的眼球,女子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妖娆魅惑,红裙开叉,两条大腿露在外面,白皙而修长,充满了诱惑的力量,一条蔓蔓青萝藤自女子诱人的脖子缠绕在如妖娆的腰身,红唇微翘,勾一个撩人的弧度,媚态尽显。 不少人直勾勾的盯着身材火辣的红衣青藤女子看,有些男人甚至兴奋得朝巫青萝呼叫起来。 然而,沈绿兮眼里看到的,不是妩媚妖娆至极的巫青萝,她的眼睛紧紧锁在一个人身上。 白衣蹁跹,她腰间系着翡翠玉带,看上简单而优雅,盈盈双目如波光粼粼,一如碧湖,她婷婷缓步于晚风之中,湖面荡起的风儿卷起了她那薄若蝉翼的白衣裙摆,与当初的她有些不一样,出尘脱俗的脸容神情淡漠,仿似此刻所有的一切与她无关,淡漠得,冷血。 白无双!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白无双! 白无双和巫青萝一同出现,她是缈箩派的人?如果她是缈箩派的人,她又为什么千里迢迢从邬国到如今的芜月国暗中调查自己?她今晚又在翠峰亭阁出现,是因为自己也来了还是巧合? 沈绿兮意味不明地看着走在巫青萝身近的白无双,目光复杂难明,心思如潮涌般翻卷而来。 巫青萝和白无双等人落座在蓝无云隔壁那桌,将那些人赤果果的目光无视彻底,只是在走到蓝无云身边是,巫青萝展开一抹妩媚动人的笑容,似是熟稔的与蓝无云交谈了几句,引来了不少男宾客的羡慕的目光和不少女子的妒忌的目光。 “我没看错吧,嫂嫂,那个很妖艳的女子旁边的是白无双吧?”御上晴死死盯着白无双的背影看了许久,还是不敢相信那个就是自己非常讨厌的白无双,怎么可能到了邬国还能见到那个贱女人! 沈绿兮瞥见她眼里的恨意,知晓御上晴对白无双还心存恨意,“你不用瞪了,她就是白无双,至于她为什么也会在这里,我想,她本来就是邬国的人吧…。”虽然最后这点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从巫青萝对白无双的态度来看,似乎很恭敬,白无双和缈箩派的关系应该不简单。 “哼!难道她知道姐姐也在邬国,还想来破坏姐姐的幸福吗?!”确定是白无双之后,御上晴首先想到就是御上谨也在邬国境内,如今白无双的出现时巧合还是故意为之,她显然更偏向于后者,她对白无双是没有一丝好感。 沈绿兮听着她有些闹气的话有些哭笑不得,晴儿虽然有时候做事是一根筋,没想到碰上谨姐姐的事,也会一根筋。 “笨丫头,她怎么可能知道谨姐姐也在邬国,就算知道,她想破坏也要进得了格勒部落才行。” 御上晴一愣一愣,好像是哦! “白无双?就是你之前说暗中调查你那个女人?”北丹青神色冷然,语气微冷。一开始她只觉得白无双这名字有点耳熟,才一想,这不就是前不久沈绿兮跟她们说起近况时提到的那个有可能对沈绿兮暗怀不轨的女人! 季见杞淡淡看了眼白无双的方向,目光骤然冷冽。 “搜罗分支也没办法查清底细的人,兮儿,这个女人,很危险。”向来习惯保持沉默的御上墨在看到白无双时眉眼间泛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沉不见底的黑眸深渊极快的闪过一抹杀意。 他曾瞒着自己娘子让搜罗分支查过那个白无双的身份,却只查到她偶尔飘忽不定的行踪,缈箩派便是其中之一,至于她的身份,宛如一个谜,或许,白无双,也只是个化名而已。 任何会威胁到兮儿安全的存在,他都要抹杀,白无双,已经超出了他能忍受的范围! “不要动她。”沈绿兮忽然抬头望着御上墨,清眸闪着坚定的光芒,“我知道你对她动了杀意,但,不能杀她,至少,暂时还不可以。”她总觉得,白无双尚不至于威胁到她的性命,甚至,她感觉到,白无双带来的,似乎是一个等着自己的揭开的秘密…… “我可以暂时不出手,但是,兮儿,一旦她有任何举动,我不会让她再存活在世上。”御上墨淡淡说出自己的决定,语气却不容置疑。 只要白无双胆敢有任何风吹草动欲想伤害她,她的性命,必取! 沈绿兮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算是应了御上墨的话。 随后,皇宫的那位老太医严华到了被迎接到主桌上落座,翠峰亭阁也算是给足了皇族面子,不过,那位老太医却没有因自己特殊的待遇而嚣张,只是安静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翠峰亭阁的阁主沐霄携同他的夫人女儿以及一位俊美无涛的年轻男子到了。 很多人都在纷纷猜测那位俊美的不像话的年轻男子是不是就是少阁主沐长风,然而,下一刻就有人爆出了那位俊美至极的男子的身份。 “那是段玉恒!是阁主夫人的亲侄子,与沐长风是表兄弟,看来,沐长风今晚是见不到了!” “原来是第二美男子段玉恒啊!难怪难怪!听说段玉恒和沐长风感情非常好,他今晚出现也不奇怪!” 沈绿兮这回没有兴致再看过去了,妆影丫头说的没错,果然在沐长风的地方就能看到段玉恒。 “嗯,那个叫段玉恒的长得还不赖!” “是吗?是吗?太远了,我看不清楚…。” 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丫头开始盯着主桌上的段玉恒埋头对人家品头论足。 “哎呀,我看清楚了,他就是段玉恒吗,没有墨师兄好看啦!”单丫头品论别的美男时,还不忘抛出自己的墨师兄作比较。 “嗯,就是!”其实,御上晴也是个兄控。 “而且,君师兄也比他好看呢!”师母说,君师兄就是邪恶了点…。 “什么?那个魔头也叫好看?”显然,御上晴对君无邪以往历年来对自己哥哥的骚扰还是耿耿于怀。 “哦——那个女人好像在不停朝段玉恒身上挤呢!”单丫头忽然捂着小嘴,一副惊讶的模样。 “哎呦,是呢,看来段玉恒那小子艳福不浅,阁主的千金对他青睐有加,按辈分,那女的应该是她表妹,嗯,亲上加亲!”御上晴看得津津有味。 沈绿兮在一旁听得囧囧有神。 敢情这两丫头交流了没多少日子爱上了谈八卦! 沐霄在开席前客套了几句,然后确定了明日将准备分批请各位医者能人异士为沐长风诊治,而且,再次承诺,只要是治好了沐长风,便能拥有半个翠峰亭阁! 一句话,达到了今晚的高潮。 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摩拳擦掌,想明天早点到来。 毕竟人人都有机会,半个翠峰亭阁,足够让人争个头破血流! 翠峰亭阁的某一个处高楼栏杆上,一抹似是融入了黑夜的身影淡淡从灯火阑珊那边移回目光,衣袂划起清冷的弧度,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月儿高挂,长夜依旧。 ------题外话------ 小小墨会有滴,小小兮会有滴,一切都会有滴,o(n_n)o~ 展篇 三十七 不小心扑倒.... 沈绿兮安排在最后一批。(..info无弹窗广告) 她此时正安静坐在风院外的凉亭处等待,不停看着风院里有人摇头失望叹息走出,抬头看了看耀目的阳光,沈绿兮眯了眯眼,太刺眼了,收回视线,却看到一抹蓝色的身影缓缓朝自己这边走来。 是蓝无云。 “如影姑娘,你也是最后一批吗?”蓝无云嘴边是好看的弧度,在看到凉亭上的沈绿兮时,眼眸笑意深了些。 沈绿兮微微颔首,看来他也是最后一批。 蓝无云正想与沈绿兮交谈几句,停驻在风院不肯走的那些医者开始有人窃窃细语。 “啊!严华太医也没能诊断出少阁主的病因吗?” “唉…。是啊,严华太医也说看不出沐少阁主到底是什么病。”和严华太医同一批次看到整个过程的人叹息道。 “连素有疑难杂症的绝手之称的巫青萝也失败了,她是刚刚轮到的,听说也查不出沐少阁主的病因,现在似乎只剩最后一批人了,不过,希望渺茫啊!” 个个摇头叹息,不知是为治不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叹息,还是为没有机会拥有半个翠峰亭阁叹息…… 但有一点,没有人会否认,沐长风存活的机会的确很渺茫,每年翠峰亭阁召集的能人异士不少,如今来的人越来越少,就算到最后以整个翠峰亭阁做酬金,也未必有人救的了沐长风。 现在连最有希望的严华太医和巫青萝都没办法,沐长风的命运,几乎是可以确定了。 “到我们了,走吧。”瞥见沐管家出现在风院门口,沈绿兮便站了起来,慢悠悠跟着最后一批的人垂眉低头走了进去。 没有她想象中的雅致布置,沐长风的院子怕是整个翠峰亭阁最不堪入目的院子,楼阁很高,站到最顶端或许能看到翠峰亭阁的全貌,院子内却没有一草一木,很难想象,风景如画的翠峰亭阁,少阁主的院落竟然如此荒芜! 个人的爱好? 还是……容不下任何有生机的东西? 沈绿兮安静排在最后,蓝无云虽然好奇,却也不主动相问。 一批人又陆陆续续失望离去。 蓝无云踏入房内,房里的一切一览无余,翠峰亭阁阁主沐霄和他夫人正脸色哀伤站在床边,段玉恒阴沉着一张俊脸坐在一角,气氛冷凝,床上幔帐落下,只露出一只宛如白玉般的皓腕。 沐霄在看到蓝无云的身影时哀沉的眼眸亮了亮,却又想到连严华太医和巫青萝的摇头叹息,原本生出一丝希望的火苗很快又浇灭,只能勉强扯出还算温和的笑意与蓝无云交代了几句自己儿子的身体状况。 蓝无云得太岳真人的真传…。会是一个转机吗?他的风儿…。 蓝无云也不怠慢,上前便为沐长风仔细把脉…… 随着时间的推移,沐霄和自己的妻子越来越紧张,段玉恒也从椅上站了起来,定定看着蓝无云,这会是有希望吗…… 蓝无云皱眉松开了自己的手,察觉他们三人紧张的神情,心里无奈叹了口气,天妒蓝颜…… “沐阁主、沐夫人、段公子,非常抱歉,在下…。无能为力!” 沐夫人脚下一软,软倒在自己丈夫怀里,呜咽低声抽泣了起来。 沐霄双眼泛红,偏开头,对蓝无云拱了拱手之后便无力垂下,妻子伤心的抽泣回荡在耳际,直鞭策着他的心,每一次都是这样,怀着希望,最后失望,如今快要绝望…… 老天!你真要夺走我儿! 沐霄庸碌一生,只求一生幸福,却没想到自己儿子会遭此不幸,如果可以,赔上整个翠峰亭阁,赔上他的性命,他也愿换他儿的健康安生! 蓝无云轻轻一声叹息,缓缓退了出去。 那股沉重的哀伤,几乎让人无法喘息。 沈绿兮走进时,便让这股浓浓的哀伤与绝望震撼了心灵,狠狠地。 她本不欲参与诊治,但想到这是最快最直接能见到沐霄问清楚爹娘情况的法子,于是便报了名。 可,此刻,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绝望气息几乎掩盖了她呼吸,她只觉得呼吸一窒,心头几乎立刻涌上一阵阵针刺的痛觉,被他们的那股悲伤绝望刺痛。 段玉恒首先看到沈绿兮,此刻的他,因蓝无云的答案俊脸阴沉无比,在看到沈绿兮极之年轻的脸孔时,更深的失望自心底涌出,连最有希望的那些人都说无能为力,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女怎么可能有能力救长风! 他扬起手,便想喊她离开。 沈绿兮却已举步走向了沐霄。 “沐阁主。” 沉浸在悲伤中的沐霄听到耳边一声清丽嗓音才意识到有人走了进来,看清楚沈绿兮的极之年轻的容貌后,心底的想法其实是和段玉恒相差无几,但身为翠峰亭阁的阁主,一个出色的掌权者,对于自己以诚意请回来的客人,他都会以礼相待。 “这位姑娘,你是最后一个了吧,那就试一下吧…。”沐霄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多少年了,一次又一次看着来的人摇头叹息地走,他的心,早已千仓百孔。 似乎感受到他的悲伤,沈绿兮也不拖沓,便赶紧问道,“我等会儿再替贵公子诊断,我是想问沐阁主,前不久是不是有一对夫妇来替贵公子诊断过?” 沐霄一怔,但看到沈绿兮有些焦急的神色,他便开始皱眉认真思索起来,因为每天几乎都有人来,就算是一对夫妇一起同来也是有的,一时间,沐霄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哦!对了!他们应该是段府的人带来的!”沈绿兮突然想到了爹娘曾经在段府出现过,猜测应该是段府的人将爹娘带到翠峰亭阁。 段玉恒眼瞳一缩,脑中宛如被她的话如洪涛冲击了般,哗地思绪乍开。 “你是沈伯父和沈伯母的女儿?!”段玉恒一下快步走到了沈绿兮跟前,语气惊讶中隐约带着一丝惊喜…。? 沈绿兮倏地亮了眼眸,“你见过我爹娘是吗?他们现在在哪里?” 段玉恒确定了沈绿兮的身份之后,俊脸一改阴沉,满脸的激动,却见沈绿兮迫切想知道自己爹娘消息的小脸,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翻腾之后,说道,“沈伯父和沈伯母很早就离开了,至于两位前辈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说着,瞧见沈绿兮瞬间黯然的小脸,段玉恒又再度连忙说道,“不过,你也许可以去问我爹,我爹可能知道!” “真的吗?” 段玉恒点点头,不经意看到帐幔里躺着的人时,眼眸不由一暗,恳求道,“沈姑娘,你能治好长风吗?”他至今仍记得沈伯父替长风把完脉说他也没有办法时低声呢喃的那句话,如果他的女儿在的话,或许有希望! 沈绿兮被他充满希冀和恳求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然。 “我,我先看看……。” 段玉恒点头如捣蒜般,立即殷勤地拿起了沐长风伸出的手递给沈绿兮。 沈绿兮后脑勺划下条条黑线。 不过,她也确实看到了段玉恒对沐长风的好。 手搭上了沐长风的脉搏。 沈绿兮的脸色开始变得古怪起来,旁观的三人的心也被揪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沈绿兮松开手,刚想转头问些关于沐长风的病发症状,被突然靠近放大的三张脸吓得条件反射般往后跌去,身子骤然失重本能的拉住垂下的幔帐,‘呲剌’一声,白色的幔帐就给她撕了下来,而后,她由于整个人失重捧着撕下来的幔帐直接就朝床上的人扑倒下去! “嗯哼……”一声重重的相撞声后,沈绿兮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男子闷响声。 段玉恒、沐霄和沐夫人被发展得无比诡异的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这位姑娘把长风(他们儿子)给扑了?! “呜呜~好痛!”沈绿兮感受到扭痛的纤腰,含怨低咒了句,呃…。她突然看看自己手中的扯下的幔帐,她,她把人家的幔帐给撕烂了?那,那,那她刚刚好像听到耳边有声音响起的…… 沈绿兮揣着一股不好的预感慢慢抬眸看了上去…… 一张漂亮至极的容颜赫然撞入了她眼眸! 沈绿兮愣了三秒,突然反弹性地抱着撕扯下来的幔帐蓦地离开了沐长风的胸膛,脸色惊愕,惨了!惨了!她竟然扑倒了夫君以外的男人!死定了!死定了!呜呜呜~她怎么可以扑到除了御上墨以外的男人怀里呢! 检讨!必须得检讨! 哎,沈姑娘,若是让你夫君知道了,单是检讨就能解决问题了? 沈绿兮哀怨地瞪着害她扑到别人的三个罪魁祸首,要不是他们靠得太近,她怎么会被突然吓到,没有被吓到的话,她也不会站不稳,没有站不稳,她也就不会扑到…… “沈,沈姑娘,不知长风,他的病……”段玉恒自知有错,俊脸满是歉意的赔笑,心系着自己表弟兼好友的病,忍不住便问了出来。 沐霄和沐夫人也希冀看过来。 沈绿兮收拾了下自己纠结的小心情,神色微敛,清秀灵动的嗓音也带上了些许凝重,“贵公子的脉象很奇怪,我暂时还不能看出什么,需要进一步检查才知道,检查的工具我没带来,下午吧,下午我再仔细替他检查一遍。” “好!好!若是沈姑娘需要什么尽管提!”沐霄脸色难掩激动,多少年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所以,他不会在意沈绿兮的年纪是否有这个能力,凡是有希望的,他都会拼力放手一搏! 沈绿兮点点头,悻悻随手放下抱着的幔帐,刚准备离开,床上宛如白雪般的手腕忽然伸起,抓住了沈绿兮的手! 被忽然往回拉的沈绿兮差点又要失控扑下去,幸好她机灵把身子一偏,扑到了床边。 呼呼~还好还好~没有再度‘出轨’…… 在沈绿兮松了口气,段玉恒三人惊讶之时,没有人看到床上的人脸上闪过一丝异样。 沈绿兮盯着拉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望向床上那个比女人还要长的漂亮的沐长风,扬扬自己被他紧抓着不放的手,“你拉着我干嘛?” 沐长风漂亮好看宛如宝石般濯濯光华的眼眸一眨不眨定定看着沈绿兮,良久,他另外一只手覆上自己的胸膛,缓缓吐语道,“这儿,痛。” 咳咳! 三道被呛着猛咳嗽的声音响起。 沈绿兮非常不争气的脸红了,气恼地瞪了瞪沐长风,要不是看在他是一病号的份上,她一脚踹过去了! 他丫的不就是在说刚她扑到砸痛了他吗! 她有那么重吗?有吗?! 沈绿兮忽然感到无比的挫败……她的腰还痛呢! 沈绿兮盘算着怎样让沐长风松开自己的手,再不回去,夫君都要来找人了! 忽尔,沈绿兮感觉自己的手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好像还有东西在砰砰砰的跳动…… 她回神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他,他,他竟然把她的手放在他胸膛上! 尔后,她竟然听到沐长风撒娇似的犹如清泉般好听嗓音,“你帮我揉揉就不痛了…。” 喝! 你不痛了!我的手就痛了!也不知道一个卧病在床的病秧子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她挣扎了老半天都挣不开! 呜呜呜~夫君,我绝对没有出轨的意思,呜呜呜~ 段玉恒现在的模样活像生咽了一个鸡蛋,他,他,他看到是长风?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沐长风?对女子不屑看一眼的沐长风?性格喜怒无常冷漠嚣张的沐长风? 床上的是谁?!露出一副纯真无害的模样是谁?口口声声语气中明明带着撒娇的到底是谁?! 冒充的!绝对是有人冒充的! 可,可,段玉恒哭丧的脸,那张脸明明是长风…… “那,那个,你先松开我的手,你抓痛我了……”沈绿兮委屈的看着自己被抓红的手腕。 沐长风漂亮的眼眸极快地闪过一丝异光,唇角漾出一抹纯粹而迷人的笑容,“好。”说着,就真的松开了沈绿兮的手。 沐霄夫妇显然也被自己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的儿子刺激到了,久久没能回神。 “你下午真的会来吗?”沐长风纯真无害的问,漂亮至极的眼眸定定看着沈绿兮,满满的期待。 沈绿兮揉着手腕,点头道,“嗯,下午我再过来给你检查,你好好休息。” 沐长风一听,立即绽放出漂亮迷人的笑容,“好,我等你!” 交代了两句,沈绿兮便离开了。 段玉恒看沈绿兮的身影完全消失后,立马凑近床边想问个清楚,谁知还没靠近就看到沐长风犹如北极的寒冰的眼神,漂亮的脸庞哪里还有一丝笑意,那仿佛要凝结出冰霜的漂亮脸蛋看得段玉恒直哆嗦! 长风又回来了?! 可,转变也太快了吧! 为毛他对着才见一面的沈姑娘就笑容迷人,为毛对着他这个难兄难弟就一副面瘫样! 为毛啊! 这明显的差别待遇让段玉恒心理极度不平衡,却又不敢支吾一声。 不过,就算他想伸冤,人家也没打算给机会,沐长风在沈绿兮走后,闭眼就睡了! 徒留段玉恒在墙角悲愤挠墙。 话说回到厢房的沈绿兮才关上门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怎么去了那么久…。”闻着她发丝的阵阵幽香,御上墨下颚抵在她颈窝,闷声低吟道。 沈绿兮咯咯地笑了会儿,才说道,“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末了,她又说道,“不过,下午还要去一趟。”话音才落,脖子处一阵酥痒吃痛。 “啊,御上墨,你干嘛咬我……唔唔唔……你,偷…。偷吻!”所有声音消散在两人缠绵缱绻的热吻中。 这一吻,辄止在沈绿兮无力软趴在御上墨怀里而告终。 某个尝遍香甜的夫君意气风发将人抱上了床,无力的某女乖乖趴在自己夫君身上,微喘着气,无意中瞥见挂起的幔帐,之前把别人扑到的一幕一股脑地又冒了出来,沈绿兮心虚莫名的往床内侧挪动。 察觉自己小娘子的小动作,某夫君非常不满,正要禁锢着她挪动的身子时瞥见了她眼中飘忽不定的心虚,危险的眯了眯眼,心虚? “兮儿,乖,告诉为夫,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御上墨是何等的聪明,枕边妻的一个小小动作他也洞悉的一清二楚,这小东西,分明是做了什么坏事。 沈绿兮挪动的动作一僵,马上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绝对没有!” 御上墨忍俊笑意,难道他的兮儿不知道此刻她的行为更像是欲盖弥彰么? 他故作受伤的轻咳两声,惆怅道,“兮儿,为夫原以为,夫妻之间应是坦诚相对的,没想到,唉……若兮儿不想说,便不说了吧。”说完,他便淡淡转过了身,背对躺着。 沈绿兮懵了! 啊啊啊!夫君生气了?哦,不,不对,夫君是对她失望了……呜呜呜呜…… 忽然转变的御上墨让沈绿兮一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赶紧又挪了回去,伸手从身后抱住御上墨,正思考着怎样坦白从宽,丝毫没有发现御上墨因为她这个主动的示好而僵直的身子,如果不是要引诱她入局,御上墨一定会将他可爱的兮儿抱住怀中,好好疼爱她! 可,这也是在某娘子没有坦白从宽之前……。 “就是,就是,我刚刚去替沐长风诊断的时候……不小心把他扑倒了……。” 沈绿兮说完之后就马上将御上墨抱紧,闭着眼,等待着惩罚。 安静,非常安静。 沈绿兮闭着眼睛等了许久,却发现自家夫君没有一丝动静,心,不由一慌。 他,他,生气了吗? 一想到御上墨有生气的可能,沈绿兮的心越慌,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想他生气,不希望他误会…… “夫君…。夫君…。上墨……”连续唤了几声,背对着自己的人都没有反应,沈绿兮终于受不住心里抓不住的慌乱,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呜哇~人家不是…。呜呜呜~不是故意的,呜呜呜……是被人吓到才跌倒的,呜哇~呜呜呜~你,你不信我……” 湿润的泪水透过衣衫渗入了御上墨心底的某个角落,咔擦一声,似乎是什么裂开了似的。 沈绿兮哭着松开了抱紧他的手,难过着也背了过去,却不再哭出声音,而是压抑着自己哭声,单薄的肩膀不停颤动,一串串泪水从她脸上无声地缓缓流下来,染湿了她的发。 蓦地,她被拥入那个熟悉的怀抱,紧紧的,又极度温柔的,似是在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紧接着,一个个温柔微凉的吻在她的睫毛、眼睛、鼻子、脸颊…。悉数一一温柔宛如羽毛轻抚般落下。 “傻瓜……”御上墨修长的手轻轻抚过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如墨的眼底划过一丝心疼和懊恼,他竟让她落泪了…… 沈绿兮抽噎着,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你生气了。” 御上墨抱紧她,温柔地在她唇边印下一吻,语气宠溺又无奈,“我没有生气。” 沈绿兮不信,想到刚刚的画面,觉得委屈极了,眼睛又掉了几颗金豆子,惹得御上墨连忙温声轻抚又吻又哄。 “可你刚刚不理我…。”沈绿兮睁着哭成了兔子般的眼睛,控诉道。 御上墨生怕她再哭,毫不迟疑地首先道歉,“为夫的错,为夫不应该不理你,不应该惹哭娘子。” 沈绿兮狐疑地看了他几眼,不确定道,“真的?” “疼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让你哭,这次是为夫的错,原谅我,好不好?” 沈绿兮深深望入他温柔虔诚的眼眸,她唇角微弯,绽出一抹春花般灿烂的笑意,清柔动人。 “就原谅你一次。” 这个世界上,人的一生,都会遇到那么的两个人,一个惊艳了阳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可她的人生,遇到了那么一个人。 惊艳了她一生的阳光,温柔了她随之而来的岁月。 ―― 抱着失望叹息的宾客陆陆续续地都走了,一个上午后,翠峰亭阁格外的安静。 似乎这份安静,才是属于翠峰亭阁真实的面貌。 下午。 沈绿兮用药替自己的眼睛消了肿,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带着御上墨这个甩不掉的糖粘豆一起到了沐长风的风院。 段玉恒、沐霄夫妇惊讶原来沈绿兮已经嫁人了,更惊讶的是,她丈夫还是一个貌似比他们长风还要出色的男子! 整个诊断检查的气氛,几欲可以用怪异形容。 沉浸在严谨的医者世界,沈绿兮对外界的一切摒视。 可段玉恒和沐霄夫妇分明感受到了两股莫名的气场在暗地较量,气吞山河之势差点让他们站不稳! 而且,段玉恒明显发现沐长风下午的态度和上午时是两个极端! 他都要佩服为长风诊断的沈绿兮还能丝毫不受影响。 待沈绿兮检查完说要回去详细研究过后才能确定拉着御上墨走了,房间的那股龙虎相斗的气场才遏然消散。 段玉恒也在沐长风鸟也不鸟自己一眼,恶劣无视之下倍受打击,一甩衣袖果断回房休眠了。 沐霄夫妇面面相觑,不过,如今儿子的病情有希望总归是高兴的,也兴冲冲的到沐家祠堂拜祭祖宗去了。 用完膳后,沈绿兮便独自在房钻研沐长风的病症,正要有些头绪之际,紧闭的门就被御上晴撞开了。 “嫂嫂,你快去看看,那个沐小姐和丹青姐姐吵起来了!哦,不是!是那个沐小姐不停在骂丹青姐姐,说她勾引段玉恒!” 沈绿兮微愕,连忙放下自己刚刚绘制好的经脉图。 “怎么回事?”一边加快脚步,沈绿兮蹙眉问道。 御上晴忿忿道,“还不是那刁蛮的沐家小姐,我们和丹青姐姐还有见杞姐姐在花园里聊天,谁知道碰见了段玉恒,他似乎对丹青姐姐很有兴趣的样子,不停缠着丹青姐姐聊天,那沐家小姐经过刚好看到,二话不说就指着丹青姐姐骂,说丹青姐姐不要命,勾引她的玉恒哥哥,还想出手打丹青姐姐,幸好让见杞姐姐给拦住了!” 沈绿兮的脸色愈听愈沉,好你个沐家小姐,敢欺辱丹青! “你哥哥呢?” 御上晴脸色有些古怪,咕哝着,“哥哥今天都不知道怎么的,一直沉着脸。”好像有人欠他十万八千两黄金似的…… 沈绿兮眼浮疑惑之色,“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罪魁祸首倒是忘得干干净净的,不过才几个时辰的事儿…… 御上晴眼角一抽,没有再说话,她总不能说,他们能和嫂嫂你比?能吗?哥哥哪里舍得给嫂嫂脸色看了!嫂嫂你当然看不出来!因为哥哥对着你的时候永远都是温柔如水啊啊啊! 某个妹妹憋屈地在心底抓狂。 “玉恒哥哥,你放开我!我看到的,就是这个贱人勾引你!玉恒哥哥,你放开我!本小姐要好好教训这个贱人!” 一道尖厉发狂的谩骂声传入匆匆赶来的沈绿兮耳中,沈绿兮清柔的脸容倏地一沉! “沐家的教养就是如此吗?”弯若新月的秀眉冷冷一挑,略带冷意的嗓音自沈绿兮口中逸出。 三步作两步,沈绿兮走到了北丹青前面,淡漠的看着如疯婆子似的沐婉柔,心底冷笑,沐婉柔,一副狰狞的狠相,哪里看得出婉约温柔之意?浪费了一个这么好的名字! 沐婉柔本就气恼,一听沈绿兮暗讽自己没教养的话,仿佛一口气顶在她的胸口上,顶得胸口生疼,勾出了极大的火气来。 “你们这些身份低贱的人,不就是垂怜我们翠峰亭阁眼巴巴跑来的么!还不识好歹想要勾引我玉恒哥哥!就连你,说什么能治好我哥哥,呸!我看你是看上了我哥哥,看上了翠峰亭阁少夫人的位置!两个不要脸的贱女人!马上给我滚出翠峰亭阁!” 看见沈绿兮不断沉下的脸,段玉恒简直想拍死沐婉柔的心都有了!这个没脑子的蠢女人!还有,他什么时候是她的了! “让我来!”沈绿兮一手拉住正要上前动手的御上墨,淡声说道。骂她,她懒得拦住御上墨,甚至非常鼓励自己的夫君为自己报仇,但这个沐婉柔好死不死偏偏要连丹青也一起骂,那就该死的在逼她动手! 三人之中,一向最受保护的,不是看似弱不禁风好欺负的沈绿兮,而是性格尖酸又毒辣却一直身体娇弱的北丹青,从小,季见杞和沈绿兮就潜意识的将北丹青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某种程度上,一个不辞艰辛沉浸武学,一个抵住懒根醉身医术,或多或少,总有丹青姑娘的一部分原因。 所以,沈绿兮最不能忍住的一点,就是别人欺辱北丹青! 方才见杞一开始没有动作,大致也是顾及到自己,担心会影响她找爹娘的事,不过,欺辱她的朋友,是要付出代价的! “人若贱,嘴贱则无敌,这句话形容沐小姐果然恰到好处。”沈绿兮唇角扬起一抹清冷讥嘲的笑意,翻手一扬,掌心中多了一个小瓶子。 “你这个贱……嗯嗯嗯……啊!你给我吃了什么!咳咳!”就在她开口骂人之时,沈绿兮飞快地倒出一颗黑色药丸,一扔便扔进了沐婉柔口中。 “给你吃了什么?难道没人告诉你,会医术的人,用毒也不会差远了么,而不巧,小女子的毒术,比医术好。”沈绿兮清澈的瞳眸深深看了痛苦想要吐出药丸的沐婉柔一眼,唇角漾起一个清傲十足的笑意。 “你!你给我下毒!”沐婉柔惊恐的瞪目,满脸惧意,陡然,腹中一阵阵绞痛,好像千百条肠子搅在了一起,沐婉柔受不了痛得滚到了地上翻来滚去,止不住的喊痛。 “嫂嫂,你给她下了什么毒?”御上晴看得非常解气,比抽她十个八个巴掌还要解气! “她不是认为我们都不安好心吗?我就给她吃了这世上最不安好心的毒蝎子炼制而成的蝎毒丸。”这是分量最轻的,不足以致命,但却会让她好好的享受一遍在地狱游走一圈的美妙感受! 段玉恒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看向别处,这个沐婉柔仗着姑姑姑丈的疼爱就嚣张到无法无天,总是缠着他不说,还对他身边的出言不逊,手段卑劣,那些和他接触过的女子无一不是遭到了她的毒手,如今看她受点教训,他才懒得理会,沈姑娘一看就知道是个护短的主,就算姑姑姑丈知道了,为了长风,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她没有伤到你吧?”沈绿兮无视沐婉柔投来的狠毒眼神,转身看向北丹青,痛成这样还有力气用眼神射杀她,哼,死性不改,本想让她痛上一两个时辰便可,如今看来,她今晚就慢慢享受吧! 北丹青冷冷瞥了一眼地上滚来翻去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看向沈绿兮时,才柔和半分,“凭她,还没这个能力。” “嗯,我知道,不过,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儿就直接动手,她骂你一句你给她一刀。”沈绿兮确定她真的没事之后,仍是不放心交代说。 段玉恒听得冷汗直冒,骂一句就要还别人一刀,好狠的方法! 心里不禁对沐婉柔的悲惨鞠了一把同情之泪,她算是得罪了某些不该得罪的人…… “哦?意思是我现在也可以补上一刀?”北丹青略微挑眉,忽的从袖中露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看戏的段玉恒抽吸一口气,惊愕看着北丹青,敢情就算沈绿兮没赶来,没下毒,她也准备自己动手了?! 段玉恒美男猜对了。 道理同样的,在北丹青的人生里,只有沈绿兮季见杞和亲人,甚至可以说,北丹青是目中无人,她眼里看到的太少,季见杞的世界里是朋友亲人师父,可北丹青重视的更少,朋友,独独只有唯有季见杞和沈绿兮,除此以外,她的心,无人能靠近一分。 她冷血、无情、狠毒、刻薄,似乎所有女子不会有的恶劣她都有了,说狠,她无疑是三人中最狠的,她不会有多余的同情心,更不会有一丝的善心。 她的心,和她的血一样,是冷的。 季见杞和沈绿兮不止一次唏嘘,这丫一定是性格孤僻。 “啊――”沐婉柔的一声尖声痛呼将众人走远的神拉了回来,低头一看,眼睛赫然放大,一条鲜红狰狞的血痕如一条蜿蜒的蜈蚣骤然出现在沐婉柔本是娇美的脸容! 刷的,众人又看向北丹青手中的匕首,那泛着寒光的匕首正滴答滴答的滴着血…… 快!狠!绝! 沐婉柔的脸已经是毁了,北丹青下手显然是没有留下挽救的余地,要不就沈绿兮亲自出手,否则无人能救回她这张脸,可是,沈绿兮又怎么可能会出手…… 沐婉柔,今晚注定会是个悲剧。 想来,当她以前残害段玉恒身边的女子,毁掉不知道多少张脸时,也不会想到,在往后的某一天,自己也会被别人毁掉引以为傲的脸蛋! “啊啊!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毁掉半张脸的沐婉柔此时看起来更加的森冷狰狞可怕,她一双眼睛里满是血红,满满的就要溢出来的恨意和满心杀意的疯狂和决绝。 可惜,败者为寇的她,激不起沈绿兮她们一星半点的波澜。 “出什么事了?”沐霄夫妇急急赶到,看到倒在地上满脸鲜血狰狞的沐婉柔是大惊失色。 原来,沐婉柔身边的婢女在沈绿兮下毒之后见形势不对,立即前去找来了沐霄夫妇。 “柔儿?这是怎么回事,柔儿,柔儿怎么会这样子?”在看清沐婉柔被毁的半张脸时,沐霄惊骇瞠目,谁下手如此狠毒,竟然毁了柔儿的脸! “爹,娘!你们要为女儿报仇!是她们!是她们两个贱人!一个对女儿下毒,一个毁了女儿的脸,爹娘,你们要替女儿讨回公道!”沐婉柔看到沐霄夫妇就如看到了救星一般,忍住腹中非人的绞痛,面色狰狞难看,朝着沐霄夫妇便诉说自己的不幸。 什么? 是沈姑娘和她朋友动的手? 沐霄没想到是沈绿兮动的手,因为在他看来,沈绿兮就是他们整个翠峰亭阁供起来的菩萨一样,他们风儿的性命都在她手里,而且,沈绿兮的举止大方,谈吐得体,他作为长辈,也是非常欣赏。 虽然为柔儿受伤心里感到心疼难过,但柔儿的性格如何他一清二楚,于情于理,他也不会单凭柔儿的一面之词武断下结论,况且,他刚刚看到柔儿指责沈姑娘和她的朋友,二人皆是面不改色,淡然而立,一脸无惧。 也许,事出必有因。 眼角余光恰好看到段玉恒的身影,沐霄面色一松,便问段玉恒,“玉恒,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沐霄能将翠峰亭阁闯出一片天地,也与他的严谨睿智的头脑脱了不干系,沈绿兮等人气质不俗,怎么看,也不像是会随便惹事的人,事情大概他也猜出个半,事情始末,必然脱不了柔儿娇蛮无理的性子! 听完段玉恒的一番陈述后,沐霄两条浓黑的眉毛当下一跳,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含着怒火,脸色阴沉不已,朝着身边的护卫就大喝一声,“来人!将小姐带去柴房!每天两顿饭,一个月后再放出来!” “爹!爹!你为什么要关女儿!明明是那两个贱人…。”沐婉柔被蝎毒丸折磨得使不出一丝力气,根本挣脱不开那两个护卫,只能扯着嗓子尖叫。 “闭嘴!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二哥二嫂早逝,留了你可怜一个人,我和夫人也不会将你纵容到今天这样子,本担心你会自小失去父母,我和夫人便加倍的对你好,没想到把你惯成这样!拖下去,直到她肯承认错误为止,若是一个月后也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你就离开翠峰亭阁吧!”沐霄仿佛像是老了好几年一样,沉痛地垂下头,无力地挥挥。 “不,不!爹,爹,我不要被关起来,我不要!爹!你说最疼我的!娘,娘!救救女儿!娘!娘!” 尖叫声越来越远,沐夫人收回悲怜的目光,她也有错,如果她不是一再纵容柔儿,她的性格…… 一场闹剧就这样落幕了。 沈绿兮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沐婉柔不是沐霄夫妇亲生的,她就说嘛,难怪性格差那么远!那沐婉柔的性格简直是扭曲了! 哎,沐霄夫妇应该是碍于不是亲生女儿,能不骂就不骂,能不打就不打,久而久之,沐婉柔的性格自然是蛮横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沈绿兮想起被御上晴拉出来时研究的经脉图,突然开口喊住了正准备离去的沐霄夫妇。 “等等!沐阁主,沐夫人,贵公子的病情,我应该有些头绪了。” 展篇 三十八 转变 沐长风的怪疾不是病,也不是身患奇毒。 是天生异体。 “天生异体?”沐霄惊呆了。 “你试着用内功在贵公子身上试探一番便会知道了。”沈绿兮也不多说,天生异体,本身就是个荒诞的解释,可沐长风的状况却与这说法非常吻合,而且,她也是初步断定,有人能用内功去试探,也正好能证实自己的猜想。 沐霄虽震惊,但事关自己儿子,很快就运起了内功,在沐长风身上各处游走了遍,半晌,他长呼一口气,脸上怎样也掩饰不了愕然,风儿他…… “沐阁主,贵公子的经脉是不是大部分阻塞?”瞧着沐霄的神情,沈绿兮印证了自己诊断。 沐霄仍在呆愣中,木然地点着头。 “可是就算经脉堵塞,也不会威胁到长风的性命,那为什么……”段玉恒勉强接受了沐长风的状况,却想到沐长风活不过二十五岁一说,难免又再生疑。 “说沐公子活不过二十五岁确实有点夸张,不过,这情况如果不改善,也的确会威胁到他的健康。” “沈姑娘,你怎么确定长风的怪疾是因为经脉堵塞,经脉堵塞的人也有不少,最坏的,也就不能习武,可长风却可以习武,那……。” 沈绿兮抬手打断了段玉恒的话,“所以我说,他是天生异体。” 一般人经脉阻塞了之后,修炼不了内功,习武自然没有希望,可沐长风不同,他和常人无异,能习武能修炼内功,也就因为如此,引来了双向性的误会,一个,沐长风的病症是不定时的吐血晕厥,第二,沐长风的武功内力恰好成了障眼法,前来诊断的医者都没有往这方面想,包括她爹娘。 因为沐长风的状态太正常了,可正常人又怎么会整天吐血晕厥呢? 久而久之,便传成了怪疾。 而有一点,让沈绿兮头脑瞬间清晰的是,沐长风吐血的原因。 她排除了多个可能,因为有了前面多名医者的诊断,很多可能性她都可以排除了,只剩下几种可能,一是沐长风确实身中奇毒,而那种毒,她也无法诊断,二是遗传病史,不过这一点她没有和沐霄夫妇解释,涉及到现代医学,解释起来也麻烦,三,便是沐长风的经脉出了问题。 当时,她就猜测,有很多人会因为经脉堵塞而修炼不了内功,她替沐长风把脉时,发现他的脉搏跳动很奇怪,所以才绘制了一张经脉图好研究清楚。 如果沐长风经脉堵塞还修炼内功,她想,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吐血晕厥的原因。 按理说,强行修炼内功的人,身体能力不能忍受的,迟早会经脉尽断而亡,沐长风情况特殊,他强行修炼了十几年,虽然经常吐血晕厥,四肢乏力,但武功修学也只是略输段玉恒一筹。 “依沈姑娘的分析,如果长风的情况再无改善,他不会经脉尽断而亡,而是吐血而亡?”段玉恒在沈绿兮的分析中理出了一些思路,最后却得出了一个让他吐血的结果! 沈绿兮很没良心的点头,“你想的没错。” 事以,沐霄已不再怀疑沈绿兮所说的真实性。 “沈姑娘,我儿,可还有救?”沐霄疼惜地望着沐长风沉睡的脸,低声问道。 沈绿兮转动眼眸,余光撇向了床上沉睡的漂亮男子,温声道,“沐公子的病要根治,说难也却不难,只需要一个内功深厚和一个有足够行医经验的人一起替沐公子疏通他堵塞的经脉即可。” “就这样?”沐霄没想到医治的方法会是这样简单。 沈绿兮摇头笑了笑,“听着当然觉得简单,实则非也,沐公子的医治需要长达一个月左右,所以,那位内功深厚的人必须能支撑到一个月以后,而另一名有行医经验的人需精通十二经脉、奇经八脉,这个我倒有个人选,听闻前来的老太医严华前辈曾经在这方面的有所涉及。” “呃?沈姑娘,难道不是你亲自给长风医治吗?”段玉恒面露讶异之色,不明所以看着沈绿兮,病因是她找出来的,为什么要请别人来医治呢? 沈绿兮眨了眨眼,笑道,“沐公子的病例可谓是千年一遇,若是可以,我当然想亲自替他医治,但,对于一名医者来说,是绝不可能拿病者的生命作为赌注,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病例,查到病因,也只能说我比别人想多了一层,却并不代表我有能力救人,而且,沐公子如今的状况,我确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把握的事,我是不会做的,因为,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段玉恒怔怔发愣,顿时失了言语,心微微震动,好半响才压抑住心中情绪。 多少人会轻飘飘毫不在意的放弃将要到手的利益,这世上,人的欲望,人的贪念,永无止境,谁能终是清心寡欲?半个翠峰亭阁,多少人蜂拥而至,可她,不骄,不躁,她放弃,只因那是一个生命,活生生的生命。若是唤作他人,是否也会如她那般,云淡风轻。 “你可知道,你这是将准备属于你的一半翠峰亭阁让给别人?”段玉恒怔然惊道。 沈绿兮唇边带着浅浅的弧度,声音清淡如风,“我好像也没有说过要你们一半的翠峰亭阁吧?” 人人都稀罕抢夺的东西,不一定也是她沈绿兮非要不可的。 这回,沐霄夫妇也呆愣了。 他们没听错吧?一半的翠峰亭阁,她不要? “你没想过要翠峰亭阁?那你为什么……。”段玉恒惊呼发问,忽然脑中嗡的一响,伸手指着沈绿兮,惊道,“难道,你到翠峰亭阁来只是为了知道沈伯父和沈伯母的消息?” 沈绿兮唇边的弧度不变,眉眼的笑意深了些,说道,“恭喜你,答对了。” 啥? 段玉恒一阵天旋地转,原来翠峰亭阁在人家眼里真的不是什么…。若然不是沈伯父和沈伯母不是在翠峰亭阁出现,他都要怀疑,她压根就不会靠近一步! 天哪! 真相往往都是打击人的! 沐霄夫妇很快便按沈绿兮的建议请来了严华老太医,这位太医为人颇为和善,慈眉善目,一点架子也没有,沈绿兮也乐得与这位老前辈探讨广垠浩瀚的医术,受益匪浅。(..info好看的小说)而另外一位内功深厚的高手,是一位得道高人,据说,这位高人是沐长风和段玉恒的师父。 沈绿兮也接受了沐霄夫妇的热情招待,留在翠峰亭阁等段玉恒的父亲前来,爹娘的事,一时半刻也急不来,这时候,她却冒出了一个了解自己父母过去事情的念头,也许,爹娘这次东躲西藏,与他们以前的事儿有关,摸清了所有纹路,她才好知道爹娘为什么要躲藏,是在躲藏着什么人……。 是夜,翠峰亭阁的柴房。 月夜衬着那投落的凉凉的月光,树枝投下稀疏的碎影,偶尔一阵轻风袭来,树叶稳稳约约、窸窸窣窣地,发出嗖嗖作响声,暗黑安静得诡异的柴房里,寂静阴森,漆黑的一角,一个衣衫脏乱,披头散发的人颤颤发抖蜷缩在角落里,外面寂静的可怕,仿佛黑暗要吞噬一切,突然一个黑影掠过窗头,一阵阴风吹打开破旧的木窗,咿呀一声,尖锐诡异,吓得角落里的人拼命往里缩躲。 忽尔,窗外飘入了一道白色的身影,黑夜中,她的白色衣袂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少许,她便悄然无声地站落在漆黑无光的柴房之中,白纱遮面,唯余一双波澜未漾的眼眸淡淡睃看角落里的人。 “沐婉柔。”淡薄如水的嗓音轻淡飘起。 缩躲在角落的沐婉柔猛地吓得惊慌抬头,却见一个全身白衣的女子站在窗前,浑身打哆嗦,吓得晕头转向,惊惧之下本能的嘶喊起来。 “啊——有鬼!有鬼啊!来人!来人啊!啊——” “吵死了!”白衣女子飞身一掠,飞快地点了她的哑穴。 沐婉柔‘唔唔唔’地惊恐万分,脸色惨白,那道蜈蚣似的疤痕格外扭曲,她动也不动地趴坐在角落,只觉得脊梁上流下一股股的冷汗,身后的衣衫早湿透了。 “我今晚来找你,是和你谈一笔交易的,如果你答应,我便治好你脸上的伤,你要是不答应,我可以帮你了断此生……”平静无波的声线自她口中吐出仿似来自地狱索命的黑白无常,那语气,仿佛不是商量,而是宣判。 沐婉柔的嘴唇和面颊惨白而拉长了,白衣女子的语气虽然让她惊慌心乱,但在听到她说能治好她脸上的伤时,她的嘴蓦地张得像箱子口那么大,一下子就愣住了,随之,是狂喜,她拼命的点头,无论白衣女子说的是什么要求,她都没有去想,她如今脑子里只有她脸!她的脸!能治好! 白衣女子面纱下的唇角轻轻勾起,人性……都是丑陋不堪! 伸手在她身上飞快点了两下,沐婉柔的穴道便解开了。 “女侠,你真的能治好我的脸?”沐婉柔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住了白衣女子的裙摆,语音急促。 白衣女子皱眉扯回自己的衣摆,脸色骤冷,冷着声音道,“别靠我那么近,脏!” 沐婉柔的手停滞在半空,脸色变得青白,却又不敢像平常那般发火,掩下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恨,紧紧攥住了袖子里的手,指关节泛白,心底再怨,也抵不过对自己容貌恢复的渴望,所以,她再度抬头时,双眼升起了一种热切的渴望。 “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能帮我恢复容貌!” 白衣女子居高临下俯视着如同摇尾乞怜的蝼蚁一般,眼眸依旧平淡如水,却仍旧能感受到她高高在上的嘲弄。 “什么都能答应?呵,包括你的灵魂?”须臾,白衣女子嗤笑一声,她缓缓地在一角的矮凳上坐了下来,神色变得无比的阴冷。 如修罗般阴森的语气,让沐婉柔顿然浑身颤栗,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张大的瞳孔中充满恐怖,“灵,灵魂?” 似是欣赏着她惊恐的神情,白衣女子呵呵笑了两声,陡地,笑声戛然而止,话锋一变,清冷残酷,“不过,你的灵魂太脏。” 沐婉柔咬紧牙,似是在隐着体内暴动的怒火,只觉得满腔的羞辱。 “那不知道女侠你要和我交易什么?”按捺下焰腾腾的怒火,沐婉柔牙齿咬着嘴唇,问道。 白衣女子嘲弄般看着沐婉柔咬牙不甘的脸,心底冷笑,淡然不容置疑的语气,不是商量,“我要你去查出沐霄的密室在哪里。” 沐婉柔怔了一下,密室?爹爹藏有密室?倏地,她惊悸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白衣女子,“你这是让我背叛我爹?”无论她爹爹有没有暗藏着密室,白衣女子让她去做的事无疑是出卖她的父亲! 白衣女子对她惊讶的质问仿似在看笑话一般,嗤笑道,“背叛?何为背叛与效忠?你忘了是谁丝毫不留情把你关在这里?” 冷漠嗤笑的话犹如雷轰电掣一般,将沐婉柔所有的不甘,愤怒,憎恨,耻辱,一霎间,在胸口裂开爆破涌出,把她的仅剩的理智全数淹没。 “骗人的!全都是骗人的!他们明明都说是最疼我!最爱我!骗人的!他们居然为了几个外人把我关了起来!啊——”那晚的屈辱淹没了沐婉柔的脑海,只剩下了被爱的人无视的悲痛,被下毒的耻辱,被毁容的愤怒,被绝情抛弃的怨恨! 白衣女子看戏般注视着沐婉柔精彩万分的扭曲变脸,达到了如期的效果后,她才再次淡然开口,“如此,你还要忠于的父亲吗?” “不!他不仁我不义!好!我帮你!”仇恨如滋生的野草般在她脑海中疯狂蔓延,沐婉柔只想着报仇!报仇!她一定要报仇! 白色面纱下的唇,轻轻勾起,“好,很好,还有一件事,打听清楚替沐长风诊治那名绿衣女子的父母和段家的关系。” 沐婉柔眼中的怨恨未褪,听到白衣女子的话时,瞳孔猛地一缩,绿衣女子!不就是那晚给她下毒折磨了自己整整一夜的那个贱女人! “我一定会杀了她!”沐婉柔阴狠咬牙说,阴凄凄的双眼,闪烁着仇恨的亮光。 啪! 白衣女子凝着柳眉,眼也不眨地狠狠甩了沐婉柔一巴掌,力道之狠差点让她晕厥了过去,头脑嗡嗡发胀,捂着红肿的脸,惊恐看着喜怒无常的白衣女子。 冰冷无情的嗓音飘出,“杀她?你还不够资格!你若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为,为什么?”沐婉柔怔怔恐惧结巴着问道,明明,她在白衣女子眼底看到了她对那名绿衣女子一闪而过的恨意,她才敢脱口说杀掉绿衣女子的话,可为什么…。脸上火辣辣的痛加深了她的疑惑。 白衣女子平静无波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的波澜,她冷冷瞥着满脸疑惑惊恐的沐婉柔,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她是我命中注定的对手,你,连碰她的资格都没有!” 沐婉柔只能定定惧怕的盯着她看,手脚变得像冰一样凉。 白衣女子冷冷瞥了她一眼,伸手白皙的手,掌心上安静躺着一颗散发着淡淡绿色光芒的丹药。 她轻勾唇角,气若幽兰,“听说过凝颜丸吧,凝颜丸不仅能养容驻颜,延长寿命,还有一点鲜为人知的是,它能把毁掉的容貌恢复如初,甚至,恢复的容貌更胜从前。” 沐婉柔嘴唇哆嗦着,瞪大美目,紧紧看着白衣女子手中的那颗丹药,咽了两三口唾沫,好像是嗓子里发干似的,半句话也说不出。 她…。她手中的,难道就是传说中凝颜丸! 白衣女子白皙的手指捻起那颗绿色丹药,轻轻的,笑了,“这,便是人人抢破了头,也得不到的凝颜丸。” 沐婉柔双眼陡然迸发出贪婪的欲望,盯着那颗绿色的丹药眼也不眨,随即朝着白衣女子爬近了两步,“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能恢复我的容貌!我以后就效忠于你!” 白衣女子盈盈水眸捻着那颗凝颜丸看了会儿,才偏首说道,“如此,甚好。” 沐婉柔直勾勾盯着那颗救命丸看,却也自己此刻的景况,强迫混乱的头脑冷静下来,同时也想到了一个问题,“可是,我如今被关在柴房,最快也要一个月以后才能出去,如何帮你办事?”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能来找你,就有办法让你出去,也有办法让你出去之后重新获得沐霄夫妇的宠爱和信任,你记住我让你办的那两件事就好,若是你敢泄漏半句,下场,比下地狱,还要可怕。” 沐婉柔喉舌都给恐惧干结住,丝毫不怀疑白衣女子的所说的话。 第二天,按时送饭到柴房的婆子发现晕厥过去奄奄一息的沐婉柔,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连滚带爬前去禀告沐霄,沐霄夫妇终究狠不下心,在严华老太医的医治下,总算救回了沐婉柔的一条命,只是严华对她脸上的伤也是束手无策,摇头晃脑直说治不好了。 沐霄夫妇虽然怜惜,但也希望经过这件事自己的女儿能懂事听话些,然而,他们的祈祷仿似得到了应验一般,醒过来之后的沐婉柔性格像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仅变得乖巧懂事,脾气和善,还事事恭顺沐霄夫妇,沐霄夫妇看在眼内,却没有一丝怀疑,毕竟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是有血有肉的,他们现在,倍感欣慰。 时过几日,翠峰亭阁发生了一件大事,那日,沐霄正在书房办公,竟然遭到刺客截杀!沐夫人赶来之际,二人才堪堪与刺客打成平手,谁知最后即将把那些刺客倾灭时,地上居然爬起了一个装死的刺客,举剑便往沐霄的空门刺去!危急关头的一刻,性格改变之后的沐婉柔都是每天这个时辰过来请安,正好看到遇到危险的父亲,想也没想替沐霄挡下了这一剑,沐霄夫妇眼看自己女儿被刺伤,勃然大怒,挥剑愤怒地砍死了所有的刺客,事后,才在那些刺客身上发现线索。 是一向和翠峰亭阁作对的暗流宗门的人! 沐霄气愤不已,在得知严华太医说沐婉柔为危及性命才恢复了一点理智,这几年,暗流宗门的人频频对他们的翠峰亭阁下暗手,若不是这些年沐霄的心思都放在了沐长风身上,哪里容得下暗流宗门的欺辱,如今竟然上门刺杀,伤他女儿! 一霎间,将沐霄积聚多年的怒火砰然引爆。 沐霄打定主意,自己儿子康健之日,便是他重振翠峰亭阁雄风之日,也将是前往暗流宗门讨伐之时! 而对沐婉柔,更是比以前更加疼爱,看到今日如此乖巧懂事的沐婉柔,沐霄夫妇也心感安慰。 休养了半月,沐婉柔的伤势已好了大半,自从她的性子改善了之后,翠峰亭阁上下的人都对她尊敬了不少,以往沐婉柔仗着沐霄夫妇的疼爱,打骂丫鬟,欺压奴仆是常有的事,多少阴毒狠辣的折磨人手段让翠峰亭阁的下人们听到她的名字都像避瘟神一样避得远远的。 他们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被关了几天柴房之后,性格性情居然有了大转变!一开始很多人还是惧怕沐婉柔,但事过半月,他们发现,这位大小姐好像真的变了,难道真的像老爷夫人说的,大小姐变好了? “狗能改的了吃屎吗?”听到下人来报沐婉柔带着重礼前来向她们致歉时,北丹青脸上带着冷笑,嘴角带出一丝嘲讽。 形容很生动,沈绿兮唇角淡淡扬起,带着丝丝的笑意,“嗯哼,认同。” 先不说她对自己毒有多了解,就算她的蝎毒丸能痛上三天三夜,那位沐婉柔小姐也不至于会到‘奄奄一息’的地步,而且,她可不认为那位小姐身子有多娇弱,关了几天柴房就倒地不起。 再而,纵然暗流宗门与翠峰亭阁是死敌,刺杀也是常有的事儿,可偏偏,看起来不像是巧合的事,就是一个恰恰碰上刚刚,最大的疑点,莫过于沐婉柔性格的改变。 女人天生善妒记恨,女人的妒火和嫉恨永远不会有尽消的一天,除非,她是个神经病。 那晚,她很清晰地看到沐婉柔眼中那道像是刻入了骨髓般的恨意。 道歉? 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说,沐婉柔是带有某种的目的,那所有的事,就能说通了。 其他事,沈绿兮猜测不了,就算分析透彻,也无法窥视真相是如何。 但有一点,她却是可以肯定的。 沐婉柔,幕后必然有人相助!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御上晴挑起眉毛,不屑道。 她话刚落,院子里就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只见半边脸尽毁的沐婉柔带着几个手捧锦盒的侍女莲步轻移走进。 脸上的笑容一如所有传来的风声般,温柔和善,十足的善解人意的沐家大小姐。 如果,沈绿兮没有看到她敛起眼帘时,闪过一丝那快得看不见的怨恨时,她估计也会感叹一句,世事难料,刁蛮大小姐变身温柔善意的好脾气闺阁小姐。 然而,世上没有如果。 没有人,能掩饰得百分百的没有破绽,欠的,唯时机,地利,人和。 “各位,婉柔为之前的无礼过错向你们赔个不是,这是婉柔为表歉意的一点心意,希望各位能够笑纳,原谅婉柔当日的不懂事。”仿佛能掐出水的温柔声音带着几分歉意,半变完好的脸颊看似抱歉万分,盈盈美目闪着楚楚可怜的泪水,怯怯的等待着他们的原谅。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一把年纪了还不懂事是件丢人的事。”北丹青慢悠悠划过沐婉柔低垂的脸孔,眼眸闪过一丝深意,漫不经心道。 沐婉柔长袖遮掩内,紧握的双拳,指尖泛白,掌心溢出丝丝血丝,脸上的温柔歉意完美无瑕,仿若北丹青漫不经心的话不是讽刺,而是对她的赞扬般。 “这位姐姐说笑了,不过这件事儿确实是婉柔的错,姐姐若对婉柔有何不满之处,尽管开口,婉柔定当不会怨言半句。”她低眉顺首和顺说道。心里的仇恨像火山般喷发,若不是忌惮那白衣女子的吩咐和命令,她一定会撕了她的嘴!以报她毁容之仇! 倏忽,北丹青轻拂衣袖站到离她半米处,美丽的瞳眸一片冷凝,嘲讽道,“姐姐?我可没有像垃圾一样妹妹。” 沐婉柔掩下的眼眸骤地一紧,火气在肚子里四处乱窜,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声色,指甲狠狠刺入掌心的血肉,嘴唇一颤,眼睛逼出了一层水雾,她缓慢仰起脸,脸色异样悲戚,“这位姑娘,婉柔是诚心向各位致歉的,如果是婉柔哪里还做得不够好,各位可以告知婉柔,婉柔定会尽力弥补当日的错。” 她说的声情并茂,适时落下了几滴柔弱可怜的泪水,即刻引来了同来几位侍女的同情和对沈绿兮等人的不满。 这些天,她们小姐的改变都看在眼里,现在的小姐是真的温柔动人,善解人意,对待下人也很和善,小姐一大早就吩咐了她们准备好尊重的礼物,特意前来道歉,谁知这些人不但不接受,还咄咄逼人,弄哭了她们小姐! 当下,为首的那位侍女就看不过眼了,“你们是客,我们家小姐是主,我们小姐已经纾尊降贵来向你们致歉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子对待我们小姐!” 为首的侍女骂完,身边的几个侍女也一并点头称是。 沐婉柔脸带忧伤,心底却是得意笑开了花,难怪那白衣女子说按照她说的去做,自己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没想到才半个月,几乎整个翠峰亭阁的人都被自己混骗过去了,就连沐霄夫妇,也不例外! 沐霄夫妇如今对她的疼爱,一点也不亚于沐长风,哼!只要她夺下了翠峰亭阁,这里的所有人,都要死!包括沐长风!通通她都要杀掉!否则难以平息她的心头之恨! “你们家小姐来道歉,我们就要接受,是谁说,有人来向自己道歉,就一定要接受,我杀了你,再到你坟前说声对不起,可以么?”北丹青残忍地勾起唇角,冷冷笑着看那几个侍女惊恐万状的模样。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沐婉柔所有的幻想,回神之际,对北丹青的憎恨剧增,却只能强忍着不能动手,没有白衣女子的命令,这里的人,她一个也不能动! 尤其是那名绿衣女子! 不过,沐婉柔转念一想,那晚依白衣女子的意思,这个绿衣女子显然和她是仇敌,两人指不定有什么深仇大恨,沐婉柔知道,那个白衣女子很厉害,在她看来,沈绿兮惹上了那个白衣女子,迟早是死路一条!想及此,她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些。 不用自己动手也能报仇雪恨,她何必找罪受! 故而,沐婉柔微带着哭腔的声音,柔柔弱弱像是被恶霸欺负的小媳妇似的,让侍女放下了锦盒,便含泪离开。 “妈啊!嫂嫂,她太恶心了!”御上晴在沐婉柔前脚一走,她当即弹了起来猛搓着手臂,刚刚沐婉柔那做作的模样,差点没看得她吐出来。 单妆影丫头也可怜兮兮地点着头。 心思单纯的人往往看到的,听到的,都会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想法,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注意到了吗,她的脸…。”北丹青由看到沐婉柔开始,就一直若有所思。 “她的脸?她的脸好难看!”御上晴仿佛是又想起沐婉柔顶着一张蜈蚣脸刚刚又哭又委屈做作模样,猛地打了个激灵。 北丹青一双美丽的水眸里却是闪烁着丝丝锐利,淡淡开口道,“不,她的脸,不对劲。”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那道疤痕…。虽然仿得很像,但终究不是真的伤口。”北丹青神色一凛,眸子里泛出丝丝冰冷的光泽,有人治好了她的脸!还替她伪装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伤口! “不是真的?”御上晴完全惊呆了。 “没错,那道疤痕是假的。”季见杞眼底逐渐升起寒冷,只是沉沉说了句。任何伤口即使了愈合了,也不可能完全掩饰掉它的血腥味,可刚刚,她感受不到沐婉柔脸上那道疤痕的血腥气味,一丝一毫,也没有。 而丹青之所以能肯定那道疤痕是假的,是因为这世上没有人能模仿丹青的刀法,就算是她和绿兮,也无法模仿一致,这是沐婉柔最大的破绽。 “不仅那道疤痕是假的,你们发现没有,沐婉柔身上,似乎多了一股以前没有的若有似无的香味,这股香味,是从她的体内散发出来的。”沈绿兮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一只手托着腮,微微眯眼说道。 香味很淡,却异常好闻。 从沐婉柔一踏进门,她便留意了,沐婉柔似乎自己也没发现身上有股特别的香味…… “还有一点…。”沈绿兮敲着桌子的手停滞在半空,清秀灵动的嗓音也带上了些许不明的意味,“如果去掉了她脸上的那道假的疤痕…。你们留意到了吗?沐婉柔的脸,比之以往,更美了。” 淡淡的清婉声音如同雷轰电掣一般,在几人脑中炸了个响雷。 不但疤痕是假,身上多了异香,连容貌也变得比以前美了?! 这世上有这么诡异奇幻的事吗? “有人暗中帮她治好了脸上的伤?”季见杞声音冷如冰封,像寒冬腊月的眸子微微半眯。 “有人暗中助她是肯定的,至于是治好了她脸上的伤还是其他…。不过,沐婉柔最近的变化必定与她背后的人有关,以沐婉柔的脑子,这一连串周密的计划是不可能想的到,况且,她恐怕也没想到,她背后的人,已经借了她的手,成功挑起了翠峰亭阁对暗流宗门不战不休的敌意。” 沈绿兮慵懒的往御上墨怀里一靠,嘴角的笑容带着几丝凌冽。 她继续懒懒说道,“据说翠峰亭阁与暗流宗门一向是仇敌,但沐霄为人正直做事光明磊落,加上大部分时间都摆放在为沐长风寻找名医治病的事情上,自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对付卑鄙无耻的暗流宗门,暗流宗门在邬国的名声太糟,却没人敢惹上里面的恶煞,很多人都盼着翠峰亭阁与暗流宗门开战,沐长风如今的病情得到了控制,沐霄最大的心病得以解决,这个时候挑起沐霄对暗流宗门的怒火,是最佳时机。” 这些,都是那日沐霄遇刺后,他们得到消息,原来是暗流宗门派的人,御上墨给她分析了邬国各大主要势力的分布以及当中的恩怨情仇。 “那是谁想借沐婉柔的手挑起斗争?”御上晴问道。 沈绿兮摊摊手,“不知道。”忽尔,她转头看向不吭声的御上墨,“夫君,你认为呢?” 御上墨对这些势力的了解透彻,或许有头绪也说不定。 “无论是谁,他们的目的只是要翠峰亭阁和暗流宗门两股势力龙虎相争,渔翁得利。”御上墨幽深的眼眸中滑过无法捉摸的光芒,清冷低沉的声线却没有一丝波动。 渔翁得利。 有人想要趁机吞并这股势力。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沐婉柔背后的人的目的,没那么简单…。”沈绿兮拧眉道,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今日沐婉柔忽然上门致歉,她敢肯定,这一定不是沐婉柔的本意,沐婉柔恨不得杀了他们,怎么可能会想真心道歉! 那只能是她背后的人让她做的,可是,为什么呢? 少顷,沈绿兮苦恼垂下头,没有一丝头绪。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一切有我。”御上墨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紧皱的秀眉,低沉的嗓音,夹杂着温柔的暖意,如此磁性,如沐春风般,令沈绿兮紧绷苦闷的心情刹那间舒展了开来。 翠峰亭阁山下的某一处湖边。 天空蓝得像一泓湖水,波平如镜,二月里的春风,暖洋洋的,带点潮湿味儿,几片薄薄的白云,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缓缓移动。 阳光照在波纹细碎湖面上,像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亮的碎银,又像被揉皱了的绿锻,微微荡漾,宛如明镜一般,清晰地映出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近岸的碧波绿湖上,倒影着一抹白衣翩跹,一抹红衣艳丽的两道身影。 红衣女子身材妖娆,容貌艳丽,阳光下,一身红衣勾勒出她火爆诱人的魅惑曲线,蔓蔓青萝藤缠绕在她的妖娆惹火的诱人身躯,如同魅惑的妖精。 白衣女子容貌出尘脱俗,与红衣女子俨然是两个极端,她袅袅而立,妆容淡抹,娉婷婀娜,暖暖的阳光洒碎,衬托她愈发出尘如仙,宛如九天玄女误入凡间。 “无双,你若不喜欢她,为何不一刀杀了她?”微风中,红衣女子巫青萝勾起一抹嗜血的阴冷笑容,温暖如风的阳光也不达她眼底。 白无双盈盈美眸一冷,不怒而威冷撇了巫青萝一眼,巫青萝陡然收敛笑容,不敢再吭一声。 “我再说一遍,沈绿兮的命,谁也别想夺,即便是我母亲,也不能!”冰冷的话语,淡漠的表情,让巫青萝心头一凉,打了个寒颤,湖面上吹来的风,似乎也带着一丝寒意。 巫青萝魅惑的丹凤眼闪了闪,嚅动了几下红唇,终究没有将话说出口。白无双小姐想要做的事,连夫人也拦不住说不动,更何况是自己! “你接着暗中观察暗流宗门那边,至于翠峰亭阁,你告诉我母亲,我自会处理,让她安心去找人吧!”目光不知何时,飘落到远远的天际,卷云丝丝缕缕地漂浮着,白无双的声音伴着风吹来。 巫青萝惊讶抬头,触及到白无双飘渺的神情时,到嘴边的话脱口道,“无双你要单独留下?不行,这样很危险的,那个沈绿兮身边有那么多人保护着,你——” 未说完的话遏止在白无双淡然而凌冽的回眸眼神。 “这不是商量,更不是讨论,而是命令。” 说完,白无双的目光再度落到了天际的一方,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投照在她的身上,欺霜赛雪的容颜笼罩着一层薄雾,虚无而飘渺。 ------题外话------ 亲们对于见杞美女和丹青姑娘的另一半有什么想法的都可以说哦! o(n_n)o~欢迎留言~ 欢迎票票~(*^__^*)嘻嘻…… 展篇 三十九 只爱你,只怜你,只宠你 直至沐长风的诊治到了最后一个阶段,段玉恒的父亲,段江晔终于出现了。 当段玉恒和沐霄夫妇将段江晔带到沈绿兮等人住下的厢房时,出乎意料的,段江晔激动难言的站在沈绿兮面前打量了许久。 “一直听你爹娘说,他们家的兮儿从小只爱绿色,你爹娘还经常与我开玩笑说,如果哪一天我在路上碰上一个绿衣女子,说不准就是他们家的兮儿……”段江晔与段玉恒有几分相似,眉目间透着锐利的英气,五官雕刻的面容多了几分成熟魅力,容光焕发的脸上,透出浓浓的激动,难以抑制的喜悦。 一听此话,沈绿兮便知晓,段江晔,与爹娘的关系,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吧…… “段前辈和晚辈的父母是朋友吗?”沈绿兮歪头问道,一双清眸温柔水润,声音也是清柔的很动听。 段江晔凝望着眼前这个与两位至交相貌重叠起的隐约熟悉的轮廓,仿佛像是看到了他们的身影,日月如梭,一晃,那么多年已经过去了,他们的女儿也长成了窈窕佳人了。 “你是他们的女儿,自然就是我段江晔的好侄女了,叫我段叔叔吧,别前辈晚辈叫得如此生分!”段江晔性子爽朗,温和的话语句句带笑,给人一种亲和之感,但却无人能忽视他眼底的那份睿智的光芒。 沈绿兮从善如流笑道,“段叔叔。” “好!好!”段江晔朗声大笑了两声,眼角余光瞥见沈绿兮身后的御上墨,啧啧称赞这男子风华绝代的气质,眼里掩不住欣赏的意味,随即,他打趣道,“兮儿丫头,从前段叔叔可没少听你爹娘提过你,他们两个啊,一直念叨他们的兮儿如何端庄,如何乖巧,如何聪明,听得段叔叔啊心里一阵阵的发痒痒,那时候,段叔叔就想什么时候去一趟你们那里,直接将你拐过来当段叔叔的儿媳妇呢!” 沈绿兮对他的打趣只是展颜笑了笑,却听出了不少讯息,段江晔必定与爹娘是极好的朋友,还有一点,便是爹娘不止一次到过邬国来探望过段江晔……。 看来,以前爹娘每次出门好几天,应该是拜访眼前这个男人……。 然而,女主人公觉得这玩笑无伤大雅,说者有心,听者,也有某个男人非常有意。 御上墨长手自然而霸道揽上了沈绿兮的细腰,手臂寸寸收紧,直接而明了宣示了占有权,惹得沈绿兮清柔雅致的脸容飞上一片绯红。 见状,段江晔哈哈朗笑几声,眼里的欣赏不减,反多了几分欣慰,他们的女婿也是个出色的人物啊!萧禹和芩琴没有将女儿托付给错的人,这小子,非一般的气度,非一般的气场,这一点,恒儿只怕是远远及不上。 天下男儿谁不爱面子,可这个男子,却是大大方方地做给别人看,他爱他的妻子,他宠他的妻子,他的眼里,也只有他的妻子。 试问,世间男儿有多少,如此无所畏惧,不惧流言的气度。 天下之大,唯吾独尊。 吾之至尊,独宠我妻。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难怪,难怪,他们两个对他们的女婿止不住的称赞,难怪,毫不担心自己的女儿会受到委屈,这个男人,怎么可能舍得让自己妻子受委屈? “哈哈,兮儿丫头,你爹娘可没说错,兮儿丫头你可是嫁了个好夫婿啊,你这个夫婿,我家恒儿没法比,没法比啊!”段江晔豪迈笑开,语气里是掩不住对御上墨的称赞和浓浓的欣赏。 段玉恒非常郁闷地站在旁边,默默听着自己的老爹称赞着别人,贬低着自己,郁闷透顶,我说老爹,你欣赏就欣赏呗,喜欢就喜欢呗,你用得着踩着你儿子赞别人? 沈绿兮弯起眼睛,如同月牙儿般的笑容温暖如月,回头望了眼揽着自己的御上墨,清眸染上笑意,隐隐带着骄傲。 她的夫君当然是好的! 御上墨回以她微微一笑,清隽风华的脸庞濯濯生辉,那双宛如琉璃般的灼灼其华的眼眸透出犹如皎洁的月光洒下的温润,如同一汪清泉。 灼烧了所有人的眼睛。 所谓龙章凤姿,天质自然,也不过如此。 “段叔叔,你知道我爹娘在哪里吗?”思及行踪不明的父母,沈绿兮眉梢上染了几缕愁绪,心中隐隐希望与自己爹娘关系匪浅的段江晔能了解一二。 段江晔看见她眉梢处的忧虑,不忍心叹气道,“兮儿丫头,你们还是先行离开邬国吧,你爹娘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他们不会有事的,他们不告诉你也就不想让你担心,等事情过去了,他们就会回去的。” 沈绿兮一听,更焦急了,“我爹娘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是得罪了什么人吗?为什么要东躲西藏?” “他们没有得罪什么人,只是……。”段江晔说了一半,忽然惊觉自己差点说漏了嘴,立即止住了话,改口道,“兮儿丫头,段叔叔向你保证,你爹娘现在很安全,不会有危险,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只要你好好的,他们就会好好的,所以,你就别再找了,时机到了,他们自然会回去找你的。” 好险,好险,差点被这小丫头套出了话,要是让萧禹和芩琴知道自己差点说漏嘴,指不定会火怒三震天。 段江晔的口封得严严实实的,无论沈绿兮怎样软磨硬泡,他再也没有多说一句关于她爹娘的情况,只是一味的让她回去,说她待在邬国会有危险,能有什么危险?傅家她也得罪,连带和傅家有裙带关系的加纳部落和那位月贵妃她也间接得罪了,若是段江晔听到了这些,估计会立马将她包裹回芜月国。 段江晔死不松口,也不肯讲她爹娘从前的事,就像她提到问题都是忌讳一样,每每她的话还没说完,段江晔就首先摇头晃脑,摆手就说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 这不是此地无银吗?欲盖弥彰吗?! 沈绿兮虽然气馁,但也不恼,她也知道这位与自己父母关系匪浅的段叔叔是为了自己好,担心自己的安危,但她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她有一身的本领能自保,身边还有一个实力莫测的高手夫君保护着,再不济,御家暗卫军的日分支和月分支还在呢! 就连不会武功的北丹青也有自保自救的能力,他们一行人,放在哪,除了一些有眼无珠的人,谁敢惹?! “段叔叔不说,我便不问了,不过,我是不会离开邬国的。(..info无弹窗广告)”沈绿兮放弃追问,旋即狡黠一笑,斩钉截铁地说道。他们是不会离开邬国,不过是暂时而已,她是为了等段江晔才在翠峰亭阁待了那么久,既然得不到想知道的,过几天,他们便启程前往格勒部落。 嘿!这丫头! 黑!太黑了!他没讲实情,她索性就卯着性子跟他一扛到底了? 其实,段江晔是想多了……。无论他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沈绿兮继续留在邬国的想法,如果说,她是打算找到爹娘之后,然后前去格勒部落看过千棠圻和御上谨,便返回,但自看到白无双,她留下的心,更坚定了。 她不喜欢猫抓老鼠的游戏,尤其是别人将她当作了她最讨厌的老鼠! 既然邬国有可能是白无双的根,她不介意身陷险境,富贵险中求,同样的,她要的答案,也需险中求。 “你这丫头,你爹娘可没说你的性子那么倔的,听段叔叔的话,先回去,段叔叔答应你,过段时间,段叔叔亲自将你爹娘送到你面前,如何?”为了让沈绿兮答应离开,段江晔不得不拉下面子,许下承诺,反正到时揪出萧禹和芩琴之后,添油加醋说一番,将人带回去就是了! 段江晔的心思沈绿兮稍稍一想,她就猜到了,故此,她果然摇头拒绝,“既然段叔叔都以人格保证爹娘的安全,我自然不会担心,不过,我留在邬国,还有别的事要做。” 人格保证?他什么时候用自己的人格保证了? 段江晔摇头直叹,这丫头,不仅性子倔,还鬼心眼不少,敢给他下套,三言两语,他的人格就成了她的保障了! 这可和萧禹和芩琴整天挂在嘴边的端庄娴淑的女儿有出入啊,依他瞧着,这丫头古灵精怪着呢!他刚到的时候恒儿可跟他说了她与她朋友和沐婉柔之前发生的事,萧禹和芩琴的女儿,不仅性子好,还讲义气,唔…。很护短的丫头啊,不过,对付敌人够果断,不见唯喏,不错!不错! 更让他惊叹的是,多少有名的名医都无法查出长风的病因,就连萧禹和芩琴,都想不到病因是出在了经脉和长风的天生异体,然,她才用了三天多,就确定了病因,虽然没有把握医治,但谦虚大度的脾性,可是博得了长风和恒儿的师父一大赞扬,似乎严华老太医也对她颇是欣赏。 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丫头的成就,过不了多久,萧禹和芩琴二人,甚至是他们的师父,也比不了咯! “好吧!好吧!段叔叔拗不过你这丫头,留下来可以,不过,遇到什么一定记得告诉段叔叔,你玉恒哥哥虽比不上你的丈夫出色,不过,做个打手还是可以的,我就让他留在你们身边吧,也好有个照应,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我先去看看长风!”段江晔利落说完,便和沐霄夫妇交谈离去。 唯留一个既委屈又郁闷的段玉恒。 想他堂堂段家大少爷,邬国第三美男子,多少美女主动投怀送抱,前仆后继,只求自己看一眼,他老爹居然毫不犹豫,没有问过他意见,就随随便便将他扔了出去,当别人的打手? 有他这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迷人的打手的么? 虽然,他也不排斥,甚至有些踊跃。 闲着也是闲着,晴儿丫头和妆影丫头一直嚷嚷着要看看第一美男子的风采,沈绿兮思索了会儿,也想去看看沐长风的情况,便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后脚跟着段江晔他们朝着沐长风的风院走去。 路上,御上晴没少问起这段时间常问的问题,但这一次,她学聪明了,这回,她问段玉恒,“段大哥,沐长风真的长得比你好看吗?”她可不敢再问嫂嫂,连问了几次,嫂嫂支吾着像是不想回答又像是不敢回答的模样,她再迟钝也察觉到自己每次在嫂嫂面前提起沐长风,她哥哥脸色骤然就阴沉! 看吧!这孩子问是问对人了,可这问问题的技术……。 段玉恒郁闷加纳闷。 你看,人家长风已经是公认的第一美男子了吧?这女扮男装的晴儿丫头好歹问的时候也顾及一下他排行第三的感受对吧! 有这样问问题的吗?! 他要怎么回答?长风比他好看多了?可他不认为自己有多不好看啊!为毛,为毛受伤的总是他! “阿青弟弟,你这样问,是想大哥我怎么答呢?”段玉恒无奈把手一摊,坚决不要承认自己比长风差!在外面,段玉恒都会喊他们的化名,虽然不了解他们的真实身份,但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个女扮男装的丫头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说到化名一事,当日夜宴之后,沈绿兮想起了夜宴前碰到蓝无云随便捏造的化名,心下一动,便让他们也为自己准备了一个化名,让沐霄夫妇和段玉恒等人帮忙保密,连沐婉柔也不知道,不过就算她知道,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御上晴一听可以另取名字,立即兴冲冲地和单妆影凑在一起,吱吱喳喳你一言我一句互相出主意。 晴儿丫头挠破了脑袋,最后就敲定了一个和自己名字谐音的字,阿青,普普通通。 连沈绿兮都忍不住笑她取名无能……想了半个时辰,最后敲定了一个平凡的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妆影丫头估计被她师母荼毒太久了,一口敲定了自己男性化名,同样也是取谐音字,小庄儿! 沈绿兮巨汗……后来才知道,原来她的亲亲师母都是喊她小影儿……我说单丫头,你想省脑汁也不能这样省吧……。 与这两丫头相比,季见杞和北丹青实在是显得太有水平了。 一个似剑,一个似刀。 沈绿兮黑线直冒,她想,若不是她最先想好了名字,她怀疑两丫会给她起一个,似箭! 两个取名白痴,两个取名怪咖,再加上御上墨一个懒得动脑的人。 沈绿兮无语凝噎。 她表示非常不想听到有人喊她们自己取好的别名……。 话说回来,沈绿兮自听到段玉恒喊御上晴‘阿青弟弟’之后,就一直处于神游状态,至于后来御上晴和段玉恒又说了什么,她也听不到。 回神之际,风院便到了。 沈绿兮在风院前停驻片刻,突然回眸,沉吟了半晌,缓缓对段玉恒说道,“段大哥,要是以后若是无外人在场,你还是叫我们原来的名字吧!”说完,沈绿兮假装没看见一众敌视她的眼神,双手覆背,故作淡定,慢悠悠踱步走进风院。 沈绿兮正要踏步迈进时,迎面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同时疾步迈出,沈绿兮悲催地刹不住脚,迎头就被撞了个后仰翻,还没为自己的撞痛的鼻头感到悲哀,就要倒霉地和大地来个亲密的接触。 电闪雷鸣之际,两只手飞快伸出要揽下她的纤腰,其中以墨色衣袖的长手动作快若闪电,且动作熟练如行云流水,墨色衣袖潇洒轻挥,掠起一阵轻风,似浮光掠影一般,染墨的衣衫,浅绿的裙裾,竟唯美的契合。 沈绿兮缓缓睁开的双眼,鼻头的痛意提醒着她刚刚自己无端招来的横祸,她竖起秀眉,瞧着那月白色的身影就瞪去,呃?是他?沈绿兮打定主意用眼神施压时,抬眸便让眼前那张漂亮到极点的脸给煞到。 是沐长风? 沈绿兮没想到撞倒自己的人会是沐长风,他不是应该在调息吗?怎么跑出来了? “舅舅说,你要走了是吗?”沐长风仿佛没有看到抱着沈绿兮的御上墨般,漂亮而又明亮的琥珀色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沈绿兮。 舅舅?沈绿兮略加思索,哦,是段江晔吧!沐夫人是段家的小姐,段江晔的妹妹。 “嗯,过几天吧,怎么了?”段叔叔的嘴巴真快,沈绿兮开始怀疑,若是段江晔有爹娘行踪的消息,保不定会在她爹娘面前将她的事一字不漏添盐加醋地说一通。 沐长风一听,漂亮的脸庞一霎间黯然,不过,也只是几秒的时间,少许,他仰起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俊脸,勾唇绝美的一笑,这一笑,霎时间犹如春暧花开,冰雪消融,美得让人意乱情迷。 幸好平时给御上墨这厮锻炼迷惑多了,不然,她差点扛不住……。 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丫头早就看呆了……。 段玉恒扶额长叹,为毛,为毛,明明长风以前不是这样的!为毛呢! 季见杞和北丹青略微挑眉,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我也跟你走。”清润的嗓音带着三分跃然七分期待,那抹迷倒一干人等的绝美笑容纯淬而迷人,漂亮至极的琥珀色眼眸似是只看到沈绿兮一人,仿佛四周的一切与他无关。 沈绿兮窘然。 跟她走? “不行。”御上墨面上毫无表情,周围空气跟着寒凉几许,一双如墨似漆的眸子静若止水,一瞬不瞬冷凝直睨着沐长风。 二人的视线隔空碰撞,你不退我不让,火花四起,电闪雷鸣。 花园里群花斗艳,微风微微吹过,荡漾起一片婆娑,清悠的香味飘扬在风里,沁人心脾。 院落内幽静安宁,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四处张望了几眼,趁无人之际,身形一闪,闪入了四周假山奇峦之中。 “来了?”暗黑不见光的假山内,一抹白衣分外惹眼,白衣女子面庞蒙纱,盈盈碧波水眸波澜无纹,口吻淡然,“突然要见我,可是我让你做的事都办好了?” 沐婉柔纤弱的身形僵硬,低垂着头颅,磕磕巴巴的话语不难听出她对白衣女子的惧怕,“我…。我,事情还没办好…。” 犹如情理之中的低笑几声,笑声透着一丝悚然,盈盈涟漪水眸陡然犀利如芒,“小小事情都没办好,要你何用?” 沐婉柔面色煞白,红唇血色尽褪,吓得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也不能动。 白衣女子扫了一眼沐婉柔苍白如纸片的脸,盈目闪过一缕轻视,衣袖微漾,“说吧,这次是什么事?” 沐婉柔压下心中的恐慌,知道眼前的女子要杀了自己只不过是动动手指头那么简单,头垂下,低低的,赶紧将自己打听回来的消息全数告知,“你要我留意的那名绿衣女子,他们明日就要离开翠峰亭阁了。” 此处院落庭径千姿百态的数座假山环绕,上面苔藓成斑,藤萝掩映,纵使有人经过,也难以发现假山深处有人进入。 天上一轮红日,如火如丹,霞光红波,漪淞奇观,独呈一景。 白衣女子面纱遮挡下,看不清情绪,独余一双盈盈无澜的碧波水眸呈现出一丝晦暗难明的锋芒。 “知道他们准备去哪吗?”清淡的口吻听不出喜怒。 沐婉柔只觉得低垂的头渐渐发重,听到白衣女子清淡带冷的声音,条件反射般摇头。 白衣女子忽的盈目冷光刺骨的寒针,“没有一件事能办好,你说,你的命,还有必要留吗?” 沐婉柔的心提到嗓子眼儿上来,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冰凉的地上,惊恐万分,冷汗自额头上不断滚落,细皮嫩肉的膝盖腾地跪在凹凸不平的地上磕出刺目的血染,刺骨钻心的痛也抵不过心底的惊慌失措,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自己的命,就没了。 “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这些天我已经将沐霄常待的地方仔细留意过了,他的书房是最有可能,只是要找出密室的所在的机关还需要时间!”额上的冷汗滴下,与膝盖上渗出的血融在了一起,沐婉柔不气也不敢多喘。 “给你时间?给你时间证明我浪费了一颗世上极之珍贵的凝颜丸吗?”白衣女子冷冷如芒俯瞰着她。 沐婉柔面色一僵,手不自觉抚上了被毁的半边脸,心神复杂难明,是了,自己在那晚已经恢复了容貌,甚至比之从前,更美了,这道疤痕不过是眼前的白衣女子替她做的一个掩饰,沐婉柔抚上自己的脸,忐忑不安的惊慌竟奇异般沉寂安稳了下来,不!她要保住她的脸!她要活下去!她要那些欺辱过她的人付出代价! “不!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会找出密室所在!” 白衣女子对于她忽然的变化没有太大的触动,只是多看了她一眼,片刻,她才开口道,“除此之外,在你还没查出密室所在之时,想方设法让他们留下来!” 沐婉柔一怔,疑惑点头,要留下那些人? “另一件事查的怎么样?”白衣女子再度开口。 “段江晔死不松口,无论是谁问及,他都绝口不提,谨慎得很,不过,看得出来他对那名绿衣女子很好,他得知绿衣女子要离去时,让玉恒……让段玉恒也跟着一同离开。”沐婉柔飞快地将差点习惯的称呼脱口而出,想及段玉恒,心底不由泛出一丝酸涩,大概连她自己也想不到,她是真的喜欢段玉恒,爱上段玉恒。 那晚他的无视和眼底的厌恶,她不是没有看到,只是不甘! “沐长风的病情如何?” 沉浸在苦涩回忆中的沐婉柔一愣,显然没想到白衣女子会问起沐长风的事。 “这段时间沐霄勒令不许人靠近风院,不过,听说已经治疗到了最后关头了。” 她对沐长风没有太多的感情,自小,沐霄夫妇虽然对自己的疼爱并不亚于沐长风,但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直到在她十岁那年,沐霄夫妇才告诉她,其实她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是他们的亲侄女,她的亲生父母早逝,她是个遗孀,沐霄夫妇曾想要个女儿,便将她当是亲生女儿一样养在身边,从小,她要什么,沐霄夫妇就会给她什么。 沐长风是她哥哥,可她从来没有在他身上感受过一丝的温暖,她从未见过沐长风笑,即便是面对爹娘,也没有,或许,也只有在段玉恒面前,沐长风才会显得是个有情绪的人,她不否认,她嫉妒着沐长风,不仅是因为沐霄夫妇对他与对自己不一样的宠爱,相貌、天赋,无一不是她嫉妒的,明明就是个病秧子,可天下最好的还是集他一人身上。 她巴不得没人能救活沐长风,所以,她才会如此憎恨沈绿兮,若不是她,沐长风必定活不了! “最后关头?应该是今晚吧……”白衣女子半阖着眼眸,呢喃着。 沐婉柔敛起走远的心神,低垂着头,没人看到她眼中翻腾蜂拥的憎恨。 “她想要救的,我便去毁了吧……。”忽尔,白衣女子面纱的菱唇微微勾起,似状无意说道。 沐婉柔脸色一凛,却不敢抬头,心中惊疑,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毁了?毁了谁?难道是沐长风吗?沐婉柔瞳孔放大,心中狂喜,若是眼前的白衣女子能出手杀了沐长风甚好! 当晚,沐长风的师父和严华太医正为沐长风治疗到最后关头之际,忽然闯入几个死士,自暗流宗门刺杀一事之后,沐霄已加重了一道防卫,却没料到这晚会突然出现十个死士突击! 死士没有气息,暗中守卫的侍卫又怎么可能察觉,最后,严华太医受了重伤,沐长风的师父虽然武功高强,但在要护着沐长风以免他在最后关头乱了气脉,几番周旋下,沐长风还是被扰乱了气脉,重伤昏迷,十个死士皆倒在了沐长风师父的剑下。 “又是刺杀?这回还是死士?”严华太医受了重伤,段玉恒唯有想到沈绿兮,沈绿兮听完,咋呼站起,目光闪烁不定。 “绿兮,先去看看严华太医和长风吧!”段玉恒焦急道。 沈绿兮却看向御上墨,“一起去吧,我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御上墨俊眉稍扬,仿若冰雪初融,月华凝梢,墨色流云渲边的广袖长袍无风自扬,一手揽过沈绿兮的芊芊细腰,足下轻点,如风般飞身而去。 风院内,一片狼藉。 一阵死尸腐烂的酸臭味夹杂着微风挥散在夜空中,目光所及,十个死士皆是头颅离体,四肢断裂,腐臭气味自他们身上散发。 夜色清凉如水,沙沙的树叶摇晃渐渐消停,安静到让人心慌,血色弥漫,空气之中腥甜的味道充斥整个风院。 御上墨抱着沈绿兮,飞身掠过枝桠,从风院楼阁跃下,将屋内的混乱一览无余。 沈绿兮手环上御上墨的颈脖,清澈干净的眼眸不着痕迹地环视了一圈,眼角余光瞥见段江晔匆匆走近,微敛神情,扯了扯御上墨的衣袖,自他怀中跃下,亭亭而立。 “兮儿丫头,赶紧去看看长风和严华太医的情况!”段江晔眉头紧皱,心急如焚。 沈绿兮拧眉颔首,环上御上墨的手便往里迈进。 内室中,沐霄夫妇面露戚伤之色,心觉得像无数虫子在咬着,浓重的悲哀,笼罩在他们周围,本来过了今晚他们的风儿就会没事的,从此便能快活做人,可为什么…… 沐夫人神情呆滞,眼眶泪水盈满,凄戚悲痛。 沐霄悲愤难当,想他一生成就斐然,却在重要的时候,竟然连自己的儿子也保护不了! 他悲痛猛地甩了自己一记耳光,头一偏,看到段江晔带进来的人,心底涌上一丝希望,顾不上脸上涨红发痛的脸,沐霄连忙上前。 “兮儿丫头……。” 沈绿兮眸光流转,在沐霄印着五个指印的半边脸上看了一眼,朝他点点头,将一瓶丹药递给御上墨,然后她径直到沐长风床前把脉诊断。 御上墨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情绪,他手一动,倒出了一颗丹药,走到昏迷不醒的严华太医旁边,往他口中塞了进去,做完了一切,便来到沈绿兮身侧,目光温暖柔和,静静凝视着她。 他眼睫低垂,神情似乎很专注,暖黄色的光晕照着他挺直漂亮的鼻梁,划过慑人心魄的眉眼,晕染在分明如菱角的薄唇上,清冷之气在柔柔的光晕下已尽数不见,他看上去静谧悠然的如在画中优雅闲散。 他的眼神专注,神情柔和,却气息微弱,显然是不想打扰到眼前的人,默默无声陪伴在她身旁,仿若无声的依靠。 沐霄夫妇和段江晔一霎间忘了哀伤祈祷,齐齐无声的沉默。 沈绿兮飞快在沐长风身上施了几针,所幸到最后关头,他自己也很争气地冲开了最后一道经脉,就算此时他气脉浑乱不稳也不算白费了他师父和严华太医这一个月以来的心血。 细长的银针渗出了血,沐长风如画的细眉下那双睫毛轻轻颤动,神色痛苦,浅色的唇片发出几声痛苦的低喃声,几针落下又起,沐长风漂亮细致的脸庞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银针上的血丝也越来越晕红,最后,沈绿兮收起他胸前的仅剩的一针,沐长风倏地吐了口淤血,沈绿兮极快的往他口中放了一颗丹药,再探了一会儿他的脉搏,才渐渐吁了口气。 她收好银针,回眸对沐霄夫妇、段江晔微微一笑,“明天他便会醒来,不过,还需要调养观察几天。” 几人高高提起的心终于回到了胸腔,沐夫人喜极而泣,沐霄和段江晔连番道谢。 “感谢客气的话就不要说,沐公子的情况知道的人不多,派出这些突袭的死士的人怎么会那么巧挑了他最重要的时刻刺杀?”相比之下,沈绿兮的脸色有些慎重,如果她不在呢?沐长风和严华太医岂不是魂归西天? 一听此言,沐霄和段江晔也收起了笑脸,神情严肃。 是的,长风需要接受一个月的时间治疗这件事,知道的人只要他们,翠峰亭阁的下人都不知道,更何况,今晚是长风最危险最重要的一次治疗! “那些死士,也是暗流宗门的?”沈绿兮拧眉问道。 沐霄英俊疲惫的脸此刻难掩怒火,“没错!该死的暗流宗门!我迟早会灭了他们全宗!” 沈绿兮抬起了眼眸,眼中散着睿智的光芒,声音如风般划过,“暗流宗门有可能熟知翠峰亭阁的暗卫守护在哪个角落?” 即使死士没有气息,但训练出色的暗卫也不可能连一丝风吹草动也没有察觉,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那些死士避开了他们,二,是他们被下了药。 但两种可能都只暴露出了一种结果,翠峰亭阁内,有奸细。 无论是避开暗卫还是对暗卫下药,都需要知道他们精确暗藏的位置,这些,只有翠峰亭阁的人才知道。 沐霄和段江晔都不是愚钝之人,沈绿兮稍稍一点出疑问,他们也察觉了问题所在。 “翠峰亭阁有内鬼?”沐霄阴沉着脸,低沉说道,深邃阴霾的瞳孔幽暗灰暗。 段江晔虽然没有说话,但他沉下的脸色能看出此刻他极之愤怒萧杀的气息。 “还有,控制死士的人,目的只在扰乱沐公子的医治,我猜,严华太医无辜受牵连的。”沈绿兮淡声说道。严华太医受伤,沐长风重伤昏迷,他的师父也损了元气,目的,似乎都是冲着沐长风的治疗,可暗流宗门的人既然派来了死士刺杀,为何不是下死命令? 按理说,暗流宗门与翠峰亭阁是死对头,竟然都派出了杀手,对象还是翠峰亭阁的少阁主,情理之中,取他性命才合情合理吧!但,为什么只是重伤,而没有下杀手? 天阶夜色凉如水,站在高高的楼阁上,俯瞰而望,斑驳月光下,是起伏的群峦,如蛰伏野兽的脊背危险耸立着,阴暗影绰的密林枝丫怒张,好似利箭一般直指苍天,似要撕碎这浩瀚夜空。 “不开心?”御上墨低低清朗的声音近在耳边,宛如三月春风。 沈绿兮倚在他怀里,脸颊在他胸膛上蹭了下,心底挥之不去的烦闷仍在,她回身紧紧抱住他精壮的腰身,脑袋埋在他的怀中,发出闷闷的声音,“上墨,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我们便离开。”他的眼里只有她,她不喜欢的,他便为她除掉。 “好!我们去找千大哥和谨姐姐。” 御上墨下颌抵在她细软香滑的软发,勾起一道优雅的弧度,“兮儿喜欢便好。” 沈绿兮心田一暖,仰起头,随即弯眉巧笑倩兮,眼瞳之中像是有流光在眸子里流动,煞是动人。 “上墨,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很有成为最佳好夫君的潜质?” 如墨似漆的眼眸倒映着她巧笑倩兮的俏皮可爱样子,御上墨笑意浓浓的容颜,清隽温雅中透着慑人的优雅,“哦?只是有潜质而已?那成为最佳好夫君需要具备些什么?” 沈绿兮笑容越来越大,看起来竟然带了三分的狡黠,她伸出芊芊十指,掰着手指数着,“五得原则:受得了气,认得了错,舍得了钱,宠得了我,疼得了我;六不守则:不欺我,不瞒我,不负我,不气我,不嫌我,不弃我;爱我,怜我,惜我,想我,惯我,哄我就是别伤我,欺我,骂我,最后,不能不爱我!” 听完,御上墨展颜笑出声,任谁都可以听出这笑声充满着欢悦,他望入她晶亮的清眸,心底一触,低头吻着她的眼,呢喃温言道,“只爱你,只怜你,只宠你,因为,沈绿兮,便是御上墨的一切。” 沈绿兮清眸蒙上一层水雾,眼眶是湿润的,眼泪就在打着转,似乎随时都要落下来,嘴边却笑靥如花,笑容很深很深,澄澈清亮的如水眼眸天地间唯独只看到他一人的身影,深深地,她要将他记在脑海中,刻入心底,纵使灵魂毁灭,她也不忘他。 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不问花开几许,只问浅笑安然。 她的笑容,只因有他。 ------题外话------ 关于建群一说,亲们有什么想法不?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算咯,嗯嗯? 吱一声就行,o(n_n)o~ 绽篇 一 引她入局,套话 “沐婉柔有点奇怪。(..info好看的小说)”季见杞薄薄的嘴角微微扯动,低低的声音飘出唇辨,带着一丝清凉的寒气。 与御上墨在沐长风的楼阁待至大半夜才休息的沈绿兮此刻在御上墨怀里揉着眼睛,只见她面上嫣红,双眼揉出了水雾氤氲,神色懵懂迷糊,犹如初升朝阳,净若淡水白云,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俨然一副刚刚睡醒的娇憨模样。 睡意朦胧的她听见季见杞清清冷冷的声音,眼眸含水,水蒙蒙没有焦距望着季见杞。 看得季见杞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了几下。 御上晴和单妆影大饱眼福在冒着星星眼,捧着脸,哇~嫂嫂(绿兮姐姐)没睡醒的样子好可爱!脸蛋红红的,好想戳一戳……但碍于一直宣示所有权的哥哥(师兄),两丫头迟迟不敢有动作,只能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少见的娇憨美景。 唯有北丹青,闲情惬意的轻勾红唇,饶有兴致盯着沈绿兮睡意浓浓不欲醒来的迷糊样子,她唇角含着的笑意越发灿烂,忽尔,她红唇轻启,“沈绿兮,你若再不醒来,你的宝贝药草,可都要喂老鼠了。” 那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惋惜的微冷凉薄嗓音十分清晰传入沈绿兮耳际。 老鼠! 该死的老鼠又偷吃她的劳动成果! 找死! “臭老鼠!死老鼠!又偷吃我辛辛苦苦采回来的草药!我要杀了你们!我要让你们尸骨无存!剿了你们老鼠窝!” 一击即中! 老鼠显然是她的罩门,沈绿兮的睡意顷刻间被对万恶的老鼠的仇意所覆盖,那双水蒙蒙,水汪汪的眼睛哪里还有可爱娇憨之态,化作了恶狠狠的怒容,那模样,恨不得将偷吃她草药的老鼠碎尸万段,煎皮拆骨!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丫头手捧脸,小嘴张大几乎能塞进一个西瓜,幸好下巴捧着,不然,只怕也会掉在地上。 她可爱的嫂嫂……。 她可爱的绿兮姐姐……。 怎么一下子变了凶嫂嫂(凶姐姐)的? 沈绿兮冷不丁地从御上墨怀里跳出来,眨开水雾朦胧的眼睛,恶狠狠如同雷达般的目光横扫整个大厅,扫了一圈发现没有找到目标时,心头怒火更盛,想她银针玩弄出神入化,想她的银弓羽箭百发百中,怎么到了这一只小小的老鼠身上,就一点作用也没有呢! 蓦地,沈绿兮僵直身子。 这里,貌似不是她的家,貌似也不是御家堡,似乎更不是御家别苑,那……她也没有药草可以让老鼠偷吃…… 沈绿兮蹭蹭蹭,蹭上了一股烈火,扭头就扫射着看的兴致勃勃的北丹青。 “丫丫的,北丹青,你敢骗我!”呜呜呜!她的形象!她的威仪!沈绿兮恼怒极了,指着北丹青,怒道:“你毁我形象!” 北丹青闲适地拨弄着自己白皙纤长的手指,略带鄙夷地瞥了沈绿兮一眼,揶揄道,“是老鼠毁了你的形象,不过,你也没什么形象。” 沈绿兮悲愤含泪,委屈地回到自己夫君怀里寻求安慰。 “夫君,她们都欺负我……” “兮儿欺负回去就好了。” “呜呜,夫君,我要杀掉所有的老鼠……” 空气有那么的一瞬间凝固。 “嗯…。兮儿想杀就杀吧。” 众人,“……”这算是助纣为虐么? “还有,还有,夫君,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出手会快一点!” “好,就让他们去。” 众人对风影流尘杏雨梨云报以一记同情可怜的目光。 可怜风影流尘杏雨梨云万年不变的僵尸脸终于有了一丝龟裂,八个忠心的下属同时在心里呐喊:少夫人,我们是无辜的! 可他们的少夫人听不见……。 “呜呜~夫君,你真好,就你会帮我打老鼠!” “应该的。” 众人掩面,天啊……劈死这对旁若无人显摆恩爱欺负他们这一行单身没伴侣的得瑟夫妻吧!他们不会有意见的!真的! “沈绿兮……。要知道适可而止……”北丹青眼角直抽,非常想无视掉某女的无耻行径。 沈绿兮从自家夫君怀里钻出半个脑袋,双颊嫣红,笑容布满了整张容颜,哪里看得出半点委屈的样子,那模样,分明是骄傲的把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丹青姑娘,羡慕嫉妒恨是不好的品质,会影响心理健康的发展,尤其是你,要多加注意,懂不?”沈绿兮口吻极之认真,模样一本正经。 北丹青翻了个白眼。 “清醒了?清醒了就说正事儿吧。”季见杞淡淡说道。 “嗯?什么正事儿?”沈绿兮眨着眼眸,疑惑道。 继北丹青之后,季见杞又翻了个白眼。 “我昨晚发现沐婉柔偷偷摸摸在沐阁主的书房里好像在找些什么。”与沈绿兮这丫较迷糊,绝对有气死人的潜力,季见杞决定不再转弯抹角,免得到头来被气死的反而是自己。 “昨晚?”沈绿兮挑眉,那么巧?还是故意的?如果说昨晚只是怀疑,那见杞这么一说,谁将翠峰亭阁的秘密泄露出去已经是不言而喻了,可是……沐婉柔潜入沐霄的书房要找什么呢? 季见杞淡声道,“嗯,因为沐阁主书房四周有人守护着,我也没有太靠近,只是隐约看到她似乎在找些什么。” 自从沐婉柔性格大逆转之后,沐霄夫妇对她是加倍的好,再加上她几乎每天都会到沐霄的书房请安几次,如此下来,那些守卫的人对她进出书房也没有太大的芥蒂防范。 “有看到她找些什么吗?”沈绿兮问道。 沐婉柔不会无缘无故突然潜入沐霄的书房翻找,或许,这和她最近的转变有关,应该说,她要找的东西,或许是她背后那人要她找的,两次刺杀都是暗流宗门的人,难道,利用沐婉柔的,是暗流宗门的人? “没有,她找了很久,最后是气冲冲的离开。”季见杞想起昨晚沐婉柔临离开时气愤不满咬牙切齿的扭曲模样,半眯了眸子,淡淡说道。 “夫君,翠峰亭阁有什么值得让人惦记的宝物吗?”她对这些江湖之事并不了解,唯有求解于她身后的御上墨。 御上墨单手揽着她,倚靠躺椅的姿态慵懒随意,雅致如画,眼帘微掀,对上她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眸,他眉眼轻漾,笑意直达那双慑人心魄的眉眼里,唇角轻勾如三月春风,似是很享受被某娘子的惦记和在意。 “翠峰亭阁本身,就是一个让人值得惦记的宝地。”他如是说。 沈绿兮稍稍恍悟,也是,不然,沐霄当初提出以半个翠峰亭阁作酬劳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那,沐婉柔是要偷翠峰亭阁的地契?沈绿兮顿时被自己这个无厘头的想法汗了一把,后劲想想就知道是不可能的,偷了地契又没用,翠峰亭阁除了地势优势,还有实力,而那些人更看重的,是翠峰亭阁的实力,所以,就算沐婉柔拿了地契也没用。 那她到底要偷什么? “想知道她要偷什么,还不简单?”北丹青端起瓷杯,浅酌了一口,茶叶芬芳,口中生津,缓缓说道,“沈绿兮,你不是擅用毒么?” 对哦! 沈绿兮倏地睁了一下眼眸,她双手一捶,惊道:“没错,用迷幻散就行啦!”迷幻散有迷幻人的神智的作用,虽然迷幻散在对付意志坚定神智难以控制的人有困难,不过,对付沐婉柔,应该也足够了吧…… “最好是能引她出来,翠峰亭阁如今防卫比之前多了好几重,就算是我们要潜入她的房里下药,也会有不少麻烦,最好,是她自己走出来!”季见杞淡淡看了一眼外面某几处角落,眉峰微凝,淡淡道。 沈绿兮眸中不由一亮,心中瞬时生出一计妙招。 她嘻嘻一笑,眼眸流转灵动,眼角的狡黠分明是在告诉别人,她正在酝酿着什么坏主意…… 深知她性子的季见杞和北丹青恶寒了一把,心中默哀,不知哪个倒霉蛋那么可怜,被这丫惦记上了。 当沈绿兮让人唤来了俊美无涛的段玉恒时,众人恍然大悟,哦~原来是美男计! 季见杞和北丹青默默互看了一眼,哦~原来他就是那个倒霉蛋~ 沐长风今天早上就醒来了,段玉恒正是从风院过来的,俊挺的眉梢弥漫出不难发现的欣悦,他迎着阳光满脸笑容踏步迈进,一袭淡蓝色的合身长袍,绣着墨色的竹叶,欣长的身材,俊挺的眉眼有股和熙如风的爽朗,在俊朗的面容下愈发的显得整个人俊美无涛。 “绿兮,听说你找我有事?”段玉恒因为沐长风常年折磨的旧疾好了,昨晚的情况也稳定了,所以此刻他心情是非常的好,连脸上的笑容都比以往要迷人几分,连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丫头都啧啧称叹,原来第三美男子确实是很有看头的……。 见惯自家夫君惊艳无数,沈绿兮对别的男子自然没有多少触动,她朝着段玉恒露出一个大大笑容,活像诱拐无知美男的狐狸一样,让段玉恒心莫名一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段大哥,段叔叔和我说,段大哥不仅俊美不凡,英俊潇洒,待人温文有礼,实乃一翩翩佳公子,邬国上下少女的梦中情人,段大哥,我说的对吗?”沈绿兮清眸深处不断涌动着光芒,笑意盈盈看着段玉恒。 段玉恒被她清丽婉约的赞美一时轻飘飘,怔怔然的点点头同时,心里划过一丝疑惑,他老爹?会称赞他? 沈绿兮脸上笑意加深,眼眸诡谲满满,“绿兮想啊,段大哥一定是个胸襟广阔,不拘小节的好男儿,对吧?” 段玉恒一听,立马点头,当然,他可是真汉子! 季见杞和北丹青默默移开视线。 沈绿兮抹唇而笑,再接再厉,“那,段大哥一定也是个乐于助人,为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好哥们吧?” 段玉恒没有丝毫犹豫,如季见杞和北丹青所料的再次点头,末了还说了句,“放心,绿兮,你若是有什么想拜托段大哥去做,尽管说,段大哥一定竭尽所能!” 季见杞和北丹青的肩膀抖啊抖,段小子…。你想跳入火坑也不用如此迫不及待吧…。好歹也挣扎个两三秒? 沈绿兮笑得就像个偷腥了的猫,她一脸正气凛然的拍拍段玉恒的肩膀,神情却是认真严肃,道,“那好,段大哥,勾引沐婉柔的事就交给你了!” 噗! 相比于段玉恒的瞬间僵硬,其他人则是笑趴了地。 其中以晴儿丫头和妆影丫头毫不顾忌,一边大笑一边拍桌子。 季见杞和北丹青一脸‘我同情你’,却是幸灾乐祸的神态。 贼窝!他掉了一个大贼窝! 段玉恒欲哭无泪,苦着脸,不带这样欺负美男子的! 然,当沈绿兮倾述完前因后果,段玉恒听完后俊挺的眉峰紧皱不松,心思疑虑重重,沈绿兮他们不了解翠峰亭阁的情况,不代表他不了解,尤其是沐婉柔,这个女人不可能有胆子和深沉的心机,她不仅背后有人支撑,她背后的人也必定不简单,甚至乎,对翠峰亭阁很了解!沐婉柔虽是翠峰亭阁的大小姐,但姑姑和姑丈从小当她是娇小姐来养,翠峰亭阁的事从来没有让她涉足,只让她学一般闺阁小姐学的琴棋书画。 翠峰亭阁的所有布局机关,极少人知道其实这是姑姑姑丈和他们段家的成果,那人可以避开了暗卫的防护,那一定是知晓了他们的布局!可这里的布局只有翠峰亭阁的高层和他们段家高层才知道,如果是翠峰亭阁的人出了问题,联合暗流宗门的人,那应该不止刺杀那么简单,以暗流宗门和翠峰亭阁恶劣关系,双方都恨不得剿灭对方。 那…。是他们段家的人出卖了翠峰亭阁! 但是,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两次刺杀,却都只是伤人而没有杀人,如果真是暗流宗门的人,都上门刺杀了,怎么可能只伤人?难道只是挑衅? 一时半刻,段玉恒脑中思绪乱糟糟,不停冒出的疑问像一团棉花一样,将他脑袋塞得满满的,一点缝隙也不留。 段玉恒敛住了心底升起的复杂神色,唇片紧紧的抿着,或许,沐婉柔有可能是个突破口…… 既然沐婉柔背后的人要她潜入姑丈的书房找什么东西,那样东西,应该就是那些人的目标。 “这事儿为什么不要告诉姑姑和姑丈他们?”段玉恒眸中涌动着不明的色泽,此事非同小可,不仅翠峰亭阁有危机,他们段家似乎也有断不了的关系。 沈绿兮鄙视了他一眼,“好歹沐婉柔也是你姑姑和姑丈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再加上她如今的变化,你姑姑和姑丈疼她还来不及,贸贸然跑去和他们说沐婉柔其实是很有问题,你们千万不要相信她,这不是找抽么?” 段玉恒语塞。 沈绿兮说的没错。 姑姑和姑丈对沐婉柔打小就怜惜疼爱,是打心眼把她当亲生闺女疼,所以,纵然她的性子再怎么娇蛮,脾气再怎么刁钻,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不用说沐婉柔如今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乖巧听话,还‘舍命’救了姑丈,单凭这一点,姑丈和姑姑不会,也不想怀疑沐婉柔。 沐婉柔的转变在外人看来,是诡异,可在姑姑姑丈时刻盼着自己儿女好的父母而言,他们看到的却是他们的女儿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那绿兮想我怎么做?”既然暂时不能告之姑姑他们,那只好自己寻找真相,唯有将真相摆在他们面前,他们才会相信,他们一直疼爱的人,不值得他们去关心去爱护。 沈绿兮眨眨眼,看着他的脸说道,“段大哥,你要相信你自己,对付沐婉柔,段大哥你的美男计绝对管用!” 段玉恒嘴角猛地一抽。 美男计?也就是要他出卖色相?要他堂堂段家大少爷,去勾引一个女人?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喏,这是迷幻散,趁她不留意撒到她身上,段大哥你就功德圆满了!”沈绿兮掏出一个瓷瓶,放到他手中。 段玉恒面色僵硬看了眼手中的瓷瓶,抬头时忽然看见沉默不语的御上墨,头脑忽然一热,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指着御上墨就说,“他的美男计会更完美吧!”话一说完,他就后悔了,尤其是看到某个风华绝代瞥过来的凉凉眼刀子,恨不得咬断自己舌根。 御上晴和单妆影看着热闹的双眼再度冒起星星,崇拜又同情的复杂目光投向段玉恒,段大哥太勇敢了,居然敢挑战哥哥(墨师兄)的权威,他死定了! 季见杞和北丹青则是一挑眉,扫了眼撞正刀枪上的段玉恒,不错啊,有前途,可惜,没后路! 段玉恒正准备开口弥补自己的过错时,沈绿兮清丽婉约的声音透着一丝不容置喙亮起。 “想也别想,我家夫君只能对我施展美男计!” 段玉恒正要吐出的话梗在喉咙,一个不慎,狠狠的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痛得眼泪直飙。 季见杞和北丹青对某女的直白无耻感到一阵无语,果断选择了沉默。 某两个丫头眨巴着两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充满崇拜惊叹,闪动着光亮! 嗷嗷!嫂嫂威武! 嗷嗷!绿兮姐姐威武! 就在大家心思各异之际,某御大神却兀自勾唇笑了,笑声吹散在空气中,清凉惑人。 段玉恒悲催的执起沈绿兮给的瓷瓶,风萧萧兮易水寒般壮烈前去施展他的美男计…… 柔院。 沐婉柔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段玉恒会主动邀请她到他的院落,虽然他说是受他父亲所托,对她慰问一番。 没错,段玉恒若是用自己的名义邀请沐婉柔,难免会让她生疑,毕竟从前他可是对她避之若浼,所以,他便以自己父亲的名义邀请她,段江晔虽然说不上喜欢或是讨厌沐婉柔,但平常对待沐婉柔也像是个长辈对晚辈的态度,故而,沐婉柔才会以为自己尚有机会,觉得段江晔对自己是满意的。 段玉恒一向最听他父亲的话,段江晔的吩咐,段玉恒一向听从,因此,沐婉柔对于是段江晔要求段玉恒邀请自己一事压根就没有怀疑,当下特意打扮了一番,心思美美的便朝着段玉恒的院落里去。 她知道段玉恒不喜欢进自己的院子,她便猜忖段玉恒是拗不过段伯伯才勉强让自己前去他的院子。 前后一想,沐婉柔更不疑有他。 沈绿兮等人早已埋伏好,等着某个白老鼠跳进她精心准备的圈套……。 最郁闷的莫过于段玉恒,为毛!为毛受伤的总是他!他的心灵创伤啊! 沐婉柔来到时看见段玉恒阴沉郁闷的脸庞,心下既酸涩又委屈,他就这样不待见自己吗?这下,就更加没有怀疑段玉恒的说辞了,扫视了一圈,却发现没有段江晔的身影,心下不禁窃喜,料定这肯定是段伯伯给她和玉恒哥哥制造独处的机会! 若是沈绿兮他们知道了她心中所想,必定摇头轻叹,此女想象力非常丰富…。尔等望尘莫及…… “玉恒哥哥……”沐婉柔没有忘记自己如今已是一个温柔乖巧的沐家小姐,面上笑容更得体甜美又带着丝丝的媚波。 段玉恒沉着脸,决定演戏演到底,他口气有些不耐道,“是我爹让你过来的,他刚刚出去了,等下就回来!”那语气想撇清的不耐拿捏恰到好处,沐婉柔听见后脸色隐约有些不自然,眼底浮起一丝不甘。 暗处看戏的众人乍舌惊叹,段玉恒这丫,做戏也能无师自通?沈绿兮啧啧乍舌,这丫的功力都差不多有她当年在沈府的一半了! 看吧,沈姑娘看着戏,称赞着别人,也不忘顺便夸奖自己一份。 “玉恒哥哥,你当真如此狠心,婉柔真的就让你这般厌烦吗?”这回沐婉柔倒没有做作,句句肺腑,眼睛布满了着泪珠,粉唇轻抿,双眉微颦,带着浓浓的黯然委屈。她确实是爱着段玉恒,在看到他满脸不耐烦,连看一眼都似乎只是施舍的冷淡让沐婉柔心伤而不甘。 “狠心?你当真以为你曾经做过的事没人知道么?你在对别人狠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狠心?”段玉恒自嘴角浅扬一抹笑意,只是这笑却不带一丝温度,让人感觉到一股直刺入心底的冷厉讽刺。 沐婉柔面色骤然苍白,不由踉跄退开了几步,那半边假疤痕的脸显得有些凌乱而狼狈,贝齿紧咬下唇,垂着的双手紧紧抓着衣袖,身体微微发抖,面色又是不可置信又布满慌乱。 不可能的!不可能!玉恒哥哥怎么会知道!那些事,那些事,她明明是暗中处理的!玉恒哥哥不可能知道的!可,可是…。玉恒哥哥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他觉得她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所以才处处避开她吗?! “玉恒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我只是不喜欢那些女人靠近你身边,她们都配不上你!我…。我…。” 段玉恒俊挺的眉峰微微一挑,斜扫向沐婉柔的目光锐利逼人,声音冷淡中泛着一缕讽,“配不上?所以你才手段狠辣,断了那些女子的手段,侮辱了她们的清白,毁了她们的容貌?” 沈绿兮一干人在暗处看得津津入味,只觉得这出戏实在是情节引人入胜,情感纠葛跌宕起伏,颇有看点。 段玉恒与沐婉柔皆是真情流露。 只不过,段玉恒的是厌恶,是痛恨,是讽刺。 而沐婉柔却是深情,哀求,彷徨。 沐婉柔脸色白了又白,面上露出仓皇神色,身形在颤抖着,瞳孔猛地收缩又猛地放大,他果然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的…… “她们,她们都该死!她们妄想勾引你!她们都是贱女人!都该死!”所有的怨恨与不甘充斥了沐婉柔的脑海,她声音猛地拔高,尖锐无比,声音里还有着刻骨的恨意。 段玉恒冷冷看着她不再装柔弱的扭曲模样,心底嘲讽冷笑,不过才几句话,就原形毕露了。 沐婉柔确实是被段玉恒的每一字每一句话刺激了,失去了理智,浑然不觉段玉恒自掌中向自己挥来的一缕无色无味的粉末。 躲在暗处的沈绿兮无趣地撇撇嘴,这么快就下手了,她还想再看看戏呢! 无奈之下,沈绿兮和一众看戏的人意犹未尽现身走出。 “段大哥,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快就出手,我们都还没看够呢!”沈绿兮不满嘟嚷道。 段玉恒太阳穴一突,面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敢情他们刚刚在暗处就将他和沐婉柔的经过当戏看了? 沐婉柔看见忽然出现的沈绿兮等人,先是一怔,随即惊叫,“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们一直都在?她刚刚和玉恒哥哥的谈话他们都听到了?! “因为你在这,所以我们便在这了。”沈绿兮扬唇一笑,仰起头,吐出了一个极有深度的话。 沐婉柔被她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惹得心神一乱,刚想说些什么,忽然一阵头晕耳鸣,那双眼睛腾地失去了焦点,整个人呆呆愣愣,仿似木头人般。 “哦~迷幻散起作用了!”沈绿兮眉尾抬了抬,眼中浮起一丝笑容,她移步走到沐婉柔面前,声音柔缓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沐婉柔目光呆滞,自发自动地开口回答,“沐婉柔。” 沈绿兮脸上的笑容仍旧是温煦如风,柔声细语继续问道,“你残害了多少个喜欢段玉恒的女人?” 沐婉柔脸孔忽然扭曲的可怕,眼底却依旧呆滞,“她们都该死!我把她们当中五个断了手脚,七个让一帮乞丐任由侮辱,她们每一个接近玉恒哥哥的都该死!不就是仗着自己长着一张脸吗,我便毁掉了她们的脸!” 段玉恒俊美无涛的面颜瞬间被风暴席卷.一双眸子阴沉的死死看着眼神呆滞丝毫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的沐婉柔。 单纯的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丫头小嘴不停喃喃自语着: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确定药效已经发挥到最佳效果,沈绿兮话锋一转,切入主题,“你昨晚潜入你爹的书房要找些什么?” “找什么?”沐婉柔呆愣地重复了一句,“要找入口,我要找入口,要在三天之内找到。” 沈绿兮皱了皱眉,眸光转动,她继续问道,“什么入口,为什么要在三天之内找到?” 呆滞中的沐婉柔似是意识到这个问题是个不能说的秘密,脸色有些挣扎,但随着沈绿兮在撒了一瓶迷幻散,她再度无意识开口道,“是密室的入口,她,她要我在三天之内找到密室的入口。” 密室?沈绿兮看向段玉恒,后者也是满脸惊疑,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但沈绿兮还捕捉到另一个重要的字眼。 “她?她是谁?” 沐婉柔的脸骤然惊恐惧怕,连呆滞的眼眸也闪过一丝畏惧,她惶恐磕巴道,“她很厉害,会杀我,杀我的……所以我要在三天之内找到入口,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会找到入口的…。” “她叫什么名字?”沈绿兮声音放软,温柔问道。 那道温柔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沐婉柔脸上的恐惧减了不少,“不知道,她不告诉我,她的名字……她穿着白衣,带着面纱,我不知道她是谁…。” 沈绿兮神色一凛,白衣?她眼前只浮现出一个白衣女子的婉约身影。 白无双! “她让你去找密室的入口,还让你去做什么?”沈绿兮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冷了一分。 “她让我去查那名绿衣女子的父母和段伯伯的关系。” 沈绿兮袖间的手倏地一攥,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挡住了清眸中蕴含的风暴,是她!一定是她!除了白无双,没有人会对自己事情如此上心!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紧攥着的手,温柔地一只只打开她险些掐进掌心的长指,对上那双略带疼惜和责备的如墨眼眸,沈绿兮骤失的理智瞬间回笼。 她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问道,“之前两次刺客刺杀也是她安排的?” “是。” 沈绿兮扬起手,正想弄晕沐婉柔,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疑问,“你脸上的伤,也是她治好的?” 沐婉柔不自觉抚上自己的脸,露出了一抹痴痴的笑,“嗯,她给了我吃了一颗凝颜丸。” 凝颜丸?! 沈绿兮秀眉紧蹙,白无双居然有凝颜丸?忽的,在阜城沈家医馆被人捣乱闹事就因凝颜丸而起,凝颜丸消失了那么多年,从未听过有谁成功再次炼制,白无双却有,还给了一颗沐婉柔?那,当初在京都在阜城,沈家医馆闹出的事,也是白无双在背后一手策划? 沈绿兮抬眸与御上墨互看了眼,心底猜测相差不远,白无双想要对付的,并不止她沈绿兮,还有沈家! 一些事,一些疑团,旁敲推击下,仿佛拨开了一层云雾。 沈绿兮抬手打了个响指,沐婉柔双眼一合,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她说的那个白衣女子,就是对你动机不纯的白无双?”心思细腻,北丹青并不输给分析力强悍的季见杞,也不逊色于五感敏锐的沈绿兮。 沈绿兮微微颔首,她就说这种烦躁压抑的感觉怎会那么熟悉,原来,沐婉柔背后的那个人是白无双,这种感觉,和她当初清高姿态宣告自己将会是她对手时,如出一辙,一样的惹人厌。 “她是什么人?”季见杞凝起眉,口吻有些不善,谁会喜欢一个隐藏在背后时刻露出双眼睛监视自己的人,那个白无双显然给沈绿兮造成了困扰,惹了沈绿兮,不就等于惹了她们! 沈绿兮冷哼一声,清眸泛着一抹寒冰,“我要是知道,早就去剿了她的老窝了!”哪还能容得下她整天在自己眼皮底下算计来算计去! “从缈箩派和水无门下手吧,她和这两个门派应该都有关系。”御上墨白玉般的手指轻轻穿行在沈绿兮的秀发里,慢慢轻抚,似是要将她心底的烦闷彻底抚平。 “水无门?”沈绿兮在他异常温柔的轻抚下渐渐平伏了心境,对又一个不知是何物的水无门泛起了疑惑,缈箩派她早已看出了巫青萝对白无双不一般的态度,这个水无门又是什么? “水无门,是在几十年前仅次于以前还是元朝王国的清岭派和丹麓国的武天派一大门派,自清岭派莫名消失,武天派惨遭灭门之害之后,邬国的水无门便成了如今三大国江湖宗门之首,水无门不如清岭派的正派,也不是武天派的反派,他们不参与斗争也不理会江湖是非,所以,在江湖门派中,水无门的地位很高,甚至,名望直逼邬国的三大势力!” 段玉恒黑眸晦暗不明,沉声向他们解释,尔后,他再度沉声分析。 “当然,这只是在排除了其他魔教邪教以外的势力,如果真要说一个与水无门不分上下的势力,一个应该就是在邬国与丹麓国之间的碧海上神秘的雾尽岛,和如今芜月国的御家堡。不过,神秘的雾尽岛和势力强悍的御家堡的实力应该略胜水无门一筹,虽然水无门有上百年的历史,但世人对神秘的雾尽岛一无所知,只知道前去抢夺的人从来都是有去无回,而芜月国的御家堡,仅凭神秘无敌的御家暗卫军已经是所向披靡。” 段玉恒说到御家堡时,眼里多了一丝炙热,御家堡的崛起和其他江湖势力不同,无论是它的发展速度还是发展潜能,都是百年难遇的,而且,在御家堡少主接手之后,御家堡的地位更是有了一个空前绝后的提升,俨然不输给一个大国! 这便是实力体现出的魄力! 沈绿兮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神色,扭头瞧了瞧自家夫君,眨巴着眼睛,难道段伯伯没有告诉段大哥,他们就是御家堡的人吗?难道他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就是御家堡的少主和少夫人吗?难道他不知道身后的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就是他带着炙热光芒夸奖的御家暗卫军? “夫君,你查到白无双和水无门有勾当?”既然段玉恒不知道,沈绿兮也懒得解释,反正他知道也是迟早的事,她现在比较在意白无双和那个能与御家堡相提并论的水无门到底是什么东东! 勾当? 御上墨默默看了她一眼。 “她曾经在水无门出现过。”他声音轻缓道,“不过,缈箩派的人,应该是听从她的命令。” 沈绿兮点头,这点她也有想到,毕竟那天晚上巫青萝对白无双的态度很明显是尊敬,就像是下属对主子的态度。 “绿兮,如果你说的那个人和水无门有关系,段大哥不建议你与水无门正面交锋。”先不说水无门本身的势力,水无门最让其他势力忌惮的,是它在人们心中的威望,与水无门为敌,基本上,就是与整个邬国的百姓为敌,这才是水无门的可怕之处。 沈绿兮挑起秀眉,不以为然,这世上还有御家堡不敢招惹的?她还以为一向只有不敢招惹他们御家堡的。 “我要对付的人,十个门也拦不住!”沈绿兮挑眉,嘴角轻勾,扬起不可一世的弧度,眉目带着点点的肆意,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狂傲。 她的轻狂,是季见杞潜移默化的。 她的肆意,是北丹青熏染的。 她不可一世的嚣张,是御上墨纵容的! 惯她,纵她,宠她的人都扬起了嘴角,非常乐意做她强劲的后盾,让她无所畏惧。 段玉恒微微一怔,旋即轻笑摇头,这丫头,看着无害脾气好得不得了,没想到还在如此嚣张放肆的一面,他也看得出,她的夫君,她的朋友,对她毫无保留的纵容,就因为如此,她才保持了她的那份特别,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绿兮接下来要如何做呢?”他轻咳两声,手握拳抵在嘴边遮掩着笑意,忍俊问道。 沈绿兮清澈的眼眸划过丝丝流波,她嫣然一笑,笑容无比的狡黠诡异。 “沐叔叔不是说过治好了沐公子就会有酬劳么,既然白无双费尽心机想要找到沐叔叔的密室,想必里面一定有什么宝物吧,那我就要密室里面的宝物好了!” ------题外话------ 最近卡文卡得比较郁闷…。 哎哎,可能不能持续万更了…。 码字很累,码过字的娃应该能了解…。所以,也希望亲们能体谅…。 绽篇 二 赫连兄妹 沐婉柔被扔回了她的柔院,醒来之后什么也不知道,沈绿兮的迷幻散,除了迷幻神智以外,当天发生过的事也会一并忘记,如同抹去人的记忆般。.info[] 当沈绿兮帮沐长风施完最后一次针,就被御上墨微沉着脸抱起飞身跃出了风院。 春风徐过,花烟树浪,喧喧哗哗,飞扬激荡。荫绿的山林里,百鸟调啾,明丽的朝阳,照着盛开的攀枝花树,点染着翠峰亭阁下的山山水水。 沈绿兮仰头凝望着淡淡光晕笼罩下的墨衣男子,犹如伫立在天山之巅的神诋,让人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那么远,仿佛触摸不及。 那么近,伸手可及。 御上墨垂目看她,却见她眼神清澈,心中的抑闷顷刻消散,如墨似漆般的琉璃眼瞳波光许许,似有千言万语凝聚,最后只余下满满柔情。 他忽然低头埋入她颈项之间,轻轻嗅着她身上特有的草药清香味道,亲昵而温柔。 “兮儿,以后不许给其他男子施针诊治。”一想到别的男子在她面前袒胸露背,他就恨不得上前捂住她的眼睛,不许她看。 沈绿兮愣了一下,这才想到他一直沉着脸的原因。 她伸手回抱着他,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狠狠吸了口气,直至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才满足绽开笑容,“好,你不喜欢,我便不做。”她欣然允诺,没有半分迟疑犹豫。 御上墨面目柔和,低垂下来看着她的眸子温柔得像是能溺出水一般,他突然收紧手掌将她完全抱入怀里,仿佛要与她融为一体,磨蹭着她颈项上的柔嫩肌肤,轻微温柔的动作让人倍感亲昵温情。 “兮儿,昨天棠圻来信,大姐已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孕了。”御上墨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隐约透出一丝渴望。 “什么?!”听到这个劲爆性的消息,沈绿兮震惊万分,一下子退出了御上墨怀里,弄得失了软香温玉的某御大神沉思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的小妻子这个消息。 御上墨展眉染上一丝笑意,笑意直达眼底,宛如风光霁月,“兮儿,咱们也赶紧努力。”他声音轻缓清凉,宛如冬日暖阳,清雪纷扬,带着浓浓的希冀。 沈绿兮心微微的触动了一下,面颊嫣红,娇羞无限,嗔目道,“这事能说努力就努力么?” 御上墨似乎也觉得自己妻子说的有道理,沉默了会。 他忽尔淡定开口道,“那我们尽快出发去找棠圻和大姐吧,去取经。” 沈绿兮端丽无双的脸容一霎间红得仿若能滴出血。 御上晴从沈绿兮口中得知自己姐姐已经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孕时,开心得直拉着单妆影嚷嚷着她要做姑姑了,上蹦下跳,差点没把她今天早上弄了很久的头冠给摇晃散了。 “绿兮丫头,你们接下来要去的,是格勒部落?”和沐霄一同前来的段江晔不小心听见他们的谈话,无意中听到了‘格勒部落’的字眼,一时讶异,便开口问道。 段江晔只在沈绿兮父母口中知道她嫁的是御家堡少主,却不知道御上墨与邬国格勒部落的少族长是至交这一层关系。 别说他不知道,沈绿兮当初知道的时候也感叹自家夫君交友之广泛,如今的芜月国从前的元朝王国有君无邪,和世家家族首富的靳家少爷,邬国有三大势力之一格勒部落的第二美男子之称少族长,已灭的隋国归入御家堡势力内的第一家族莫家少公子,哪一个抛出来不是能震一震天地的。 沈绿兮不认为这是秘密,便如实告知。 “既然你们和格勒部落的少族长是好友,那有件事你们要留心了,最近传出一个消息,加纳部落的人不知为何,四处挑衅破坏格勒部落的产业,如今格勒部落与加纳部落的关系已经达到了白热化,你们现在前往的话,怕是会惹上麻烦。”段江晔没想到他们和格勒部落还有这样一层关系,知道劝不住,便出言提醒。 沈绿兮看了御上墨一眼,她夫君昨天才收到千大哥的信,信中并没有提到这些,想来,是千大哥报喜不报忧了,那他们得赶快出发才是,谨姐姐现在怀孕了,处境更危险了。 “我们知道了,对了,沐叔叔,之前你说治好了沐公子便会有重酬,这话可还算数?”临走之时要走白无双谋算的东西,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值得她百般算计! 沐霄朗笑两声,对沈绿兮的感激是无法表达,他朗言道,“当然作数!绿兮丫头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沐叔叔不会吝啬的!” 就等你这句话! 沈绿兮眼眸转动,俏皮一笑,“沐叔叔,这可是你说的,段叔叔,你可要作证啊!” 沐霄和段江晔被她有趣的模样逗笑,段江晔直笑着说替她作公证人,绝不会让沐霄赖账。 沈绿兮弯起眼眉,眼底仿佛有七彩光芒流转着,唇角笑容不断上扬,“沐叔叔,我要你密室里的宝物!” 沐霄愣住。 段江晔怔住。 沐霄愣了半响才回神,看着沈绿兮惊讶道,“绿兮丫头,你怎会知晓沐叔叔有间密室?”这事可就他和段江晔知道,她什么…… 沈绿兮眼眸闪亮,神秘笑着,晃着手指,“沐叔叔只需将宝物给我即可,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段大哥会跟你们解释的。” 瞧着段江晔和沐霄两人仍是惊魂未定的样子,沈绿兮故作生气的鼓起腮子。 “沐叔叔,你要赖账么?段叔叔,你不是说做我的公证人么?” 沐霄和段江晔一哽,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说给吧,那密室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寻常物,你说不给吧,又答应了下来。 这下进退两难。 段江晔不得不佩服这绿兮丫头的头脑,先是引他们入局,再断他们的后路,现在好了,他们做长辈的总不能言而无信吧,不过,他不怎么头疼,反正密室里的东西不是他的,所以,段江晔立即表明态度,“当然,我是公证人!” 笑话,要是他答应了这丫头的事没做到,到时候她向她父母告状,他还不是吃不了兜子走! 就这样,段江晔一句话就将自己妹夫给出卖了。 沐霄从他书房的密室中拿出了一个有些年代的雕花盒子,他将盒子交到沈绿兮手中,“其实我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从我知道书房有这个密室开始,里面就只有这个东西,既然沐叔叔已经答应你了,便不会反悔,这个你拿走吧。” 沈绿兮看着手中雕刻着古老刻文的木盒,心底升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木盒上沉积了一层薄尘,擦去表层的积尘,一朵紫色波纹的九片花瓣碧海莲映入眼帘,碧莲四周粼粼光华,浮现动人心魄的圣洁与妖娆。 沈绿兮一时看得出神。 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手掌大的牛皮片,一看就知道这一块是被强行撕下来,撕开的位置歪斜不一,上面印刻着她看不懂的文字,但大致能看得出,这一小块东西,应该是一小部分的地形图。 白无双找的就是这个? 大费周章要找这个东西,对她应该是很重要吧,既然如此,这就当是她暗中算计的利息! 沈绿兮淡定将这小块地图收好,也跟沐霄和段江晔告辞下山,至于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回去收拾包袱的时间,也够段玉恒解释了。 宽敞明亮的屋中,淡淡的光芒,透过薄薄的窗纱落进来,铺满了屋子的每个角落。 沐长风一袭盛雪白衣,颀长的身影笼罩着淡淡如研华的光芒,微风掠过,衣诀飘飘,容貌格外漂亮精致,皮肤白皙柔嫩,透着淡淡光泽,一双眸子如星光般璀璨,轻轻一笑,竟是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 但此刻,沈绿兮只注意到他手中的包袱。 “我要和你一起走,你不能丢下我。”漂亮男子薄薄的粉唇弯起一抹弧度,如星光闪耀璀璨的眸子因为微笑而如弯月一样,口吻隐隐还带着几分幽怨,神情执拗得像个孩子。 “你……” 沈绿兮刚想拒绝,段玉恒连忙帮口劝道,“绿兮,你还是让长风跟着去吧,就算你现在拒绝了他,他也会自己偷偷跟着去的。” 呃? 敢情她还真的只能接受,不能拒绝了? 其实对于这个自己曾经不小心将人家扑疼的漂亮美男子,沈绿兮心底也有那么的一丝丝愧疚,不过,她看得出自家夫君对沐长风非常有意见,天大地大,夫君最大,出嫁从夫,沈绿兮秉着一切小事以夫君为先的原则,扭头就询问御上墨的意见。 没想到御上墨居然没反对,点头应允了下来,让沈绿兮惊疑了许久,一度以为自己夫君是不是发烧了,探了探温度,很正常啊! 之前他不是很不待见沐长风的么,怎么会同意呢? 沈绿兮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对她而言,也只是多一个人而已,经脉尽通的沐长风犹如浴火重生了一样,如此他的修炼速度比别人要快十倍,这也是他天生异体的好处之一,假以时日,沈绿兮估摸着,他可以与御上墨比上一比。 沐霄给他们准备了一辆马车和几匹快马。 奢华。 沈绿兮坐进这辆马车的时候,浮现的两个字,她首先想到了东方流景当时的车辇,沐霄想的很周到,马车外面与普通的马车无异,可车身里面,华丽雅贵无比。 一路朝着西面前进。 不愧是难得一见的良驹,沈绿兮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离格勒部落还有一两天路程的四方城。 四方城好比芜月国的阜城,是邬国的一大城池,地势优越,西边靠近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南边接近皇城,可以说,四方城是富商权贵世家齐聚之地,通俗点,便是上流人群待的地方。 沈绿兮从窗帘外探头望出,不由感叹四方城的繁华,和叶华城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 “我们先到前面的山水客栈落脚,整顿之后,我再带你们四处逛逛。”段玉恒看见御上晴和单妆影几欲想跳窗而出的模样,便笑着说道。 山水客栈不是四方城最好的客栈,却是四方城最多人选择和让人抢着入住的客栈,山水客栈设计布局特别,每一处厢房都能观四方,赏美景,而且,山水客栈的美食是四方城出了名的好,可惜,山水客栈也不是说你有钱有权就能住,山水客栈不畏强权,不知得罪了多少权贵世家,可却依旧安然无恙,人人都纷纷猜测,山水客栈的幕后老板到底是什么人? 沈绿兮一行人跟着段玉恒走进山水客栈时,四方八面投来了各种目光,有猜忌,有惊讶,有鄙夷,有看戏的……。 只听人群中有人幸灾乐祸说道,“你们看!又有一帮恬不知耻的人想要入住山水客栈,刚刚王家的公子想讨美人欢心,砸下万金都没能入住,这帮不知哪里来的人居然想住进山水客栈,等着被赶出来吧!” “可不是!妈的!都不知道这山水客栈是什么破规矩!这不让入住那个不让入住!” “哎,你们可怨不了,也不是没有成功的例子,水云坊的弄云姑娘、苏家的二公子苏月寒、赫连家的龙凤胎赫连冰和赫连雪等等,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呢!” 让人称羡的是山水客栈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凡是曾经入住或是即将入住山水客栈的人,从今往后都可以畅通无阻入住,只需提前打个招呼,便会准备好厢房。 “段大哥,这山水客栈还是金窝银窝不成?”那些人的议论声毫不避讳,显然就是想让他们听见,沈绿兮扫了一眼四周,只发现山水客栈比寻常客栈多了几分清净和雅致,看起来是挺不错的,但一间客栈引起的争论,也未免有些夸张了吧? 段玉恒淡淡扫了一眼那些嫉妒又不忿的人,才收回视线笑着对沈绿兮说,“等会再告诉你。”然后,他便对埋头打着算盘的老板说,“古老板,我想包下三层的厢房。” 此话一出,众人哄然。 包下一层? 这话放在别的客栈不算什么,就算是四方城第一客栈云来客栈也顶多惊叹两句这人的霍绰,但这是山水客栈啊!多少人愿意砸千金万金也没能入住一晚的山水客栈啊!他居然说要包下一层厢房! 然而,山水客栈的古老板只是抬起头看了沈绿兮等人一眼,然后拿出一个本子记录,无波无澜的声音,说道,“段公子放下定金即可。” 四围看热闹的人们这下子是彻底被吓到了,人群蓦地一片安静。 待沈绿兮一行人彻底消失在眼前,已经前往了山水客栈的三层厢房,人群中的才开始嗡嗡的交头接耳。 “不是吧?!那都是些什么人?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包了下一层?”声音是浓浓的难以置信和难以接受。 “就是啊!” “哎,或许人家是什么大人物也说不准!” “大人物?切,咱们四方城多少大人物想入住山水客栈,不都被拒绝了?” “呃……。这个……。” 三层布局七弯八拐,宛如亭台楼阁,楼外星罗棋布,青绿相间的琉璃瓦,九彩照壁,美丽雅致,亭台楼榭争奇斗巧,环顾四周,左看溪水蜿蜒,右看绿草葱翠,杨柳依依,安静而又温馨。 三层有十二厢房,一月幽兰阁,二月清梅阁,三月桃花阁,四月牡丹阁,五月芍药阁,六月海榴阁,七月染荷阁,八月紫薇阁,九月木犀阁(即桂花),十月芙蓉阁,十一月采菊阁,十二月玲珑阁(即水仙)。 亭子四面俱是游廊曲桥,盖造在池中水上,四面雕镂格子糊着纸,前面十一个花神厢房布局精巧,清新典雅,也各具特点,唯独最后一间花神厢房玲珑阁与众不同,十一厢房四面有窗,左右有曲廊可通,玲珑阁却是亭亭玉立修建在万绿丛中,周边小桥流水之声清脆悦耳,使人不经沉浸下去。 不欢喜让人打扰的御上墨自然淡定的带着自己的妻子住进了玲珑阁。 自家夫君跃身而起的动作太快,沈绿兮话到嘴边想说其实她更喜欢七月的染荷阁却没能说出来,人就到了玲珑阁。 镂空的红木门上雕刻着复杂而高雅的图案,到处透着一种精致而婉约的气质,厢房内,窗户半敞,淡淡的光芒洒落屋中,在屋内撒下点点的光斑,帘卷流苏,当地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书案,另一边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玉玲珑,布置的极是清新淡雅。 “我算是明白段大哥说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一砸千金也想进山水客栈住上一宿。”沈绿兮趴在窗边,伸手玩弄着伸展枝头的琼枝柏叶,沁凉的触感蔓延四肢,清新透气的淡香气息萦绕在鼻尖上,惬意又舒适。 “兮儿很喜欢?”御上墨动作自然娴熟抱起她做到了软榻上。 沈绿兮眉眼染笑,不难看出她眉眼的雀跃,神清气爽地说,“环境好,风景好,空气好,这里的老板眼光很独到。” 御上墨嚅动了一下唇片,刚想说若是喜欢他便让其老板‘让’出来,门外就传来段玉恒清朗的声音。 “绿兮,御公子,晴儿和小影都说想出去走走,你们要一起去吗?” 沈绿兮想起方才看到的酒肆商行热闹繁华的景象,也心生跃跃欲逛一逛游玩一番的念头,便应了下来。 四方城的大街小巷比之阜城要更热闹些,放目望去,摆摊小贩的极少,满目琳琅的皆是衣饰店铺、珠宝行、酒楼和有酒肆一条街著称的酒巷香居,各色各样的酒,无论男女老少皆宜,淳淳的酒香扑鼻而来,让沈绿兮不禁想起那晚在翠峰亭阁夜宴喝的那种甜而不腻的美酒,不知道这里有名的酒巷有没有……。 御上晴和单妆影到了四方城就换回了女装,两人一路兴奋的就往段玉恒推荐的萃衣珍珑走去,萃衣珍珑是一间极多官家夫人小姐和世家小姐十分喜欢去的地方,萃衣珍珑的服饰珍品皆是上上之选,且精致美丽,不少权贵也从中挑选贻赠佳人。 两丫头少女情怀踊跃,对美丽的事物总抵挡不住诱惑,手挽着手就朝着萃衣珍珑蹦跳着过去。 段玉恒对四方城显然很熟悉,连多少权贵名望之人都无法入住的山水客栈,他一句话就包下了一层十二花神的厢房,有他跟在和风影流尘跟着那两丫头,沈绿兮便放心和御上墨、季见杞和北丹青以及沐长风前往引诱她食指大动的福满楼。 出门前,她便在段玉恒口中得知,福满楼的美酒皆是来自酒巷,美食美酒应有尽有,实乃人生第一大乐事! 福满楼的雅间已满,他们便退而求其次在二楼的屏风雅座落座。 点了一桌子的美食,沈绿兮还不忘让店小二上了两壶酒巷里最出名的美酒,桃酒。 一个身着罗裙的侍女上了最后一盘红烧排骨后,悄然退去。 北丹青木筷不小心夹偏了夹起了一块洋葱,微蹙柳眉,正要扔掉,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放下木筷,饶有兴致的看向嘴里吃个不停的沈绿兮,“沈绿兮,你还记得当初你大婚前想要逃婚的事么?” 北丹青冷不防爆出了这样一个让沈绿兮始料不及的劲爆消息来,一下子就把她炸住了,连口中的食物一时忘了吞咽。 逃婚一词实为敏感。 某两个幸灾乐祸的女人很是意料之中地看到了某清淡优雅男子动了动眉头。 沐长风依旧面无表情,安静冷漠得像个冰瓷娃娃一样,只有在面对沈绿兮时,才所反应,对于他‘特别’,‘奇异’的性格,一路上,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沈绿兮则条件反射地解释着,“我要是想要逃婚还会那么高调的让你发现吗!”逃婚一说分明就是不成立嘛! 北丹青不吃这一套,嗤笑着,“被我当场抓包了,你当然是抵死否认,沈绿兮,我可是人证,而且,你还有从犯呢。”虽然素笙和苾儿远在芜月国阜城,但这并没有与事实冲突。 “什么嘛,我是去散心!散心!” 沈绿兮当初为了那次碰上北丹青已经郁闷上了好一段时日,明明已经特意避开她了,怎么还是会遇到她呢! 害得她去不成青楼还要提前回府了! 北丹青兴致盎然地看着沈绿兮愤懑的小脸,说起来,还得多亏那块洋葱,那时她在聚闲馆正被一大群人烦着,忽然一块洋葱从天而降,刚好打落到她的眼前,就这样寻望过去,很不巧,正好看见了对面的醉先楼里不可能看到的一个人。 沈绿兮。 还是女扮男装。 在醉先楼大吃大喝。 所以,她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刚出聚闲馆就发现沈绿兮那丫头和她的婢女正要走。 北丹青现在想起来才觉得有些奇怪,大白天的,怎么会有块洋葱飞出来呢,而且,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她的身旁,方向恰好是沈绿兮当时所处的蒲莲居。 她当然不会傻到怀疑是沈绿兮特意引起她的注意而弄的恶作剧,先不说沈绿兮这丫头不会武功,就说她在醉先楼门前喊住她时那张欠了她钱的模样就知道她那时肯定是不想见到熟人了。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就是,有人想要她发现沈绿兮。 北丹青轻勾红唇,双手环胸,凤眼微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在醉先楼的蒲莲居么?” 沈绿兮也纳闷着,当时明明确定北丹青是没有发现自己的! 北丹青轻笑着扫过她愤懑的俏脸,手执木筷,挑起了碟子上的一块洋葱,用懒洋洋的声音说道,“得感谢那块洋葱,要不是当时突然从天而降的一块洋葱,我还真没能发现你。” 洋葱? 沈绿兮狐疑地盯着那块洋葱看,又看看北丹青似笑非笑的神情,指着那块洋葱,挑眉道,“你意思是,有人向你扔了一块洋葱,故意让你看到我的?”所以,那人是故意阻止她去逛青楼的! 丫丫的! 到底是谁敢坏她的好事! 肯定不是见杞,可她在京都也没认识其他人啊! 没有人看到,某个正是幕后黑手的夫君大人正微微垂眉,隐约中,墨色如夜的眼底,似是闪过一抹若无的笑意。 北丹青淡扫了眼神色如常的御上墨,目光偏向沈绿兮,嘴角勾起一道不怀好意的弧度,“沈绿兮,还想去青楼见识见识么?”她可没忘记,这可是某人当初掷地有声的说辞呢! 沈绿兮被她猝不及防再度劲爆的话语呛个半死。 目光四飘之时,赫然发现自家夫君正似有所思盯着自己看,忙移开视线,哪知刚好瞥见沐长风那双漂亮得宛如九天星月的眼睛也疑惑地盯着自己看! 要命! 她做什么了?她明明什么也没做!你们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啊?是什么意思? “兮儿,青楼不好玩的。”沈绿兮正心底呐喊无辜之际,耳际传入了御上墨低沉略带磁性的嗓音,透着一丝无奈的叹息,还有一丝,若隐似无的,笑意? 沈绿兮差点暴跳,刚要炸毛,不料一直不曾主动开口的沐长风竟然扯了扯她的衣袖,神情十分认真,口齿十分清晰,说道,“嗯,他说的对,不好玩。” 那张漂亮的脸庞写满‘真的不好玩,你不要去’,让沈绿兮顿时欲哭无泪。 哀怨无比的瞥了一眼御上墨清隽淡然的俊脸,沈绿兮只觉得自己无辜极了。 “我又没说要去!”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于是乎,沈姑娘爆发了…。 御上墨犹如恍然一挑眉,优雅悠然道,“哦?那当初兮儿为了去青楼要逃婚一事……” 沈绿兮急忙摆着手,“停停停!我什么时候逃婚了!我那时只不过是想去青楼见识一下嘛!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们男人都喜欢去,所以,要怪只能怪你们男人引起了女人的好奇心!”嗯,对!就是这样没错! 她在心里连连点头,强调自己绝对没错! 御上墨嘴角微扬,一抹优雅如画的笑容淡淡微漾,他口吻无辜而温雅,“兮儿,为夫可没有去过。” 一旁的沐长风突然也举起手,神情认真,“我也没去过,嗯,也不想去!” 似是想肯定自己的话,他特意在说完之后狠狠地点着头。 沈绿兮黑线,暴汗。 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况……其实她就是想单纯的解释一下而已,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你们两个不会出入风月场所的人好不好,而且,沐长风帅哥,你干嘛对着我说?啊?干嘛呢?我夫君向我保证很正常啊啊啊!而且,你说就说了,你干嘛还要举手呢? 而引发了一系列事故的丹青姑娘一边品尝美食,一边看着好戏,好不惬意。 好好的一桌美食,沈绿兮硬是食不知味,似乎杯里的酒都是酸的…… “晴儿他们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买衣服饰品逛那么久?难道这真是女人的天性?可,沈绿兮扫了一眼季见杞和北丹青,为什么这两位会另类些? 咳咳,沈姑娘,你还漏掉了你自己…… “去找他们吧。”看了眼外面阳光正盛的天空,季见杞淡声说道,她们也需要置办一些衣物,赶了那么久的路,有些衣服也磨破了。 结了账,他们一边走走停停,没过多久,就到了萃衣珍珑。 他们蓦地停在门口不远处,看到萃衣珍珑门外围了满人,觉得有些奇怪,萃衣珍珑再受欢迎,也不需要从大门处就围个水泄不通吧? 正好奇着,他们才发现,那些围观者个个仰着脖子你推我拥往店里看着,不少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喧闹声太杂,一时之间,沈绿兮他们也不知道里面是怎么回事。 沈绿兮正打算随便寻一个人问一问。 萃衣珍珑里骇然传出‘啊’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四面八方的吵杂声被这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陷入了在暂的沉寂。 紧接着,一道身影摔出,天际划过一道弧形,人,就重重的摔倒了人群中! 待看清摔出来的人,人群中立刻掀起了一阵哗然的惊呼声。 “这不是王家的三少爷吗?” “就是啊!难道他得罪了萃衣珍珑的老板给扔了出来?” “不会吧!王家三少爷也是萃衣珍珑的熟客了,也不至于会被扔了出来吧?” “哎!你们看的不清楚,我可看到了,是萃衣珍珑另一个客人把王家三少爷给扔出来的!” “天哪!谁的胆子那么大!” 沈绿兮秀眉一拧,心下一兀,该不会是晴儿他们吧……。 一路麻烦不断,沈绿兮已经默认了自己是麻烦聚源体了,潜意识的,这次闹出事了,应该是御上晴她们,不然,怎么会那么久,整个铺子的衣服都可以买下来了! 他们拨开人群,刚要朝着萃衣珍珑走进去,蓦地停住,目光所及,看到里面有人走了出来。 “哼!竟然敢打本姑娘的主意,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御上晴单手叉腰,一只手指着摔到地上的人冷声怒骂。 看到御上晴时,七嘴八舌的惊呼声,再次从这边看热闹的人群里弥散。 “难怪了难怪了!王家的三少爷肯定是看上了人家这位姑娘,人家不从,依他的性子,还不对这位姑娘用强的!” “应该是了,王家的三少爷看到美女就流口水,为了美女不知砸了多少金银珠宝,真真是个败家子!” 议论声越来越多,不屑嘲讽的声音更多。 “晴儿,怎么回事?”听了一半,沈绿兮大致也猜到是怎么回事,这一路上,麻烦事还真是一摞一摞,解决了一个傅家,又来了一个王家…… “嫂嫂,哥哥!”御上晴看到沈绿兮和御上墨他们,立即开心朝他们挥着手。 许多人看到沈绿兮一行人,更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响。 天哪!他们看到了什么,四方城的美女不少,甚至不少见,却从来没有一出现就是一大帮,而且个个容貌美丽不凡,气质极佳! 御上晴的娇俏动人,单妆影的清纯美丽,季见杞的冷艳清傲,北丹青的清幽灵秀,沈绿兮的端丽雅致,无一不晃闪了所有人的眼睛。 更何况,她们身边还有一个风华绝代的御上墨,漂亮得难以形容的沐长风,俊美无涛的段玉恒! 就连清一色黑衣黑袍的八个贴身护卫,都是容貌上佳之人! 这一行人,是专门挑战别人的眼球承受极限?还是特意让人心生自卑? 被煞到的围观者只觉得自己的视觉受到了一波强大的冲击,久久缓不过神来,只能怔怔盯着沈绿兮一行人沉寂发呆。 沈绿兮当然不知道他们单凭这等容貌阵容就足以震撼全场。 不过,估计她知道了,顶多也只是自恋说一句:那是必须的! “嫂嫂!你都不知道这人有多恶心!不停缠着邀请我和妆影吃饭,我们不去,他居然想捉我的手,瞧他窝囊的样子,我才出了一脚,他就扛不住了!”御上晴瞥了眼地上滚着喊爹喊娘的人,既厌恶又鄙视。 沈绿兮看了眼抱着腿直嚷嚷着痛的王家三少爷,眼眸划过一丝讥嘲,不学无术,贪图美色的下流之人! “你们没事就行,我们走吧。”他们也只是打算停留休息几天,能少点麻烦就尽量低调。 “慢着!你们伤了飞旭兄就想走!” 萃衣珍珑甩袖走出三两个华衣锦袍的年轻男子,其中开口喝住沈绿兮他们的是一个藏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他与其他几人扶起王飞旭,正盛气凌人地瞪着沈绿兮一行人。 这下,沈绿兮想息事宁人也不行了。 她突然想起一句很流行的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 那几个华衣男子挺身而出当然也有私心,如此一来,不仅能在王家面前留下好印象,要是能将这些人降服,那几个倾城美人还不是他们的!而且,他们有这个胆子拦下人,当然是仗着王家有这样的权势,王家的人被人揍,他们若是坐视不管,王家想要怪罪下来,他们家族也得遭殃!他们几个一向跟着王飞旭吃喝玩乐,无所不作,欺凌霸占什么事没有做过,眼看这个如此动人的美人,鬼迷心窍是肯定的! 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可惜他们算漏了,不是什么人,他们都能垂怜。 “既然这样,晴儿,就让他们见识一下,美女也是有脾气的。”沈绿兮收回脚步,拍了拍御上晴的肩膀,淡淡说道。 本来兴高采烈的出门,谁知道莫名其妙的被人调戏,御上晴的心情一早就跌入了谷底,所以才在恼怒之下一脚就将王飞旭踢了出去,她也知道这段时间不适宜惹麻烦,便忍住了这口气,沈绿兮的特权一宣,御上晴立马心情飞扬抽出了自己的长鞭。 敢打她的主意,就要付出血的代价!哼! 御上晴手执长鞭,黑亮的长发无风自扬,手腕运力一挥,正要横扫过去,千钧一发之时,一缕柔丽细腻的冷冷不屑嗓音传来,御上晴正要挥鞭的动作遏然而止。 “王飞旭这等下流无耻之人,就算是废了又如何?”人群中,让出了一条路,一男一女踏着慢悠悠的步伐缓缓而至。 刚刚说话的,显然是那位少女。 待二人走近,围观者抽吸声不断,惊呼声骤起,连王飞旭和他的几个猪朋狗友也瞬间变了脸色。 “那,那不是赫连兄妹吗?!” “是,是啊!王家三少爷这下好了,碰上了一向看他不顺眼的赫连兄妹……” “切,谁让他曾经想调戏人家赫连小姐!” “就是,赫连小姐哪是他配得上的……” 吵杂声议论纷纷,讽刺嘲笑的声音早已让王飞旭等人又气又恼,却不敢发火,笑话,谁敢在赫连家的人面前耀武扬威! 王家对普通家族有震慑作用,可在赫连家面前,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不用害怕,有我和我哥哥在,他们不敢对你们怎么样的!”赫连家的小姐朝着沈绿兮他们微微一笑,安慰道。 呃? 御上晴的长鞭垂下,他们有说害怕吗……为毛!为毛不让她先打了再说! ------题外话------ 这对兄妹是一对有趣的龙凤胎哦! 接下来盏想继续万更也没有办法了…。盏很悲催的病了…。 尽量不断更…。 亲们的票票砸来吧o(n_n)o~ 下集预告:有大坏人哦…。 兮儿被伤了…。 (~o~)~zz那个中医明天才上班,盏还要熬多一天才能去看病,呜呜~ 绽篇 三 冲冠一怒为红颜 少年少女年约十八九岁,面容竟有七八分相似! 少女一袭桃红的锦绣长裙,袖口上绣着淡红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裙袂如水轻软,绣着一排淡红色的芙蓉花瓣底纹,墨发披肩,面上肌若白玉,一双水波盈盈,明媚剔透的眸子,此时正是浓浓的笑意,唇不点而朱,明眸皓齿,灵气逼人,活脱脱的一个绝色小美人! 她旁边的少年比她要高出一个头,一袭华贵的紫金色锦缎长袍,面容美如冠玉,眉如琼黛,凤眸如墨,眼若寒星,脸庞白皙,广袖衣袂在风里飘飘飞舞,那股清然的气质,仿佛是从骨子里透出的美,唇角边那如沐春风的浅笑震撼人的心魂,然,举手投足间,华贵彰显。 美!很美! 这对少年少女仿佛美到极致,任由走到哪,都是最耀眼的发光点。 他们的耀眼,丝毫不逊色于沈绿兮等人出场的时候。 人们惊讶的不仅是他们的身份,更是因为他们与生俱来的贵气和惊艳的容貌! 少女说话间,已经和少年来到了他们面前。 “你们是刚从外地来的吧,我叫赫连雪,他是我哥哥赫连冰。”赫连雪和赫连冰这对龙凤胎的性格和他们的名字很不相符,赫连雪活泼热情,在王飞旭的这件事上,看得出她是个善恶分明,性情爽朗之人,而赫连冰就像是个骨子里透着贵气的贵族公子,举手投足间皆是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然,他脸上犹如春风般的温煦浅笑,又仿似告诉世人,他是个性子极好的人。 沈绿兮朝他们露出一个疏而有礼的微笑,算是回应了他们的热情。 赫连雪似乎也不介意她的疏离,目光再度落到王飞旭几人身上,冷冷道,“你们还不滚!” 那几人吓得差点将扶着王飞旭的手松掉,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几人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就走了! 御上晴轻嗤一声,十分鄙视那些人的胆小如鼠。 赫连雪淡淡四周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自动散开了。 萃衣珍珑的大门前,就只剩下了沈绿兮一行人和赫连家两兄妹。 “几位刚刚是到萃衣珍珑挑些衣物饰品吧,应该还没挑好,老鼠蟑螂都跑了,不如,现在去挑几件心爱之物,如何?”龙凤胎妹妹似乎很喜欢他们几人,热情笑着提出邀请。 绝色少女笑靥如花,险些晃花了他们的眼,很多人对于美的事物都难以抗拒,更何况是个绝色小美人? 御上晴和单妆影当然想进去买下刚刚挑好却来不及买的东西,两丫头齐齐看向沈绿兮,惹得沈绿兮汗了一把,忙挥手同意。 萃衣珍珑店铺面积很大,分两层,一层是丝绸布匹衣物,二层是饰品珍宝,摆放整然有序,且件件精品,凡是走进来的人几乎都流连忘返,舍不得离去,萃衣珍珑的服饰多数是官家皇贵定制比较多,其中也不乏像御上晴她们喜爱到店铺里挑选的官家小姐。 “这几种缎子是大多女子喜欢的,尤其是这种翠绮云萝,千金一匹,很多小姐夫人都是抢着买的。”赫连雪似是这里的常客,津津乐道的给御上晴和单妆影仔细详尽地解说了一番。 走了一圈下来,两丫头手上就捧满了五颜六色的布匹,她们双眼还亮晶晶的往二层不停瞟着瞄着。 风影流尘面无表情实则有口难言接过了两位小姐手中的重物,认命地默认了他们堂堂御家暗卫军月分支也有沦落成为苦力的一天…… 毫无自觉的两丫头又蹦跳着在赫连雪的诱导下,蹦上了二层,不消一会,又搜罗了数不清的珍宝饰品,金光闪闪,银光曳曳,着实闪花了沈绿兮的眼睛。 突然,她盯着赫连雪脸上热情洋溢的笑容看了好一会,心里蓦地冒起了一个念头。 “这萃衣珍珑……该不会是你们赫连家的产业吧……” 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并没有随着自己妹妹四处走动的赫连冰听到了沈绿兮这句仿若自语的话,笑如春风,犹如千树万树梨花开。 “姑娘好聪慧,不知姑娘是怎么知道?” 沈绿兮脸色略微僵硬一瞬,忽然觉得他脸上温煦如春风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样。 怎么知道? 这还用说吗?你妹妹带着晴儿和妆影两傻丫头几乎扫荡了整个萃衣珍珑,不是赫连家旗下的物业,你能这样热情?就差没有‘冤大头’三个字戳在那两丫头的额头上了! 她虽然不喜这些东西,但明眼人一看也看得出赫连雪介绍的每一样东西哪一件不是店里最昂贵的!那一开始那件翠绮云萝,估计是她介绍所有物品中最便宜的了。 这两兄妹,比强盗还要强盗! 先英雄救美(虽然事实并非如此),再施展美人计,最后直接把他们当作是冤大头死劲的宰…。 这两兄妹不在商战上打滚,那才是浪费! 奸诈,圆滑,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两个绝色兄妹,顶着这副皮囊,这两人也收刮了不少生意。 难怪段大哥说赫连兄妹在赫连家的地位非同一般,这两人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招财童子,站在那里笑着招招手就能财源广进,赫连家还不当他们是宝给供起来! 不过,想在她身上坑钱,他们是头一个…… “晴儿姑娘和影儿姑娘还需要些什么吗?萃衣珍珑还有许多有趣的珍宝哦!”赫连雪热情高涨笑眯眯的美丽大眼睛,在沈绿兮眼里就活像两个会发精光的铜板…… 御上晴和单妆影看了看柜台上扫荡了一大堆的东西,自己都忍不住吓了一跳,啊,居然堆了那么多了,两人默契的齐齐摇头,再挑,她们的房间就放不下了! 赫连雪脸上笑意满盈,暗中给了柜台里那名中年男子一记眼神,中年男子立即抄起算盘,飞快地计算出总额。 “翠绮云萝十件…。菱纹绢丝十匹…。西南蜀锦五件,五色锦盘金彩绣绫裙三件,晚烟霞紫绫子如意云纹衫两件,镜花绫披帛两件,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六件,金银饰品有金丝香木嵌蝉玉珠、白银缠丝双扣镯、赤金凤尾玛瑙流苏、宝蓝点翠珠钗,还有……” 随着中年男子一样一样的数着,御上晴和单妆影看了看对方,眨眨眼,原来她们买了那么多啊……。 半刻钟过去了。 中年男子停下拨弄算盘的手,先是看了一眼赫连雪和赫连冰,才笑着对御上晴和单妆影礼貌说道,“两位姑娘,这里总计是三十七万五千六百两,因为这两位姑娘是首次在贵店购买,所以,我们老板给两位姑娘一点优惠,只收两位姑娘三十七万五千两。” 沈绿兮眼角一抽,一堆金灿灿的东西,才优惠尾数六百两?也只有晴儿丫头和妆影丫头才会满脸感动…… 于是,两丫头非常激动打算掏钱结账……。 找了半天,两丫头才猛然醒悟,那天得知能一同出门太兴奋,忘了拿钱了! “嫂嫂,我们忘了带钱……。”御上晴和单妆影可怜兮兮地向沈绿兮求救。 对于一个在御家堡这种不愁吃不愁穿的御上晴和一个不知钱财为何物的单妆影两人来说,大概也不会知道三十多万是怎么一个概念,沈绿兮只想到,前世自己连买一个一千块的皮包都肉痛十天半个月,却泪眼汪汪看着别人极之潇洒眼也不眨的刷掉十来万买一件清凉透沁的裙子。 其实,这几十万两的东西放在四方城许多达官贵族几乎都能眼也不眨大手一挥,一叠银票撒出去也是有的,就好像那个过街老鼠王飞旭,他在萃衣珍珑砸下的银子每年都不下百万两。 但极少花钱的沈绿兮,却觉得一下子花掉几十万两买一堆用不着的东西,就是浪费,浪费,就是可耻。 而且,更重要的是……。 “晴儿丫头,我也没钱……。”她不花钱,又怎么会带钱呢……。 御上晴立即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御大神淡定自若道,“我从不带钱。” 御上晴嘴角抽风了,她居然忘了她哥哥堂堂御家堡少主,出门需要带钱么…… “我们没钱!”季见杞和北丹青很有先见之明开口了,两个和沈绿兮一样的同类,身上就算有带钱,也不会攥着几十万两到处跑。 御上晴对冰块一样的沐长风也不抱希望了,正打算询问这里最有钱的段玉恒…… “啊!我的钱都压在山水客栈作定金了……”段玉恒忽然开口道。 赫连雪和赫连冰脸上称得上是完美无瑕的笑容一度僵硬,赫连雪没想到他们个个看起来都像非富则贵的人居然没一个身上有钱! 瞟到他们每个人手上脖子上腰间价值不菲的饰品,赫连雪眼中灵光一闪,正要说‘没事也可以用物品抵押’时,便看到御上晴又为难又可怜又祈求的眼神看着自己,她的眼皮直跳…… “雪儿姑娘,我们出门匆忙,都忘了带钱,只能向你借了,放心,我回家之后一定让人将钱送还给你!”扫荡过程中,赫连雪为了快速地打入内部,笼络人心,诱导御上晴和单妆影多买多掏,使劲了九牛二虎之力去和她们增进感情,这不,她很成功的让晴儿丫头把她当作了好朋友,连开口借钱都是那么的自然。 赫连雪差点没睁着眼睛晕过去,嘴角抽搐柳眉狂跳说不出话来,赫连冰嘴边温煦如风的笑意再次凝固了一秒。 沈绿兮忍俊,伏在自家夫君的怀中低低笑了起来,晴儿丫头果然单纯一根筋,居然还没看出来赫连兄妹就是萃衣珍珑的幕后主事,向萃衣珍珑的幕后主事者借钱买他们店铺的东西,不气到他们两个吐血才怪! 饶是赫连雪再怎么八面玲珑,面对着两个眨巴可怜的大眼睛,那神情,分明是再说:我们是好朋友吧,既然是好朋友,这丁点钱,你不会不借吧? 是的,三十几万两对赫连家的人来说,不就是动动手指随随便便都是弹指挥霍的一个小小数目,但问题是,明明她是要赚他们的钱,为毛,为毛到最后是要自己倒贴钱还不止,还额外附送了店里最珍稀名贵的东西! 最后,赫连雪还是心里滴着血默默掏了三十多万银票花在自己店里,又揪着心眼睛抽痛地看着御上晴和单妆影兴高采烈地把那堆金光闪闪的东西通通打包抱在怀里。 赫连冰好笑地看着自己妹妹一脸肉疼的可怜模样,心底发笑,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自己八面玲珑,没钱也能让别人坑出钱来的妹妹赔了夫人又折兵。 怪只能怪这群人没一个是按理出牌的,他可不相信这些看似不凡的男女,付不起这区区的三十几万两银子,他们怕是早就看穿了雪儿的把戏,将计就计罢了。 不过,几十万两,赫连家还是亏得起,只是雪儿难得被打击,也有颇有趣。 “对了,过几天,是我们赫连家和万地商行合作的一场竞价拍卖,几位若是有兴趣,可以前来一看。”赫连冰拿出一张红色印着金色字样的请柬,笑容优雅道。 沈绿兮惊奇眨眼,古代也有拍卖会? “听说四方城的竞价拍卖一向有宝物压阵才举行一次,难道这次又有什么宝物?”段玉恒在叶华城时就没少听说过四方城闻名遐迩的竞价拍卖会,可惜,机会可遇不可求,只有在极为珍稀罕见的宝物现世才会举行一次,所以每次举行都会吸引许多势力的人来参加,没想到这次跟着沈绿兮他们出来一趟,就碰上了百年难遇的一次。 赫连冰白袖挥洒,依旧淡笑春风,“有三个重头戏,既然几位和雪儿已是好友,在下便告之一二。”赫连冰唇角一扬,微微一笑,解说的同时还不忘调侃两句,继而才说道,“数月前有人拿了一株十年开一次花结一次果的绿榕香草的苗子到我们赫连家请求拍卖,万地商行也得了一块极为罕见的紫壁灵玉和一件刀枪不入的金蝉丝。” 宝物!绝对是一等一非常罕见的宝物! 甚至是有价无市! 就拿那株十年才开花结果一次的绿榕香草来说,整片大陆大概也不会有三株以上! 更让人狂热的是,绿榕香草本身的药性就能让人修复体质,改善身体体质! 沈绿兮非常有兴趣,而且是对那株绿榕香草的苗子是志在必得!有了那株苗子,加上碧玉镯,丹青的身体不仅能与常人无异,甚至更好! 至于其他两样东西,在她听到有绿榕香草的时候就自动忽略了……。 “好,我们会去的。”沈绿兮接过红色金字的请柬,清澈的眼眸流光闪过。 “嫂嫂,我们都没钱,为什么要去凑热闹?”御上晴捧着一大堆心爱之物,好奇问,虽然她对从未见过的拍卖会很好奇,但想起他们似乎每个人身上都穷得叮当响,还欠下了一笔外债,再去那什么宝物拍卖的似乎有点怪异吧? 赫连雪也频频点着头,就是啊,你们都没钱,还欠我们三十几万两呢…… 沈绿兮弯若新月的秀眉轻微一挑,唇角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清澈干净的眼眸带着似有如无的笑意扫了眼赫连家兄妹,赫连雪和赫连冰只感觉心头有种毛毛的错觉,疑惑当头,只听见沈绿兮清丽婉约的悦耳声音宛如无形的带刀强盗,狠狠地宰在他们的脖子上。 “我们是没钱,可是雪儿姑娘和赫连公子有啊,晴儿,你和雪儿姑娘是好朋友,我想,她应该不介意再借多点钱给我们。” 赫连兄妹双双僵直脖子。 哥,我们这算是引狼入室么?――赫连雪 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赫连冰 两兄妹郁闷无比地送走了险些让他们吐血三升的瘟神,想到拍卖会上又不知道要‘借出’多少钱,赫连雪就一阵头晕眼花。 而被他们视为‘瘟神’的某一行人,心情舒畅兴致高昂,一路有说有笑漫步走回山水客栈。 “绿兮姐姐,我们为什么不继续出发去找上谨姐姐和棠圻哥哥他们?”自从知道御上谨怀孕之后,单妆影和御上晴就天天盼望着能早点到格勒部落,最好到了之后就能看到宝宝! 咳咳,大家就先原谅这没有多少常识不知道十月怀胎才产儿的小丫头…… 沈绿兮瞅着单丫头神采奕奕的红扑扑的美丽脸庞,一时手痒痒,忍不住掐了几下,嗯…。又滑又嫩…… 直到单丫头察觉自己的脸蛋被蹂躏,才慌忙双手捂着脸,哀怨嘟起小嘴瞪着沈绿兮,谴责她的‘暴力’……。 “因为拍卖会有姐姐想要的东西,所以要耽搁几天。”沈绿兮笑着拍拍她的小脑袋,心底暗叹,这两丫头就长着一张让人调戏的脸,没有麻烦出现才怪! “是因为那株绿榕香草吧?”北丹青没有漏掉她当时听到这名字的时候眼睛蓦地闪亮的神情,她很清楚,她想要那株绿榕香草,是为了自己,北丹青看着她,眸光里,闪烁着只有她们之间才看的懂的涵义。 沈绿兮目光柔和,沁出一抹浅笑,语气却是带着浓浓戏谑,“嗯哼,丹青姑娘,为了让你变得更强悍,我只有坚持不懈。” 出乎意料的,北丹青只是深深锁住她,看了许久,才缓缓敛起目光。 她如何不知,沈绿兮闯过无数山头,踩过数不清的险境,只是为了她的身体。 她只做,不说。 她知道,也不说。 因为她们都知道,有些事,不需要说,看一眼,心一跳,似乎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北丹青也记不起当年与沈绿兮是如何认识的,印象中,那抹总是绿色蹁飞的身影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开始穿梭在她和见杞身边,久而久之,她们的世界,似乎早就融入了她,或者说,她们,融入了她的世界。 季见杞是她父亲的徒弟,两人性格从小也是冷淡至极,对突然某一天出现的一个又懒又擅于伪装又牙尖嘴利又怕辛苦的沈绿兮,她们心里惊讶复杂,这世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人? 而偏偏就是这样的人,让天底下最不可能接纳别人的两个惊艳女子敞开了心扉,入了她们的心坎。 她说的话很气人,做的事却往往能戳中她们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 她不知道,其实在她和见杞心中,她才是最值得怜惜的。 萃衣珍珑与山水客栈隔得不远,几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回到了山水客栈。 率先走在前面的沈绿兮正扭头和季见杞北丹青说着笑,没留意到客栈附近传出的一阵暴动,耳边听见一些吵闹声,诧异之际,她刚想回头一望,谁知迎面就被人伸手一把推开! “滚开!竟敢挡我们的路!” 霸道强横的一个护卫好似是在替什么人开路,皱着眉头不停运力将人群向两边推开,身上压根一点内力都没有的沈绿兮哪经得住他运力粗鲁的一推! 沈绿兮只觉得自己肩膀被人用铁锤揍了一锤,身子吃痛猝不及防地猛然被挥了出去! 御上墨本离她不远,察觉不对劲便移步上前,谁知才迈出一步,便看到自己妻子被人推飞了出来,当下脸色冰冷阴沉无比,足下一点,身形极快闪到了半空接住了被震飞的沈绿兮,腾地在半空旋转一圈后飞身落回了原地。 “兮儿,伤到哪了?”瞧见沈绿兮煞白的小脸,御上墨眼眸骤然眯起,眼中升腾起两簇怒火,一股狂风暴雨似的寒流在他身上散开,长风之下,他墨发轻扬,凤目的狂傲锐利让人不敢直视。 季见杞和北丹青他们急忙靠过来。 沐长风驻足原地不动,漂亮宛如九月寒星的眸子闪着极冷的寒芒,直直扫视着刚刚震飞沈绿兮的那个护卫! 沈绿兮很懒,从小就很懒。 因为很懒,所以她很少受伤,受伤很麻烦,麻烦的事情她一向会尽力避免。 极少受伤的她,很少能体会到受伤的痛苦。 因此,她此刻非常痛苦,那护卫虽然只是用了三成的功力,但对于沈绿兮这个一点内力护身都没有的菜鸟来说,足以震伤了她的五脏。 她非常痛。 所以,她哭了。 她一哭,就注定不止一人冲冠一怒为红颜。 还在开路尚未发现死亡即将降临到自己身上的那个护卫只觉得后背几道凌厉如芒的目光如冷刺般像是要射穿他的背,下意识一回头,呼吸骤然一紧,他的脖子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横上了一把冰冷的剑! 骄阳之下,铁质的长剑虽然耀眼却是散发着冰寒的杀意! 那个护卫眼前一黑,只觉得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季见杞周身杀气尽显,一双眸子冷的像寒冬腊月,在她周身三丈之内都是一片冷漠的寒意。 “你竟敢伤她。”一句冰冷的没有感情的话,让那个护卫觉得此刻自己看到的,犹如夺命的死神! 沈绿兮的眼泪,足以挑起季见杞和北丹青最深的愤怒,她们从未沈绿兮哭,也许其他人不知道,但她们清楚,沈绿兮不想受伤讨厌受伤,除了很懒,觉得麻烦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很怕疼,非常怕疼!这个人,竟然敢用内力震伤了她! 是的,沈绿兮非常怕疼,这才是主要原因,所以,她极少让自己有机会受伤。 如今无缘无故让人给震伤了五脏,疼痛蔓延了四肢百骸,她不哭才怪! 那个护卫本来已经吓得半条命都没了,气都不敢喘,正恐慌着,突然手脚好似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垂眼一看,差点吓得一跳,脖子就挨上冰冷的长剑,他的命就这样了,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自己手手脚脚被四条银线捆住了,似是只要这些银线轻轻一动,他的四肢就要分家! 银线在阳光下闪耀着银光,弥漫着冰冷无情的杀气,顺着银线的末端望过去,众人看到一个身穿雪白长袍,容貌比女子还要漂亮的男子正面无表情修长白皙的手指挑起四条银线。 刚才沈绿兮被伤那一幕发生得并不引人注目,那个护卫不止伤及了沈绿兮,好几个和沈绿兮同样没有武功的都被伤了,许多人被他胡蛮的行为惹火,尤其是自己被伤或是自己的亲朋好友被伤及的人,纷纷谩骂了起来。 一时间,谩骂声,唾骂声,无法压抑地爆发而起。 “杀了他!他妈的!这路又不是他们的!凭什么说让开就让开!还伤人!” “对!女侠!绝对不要手下留情!” “都不知道又是哪来的仗势欺人的人!” “妈的!管他是哪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他妈的就能随便伤人吗!” 四方城虽然多半是权贵高官的上流之人齐聚之地,但也不乏比他们稍微低调些的江湖势力,许多江湖中人在外行走都会遵循自己的一套规定,极少是仗势欺人,所以,都比较低调,但江湖中人做事直来直往,尤其是一些正派人士,最看不惯仗势欺人的权贵高位的人,双方各看各不顺眼,虽然不至于闹起来,但一旦有矛盾激化,随时爆发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许多高位者都是聪明人,绝不会主动挑起和江湖势力的斗争,在名望上,其实,百姓更多是倾向一些正派江湖势力,水无门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所以,没有人会傻到做出头鸟去挑战一些江湖势力的权威,除了一些没脑子的人。 就好比现在这个情况。 四方城繁华,不乏外出历练的江湖势力中年轻一辈的人,年轻人同样比较心高气盛,他们也最看不惯整天仗势四处欺压百姓的达官贵族。 江湖上的勇士不惧皇族,不惧高官,所以他们比一般百姓敢唾骂讽刺。 沈绿兮已经服下了一颗自制的止痛丸,能活气止痛,虽然不能彻底治好伤势,但至少减缓了痛楚,被御上墨抱在怀里,渡过了一些内力,沈绿兮的内伤才好了大半,脸上的泪痕未干,看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欺负,惹人心疼。 “兮儿还疼吗?”御上墨一手顺着她的背脊轻轻抚摸,低哑清朗的嗓音刻意的压低有着无以伦比磁性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仿佛手中抱着的是一件绝世的珍宝,如此的小心翼翼,生怕会有一点儿弄疼了她。 沈绿兮摇摇头,抿抿唇,仰起头,可怜兮兮地对御上墨诉苦,“夫君,我以后再也不要受伤了,痛死了。”小小的清柔脸蛋,眼含着泪,脸色微白,模样既让人心疼而怜惜。 “是为夫不好,没有保护好兮儿。”御上墨如墨似夜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那种在藏拉族她替自己当下毒粉时心脏像是停止了跳动的感觉再度蜂拥袭来,如墨的眸底顿时涌上了暗沉,暗沉之底是深深的抽痛。 他怎么离开她的视线之内,他怎么可以让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伤! 须臾,前方传来一声凄厉悲鸣的惨叫声,四周的人纷纷惊恐别开眼,刚刚伤人的护卫已经被四分五裂,死状惨烈。 季见杞淡然收回长剑,仿佛刚刚砍下那人脑袋的并不是她。 沐长风手指一动,银线已消失在阳光下,面无表情的走回沈绿兮和御上墨旁边。 地上的碎肉残肢和那血淋淋的骨架,让围观者彻底陷入了沉默和震撼,空气中立即弥散开一股浓烈恶心的血腥味,个个脸色惨白,纷纷捂住嘴巴转过眼睛不敢再看,有好一些没怎么见过恐怖手段的男女都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呕吐了出来。 山水客栈门前血流了满地,尖叫声惊呼声一片惊骇,可诡异的是,山水客栈的古老板眼皮也没抬一下,好似他的店门前只不过是来了一群耍杂技的。 不少胆子较大的人也被季见杞和沐长风果断不留情的狠辣手段所震惊瞪目,尤其是沐长风面无表情就断了那护卫的四肢,不仅手法凌冽怪异,他当时的神情根本不像是在杀人,就像是在切菜一样那么简单! “混账!谁那么大的胆子!胆敢杀我们加纳部落的人!” 一道充满威严压力的浑厚声音突兀地愤怒响起。 ------题外话------ 虽然不是万更。但也有八千字…~(>_ 大家猜猜,会是加纳部落什么人来了四方城呢? (*^__^*)嘻嘻……猜中或是接近的有奖哦~ 绽篇 四 他们是乡巴佬? 这时,一队人马尘烟尘飞扬护拥着一辆极之奢华堂皇的马车由远至近,马车通体暗金配饰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明黄色的绉纱遮挡,马车宽大无比,泛着明光的车顶镶嵌着散发着耀眼十色的各种宝石,日光下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大街上,一片寂静,只听见马蹄的‘哒哒哒’声慢慢靠近。 在场的众人个个脸色骤变,停止了议论,凝气屏息如临大敌般看向渐渐靠近的壮观队伍,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如此奢华至极的马车在四方城并不少见,那些人当然也不是被这辆马车的豪华所震慑,而是刚刚那位老者的话。 加纳部落! 他们是加纳部落的人! 难怪如此嚣张! 可就算加纳部落的人再怎么嚣张,再怎么过分,连皇族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一大势力,试问谁还敢招惹? 加纳部落的人行事从来嚣张得理不饶人,惹上加纳部落,还不得吃不了兜子走!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贵气的老者赫然伫立在马车外面,老人虽然鬓发苍白,面容却红润有神,双目阴鸷,面容震怒,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冷瞪着季见杞和沐长风。 “你们两个竟敢杀我们加纳部落的人,好大的胆子!”白发老者怒容满面,两眼喷射出通人的光芒,仿佛要将季见杞和沐长风射穿。 季见杞向来性格冷漠,除了沈绿兮和北丹青,鲜有人能让她主动开口。 沐长风就更不用说了,连从小长大的段玉恒都无法让他偏心,只对沈绿兮一人特别,就更别指望他能吐出一个字。 老者等了半天,才发现他们两个压根就看也没有看自己一眼,更别说是求饶,顿时,他的太阳穴暴起了青筋,胡子好像钢针一根根竖了起来,气得不轻,他在加纳部落也算是一代老人了,多少人对他卑躬屈膝,阿谀奉承,什么时候会被人如此看轻忽视?这两个毛都还没长齐的丫头小子竟敢无视他! 这不明摆着无视他们加纳部落的权威?! 给加纳部落狠狠甩了个耳光子么! “好!好!很好!你们两个想要找死是吧!那老夫今天就成全你们!”说话间,老者周身气势骤变,好似蓄势暴动的凶恶猛狮一般,泛着杀意的眼睛死死紧锁在季见杞和沐长风身上,忽然,他蓦然抬起两只干瘦皱纹满布的手,仿佛有两股无形的罡风,萧杀如刀片般的风暴将周遭围观的百姓震开了几丈远! 眼看两股狂风就要朝季见杞和沐长风二人气势凌厉汹涌劈头盖来,马车内突然传出夜莺般轻盈婉转的声音,“吴长老,且慢。” 老者身上那股杀气蓦地散去,神态恭敬候在马车一侧,敞开的门后,一龚帘子轻轻撩起,在一名侍女的搀扶下,一个宛如莲花仙子般的女子陡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美人如花隔云端,芙蓉如面柳如眉。 那极美的女子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莲花瓣,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气若幽兰,颈前静静躺着一只碧绿通灵宝玉,平添了一份淡雅之气,耳旁坠着一对银莲花状耳坠,用一支玉簪挽住乌黑的秀发,盘成精致的柳叶簪,显得清新美丽典雅至极。 黛眉轻点,樱桃唇瓣不染而赤,浑身散发着股莲花清甜的香气,清秀而不失丝丝妩媚,散发着贵族的气息,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美的到了极致,宛如步入凡尘的莲花仙子。 如斯美人,所有人都不由得看痴了。 其实沈绿兮一行人的容貌并不比这位女子差多少,甚至还要出色几分,只是方才局面混乱,加上女子出场太过惊艳,大部分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凝聚在她身上。 “啊!她是当今月贵妃的亲妹妹,素有莲花仙子之称的加纳部落的圣女,司寇鸢月!”呆若木鸡的众人中仿佛有人顿然醒悟过来,爆发出一声无法压抑的惊呼声。 “那个容貌绝美,不亚于第一美人司寇沉月的圣女司寇鸢月?!” “圣女?!马车里的居然是加纳部落的圣女?” 一道道惊呼声犹如炸开了的热锅,喧哗奇呼声如滚滚潮水般轰隆而来。 司寇鸢月淡淡的目光扫了一眼,视线扫过最前方的沐长风时眼眸微闪了下,又扫过满地的残肢血肉,双眉不着痕迹地微微一蹙,夜莺般轻盈婉转的嗓音如她般动人至极,“吴长老,怎么回事?” 淡淡的动听声音好似弥散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威势。 被称吴长老的老者略带恭敬上前,拱手道,“启禀圣女,方才老奴让一名下属为圣女开路,谁知那两个不知好歹的人胆敢拦截,还动手杀人,手段之凶残实属挑衅我族的威严,老奴一气之下,才想出手教训这两个狂妄嚣张之徒。” 吴长老的恭恭敬敬的态度,着实让众人又是一真唏嘘惊叹。 传闻格勒部落与加纳部落两族的圣女都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利,一点也不亚于族长的存在,看这位像是长老的人对司寇鸢月恭敬的模样,众人也清楚了,传言绝非虚假,一个部落的圣女身份,绝对是加纳部落权威的代表! 霎那间,周遭的人眼神除了惊艳,更多是肃然,司寇鸢月胜过其姐,夺下了圣女之位,除了美貌,可见,她并不是只有一副皮囊而已。 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女子,任由谁,也不会看轻。 虽然,大多数人对于加纳部落的人都畏惧不敢妄议。 “这位公子,不知我族之人有何得失之处,让公子你的朋友震怒下其杀手?”司寇鸢月似是对四周肃然探究敬仰的目光司空见惯,淡淡一笑,如莲花绽放般动人心魄,肤光胜雪的鹅蛋脸笑容温柔得体,朝阳普照下,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圣节的光芒。 司寇鸢月是个美人,而且,是个聪明的美人。 所以,她问的是段玉恒。 段玉恒摸摸俊挺的鼻子,暗地连连摇头,难道他真的长得比较善良可亲? 虽然心中有想法,但身为段家的大少爷,涵养极好,段玉恒展开一道迷人极致又不失礼数的笑容,瞬间秒杀了不少怀春少女,四两拨千斤说道,“方才那护卫作风野蛮,伤及了在下的朋友,我两位朋友气愤难当才下了杀手,孰不知原是加纳部落圣女大驾光临派人开路。” 一句温文有礼的解释,既暗讽了他们加纳部落行事乖张目中无人,又隐含着虽然你们是一大势力加纳部落的人,但伤了我们的人,照杀不误! 司寇鸢月何等的聪明,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心中暗讶,原是以为这男子是那些人当中比较好拿捏的,殊不料,这男子也不是个简单的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如此,是鸢月管制下属无方,鸢月在此向各位致歉。”司寇鸢月飞快的理清利弊,谦谦施了个礼,虽然只是做做场面,但众人心中已翻起了漫天巨浪,一个部落圣女,地位仅此族长,虽然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致歉,但足以让绝大部分的人对这女子另眼相看! 段玉恒也不例外的挑挑眉,这女子好聪明,懂得审时度势,难怪力压其姐第一美人司寇沉月当选了圣女,适时的低头,却赢取了所有人的认同,不仅对她自身,还有加纳部落,都是一个聪明的举动。 此女子,不仅仅是空有美貌而已……。 “吴长老。”司寇鸢月淡淡看了一眼吴长老。 吴长老会意,立即吩咐了几人清理满地的残骸血迹,不消一会儿,场面恢复平常,地上一丝血点也寻不着,仿佛刚刚那场杀戮血案不曾发生过。 “一句道歉,就能抹杀你们蛮横的事实?” 原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的有些围观者正准备散开之际,一道冰冷讥讽的寒凉女音掠过耳际,宛如北风凛冽,透着一丝淡淡漠然。 段玉恒心脏狠狠的跳了下,险些咬着自己的舌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以为事情将要告一段落的时候,北丹青毫不预兆冷不丁杀了出来! 直面挑衅加纳部落的圣女,这让欲想散开的人又再度停住了脚步,纷纷仰头盼望,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胆子那么大,居然敢当面落下加纳部落圣女的面子! 北丹青这一开口,大家的目光才真正注意到沈绿兮一行人,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 那一行人中,哪个容貌比司寇鸢月逊色了? 岂是没有,俊男美女的极大冲击视觉的一行人,远远罩过了加纳部落圣女的光芒了好不好! 更何况,抱着绿衣女子的那名男子,简直就是天下无双绝无仅有的风华绝代好不好!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个个都跑出来挑战他们的视觉极限! 刚刚季见杞和北丹青的位置恰好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北丹青才移开,御上墨的沈绿兮自然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四周的抽吸声一波盖过一波,惊爆的呼声便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司寇鸢月蹙眉看了过去,那张惊心动魄的俊颜映入眼帘,怔怔失神了几秒。 与沐长风漂亮如画挑不出瑕疵的容颜不同,御上墨那张风华绝代的容颜不仅俊美得惊心动魄,人神共愤,身上淡淡弥散的淡漠疏离宛如一层朦胧的隔膜将他笼罩其中,仿似一股无形的魅力,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沈绿兮仰头凝望着那张优雅完美的俊脸,心中发出阵阵感叹,御上墨这厮就往角落一站,估计也是所向披靡,成为焦点。 司寇鸢月自然是也注意到了御上墨怀中的沈绿兮,柳眉一动,想起了方才段玉恒所说伤及了他的朋友,莫非,就是那位姑娘…… “我的人伤人在先,确是不妥,是那位姑娘受了伤吧,不如这样吧,鸢月亲自替那位姑娘疗伤以表歉意,如何?”斟酌了半刻,司寇鸢月淡笑道。(..info无弹窗广告) 此言一出,又有不少人哇然失声。 熟知加纳部落的人都知道,加纳部落族长的次女之所以力压长女第一美人司寇沉月,最重要的原因是司寇鸢月的医术了得,师承是有‘鬼手回春’之称的极有名气一代鬼医,绝无花。 绝无花的鬼医之名声名远播,医术更不输给当年活迹江湖的天医绝手,自天医绝手绝迹江湖之后,绝无花可以称得上是再无对手,甚至,连远在芜月国的沈家有神医之称的沈家家主也略输他一筹,司寇鸢月更是绝无花唯一一个嫡传的弟子。 所以,她的医术,可见一斑。 加纳部落的圣女从不给外人诊治,所以在场的人听到她说要替那名绿衣女子疗伤时,才会惊讶的无以复加,不止围观的人惊讶,连同行的吴老和其他下属都震惊无比,他们的圣女,怎么可以纾尊降贵替那些平民百姓疗伤! 司寇鸢月的话在别人耳里听来是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可在沈绿兮他们耳里听来,却是像听到了世界上极大的笑话一般,沈绿兮最是哭笑不得,什么时候,她会如此窝囊,沦落到让别人给自己疗伤? 不得不说,司寇鸢月一句颇是大体的劝和的话,大大的刺激了沈绿兮作为一名惊天地泣鬼神(咳咳,这妞太自信了…。)一代绝无仅有的医者自尊心。 “我不需要你的医治。”沈绿兮在御上墨怀里淡淡说道。 笑话,她前世加今生的医术就算不是无人能敌,也没有沦落到不能自救的地步吧?这女的漂亮归漂亮,也别那她当跳板去完美她自己的形象好不好! 司寇鸢月确实很聪明,她了解绝大部分对他们加纳部落的态度是畏惧,是惧怕,而对格勒部落更多的是崇敬,如今他们两大部落的关系越来越微妙恶劣,适时笼络人心,这个时候对他们加纳部落也有好处,但她没想到竟然有人会拒绝她的提议! 是的,司寇鸢月没想到,其他人更没想到! 沈绿兮挣扎着要从御上墨怀里下来,某大神无奈,唯有改抱为揽,沈绿兮双脚落地,众人也看清了她的容貌。 稍微沉寂之后,小声的惊讶议论便充斥在人群推拥中。 今天真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怎么个个女子都容貌倾城,男子俊美得让人无地自容。 沈绿兮仍旧是一身浅色绿衣,淡然静立,身形苗条,长发披向纤背,用一根绿色丝带轻轻挽住,一双乌溜溜的清澈无瑕眼眸晶光粲烂,闪烁如星,流波转盼,容颜端丽秀致,姿态优雅闲适,伫立在风华绝代的御上墨身边,竟敛不去她一丝的风采。 “小小的一介平民,我族圣女慈悲为怀好意与你疗伤,你居然不识好歹!”圣女无论在格勒部落还是加纳部落都是有极高的声望,地位远远超过一国公主,沈绿兮此举,在老者吴长老眼里,显然成了藐视他们加纳部落圣女的圣威,岂是会咽得下这口气。 沈绿兮秀眉微微挑起,眼神像是看傻子一样瞄了老者一眼,语气不紧不慢,“我有说要她为我疗伤么?” 老者吴长老被沈绿兮颇为放肆的话噎着硬是说不出话,宛如生生吞下了一只活苍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司寇鸢月静美若盛莲般的脸庞极快的闪过一抹异光,看向沈绿兮的眼神似是多了一丝难以看懂的东西。 “既然这位姑娘已无大碍,那鸢月也不多此一举了,吴长老,走吧。”司寇鸢月淡淡敛起神色,淡声对怒气冲天的吴老吩咐道,由一名侍女搀扶着,下了马车,正要往山水客栈里走。 “我也没有说我的伤好了吧,伤了我,加纳部落的人想甩甩袖就走人?难怪人人都道加纳部落的人凶残无理。”沈绿兮清淡若风,却散漫到极点的声音让司寇鸢月顿然停住了脚步。 司寇鸢月凝视着得理不饶人的沈绿兮,目光闪过一道厉光,转瞬即逝,她轻动红唇,轻盈婉转的动听嗓音带着一丝冷意,“这位姑娘何必咄咄逼人,鸢月已向各位赔罪,那名侍卫也已让你的两位朋友砍杀,这位姑娘还是不要太过分的好。” 沈绿兮轻轻一笑,不理会那些仰慕司寇鸢月的人投来责备的目光,神情自若回视她,“过分?我们只是平民百姓而已,哪敢过分,我们可没有一个会用内功在前方开路的人,也没有撞伤了人不用负责的强大后盾,怎么敢过分呢?” 话音一落,不少人才想起自己被那名死掉的护卫震伤的的伤势,看热闹看的起劲,都忘了身上的痛,这下沈绿兮一提,那些个受伤的人才察觉自己的伤口阵阵发痛,顷刻间,不少人爆发出一声声哀嚎的痛呼。 “哇哇!妈的!看着看着,老子都忘了刚才被那混蛋震伤的事了!” “嘶~伤口变大了!妈啊!居然流血了!什么时候流血的!” “啊啊!你的伤口,你的伤口也在流血!” “痛死老子!他奶奶的!那姑娘不说,老子都差点忘了!血都快流干了!” 这一波一波的痛呼声犹如无形的手掌,狠狠刮在司寇鸢月的圣洁如莲的美丽脸庞上,霎那间,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碍于自己圣女的身份和形象,只是紧紧盯着沈绿兮没有发作。 沈绿兮本是不欲与之纠缠,若是他们一如传言般嚣张妄为的作风,或许她才懒得去计较,但偏偏这个什么圣女要高高在上故作姿态像是替她医治是对她的一种施舍似的,沈绿兮顿时就恼了,管你是什么劳子的圣女,如果那名护卫没有她和那位老者的首肯,会大刺刺目中无人在前面开路?! 甩了你一巴掌才向你道歉,当她是三岁小孩儿么? 司寇鸢月深深吸了口气,很好地掩饰住唇边略微僵硬的笑容,“那姑娘认为如何?” 沈绿兮低头思索了会儿,清眸深处倏地泛过一丝光芒,缓缓勾起嘴角,清丽婉约的声音很是舒尔,“加纳部落的圣女难道不认为应该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 精神损失费?医药费? 古怪陌生的名词让司寇鸢月圣洁如莲不温不火的脸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微微蹙起柳眉,那医药费她勉强可以理解是什么意思,但那个什么精神损失费是什么回事?虽然不理解其中的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她读懂了沈绿兮的目的。 沈绿兮的目的很简单。 非常简单。 就是赔钱! 当然,纵然对沈绿兮的无礼很气恼,区区一点钱在加纳部落还算不上什么,司寇鸢月几乎没有思索便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姑娘想索赔多少?” “圣女……。”一旁的吴长老觉得不妥想要阻止,却被司寇鸢月冷冷一个眼神把话都咽了回去。 吴长老也是加纳部落的几代长老,虽然平时仗着加纳部落的权势作威作福不少,但对自己部落却是真的忠心,尤其是对本族的圣女,圣女在部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即使是已经成为尊敬的贵妃司寇沉月,身份和地位也及不上她的妹妹司寇鸢月,所以,司寇鸢月的话,好比皇帝的圣旨,威严俱在。 也正是如此,吴长老才忿忿不平,加纳部落何时会向别人低头了,地位上实力上威望上比格勒部落树上一个阶位已让他们很窝火了,如今哪能容得下其他人不把他们部落放在眼里,他们部落现在和格勒部落的斗争已经传开,地位上,也算是平起平坐,互不相让,也没必要低人一等,所以,吴老才不理解司寇鸢月为何要处处忍让那帮无礼之人,居然还真的打算赔偿他们! 沈绿兮眼眸流光淌过,浅笑嫣然,“我们报多少,圣女你就赔偿我们多少吗?” 司寇鸢月此时已有些不耐,在部落里,谁不是仰望着她,何时受过这等气,她本就想尽快解决这事,便开口道,“自然。”他们加纳部落,还不不需要小气计较一点钱财! “好!加纳部落的圣女果然爽快。”沈绿兮浅红的唇蓦地勾起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如果不认真,谁也没发现她眼眸倏地闪过的一抹狡黠,“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初到贵地,有幸之下结识了赫连家的兄妹,今日得他们二人相助,我们家妹子才买到了心爱之物,却欠下了赫连家兄妹一笔债款,我只要求圣女能将我们欠下赫连家兄妹所有的债款还清即可。” 注意哦……。她说的,可不是一笔,两笔债款哦,是所有呢…… 司寇鸢月美目微闪,没想到沈绿兮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她只是思索了几秒便立即应允,虽然是间接性替他们还债,但却是多了一个机会接触赫连家族,怎么算,她也不亏,若是能拉拢赫连家族,便是最好……。 一旁的吴长老则是眼神更为不屑和轻蔑,呸!都不知道是些什么人!竟然还欠下赫连家族的债款!果然都是一帮乡巴佬!也不知道赫连家的那对双胞胎怎么结识这样的人,还要借钱给他们! 若是赫连冰和赫连雪在场,毕竟万分惊叹沈绿兮的这招转稼移栽,同时一定在大惑不解,加纳部落的圣女不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么,此女一没有说明数额,二没有说明时间限定,她居然想也没想就点头了,幸好赫连家兄妹不在,否则,指不定要叹息着把头摇断! 其实,司寇鸢月一向行事三思再定,只是今日意外连连,状况百出,加上沈绿兮一行全是不按理出牌之人,扰了她的思绪,更大的原因是,她太自信,她直觉认为,就连格勒部落的人,都不敢直面与他们加纳部落交锋,更何况她姐姐如今是当今的月贵妃,谁还敢挑战他们加纳部落的权威。 再加上,沈绿兮一行人虽然容貌出众,却看不出是什么大来头,就算他们欠下了赫连家一笔巨额,他们加纳部落也挥霍得起,还能有机会接触赫连家的人,何乐而不为,司寇鸢月的算盘打的极响。 达到目的,众目睽睽之下,沈绿兮也不怕司寇鸢月会赖账,毕竟,加纳部落的面子摆在那,就算到时候她知道自己摆了她一道,也奈何不了她,是她自己没听清楚话中的内容,这怪不了任何人……。 事情解决,沈绿兮和御上墨他们打算回山水客栈休息歇息,同时举步而行的司寇鸢月余光瞥见他们竟然也是朝着山水客栈往里走,心下满腹疑惑,这山水客栈她是有听说过的,不是什么都能入住,全凭店主的喜恶,这不成文的规定勾起了她的好强心,便拒绝了云来客栈的邀请,欲想到山水客栈一试,虽说是一试,但司寇鸢月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却让她自信不少,认定自己必定能入住。 紧跟随后的吴长老也看到了沈绿兮他们走入的山水客栈的大门,心里鄙夷不已,眼神极为不屑,这些个乡巴佬也想入住山水客栈?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吧!穷到叮当响还要求他们还债的人居然还妄想入住赫赫有名的山水客栈!吴老像看戏一样等着沈绿兮一行人被人扔出来。 可下一刻,他两只眼睛一瞬间就直了,眼珠子险些掉了下来,犹如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似的! 他竟然看到那些人直接穿过大堂就要往梯级上迈去! 这厢,他惊骇呆滞看着沈绿兮等人大摇大摆一点阻扰也没有往前走,那厢,司寇鸢月婉转不再而是有些尖拔的声音差点儿就要刺穿他的耳膜。 “为什么我们不能入住?”司寇鸢月死活不相信自己听到的答案,美丽的脸庞神色十分难看,柜台前的店主毫无波澜的拒绝顿时让她的理智和冷静陷入一瞬的失控,深深打击了她最引以为傲的自信。 被她那道有些尖厉的声音刺醒的吴长老也难以置信怒瞪着柜台前面无表情的古老板,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火气陡然飙升几个台阶,暴怒地指着沈绿兮等人,“为什么他们能畅通无阻进去,我们却不能入住?!” 凭什么!凭什么!明明他们就是一帮穷光蛋!乡巴佬!为什么他们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去?! 古老板面无表情的脸在听见吴长老的话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抬起无波无澜如深潭般深不可测的双眼,淡淡看了一眼已经因吴长老叫骂般的话站在梯级上沈绿兮等人,神情一动,只见他嘴唇嚅动了下,终于开口了,却是对着沈绿兮他们说,“十二花神厢房的客人吧?店内有规定,在十二花神厢房住满三天免赠一天,住满五天免赠三天。” 话毕,他又面无表情地低下了头,继续看着好似永远也看不完的账簿。 沈绿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位古老板说的话,敢情,这是山水客栈十二花神厢房的特别优惠? “那如果住满三天之后却不能继续住,免赠的一天可以保留下一次入住么?”沈绿兮好奇问道。看得出,这山水客栈的管理发展在古代来说很人性化啊,经此一问,沈绿兮对那位幕后的老板就更有兴趣了! 古老板又从账簿中抬起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点点头,说道,“会保留,店里都会有记录。”说完,又低了头…… 沈绿兮默…。古老板,账簿有那么好看么?她怎么就觉得那些账簿就像是天书! 被忽略的司寇鸢月和吴长老气愤不已,可瞪着压根就不鸟他们的古老板也没法发火,吴长老便扭头就怒瞪着沈绿兮他们,甚是嚣张道,“乡巴佬,我们要租下你们的厢房,你们马上收拾东西走!” 啥? 沈绿兮惊讶的不是他要他们让出厢房,而是他前面的那三个字……。 乡巴佬……。 沈绿兮双眼不停抽搐,她环视了自己一周,又默默看了身边的人几眼,几欲肯定,那叫吴长老的人,眼睛是瞎的…… 他们当中,要相貌有相貌,要气质有气质,要气场有气场! 试问,他们到底哪一点像土里土气的乡巴佬了?!也不怕笑掉他们的大牙?! ------题外话------ 嘿嘿~是加纳部落的圣女啦~木有亲答对哦~不过不用灰心,还有机会滴o(n_n)o~ 下集看点:会有两位美女大驾光临(至于是不是好人,咱们容后再议哈o(n_n)o~) 其中一个美女是前面有提及过的哦~(提示:是还没出场过滴~) 猜猜那位提及过的美女是谁,答对滴依然有奖,哈哈,这个应该不难了吧? 绽篇 五 谣言 司寇鸢月虽然没有说话,但看神情显然是默认了吴长老的做法。(..info无弹窗广告) 御上晴就火了,伤了她嫂嫂不说,还想抢他们的房间,简直就是想在棺材里睡觉――找死! “你奶奶的,你他妈的是强盗吗?!本小姐的房间你也敢抢!去你妈的加纳部落!道貌岸然的圣女,妓女也比你纯洁!长着一张还可以的脸就四处装模作样!就你这样就圣女,我嫂嫂还是仙女呢!妈的!要打就打,本小姐无需再忍!不发火真当本小姐是好脾气的猫咪啊!”御上晴长鞭罡风有力的狠甩一鞭在地,啪的一声巨响,惹得原是坐在桌上看戏的客人纷纷退到了角落。 山水客栈虽然入住条件苛刻无道理,但品尝美食美酒还是没有约束的,所以,此刻山水客栈里也是人来人往。 御上晴这劲爆的一席话震住了司寇鸢月等人,更吓呆了沈绿兮几人。 这番惊耳骇木的怒骂,若是看到其他人同样呆滞的神情,沈绿兮都要怀疑自己是否出现幻听了! 这,这,他们,他们家晴儿怎么,怎么变得这样彪悍的? 简直就是一河东狮吼啊! 还有,这些粗鄙的骂语她是跟谁学回来? 不过……她怎么听着,觉得晴儿丫头其实骂得蛮爽的,尤其是看到司寇鸢月和吴长老气愤的脸上红得都快发紫了,气得全身颤抖,她就觉得晴儿丫头骂得果真不错啊! 司寇鸢月早就失去了语言的能力,被御上晴骂得脸容涨红泛紫,又青又白,哪里还有一派莲花仙子的影子,她何曾被人指着鼻子这般辱骂,还句句带着不堪入耳的粗鄙之语,她听在耳边又羞又怒,但一向自诩高贵清傲的她,面对这等骂语,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 饶是她再聪明,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用如此粗鄙羞辱的骂语指着乱骂一通,况且,她身为高洁神圣的一族圣女,一言一行都是备受关注,接受的礼仪教导也是堪比皇族的上等礼仪,每一言每一行都是三思斟酌而行,加上她接触的小姐公主都是涵养极好的人,如何听得了这些如同秽言的粗言。 司寇鸢月听不得,吴长老铁青一张老脸也听不得。 可在座不乏江湖人士,他们就听出了一腔豪气,对御上晴既貌美又直爽的性子十分欣赏,这不,掌声雷动,满场沸腾,就由那些江湖中人带头欢呼,直嚷嚷着御上晴是女中豪杰,几个胆子壮大的还大声求爱! 直让沈绿兮瞠目结舌一番,哎呀呀…。他们家晴儿偶尔这一爆发,也可以爆出一堆莫名追求者啊……。 不过,像御上晴这样一条筋的丫头,此刻只有和对面的司寇鸢月和吴长老大干一场的冲动,哪还听得进其他声音。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古老板的声音无波无澜却有一股无言的威慑悄然涌出。 “你们不符合资格入住山水客栈,走吧。”淡淡威慑的浑厚嗓音犹如一把重锤敲击在加纳部落的人心上,司寇鸢月和吴长老修为颇高的人都抵不住退了好几步,暗暗心惊。 显然,这话是对他们说的。 也很显然,有人打扰他审阅账簿,古老板已经不耐烦了,开始赶人。 沈绿兮上前拍拍御上晴的肩膀,示意她消消气收好长鞭,古老板虽没有针对他们有说辞,但看得出他对自己店里有吵闹声极有意见。 御上晴不情不愿收起长鞭,瞪着司寇鸢月他们哼了一声就率先大步流星昂首回自己房间。 沈绿兮摸头笑了笑,和御上墨他们也随之回了自己房间。 唯余风一般的流言,席卷了整个四方城,加纳部落的圣女欲想入住山水客栈被拒! 丑闻哪! 其实,被山水客栈拒之门外的大人物不少,甚至非常之多,四方城里占尽三分之二的都被拒绝过,可就是没人敢动它一下,皇城赵家就是个好例子,曾经赵家自以为是皇城五大世家之一,趾高气扬的来到四方城想要包下整间山水客栈,结果可想而知,赵家被拒,面子尽毁,就生了要拆毁山水客栈泄恨的念头,哪知派来的人还没踏进客栈一步,就全死在了门外,据说,当时有强者只看到古老板身形只是一闪,眨眼的时间,那些人全倒下了! 曾经也有不少人怀疑,这位古老板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可又没有人吃饱了撑着上前挑战他,当时他一露手,所有人都震惊了,何止是高手!能在弹指间就解决了不下二十人的人,放在江湖上哪个势力,都要掂量掂量! 赵家的命运,就在有这个念头并且付诸行动之后就注定了,一夜之间,皇城五大世家之一,再无赵家。 杀鸡儆猴,连皇城的五大家族之一都敢一刻倾灭,谁还敢小瞧山水客栈的来头? 就算再不甘再愤怒,不就是被拒绝入住的资格了吗?咽一下就没事了,谁会傻到去步赵家的后尘! 更何况,司寇鸢月是个不笨的女人。 她当然不会愚蠢到去找山水客栈的麻烦,但自尊心极高的她却又咽不下这口气,她没想到身份尊贵无上的自己也会被拒,之前就是凭着这一份自信,如今这份自尊心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损,她怎么可能不气! 不能对山水客栈怎么样,却没说不能对客栈的人怎么样不是吗? 山水客栈的客人若是有什么污点,那接纳他们的山水客栈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云来客栈一等厢房内,司寇鸢月一双美目里的光芒如蛇一般阴冷森然。 加纳部落是邬国的一大势力,一个大族的内部竞争不少于皇族间的明争暗斗,司寇鸢月得到的圣女之位,不是偶然,没有过人的手段,她在加纳部落的声望也不会力压她的亲姐姐第一美人司寇沉月。 司寇鸢月无疑是狠的,她的头脑和智慧也不是自封的,她够冷静够理智,纵然当众被山水客栈拒之门外让她的面子很是挂不住,但她还是能隐忍了,不少官家小姐贵夫人前来一试,无一不被拒,却总认为拉不下面子,涵养再好,也会禁不住怒骂几句,可司寇鸢月能忍,虽说一开始被古老板的态度惹的有些失控,但理智尚在。 “吴长老,有件事你让找人去办一下。”司寇鸢月挥手传来了吴长老,低声在他耳边说了自己的计划。(..info无弹窗广告) 吴长老听完诧异抬头,“圣女,这……。”这不是捏造么? 司寇鸢月轻抚着长指,冷冷一笑,“怎么,吴长老这种事做的还少么?” 吴长老一滞,打了个激灵,立即应声办事,司寇鸢月为人并不如她的模样般纯洁无暇,手段之狠辣比起他们族长是有过之无不及,族长对司寇鸢月的重视和栽培甚至可以说是超过了大少爷的地位,她才多大年纪,心机就如此之重,不仅对外人狠,对自己族里的人也狠,可他们长老席就是看中了她的这份心狠,加纳部落的人从小接受的第一道族规就是,够狠! 赫连家与万地商行合作举办的竞价拍卖会前夕三天,注定不会风平浪静,各路人马逐渐涌入四方城,最近的四方城比之以往,要热闹好几倍,宽敞广阔的大街上随处可见来往的华丽豪贵的马车,连平时少见的小贩居然也在这几天活跃了起来,可见这场难得一遇的拍卖会将会又是一场巨大盛事。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流言,昨天传的沸沸扬扬的不就是加纳部落被山水客栈拒之门外的事,今日却不知怎的,传出了山水客栈竟让异教徒入住!这流言,比昨天那事传得更快,大街小巷,几乎都在议论异教徒的事。 异教徒几乎是所有人的一个忌讳,不分种族人群,不分大小势力,异教徒行事作风残忍怪异,专门残害百姓,不止普通百姓曾惨遭异教徒的毒手,不少势力也受到重创,连水无门也曾经受到异教徒的袭击,可以说,异教徒的人是天下人的共同敌人,不少江湖人士像联合剿灭异教徒的老巢,可最终都全军覆没,就连几大国曾合力派兵攻打,也是无功而返。 异教徒不仅巢营不一,甚至他们势力遍布广泛,几乎是三大国都有他们的势力!且他们行踪神秘,来无影去无踪,想要抓住他们,比登天还难! 眼下山水客栈居然传出了有异教徒的行踪,无论消息是真是假,都必定会刮起一阵飓风! 不久前,更有人传出,那些异教徒就躲在山水客栈的十二花神厢房……。 外面流言满天飞,轰动了整个四方城,每一角落都喧闹吵杂声不止,冲动者,还抄起家伙愤然想到山水客栈宰人。 四方城唯一一处安静的,便是一向清净的山水客栈。 沈绿兮不知,外面正有大批大批的人想要冲进山水客栈捉拿他们,想要‘为民除害’。 经过了昨天的事,她已经肯定,她一出门,就会麻烦不断,就算她不去找别人麻烦,也会有人来找她麻烦,所以,她已经决定了,除非到了拍卖会那天,否则,她绝不出门! 沈绿兮这样想是无可厚非的,可她没想到,她不出门,也能有麻烦找上门! 而且,这个麻烦,比以往的麻烦还要麻烦! 风影流尘杏雨梨云是出色的御家暗卫军,早在流言传开之时,他们已得到了消息,上报了御上墨,御上墨听后只是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说了句,“加纳部落的人连圣女,都是肮脏的。” “嫂嫂,还有三天才是那什么拍卖会,听说明天有四方城最热闹最具特色的十二花神节,可热闹了,而且,玉玲珑是四方城的城花,据说很美很漂亮的!我们真的不出去吗?” 御上晴、单妆影和季见杞北丹青一大早就来沈绿兮的玲珑阁串门,尤其是那两爱玩爱热闹的丫头,一听说明天就是四方城一年一度的花神节,软磨硬泡好些时间了。 “不去不去,你们两个乖乖的,参加完拍卖会之后我们就要上路去找千大哥和谨姐姐了,忍耐两天,嗯?”有了前车之鉴,沈绿兮是打死也不想出门,没有地方比待在客栈里更安全,她偏不信,她哪都不去,还能出问题! “哦~还有啊,四方城的玉玲珑,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水仙花,有凌波仙子之称,美倒是挺美的,不过也没有它的药用价值高。”站在医学的角度,碰上植物带药性类,沈绿兮免不得多说了两句。 御上晴嘟起嘴,哀求道,“嫂嫂,反正我们又没事做,就去看看嘛!听说很多品种的花都是很少见的!都很漂亮呢!” 可沈绿兮这次是铁了心。 御上晴才要卯足劲劝说自家嫂嫂,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后一名小厮的声音恭敬从门缝传进,“几位客人,冒昧打扰,楼下有两位客栈的熟客想要与玲珑阁的两位贵客商谈一些事,不知两位贵客是否有空移步楼下?” 好个训练有素的店小二!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店小厮能上来请人定是古老板的意思,能让古老板松口上来请人,那两位熟客,应该也不是普通人。 去楼下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沉吟了几秒,沈绿兮便应声说等会下去。 “夫君,他只说让我们两个下去呢。”沈绿兮想起那小厮说的似乎是说玲珑阁的客人。 “去看看便知。”御上墨随意揽过她的纤腰,淡笑道。 沈绿兮略微颔首,便让御上晴几人待在玲珑阁,她和御上墨去会会那两位指定要见他们的人。 两个美人。 而且,是两个迥然不同的美人。 随意懒散坐在椅上的女子约莫二十来岁,整个人带着几分的邪气,且好似无骨头般,懒惰到了极至,身着艳红玫瑰香束身罗裙,勾勒除了玲珑凹凸的完美身材。外披一件白色的敞口纱衣,领口敞开至锁骨,只要稍稍俯身一倾,便能看到让人暴血的胸前美景!她眼角斜斜上挑,仿似勾起一弯邪气的弧度,嘴角的一颗泪痣让她增添了另种风情,妖惑而媚人。 而静静站在举止放荡的女子身后那名女子,气质与之截然不同。 她身着一袭白色繁花抹胸,外披一件白色纱衣,一头黑亮柔顺的长发盘在头顶上,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 五官生得极为精致,莹白细腻的鹅蛋脸找不到任何瑕疵,她美目盼兮,顾盼生辉,眉清目秀,清丽胜仙,有一份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新,尤其是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表情温暖中却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宛如淡梅初绽,未见奢华却见恬静。 “两位贵客,这是本店的熟客梵沅儿姑娘和弄云姑娘,梵沅儿姑娘,弄云姑娘,这两位便是玲珑阁的贵客。”方传话的小厮简单恭敬短暂性介绍后便弯腰退下,余下沈绿兮四人。 弄云姑娘? 这不是之前他们入住时听到的议论声中其中一个名字吗?好像…。是什么坊的人…。 气质上,沈绿兮自然看得出站着那位亭亭玉立的女子便是弄云姑娘。 “两位找我们有事?”沈绿兮素来做事不喜欢拖沓,直截了当率先开口询问。 有动作的是那位举止放诞不羁,目光妖媚入骨的梵沅儿,她微微坐直了好似软若无骨的身子,胸前美好几乎露出了雪白的一片! 沈绿兮看得眼角直抽。 只听见她妖娆妩媚酥软了骨头的声音带着妖媚的笑声,“没想到玲珑阁是住了一位别致美人哪…。”她慵懒回头,酥软无骨的手攀上弄云的衣袖,娇笑道,“云儿,若不是先是遇见了你,人家的心怕是会被绿衣小美人夺走了。” 汗!暴汗! 沈绿兮黑线满头,惊悚地看着梵沅儿软若无骨的身子慢悠悠站起,然后,然后,然后整个人趴在了弄云的身上! 这,这……。 这是另类版的断背山? 大白天的,要不要这样刺激!不带这样埋汰人的好不好! 弄云眼不眨,面色不改,只是肩膀一垂,脚步一移,突然失了支撑的梵沅儿跌了个踉跄,足下旋转了半圈才站稳步伐,眼带哀怨的看着弄云淡然清丽的脸庞。 这个世界太疯狂,还是她见识太少……。 沈绿兮眼一抽,缩进了自家夫君怀里寻求安慰,感受熟悉温暖的怀抱,她重重吁了口气,原来她的世界还是很正常的……。 御上墨对于自家娘子主动投怀送抱十分愉悦,连带眼前性向特殊的两位也看得顺眼了。 “古老板,随便给一间房我即可。”似是没有看到梵沅儿似嗔含怨的眼神般,弄云径直对古老板淡声说道,眉眼间尽是淡然无纹。 梵沅儿一听,立即发出反对的声音,“不行,云儿你不是一向喜爱玲珑阁的吗?怎可随随便便挑选其他厢房!”说着,她扭头看向沈绿兮和御上墨,两指从烟笼水袖中拿出一叠厚厚的银票,“两位,这些有十万两,跟你们换玲珑阁如何?” 沈绿兮一怔。 一砸万金为佳人? 砸银票的,还是个女的? 梵沅儿见沈绿兮和御上墨不作声,以为他们不稀罕这点钱,她转念一想,觉得也是,能住进山水客栈的三层,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妩媚动人的眼珠一转,脑中浮现一道亮光,她的笑容极为美丽妩媚,“十万两,外加帮你们解决外面那些麻烦,换你们的玲珑阁如何?” 外面流言纷纷,在她看来,沈绿兮他们应该是害怕外面的流言才一直不出门,待在山水客栈……。 麻烦?什么麻烦? 沈绿兮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许是梵沅儿这句话点醒了她,自她和御上墨从三层下来,客栈里的人还有外面密密看进来的怪异目光,似乎和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弄得沈绿兮浑身不自在。 她今天可是哪都没去了,总不会哪都没去也能得罪人吧?! “夫君,你觉不觉得那些人的眼神怪怪的?”沈绿兮四下扫了一周,十分肯定,他们就是仇视的眼神! 御上墨淡淡抬眸,将不停投来带着杀意腾腾目光的人淡扫了一眼,淡然却透着无尽寒意的一眼让那些人纷纷不寒而栗,霎时撇开了目光,吓得冷汗直冒,暗地拍着胸口,妈啊…。好可怕的眼神! 梵沅儿微微眯起妖娆的双眼,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眼淡然疏离的御上墨,心里暗暗吃惊,高手!这男人绝对是个高手!她有种感觉,即使她和弄云联手,也绝对在他手上过不了十招! 十二花神厢房一层,到底住了些什么人? 她才不会白痴到跟着那些无知的井底之蛙人云亦云,说风就是雨,异教徒的人想捣乱,会那么安安静静躲在山水客栈里享受?他们在四方城不闹个天翻地覆才奇了怪了!也不知道十二花神厢房里住了些什么人,怎么会得罪那些散播谣言的人,有脑子想一想也知道这谣言可信度不高,可偏偏,散播谣言的人就捉住了一部分对异教徒怀恨已久的人的心思,打着捉拿异教徒的口号去攻击他们,就算不死也一身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麻烦?”沈绿兮瞥见梵沅儿有些异样的神情,直觉认为外面那些人的奇怪的目光应该和自己有关,而且,这个叫梵沅儿的女人,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一听此问,梵沅儿惊讶挑眉,诧异道,“你不知道?”外面传遍了角角落落,连不是四方城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居然还不知道?! 沈绿兮也挑眉了,反问说,“我该知道什么?” 瞥见沈绿兮真切疑惑的神情,梵沅儿无语了……原来当事人还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委实太让人无语了…… 你说散播谣言的人你也尽职一点好不好……连当事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谣言的主角,你说,你这散播的谣言还有意思么? “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那为什么要一直躲在山水客栈不出去?”梵沅儿就好奇了,她可听古老板说,他们一行人一直待在这里没有出去,所以她才让小厮上去请人的,她还以为他们是害怕了,所以才躲着不敢出去的! 梵沅儿是猜对了一半。 沈绿兮的确是不敢出门……。不过,却不是因为她想的原因。 “我们喜静,不喜欢出门。”沈绿兮睁着眼说瞎话,脸不红气不喘的,幸好好玩的两丫头没跟下来,否则一定会暗骂她们偶像怎么可以这样无耻呢! “呃……”梵沅儿一哽,忽尔露出个妖娆妩媚至极的笑容,抬起手,宽大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而滑了下来,露出了整个肤若凝脂的长手,她遥遥指了一圈外面的人,笑道,“难道你们不知道外面盛传山水客栈十二花神厢房住进了异教徒,他们正是前来捉拿异教徒,为民除害呢!” 异教徒?那是什么东西? “异教徒是什么?”沈绿兮疑惑眨着眼,神情迷茫,看的梵沅儿险些呕血,弄云没有表情的脸也微微有些诧异,就连抱着她的御上墨也眼角一跳。 或许沈绿兮的问题委实惊悚,乃至一向事不关己的古老板也投来了一道莫名的打量眼神……。 三大国内,上至老下至小,谁不知道这世上最惹人生厌的异教徒,这世上居然还有不知道那些残忍可怕人人得以诛之的异教徒的奇葩? 沈绿兮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尚在分外清净的山水客栈的客人听得一清二楚。 偌大的清净的山水客栈里,霎时陷入了一片安静。 数道异样的目光看过来,沈绿兮疑惑不解之际,却发觉自家夫君低低的在她耳边笑了起来! “兮儿,你从前在家都做些什么,难道就没有了解过当今的局势吗?”御上墨清隽风华的俊脸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宛如天籁磁性的声音透着不难察觉的揶揄。 沈绿兮秀眉突了突,难道不知道那什么异教徒是什么东西很奇怪吗? “看书,炼药,唔……还有,还有,哦!还有采药!”虽然奇怪,沈绿兮还是掰着手指一一数了出来,其实她很想把睡觉这一项也说出来,不过,瞄了一眼那么多人,还是觉得注意一下形象比较好……。 御上墨唇角带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惬意姿态。 梵沅儿和弄云微抽嘴角,她们能说这女子还真是世间少有的吗?连异教徒是何物都不清楚的人还有人怀疑人家是异教徒,没脑子的才会散播出这样的谣言吧! “异教徒可以说是一个邪教,邬国、丹麓国和芜月国都有他们巢穴,他们是一个坏事做尽且手段卑劣狠毒的邪教组织,作恶多端,做了不少人神共愤的大奸大恶之事,世人都以异教徒为敌,人人得以诛之,在江湖上,一旦发现有异教徒的人,都会被各大势力抹杀或追杀!”梵沅儿不消一会便恢复了正常,好意替沈绿兮解说了一番。 沈绿兮像听着一个奇异故事解说一样,四个字总结,莫名其妙。 所以,待梵沅儿说完端茶解渴之际,她默默地抬起头,秀眉打结,疑惑道,“哦,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噗! 梵沅儿刚喝一口的水猛地喷了出来! 她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沈绿兮,敢情她刚刚说了那么多,都是白费力气?! “外面正传得沸沸扬扬,说异教徒的人就住在山水客栈十二花神厢房中,这你还不懂?”梵沅儿就奇了怪了,这绿衣女子怎么看也不笨啊!怎么就是转不过弯呢? 哦―― 沈绿兮眼眸瞪得大大的,小嘴呈了o字型! 她默默回头看向自家夫君,“夫君,我们什么时候弄了一个邪教组织出来,我怎么不知道?” 御上墨唇角微扬,揉着她的黑发,语带宠溺道,“嗯,为夫也不知道。” 沈绿兮神情认真,很配合点着头,“哦――我还以为咱们家又多了一个势力组织呢!” 听到她那句‘咱们家’很受用,御上墨也十分配合地挑眉,问道,“兮儿很想扩充势力么?” “当然啦!能把山水客栈给收了就更好!哦――还有,酒巷也不错!”沈绿兮打量两眼山水客栈清净优雅的环境,甚是满意地点点头,说道酒巷时,眼眸倏地亮了。 清脆悦耳的丽声传入古老板的耳中,他手中的账簿差点儿因沈绿兮的话失手撕成了两半……。 然,就在下一刻,古老板听到御上墨的话之后,手中的账簿就壮烈分身了……。 “两个月之后是兮儿的生辰,那山水客栈和酒巷就给兮儿作生辰之礼如何?” 沈绿兮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双手主动环上御上墨的颈脖,眉眼笑弯,“真的吗?真的吗?” 被她的愉悦心情熏染,某夫君这刻简直想将全世界捧到她眼前,只换她的开心一笑。 御上墨温柔撩起她脸颊上掉下的秀发,眼底弥散着无尽的宠溺温柔,“娘子喜欢,有何不可。” 四下里突然又安静了,空空旷旷的客栈里,众人都不由停下了低语,滞住了动作,地上落针可闻。 他们听到了什么? 那绿兮女子想要山水客栈和酒巷? 那墨衣男子眼也不眨说可以? 他妈的!这两个都是些什么人啊! 不带这样目中无人嚣张狂妄的好不好! 山水客栈和酒巷是你说要就要的起的吗?! 梵沅儿和弄云也惊讶地看着二人,似是在看着一对疯子……。 须臾,终于有人忍不住上前,“喂!就算你们不是异教徒的人也不用这么嚣张吧!异教徒的人也没有你们嚣张!” 一声起哄,众多粗声粗气的叫声在客栈里的四面八方哄然响起。 “就是啊!四方城的山水客栈和酒巷能说要就要么?不自量力!” “两大部落的人都不敢放此狂言,这两人当自己是谁呢!” “口气简直比异教徒还要大!” “……” 一声声不屑轻蔑的骂声让沈绿兮心中的亢奋骤然消散,她突然抬起头,问御上墨,“夫君,我们御家堡比不上那什么异教徒的邪教么?” 此言一出,那些叫骂的人一直留意着这边,自然听得一清二楚,无数道投射过来的目光从一开始看戏般的不屑轻蔑渐渐变成了呆滞,再到震惊骇然,接着像是要把眼珠子瞪掉下似的! 那女子说什么? 梵沅儿和弄云也一瞬间变了脸色,惊骇无比看向沈绿兮和御上墨。 古老板更是直接震惊得从椅上一下子扎了起来! 御家堡! 她说的是御家堡! 邬国、丹麓国、芜月国虽相隔甚远,但这并不影响各方势力对其的散播,隋国尚未被灭之前,四大国中,其他三国忌惮的并不是曾经是元朝王国的皇族势力,而是那屹立不倒,气焰极盛的御家堡! 能与一个大国抗衡的御家堡! 除了尚不知实力碧海之上的雾尽岛,几乎没有哪个单独的势力能与御家堡直面交锋! 众人目瞪口呆地投射过去诧异的目光,好像霎时停止了呼吸,再没有一个胆敢发出任何声音。 传闻御家堡少主,惊才潋滟,绝代风姿! 众人看向御上墨的目光霎那间变了! 男子一袭墨色翠竹底绸缎衣衫,衬出他清隽颀长的身姿,眉目如画,俊美如神邸般的容颜,姿态闲雅,有一种夺人心魂的清华潋滟,他眉宇间透着一抹淡淡的疏离,却在看向他怀中的女子瞬间化作一汪温泉,温柔至极,优雅中透着淡淡不容忽视的清冷睥睨天下之气势。 陌上君子淡如墨,风华绝代君如玉。 除了御家堡少主,谁有如此风姿! 紧接着,惊爆的呼声便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一道道激动的尖叫声惊呼声震耳欲聋。 “天哪!是御家堡少主!” “蠢!是御家堡少主和少夫人!” “我的娘啊!御家堡少主和少夫人什么时候来咱们四方城的!” “他奶奶的!怪不得他们那么大口气说要了山水客栈和酒巷,居然是御家堡的少主和少夫人!这不是埋汰人么!” “噢耶!御家堡少主是我的偶像!御家堡少主无敌!” “对对对!” “那就是传说中的御家堡少主吗?天哪……好有魅力…。那女子真幸福!” “是啊…。原来御家堡少主真长得如此俊美,天哪,我也想嫁给他…。做妾侍也行啊…。” 惊爆声起,四周不少女子的惊艳声花痴声也绵绵不绝。 呃?沈绿兮不小心的一句话让形势大逆转,自己却懵懂不知,只觉得周遭的目光如狼似虎一般,沈绿兮连忙往自家夫君怀里缩躲。 什么情况啊? 嗯?嗯? 沈绿兮看到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古老板大吃一惊,她,她居然看到那,那古老板,笑了! 虽然只是嘴角上升那么一丁点的弧度,但她真真确确看到他笑了! 见鬼! 沈绿兮清眸睁大,就好像看到了一只万年僵尸突然对自己裂唇一笑……。乖乖,不带这样子吓人的…… “两位阁下是御家堡少主和少夫人?”古老板此时的语气和姿态显然是低了些,面无表情的脸也隐约浮现出一丝激动的神色。 沈绿兮对他态度突然大转变很不习惯,大大的清眸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却忘了说话。 御上墨好笑的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然,看向古老板时的眼神,淡漠而疏离,清风霁月般的颜脸没有半丝的浮动,平淡没有起伏的声线仿似没有感情般,带着淡淡的疏离,仿若刚刚那眼眸温柔深情的并不是他。 “嗯,有事?” 转脸之快,身为他枕边人的沈绿兮乍舌称奇,她还是第一次留意到原来她夫君在对外人和对自己的态度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心里美滋滋的,暖暖的,他这是无声的告诉她,她,是他心中的独一无二。 “不…不,之前不知是御少主和少夫人大驾光临,有何得失之处,还请御少主和御少夫人多多见谅。”古老板微微弯腰,神色露出少许恭敬之色,言语间,无一不是对御上墨和沈绿兮的尊敬。 御上墨眼眸微凝,淡扫了眼四周欲欲跃动的人,薄唇轻启,“有一事,想劳烦古老板。” 沈绿兮淡淡笑开,很享受在他身边听他说话,只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清冷淡然,微微有些疏离,却在平淡无波的声线略带些磁性,隐约中,有几分漠然,却依旧如清泉般。然而,他在和她说话时,眼眸总是微懒含笑,不经意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雅清隽的气质,直直让人看呆,她就看呆了无数次,每次都给他笑话。 古老板受宠若惊一拱手,弯腰恭敬道,“不知御少主想在下做什么,在下定当竭尽所能。” 御上墨清淡冷然的说道,“御家堡不喜与某些人有所牵连,既然是谣言,便将之澄清吧。” 古老板会意,立即点头称是。 是以,御上墨淡淡看向神色有些复杂的梵沅儿和弄云,淡漠道,“我一向不喜将自己的东西让出去,对换,也不行。” 梵沅儿只觉呼吸一窒,那淡漠疏离的声音让人听了后莫名的发寒,她自然是听懂了御上墨话里的意思,眉心微微蹙起,她怎么也没料到,十二花神厢房住的,是御家堡的人!恐怕,任由谁,敲破了头,也想不到吧! 御上墨淡漠的声音再度传开,带着一丝淡淡的威压,声音虽淡,却让客栈里的人都听得清楚,“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人传出。” 此话一出,客栈内又恢复了寂静,御上墨话中的弦外之音很明显,谁敢多嘴说漏一个字,便是与御家堡为敌! 汗!谁敢和御家堡为敌!就算自己不要命,全家老少也要顾及吧! 更何况,看一向不为所动的古老板明显讨好恭敬的态度,傻的都知道应该怎么做啦!故而,客栈里的人纷纷发誓说绝不会将此事张扬出去,御家堡的人绝对没有出现在四方城! 来山水客栈的客人基本上都是有一定涵养原则之人,御上墨意思很清楚,他们也不是愚蠢的人,当然知道如何选择,御家堡少主和少夫人都在此地,难保让人闻风丧胆的御家暗卫军也跟着来,谁还敢说一个不字?!而且,在座不少人对御家堡是一种崇敬的态度,想博得御家堡少主的好感,当然也不会推脱。 “如此,便劳烦古老板记下各位的身份姓名家住何方,御家堡不日将会送上谢礼一份。” 御家堡的谢礼! 众人激动地暗叹自己的好运,幸好今日前来山水客栈! 当中有不少人是渴望与自己崇敬的御家堡靠近一些,就算御家堡的谢礼是几两碎银,估计他们也会乐呵半天。 沈绿兮连连摇头,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御家堡这名号这么好用!不知道打着御家堡的旗号去赊账可不可以……。 ------题外话------ 啊哦~昨天的问题有亲答对了哦~!~奖励是必须的,嘿嘿o(n_n)o~ 绽篇 六 你抱够没有? 其实,即使没有御上墨最后那句话,有古老板在,客栈里的人也很容易让他们三缄其口,至于梵沅儿和弄云,便在二层要了两间普通的雅房。(..info好看的小说) 古老板办事很有效率,半天时间,一道新的谣言传出,原来山水客栈十二花神厢房里住的只是外地来的普通客人,是昨日加纳部落的人记恨自己被拒之门外,心有不甘,才污蔑山水客栈,企图辱没山水客栈的名声,实属过分,据说,山水客栈的老板已抓住了几个散播谣言之人,将之送往官府,以还山水客栈一个清白。 将人送往官府,大家都明白,山水客栈也不愿与加纳部落的人正面交锋,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却同时光大正明的给了他们一个警告,事情揭穿,对加纳部落本来就不算好的名声无疑再添加一笔。 沈绿兮在御上墨的解释下了解了事情的始末,讶异古老板雷厉风行却行事谨慎的作风,才半天时间就解决了所有的事,还巧妙的将所有针对他们的谣言转化成了针对整个山水客栈的打压! 妙!高! 借加纳部落昨日的丑态,成就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不少人昨日看到了经过,自然不会怀疑加纳部落对山水客栈针锋相对的说辞,毕竟加纳部落也是恶名在外,再多一条,人们也觉得实属平常,这一计,不仅很好的掩藏了他们的身份,还将山水客栈的美名推高了一步! “厉害!”沈绿兮由衷叹道。虽然不知古老板为何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后态度会逆转,但并不影响欣赏他严谨精明游刃有余的处事能力。沈绿兮慵懒的躺在御上墨的腿上,望着他清华无双的容颜,唇角溢出一抹笑,“夫君,你是不是知道山水客栈的幕后老板是谁?” 御上墨单手撑头,漂亮而又深沉的琉璃般眸子一瞬不瞬地垂目看着沈绿兮,嘴角微扬的浅笑让人心醉神迷,“不知道。”修长白皙的长指轻轻挑起她柔顺黑亮的秀发,柔滑的触感很舒服,指尖似乎流连忘返,缠绕在墨黑的秀发间。 他的触摸轻柔而舒服,沈绿兮眯着眼很享受地像只慵懒至极的小猫一样露出一个娇憨满足的笑容,窗柩吹入的风清凉,舒畅而透沁,沈绿兮懒懒睁开眼,笑的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呵呵呵……原来夫君也不知道,我还以为夫君什么都知道呢!” 她的笑声很清脆,很好听,带着一丝狡黠,听着让人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御上墨倾身在她额上留下一吻,轻轻地揉捏了一下她白皙干净的脸颊,脸上带着腻死人的温柔宠溺的笑容,“为夫不是神,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沈绿兮懒散的玩弄着自己的发丝,半眯着眼睛,理所当然的说,“不会啊!你是很多女子心中的男神呢!”想起那些女人花痴一样的眼神痴迷看着他,沈绿兮更加坚定地点点头。 “男神?”又是一个陌生的名词,御上墨略略挑眉。 沈绿兮似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她挣扎着从他腿上爬起来,跪坐在他面前,兴致盎然的笑着说,“对啊!你是大众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不就是男神了!而如果是男子心中的梦中情人,就是女神了!” 很新奇的称呼。 “嗯,那兮儿就是为夫的女神。”御上墨学以致用,一本正经地说道。 沈绿兮咯咯地笑开,被他认真的模样逗乐,滚在软榻上呵呵的捂着肚子笑。 御上墨好笑又宠溺地看着某娘子笑到天翻地覆,他刚刚应该是很煽情的对他的小妻子表示爱意吧,有那么好笑? 山水客栈四层的某间厢房。 这间厢房比之二层三层的厢房要简单许多,布置简洁,却格外干净。 此时,厢房中有两人。 弄云一身白衣繁花似云,清丽恬静,宛如花开初绽,亭亭玉立,观之气韵温婉,近之淡漠如风。 “这次的竞价拍卖会,我的身份不便,你去吧,主子要的紫壁灵玉必须夺到手。”声音听似无起伏,略为浑厚,他双手覆背而站,说话时,缓缓转过身,一张脸面无表情,神情漠然,幽深的眼神深不可测,赫然就是山水客栈的古老板! 弄云白衣随风翩跹,淡淡光芒笼罩下,如云似雾,遮掩了她所有的神色,只听到她平淡轻柔的声音,“是。” 古老板深深看了眼她,淡淡说道,“梵沅儿是丹麓国天香踪林的人,你早就知道的吧。” 弄云眼波微动,垂下眉,应道,“是,我知道。” “既然知道,就应该懂的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什么。”古老板的声音带着一股淡淡的威势。 弄云垂下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样,消逝极快,她微微低下头,“弄云知道。” 古老板淡扫她一眼,才淡淡‘嗯’了一声。 “古先生,不知…。主子什么时候回来?”弄云清丽恬静的美丽脸庞闪过一丝挣扎,咬唇间,沉积在心底的话已脱口而出,快的让她自己也有些愕然。 古老板脸色顿然一沉,冷漠的眼神扫向她,冷声道,“主子何时归来是主子的事,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便可!” 弄云神色一变,脸容微白,瘦削单薄的白色背影在温暖的阳光下依旧掩饰不去那股淡淡的苍凉,嗫嚅了少许,她敛起了所有的神殇,尽压心底最深处,仿似如尘积般,即使阳光普照,落地的尘埃,卑微而脆弱,任由风吹和雨打。 古老板见她沉默不语,才脸色渐缓,虽残忍,但他仍是语气冷硬道,“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你的命是主子的,但不代表你对主子可以有非分之想,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主子身份的女人,岂是缺你一个?” 残忍冰冷的警告,击碎了弄云心底最后一道防线,似乎有些东西砰然碎开,像利锐的刀片,一下一下剖刮着她瑟瑟颤抖的身躯,胸口处,似是渐渐冷却了下来,眨眼间,已然鲜血淋漓,狼狈至极。 是啊,明明知道,她与他身份悬殊,她只是他的属下,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他在天,她在地,那么遥远的距离,纵然横跨十万八千里,她也抵达不了他的心,他的心,何止这十万八千里,遥远的,好像看不到前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又明明清楚,他身边美女如云,随手一招,投怀送抱的比比皆是,他何曾会施舍一个怜惜的眼神给她,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痴念罢了,她知道的,她懂的,所以从不会抱有希望,没有希望,也就不会有失望,可纵使不曾希冀,心,还是会痛,痛的像碎了一样,痛着痛着,好似就麻木了。 她不爱他,她从来不肯承认自己爱他,一旦承认了,迎接她的,只是万劫不复的地狱,她不爱他,不能爱他……。 “对不起,我会注意的。”心在滴着血,弄云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痛意,只有满身的冰凉,连心,都是凉的。 古老板扫了眼弄云看似失神却是淡漠的脸庞,心底暗叹,面上却仍旧毫无表情,“嗯,既然你与梵沅儿相熟,便与她御家堡少主和少夫人的身份切勿宣扬出去。” 弄云这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她对主子的心思他岂会不知,弄云这孩子死心眼,却心思细腻,比其他人要内敛谨慎百倍,若不是他从小看着她长大,了解她的性子,怕是也看不出她对主子的心思,弄云是个聪敏的孩子,识大体,懂进退,所以主子才格外看重她,但主子的性子他是最了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主子何曾真正对哪个女子动心在意? 弄云微微颔首,恭敬应下。 她虽然好奇为什么古先生会对御家堡的人如此尊敬,但也知道古先生的为人,不喜欢别人多问,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她可以说是古先生一手带出来的,自然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刚刚的事……是她鲜有的情绪波动罢了。 古老板眼含一丝赞赏点点头,他就是欣赏弄云身上进退适宜的灵活变通,虽是性子冷淡,但处事玲珑,水云坊在她的管理下,声望好评已经直逼山水客栈了,他惜才,所以才不希望弄云为了主子误了自己的前程,主子终不会是她的良人。 “天香踪林派梵沅儿来,应该也是为了紫壁灵玉,这事儿你多加留心。”古老板脸色无波动,淡淡吩咐道。 “嗯,我知道了。” 说到梵沅儿,古老板又看了弄云一眼,少许,他语气有些晦暗不明的道,“弄云,天香踪林的梵沅儿喜女色人人皆知,看形势,她是看中了你,天香踪林素来行事我行我素,特立独行,不理会旁人目光,但你不同,你是主子看重的属下,有些人,是不宜深交。” 弄云纤薄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她神色不变,淡然无澜,眼波无纹,微微垂下的头轻点了下,“是,弄云知道。” 古老板挥挥手,“回去好好准备吧。” 弄云弯了弯身,垂着头,退了出去。 古老板看着弄云渐渐消失的白色身影,微微叹了口气,弄云这孩子性子淡然,却不是无情,自小接受训练的她,性子就比别人更沉稳,人也越来越冷淡,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后来突然杀出一个梵沅儿,可惜是个喜女色的女子,又是天香踪林的人,弄云岂能与这样的人深交! 可…。看弄云的样子,对梵沅儿的设防,明显是减低了……。 古老板摇头又轻叹一声,也闪身消失在厢房中。 四方城十二花神节,正值赫连家和万地商行的拍卖会前夕,这天,比以往每年的花神节要热闹许多,春天正是百花盛开之季,花簇相拥,争芳斗艳,四方城的百花园早已人满为患,人头攒动。 大片高贵而忧郁的魏紫牡丹,热烈而优雅的朱红芍药,娇弱而明艳的鹅黄玫瑰,纯净而飘逸的洁白百合……那千百朵笑脸迎人的鲜花,五彩缤纷,千姿百态,一簇簇鲜艳的花朵,聚集在叶片下,犹如无数只蝴蝶,随风而摇曳,散发出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也不知道花节的举办方是用了什么法子,许多不是这个季节开的花,在百花园里盛放着它们最美的姿态。 沈绿兮终是被御上晴和单妆影磨到不行,加上段玉恒也说或许在百花园会有意外的惊喜也说不定,沈绿兮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有很多花草也可入药,听说花神节迎来了不少品种不一的花种,去看看似乎也无妨,昨天的事情解决了,应该不会再生什么事端了吧? 十二花神节所有的花都是可以出价售买的,这也是一个买卖渠道,花神节上的花种稀罕特别的也不少,许多惜花之人或是一些达官贵族都是奔着那些罕见品种的花种去的,最倍受追捧的,便是四方城的城花,玉玲珑。 玉玲珑很少见,似乎只有四方城这地方儿才有,所以显得特别珍贵稀罕,尤其是甚为少见的品种,每年才不过几株,沈绿兮和御上墨入住的玲珑阁里的那盘玉玲珑便是去年的十株玲珑之神中的其中一株。 渐渐的,人越来越多,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丫头停不住,他们一行人很快就走散了,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很无奈的又成了专门寻找失踪人口的悲催护卫,未免再次散开,沈绿兮让他们找到人之后直接到百花园的花中湖。 沈绿兮只希望段玉恒或是沐长风跟在那两丫头身边,不然,以她们容貌和惹事功力,她担心即使找到了人也会有一大堆的麻烦……。 至于季见杞和北丹青,要是哪个没眼睛的去惹她们两个,那只能替他默哀了……。 “蝴蝶恋花美,花却随风飞。 蝴蝶为花醉,花却随风飘不归。 蝴蝶恋花美,花却随春去春回。 蝴蝶为花醉,花却随风魂散飞。 花儿慢慢开,春风玉枝当醉宿。” 沈绿兮凝视眼前五彩缤纷,绚丽至极的美丽花簇,轻轻低声吟道。 “花开花落花无悔,缘来缘去缘如水。夫君,你相信花开无悔吗?”素手捻起一片掉落的花瓣,沈绿兮将之静静放在掌心处,慢慢张开,风轻轻的吹过,淡黄色的花瓣随风而起,宛如一只黄色扑翼的小蝴蝶,远远飞去…… “无悔有悔终须谢,不是吗?”御上墨抚上她的黑发,唇角边微微流露出几丝笑意,清冷淡然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阔然。 沈绿兮微微闭上眼睛,唇角绽开一抹安静的笑容,少顷,她慢慢张开眼,轻轻一笑,浅绿的衣衫在风中轻舞,“嗯,不问花开几许,只问浅笑安然。” “走吧,我们先到花中湖,免得等下他们到了找不着人。”从没见过她流露出一丝伤感,御上墨轻轻握住她的手,直至掌心柔软的触感渐渐传来,微凝的俊眉才逐渐舒开。 沈绿兮笑着点头,二人便朝着花中湖走去。 百花园的另一端。 季见杞和北丹青慢条斯理的在人群中穿梭,自动忽视了数道投过来的惊艳目光,神色淡然,以她们对沈绿兮的了解,她们只要找一个标志性的地方等着就是了,百花园最标志性的地方,应该就是其中的花中湖了。 “见杞,你确定我们不需要问人?”北丹青抬头看看高挂的曜日,不由第三次发出疑问。她们似乎走过了三个花神摊位,眼前这边应该是……十二花神中的芍药吧? 季见杞面如寒霜,淡扫了一眼,不少人收回了打量的目光,“朝着最多人去的地方应该没错。”十二花神最受欢迎的便是玉玲珑,玉玲珑的花展在花中湖,跟着人多的地方去应该不会有错。 “哎,那不是苏家的大少爷苏月淳吗?看到没,他朝着那两位美人儿走去了!” “这还用说,肯定是看上了人家两位姑娘了呗!” “苏家可是和赫连家并列的世家,苏月淳是苏家最得宠的儿子,谁要是当了苏家的大少奶奶,那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说是这样说,人家姑娘也未必肯吧……。” “切,看你说的什么话,没脑子的才不肯!苏家在咱们四方城什么地位,多少女子盼都盼不到呢!再者,苏月淳身份地位比赫连家的赫连冰差不了多少,也是个美男子呢!” “哎哎,苏大公子真的去找那两位姑娘搭讪了!” “哎呀!早知道我也去搭讪了!” “就你这样,人家姑娘看你一眼才怪!” 百花园内本就人多,季见杞和北丹青一路走来引来了不少男子的频频投来的目光,一有什么异样,一直关注她们的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句热议了起来,尤其是看到一帮华锦衣袍的年轻男子走向他们一直留意的两位美人儿时,几乎所有人都往这边看着。 季见杞和北丹青脚步微顿,微微眯起眼睛,漆黑的眸子冷冷的看着挡在她们前面的人。 “在下苏月淳,不知是否有幸结识两位姑娘?”苏月淳一身华衣锦袍,容貌俊朗不凡,手中折扇轻摇,颇有一番翩翩贵公子的风范。 季见杞和北丹青淡淡的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角余光瞥见他身后的那些贵公子,刚好看见一个‘熟人’,其中一个不就是之前被御上晴一脚踹伤的王飞旭?才不过两天,伤势倒是好的挺快。 北丹青唇角附上了一缕不易察觉的冷笑,目不斜视,冷声道,“好狗不挡道。” 苏月淳等人的脸黑了,四下观望的人静了! 苏家大公子,不但被拒绝了!还被那姑娘讽刺是狗?! 季见杞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拉着北丹青径直便要从他们旁边穿过。 “你们站住!你们竟敢骂我们是狗!”王飞旭旁边的一个华衣男子气怒了脸,尤其是被周围的人当是猴子一样的盯着看,更觉得自己面子拉不下去,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讽刺是狗,哪个男人能接受! 华衣男子说着的同时气愤的伸出手想要拉住北丹青,企图阻止她离开。 季见杞冷若寒冰的美丽脸容愈发冷漠,眼眸一闪,将北丹青护在了身后,手一甩衣摆,脚下旋力一踢,直踹中了华衣男子腹部,身影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在空中呈一个抛物线,被狠狠地踹飞了出去,可见这一脚季见杞是用足了劲。 凌厉极快的一脚瞬间让所有人震惊。 谁会想到另一位冰霜美人一言不发直接踹人! 苏月淳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看中的两美人儿一个动口,一个直接动武! 直到被踹飞的华衣男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众人才纷纷回神,面色难掩惊讶看着季见杞和北丹青,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这两姑娘好彪悍啊…… 不少人像看戏一样开始指指点点,更有甚者抱着幸灾乐祸的意味,看苏家大公子出丑似乎也是件挺有趣的事儿嘛……。 苏月淳在大众的形象一向不错,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位美人儿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还出手打人! “两位姑娘,你们也太过分了吧,在下和朋友只是想与两位姑娘结识一番,两位姑娘为何要出言不逊和出手打人?”苏月淳的脸色很不好看,但良好的素养让他没有立刻发火,尤其是季见杞和北丹青两个绝色倾城的美人确实勾起了他的好胜心,越是高难度,他越是蠢蠢欲动,有股想要征服她们的欲望! “如果你想和你朋友一样的下场,可以继续拦我们的路。”季见杞冷盯了他一眼,眼眸突然深谙了下去,紧接着,一缕摄人的犀利精芒骤然浮现在眸底。 苏月淳那高傲的自尊心被这记犹如铁锤敲打般的打击,一锤子敲得疼痛无比,他微微眯起眼,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气焰突地升腾,从来没有人会如此蔑视他,多少人看到他不是点头哈腰,多少女子对他抛眉弄眼,别说苏家大少奶奶的位置让人垂涎,仅是妾室之位,就不知道多少愿意爬着要他娶! 这两个女子,竟敢如此狂妄,目中无人! “苏公子,她们分明是不将苏公子你放在眼里,依苏公子你的条件,这两个女人给苏公子你做床奴也是绰绰有余!她们竟不识好歹!”王飞旭上前一步,趾高气昂地瞪了两眼季见杞和北丹青,仰着脖子拱手对苏月淳说道。 刚刚那一幕狠狠的刺伤了王飞旭的眼,让他想起了前两天在萃衣珍珑被那个女子踢了出去同样的耻辱,感觉方才季见杞的那一脚就好像是踢在了他身上一样,前两天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提醒着那天自己曾经的羞辱,心中有气,所以才在苏月淳耳边煽风点火。 其实王飞旭根本没发现季见杞和北丹青前两天是和踢伤他的御上晴是一伙的,当时他痛的死去活来,压根就没心思留意周围的状况,他之所以煽动苏月淳,纯粹是觉得季见杞和北丹青与当日踢伤自己的女子一样的嚣张,让他恼怒气愤。 他‘床奴’二字说出,不少人用鄙视的眼神看着王飞旭,王飞旭此人好色纨绔,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最喜欢就是抢掠女子回去当床奴,听说在王家已十多名无辜的女子被他抢去当床奴,没想到他居然想煽动苏家大公子将这两位倾城美人抢回去当床奴,谁听了都觉得是暴殄天物好不好! 苏月淳听了眼底也闪过一丝厌恶,一等家族有一等家族的骄傲和自尊,季见杞和北丹青刚刚的举动虽说是伤了他的自尊,让他怒不可遏,但身为苏家内定的继承人,自然十分不屑王飞旭这样下等无耻的行为。 若不是看在王家尚是苏家的旁系分支,他一早便将这个好色成性的王飞旭扔进烂人圈,让那些比之更烂更无耻的人教训一通! “敢伤本少爷,活得不耐烦,两个臭女人!来人,给本少爷捉住她们!”苏月淳尚未发话,那个被踹飞的华衣男子已经被自己家丁扶着走了回来,他双目猛瞪,捂着摔伤半边的嘴悲愤咆哮,青筋自额角爆出,浑身迸发出冲天怒焰。 话一落,立即就有十来个持剑护卫走了出来,一声得令,个个举剑二话不说朝着季见杞和北丹青围了过去! 苏月淳黑眸轻闪,似是在想些什么,却没打算阻止。 既然这两个女人如此嚣张,就让她们先受点教训,等会儿他再出手援救也未尝不可。 故而,他便翘起手,神态轻松看戏。 华衣男子本是有些担心苏月淳会出手阻拦,一看苏月淳好似不理不睬的姿态,他立即发号施令,让自己的护卫上前抓人,呸!敢踹他!等落到他手中,看你们还敢不敢嚣张! 四周的人爱莫能助,那些贵公子哪个不是有身份有地位,谁敢招惹他们,唉…。只能替两位姑娘感到可怜,好好的两位姑娘以后怕是就毁了…… 季见杞眼眉幽冷,带着刺眼的寒芒射向那些迅速围过来的护卫,手轻轻将身后的北丹青推开,脚下轻移旋转,周身的冷气骤然散发,她黑眸极冷,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弥漫着冷寒的雾气。 北丹青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中清冷如冰的神色,眸底涌上一抹杀意,隐在衣袖下的手轻轻动了一下,衣袖中,一把尖利透着寒光极冷杀意的匕首陡地握在了她的手中! 季见杞一动,那些护卫马上有了警惕,意识到眼前这个冰冷如霜的倾城女子会武!而且,武功不低!十几人默契看了眼后迅速派了十人上前拦截季见杞,五人绕过直逼北丹青! 见状,季见杞眼眸瞬间冰冷十寸,蓦地身形一动,脚下狠狠一踏地面,尘烟四起,陡地腾空跃起数米之高,横扫一脚,好几个护卫防卫不及,一脚被踹晕了,尘埃飘散,只余那抹飒爽的英姿在尘烟中淡然停伫。 四下里寂静得可怕,有人还被风吹过来的尘土呛了几口。 眼见自己的同伴被踹晕,剩下的护卫再也不敢有一丝松懈,朝着北丹青靠近的五个护卫脚步更是加快,那个冰冷如霜的女子出手如此之快,肯定是想保护后面那位女子,只要捉住了后面那位女子,料她也不敢再出手! 北丹青轻勾唇角,清冷凛冽的笑容里略带几分讥讽,素手翻转,袖中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她只要拖延一会儿就好,几个小杂碎,还难不倒见杞! 就在那五人靠近伸手抓人,北丹青正要挥出寒利匕首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道艳黄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只见他手中的折扇轻扬,五个伺机而动的护卫瞬间被撞飞了出去! 北丹青只觉得腰间一紧,鼻尖窜进一股男子气息,眨眼间,人已跃然在半空,尚未回神,腰间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搂紧,只听见一阵风声呼啸而过,那男子已搂着她飞身落到了季见杞身侧,啪的一声,折扇飞扬的拍打声清脆响起,剩下的那些护卫已全然被打飞,一个都不剩! 呃?诡异的形势逆转。 待看清那个英雄救美的男子容貌后,一阵阵抽气声在身后爆起。 “那,那,那不是苏家的二公子,苏月寒么!” “啊!真的是苏家的二公子!” “是他出手救的人啊……。” “啧啧,你看,苏大公子的脸都绿了……。” “当然啦,哥哥看戏,弟弟救美,不气死才怪!” “这回有好戏看了!” 苏月淳在苏月寒出现的那一刻就认出来了,四方城除了这处处和他作对的混蛋,谁还会穿如此炫耀的衣袍!他双眸突然寒了寒,一道血光闪过,双拳无声紧握,眼眸的寒光直想将那艳黄色的身影射穿! 如果说四方城有谁敢明目张胆得罪挑衅苏家的大公子,随便捉一个人他都会回答你:肯定是苏家二公子嘛! 苏月淳是正妻苏家大夫人所出,而苏月寒却是庶出,身份地位就差了一截,可笑的是,苏月淳在苏家身份尊贵,谁都以他为上,以苏月寒被卑,然而,出了苏府,俨然就是苏月寒的天下,山水客栈苏月淳曾砸出百万两也换不得古老板的一句松口,而苏月寒却出入自如;酒巷每次人们前去必然要收取相应的费用,苏月淳就在其中挥霍了不少钱,然而,苏月寒在酒巷喝酒就像喝水一样,从未被收取过分文! 而苏月淳最看重的是什么,他自己的容貌,在四方城来说,苏月淳也算是个不错的美男子,可与苏月寒一比,简直是没法比,苏月淳前去水云坊听曲,需提前约定时间,可苏月寒去水云坊,众位美人才女排着队要给他施展才华。 差别,这是苏家两兄弟的差别,也是四方城茶余饭后的笑点之一。 “你抱够没有?”清清冷冷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女音打破了僵冷的气氛。 北丹青伸手猛地扯下了苏月寒的环在她腰间的手,冷瞪了他一眼。 苏月寒悻悻缩回手,那阵软香温玉的触感仍弥留在掌心,但见美人生气,他极好脾气地扬唇笑了笑,眼眸笑意盎然的定定看着北丹青。 季见杞微眯起眼,不着痕迹地淡然打量了几眼苏月寒。 男子如玉般光洁的面容,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细长的眉毛上挑,眼角略上挑的角度让人觉得他带着几分邪气,一双明明含笑的眼睛带着几分桀骜几分慵懒,很是勾人。高挺的鼻梁下,性感的唇角亲抿起浅浅的弧度,身上穿着艳黄色的外袍,更让他添加了些许不羁痞气,整个人看上去风流随性,竟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苏月寒――”苏月淳刚爆发一声怒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沈绿兮和御上墨推开密集围观的人群,走了过来。 “见杞,丹青,怎么回事?”原来,这里离花中湖不算远,沈绿兮听到这边有异样的动静,敏锐的第六感又来了,生怕是他们当中是谁出了事,便走过来看一看,没想到真的是季见杞和北丹青! 季见杞和北丹青任由她摆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确定安好之后才给她简单解释,谁知沈绿兮一听到有人想要抓她们两个去当床奴,一下子就怒了,连是什么人想抓她们的都还没听清楚……。 沈绿兮眼睛冒着怒火,飞快的怒视了一周,最后燃烧怒火的目光赫然停在了一直笑眯眯盯着北丹青看的苏月寒身上,脑中跃出两个字,色狼! 嘭! 由沈绿兮撸起衣袖,挥拳朝着苏月寒的眼睛就揍过去,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这是什么回事儿,等那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的狠狠地落在苏月寒的眼睛上,乌黑了一圈,众人只见那绿衣女子好似意犹未尽一样,打算再度挥拳―― “啊――等等,你等等!”苏月寒捂着那只被无辜重伤的眼睛,后知后觉立即拦住沈绿兮即将挥过来的拳头,霎时忘了其实自己是会轻功的……。“你为什么要揍我啊!”苏月寒无辜的跺脚! 他好不容易英雄救美一次,美人都还没以身相许,却被另一个美人给毁容了! 原谅季见杞和北丹青没能及时阻止,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沈绿兮也有彪悍的一面……。 沈绿兮秀眉竖起,怒瞪着苏月寒半张俊脸,冷哼一声,挥着自己的小拳头,“让你色胆包天,让你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哼!揍你两拳已经算轻了!”说着,某女埋头就翻出了自己珍藏了许久一直没有找人试验过的努力成果……。 苏月寒捂着一只眼,疑惑地看着沈绿兮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眼角余光不经意瞟到季见杞和北丹青突变的脸色,他警惕心陡然节节上升,那些瓶瓶罐罐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众人听到这里,也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绿衣美人是误会了啊……。 苏月淳背脊出了一身冷汗,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心里暗道,幸好被打的不是自己…… 季见杞眼瞧着沈绿兮勾起了一个颇为邪恶的笑容,在那堆瓶瓶罐罐挑出了一个小青瓶子时,太阳穴突了突,终于上前阻止,“不是他,他刚刚救了丹青。”瞧她的模样,这青瓶子估计不是能让人生不如死,就是能让人自尽了断折磨人的毒药,虽然苏月寒所谓的英雄救美是多此一举,但也不好让有时候迷糊一根筋的沈绿兮继续误会下去。 “嗯?不是他?那是谁?不是他,他干嘛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盯着北丹青看!哼!就算刚刚的不是他,他也有意念,他不过是手段比较高明一点,借着英雄救美的戏码博得好感!”沈绿兮有时候会有些迷糊,但不该出状况的时候也不含糊,你看,她这随便一分析吧,几乎所有人都认同了! 连季见杞和北丹青都朝苏月寒投去了冰凉的审视目光……。 苏月寒欲哭无泪啊―― 他不就是多看了美人一眼,用不着挤兑他吧? “不过,还是先解决那胆大包天想要抓你们回去当床奴的人!哼!本姑娘今天就要他们去做鸭子!”沈绿兮目露寒光,咬牙说道。 做鸭子? 御上墨挑眉,又是一个新的陌生字眼,看来,以后有必要让他的娘子将所有他没有听过了解过的新鲜事物都说上一说。 可其他人不像御大神聪明睿智啊,知道沈绿兮口中的‘做鸭子’肯定是有别的含义,其他人却想到了将苏月淳一众人等剥光了然后涂上酱油醋盐放在火上烤的画面……。 苏月寒见沈绿兮转移了注意力,心稍稍放下,不过还没落地,就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至于他,哼!见杞先看着他,等我教训了那帮不知死活的家伙之后,再好好用我的宝贝招呼他!” 沈绿兮对着苏月寒冷哼一声之后,就一步步朝着冷汗直冒的苏月淳等人走去,他们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那绿衣女子就像是地狱来的恶魔,让他们心生寒栗,控制不住的不停往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告诉你,我,我们可是四方城世家的公子,你,你……。还,还有,这位可是苏家的大公子,你要是伤了他,苏家不会放过你的!” 沈绿兮拔开一个红色瓶子,勾唇轻笑,眼露不屑之色,看着王飞旭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声音柔缓而冷漠地道,“既然你们那么喜欢床奴,就试试自己当床奴好了……。” 红色瓶子朝着半空一扬,一股迷香似的粉末全数飘落在王飞旭那些人身上,不偏不斜……。 ------题外话------ 千呼万唤始出来啊…。噔噔噔~咱们北姑娘的桃花到了~啊哈哈,撒花撒花~ 本来想让亲们猜猜苏月寒的身份的,不过好像一猜就剧透太多了,还是再等等,问题会有滴,奖励也会有滴哦! 先声明哦,所有奖励只针对订阅正版的亲们o(n_n)o~,盏很偏心滴,嗷嗷~ 绽篇 七 十株玲珑之神,都要! 今日过后,王飞旭几人怕是在四方城也无脸见人了,沈绿兮下的是极品媚药,效果可想而知,就在一片混乱的时候,苏月淳的贴身暗卫现身救走了他,以至于他也没王飞旭那么丢脸。(..info好看的小说) 无数人当场就傻眼了,傻愣愣的看着王飞旭一帮脱衣?互相抚摸?还当众相互爆菊花?! 短短的窒息后,男人们的唾骂声和女人们的尖叫充斥了鼓膜。 淫秽! 很多人隔得有些远,只看到沈绿兮手一扬,却不知道她是撒下了媚药,而且,王飞旭等人在四方城百姓眼里从来没有什么好印象,没想到他们这帮人不仅玩弄女子,居然还有‘自娱自乐’这种特殊爱好! 世风日下啊! 幸好百花园的主办方派人前来将这些人赶了出去,不然,今年的花神节就要毁了! 别人看不到,不代表苏月寒看不清楚! 他看得清清楚楚! 用毒!她绝对是个用毒高手! 苏月寒突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碍于季见杞寸步不让,他尝试了无数遍想悄然逃离,都被季见杞给发觉了,他顿时掩脸悲叹,就这女子的身手,哪用得着自己出手相救啊—— 御上墨自王飞旭药效发作就伸手遮住了沈绿兮的双眼,他也没想到自己小娘子下这种毒,心里好气又好笑,他小妻子的恶趣味与日俱增,做事从不按理出牌,他想阻止也来不及。 “你就是苏月寒?”御上墨松开手,沈绿兮秀眉倒竖,清眸一横,扫向苏月寒。 之前沈绿兮就觉得有些奇怪,赫连冰比之沐长风、段玉恒他们相差无几,怎么排行榜上却不见赫连冰的名字,现在看了苏月寒,她更怀疑了,除却苏月寒庶出的身份,论气质相貌,似乎都与沐长风不分上下吧? 难道四方城的美男子都不屑这样的排名? 苏月寒连忙拱手称是,“在下苏月寒,姑娘放心,在下对姑娘的朋友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只是非常有好感而已…… 苏月寒…。苏月寒…。 哦!沈绿兮想起来了!那不就是和弄云姑娘和赫连兄妹有同等殊荣入住山水客栈的苏月寒吗! 看着倒不像是什么心怀不轨之人,不过,她就是看他不爽!谁让他盯着她的丹青姑娘看! 绿兮丫头,其实你承认自己在吃醋也不会有人笑话你的……。 “哼!看在你刚刚一片好心也没坏事的份上,这一次就算了,就这样,后会无期!”说完,沈绿兮一手挽上北丹青一手拖着季见杞,头一昂,就要离开。 苏月寒折扇一合,嘴角噙着浅浅的淡笑,细致的眉眼笑得让人格外讨喜,“哎,这位姑娘,在下与各位也算有缘,不如一起同行如何?”他笑着,看的,却是北丹青。 目的很明显。 这丫是奔着她们家丹青姑娘去的……。 哦?迎难而上?不怕她的毒药?无视她的警告? 胆子不小哇……。 这人,不是色心太重,便是有足以应付的能力,沈绿兮淡淡瞥了眼他嘴边闲适微勾的笑意,清眸一闪,看来,是后者呢! 或许,苏家二公子,也不如传言般,传言,果然不可信。 看了一眼北丹青隐忍欲发作的神情,沈绿兮眼眸波光流转,闪过一丝狡黠,笑吟吟道,“既然有缘,就一起吧!” 啊哈~她倒想看看世上有没有男子能扛得住她们家丹青姑娘的彪悍…… 忽视掉北丹青横扫过来的怒目,沈绿兮松开手,蹦跳回到自家夫君身边,嘴角的笑容灿烂炫目,宛如天上的朝阳。 于是乎,在百花园的花中湖,来往的人都可以看到苏家的二公子正兴致高昂的缠着一个竖眉横目的倾城女子,认识苏月寒的男子连声嗟叹,苏家二公子不是从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吗?何曾见他如此主动纠缠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分明是不欲理睬! 而无数个欲想成为苏月寒的红颜知己则是眼红不已,道道嫉妒愤怒羡慕的眼神,不明白她们的风流多情的苏家二公子为何一反常态,追着一个女子不放! 百花深处,杜鹃成群,飞来飞去,争鸣不已。 天空蓝得像一泓湖水,波平如镜,一朵朵飘逸的云彩,风流秀丽,漾散开去,好像冰山上盛开的雪莲,阳光普照在粼粼的湖水上面,闪耀着金光,在水上闪闪跳动,天边缓缓吹送来一阵清风,水面上起了一片涟漪。 沈绿兮对花没有太大的喜爱,看着四周色彩斑斓的鲜花,她还是觉得回去捣弄自己药草比较快活惬意,不过,任何女子看见美丽的事物都不会抗拒,沈绿兮也好奇为什么只有四方城能养栽水仙花,而其他地方却见不着。 在现代,水仙花好像是四处可见吧,难道这个世界的土壤稀奇,只有四方城的土壤适合水仙花的种植生长? 不过,游赏一周,沈绿兮惊讶发现,有好几个品种,在现代也是没有的,这是变异品种的水仙花? 世界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 最起码,百花园中的玉玲珑有玲珑之神的十株罕见的玉玲珑,她就从未见过。 怪不得炒起了天价一株。 十株玲珑之神,据说是十年不谢,十年不凋,十年一赏温如初。 听着解说的人巧舌如簧的吹捧,沈绿兮也生出一丝兴趣来,对十株玲珑之神的玉玲珑很是好奇,若是有喜欢的,买下来研究一番也未尝不可。 不过,重头戏一般是最后才掀起热潮,欲想目睹玲珑之神的风采,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等了好一阵儿,却还不见御上晴几人,沈绿兮猜想她们应该在花丛中流连忘返,御上晴和单妆影看不着,却在花中湖百花处看到了段玉恒和沐长风。 沈绿兮定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啊…。原来不止见杞和丹青走桃花运啊,段大哥和沐长风也桃花朵朵开呢…… 百花园花神节吸引了不少年轻的文人雅士闺阁小姐,每年一度的十二花神节可以说是年轻男女结识的好机会,万花丛中,百花齐放,如此美景,公子多情,小姐柔情,郎情妾意,也成就了不少好姻缘,当然,也不乏一些登徒浪子,就譬如像王飞旭那些人,专门物色美人抢夺回府,手段下流无耻。 艳红芬芳的牡丹花开,段玉恒和沐长风正被两个容貌美丽,神情娇羞的女子迎面拦在牡丹花丛中。 沐长风眼尖,一看便看到了沈绿兮,在两个女子呆愣时,纵身一跃,陡地消失在她们眼前,。 正打算寻个好位置看戏的沈绿兮给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沐长风吓了一跳,段玉恒更是心里直骂沐长风没义气!他趁着两个女子愣住,也趁机闪身,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啊——没意思,我还打算看戏的!”沈绿兮郁闷的直了直身子,亏得她为了不让他们发现特地拉着御上墨躲着花丛中。 御上墨嘴角露出一抹笑,抬头望天。 段玉恒翻了翻眼,无语暗道,绿兮丫头,难道你不知道你一身绿色在一片牡丹花中有多显眼吗? “两位公子,她是谁?” 就在这时,那两位女子也回神追了过来!正一脸敌意瞪着沈绿兮,活像她是抢了她们的情人一样! 人一近,她们的容貌也十分清楚的暴露在沈绿兮眼前了。 嗯…。姿色不错,虽然比不上见杞和丹青那种倾城绝色,但也是少见的美人儿胚子,而且,看得出她们身上高傲十足的贵气。 “呦,没想到皇城司徒家的司徒妍小姐和柯家的柯蝶衣小姐也来了四方城,想必司徒家家主和柯家家主也在附近吧?”苏月寒摇扇轻笑,三言两语不仅点出了司徒妍和柯蝶衣的身份,还搬出了司徒家家主和柯家家主吓唬她们。 邬国国风与其他两国不同,男子好武,而且,英雄皆爱美,一般邬国男子遇到喜欢的女子会直接以武力征服,这也是为何王飞旭如此胆大妄为四处抢掠女子却无人敢阻,王飞旭本身实力是不怎么样,但胜在家底丰厚,身边高手侍卫众多,很多普通人家也奈何不了。 所以邬国的百姓世家中对于女眷的管教很严,而且,邬国女子通常也有习武,也有不少爱国的女子参军,邬国也是唯一一个国家拥有女子军的,与季见杞的麾下不同,是纯女子军,再而,但凡是有几分姿色的,就算要出门,即使身怀武功,也必须有高手护卫陪同,或是像重大的场合宴会,必须要待在家主身边。 苏月寒言罢,果然看到了司徒妍和柯蝶衣煞白的脸。 司徒家和柯家是皇城剩下的四大世家之一,家教可谓不严,司徒妍和柯蝶衣都是年轻一辈倍受培养的贵家小姐,言行举止更是倍受考验,否则,司徒家家主和柯家家主也不会带她们两个来四方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她们在家族的地位只高不低,同样的,她们接受的教条,也是甚为严厉。 司徒妍和柯蝶衣不愧是受过严厉教导筛选出来的一等世族小姐,很快稳住了心神,她们深知家主对自己有多疼爱,家规便有多严,但长久以来的高傲让她们底气十足,何时需要像别的人低头,就是四方城的家族,也不需要! “这位公子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何以还拦着我和蝶衣妹妹?”看着苏月寒俊美如玉的容颜,司徒妍语气虽是缓和了些,却依旧清高倨傲,眼中的轻视却毫不掩饰。 苏月寒那双动人的眼眸,不笑亦是含情,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近似透明,他轻轻一笑,仿似比百花绽放要惊心动魄,惹来不少女子的回眸,脸红心跳,司徒妍和柯蝶衣也不免心神一晃,这男子,一点也不比那两位公子逊色啊…… 瞥见她们看痴呆的脸,苏月寒似若含笑的眼眸极快的闪过一丝厌恶,他手中折扇轻摇,遮住了嘴角的冷笑,慵懒而又似清泉入口的动听嗓音自他口中溢出,“两位小姐想多了,在下不过是看到熟人,过来打声招呼罢了,段公子,你说是吧?” 段玉恒俊眉一挑,失声笑了两声,对上苏月寒含笑的眼眸,心下摇头轻笑,这苏家二公子,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司徒妍和柯蝶衣也算是踢到铁板子上,只是,绿兮丫头怎么会认识苏月寒呢? 虽然有疑问,段玉恒还是拱手笑着与苏月寒客套两句,这下,司徒妍和柯蝶衣的脸色瞬间难看了。 “啊!夫君,你辣手摧花!”气氛尴尬时,沈绿兮忽然一声惊呼。 御上墨拿着一朵紫色小花的手微微一抖,另一只无奈伸起蹂躏着沈绿兮又白又滑的脸蛋,蹂躏够了之后,才将那朵紫色小花插在她简单的发髻上,抬手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辣手摧花?嗯?” 沈绿兮摸摸被掐红的脸蛋,还没安抚好自己脸蛋,额头又遭殃了,赶紧又伸手护着额头,她不就是心直口快了些嘛…。 司徒妍和柯蝶衣眼睛都直了!哪里还顾得上仪态! 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沈绿兮一喊,不少人才注意到她身边的墨衣男子,这一看,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不是他们观察力太低,也不是御上墨的存在感太低,而是御上墨太低调,他只要待在沈绿兮身边,几乎都是隐形的,恨不得直接黏在沈绿兮身上,再之,沈绿兮某些言行着实新奇,往往她一开口,别人的注意力就给她吸引过去…… 沈绿兮一看四周的雌性动物无一不发花痴盯着自己夫君看,强烈的占有欲暴增,双手立即抱住御上墨的手,小模样倨傲的昂起头,很狂妄地环视一周,满意地看着碎了一地的芳心。 小丫头难得捍卫主权,某夫君心身愉悦,将功劳归结为那朵紫色小花,心里暗道:看来以后要多些‘辣手摧花’……。 然而,紧接着一幕,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 沐长风漂亮的眼眸转了转,盯着沈绿兮发髻上的紫色小花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腾空飞身跃起,在花丛游走了一圈,掠眼间,众人还没眨眼,皓白身影一晃,沐长风手上多了满满数十朵之多的花捧到了沈绿兮眼前。 “我也有,给你。”沐长风漂亮的眼底闪烁出一丝期待,嘴角的笑容是完美如初。 段玉恒愣了。 所有人呆了。 御上墨的脸倏地黑了。 而那个没心没肺不知死活的某娘子一脸兴奋地说了一句,“哇!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花呢!”抱着御上墨手臂的手松开,伸手一揽,将沐长风递过来的花就捧在了怀中。 嗯哼。 所以,某夫君的脸,更黑了,四周的气压,陡地低了。 自然,某大神不会幼稚到再跑去采一堆花回来。 “娘子,花摘了容易凋谢对吧。”某夫君循循诱导说道。 某娘子埋头在鲜花中,眨眨眼,点头,“嗯。” 某夫君,“谢了就不好看了吧。” 某娘子皱皱眉,又点头,“嗯。” 某夫君,“既然不好看,那就不要了吧。” 某娘子突然一头扎起,颇有气势,“夫君,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你不能歧视花儿的生命短暂!” 某夫君眼角一抽,然后淡定说道,“明知道要失去,又何必拥有。” 某娘子茫然眨眼,好像又有点道理,不过……“夫君你刚刚你摘了一朵花,还放我头上了!” 哼,五十步笑百步! 某娘子在心中暗暗鄙视某夫君的吃醋行径。 某夫君忽然笑得倾国倾城,潦倒众生,说道,“不,为夫是在教娘子什么叫女为悦己者容。” 某娘子默。 御上墨vs沈绿兮第二战,夫君再次完胜。 这两夫妻旁若无人的华丽丽将所有人给忽视了。 季见杞和北丹青这时也走过来了,季见杞瞥见沈绿兮头上的那朵紫色小花,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着那朵紫色小花对沈绿兮说,“嗯,眼光不错。” 沈绿兮净翻白眼,见杞这丫,总觉得凡是紫色的东西都适合她,估计她头上插着是喇叭花,她也会说好看! 北丹青也难得对她说了一句好话,“哦?没想到你的品味提高了?” 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好话……。 沈绿兮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她们是损友吧?绝对是!损友!就是损友! 季见杞北丹青一出现,直接将原本因沈绿兮的出现存在感已减低的司徒妍和柯蝶衣这刻彻底降到了零点。 苏月寒乐此不疲继续黏在北丹青跟侧,任凭她如何冷嘲热讽,尖酸刻薄,苏月寒一如既往的脸上含笑,极好脾气的看着她。 沈绿兮意味深长的和季见杞相视看看,颇有同感的点着头,靠在了一起。 “见杞,咱们丹青姑娘的春天似乎到了。”沈绿兮点着脸庞,看着北丹青满脸不耐烦,苏月寒笑如春风的画面,嗟叹一声。 “有待考究。”季见杞看的是苏月寒,目光带着审视。 “放心!”沈绿兮拍着季见杞的肩膀,正经八百地严肃道,“若是姓苏的有任何异常,百转炼魂丹的升级版我已经着手炼制了,等着有人做白老鼠呢!” 季见杞眼角一抽,直接无视她后面的那句话。 百转炼魂丹半成品就让千棠圻昏迷了七天七夜,成品就已经让人生不如死,那升级版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有多可怕。 沈绿兮的思想世界,一向异于常人。 从认识她第一天起,季见杞和北丹青就深深了解。 沈绿兮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手肘拱拱季见杞的手,一本正经说道,“话说,见杞,你也别总是一副面瘫脸,有桃花都给你吓跑了!” 季见杞酷酷说道,“我不需要。” “女人都是这样,有条件的时候都说不需要,上了年纪你就知道错了。”沈绿兮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摇头晃脑语重心长地说道,那昂着头一脸‘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神情简直是让季见杞哭笑不得。 这不伦不类的东西她到底是从哪里学回来的! “绿兮,你今年也就十七岁。”季见杞扶着额,淡淡提醒道。 沈绿兮眨巴着清澈的眼眸,充斥着满满的不解,“这我知道啊!” “那你别总是学着七八十岁的老人说话。”季见杞斜目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沈绿兮睁着眼,不以为然,反驳着,“哎哎,学识无分国界无分年龄的,见杞,你可不能歧视我比你懂的多!” “歪理你确实懂得挺多的。”季见杞赞同点点头。 鼓起腮帮子,沈绿兮瞪着清眸,没好气说道,“喂,人家只是担心你的终身大事嘛!”顿了顿,她又摸着洁白的下巴低声喃语,“不过,也挺好奇你会喜欢上什么样的男人……” 季见杞翻了个白眼,冷酷了吐了两个字,“无聊!” 然,沈绿兮兀自想的出神,自言自语,“嗯,温柔型?咦…。感觉好怪异,冷漠型?不行不行,你本身就是一座冰山,再多一座冰山,那以后再生一个小冰山怎么办?嗯,冷漠型没戏!那……憨厚型?,不行,没魄力!睿智型?嗯…。可以考虑!霸道型……霸道型,哎,当霸道遇上冰山…。嘻嘻,见杞,这个不错!” 季见杞听着她的自言自语,脸一黑再黑,你想就想,能别说出来吗?说就说,能别让我听见吗? 时间就在你追我逐,聊聊磕磕中过去了,最受关注的十株玲珑之神的竞卖时间也到了。 此时,花中湖的人远远比早上要多上好几倍的人,百花园很大,里面的花中湖空间几乎就有数千米的宽敞的空地那么大,花中湖中央早已搭建好了一个高台,无论是哪个位置的人,围绕着圆形的花中湖,都能将高台上的视野看得一清二楚。 高台上站着十名容貌俏丽的年轻女子,她们前面各放着一盘美丽至极散发着淡淡幽香的珍稀品种的玉玲珑,十株玉玲珑品种不一,各具特色,同样的吸引着众人的眼球,无一不迸发出惊艳和炙热。 玉玲珑能入药,十株玲珑之神的功效不一,却皆让众人趋之若鹜。 “好美的花!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花!” “太美了!看见没,第三株,白色那株玉玲珑,听说晚上能照明,比烛光还要亮!” “红色和蓝色那株更厉害!红色的玉玲珑在冷的时候能散发热量,蓝色的玉玲珑在夏天能解暑!” “其他几株也是功效不一啊!” “哎,那么贵,也只有那些世家皇族的人才买得起……” “谁说的,去年白色的玉玲珑不就让山水客栈买走了,红色那株水云坊买走了,黄色那株是酒巷买走的!” “那能比么?!” “就是啊……。” 竞卖还没开始,议论声就一波接一波,大多都是在惊叹玲珑之神的风采和猜测今年花神得主是谁。 “绿兮丫头,你看中哪株?”段玉恒瞧见沈绿兮看得认真的神情,以为她对十株玲珑之神很有兴趣,好奇之下,便问道。 沈绿兮缓缓抬眸,默默道,“我只是好奇,若是将它们分枝之后,它们的功效是否还存在。” 于是,段玉恒也默了。 竞卖很快便开始了,这等热闹的事,赫连家兄妹自然也来了,沈绿兮吃惊发现,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丫头居然和赫连冰赫连雪在一起! 那两丫头很快也看到了沈绿兮他们,兴奋地对着他们挥手。 赫连兄妹也对他们善意一笑,只是在看到北丹青身边的苏月寒时,微微诧异。 今年山水客栈和水云坊没有派人来,想来是去年赢得一株提不起兴趣。 如此一来,很多买家也松了口气,少了两个颇具实力的竞争者,都提了不少志在必得的信心。 叫价越来越多,场面也逐渐混乱,不少人都争先恐后地标价。 与普通售卖不同,举办方是出了一个平价,然后让各方买家自行出一个标价,最后再统一公布最高价,这和拍卖会上的举价拍卖又不一样,带有隐藏性。 沈绿兮笑了笑,这举办方挺有意思的,也不怕众买方统一把价格写低。 像是看出了沈绿兮的想法,段玉恒笑着告诉她,“每年的玲珑之神竞卖都是设有最低价的,就算是买家有心合力压低价格,也是不可能的。” 沈绿兮恍然点头,难怪,看来那举办方的人生意头脑不错,给了一个平价,然后又出了一个标准的最低价,然后针对那些买家想夺得珍品的心理提高价格,打的就是心理战术,没有十足的交情,谁不会担心那些人是否会在在暗中阴自己一把,若是自己把价格写低了,他却把价格写高了,那还得了,而且,在商言商,千金难心头好,想争夺珍品,他们这些人也不在乎这一点钱财。 高!实在是高! 难怪一株玲珑之神就能炒出了万两天价! “夫君,这十株,我都要!”沈绿兮突然抬头,对御上墨说道。 这十株特性不一,她恰好也没研究过花种的药性,刚好有现成的成品,又是这个世界非常少见的玲珑之神,她也很好奇为什么只有四方城才能种植玉玲珑。 她说的轻巧,御上墨也应的简单。 可听的人就傻眼了,十株玲珑之神,单是一株,就很难竞争买到了,你居然还狮子大开口要买下十株! 近处听到的人都不由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沈绿兮和御上墨,连段玉恒也忍不住抽搐了几下,绿兮丫头,你可不可以不要间歇性的语出惊人?段玉恒真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以后不知要被沈绿兮突然那句话吓得心脏停止跳动。 标价者都是每人人手派发一枚号码牌,只要写上自己所决定的价码,附上号码牌递交即可。 众人纷纷写上了早想好的价码,递交上去,陆陆续续,比较慢动作的一些世家也逐渐交了号码牌。 举办方收了号码牌需要时间统计,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举办方的一名中年男子脸色有些怪异走到高台上,扫视一周后,重咳一声,直到四周都安静下来,才高声道,“今年玲珑之神的得主已敲定,今年情况比较特殊——”中年男子脸色愈发古怪,继续说道,“十株玲珑之神都已由一人敲定!得主是一百零八号!”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人们的头顶猛然炸开。 十株玲珑之神都由一人敲价买下了?! 怎么可能!这可是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 想必其他的震惊,段玉恒脸容抽搐不止,他本以为沈绿兮只是随口说说,也本以为御上墨只是随口应下,也本以为他们只是随手定价,他们居然就这样随意的把十株玲珑之神敲下了?! 那是什么概念啊! 一株至少万两!更何况今年如此热门,也不止是万两一株! 而且,万两是指万两黄金啊!大哥!大姐!不带这样埋汰人的!人比人,果真气死人! 段玉恒索性两眼一翻,眼不见为净! 这对夫妻,生来就是打击人的! 沈绿兮没有分毫的自觉性,眨眨眼,只是有些不解御上墨为什么不肯接受她的提议,让赫连家先出钱买下,然后让赫连家向加纳部落的圣女司寇鸢月要钱去,反正他们在四方城的所有欠债她都已经答应偿还了,多这十株玲珑之神又何妨…… 这话要是让司寇鸢月听了去,估计也要两眼一翻,外加双脚一蹬…… 御上墨怎么可能会告诉她,他对刚刚送花一事还在耿耿于怀……送给自己娘子的花,自然是花他的钱! 看吧,咱们御大神的招数不仅高明,还想的非常长远。 有人开始发出不满的声音,“阁下,是谁买走了十株玲珑之神能说一说吧!一百零八号是谁啊!” 每一张标价的纸上都会写着个人的名字或是家族之名,所以很容易辨认。 “就是啊,到底是谁那么牛叉!” “留一株给老子给好了!老子存了一年的钱啊!那一百零八号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快说!” “十株玲珑之神,下手也太狠了!” “对啊!阁下,到底是谁买走了!” 高台上,中年男子似是对他们的喧闹早已预料到了般,忽然浑身发出一股威势,声音自丹田融入了内力,传遍了整个花中湖,所有人霎时沉寂下来。 “百花园有百花园的规矩,既然买家不愿意泄漏他的身份,我们自然不会破坏规矩,今年的十二花神节就此结束,众位请回吧,等候下一季的花神节依然还有机会!” 说完,中年男子招招手,花中湖突然多出了一派武功极高的护卫维持秩序,让有些人敢怒不敢言,只能憋着气愤然离开。 中年男子静静看着那些人逐渐离去才转身离开,一转身,他的脸沉得像苦瓜一样,手中揣着一张都快被他捏碎的纸和号码牌,想起纸中写的字,简直郁闷的想撞墙,御家堡啊!竟然是御家堡啊!人家直接标明是御家堡,也没写明是谁,是个聪明人都知道对方并不想泄漏他的信息! 让他郁闷的是,纸上只写着:十株玲珑之神全要,价格你们自己定,钱到御家堡旗下任何一家商行取。 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向御家堡开价不是?! 中年男子欲哭无泪,只能快步走着回去回禀自己的主子。 可以说,今年的花神节成了戏剧性的热门话题,先是王飞旭等几位惯势欺人的贵公子不知怎的,竟在百花园做出一些无耻下流之事,据说这几人已被自己家族发配了偏远小镇的家族分支,二是在十株玲珑之神竞卖时,出现了一面倒的情况,这可是百年来天下奇观啊!谁也没有那么大的口气买下了十株玲珑之神。 百花园应下了那位买家,而且还对对方的身份保密,很明显,那位买家必定是为身份不低之人,以往也有不少想占尽十株玲珑之神的人,可无一不是被抹杀抢花就是买后被盗,就算当时是隐藏了身份,也逃不过一劫,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多买下一株。 可今天,居然有人要买下十株! 整整十株! 那会引起多少有心人的觊觎!难道那买家就不怕重蹈以前那些人的覆辙?十株玲珑之神,足以轰动不少势力! 毕竟,珍品难得,尤其是世间少见,功效齐全的十株玲珑之神,谁不想要?! 奇怪的是,很多人法子用尽,钱也扔了不少,就是无法得知今日敲下十株玲珑之神的人是谁! 这现象不得不引起了各大势力的注意,连他们全数出动也无法查出半分消息的人,背后的势力还能小? 可他们挠破了头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人暗中到了四方城,而让他们忧心的是,后天便是赫连家和万地商行举办的竞价拍卖会,若是那人也出现在拍卖会,那将会是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啊! 与拍卖会那三件绝世珍宝相比,十株玲珑之神他们也只是愤怒不甘,可惜哀悼几句,但若是那三件珍宝给人夺了去,简直比自杀还难受啊! 拍卖会的时间越来越近,十株玲珑之神一人所得之事传成了满城风雨,引得人心慌慌,不少人储足财力,就是为了以防那位神秘的竞价人出现。 而闹的满城风雨的始作俑者,正在山水客栈的玲珑阁里欣赏着人间美景。 “嫂嫂,十株玲珑之神,是你买下的?!”御上晴瞪大美目,看着十株姿态各异却美丽炫目的玉玲珑,嘴巴张得足以塞进去一只鸡蛋。 她和单妆影当时和赫连兄妹在一起,也没想到自己嫂嫂会对玉玲珑感兴趣,更没想到自己哥哥为了嫂嫂直接把十株玲珑之神都给买了!原来那位牛叉闪闪的买主就是自己的哥哥和嫂嫂啊!害得她和妆影还一直说崇拜那位牛叉的买主,原来崇拜来崇拜去,那个人还是自己的嫂嫂…… “十株玲珑之神放在一起,太美了!而且,它们的功效也没有夸大,确实如此,也难怪这十株东西让那些争破了头也要抢,对了,夫君,这十株玉玲珑花了多少钱?”喜欢归喜欢,沈绿兮的初衷是买下来作研究,但这十株不仅欣赏价值极高,功效似乎也很好,若是研究经费太大,这十株白老鼠会不会有点贵? 御上墨写标价时,她也没看,所以不知道御上墨到底写了什么价码,不过,一株玲珑之神便已是天价,十株玲珑之神都敲下了,御上墨写的应该就不是小数目了。 怎么着也是自己家的钱哪,御家堡财富再雄厚,沈绿兮觉得肉从自己身上割出去,还是会痛的…… 沈绿兮一问,所有人都好奇了。 要知道,那名举办方的中年男子可是一句话就敲定了买主,而且还保密了御上墨的所有信息,着实让他们好奇不已。 在他们定定的注视下,某大神淡定开口,“我让他们自己要价,钱到御家堡旗下的商行取。” 嘭! 一众倒地的声音。 沈绿兮轻抽的嘴角,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中年男子最后出来时神情为何如此无可奈何,还很识趣地替他们隐藏了信息,御家堡的名号都搬出来了,连山水客栈的老板都要刮目相看,一个小小的百花园岂会有不怕之理! 他……。还气定神闲地说要人家随便开价!天底下有几个人敢向御家堡随便要价了?不要命了么?沈绿兮几乎可以想象,百花园老板苦瓜的脸,郁闷的心情,开少了吧,他们就亏本了,开多了吧,这脖子上就好像架着一把凉飕飕的刀,这不是明摆着为难人么?! 众人不用想也知道,御上墨好整以暇轻飘飘的一句话,这十株玲珑之神,百花园的老板,怕是一分钱也不敢收…… 这是抢劫的最高境界啊…… 不愧是大神级的人物,众人再度望尘莫及,膜拜中……。 而事后,百花园的主子听到下属回禀的前后发生的一切,默默地接受了一切,心里在滴血,只吩咐了一句:钱就不用收了…… 也就是说,某大神的第一次送花之举,不花一分力气,不费一分钱财,世上极之珍贵的玉玲珑,轻轻松松的,就送到了自己娘子手中…… 言而总之,某大神十分满意。 两日的时间转眼即过,万众瞩目期待的竞价拍卖会终于到了。 举世瞩目的盛事又将会发生些什么事呢? 谁也不知道。 ------题外话------ 哎,盏就说嘛,苏月寒的身份一点即透,不过还是先保留一丁点神秘感的好,o(n_n)o~关于苏月寒,其他的暂时不会透露~\(≧▽≦)/~啦啦啦 还有件事儿,盏在这里再次重申一次,不是订阅正版的娃,别在盏面前晃悠了,真的会受刺激的,盏每天一万多两万的字不是那么容易写出来的,盗版满天飞,这个盏也很清楚,所以也不是责怪看盗版的人,只是,别让盏看到就行。 我不会上传错章、断章、乱章(在看书的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我还要对支持盏,看正版的亲们负责,我不希望为了防止看盗版的人而大费周章却给看正版的亲们带来了困扰。 所以,希望亲们能够理解o(n_n)o~ 嗷嗷~谢谢亲们的票票~ 绽篇 八 盛会前夕 四方城的拍卖会是可遇不可求,别的大国和小城也有,可规模远远比不上四方城的盛大,四方城不及皇城尊贵,却比皇城繁华,皇城世家底蕴深厚,地位尊贵,但四方城的世家家族和各大小势力却是发展迅猛,尤其是以苏家、赫连家、万地商行为首的几个不容小觑的势力,何况,四方城还聚集了不少背后不知名的神秘势力。 山水客栈必为其首,水云坊人人都知道是弄云姑娘所主事,可谁又知道一个纤弱美丽的姑娘背后没有其他人呢?其次,便是更为神秘的酒巷,酒巷的大小酒肆饭馆,几欲是垄断了多有的酒,单凭这一点,酒巷在四方城,乃至邬国,财力也是雄厚的! 四方城至今才举办过三次拍卖会,每一次必出珍品珍宝,招来了无数的名人异士各大势力的争夺,今年,便是四方城第四次拍卖会的举办,与之从前,今年似乎又有些不一样,是一大家族赫连家与一大商界势力万地商行合力举办。 不过,赫连家与万地商行向来交好,大家也略有所闻,所以也只是诧异今年的特别,也别无其他。 御上晴和单妆影天未亮就蹦了起来,两人埋头在那天从萃衣珍珑扫荡的战利品中说要好好打扮一番,两丫头忙着自己的时候也不忘给沈绿兮、季见杞和北丹青也翻出一套衣裙,一套饰品,瞧这阵仗,两丫头是打定主意要惊艳全场啊…… 不过,其他三人会不会陪她们两个一起疯就不知道了。 辰时,沈绿兮才幽幽醒来,昨晚一时兴起研究玉玲珑险些忘了时间,被御上墨霸道威胁掳上了床,丑时才入睡,今早卯时被晴儿丫头和妆影丫头来回吵醒了一次,最后两人在御上墨阴测测凉飕飕的警告下才怏怏回房,不敢再来打扰沈绿兮安眠。 拍卖会是巳时接近午时才开幕,所以说,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丫头是兴奋的有些离谱…… 清晨的亮光悄然漏进,荫绿的丛林遍野,百鸟调啾,明丽的太阳光,照着盛开的攀枝花树。山水客栈背靠面山,绿树环绕,山水相间,所以名曰山水客栈。 山水间,清晨扑然迎面的空气格外清新透沁,轻轻吸一口气,感觉整个胸腔都弥漫了一股舒畅的气息,仿佛融入了大自然般,自由畅怀,无拘无束,惬意人生。 那一瞬间,所有的杂念,在天地间,仿若一缕尘埃,随风飘逝,消融在天地万物中,阳光如此明媚,天空如此澄澈,溪水如此透净,宛如一幅美好祥和的画面,定格在清晨那一缕阳光透进的一瞬间,温暖而美好。 沈绿兮从迷糊中醒来,任由御上墨细心轻柔替她整理好一切,挽上了一个简单别致的发髻,伫望着铜镜里的绰约影子,身后风华清隽的男子正神情柔和,姿态优雅地细心梳理着她的秀发,动作轻柔而娴熟,似乎手一触,就无师自通。 半刻钟不到,铜镜中,一个姿态淡雅婉约美丽的女子若隐若现,温婉清柔。 时间越长,沈绿兮越发现,她的夫君,似乎是万能的。 歪歪脑袋,沈绿兮撑着小下巴,打量了御上墨几眼,笑着说,“夫君,就算你不是御家少主,单凭这门手艺,走出去,估计也不会饿死。” 御上墨好笑看着她双眼发亮的小模样,伸指点了点的额头,“真不知道有时候你这小脑袋装些什么,总是说一些古灵精怪的话。” 偏过头睫毛一眨,沈绿兮唇角一弯,大言不惭道,“我聪明,脑袋自然是装有智慧的东西!” 御上墨失声而笑,柔和的阳光普进,倾洒男子一身,倾城清华,绝潋之姿,男子笑声低磁动听,恰似流水击石,让人止不住迷醉。 沈绿兮不知多少次惊叹,祸水,祸水,御上墨这厮天生就是一祸水。 两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下楼,御上晴和单妆影早就等到无聊趴在桌上数筷子了! 两双眼睛,四只眼睛,一看到沈绿兮和御上墨,精神一抖擞,坐直了身子。 御上晴‘咦’了一声,嗔怪道,“嫂嫂,你怎么没穿我和妆影给你准备的衣服?”她们可是忙乎了一个早上呢!谁知道见杞姐姐不穿,丹青姐姐也不穿,原以为最好说话的嫂嫂也没穿! 沈绿兮迷惘状,挠挠头,疑惑道,“你们什么时候给我准备了衣服?”她今天的一身装扮都是御上墨给她准备穿戴的,不过,平时她对自己衣着要求也不大,随意,简单。 御上晴忙不迭站了起来,指着御上墨匆匆说道,“今天早上我敲你们的门,给你们送过去的啊,是哥哥拿……的呢……”说到最后,御上晴像是想到送衣服时的情景,声音不自觉的小了下来。 “啊!原来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是你过来敲的门?!”沈绿兮猛地恍悟,当时她睡的迷迷糊糊,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她这辈子最最最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扰她清梦了!原来敲门的是晴儿啊,她为了送衣服过来,特意吵醒她?! 御上晴和单妆影被沈绿兮凉凉的眼神看的发毛,敏感的缩在了一起,把有难同当的仗义发挥到极致,其实嫂嫂(绿兮姐姐)发起火才是最可怕的…… 御上晴这几日玩的极度兴奋,以至于她忘掉了沈绿兮有床气不喜人打扰的习惯,就犯了今天早上这样严重的错误,被自己的哥哥一个眼神就吓跑了,导致了身心严重俱损。 今日的拍卖会比那日的花神节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赫连家与万地商行合力举办的盛事,声势能弱到哪去,一个多月前,四方城最大的空地就搭建了一个临时会场,奢靡豪华,壮观华丽,远远胜于那日的花神节,邬国其他大城以及其他得到消息的国家,也陆续有人前来,一场空前的拍卖盛会,即将开幕。 这天,阳光明媚,天空一碧如洗,百色绝艳的花簇红了春风,绿了碧湖,四方城西郊,人头涌动,可容纳近万人的偌大场地,围成了一个极大的圆形大圈,砌了高高的墙,红砖墙上,一排气势沉稳的守护武士们一个个眸光如炬,面色漠然,绕着圈,驻守在城墙上! 城墙下,赫然又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守卫队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离场地入口处近十米,两排身着统一的铠甲士兵分站两旁,正维持秩序,是皇城士兵!赫连家和万地商行请来了皇城士兵镇守! 看来,这一次的拍卖盛会,是做足了防范措施。 赫连家和万地商行不得不小心,即使他们两方合力,一般人也敢捣乱闹事,但防范于未然,谨慎,都是商人的精明之处,利益与风险同在,但将风险降至最低获取最大的利益,便是一个出色聪明的成功商人。 沈绿兮递出赫连冰之前给她的红色请柬,一名年约二十三四的女子步履沉稳,态度恭敬带着他们到了一间小包厢,场内设有好几间小包厢,皆在会场搭台的上方,由上往下看,可以将四周的情况一览无余,正前方正是红毯高台,待会拍卖之地,看得非常清楚。 小包厢是由椭形看似玻璃又非玻璃的物质打造而成,能很清楚看到外面,可在外面看进来却是一片模糊,沈绿兮猜测这是用了特殊的药物遮掩了画面,里面是一排环形座椅,沈绿兮秀眉一挑,心里暗叹赫连冰和赫连雪办事周到,知道他们一行人都会来,特意如此布置准备。 这不难看出,这间小包厢刚好比其他几间要大一圈,里面摆放的物品一看就知道是为他们准备的,除却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八人,雅致案几上的茶具刚好是一套八件,座椅两端中间各准备了三张小巧别致的案几,摆放着满满清香垂涎的果脯和精致的糕点,连送进来的香茶居然也是名贵少见的大红袍…… 沈绿兮瞟了一眼吃得正欢的御上晴和单妆影,她怀疑,赫连冰和赫连雪之所以安排如此周到,应该是这两丫头将她和司寇鸢月还债一事告诉了他们兄妹,不然,她才不相信赫连雪爱钱如命的人舍得大费周章大出血,她猜忖,小包厢里的一丁点尘埃,怕是也被赫连雪算进了债务里,到时候好向加纳部落狠狠讨债…。 沈绿兮忍不住和御上墨开了一句玩笑,“想不到赫连兄妹随时随地都想着收刮钱财,真不知道他们两个前世是不是钱奴。” 哪知人家御大神淡淡瞄了她一眼,很没良心的打击说道,“这里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就连一滴水,也是要收钱的。” 沈绿兮汗了一把。 原来她还是太天真了。 不过,转头一想,沈绿兮也明白过来了,十年也不见得会遇到的一次盛事,前仆后继那么多有钱有势力的人来,不狠狠赚上一笔才怪! 沈绿兮歪歪脑袋想,若是将赫连冰赫连雪扔到现代,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两兄妹都是极品! “嗯……加纳部落的人到了……”御上晴透过几近透明的椭形‘玻璃’看了出去,正看到以司寇鸢月和那莫长老为首身后跟着一大帮人慢步走进。 自谣言让古老板施计澄清之后,司寇鸢月就没有踏出云来客栈一步,直至今日才肯现身,看来,受的打击不少,本欲借抹黑沈绿兮他们来顺带打压山水客栈,哪知偷鸡不成蚀把米,人倒霉起来,真是挡也挡不住,不过,谁让她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御家堡! 不过,司寇鸢月不愧是加纳部落当之无愧的圣女,此时的她仿若没有受到那些负面妄议分毫影响,每踏一步,犹如步下生莲,姿态极美,莲花仙子之称,果然名不虚传,不少男子看的眼睛发直,司寇鸢月容貌绝美,气质宛如莲花般清雅高洁,如此一端姿态,引得会场上回眸百分百,美色当前,谁还记得那些个破事儿! 人性本色,亘古不变的定律。 “啧啧,当今的月贵妃手段怕是也没有她妹妹高明。”段玉恒轻拍着他的锦玉折扇,好看的唇形露出一个莫名的淡笑。 “聪明的女人很可怕,一个既聪明又容貌俱佳的女人,更可怕!”沈绿兮认同段玉恒的观点,也笑着附和了一句,司寇沉月能一跃胜过后宫佳丽三千,成了皇后以外最尊贵的贵妃,还成了后宫之中最受宠的妃子,手段固然少不了,可司寇鸢月较之她姐姐,显然又高了一阶。 至少,在头脑和心理素质上,司寇鸢月这个女人,会是个可怕的敌人。 司寇鸢月的可怕与白无双给她的感觉不同,白无双似敌非敌,从没出手伤过她,也没害过她,但却总是在她身边周围出现,伤的害的,都是她身边的人,比起白无双,司寇鸢月也不过如此。 沈绿兮对白无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能感觉到白无双是恨她的,但却在白无双眼里,她看不到任何的杀意,否则,她不会容忍白无双在她眼皮底下胡乱蹦跶,她纳闷,又愤懑,捕捉不到的感觉,心里没有底的感觉,让沈绿兮莫名的烦躁,所以,潜意识的,她不想看到白无双。 但她隐约清楚知道,白无双就像一个无形的影子,已经缠绕在她生命的每个角落,好似随时,都能出现一样。 “在想什么?”御上墨察觉到她心不在焉,似状怅然的神情,伸手轻轻揽过她,柔声问道。 沈绿兮眨眨眼,也不隐瞒,笑了笑,“想起了白无双。”心扉一旦敞开,她对御上墨,便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正如他对她毫无保留的宠爱。 御上墨微微一怔,随即问道,“兮儿在担心吗?”一边说着,揽着她的手便紧了些,似是在无声的告诉她,一切有他。 心窝一暖,一股暖暖的温意流淌在心田,沈绿兮仰起头轻轻一笑,“没有,你不用担心,只是…。”沈绿兮语气微顿,心下略略有些怅然,眼眸低垂,兀自低声叹息起来,“想起了白无双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至今都不曾想明白。” 御上墨清隽淡然的脸色不变,只是沉不见底的如墨黑眸闪过一丝寒光,兀自失神的沈绿兮没有看到,连御上墨淡淡声音中的那缕冷意也没听出来,“她说了什么?” 沈绿兮掀起眼帘,轻叹一口气,目光悠远而漫长,思绪仿佛回到了那日的湖边,阵阵清风,白无双淡然而坚决的那句话有意无意的,飘入了她的心间,“她说,我是她命中注定的对手。” 其实,那日,她记住了这句话。 垂于身侧的另一只手握一紧,如墨的眸中思绪飞散,瞬间即逝,不留一点痕迹,御上墨声线清冷却柔和,不显突兀,他低低的声音带着一股舒缓的感染力,传入沈绿兮的耳际,悄然落入心间,“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嗯?”他会替她扫平一切,挡下所有风雨。 心窝暖烘烘的,沈绿兮释然一笑,她从来不是杞人忧天的人,许是白无双的影子太重,才一时失神,她自我修复能力极好,御上墨的温言,也瞬间让她将白无双给的烦闷情绪抛之后脑,该来的始终会来,她在这里穷担心也解决不了问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加纳部落的人也进了包厢。”御上晴的声音再度传来。 沈绿兮也瞧了出去,留意外面的动静,一抹明艳的身影正好跃入眼帘,眼眸划过一丝笑意,似有如无地轻轻瞄了一眼北丹青,却被对方狠狠回瞪了过来,沈绿兮悻悻地笑着移开视线。 心下雀跃,哎呀呀…。看到丹青姑娘变脸实乃人生一大乐事啊…。 那抹明艳的身影,便是苏家二公子,苏月寒是也。 那厮,敢情是哪件衣服不明艳就不穿了,也不怕晃花了眼。 苏月寒是跟在苏家队伍中一同前来,与苏月淳并列而走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苏家家主,看来苏月淳在苏家的地位比苏月寒高出不止一星半点所言非虚,这一看,待遇就很明显了。 苏家家主把苏月淳带在身边,估计也是想当作下任家主接班人培养和锻炼,在这些重要的场合结交上层的高位者,壮大人脉圈子,可惜的是,他最不受宠的二公子,不需一言一语,举手投足间,足以成了全场的焦点,尤其是那些小姐贵夫人,目光无一不停留在那抹又晃又闪的身影上。 那人好像还不自知的一派潇洒自在的模样,摇晃着自己的千叶白骨扇,他的容貌深刻的印在阳光之下,仿若白玉琱琢一般,一拢淡淡如华的阳光洒在他身,更显他身姿挺拔,嘴角抹开迷人而邪气的浅笑,瞬间迷倒了无数女子贵妇,简直是大小通杀。 妖孽,又是一个妖孽,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妖孽。 沈绿兮一阵摇头轻叹,看他漫不经心却运筹帷幄的姿态,她便揣忖,苏家二公子哪都不简单,典型的扮猪吃老虎! 粗略估计,苏月寒的腹黑程度或许能攀得上御上墨的登峰造极。 “正出和庶出待遇差太远了,苏家家主正眼儿也没瞧过苏月寒一眼呢!”直到司寇鸢月走进了包厢,看不到身影,御上晴才发现苏家的人来了。 昨天她也发现了缠在北丹青身边的苏月寒,不免对他出众的容貌惊艳赞叹,在沈绿兮的解说下,御上晴对那敢打北丹青主意的勇者——苏月寒,非常感兴趣,找段玉恒一问,苏月寒的身份,和在四方城的影响,也了解清楚。 一个人,能将两个极端融合交叉,却不相冲突,这种境界,也只有这苏家二公子能做到。 在苏府是烂泥巴,出了苏府却成了上天的宠儿。 简直比她嫂嫂还奇葩……。 “苏月寒的生母生前只是个歌妓,生得极美,但毕竟身份卑微,在大家族里,最重视的就是人的高低贵贱,苏府是四方城的世家家族,自然也是一样,苏家家主当年一夜风流,才有了苏月寒,苏府的长老供奉岂会容得下一个歌妓,即使做妾,也不行,所以,他的生母并没有进入苏府,苏月寒也只是在出生之后,苏府不愿意苏家血脉流落在外才接了回来,地位又怎么可能与正出的苏月淳同曰而语呢!” 段玉恒低低的笑了会儿,好心对御上晴解释说,声音动听如潺潺流水,语气温和,如同一个善解人意性格温煦的邻家大哥。 “啊…。苏公子这么可怜啊…。”单纯的妆影丫头听完后,不由朝苏月寒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沈绿兮、季见杞和北丹青听见,脸色微变,觉得妆影丫头那句‘可怜’用在苏月寒身上委实不适合…… 看他在四方城风生水起,一众势力对他刮目相看也知道,这丫哪里可怜了?哪里都不可怜!像苏月寒这样的人,宁愿委屈别人,也绝不折腾自己。 “不过,听说苏月寒可是水云坊所有女子的梦中情人呢!”御上晴在段玉恒口中了解了不少的事后,又从山水客栈的客人们口中知道了不少的情报,汗…。美人计的福利啊…… “师母说,那叫风流!”单妆影眨着一双剪水秋眸,言辞清晰鼓着可爱的腮帮子道。师母还说,见到风流的人要鄙视,所以,前一秒还为他抱不平的妆影丫头这一秒就将苏月寒华丽丽地鄙视了…… 众人汗……。 师母,您果然才是最强大的存在,无处不在…… 咔!伴着一声推门声,两个长得极为相像的男女走了进来,两人身后紧跟着不就是他们刚刚在讨论的风流苏家二公子么?! 门一开,一缕淡淡的阳光投射下来,将门边三人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如何,对我们的安排还满意吧!”赫连雪扬起一抹宛如芍药芬芳的笑靥,一边说着,一边悠悠掩上门,语气中的自傲自夸一听便知晓。 “我倒觉得是你们满意多一点。”沈绿兮双手环胸,微微挑眉,似笑非笑看着他们兄妹二人。 赫连冰一双寒星般的眸子闪烁着璀璨的光辉,轻轻一扬唇,笑容温煦犹如高挂的曜日,“如影姑娘说笑了,为商之道,互惠互利才是皆大欢喜不是?” 沈绿兮差点儿被那句‘如影姑娘’给噎着! 猛地扫了一眼缩在座椅的两只,沈绿兮的太阳穴突突暴跳,这两丫头将他们和司寇鸢月借她的手还债一事说出去也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把他们之前随口捏造的假名字也告之他们兄妹! 其实,御上晴这回是弄巧成拙,当时在百花园遇到赫连冰和赫连雪,之前她只告之赫连雪她叫晴儿,妆影叫影儿,所以当赫连兄妹问起沈绿兮他们时,御上晴就很聪明的隐瞒了他们的真实姓名,却搬出了当初他们随口捏造但又不堪入耳的假名…… 沈绿兮一个头两个大,这回到来,两丫头聪明的用回了自己名字后面的那个字,但她听到赫连冰和赫连雪齐声叫季见杞和北丹青一个‘似剑’,一个‘似刀’,她的眼角就止不住的抽动,问题是,季见杞和北丹青还顶着一张面瘫脸点头应声! 晕倒! 苏月寒微微一愣,狭长好看的凤眸微微一闪,嘴角挑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向北丹青的眼神多了一些难明的意味。 许是当时御上晴介绍时遗忘了段玉恒和沐长风的存在,所以段玉恒在赫连冰投来疑惑的眼神时,他飞快地报出了自己和沐长风的名字,御上晴和单妆影起名字的功力,他实在无法招架。 “哦——原来是段家段大公子和翠峰亭阁的少阁主,邬国两大美男子居然齐聚在我们四方城,若是格勒部落的少族长也来了,那就是三大美男子的盛会了!”赫连雪惊叹笑道,她之前就觉得段玉恒和沐长风的相貌尤为出众,定然不是普通人,没想到还真的大有来头。 段家虽然位于离皇城繁华中心偏远的叶华城,但并不代表段家的家世底蕴比四方城以及皇城的家族低几等,段家向来与世无争,百年前已从皇城地段迁徙到叶华城,就是因为这样,现任的段家家主的妹妹,才和翠峰亭阁的阁主结下了姻缘,成就了段家与翠峰亭阁的一段佳话,两大势力联姻,或多或少,对各大势力都有些影响。 而段家的大公子和翠峰亭阁的少阁主被评为邬国的三大美男子之一,其中沐长风更是三大美男子之首,纵然之前沐长风身患病疾,却仍旧无损他的风采,两人的大名,早已名扬远播。 “赫连姑娘此言差矣,若不是赫连公子与苏二公子低调隐退,这等排名,如何轮得到在下。”段玉恒所说也并非客套话,赫连家公子从商,无意牵扯这等无聊的排名之事,苏月寒庶出,在家族受到关注虽然不多,但在四方城也算得上是个赫赫有名的美男子,可惜,他曾扬言排名与他无关,慢慢的,世人便将二人主动排除。 “呵呵,段公子自谦罢了,对了,如影姑娘,随影公子,我们来找你们,是有件事跟你们提前说一下,这一次的拍卖会,除了后三件重头戏以外,前天,我们又接到一件绝世宝物,将会是压轴拍卖,至于那东西是什么,我们兄妹就不方便透露了。”赫连冰淡笑着说。 拍卖会也有拍卖会的规矩,就如同那日百花园未经同意不许泄漏买家信息一样,赫连冰和赫连雪只是提醒他们这次拍卖会又添加了一件比其他三样珍宝还要矜贵很多的宝物,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告诉他们是什么,说明卖家有意隐藏身份,拍卖会举办方理应按照规矩办事,赫连冰和赫连雪也算是不错了,至少提醒了他们,如果有需要,好有个准备。 “比绿榕香草、紫壁灵玉和金蝉丝还珍贵的东西?那必定是百年难遇的珍宝吧!”段玉恒惊叹道,前三件珍品已经是世间少见,那样神秘的东西却是压轴,价值只会只高不低,这次拍卖会会引起一阵风暴也说不定。 赫连雪神秘的笑了笑,俏皮眨眨眼,眼里流露出一缕狂热,“确实,相信到时候你们也会大吃一惊的,我们当时接到卖家的托卖时,也吓了一跳!” “什么嘛!你又不告诉我们,吊我们的胃口,说的那么神秘!”御上晴听得心里发痒,不免埋怨赫连雪不够厚道,吊她的胃口。 赫连雪爱莫能助地耸耸肩,安慰性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人家卖主说了一定要保密的,我们赫连家从商向来信守承诺,当然不能泄露太多啦!” 这个沈绿兮倒可以理解,各行各业都有其标准定位和规矩操守,放在二十一世纪更严谨,不过是这个世界比较单一,直接明了,自有一套规则变通。 “这次来了不少来头很大的人吧?”沈绿兮看了看陆陆续续快要坐满的会场,感叹古代的拍卖会并不比现代逊色多少,甚至要隆重许多,现代的拍卖会多半是拍卖古董收藏类的价值物品,实用价值不高,对那些东西,沈绿兮也意气阑珊。 赫连冰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出去,眸光闪动,嘴角噙着一抹笑容,似是对这次盛会的成功颇为满意,“不错,皇城世家来了司徒家和柯家,四方城的各大势力几乎倾巢而出,加纳部落的圣女也来了,其他城池的大小势力也到了,还有,丹麓国的天香踪林也派人来了。” “丹麓国?”沈绿兮对这三个字没啥好感,听到它就想起那风骚下流的东方流景! 赫连冰对她忽然拔高了分贝微微不解,但还是点头称是,“嗯,天香踪林在丹麓国可以算是一个亦正亦邪的宗派,天香踪林的未来门主几乎是闻名遐迩,咳咳……”说到这,赫连冰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两声,看到沈绿兮投来疑惑的眼神,脸上极之不常见的露出一丝窘迫的红晕,小声说道,“天香踪林的未来门主,喜女色,尤其姿色极美的女子。” 喜女色? 沈绿兮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波涛汹涌行为放荡大胆的女子……。 不会就是她吧…… “那天香踪林的谁……该不会那么巧,就叫…。梵沅儿吧?”沈绿兮默默抬眸,幽幽说道。 赫连冰忙不迭的点头,“是啊,她的名字很多人都知道。” 沈绿兮汗。 那天看到的果然不是错觉,梵沅儿还真是个断背山,而且还是个赫赫有名的断背山! 可那天,和她一起的,是水云坊的弄云吧? 沈绿兮凌乱了…… 其实,世界上那么多美男配丑女,是因为美女都是和美女在一起了吧…… 蓦地,沈绿兮捉住北丹青和季见杞的手,戚戚然说道,“你们两个遇到好的就嫁了吧,免得到时候黄瓜菜还没凉,你们就被一个女的给搞掂了……” 噗—— 所有听过没听过沈绿兮惊人语录的人都喷了。 被某女捉住手的见杞姑娘和丹青姑娘脸骤然黑了。 她们能一掌拍死这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女人么?她们能一拳揍晕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笨蛋么?! 看了一眼笑意宠溺的某大神,两位闺蜜暂时保持了沉默……不断告诫自己,淡定,要淡定,不能和一个白痴计较的…… 可这个为什么就那么气人呢! 她们看起来很像是会对女人感兴趣的么? “你信不信我以后就教导我干女儿长大了要嫁一个女的。”——北丹青 “你信不信等下我就捉一百只老鼠进来陪你解闷。”——季见杞 仗着自己有倚仗的某女展颜一笑,甚是得瑟,“不信!我以后生儿子不就得了,再说了,有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在,我不怕老鼠!” 风影流尘杏雨梨云默…… 他们在少夫人心中的功能仍旧只是捉老鼠的…… “刀刀嫁给我吧!”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明快的声音突然窜进,紧接着,赫连冰赫连雪身后那道明艳的身影闪到北丹青身边,一脸温柔多情的看着她。 刀刀?! 噗—— 这次喷的是沈绿兮。 然后,她在北丹青比黑锅还黑的脸下在御上墨身上笑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你能想象吗?北丹青…。被人又温柔又深情的对着她叫‘刀刀’!哈哈哈! 沈绿兮在御上墨怀里笑到不行,完全无视了北丹青杀人的目光,连季见杞也勾起了唇角,看似在回味刚刚‘刀刀’那两个字。 “哈哈~哈哈!刀刀!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刀刀…。”沈绿兮一边笑一边拍着御上墨的腿,眼角笑出了泪水,看的御上墨又好笑又无奈,他的小娘子,怎么那么爱笑的? “你再笑,要不要我把你十岁以前的糗事一一罗列出来,大家也笑一笑。”北丹青鼻子里冷哼几声,盯着那个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的某女,淡淡挑眉威胁。 清冷的威胁一落,肆无忌惮的笑道陡地遏然而止。 沈绿兮缓缓从御上墨怀里抬起头,美丽温婉的俏脸因刚刚大笑一场而晕红一片,眼角挂着几滴泪珠,她委委屈屈瞪着北丹青,模样可怜至极,可开口说的话依旧是欠扁得很,“刀刀……你怎么能那么狠心……”矫情的称呼从她口中逸出,沈绿兮险些忍不住又要笑场,但一想到北丹青的威胁,又死死咬唇忍住。 她十岁以前干过的糗事实在是太多太不堪回首了,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北丹青柳眉冷竖,瞪着死性不改的某女,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一句话,“不许这样叫我!” 沈绿兮就不满了,她指着笑如春风的苏月寒,指责道,“为什么他叫就可以,我叫就不行,哼!你重色轻友!” 哎,别笑,沈某女是真的吃醋了…… 季见杞也若有所思瞟向北丹青…… 无辜被冠上‘重色轻友’的罪名,北丹青蓦地一怒,抽出袖中的匕首,反手架上了苏月寒的脖子,闪着冰冷寒光的匕首只要轻轻一动,就能见血。 呃?众人都被这无法预料的剧情发展吓一跳。 “以后你嘴再说一句,要的不是你的命,我会直接废了你。”北丹青泛着寒冷眸光的眼眸冷冷瞥了苏月寒一眼,手形一动,匕首从他脖子上消失,但那语气的冷意仍旧萦绕在空气中,像是在提醒他,她说的绝非开玩笑。 “咦!似刀姑娘,你手上的可是碧玉镯?!”赫连雪在北丹青拿匕首抬头架着苏月寒眼尖看到了北丹青手腕上露出的碧绿通透的碧玉镯。 北丹青看了手上的镯子一眼,淡漠地点点头。 赫连雪对她的冷漠没有多少在意,看得出这位似刀姑娘和似剑姑娘的性子很冷淡,她反而对北丹青手上的碧玉镯很感兴趣! “碧玉镯才是世间难求的宝物,没想到珍贵难得的碧玉镯会在似刀姑娘身上。”赫连雪美目尽是惊叹,她早已怀疑沈绿兮他们不是一般人,如今看到北丹青手上的碧玉镯,更坚定了自己想法。 碧玉镯的价值一点也不输给后面那几件宝物,包括最后那件压轴珍宝,碧玉镯不知是流传了多少年的传世宝物,更有疗伤塑身的奇效,赫连雪虽不懂医,但因为习武,所以也看得出北丹青比普通人的气息要弱一些,但她脸色却不显病态苍白,应该是碧玉镯奇效的缘故。 “你们赫连兄妹见识的宝物还少,只是一只碧玉镯而已,相信你们赫连家的珍品宝物也不少吧。”沈绿兮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下颌,清柔的脸颊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浅浅笑着调侃道。 “非也非也,人也分三六九等,宝物珍品也一样,似刀姑娘手中的碧玉镯实属百年难得一见的稀世宝物,我劝似刀姑娘还是少些露出微妙,毕竟,匹夫无罪,但却怀璧有罪。”赫连冰美如冠玉的脸庞难得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想到与沈绿兮等人相识一场,便好意提醒。 沈绿兮自然明白个中道理,也衷心对赫连冰的提醒道谢,毕竟他们连真实姓名都未曾告之,赫连冰此举,确是让人心生暖意。 “咦,哥,拍卖会要开始,我们该走了!”赫连雪瞧见高台上走出一个女子,连忙拉着赫连冰往外走。 ------题外话------ 摩拳擦掌~要不,大家来猜猜,压轴的最后那件神秘拍卖品是什么? 最先猜中滴~有奖哦o(n_n)o~ 拍卖会上也会有一些伏笔和线索,算是为后面剧情发展的一些铺垫,所以一些势力和世家的解释会清楚些,o(n_n)o~ 绽篇 九 所谓天价 拍卖会果然开始了。 走上高台的女子约莫二十来岁,看起来极为精明干练,穿着一身华丽藏红缎袍,步子虽小,步伐却快,看得出是位修炼颇高的武者。 红袍女子露出精明得体的笑容,简单陈述欢迎一些客套的致辞,介绍了拍卖会上要注意的一些规则,然后,又请出了合力举办的赫连家家主和万地商行的老板一同上台轮流说了一番场面话。 就这样,一场空前的盛事拉开了帷幕。 开头几样拍卖品比较普通,引不起什么轰动叫买喊价,沈绿兮看的兴致缺缺,倒是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个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小丫头看的津津有味,每一样拍卖品两丫头都要估价一番,估中了还乐呵呵的两人在笑。 直到第五件拍卖品揭开,场上的人眼里多了几分炙热。 第五件拍卖品是一支硕大血灵芝。 那是一支比普通血灵芝更加珍稀的香血灵芝! 硕大的香血灵芝放在一个红木盒子里,看起来比一般的血灵芝要长许多,灵芝泛着浓郁的血色,犹如血滴一般,阵阵浓郁的香气扑鼻,一看便知道是灵芝中的极品! 灵芝本身的药用价值就很高,香血灵芝是灵芝中的珍稀品种,也是极品,堪为上上品,人们称之为仙草。 场上的人呼吸声也急促了几分,眼带几分狂热盯着高台上的香血灵芝,恨不得立即扑上去占为己有! 在包厢的沈绿兮将外面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香血灵芝确实珍稀少见,没想到拍卖会上第五件物品就是如此珍稀的香血灵芝,难怪四方城的一场拍卖会都会成为空前绝后的一大盛事。 高台上的红袍女子笑意连连满意的看到台下炙热的目光,开口高声道:“相信各位也看出第五件拍卖品是什么了,没错,这就是灵芝之中的珍稀品种,极品灵芝之称的香血灵芝!香血灵芝的功效应该不用细说了吧,那么这支香血灵芝的底价是五万两!各位可以竞拍!” 红袍女子的话一落,立即就有人举牌喊价。 “七万两!” “八万两!” “我出十万两!” “……。” 包厢内。 “一支香血灵芝那么珍贵,底价是不是开的有点低了?”听到底价是五万两的时候,沈绿兮疑惑低声道。 段玉恒好笑的看向她,解释说,“绿兮丫头,那五万两可是黄金,五万两黄金的底价,怎么算低呢?” 沈绿兮陡然睁大了眼睛,惊讶道,“黄…。黄金?”前面的也是黄金? 看出沈绿兮很明显是个外行,对四方城的拍卖会并不了解,段玉恒便笑着替她解说,“前面那几样拍卖品自然不是以黄金喊价,四方城的拍卖会加上这一次,一共是举办了四次,拍卖会上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第五件拍卖品一出,必须以黄金喊价,一直流传至今,一支香血灵芝底价五万两黄金,已经不低了。” 原来如此。 “司徒家喊价了,十五万两。”段玉恒刚好看出,听见司徒家家主举牌喊价,“一般这些一等势力的喊价,除了同等台阶的世家势力有实力竞争,其他人也只能观望,看其他包厢的人对香血灵芝并不感兴趣,如此,这支香血灵芝应该是司徒家所有了。” 沈绿兮他们所在的是一号包厢,说也奇怪,他们能把外面的一切看到听到,甚至其他包厢的情况也能看到,但其他人却看不到他们,只能听到喊价,虽然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喊价,看来,赫连冰赫连雪看得出他们并不想张扬身份,刻意替他们遮掩。 可有一点赫连冰和赫连雪没有想到。 一共几个包厢,一号包厢是沈绿兮等人,二号包厢苏家,三号包厢是司徒家,四号包厢是柯家,而像山水客栈、水云坊、酒巷、天香踪林等势力代表则是安排在前座的贵宾座,除了一号包厢,其他几个包厢都是透明的,都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所以,人们心里不禁有疑问,一号包厢到底来了什么人,如此神秘?由于从开始到现在,一号包厢都没有参与喊价,连香血灵芝后面的两样珍稀宝物也没有参与,那两件宝物,其他几大包厢的人都参与了竞价,其中香血灵芝是司徒家所得,第六件宝物是加纳部落所得,第七件宝物是天香踪林所得。 几场竞拍下来,场内的人对一号包厢里的人的身份越来越好奇,第五件拍卖品开始都可以称得上是极为少见的名贵珍宝,却不见一号包厢喊一次价,难道只有后面三样绝世珍宝才能引起一号包厢的注意? 拍卖会逐渐进入了白热化,大部分来的人都知道,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才是大小势力到来的真正目的! 高台上,两名高壮男子托出了一个木架子,木架子上罩着一张黑布,两名男子分站两旁,目光炯炯,神情肃然。 红袍女子笑意依旧,亮声说道,“各位都知道,今年我们拍卖会有三件绝世珍品,都是十分罕见的宝物,这件,便是我们第八件拍卖品,金蝉丝!”红袍女子手一扬,黑布落下,一件挂在木架子上金光闪闪照亮了整个高台的金蝉丝甲胄赫然闪花了所有人的眼! 金蝉丝甲胄一片金黄色,宛如黄金打造般,在阳光的照耀下,不断闪射过耀目闪亮的金光,碎落在地,仿似碎开的黄金碎石,耀眼到极点! 这件甲胄很薄,看起来也很软,金蝉丝是出了名的刀枪不入,人穿上之后,就像是金刚不坏之身,可谓是保命的上佳之作,金蝉丝极为难求,与后面的紫壁灵玉和绿榕香草一样是有价无市。 “说底价吧!底价是多少!”金蝉丝的价值不用说大家都知道,台下的人已经按捺不住高喊要求开底价。 尤其是习武之人,看到这件金蝉丝就好像老鼠看到了大米,习武之人很容易受伤,甚至分分秒秒都有可能有生命的危险,一件金蝉丝,就等于是保命符,谁见了都会眼红! “对!快点开底价啊!” “就是,我们要底价!” 二号包厢。 加纳部落的吴长老眼带轻蔑的看着那些个眼红发光的拍卖者,不屑的冷哼一声,“像金蝉丝这等宝物,那些人也配拥有!”看了眼台上挂着的金蝉丝甲胄,吴长老的眼里也迸发出一丝贪婪。 司寇鸢月姿态优雅的坐在软椅上,淡淡看了眼对那件金蝉丝甲胄垂涎欲滴的吴长老,眼眸深处划过一丝鄙夷,漫不经心抚摸着她的长指,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吴长老,这件金蝉丝是为哥哥准备的。” 言下之意,这件金蝉丝甲胄,是为他们加纳部落的少族长拍下来的。 吴长老脸色一僵,尴尬地干笑两声,收起眼中的贪念,心中虽然不忿,但对司寇鸢月这位圣女,他还是很忌惮的。 司寇鸢月轻轻摆弄着指尖,碧眼盈波缓缓移回高台上。 红袍女子像是早就想到这样的状况,不慌不忙,高举双手,示意大家冷静,她气运丹田,融入内力的声音压下了喧哗的高喊声,“各位,请安静一下,听红衣一言。” 混着内力的女音响彻全场,所有人肃然沉寂了下来,然而,在听到女子这时才自报的性命时,不少人的眼里纷纷露出了惊骇之色。 “那个叫红衣的女人是谁,怎么她一说她的名字,那些人脸色都变了?”将一切看在眼内的沈绿兮,连赫连冰和赫连雪听到这名字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这女子不是他们赫连家请来的,应该是万地商行的人,而且,他们兄妹不知道这女子的身份。 段玉恒和苏月寒眼底也浮起了一层深思。 “这世上有很多隐士高手,譬如司寇鸢月的师父鬼医便是其中之一,如果此女子红衣是彼红衣,那她便是曾与鬼医和天医绝手齐名天下的至尊武者陌孜大师的徒弟之一。”说话的是御上墨,目光淡淡的扫向高台上的红袍女子,划过一抹莫名的流光。 江湖上的名人名事,沈绿兮不了解,不过从其他人的脸色也能看得出,红袍女子仅是那位大师的徒弟就足够让他们正视,那…。那叫陌孜的至尊武者强到什么地步? 此女子红衣,应是万地商行请回来压阵的,那么……至尊武者和万地商行应该有所渊源。 “对了,夫君,那你师父是谁啊?”能教出御上墨这样的变态,教出君无邪这个魔头,荼毒了妆影丫头,怎么着,素未谋面的师父和师母,应该都不是普通人吧? 御上墨眼眸一闪,幽深如墨的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的流光,细长的眼角微微上扬在一个完美的弧度,似是沁着笑,清冽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一丝轻柔的笑意,“回去之后便带你去见他们。” 沈绿兮努努嘴,又在卖关子了。 谈话间,红袍女子红衣,又再次亮声,“金蝉丝的卖家已经说了,他不需要钱,只要一样东西,如果谁有这样东西,便可以与他交换金蝉丝!” 此言一出,哗然的惊叫宛如霎时沸腾的热水,又是一波混乱的惊叫。 “不是吧!不要钱?!” “就是啊!以前都没有过不要钱的竞卖吧?!” “没听错吧?卖主不要钱?” “他要什么东西啊?要是他要的东西我们没有岂不是无法竞争?” “哇!不带这样耍人的!老子攒了好久的钱!他居然说不要钱!” 霎时,会场乱成一团,连几个包厢内和贵宾座上的各大势力也不满挑眉,说不要钱看似简单了,却是另一种为难,谁知道你需要的是什么,谁知道你想要换什么?万一你要的那样东西都没有,那想争夺金蝉丝的人岂不是无功而返? 许多武者就是奔着这件金蝉丝来的,前前后后,赚的抢的偷的借的,攒足了钱就算拼死一搏,哪知关键时刻没有喊价,人家却说不能以钱财报价!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沈绿兮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盛会,虽然前世在电视上也见过拍卖会,却和古代的有很大的不同,对红衣说的以物换物有点兴趣,觉得挺有意思。 “那请问红衣姑娘,那位卖家需要的是什么东西?”凭借一号包厢离高台最近,沈绿兮的声音虽然及不上红衣融入了内力扩大的音域,但却清脆透彻,在一片喧闹中,格外的引人注目。 清丽婉约的女音自一号包厢淡淡传出,宛如一阵轻缓的风,掠过他们的耳际,所有人不由得安静了下来,好奇的目光投向一号包厢,多了几分猜疑。 一号包厢的人是一名女子? 还是一名声音如此好听的女子? 听声音,这女子的年纪明显不大,绝对是二十以下! 红衣似乎也对一号包厢忽然飘出的这道清丽女音略为好奇,不由打量多几眼,无奈一号包厢看似透明,实则与其他包厢不同,里面能看到外面,在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听底下的人说一号包厢是赫连兄妹特意吩咐打造的,如此,一号包厢的人,应该是赫连家的贵客。 司寇鸢月微微侧目,一号包厢和二号包厢相隔不远,沈绿兮的声音她是听过的,但时间不长,再而司寇鸢月也没将沈绿兮他们放在心上,所以现在也没听出来。 一号包厢的特别,早就引起了全场瞩目,沈绿兮他们想低调也不行,赫连兄妹也算是好心办坏事了……。 “金蝉丝的珍贵大家都知道,卖家索要的物品自然能与之相较的。”红衣趁着众人安静沉寂之际,赶紧继续说道,“所以,卖家的条件是,要一颗续命丹!谁能拿出一颗续命丹,就能得到这件金蝉丝!” 续命丹?! 众人被雷轰轰的三个字炸响脑海,发出一阵嗡嗡的轰鸣。 何为续命丹? 顾名思义,就是续命的丹药!续命丹也可以算是一种比较逆天的丹药,不过也是世人传得有些神话色彩化,其实续命丹能将一个生命垂危的人把最后一口气拉回来,但,这般逆天的丹药也有鸡肋,服用过后,便再也不能服用第二次,也不能服用同等药效的丹药,否则将会爆体而亡。 可问题是,能炼制续命丹的,只有那位已经绝迹江湖天医绝手啊! 没有人知道天医绝手是死是活,也没有知道天医绝手是否受过徒弟,若是一代天医已经陨落,且无后人继承他的一生医术,续命丹,就等于是没有的存在啊! “我靠!世上还会有谁拥有续命丹!就算有,也是自己留着保命好不好!” “就是嘛!这个条件分明是为难人!” “唉…。继天医之后,谁能炼制像续命丹如此逆天的丹药……” “可惜啊……鬼医绝无花虽是和天医并列医术高者,但在天医绝迹之后,鬼医也曾试过炼制续命丹,终是以失败告终……” “呜呜!老子的金蝉丝!啊啊!老子没有续命丹啊!” “老娘也没有!大男人的哭什么哭,难看死了!” “金蝉丝都没了,能不哭么!” “……。” 一号包厢内,没人看到沈绿兮听到红衣说卖家要求一颗续命丹交换时,眼眸腾地凝住。 这个……。是不是叫,人走起运来,随手一捡,也能捡到宝? 沈绿兮忽然垂下头,神色古怪,正好让苏月寒瞥见,他脑子一抽,灵光一闪,脱口就说,“如影姑娘,你可别说那快要在世上绝了踪迹的续命丹,你有?” 刷刷刷! 包厢里的人齐齐看向沈绿兮,目光赤果果的,像雷达一样像是要把沈绿兮扫个遍。 沈绿兮挠挠头,很没良心的打击他们说道,“续命丹虽然很难炼制,但还难不倒我,嘿嘿……” 绝倒! 苏月寒惊骇地看着有些得瑟炫耀的沈绿兮,差点没一口气憋死,她不仅仅是有续命丹,她还会炼制! 要知道,连天医绝手的对手鬼医也未曾成功炼制出续命丹!她牙根轻轻的说难不倒她! 那她岂不是比鬼医绝无花还是厉害?! 御上墨挑挑眉,幽深清澈的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的惊讶,随即淡淡浮起一抹笑意,看来,兮儿在医药方面不单是天才,分明是个鬼才! 然,某女似是觉得还不够刺激,往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埋头一翻,翻出了一个甚是精致的小巧瓶子,扬扬道,“找到了!喏!这就是续命丹,哦,不对,是升级版的续命丹,以前你们所认知的那种续命丹副作用极大,哦,副作用就是服用之后残留的一些不好的弊病。” 她笑眯眯指着手中的小瓶子,小模样有些得意的说道,“这个是经过我改良过后的续命丹哦!” 还是改良之后的续命丹……。 包厢里的人受刺激不轻,全体魂游了。 沈绿兮仰着头,笑得明媚而灿烂,朝着外面就喊道,“续命丹我有,金蝉丝我要了!” 这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话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但是,他们想拦也拦不住了。 外面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寂后,一道道难以置信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一号包厢?!一号包厢的那位女子有续命丹?!” “我靠!怎么可能!世上怎么可能还有续命丹!” “他奶奶的,不会是骗人的吧!” “一号包厢的人到底是谁?!” “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否则怎么可能有续命丹!” “就算是大人物,也没理由肯用一个快要在世上绝迹的续命丹换一件金蝉丝吧!” “就是啊,要是我有续命丹,打死我也不换!” 红衣眼底也浮起了一丝震惊,原本她说出来也没抱多大的希望,那位卖家的要求委实有些夸张,她听到时,也是认为没人会有续命丹,就算有,也应该不愿意换取,但没想到,一号包厢的人,有续命丹…… 她不经意朝赫连冰和赫连雪的方向看了眼,却发现那两兄妹双眼瞪大,也是无比的惊讶,红衣微微挑眉,赫连兄妹也不知道? 惊讶归惊讶,流程还是该继续往下走,红衣扬起一道得体的笑容,对着一号包厢说道,“不知一号包厢的贵宾能否将阁下的续命丹呈上一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往一号包厢看去,想要看清里面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怎料,一号包厢的门只开了一个小小的裂缝,门缝处刮起一股罡风一个小巧的瓶子像一阵风似的刮到红衣手上,门再度紧阖,紧随而至,依旧是那道清丽婉约的声音,“你手上的便是续命丹,你们可以拿去确认之后再决定。” “哇哇~!动作也太快了吧!老子什么都没看到啊!” “高手!绝对是高手!” “啊…。会不会就是天医绝手本人啊……”有人开始胡乱猜忖。 “你蠢啊!天医绝手都消失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在这里出现!” “是啊……那一号包厢的人怎么会有续命丹……” “切,鬼知道,也许是假的也说不定!” 只有手握着小瓶的红衣最惊讶,那道将瓶子飞送出来的内力,远远在她之上!那股恐怖实力势压,她只有在师父面前感受过!四方城,什么时候来了这等级别的高手?! 呆愣混乱之际,一个面容有些激动的老者不顾阻扰冲上了高台,夺过了红衣手中的瓶子,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腾地睚眦爆裂,眼里抑压不住惊喜,狂喜道,“是续命丹!没错!老夫绝对不会忘记这股味道!就是续命丹!一号包厢的阁下,在下的金蝉丝就归阁下了!” 老者一开口,大家都知道了他的身份,原来这位不修边幅的老者就是金蝉丝的主人,提出用一颗续命丹交换的人也是他……。 红衣没想到金蝉丝的主人会突如其来的冲上台,还验证了续命丹的真假!最重要的是,刚刚他从她手中夺走瓶子时,她一点意识也没有! 这位老者,也是一位高手! 红衣眼眸转深,微垂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程虽是跌宕起伏,金蝉丝甲胄还是送到了沈绿兮手上,沈绿兮欢喜至极,别人当宝的续命丹,只要够药材,她随手就能炼制,一颗随手炼制的丹药,换一件价值斐然的金蝉丝,超值! 沈绿兮欣赏了会儿之后,在段玉恒等人讶异目光注视下,就把金蝉丝放到季见杞手中。 “很久以前就想帮你弄一件类似的东西,现在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沈绿兮眉眼笑开,流光溢彩的脸弥散着淡淡的光芒,宛如四月桃花相映红般动人。 以前季见杞带兵打仗,对她的能力虽然有信心,但沙场险象丛生,谁能说的个好歹,就算她能炼制再多强身壮体的丹药,刀枪无眼,血肉之躯怎能抵挡,她又不可能时刻在她身边,受了伤能及时医治,如今有了这件金蝉丝,日后若是见杞欲想回到战场上,也好有个保障! 沈绿兮的心思,季见杞岂会不知。 正如她千辛万苦翻山越岭,要给丹青寻遍奇珍异草一样,她的事,这笨蛋同样放在心上。 季见杞紧紧攥着手上的金蝉丝,寒冰似的冷酷容颜柔和了一分,漆黑的眼眸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但她知道,有人能看的懂。 金蝉丝有主,消停了一会儿,人们开始翘首以盼等着下一件拍卖品亮相。 很快,就有四个人抬着一张红布木桌上了高台,木桌上摆放着一个长方形的褐色盒子,盒子有些大,四个人手中运着力,抬着木桌,步履平稳,将木桌放置了高台中央。 红衣笑了笑,徒手挥扬,褐色木盒陡地四面张开,一盆绿色盎然的植物腾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 绿榕香草! 这盆绿榕香草显然还是一棵小苗子,尚未成熟,香草上下全是碧绿耀眼的绿色,叶子、花蕊、根茎,尽是绿色,绿油油的一棵植物,却显得十分生机勃勃,仿若是世间最坚韧顽强的生命之草。 众人看到绿榕香草更狂热,那是一棵苗子啊!要是培养起来,有可能收获一园子的绿榕香草!一园子的绿榕香草,那是什么概念!绿榕香草十年开花十年结果,可若是拥有一园子的绿榕香草,还怕等个十年八年吗?! 如今世上的成熟的绿榕香草不过才三株,眼前这盆应该是这世上最后一课绿榕香草的苗子啊!光是想一想,心肝儿就颤啊颤! 香血灵芝和绿榕香草都是属于仙草一类,但由于功效作用不同,等次也就不可同日而语,再之,香血灵芝珍贵稀缺,但却不是频临绝种,而眼前这课苗子,可是真真切切的独一无二! 二号包厢司寇鸢月等人眼里也染上了几分争夺之色。 刚刚金蝉丝竞拍事情经过始料未及,谁也没想到会是一场无厘头的物物交换,司寇鸢月只能咬牙放手,连她师父都没能炼制成功的续命丹,她怎么可能有,至于一号包厢的人会有续命丹,她认为是天医绝手未曾绝迹江湖时流散到不知什么人手中,刚好一号包厢的人得到了。 她如何也是不可能相信,这世上有人能炼制续命丹。 “大家不用担心,这棵绿榕香草是竞价的,价高者得,但是卖家说了,不设底价,大家喊价吧!”红衣环视了一周,看到有些人担忧的目光,心下明白,便笑着解释,顺便按卖家的要求说明叫价状况。 “啊?不设底价?” “哎呦喂,我的奶奶的,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今年的拍卖会到底是怎么了,这些个卖家一个两个的,都有毛病是吧?” “哎,你说你怨什么呢,不设底价不就正好吗?” “好什么好!好个屁!那可是绿榕香草!绿榕香草是什么东西,能随便说喊价就喊价么!” “是啊,你看,前面的贵宾,和包厢的加纳部落、苏家还有皇城两个家族的人,哪个不是打算竞价,别忘了,还有一个神秘的一号包厢呢!哪轮得到我们啊!” “我靠!我靠靠靠!我他妈的今天就是个陪衬!” “兄弟,冷静点啊,这等盛事,见识一下也好……。” “见识个屁啊!老子要宝物啊!老子一个宝物都没有拍到!啊啊!” 一号包厢内。 沈绿兮听着那个彪形大汉的怒吼,眼角抽搐,真不知道那个总说‘老子’‘老子’的兄台攒了多少年的钱,就为了等这一场拍卖会,岂料一个橘子都没捞到,还真够可怜的! 今年,他注定是悲剧了…… 因为,绿榕香草,才是她今天的目的! 苏月寒见她目光璀璨闪烁极为明亮,猛地眼角一跳,问道,“继金蝉丝之后,你还要夺下那棵绿榕香草?!” 沈绿兮不紧不慢的抬起头瞥了他一眼,摇摇头,待苏月寒像是松了口气才开口说道,“不,绿榕香草才是我的目的,所以,我是志在必得!” 苏月寒翻翻眼,短暂的接触,他已经完全了解到沈绿兮与众不同的言行,嗯…。还是丹青美人可爱些! 喂喂,苏二公子,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好不好!小心御大神揍你~ “嫂嫂,让我喊价好不好!”御上晴跃跃欲试,美目闪亮晶晶,嘴角带着讨好哀求的笑容。 某嫂嫂豪气挥挥手,“尽管喊去。”反正最后花的不是他们御家堡的钱…… 木有错,沈绿兮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她算好了拍卖会竞价拍下的绿榕香草一股脑的算在加纳部落的头上,那什么圣女不是答应替他们还债么?那就让他们还个够! 得到指令,御家二小姐立即放声大喊,“一百万两!黄金!” 豪气万丈的喊价高声一亮,全场肃静! 一百万两黄金几个字犹如一道惊雷,把所有劈的里里外外焦嫩透了。 包括沈绿兮他们。 沈绿兮险些从御上墨怀里掉了下来,幸好某夫君眼明手快给捞了起来。 什么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有木有! 沈绿兮揉揉有些发疼的额头,看着还在为自己的喊价沾沾自喜的御上晴,恨不得时光倒退,回到前面几十秒,她一定不会让这丫头喊价的…… 这样子喊价,不喊出人命才怪! 念头刚浮起,沈绿兮就听到外面有人的惊呼声。 “啊!这里有位老人家被吓晕了!” “哎呦,可怜那么大年纪了,一百万两黄金,我也想晕了……” “可不是,是幻觉吧?其实刚刚没人喊价吧……” “你还是晕过去吧,喊价的一号包厢……。” “哦!天哪,兄台,你还帮帮忙,直接把我敲晕吧!” 只有那喊出了天价中的天价的御上晴还在懵然不知,一脸无辜地问,“怎么没人跟着喊价啊?” 其他人眼角猛抽,连一向面瘫脸的季见杞也忍不住嘴角轻抽。 小姐,你在没有底价的情况喊出了一百万两黄金,你要别人怎样喊价?分明就是断人后路嘛! 最郁闷的莫过于包厢里的世家势力以及前座的贵宾们,他们有想过一棵绿榕香草的苗子会喊起了天价,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在喊价的开端,就蹦出了一个巨大的一百万两黄金扎扎实实的砸得他们头晕目眩。 许是被御上晴喊出的一百万两黄金煞住,不仅硬生生了重重打击了一部分人,还成功地吓住了一部分人,剩下的一部分人正呆愣着。 红衣没想到一百万两黄金一喊,全场就陷入了滞乱,无人再次喊价,心里腹诽着:也不知道一号包厢的贵客是不是故意这样喊价的……。无奈之下,她唯有按着流程走,“还有人要喊价吗?如果没有的话,那一百万两黄金第一次,一百万两黄金第二次……。” “等等!谁说没有,一百一十万两黄金!”就在此时,二号包厢的吴长老终于回神,立即追价。 红衣看了一眼二号包厢的吴长老,说道,“好,有人继续喊价了,一百一十万两黄金,还有人要喊价吗?” 吴长老追价,很多人陆续回神了,也跟着追价了。 “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三号包厢苏家。 “一百三十五万两黄金!”四号包厢司徒家,不愧是皇城世家,人家加码都是十万两黄金,他却加了十五万两黄金,显摆之意很明显。 “一百四十五万两黄金!”继司徒家之后,柯家也不甘示弱。 而前座的贵宾们对绿榕香草的竞争似乎不大感兴趣,尤其是在御上晴喊出了雷人天价之后,就算有一丁点心思,也被浇灭了。 一声声百万两百万两的黄金叠加,声势之浩大,无数人当场就傻眼了,紧接着便发出心惊肉跳的呼声。 “还要不要让人活啊!” “欺负人!这些有钱人就知道欺负人!” “我靠!老子攒了那么久才攒够十万两黄金!哪有这样子喊价的!” “兄弟,人家可是加纳部落和皇城世家!你就想开点吧!” “那一号包厢喊出天价的女人到底是谁!难道是石头蹦出来的怪物吗!” “或许一号包厢来头更大,不然也不会喊出天价……” 这位劝说大汉的男子声音还没落下,一号包厢又传出了御上晴高高的喊价声。 “二百五十万两黄金!” 场内再次陷入了沉寂,这似乎成了定律,只要一号包厢一开口,全场必安静。 你看,这回一个两百五十万两黄金效果很好,抽吸声一波接一波,那原本就瞪得老大的眼睛,差点没集体从眼眶里蹦出来! 红衣在高台上望着一号包厢,也忍不住抽搐,一蹦直接加码加了一百多万两黄金,她很想跑过去踹门,你家到底有多有钱啊! 沈绿兮这下淡定了,晴儿丫头简直就是仗着身后有御家堡财大气粗,一喊价就打定主意将其他人甩的远远的! 二号包厢的吴长老脸色一僵,犹如被踩到了尾巴,蓦地就像一个弹簧似的蹦起来三尺有余,声音也尖锐怪叫起来,“一号包厢的,有你们这样子喊价的吗!不要太过分了!” 苏家、司徒家和柯家虽然也生气御上晴野蛮的喊价方式,但却没有说什么,生气归生气,理智还在,拍卖会上只要你有钱,你喊就喊呗,加纳部落的吴长老是老了,这点气都受不了! 司寇鸢月也有些不悦瞪了他一眼,那么多人看着,那么多势力盯着,稍有不注意,就会被别人当笑话看了去,看向吴长老的眼神更加不满了,心里暗忖着回部落之后便上奏父亲革了他长老之位。 吴长老还兀自生气跳骂,浑然不知他骂了这一句之后就决定了他之后悲惨的命运。 几轮拍卖下来,明媚的太阳已渐渐西移,偏斜的余晖染晕了天角,返照着山光水色,熠熠生辉,傍晚的景色令人陶醉,露水滋润着萎靡的花草,丝丝凉风,空气凉爽宜人。 只是西郊会场内,气氛截然不同,斜阳余晖倾洒,淡淡凉风拂过,仍旧散不去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氛。 御上晴嚣张,是因为觉得自己有嚣张的资本。 所以,她怎么可能会把区区两百多万两黄金放在眼里。 “哼!加纳部落的老头,有本事,你也追价呗!本小姐过不过分不是你说了算,本小姐就是有钱,就是喜欢喊高价,不行吗?!” 吴长老被气得鼻子生烟,控制不住就要冲出包厢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竟敢如此跋扈嚣张! “吴长老,退下吧。”司寇鸢月淡淡开口,微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眼含警告。 吴长老心中有气,却又不敢违抗圣女的命令,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火站到旁边。 红衣适时亮声,笑道,“两百五十万两黄金,还有要加价的吗?两百五十万两黄金第一次,两百五十万两黄金第二次……。” 场内的人面面相觑,谁还有这个能力再次喊价,后面还有一件更珍贵的宝物呢!还不如留下钱争夺后面的珍品,怎么着这一号包厢也不能再掏出个千万黄金来吧? “两百五十两黄金第三次!成交!那这课绿榕香草就是我们一号包厢贵客的了” 一号包厢连夺两件绝世珍宝,惹红了不少人的双眼,又担心最后那件珍品若是一号包厢再次出手……。 下面的珍宝即将呈现,又将掀起怎样的热浪呢? ------题外话------ 哦呵呵~其实晴儿丫头才是真正的败家子啊……(捂嘴偷笑…。) 因为码字比较忙,亲们给盏的票票就不一一感谢了,嘻嘻,铭记在心哪~ 亲们凭心意就好,亲们支持盏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别的也不会强求太多o(n_n)o~ 亲们看文开心,(*^__^*)嘻嘻…… 绽篇 十 突袭 绿榕香草毫无意外落入了沈绿兮的手中,虽然,过程比较刺激吓人。(..info) “唔…。这就是传说中的绿榕香草了吗?果然像棵草,都是绿色的!”御上晴蹲了下来,双眼好奇打量着刚刚送到包厢的绿榕香草,除了绿色一片,她看不出哪里有价值,害得她喊价喊到了两百五十万两黄金! 小丫头后知后觉,看到眼前这盆小东西,顿时觉得不值了! 沈绿兮好笑戳戳她不满鼓起的腮帮子,也蹲了下来,“这可是真正的仙草级别,你这丫头,可别小看它长得绿油油没什么看点就嫌弃,虽然两百多万两黄金买下来有点贵,物有所值,怕什么,再说了,花的又不是咱们的钱,你懊恼什么呢!” “不是花咱们的钱?为什么啊?”御上晴满腹疑惑摸着头,看向段玉恒,“是段大哥帮忙付账么?” 段玉恒一听,忙不迭地摆手,“不,段大哥很穷的。” 两百多万两黄金,这一比,段玉恒真觉得自己是穷人了。 “你忘了前两天不是有人答应帮忙还债的么,傻丫头!”沈绿兮伸手敲了一下御上晴反应迟钝的脑袋,没好气地笑道。 事情才不过几天,这丫头,玩疯了,就什么也记不住。 经沈绿兮这么一说,他们都记起了那件事,御上晴张大美目,诧异道,“哎呀,嫂嫂,你该不会是想这两百五十万两黄金让加纳部落的人帮我们出吧?” 沈绿兮小脸一仰,甚是乖张,“有何不可?”有人乐意做冤大头,她为何要仁慈,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她可没有自虐的爱好。 众人黑线。 心里同时为二号包厢的司寇鸢月默哀几秒,不知当她接到赫连家催债时,堂堂圣女是否还能维持高洁如莲的端庄…… 看着季见杞手中的金蝉丝,又看看地上安静放着的绿榕香草,苏月寒突地涌起一股不好预感,只见他俊脸微僵,轻扯着嘴角,问道,“如影姑娘,金蝉丝和绿榕香草你都竞价拍下了,剩下的紫壁灵玉,你该不会也有兴趣吧?” 沈绿兮回头瞧了他一眼,眨了眨眼,说了一句让人倒地的话,“紫壁灵玉?是什么东西?” 众人默默移开视线,话说,少女,赫连兄妹在说的时候,其实你就只想着绿榕香草对吧,这件金蝉丝也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御上墨抬手揉了揉她微乱的秀发,淡然一笑,清潋优雅,微凉有些低沉的嗓音和外面斜阳余晖的气息相似,带着一股淡淡的凉意,却在注视着眼前的人时,多了几分暖意,“紫壁灵玉是难得一见的罕见玉石,与碧玉镯的价值相差不远,碧玉镯比紫壁灵玉多了修缮体质的功效,不过,紫壁灵玉也是集天地之灵气孕育而成的灵石,据说也有疗伤之用,算是一件颇为神奇的宝物。” 沈绿兮的清眸随着御上墨的解说慢慢的越来越亮,最后,她蓦地站起,朝着高台上盼望着,“那么好?和碧玉镯一样珍贵?那挺有趣的!” 若然这般,她倒是有个想法……。 沈绿兮悄悄看了御上墨惊心动魄得无可挑剔的容颜,心田暖意渐生,看向高台之上也多了一缕期待。 红衣手捧着一个手掌大的琉璃盒子再次现身在高台之上,琉璃盒子通透明亮,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芒,一缕淡淡的紫色明光若隐若现,原本透明晶莹的琉璃盒子瞬间被一层紫雾笼罩,紫色光芒乍现,斜阳的余晖下,宛如蔷薇的红霞倾洒而下,洒落在紫色迷雾的琉璃盒子上,红紫绚丽的色彩彰映交错,斑斓绝美,仿若一幕仙境在那掌心中绽放呈现。 所有人静静注视着红衣掌心中琉璃盒子里散发的缕缕灵光,紫雾萦绕,神秘而美丽,有些人看得险些忘了呼吸,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慑灵魂。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沈绿兮也不例外,不光是那紫壁灵玉美丽漂亮,连红衣手中装着紫壁灵玉的琉璃盒子也极美,色彩流云漓彩,晶莹剔透,光彩夺目,甚是精致! 在这个世界上,沈绿兮很少见到琉璃,今天还是头一遭!琉璃盒子虽小,但也足以夺取了不少女子痴迷的目光,琉璃饰品也算是极为珍稀罕见,手掌大的琉璃盒子也算得上是上上之品,饰品中的极佳之选,琉璃最常见的,便是在丹麓国,在邬国和芜月国就甚少能见到,而在丹麓国,也只有贵族皇族才用的起琉璃打造的饰品用品,能用琉璃的家族的,也是极度的奢侈。 “琉璃水晶盒,万地商行倒是舍得。”苏月寒轻执折扇,哗啦一声,潇洒自开,千叶白骨扇一开,一股清新的墨香气味淡淡弥散,男子嘴角的笑意清明恍目,目光遥遥一望,落在高台上那散发着紫色迷雾的琉璃盒子上,眼角微勾而深黑如潭的凤眸,漾起一丝若隐若现的波澜,却又在不动声色中复于平静。 段玉恒俊朗轻笑,赞同附和道,“也只有万地商行有这个豪气。” 四方城内,拥有琉璃制品的,便独独只有万地商行,如此精致的琉璃水晶盒,不用说,也知道是万地商行出品。 琉璃珍贵,但却不是有价无市,只是相对于其他名贵饰品,琉璃的档次要更高一层罢了,价格自然也高出不止一倍。 所以,能用琉璃的家族,必定是贵族中的贵族,皇族中上等之人。 丹麓国的东方流景,自称帝后,便是琉璃的最佳代表,丹麓国皇宫中有人传出,景帝的寝室尽是琉璃打造,非琉璃不用,连膳食用的餐具皆是琉璃制成,可见奢华的程度,令人乍舌。 “东方流景的皇宫全是琉璃?”听见段玉恒的乍舌感叹,沈绿兮忽然冒出一句话。 段玉恒微微怔了怔,随即摇摇头,笑道,“不是他的皇宫全是琉璃,是他的寝室…。” 还没说完,沈绿兮就挥手打断他,“一样一样!反正就是说他很多琉璃就是了……” 段玉恒默,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嗯,找个时间去洗劫丹麓国皇宫也不错…。”沈绿兮兀自点着洁白干净的下颌,微微仰头,开始筹谋该如何将东方风流的寝室的琉璃洗劫一空。 洗劫丹麓国皇宫? 这句话引起了各人不同的反应。 某大神自然是自家娘子想做什么就一陪到底。 季见杞和北丹青对看了眼,懂得了对方眼中的讯息:原来这丫头从没放弃过虐待东方流景…… 抢劫啊!觉得这个主意很新鲜很刺激的御上晴和单妆影立即举手报名要参加!果然是将好的不学坏的学尽发挥得淋漓尽致…… 沐长风漂亮的眼眸眨了眨,往沈绿兮身边挪了挪,直接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立场。 段玉恒和苏月寒摸摸鼻子,暗地为已经被惦记上的东方流景默哀一下下,像沈绿兮说到必做的人,他们也能想象到痴爱琉璃的东方流景若是被洗劫一空,估计会气到发疯。 “如影姑娘,你和东方流景有仇?”苏月寒扬扬眉,问道。 沈绿兮鼻子里冷哼一声,秀眉冷凝,应该是想起了东方流景,口吻极之不好,“哼!当然有仇!竟敢打我们家丹青姑娘的主意,不剥他几层皮,难泄我心头之恨!”沈绿兮知道苏月寒在百花园的时候就听到了他们的名字,赫连兄妹在的时候,她才没有刻意提起他们的名字,如今包厢只有他们,便没有什么顾忌。 听闻此言,苏月寒眼眸一凝,划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极快,没有人看到。 哦?东方流景曾经打过北丹青的主意? 好,很好……。 可怜的东方流景,不知自己已经被多少人给惦记上了,还在流连忘返抚摸着琉璃枕,大概是潜意识知道这些琉璃有一天将会离他而去,所以摸一下少一下……。 “这便是我们第十件拍卖品,紫壁灵玉!大家一定很心急想要竞价了对吧,不过,红衣又要说声抱歉了,刚刚卖家与我们说了,若想夺下紫壁灵玉,须百两黄金以及附上一枚白瑕闪玉,哪位阁下符合条件的,即可换取这块紫壁灵玉。” 言毕,台下已哇声一片,不满、怒骂,更甚者还想冲上高台发飙,被围守的护卫给拦了下来。 “今年的拍卖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个换丹药,一个要换玉,还让不让人家活啊!”本来从金蝉丝以丹药换取之后,有些人还觉得新鲜,而且,这是人家卖家的要求,就算你在生气,也没用,可接二连三的,绿榕香草被人家一号包厢很大口气的以两百五十万两黄金绝顶天价又夺走了,好不容易等到紫壁灵玉,谁知那该死的卖家竟然效仿起前面的卖家,不仅要百两黄金,还要一块白瑕闪玉! “太欺负人了!那卖家脑子有问题吗?白瑕闪玉是人人都能有的?” “切,就是因为不是人人都有,他才以这个为条件,物以稀为贵嘛!” “呜呜~早知道这样,老子这十年就去搜刮珍宝了,攒什么钱啊!老子现在一毛钱都还没花!” “哎,只能说啊,今年怪事特别多,你们看吧,十株玲珑之神给一个人买走了,这可是首例啊,别人以前都是一株一株买的,今年这买家豪气有胆量,一个人抢下了十株,能是普通人么?这次拍卖会,咱们四方城,不知道来了多少像这样的人,哪还轮得到我们啊!” “我靠!你不安慰老子,还打击老子,存心找抽吧你!” 场内的人议论纷纷,贵宾座上的人脸色也不好看。 梵沅儿手中的茶盏用力往桌上一搁,拧起双眉,冷声道,“这是怎么回事,赫连家和万地商行就容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一搁拍卖会举行,必然会有不少权势之人来临,像四方城的拍卖会,更是空前的盛大,四方八面,也来了不少人,赫连家和万地商行都是生意人,理应知道局面闹成这样,对他们两家的影响也不好,虽说要求是卖家定的,但也应该是早早协商好,怎么可以临时作变呢?这岂不是在愚弄他们这些拍卖者吗? 相较于梵沅儿的怒火,弄云显得冷静许多,“能请到至尊武者的徒弟上场压阵,你认为赫连家和万地商行的脑子还会进水么?拍卖会本来就是变数极多,谁会料到当中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赫连家和万地商行只是中间人,你该责骂的,应该是那个见风使舵的卖家!” 听弄云此言,梵沅儿的脸色才缓一些,她这次是受门主之命一定要将紫壁灵玉带回去,门主还特意让她带了足够的钱前来,谁知,一场拍卖会下来,变数一个比一个离谱,闹到紫壁灵玉出场,卖家居然效仿前面的人,要钱还不止,还要人家附上一块白瑕闪玉! 简直是太过分了! “白瑕闪玉啊,那卖家也不笨,白瑕闪玉虽然比不上紫壁灵玉,可也是难得一见的宝物。”坐在弄云旁边,酒巷的老板淡淡笑言,似乎并没有因为这场变数引起太大的情绪波动。 “我看他就是狮子大开口,看到前面那绿榕香草的苗子都卖了两百五十万两黄金,他铁定是想从中捞一笔!真是的,想赚钱就直接让人喊价嘛,还要什么白瑕闪玉!”酒巷老板旁边的云来客栈的老板就不满了,淬骂了几口。 酒巷老板听言,但笑不语,在他看来,紫壁灵玉的卖家固然想赚钱,但提出要一块白瑕闪玉也绝不是贸贸然之举,如此匆忙地改变立场,想以物换物,大概是从前面的卖家得到了经验,也想通过这场拍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紫壁灵玉比白瑕闪玉珍贵那么多,他却只要百万两黄金及一块白瑕闪玉,显然,白瑕闪玉才是他想要,拍卖紫壁灵玉也只不过是想从中获钱去买白瑕闪玉。 贵宾座上憋气,包厢内的人简直是窝火了。 二号包厢内的司寇鸢月的脸终于变了,一个人再聪明,也无法预知未发生的事,若她知道紫壁灵玉将会以这种方式竞拍,刚刚就算将预算透支,她也要拍下那棵绿榕香草的苗子,如今换取紫壁灵玉的条件听似简单,实则不然。 否则,怎么可能那么多人披头就骂,满脸苦恼。 尤其是皇城来的司徒家和柯家,憋着一口气,差点儿没晕过去。 “爹爹,哪有这样子拍卖的,他们太过分了!”司徒妍从红衣拿着琉璃水晶盒上台时就非常喜欢,她也很有自信自己家族有这个能力拍下,刚刚没有竞争绿榕香草是因为他们家族不需要,才让给那一号包厢! 可没想到,她满怀信心想夺下那紫壁灵玉之时,却听到了这个难以接受的条件,顿时就怒了,明明可以竞争一番,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哪能不火大! 司徒家家主也是气得双目喷火,却也明白,他们纵然是皇城世家,若要一比,却不得不承认,皇城任何一个世家,都及不上四方城的赫连家和万地商行,更何况,赫连家和万地商行交好,谁敢把火发到他们身上,只能自己咽着! 司徒妍被自己父亲冷瞪了一眼,心里委屈又生气,只能怏怏的低着头不敢作声。(..info好看的小说) 沈绿兮没想到会发生这样戏剧性的一幕。 “那卖家脑子转的挺快。”他条件一出,必定会引起大家的众怒,却料定无人敢挑衅赫连家和万地商行,胆子够大,再而,他竞拍紫壁灵玉,大概应该就是为了白瑕闪玉,却又不甘以一块珍贵许多的紫壁灵玉换取白瑕闪玉,所以才加上百万两黄金。 “不过,他就料定这里会有人有白瑕闪玉?” “他是临时提出了条件,怎么可能会肯定,他只是在赌而已。”苏月寒扬眉轻笑了声,慵懒邪肆,不经意间流露出淡淡的锋芒。 沈绿兮挑挑眉,不动声色轻扫一眼淡笑自若的苏月寒,突地冒起一种错觉,若是苏月寒认真起来,应该很可怕…… “兮儿想要紫壁灵玉?”一直坐在沈绿兮身边的御上墨将她所有神情都尽收眼底,当然也捕捉到沈绿兮在等着紫壁灵玉出现时那一闪而过的期待。 沈绿兮侧身,微微仰起头,眨眨眼,“想要,不过我没有白瑕闪玉。”她随身带的,都是她的研制成果,身上连钱都没有,就别说是什么玉了。 御上墨伸手揉着她的秀发,如墨似漆的眼眸眸光流转,凉薄的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揽着她的手一松,放到她眼前,慢慢张开,一块白璧无瑕的脂玉映入她眼帘。 沈绿兮眼眸睁大,眨了又眨,看看他手上的玉,又看看御上墨含笑的俊脸,怔怔道,“这……是白瑕闪玉?” 御上墨才要点头,御上晴就扑了过来! “啊!这不是哥哥你随身携带的白玉么?” 御上墨淡淡抬眸,淡扫了一惊一乍的御上晴一眼,后者立即闭嘴,赶紧退回原位,她最怕的就是她哥哥那种极淡却又极有威势的眼神…… “随身携带?那夫君你还是收好吧,紫壁灵玉不要也可以的。”听到御上晴的话后,沈绿兮就打消用御上墨的白玉换紫壁灵玉的念头,紫壁灵玉没了,她可以找其他灵玉代替,没必要牺牲自己夫君的宝贝。 然,御上墨却将白瑕闪玉放到她掌心,温润的触感,沈绿兮不解地看向他。 “一块玉而已。”对御上墨而言,那仅仅是一块玉,世上却只有一个她,一个,他想将她宠的上天入地的人。如此,他何以要在乎一块破玉? 沈绿兮凝望着手中的白玉,只觉得她捧在手心的,是一份温情的爱意,暖暖的,从掌心渐渐渗入了她的心脏,伴随着轻轻跳动,融入了她身体所有脉络。 沈绿兮面上笑容更灿烂,眼睛亮闪闪的,宛如夜空的九天繁星般闪亮耀眼,她仰起脸深深看着御上墨如墨般的眸子,一字一顿说道,“以你的玉,届时我还你一个惊喜。” “好。”凝望着她如璀璨繁星的清眸,御上墨薄唇扬起一抹浅笑,淡然的语带着几分宠溺。 沈绿兮笑容不变,清了清嗓子,将这次拍卖会推向高潮,趁着当下声音较小时,亮声说道,“百万两黄金附上白瑕闪玉,换取紫壁灵玉,我们一号包厢,要了!” 一号包厢!又是一号包厢! 有些人被打击到麻木了,冲动的甚至想拆了一号包厢,看看里面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有人开始痛苦哀嚎,“呜呜!又是一号包厢!其实这次拍卖会就是冲着一号包厢的人去的吧!三件绝世珍宝都落到一号包厢手中,太欺负人了!” 这一闹,嚷嚷的人就更多了,“对!明摆着欺负我们这些没有能力交换的人!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一号包厢的人是谁!快出来!抢了宝物也要我们死的彻底,否则我们不干!” “就是!不干!快出来!老子死也也要死得明白,到底是谁抢走了老子预定的金蝉丝!” “对!对!对!快出来!”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都猜测一号包厢一定是某个势力的人,但心有不甘,所以才要目睹其真容,死也要死得明白嘛! 宝物没能到手就算了,都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一号包厢又语出惊人说有白瑕闪玉,这拍卖会其实就是他们家开的吧……。 “唔…。嫂嫂,外面的人好可怕……”外面看不到里面,但御上晴在里面却可以将那些人睚眦咧嘴的丑态看的一清二楚,顿时浑身一颤,对着那些人撇撇嘴。 “绿兮姐姐,他们不会冲进来吧?”单妆影也有些担忧拢起柳眉,对那些朝着他们起哄的人群感到厌恶。 “不会的,赫连家和万地商行派出的人可不是普通侍卫,而且,台上的红衣姑娘也不是普通人,不会让他们胡来的。”段玉恒率先解释,笑着揉揉单妆影的脑袋,这里就属晴儿丫头和这丫头性子纯净,单纯无心机,难怪绿兮丫头对她们两个如此宠爱,有这样的妹妹,他也会宠着爱着。 果然,段玉恒话刚落,就有一小队精壮侍卫将他们一号包厢严密保护起来,意思很明显,一号包厢,谁也不能动,在会场被,谁也不许惹事闹事。 三件绝世宝物尽落神秘的一号包厢手中,在赫连家与万地商行的地盘上,也没人敢惹事,就在众人垂头丧气满腹怒火想要离场时,高台上的红衣说话了。 “哎,各位别急着离场,拍卖会尚未结束呢,各位何必着急?”红衣笑吟吟说道。 还没结束?最后三件宝物都泡汤了,还留下来生闷气么? “红衣姑娘,我们敬你是高手,如今最后三件珍宝都给一号包厢的人夺去了,何以不是结束?红衣姑娘这不是在说笑话么?”云来客栈的老板面色有些不愉说道,但碍于红衣的身份,也不敢大肆怪责些什么,只能将怨气撒在一号包厢的人身上。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人,居然一口气将三件珍宝尽收其中,谁能不眼红,哼!出了会场,他们能拿着宝物安全离去再说,不然,有的他们哭! 云来客栈的老板所想不假。 众多势力这次前来,主要是奔着最后那三件珍宝,如今只落得一个看字,心中的憋气和愤怒自然归结到那屡屡震惊全场的一号包厢上,没有哪个势力是绝对的正派,有竞争必有野心,有野心之人,做事不择手段很平常,三件绝世珍宝,足以让在场不少人疯狂,谁不是暗藏着别样的心思? 在赫连家和万地商行的地盘他们不能轻举妄动,但出了会场呢?意外这种事,去到哪,都能说得通。 眸光淡淡在纷纷站起来的宾客中扫了一圈,红衣神色未见半分措乱,只见她红袖素手一扬,全场的人似是被她那一身气魄所震慑,霎时消了音,静候着她的话。 “在场的各位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红衣自当敬重,红衣所说也并非虚言,今天的拍卖会还有最后一件压轴珍品,难道大家没有兴趣?” 红衣游刃有余地客套了一句,然后抛出了今天的重磅,压轴之物,连她听了都要怀疑是不是真的。 “还有一件压轴珍品?”会场中的人们情绪在一瞬间又再次被提升,交头接耳声声不绝。 梵沅儿妩媚动人的眼波轻转,盈盈诱人的目光很是勾人,她轻点红唇,轻微的一个小动作足以让她旁边的男人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盯着她衣领以下的美色看直了眼,简直是一代尤物。 可惜,这位妩媚妖娆的尤物,只迷女色。 “云儿,你可曾听说这次拍卖会有压轴之物?”梵沅儿媚波凤眸拧起,眸底划过一丝异光,压轴之物? 弄云好似也陷入了深思,清丽的脸容却不见分毫情绪波动,主子的紫壁灵玉未能夺下,那是不是应该通知古先生在场外拦截一号包厢的人夺下紫壁灵玉,但……。她缓缓抬眸,看了眼其他几个包厢内面色阴沉的各人,恐怕,那些个道貌岸然的人,也打着这个主意吧! “云儿…。云儿……”梵沅儿见弄云神儿不知跑了哪去,眼波流过一丝捉弄之意,身形微动,在一些人震惊复杂的目光中,软若无骨的半个身子靠在了弄云身上,略带笑意的妩媚声音在她耳边声声叫唤,似是深情的情人般。 沉思着的弄云只觉得肩膀一重,一股熟悉的香味袭来,双眉轻蹙,本想不予理会,但古老板那日说的话在脑中像是放映般闪过,弄云抿抿唇,还是抬起了手,推开了梵沅儿,淡声说道,“认真听红衣姑娘说些什么吧。” 察觉到弄云刻意的疏离,梵沅儿脸上的妩媚笑容微凝了一瞬,美目划过一丝不解,这两日她已经感觉到弄云对自己的疏离,不似从前,虽然弄云没有特别的表现,但她依然很敏感的感觉到了,弄云在疏远她! 梵沅儿刚想质问弄云是不是在故意疏远她,就听到高台上的红衣说出了一个撼动天下的消息。 “最后一件压轴之物与前面三件绝世珍品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哦,因为,那是三颗传说中的凝颜丸!” 寂静!全场瞬间诡异的寂静! 凝颜丸三个字足够让天下人为之疯狂,为什么?除却它本身的价值,更重要的是,凝颜丸是绿踪仙岛之物啊!凝颜丸现世,那绿踪仙岛就不再是一个传说,就将会是一个可能,一个希望! 司寇鸢月猛地变了脸色的站了起来,随即是难以压抑的狂喜和炙热,凝颜丸!居然是凝颜丸!连师父听了都为之疯狂的凝颜丸出现在了拍卖会上!不行!这三颗凝颜丸她一定要得到! 几个包厢的人震惊过后,面上也是志在必得的神色,他们不会怀疑红衣所说的话,先不说他们在红衣神色间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激动,赫连家和万地商行的信誉也不可能有假。 那么,凝颜丸现世,已经成了事实! 相对于众人的激动和震惊,一号包厢内,气氛骤然低沉。 沈绿兮嚯地从御上墨怀里站了起来,一股慑人的冷气蓦地从她身上散发出去,冷寒到了极点的眸光异常骇人,触及到她眼眸的人都不由为之一慑! 白无双! 凝颜丸三个字一落,沈绿兮想到的只有一个人,白无双! 她终究是低估了白无双的能力,从芜月国京都到阜城,从阜城邬国,从翠峰亭阁到四方城,白无双就像是个阴魂不散的影子一样,跟在她周边,她又怎么会相信,小小的一个翠峰亭阁能困得住白无双,能嗦摆暗流宗门袭击翠峰亭阁的白无双又岂会看不穿他们走后布的局,只是没想到……她会在拍卖会上,亮出了凝颜丸! 她的感觉没有错,白无双的影子就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刻入了血肉的毒药一样,让她异样的敏感。 “她既然来了,还挑这个时候,想来是早有预谋,先看看她想做什么再说,嗯?”御上墨修长的手指拂开垂落在他脸颊上的发丝,轻柔的动作难掩那温柔的爱怜,似是要抚平她心中所有的冷意,凝望着她那慵懒柔和的眸光一如外面惬意的夕阳,温暖而浅柔。 展现在她面前的笑,从来都是宠溺而温柔,有一丝总能触动心弦的缱绻夹杂在其中,从那双如墨仿若琉璃般的眸底渗出,缓慢而安静,和他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缱绻缠绕成细细密密的丝线,一点一滴的缠住她心底某处,渐渐酿成了习惯,那种习惯,叫依赖。 御上墨淡漠而疏离,淡淡坐着或站着,也有一股淡淡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淡薄气息,凉薄而浅淡,却丝毫无损他与生俱来的优雅慵懒,宛如天生的王者般,极淡的一个眼神,便是睥睨众生的绝代姿态。 然,他也温柔,温柔的如同最柔和的月光,犹如最温暖的阳光,他的温柔,只给一个人,也仅仅足够给一个人。 沈绿兮觉得,在这个男人身上,找到了依存。 “我有种感觉,白无双不会伤害我,但,会伤害我身边的人。”沈绿兮伏在他沉稳的胸膛,眼帘阖上,低低喃语。 她并不害怕白无双对她如何,她担心的,是白无双伤害她身边的人,最痛的,是她看到身边的受伤害,所以,她会惶恐,她会害怕。 “白无双?”苏月寒不知事情经过,但看见他们面色突变和沈绿兮异样的变化也知道这个叫白无双的人,不是什么好人。 “嫂嫂,我看就该杀了那个白无双,她怎么总是阴魂不散一样跟着我们!”御上晴眼露杀意,四方城离格勒部落那么近,谁知道那白无双会不会突然蹦到格勒部落对她姐姐不轨! “绿兮丫头,我也觉得晴儿说的有理,她既然能从叶华城追到这,还拿出了凝颜丸,我们不能不提防。”段玉恒在沐婉柔的事情上,对白无双也无好感,是敌非友的,他向来不会仁慈。 季见杞和北丹青虽然不语,但眼里露出的杀意很清楚。 沈绿兮缓缓抬眸,刚想开口说若白无双真的出现了她也绝不会手软,外面的红衣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了。 “大家请安静一下,听红衣一言,卖家托我们竞拍凝颜丸时有话要交代,待红衣说完了,大家在议价也不迟。”红衣环视了一周,见无人再吵闹,满意地露出笑容,深吸一口气,高声说道,“卖家交代了,这里有三颗凝颜丸,其中一颗赠予一号包厢的沈姑娘,还剩两颗,则交给一号包厢的沈姑娘开底价!” 砰!又是一道惊雷,劈的众人五荤六素。 一号包厢!又是一号包厢!今天其实就是一号包厢的天下对不对! “搞什么啊!又是一号包厢!” “一号包厢的沈姑娘是谁啊?刚刚红衣姑娘可是提到凝颜丸的卖家是指定让那位沈姑娘开底价的!” “对!那个姓沈的姑娘快点出来!” “姓沈的姑娘?你知道是哪个势力的人吗?”一听到一号包厢里的人身份有些线索,有人开始询问起周边的人。 “谁知道啊,这天下姓沈的人那么多!” “可不是,姓沈的人数以千万计,怎么可能知道是哪里的势力!” “哎,指不定那卖家是个男的,为夺佳人欢心才闹着一出!” “谁说不是呢,凝颜丸是什么东西,随随便便就送出了一颗,还有两颗让人家定价,不是讨好示好是什么……” “那沈姑娘真是好命啊……。” 你才好命!你全家都好命!这种好命你自己要去吧! 沈绿兮听着外面的议论,不屑挑眉,对白无双闹一出戏剧非常不爽,她不就是想引自己出去成为众矢之的么,前面的三件珍宝尽落她手中,如今再加多一颗凝颜丸,出去之后估计只有一个下场,就是被所有人眼神杀死! 让她开底价,开低了惹人笑话,开高了就会惹人厌,这不是吃力不讨好! 谁要做谁去做!凝颜丸,姐不稀罕! “红衣姑娘,麻烦你告之那位卖家,若是她是个哑巴或是个傻子,本姑娘考虑一下替她开价,否则,叫她从哪来滚哪去!” 沈绿兮冷冷一笑,不屑冷声道。 喝! 要不要这样刺激! 凝颜丸啊!那可是凝颜丸啊!比之前三件宝物还要珍贵无比不知多少倍的凝颜丸啊!她这样说就不怕人家会收回那颗赠予的凝颜丸?! 败家!实在是太败家! 红衣也没想到沈绿兮会直接回拒了,还语气轻蔑狂妄,句句都是带着冷讽。 “红衣姑娘,既然那位沈姑娘不愿意开价,你去跟卖家说,我帮她开价吧!”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的!” “老子也行的啊!” “开价我的强项!让我开!” 要是开价就能赠送一颗凝颜丸,他们争破了头也想拼死一搏啊! 场面再次混乱,红衣正拧眉想着要不要与赫连兄妹和万地商行的老板协商请那么卖家直接开价得了,干嘛要闹那么事。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丽无澜的女音虚无缥缈地传遍整个会场。 “既然沈姑娘不愿开价,我唯有改变主意了,在场的人谁若是想要我手上的三颗凝颜丸,夺下今日那三件珍宝便可与我交换,三颗凝颜丸换三件珍宝,大家可以认真考虑一下。”飘渺虚无的女音最后一个字缓缓落下便逐渐消散在阵风中。 夺下三件珍宝可换取三颗凝颜丸! 一句话久久萦绕在众人的脑海中,霎那间,无比贪婪狂热的目光刷刷投向一号包厢! 后面几个包厢的人也陆续走了出来,意图很明显,围攻一号包厢,夺三宝,换凝颜丸! “呸!该死的白无双!果真卑鄙!居然借刀杀人!”御上晴抽出腰间的长鞭,忿然淬骂了一口。 “这才是她的目的……”沈绿兮凝眉看着越来越多人目露凶光围着过来,淡淡说道。 御上墨揽着沈绿兮慢慢站起,淡然自若看着外面的越靠越近,如墨似漆的凤眸沉静而深邃。 就在众人蓄势以待之时,四周突然爆起一声巨响,众人惊吓回头一望,双目骇然睁大,会场的高墙被轰出了一个大洞,外面的侍卫死伤无数! “哈哈哈哈!今日你们这些人一个人也逃不了,准备接受我们邪教的洗礼吧!” 惊愕之际,后方突兀地冒起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 “啊!是异教徒!” “是异教徒的人突袭!” ------题外话------ 唔唔…。最近身心疲惫…。比较忙,好多朋友的毕业典礼…。 要是时间迁就不来,码不了字,请两天假,不知亲们有木有意见? 嘿嘿,昨天看到好多亲亲投给盏的票票,累了一整天,看到那么多亲们的心意,顿时心中春暖花开,说起来真是惭愧,盏昨天才看到原来上了月票榜是有奖励滴,⊙﹏⊙b汗 不过,还是那句,亲们看文开心就好,(*^__^*)嘻嘻…… 绽篇 十一 不死不休 一句异教徒引得人心惶惶。 那道不和谐刺耳的声音过后,高墙内迅速随着他的话落而崩塌,烟尘滚滚,数不清的暗红色衣袍的人从烟尘中犹如浪潮般涌聚过来,将会场内的人包围了起来! 众人想骂死加纳部落的心都有了,前两天得知传出山水客栈有邪教的异教徒谣言证实是加纳部落的人所为,现在好了,异教徒的人就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出来,真他妈的乌鸦嘴! 司寇鸢月在那些人纷纷投来责备凶狠的目光下脸色阴沉无比,她没想到只是借异教徒之名教训一番沈绿兮等人和山水客栈,她怎么会知道四方城真的有异教徒在埋伏! “邪教之人?果然猖狂!你们异教徒今日突袭四方城,就料定能全身而退?”红衣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色长剑,眸光冷冽如冰。 “哈哈哈~不愧是至尊武者的徒弟,那些小杂碎与红衣姑娘你真是没法比!不过,你们别忘了,外面的那些小喽喽被我们击杀时,你们可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不是吗?哈哈哈~”一个暗红色长袍的男子在烟尘中踏出猖狂大笑而出,所有暗红袍的异教徒很自觉的分开一条路,待男子走过后,又迅速汇拢。 红衣以及在场所有高手都脸色一沉,他们这里高手如云,却竟无人知晓异教徒的人何时动手,看外面死伤的情形,肯定已有一定的时间! “呵呵,邪教的人无所不用其极,不愧是人人唾骂的对象,下毒的手法很高明,也难怪异教徒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总是四处晃悠。”忽的,空气中,传出一缕虚无缥缈的清丽女音,众人凝神一听,那不是凝颜丸的卖家么? 计谋被拆穿,暗红长袍男子反而大笑几声,刺耳难听的声音也划破虚空,在空气中回荡,“姑娘好运气,凝颜丸这等好东西也有,不过,今日姑娘手上的三颗凝颜丸,我们邪教就要了!” “你们邪教是否有资格拥有我手中的凝颜丸,尚是未知数,我奉劝你们邪教之人一句,做事不要太绝对,凡是留有三分余地的好。”虚无的女音淡淡掠过,带着一丝蔑视。 “好大口气的女娃!我们邪教做事从来如此,谁敢多说一句绝不会活的过明天,姑娘,我看你还是乖乖将你手中的凝颜丸交出来的好,不然……。” “不然如何?你觉得我能看穿你们邪教用的毒,就不能避开你们下的毒么?” 男子骇然眼睛瞪得滚圆,脱口道,“你竟然没有中毒!” 男子话刚落,四周的人终于发现自己不对劲,连梵沅儿和弄云也软倒在椅上,使不出一丝力气,她们是什么时候被下的毒! 红衣气运丹田,单手以剑撑地,尝试将毒逼出,怎料,内力一运,毒素游走的更快,她骇然停下了所有无用功,猛地抬头冷冷看着暗红袍男子。 “呵呵,就凭你们邪教的毒就想谋算我,还嫩了点,看在你们邪教把这次拍卖会推向最高潮的份上,我告诉你们一件事,一号包厢内的人,会是你们异教徒今日最大的异数。”飘渺的女音回荡散去,尾音萦绕整个会场后,再无一丝波澜,想来,人已经离开了。 随着那道女音的提醒,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到了一号包厢! 尘烟早已散去,瑰丽的夕阳笼罩倾洒,晚霞像火焰一般地燃烧,遮掩了半个天空,夕阳眷顾的包厢,沉寂安静中,只听见咿呀的一声推门清脆声,漫天火红染霞,美奂美伦,一抹显眼至极的浅绿色跃然在所有人瞪圆的双目。 所有人像惊呆了似的,那暗红袍男子也像被当头一棒,傻愣住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如果说刚刚说话的女子相隔太远,避开了他们的毒,在会场的人是不可能躲得开的!怎么可能还有人能动! 浅绿色的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到了软瘫在地上的赫连兄妹身边,赫连冰河赫连雪眼神复杂惊讶,嚅动唇片要开口发问时,两人口中被塞进了一颗丹药,含入口中瞬间融化,只消一会,他们感觉到刚刚被抽空了的力气好像全部凝聚回来了一样,松动了一下手脚,面色一喜,能动了! 赫连冰赫连雪双双惊喜看向那抹浅绿色的身影,眼露感激。 赫连兄妹恢复了力气,站了起来,让暗红袍男子腾地回神,锐利的目光缠上那抹浅绿色的身影,“你是什么人?居然能解我们邪教的毒!” 夕阳下,浅绿色的女子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地上一众动弹不得的那些人冷汗无比,姑娘,你能动也别在这个时候笑好不好,顾及一下别人的情绪啊! “呵呵…。这世上似乎没有我不能解的毒。”似乎觉得笑够了,她悠悠止住了笑,却淡淡说了一句狂妄无比的话,清透的声音,淡然带笑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是什么人?”想起那道飘渺女音最后的话,又看见浅绿色女子轻而易举就解了赫连冰和赫连雪的毒,暗红袍男子不得不留了一个心眼,警惕起来。 绿衣女子闻言眨眨眼,素手托起下颌,作思考状,过了一会儿,她淡淡一笑,清澈干净的眼底一缕狡黠掠过,“自然是你们异教徒惹不起的人。” 口吻乖张,姿态闲适,可不就是咱们的沈姑娘,沈绿兮美女。 藏拉族的毒王尚且奈何不了她,更何况是邪教的小小软化散,邪教下毒手法固然高明,但却不是毫无破绽,白无双都能看穿的把戏,何以困得了她,她没有马上出手,只是想看看让世人惊惧的邪教到底是何方妖孽,如何残害百姓,她虽不是善良多事之辈,但惹上她的人,通常不会有好结果,她没有中毒,但在同一个包厢的季见杞他们却无所幸免了,伤了她的人,自然要付出点代价才行。 惹怒了沈绿兮,她态度当然乖张狂妄,没有好脸色,就差没有直接塞给他一颗升级版的百转炼魂丹! 暗红袍男子瞳孔一缩,狭窄的眼角流露出一丝愠怒,从来没有人这般藐视他们邪教!世人听闻他们邪教之名,哪个不是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即使再怎么憎恶他们邪教之人,也未曾受过如此之轻视! “你还在找死么?”透出杀意的阴辣口吻,暗红袍男子阴影下的面容微微有些狰狞,显得十分面目可憎。 沈绿兮双手覆背,脚尖闲适轻踢着脚边的碎石,斜斜的眸光看着他狰狞的面孔,模样似笑非笑,“不,我只是觉得,你在找死。” 众人被她不紧不慢的闲适姿态引得一阵内心翻腾,美女啊!你也要顾及一下我们这些动弹不得的人是不是?!居然还有心情在那里踢小石子!就不能也赏他们两颗解药?! 暗红袍男子听见沈绿兮的话,尤其是她此刻一副‘你奈何不了我’的淡笑样子,觉得一股怒火直往头顶上冲,脸色顷刻阴冷得宛如一条毒蛇,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愤怒,“好!好!很好!那本堂主今日就成全你,让你成为我们邪教的刀下亡魂!” 话落,他红袍长袖一挥,身后立即便有十余名得令上前。 赫连冰和赫连雪从恢复内力之后就严阵以待,以防异教徒突然袭击,眼看暗红袍男子的动作,兄妹二人马上将沈绿兮护在身后,他们都是习武修炼之人,一看便知道沈绿兮没有内力且不会武功,虽然他们不知道一号包厢其他人怎么样,但沈绿兮刚刚算是救了他们兄妹一命,他们自当不会抛下她! 对赫连兄妹此举,沈绿兮只是抿唇低头笑了笑,赫连冰和赫连雪虽是视财如命,但为人却很仗义,刚刚出手相救,她是想还两人的额外照顾的恩情,和他们对晴儿丫头和妆影丫头的照顾,不过,这一刻,这两个朋友,她是交定了! 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沈绿兮笑着说,“放心吧,他们还伤不了我。” 已经拿出武器打算拼力厮杀一番的赫连冰和赫连雪疑惑回头,有些不解她的轻松和散漫,大敌当前,她还有心情开玩笑?她身上明明一点内力波动也没有,成百上千的异教徒一人一根手指都能戳死她了,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暗红袍男子气得鼻子冒烟,这个女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们邪教的盛威!简直是不知死活!他抬手奋力一挥,正打算发号施令,取那个女人的颈上人头,却听见她婉约清丽的声音传来。 “估计我也没有什么机会能成为你们异教徒的刀下亡魂,不过,你们成了我们家御家暗卫军的剑下亡魂的滋味应该很销魂。”说着,沈绿兮的声音微扬,笑着道,“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出来吧!” 没有一丝风起尘扬,众人晃眼之际,定睛一看,沈绿兮身边已多了八道散发着寒气的身影! 有些人隔得远,又被沈绿兮淡然自在的神情所迷惑,没有听清她的话,可站在她身边的赫连冰和赫连雪听得清清楚楚,她说的,是御家暗卫军!这突然出现的八个人,是御家暗卫军! 御家暗卫军在此,那……赫连冰和赫连雪看向沈绿兮的眼神变了,完完全全地变了…… 突然,赫连雪像发了疯一样抓着沈绿兮的肩膀拼命摇晃,呲牙咧嘴的质问,“啊!你是御家堡的人!你是御家堡的人居然还赖账!太过分!还钱!一定要还钱!还有利息!” 沈绿兮一边被她折磨,一边翻着眼,果然还是那么的爱钱…。看看四周的人,尤其是邪教的人,听到御家堡三个字,活像是见鬼了一样,也只有这赫连雪,还惦记着那天她欠下的债……。 御家堡!御家暗卫军! 这三个字,这五个字,都足以让全场骇然惊悚! 这世上没有不惧怕御家堡的势力存在,即使是有第一之称的水无门,也不敢轻视御家堡半分,连一个国家都惧怕的势力,那是何等的强大,邪教活跃在三国中,不可能不知道个中道理,此时,暗红袍男子后背渗出了一滴冷汗,眼里多了些凝重。 最惊讶的,可不是拍卖会上的人。 他们一直在猜测,一号包厢里的,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个势力,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御家堡! 若说在拍卖会结束时,还有人打算夺下一号包厢的三件珍宝,那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人有一星半点的念头,御家堡,谁敢惹!而且,他们如今是动弹不得,对抗这些异教徒的人,还必须得有御家堡的人相助,若是人家拍拍屁股就走,那他们的命就栽在了异教徒手里!哪是何等的屈辱! 但御家堡素来行事性情不明,众人也不知这女子是否会出手相救……。 “这位姑娘,若是姑娘能救在下一命,我范寇愿效忠归入御家堡!”突地,在众人心思如晦,翻云风涌之时,一个彪形大汉率先作出承诺。 范寇?众人一听此名字,不少抽气声起,这次拍卖会果然是卧虎藏龙啊…… 赫连冰和赫连雪也瞪了瞪眼睛,没想到那名言辞粗鲁,性子冲动的大汉,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巣王范寇! 巣王范寇在三大国中其实也是少有名气,此人和邪教之人的作风大同小异,随处占地为王,通俗点,范寇就是一贼王,打家劫舍,不过,此人善恶分明,只打奸商只劫贪官,传闻他手下无数,没有人知道他麾下到底有多少人,但,他范寇本人声称要加入御家堡,那其麾下的所有人还不跟着走?! 范寇此举,虽想保命,但也不乏投靠御家堡的心思。 有人一带头,很快就更多的人依样画葫芦跟着效仿,不少大小势力也是芜月国周边的,发誓效忠御家堡,除了保命,当中也有对御家堡的敬仰,尤其是芜月国的人,对御家堡的崇敬远远胜过了皇族,所以,对于效忠御家堡,他们一点也不觉得难抉择。 形势大逆转,连沈绿兮也没想到御家堡三个字一出,就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和变动。 念头一转,想到芜月国如今新起的盟城,沈绿兮多了一分深思,盟城聚集古老底蕴世家的极多,鲜少人知道哪些世家实力究竟如何,御家堡强大,却不是无人能敌,防患于未然,实力壮大了,他们才会无后顾之忧。 沈绿兮正在沉思着,赫连冰和赫连雪相视一看之后,齐声说道,“我们赫连家也愿与御家堡交好!永不为敌!” 又是一记重磅炸弹! 沈绿兮虽然对各大势力布局不清楚,但从刚刚范寇以及其他大小势力相互表态,而四方城还有像皇城之类的世家势力却仍旧还未表明态度,可见御家堡的庇护虽然让人心动,但却不是对所有势力都能奏效,沈绿兮方才在思考的,也是这一点,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放眼天下,确实没有几个势力能与御家堡相抗衡,但,若是其他势力联合一起,譬如芜月国如今的盟城,这必将是御家堡的隐患! 即使不能成为盟友,也不愿成为敌人,就好比与钟离洛和钟离烬。 稍微有些实力和底蕴的世家势力都不会轻易地向别人低头,所以,四方城才在邬国各大城池中独领风骚,势力众多,却是自成一派,不向任何一方低头示好,实力却不比其他皇城势力低,毕竟,像四方城赫连家和苏家、万地商行等势力,都是有着自己的骄傲。 所以,沈绿兮才惊讶赫连兄妹这番举动,他们无疑是在帮她! 赫连家的实力比之皇城世家司徒家与柯家等只高不低,他们兄妹此刻示好,分明是给御家堡壮势,心思之细腻,让沈绿兮心生暖意。 “不过,就算交好,你还是要还钱的!”气氛一片祥和温暖,赫连雪非常不识趣的再次追债。 “父亲大人,人家赫连家都表态了,你老人家还不表态么?”这时,一号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暮色下,苏月寒俊美绝伦的容颜添了几分邪肆,千叶白骨扇摇曳着染红的霞色,镀上一片红云,一如其主人般,耀眼夺目,风采绝伦。 软瘫在地上的苏月淳一看到从一号包厢安然无恙走出来的居然是自己今生最大的敌人,苏月寒,心火盛怒,脑中怒火充斥了理智,更是迸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对着苏月寒吼道,“苏月寒!你怎么会没事?!是你,是你联合御家堡的人串通邪教意图谋害我们四方城对不对!苏月寒你好卑鄙!你居然无耻串合异教徒!” 苏月淳在苏月寒优哉游哉的神情刺激下,失了理智,说出了一番脑残的话,引来了不少鄙夷的目光。 连一向不苟言笑的风影流尘杏雨梨云都投去了冷漠犀利的寒芒目光,这人,胆敢将他们神圣的御家堡和犹如过街老鼠的邪教相提并论! 苏月淳显然没发现自己一句话已犯了众憎,只是一心想借此机会将苏月寒这个贱种除去! “爹!苏月寒串通外敌,想谋害我们四方城的恶毒心思昭然若揭,这样的人,怎样配留在我们苏家!”苏月淳一副义愤填膺,正气凛然的模样,恶狠狠地吃力非常抬起无力的手指指着苏月寒含笑的面。 笑!我看你好笑!我偏不信等下你还能笑得出来! 赫连冰和赫连雪看着苏月淳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白痴! 先不说御家堡在三大国中有怎样的威望,在他们众多势力纷纷表态之后,他还能说出御家堡和邪教联合谋害四方城这种没脑子的话!真不知道苏家的人怎会当一个没脑子的白痴是宝! 苏家家主简直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没经过脑子就胡乱说话的混账儿子,亏得他平常悉心培养他,一心想扶持他坐上家主之位,若不是现在浑身无力,他直想踹死这个逆子!苏月淳对苏月寒的敌意,他看在眼里,一直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月淳的是嫡子,苏家是很注重血统的,苏月寒生母的身份注定让他在苏家没有什么立足之地,如何谈得上继承家主之位,但他没想到苏月淳在这种形势下还不忘算计苏月寒,算计就算计好了,却用了一个连猪都不屑的愚蠢法子! 堂堂御家堡,会纾尊降贵和一介邪教谋合?! 说出来也不怕人家笑话! 事实上,在场所有人,都像是在看笑话一样,看着苏月淳这个跳梁小丑。 其实,苏月淳不算是没脑子的人,他在看见沈绿兮时,就想起那日在百花园的事,没想到沈绿兮会是御家堡的人!那天的耻辱他记得牢牢的,总想着有一天他会十倍奉还,可念头才生起不久,却发现自己想报复的人身份一跃成了这世上几乎是无人敢惹的御家堡! 然而,在看到苏月寒的那一刻,心中的怒意和恨意愈发激增,再加上那天从所未有的耻辱,才让他心生一计,以为可以一石二鸟的白痴想法。 陷害了御家堡又能除去苏月寒,苏月淳心里美滋滋地幻想着。 可惜,这不是天时、地利、人和,注定他只能像个白痴一样,给人笑话。 “苏大哥,你哥哥怎么是个白痴!”御上晴和单妆影手牵手走出来,皱眉嫌弃扫了苏月淳一眼,嘴上毫不留情损道,哼!连她都懂得的道理,这个白痴还妄想嫁祸他们御家堡,简直就是不知死活!哼!就等着嫂嫂好好折磨他! 潜意识的,御上晴已经默认了自己嫂嫂惩罚折磨人的方法是无敌了……。 “就是!绿兮姐姐才不会和坏人勾结,白痴!”单妆影头一仰,冷哼道,十分不高兴苏月淳诋毁自己心中完美的女神。 “哈哈,若是御家堡会和邪教之人谋合,苏家大公子是置我们段家和翠峰亭阁于何处啊?”段玉恒大笑两声,笑声中略带嘲讽,黄昏雾霭中,覆手踏步自包厢中走出,沐长风跟着随后,季见杞和北丹青也慢慢跟着。 然,让众人惊愕的不止是这一行人阵容,最惊愕的,是最后那名墨衣男子脚步轻缓却沉稳,姿态慵懒却优雅,颀长清雅的身影尤为灼目,一看惊心动魄,二见风华绝代。 众人的视线,随着他不紧不慢的步子而移动,所有目光,仿佛黏在了他身上,便无法移开。 直到他走到绿衣女子身旁站稳,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完美的弧度,仿若天地之变色,万花之齐放,也抵不过他淡淡的一笑。 广袖单薄的墨衣无风自动,细长微扬的俊眉下,是一双如墨似漆的琉璃眸子,流传着淡淡眸光,神色从容淡然,姿态闲雅,随意行走间,自有一种夺人心魂的清华潋滟,眼眸淡扫中,一股淡淡的疏离和淡漠自眼底流过,然,透着的疏离与淡漠却在绿衣女子面前,宛如一阵轻风,轻轻一吹,便不复存在,余下的,仅仅是温柔至极的宠溺。 不知是谁,唐突间,喃喃自语了一句话,“陌上君子淡如墨,风华绝代君如玉。” 正是世人对御家堡少主的崇名。 沈绿兮似笑非笑瞥了眼面如死灰的苏月淳,又看了眼好不了哪去的暗红袍男子,挽着御上墨的手,坏坏一笑,“苏家家主也认为此事如贵公子所言么?” 苏家家主背脊一凉,姑奶奶的,他哪里敢有一丝一毫的想法!他赶紧摇头否认,“当然不是,都是这逆子胡言乱语,御家堡怎会与邪教之人合谋!”一边说完,他一边狠狠剜了眼苏月淳,后者灰溜溜的一缩脖子,气焰瞬间蔫了下去。 司寇鸢月自中毒软瘫在地时,心情由震怒到惊恐,又在看见沈绿兮时,变为满满的难以置信和……。嫉妒!那抹绿色的身影,她记忆深刻,难怪,难怪她会拒绝自己的医治,连她都对邪教的毒束手无策,那绿衣女子却可以行动自如,那只能说明她的医术比自己高! 在得知段玉恒和沐长风是段家和翠峰亭阁的人,而沈绿兮一行人更是御家堡的人时,司寇鸢月思绪复杂遍飞,目光愈发幽深,脸庞隐藏在一头乌发中,没有人看到她的神情,也没有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原来是御家堡的人……。那他们到四方城,怕是只是经过,目的,应该是以西的格勒部落! 她得到一个消息,千棠圻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正是御家堡的人! 沈绿兮选择暴露身份,自然不怕以司寇鸢月的聪明不难猜出他们此行的目的,或者说,她就是让他们加纳部落的人知道,格勒部落身后,还有一个御家堡!他们最近的所作所为,也该消停消停了! 谨姐姐怀着孩子,需要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呢! “我们段家和翠峰亭阁也愿与御家堡交好,永不为敌。”就在大家沉寂无声的时候,段玉恒忽然朗声笑道,俊美无涛的脸庞扬着温和的笑意,眼睛朝着沈绿兮眨了眨,无声地告诉,他们都站在她身边。 沈绿兮会意一笑,她知道段玉恒此番举动只是做给这些人看,段家和翠峰亭阁与御家堡不会是敌人,再加上赫连家,也能让不少一众势力动摇,沐长风鲜少开口,一般只与沈绿兮和段玉恒说话,段玉恒如此说,证明沐长风已经默许了他的做法。 “那你们邪教的人,是主动认输呢…。还是我们打到你们趴下?”沈绿兮懒懒双手抱胸,口气轻狂淡然,仿佛在说着一件无比寻常的事。 邪教的人几乎个个气到吐血,从来都是他们对别人说狠话!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对他们放狠话了! 岂有此理! “就凭你们这些人?就算你们是御家堡的人,我们邪教今日可是有上千人,你们认为区区十几人就能挡住我们异教徒的路!”想到自己方阵上千的人马,原本忌惮御家堡实力的暗红袍男子胆子壮了些,他就不信了,他们一千多人,还围剿不了区区十几个人!而且,他没有看错的话,那绿衣女子和鹅黄色衣衫的女子根本不会武功!要是捉住了她们,尤其是那绿衣女子,他就不信,其他人还敢动手! 沈绿兮笑了笑,“邪教的人,都是白痴么?还是,我们看起来,比较好欺负?” 暗红袍男子看着她嘴角的嘲笑,青筋暴起,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咬牙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还不止这些人吗? “什么意思?”沈绿兮斜斜勾唇,像看白痴一样斜睨着他,“你觉得,我们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会大摇大摆走出来,等着给你揍?” 暗红袍男子被她说的心下一慌,更加不敢轻易发出进攻,生怕不小心中了他们的圈套,可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就凭你们十几个人也想扭转局面,简直是痴人说梦!” “痴人说梦?我看你们是跟那个苏月淳一样白痴!我嫂嫂的话也敢质疑,小心本小姐抽死你!”御上晴轻蔑一挑眉,大家小姐的嚣张气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对!砍死你们!”因为那把大刀太显眼,单妆影就没带在身边,所以只能挥着小拳头以示自己的同仇敌忾。 被两个小丫头撂话耻笑,暗红袍男子的脸气得一阵青一阵白,眼睛眯起,狠厉的目光从中射出,阴厉说道,“哼!就算今日我们与你们相拼,最多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完成不了这次的任务,回去之后主上照样会惩罚他们! 沈绿兮秀眉冷竖,眉目里尽是轻蔑,“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就你们么?也配?” 什么叫嚣张之最,什么叫更狂妄! 沈绿兮抬手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勾起一抹笑,“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告诉他们,什么叫不自量力。” 言罢,八道黑色如风般迅速的身影残影掠过,几乎没人能看清他们的身影,八人已掠过了他们的头顶,直飞向异教徒的方向! 暗红袍男子双眼猛缩,没想到沈绿兮会突然下令让人攻击,立即全神戒备,却不料,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八人在即将靠近他们方阵之时,八人忽然散开,分至八个方向袭向邪教之人,正当人们以为双方要来一场激烈交战,提心吊胆准备观战之时,却见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八人扬手顺着风向撒下了一把白色无味的粉末,粉末顺着风吹,很快地飘落到异教徒一众人的身上,见效非常明显,风影流尘杏雨梨云手落之际,一大片的异教徒就陆陆续续倒下,和拍卖会上的人一样,动弹不得。 那带头的暗红袍男子也不例外,他察觉毒入体内,便要想运功逼毒,谁知只要他一动,腹部就好像有一股钻心的痛传来,麻痹他全身,根本不可能运功逼毒! 一千多人,就这样轻轻松松被撂倒,就这样一个个像树倒一样,全栽倒在地上,只要轻轻一动,就有人痛的叽呱大叫。 形势大变! 谁也没料到,沈绿兮会让风影流尘杏雨梨云上去之后直接用毒! 多少也展示一下御家暗卫军的雄风对吧! 暗红袍男子已经吐血三升不止了,他用毒在前,却有漏网之鱼,现在可好了,那漏网之鱼正用同样的伎俩,却撂倒了他们所有人! 沈绿兮怎么可能和他们你一拳我一剑那么笨,当然是以最小的力气撂倒最多的敌人才是硬道理!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红衣感激不尽!”红衣由赫连雪搀扶着,眼眸划过一丝感激,刚刚她服下沈绿兮交给赫连雪替她解毒的解药,可由于中毒时间较长,还没完全恢复力气。 沈绿兮微微颔首,笑了笑,她救红衣,除了本身对她有点欣赏以外,红衣毕竟是赫连家与万地商行举办的拍卖会上出事,这个面子,也得给赫连冰和赫连雪,再而,与至尊武者的徒弟交好总比交恶好。 “你们要杀便杀,我们邪教的人绝不会求饶!”暗红袍男子尝试了无数种法子想逼毒,可痛了无数遍之后,他终于知道,只要他一动,就会痛意横生,若是不动,也只是浑身无力而已,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他们咬舌自尽,也得撑得过那阵痛楚! 沈绿兮轻轻拂了拂了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抬眸淡笑说,“我不擅长杀人,我只擅长在精神上折磨人。” 风淡云轻的丽音轻轻飘入异教徒的耳中,却感觉有股异常阴冷的错觉,像一股从脚底窜上的冷意,霎时间,背脊全湿透了。 “你们御家堡的人不要欺人太甚!”忍无可忍,暗红袍男子气急败坏怒吼道,谁知他过于激动,忘了压住力道,顿时又痛的痉挛紧抽,双目凸出,眼睛里全是血丝,脸色十分狰狞。 众人看见红衣解了毒,都不由得羡慕至极,可又没有什么立场让人家姑娘给自己也解毒,只能干着眼看着,正好在这时听到暗红袍男子说的话,纷纷忍不住朝他投去厌恶鄙夷的目光。 御家堡若是欺人太甚,那你们邪教的人欺人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 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沈绿兮也不恼,反而笑的更愉悦,小模样得瑟很欠扁的挑衅,“哦?是这样吗?既然这样的话,你们若是有本事,就欺负回来呗!” 我们是有能力欺负你,你有本事的话,也可以欺人太甚! 听听,人家沈姑娘多轻狂! 季见杞和北丹青相互看了眼,默默转过头,真不想告诉某女,她这样子就叫什么,叫三分颜色上大红? 尾巴翘得高高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狂妄似的。 这丫,嫁人之后,性子是变本加厉了。 那生了孩子还得了? 邪教的人个个面色铁青,估计是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每次他们杀完人放完火抢完劫就走,现在人还没杀东西没能抢到,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撂倒了!最后还不止,对方还言辞犀利挑衅地人身攻击! 窝囊!实在是太窝囊了! 可他们做不了什么,动也不能动,而且,也不像会场上的人那么舒坦,人家也是浑身无力,却不会动一下就发痛,痛到想撞头,可偏偏他们想撞头的力气都没有! “月风,把邪教的那个头头给我抓起来看好,其他人就扔出四方城等他们的老大来认领吧,当然,他们能不能等到他们老大来,就不关我们御家堡的事儿了,我们可是很仁慈地把你们放了,只是抓了对我们不敬的那个人,你们若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就与我们无关了,自求多福吧!”说完,沈姑娘还煞有其事地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默默替那帮可怜又可悲的异教徒默哀了一阵。 众人心里大喊沈绿兮的腹黑啊!无耻啊!手段够绝啊!借刀杀人!这些中了毒之后的异教徒就像是放在砧板上的鱼肉,即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随随便便也能解决了他们,与其是说放他们一条生路,倒不如说是送他们下地狱! 世上多少人憎恨着这些异教徒,恨不得将他们剥皮抽筋,出了四方城,又身中奇毒,他们这些异教徒,无疑是死路一条。 那些异教徒听后,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恨不得马上咬舌自尽也不要被人折磨而死。 就算邪教得到了消息,他们能说什么吗?仅仅是御家堡的名号就能让他们却步,更何况,动手杀人的,可不是他们御家堡,而且,你们邪教的人杀的人好少么?区区一千多人,还不足以让人家解恨呢! “哦,对了,沈姑娘是吧,这是刚刚那个卖家可能是走之前扔到我身边的,她给我传音说,是给你的,还有这封信。”见事情解决的出乎意料的快,红衣松口气的同时才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沈绿兮抿抿唇,接过了红衣递过来的一个小瓶子和那封信,瓶子里是那三颗凝颜丸,沈绿兮看了眼就收好了,展开那封信,扫过那几行字,眸光一寸一寸的变冷,犹如冰窖寒冰! “白无双!他日你我相见之时,不死不休!” 手中的信撕裂,一句冰冷无情透着杀意的话犹如一句誓言,自沈绿兮口中冷冷逸出。 绽篇 十二 劫走 沈绿兮的性子一向很温敛,不会大喜大悲,跌宕起伏,甚至可以说,她是一个情绪控制的很好的人。(..info无弹窗广告) 白无双留下的那封信,却能让她瞬间暴怒,迸发出冷冽犀利的杀意,必定是触及了她的底线。 在她身边的御上墨自然是看到了信上的内容,蓦地寒芒乍现,杀意升腾。 那封信,到底说了些什么呢? 其实,那是一封战帖。 白无双首次给沈绿兮的一封战帖。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三颗凝颜丸归你了,也许,这三颗也算是属于你的,有件事恐怕你不知道吧,这些外传让人疯狂的凝颜丸,都是被下了毒的,如今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人吃了凝颜丸,中了毒,对你们沈家来说,都是个不少的消息吧,凝颜丸的消息,曾经只在你们沈家闹过消息,至于这次拍卖会,又是你沈绿兮一举获得了仅剩的三颗凝颜丸,沈绿兮,给你三个月,若是你能解了凝颜丸中的毒,沈家,或许能逃过一劫也说不定,若是你输了,输的,就不止你沈绿兮一人了,如果你输了,便将你在翠峰亭阁得到的东西给我,我可以帮保你沈家无恙,这次比战,我很期待。——白无双 沈绿兮怒,不仅是因为白无双的计谋,也不仅是因为涉及了她沈家,而是御家堡! 如今沈家已然归入了御家堡,凝颜丸有毒一事一旦爆出,就有了一个着火点,让那些一直觊觎着御家堡的人找到了借口,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对抗御家堡!现在到底有多少人服用了凝颜丸不知,那就是说,当他们知道之后,也一定是服用凝颜丸的人毒性发作之时! 凝颜丸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服用得起,谁知道白无双究竟给了些什么人,但她能这样说,那些人身份肯定不低!白无双身份本来就神秘,谁会找一个身份神秘的算账,如此一来,他们必然会联系到前些日子在阜城皇城沈家医馆闹出有凝颜丸消息一事! 沈家就算什么也不做,火依然会烧上身! 白无双早就算计好了!从她来到阜城的那天起就已经算计好了,起初她还不知道为什么要有人突然散播沈家医馆有凝颜丸的消息,事情到了今天,也什么都清楚了,白无双布了一个局,她在阜城的所作所为,也就是为了圆这个局! 不仅能赢了她沈绿兮,弄垮了沈家,还连带打击了御家堡! 好一个一石三鸟! 愤怒尚未淹没沈绿兮的理智,她没有漏掉白无双最后那句要求,谋策了那么久的计划,就为了弄垮她沈家和御家堡,却在关键时刻不得不放弃,还给了她三个月,如果她没猜错,白无双十分紧张她从沐霄手中拿到的那块牛皮地图,就是因为它,才有了这三个月之约,若不是因为这个,白无双恐怕早就出手了吧……。 那块牛皮纸到底是什么东西沈绿兮没兴趣理会,但白无双挑战了她的底线已经成了事实,如果说曾经她并没有对白无双产生过杀之的念头,现在白无双这番举动已经成功的挑起了她的杀意,再见之日,便是兵戎相见之时! “夫君,芜月国那边怕是已经不平静了,我们处理好谨姐姐的事就尽快回去吧!”沈绿兮皱眉说道,这次本欲是想找爹娘,但她发现,她爹娘除了在躲避些什么人之外,还有躲着自己!事情隔了那么多天,她就算有疑问,也没有人蹦出来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爹娘想与她解释之时,自会回御家堡找她。 只是没想到这一行,就发生了那么多事,不知道御家堡那边的情况怎样……。 “放心,无邪他们知道要怎么做的,不用担心。”御上墨揉揉她的头,淡笑安慰道,不愿看见她苦恼烦忧的样子,御家堡从来不惧任何势力,即使白无双这一计有多高明,她终究是低估御家堡的实力,可以说,世人都低估了御家堡的实力。 或者说,没人知道御家堡的真正实力到底如何。 除了暗红袍男子,其余的一众异教徒余党皆被扔出四方城,等待他们的,将是会比死亡还可怕的折磨。 而会场上的人,沈绿兮身上的解药有限,便让赫连兄妹通知其家人将人接走,解毒的方子她也大方给了他们每人一份,她不可能还留在四方城为他们炼制解药,最悲惨的,莫过于加纳部落,临走之时,收到了赫连家的一份账单,上面的数额让司寇鸢月看的险些噎了过去!但无奈应允的是御家堡的人,讨债的赫连家,司寇鸢月再怎么憋气,也要铁青着脸还了一笔莫名的巨大债额。 处理好所有事,沈绿兮等人便要往格勒部落出发。 三个月的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白无双既然有把握给她三个月,这种毒也不会简单到哪去,卓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的炼魂焠血尚未研究出破解之法,如今又多了凝颜丸上的毒,饶是她天赋再好,时间上,也是一个问题。 听段玉恒说,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都各自拥有一个奇花异草的山谷,或许,到了那里,会有所帮助也说不定。 所以,事情一结束,沈绿兮他们就马上出发,前往格勒部落。 苏月寒那厮临走时,居然不怕死地抱起了丹青姑娘偷亲了一个,惹得丹青姑娘二话不说拔出匕首,追杀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冷漠一瞪,那厮才讪讪不舍的离开,走时还不忘撂下话说让丹青姑娘等着他,过不了多久他便会去找她……。 导致咱们丹青姑娘一路阴沉着脸,黑云压顶,好不吓人……。 不敢逗弄满脸黑云的丹青姑娘,沈绿兮揪出那个邪教的暗红袍男子,那日在会场上人口众多,不方便问话,现在赶路闲着无事,想了起来,正好套套话,解解闷。 “你们自诩是御家堡的人,行事却如此卑鄙,有本事就杀了我!”一得机会开口,暗红袍男子立马破口大骂,都已经成了阶下囚,横竖都是死,他怕什么! 沈绿兮对他开口就骂的行为觉得有些好笑,多少也了解他的心理,异教徒四处招摇,杀人无数,得罪人也无数,若是落入敌人之手,也不见得他们会低头,若不是沈绿兮给他服了药,他恐怕早已自尽而亡,哪能等到现在还有机会开骂! 不过,他以为激将法对她有用?激怒了她,就能一气之下杀了他?想的也忒天真了点。 “我说了我不喜欢杀人,所以你放心,暂时,你还死不了,不过,如果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考虑一下给机会你自杀。”沈绿兮很是‘仁慈’地点点头,撑着头,笑着说,邪教之人坏事做尽,她也没打算放他一条生路,只是这人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待将他的剩余价值都利用完了,他自尽也罢,她给他一刀也好,反正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暗红袍男子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身体气得抖了又抖颤了又颤,腾地咬牙切齿道,“想从我口中套话,休想!” 折磨了他那么久,不仅让他颜面扫地,尊严无存,还想套他的话,哼,门也没有! “你确定要被我折磨之后才松口吗?”沈绿兮懒懒依偎在御上墨怀里,玩着他修长白皙的五指,居高临下的,凉凉瞥了眼跪着在地毯上的暗红袍男子。 御上墨喜欢她柔软的手指触摸的感觉,软软的,划过掌心,有点酥痒。 无聊时,沈绿兮最喜欢的就是伸手手掌和他的手比大小,一边比着一边小嘴念念有词,总能说出一堆他闻所未闻的‘理论’,时常能让他哭笑不得。 暗红袍男子听见沈绿兮的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显然对她的话有些忌惮,他已经深深领教过这绿衣女子用毒之厉害,多少种毒他不曾听过,不曾见过,这个女人说得出就肯定做得到!他们邪教的人不怕死,但,世人谁能忍受比死还可怕的非人折磨! 他宁愿去死,也不要被这个女人用毒折磨!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我也没用!”虽然畏惧沈绿兮的毒,暗红袍男子还是死咬着不肯松口。 “这样啊……”沈绿兮略略思索了一会,突然翻出了一堆的瓶瓶罐罐,五颜六色,大的小的应有尽有,几十个瓶子堆在一起,夹杂着各种异香,飘散在马车中,沈绿兮忙乎好了之后偏首看看自家夫君,展颜一笑,“夫君,你挑一个!” 御上墨扬扬眉,望了一眼她嘴边的笑容,大致也猜到他的小娘子想做什么,他也十分配合的挑了一个拇指大的红色小瓶子,“嗯,就这个吧。” 暗红袍男子看着这对夫妻的互动,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上了!这算什么?他们一人一句是在蹂躏他的生命?! “哦……这是‘七段红’,夫君眼光不错嘛,这是我十岁那年的得意之作,每隔一个时辰身上的痛就会加深一层,到了第七个时辰,就是全身痉挛抽痛,如百蚁啃骨,虽然名叫‘七段红’,但却不会真的见红,不过,身体里面会不会见红我就不知道了……。”说起‘七段红’,沈绿兮眉眼染上了几分欢愉,显然是对这个十岁时的得意之作非常满意。 沈绿兮摇摇手中的红色小瓶子,看着面色惨白的暗红袍男子‘友好’地笑了笑,“我家夫君替你挑的哦,这是你的荣幸。”御家堡少主赐药,多让人羡慕的事儿啊…。虽然,赐的是毒药……。 暗红袍男子四肢发抖,目露恐惧之色,看到那瓶子,仿佛已经感觉到全身在发痛,身体一直下意识往往后缩,这只是她十岁那年炼制的毒药,谁知道她现在能炼制怎样逆天的毒药!毒药最毒的不是怕它能毒死人,就怕这毒毒不死他! “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我的毒,最喜欢给什么也不知道的人吃的!”沈绿兮一脸认真说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眼角的狡黠笑意已经泄露了她的邪恶。 暗红袍男子眼睛再度瞪圆了,喉咙里像是噎了一个鹅蛋,拼命地抖了抖身体,却怎么也搭不上腔。 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绿衣女子,就像是看到了地狱索命的阎王,不,比索命的阎王还要可怕! 沈绿兮故作苦恼的看着自家夫君,努努嘴不满说道,“夫君,他这算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吗?” 宠妻如命的某大神很淡定地点点头,淡淡说,“嗯,如此不识抬举,兮儿不须仁慈。” 仁慈?!她叫仁慈?!她哪点看起来像仁慈了?! 看戏的众人一并眼神四飘,啥也听不见,啥也看不见…… 暗红袍男子憋着一口气,脸色又白又红,好不精彩,他是想见棺材来着,问题是这魔女也要给机会他见才行啊! 沈绿兮眉开眼笑,倒出了一颗褐色‘七段红’,“你确定不要说吗?这个世上,只有毒药吃,可没有后悔药吃的。” 暗红袍男子盯着那颗褐色毒药,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又抬头看了眼笑弯了眉的绿衣女子,心里慎得慌,太可怕了,这个女人比主上还要可怕!主上也只是一刀挥下一个人头,这个女人比要了他的命还要可怕! “你…。你要知道什么?”精神折磨远比肉体折磨要可怕得多,他绝对相信,若是他再不松口,眼前这个女子指不定要他尝遍她所炼制的毒药! 沈绿兮对他总算识时务颇感满意,随手扔了那颗毒药,她嘴角轻勾,随意说道,“就说说你们这次围剿四方城拍卖会的目的吧!” 邪教的人又不是傻子,她可不信这些人毫无目的随便杀人,她有些怀疑,邪教的人,或许是借着肆意杀人的烟雾想要掩藏些什么目的,如果他们真的嗜杀成性,早在下毒之后那一刻就该动手了,何必废话那么多! 暗红袍男子目光一闪,神色有些闪避,支支吾吾地说道,“主上只让我们趁着这次拍卖会刺杀四方城的人以及各处到来的宾客,没有…。没有什么目的。”说到最后,他眼睑微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绿兮倏地瞪了一瞪眼眸,冷笑一声,“我看起来像笨蛋?还是你蠢钝如猪?” 不但话语错漏百出,仅仅他的那个闪躲的眼神,就出卖了他! 暗红袍男子脊背一冷,下意识的一僵,身体仿佛被寒冰冻结,沈绿兮紧接着的话更是让他身躯猛颤,惊惧万分。 “也许,你可以试试我之前参考藏拉族的‘噬心散’而炼制的‘蚀骨散’。” 眼看沈绿兮就要拿出毒药,暗红袍男子立即煞白着脸色摆着手,“等,等等!我说!”‘蚀骨散’是什么他不知道,但藏拉族的毒王噬心散毒性天下闻名!以这个女子的能力,她口中的蚀骨散怎会比噬心散简单! 暗红袍男子额上冒着冷汗,惶惶恐恐地说道,“主上得知这次四方城拍卖会有三件绝世珍宝,还有三颗凝颜丸,就让我们来夺宝杀人……。” 沈绿兮挑了挑眉,就这么简单? 御上墨目光清冽,沉静之中透着一股微凉的气息,凉薄如墨的琉璃眸子微微眯起,淡淡道,“邪教出动千余人大费周章在四方城屠杀,只为夺宝的牵强理由,你觉得,可信度有多高?” 暗红袍男子瞳孔陡然一缩,面色僵住,惊恐抬头,他只觉得那双凉薄疏离的眼眸淡淡的一个眼神就像是看穿了一切,让人无所遁形,萌生一种只能屈服的念头,那股淡然却睥睨天下的气势,就连主上,他也未曾感受到! 沈绿兮眼眸一冷,语气不愉,“不配合的犯人,该罚!”说着,她素手一挥,一瓶蚀骨散就撒到了他身上,动作之快,暗红袍男子醒觉时已晚了一步,吓得脸上血色尽褪。 “我说了!主上要我们在四方城埋伏,主要目的是抓住加纳部落的圣女,想要以司寇鸢月要挟加纳部落交出他们的圣物!”蚀骨散一渗入皮肤内,暗红袍男子只觉得自己的骨头像碎了一样痛,一阵接一阵,越来越痛!他不怕死,就怕这种无休止刺骨的痛! 沈绿兮一听,微微怔住,回头看着自家夫君,眨眨眼,绕了那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抓司寇鸢月那个女人? 御上墨眼眸也闪过一丝幽深的异光,淡然如水却略带气压的目光轻飘飘瞄了暗红袍男子一眼,薄唇轻启,淡道,“继续。” 暗红袍男子心脏猛烈一颤,不可置信地瞪圆双目,好犀利的揣度,他居然知道自己还有事情隐瞒,这一刻,暗红袍男子总算明白到,这个墨衣男子远比他身边的绿衣女子要难对付……。 “还…。还有,主上还有一道…。一道密令,就是要抓格勒部落少族长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同样的以之要挟,夺取格勒部落的圣物……。”蚀骨散和御上墨的威压双重压力下,暗红袍男子终于抵受不住,将自己所知道的全盘托出。 邪教的人还想捉谨姐姐?! 沈绿兮惊讶地眨眨眸子,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的圣物究竟是什么东西,惹来了邪教的人? “什么?!你们邪教的人想要去捉我姐姐?!”一旁听到的御上晴惊叫一声,随之而来是愤怒,“你们邪教好大的胆子,竟敢有想动我姐姐的念头!” 暗红袍男子欲哭无泪,只恨当初为什么要抢着接下这个任务,弄得如此下场! 他怎么知道这一次会惹上了这帮人不该惹的人! 世上果然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沈绿兮黑线,晴儿丫头其实你不必如此动气的……。要是实在不爽,可以直接动手! 所以说,沈姑娘,其实暴力了……。 “夫君,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的圣物是什么?”邪教的那位主上总不能无缘无故想要窥视人家的圣物吧,还不惜出动了上千人在四方城的拍卖会上袭击。 御上墨清冷如墨的眸子泛着让人难测的光芒,淡淡摇头,“不清楚,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的圣物只有双方的族长和长老才有资格接触,连地位至高无上的圣女也不能靠近,所以,两大部落的圣物是什么,始终是个谜。”就是因为这样,邪教的教主欲夺两大部落的圣物一举,才会惹人生疑。 沈绿兮眼眸倏地一闪,冷冽的目光盯着暗红袍男子,语气略微急促道,“你带人意图希冀四方城抓走司寇鸢月,是不是还有一方人前去格勒部落抓人?” 暗红袍男子见事情已暴露,也不再隐瞒,点点头,“没错,主上派出的的确是两方人马,因为四方城的拍卖会高手如云,势力众多,所以出动了千余人,而前去格勒部落的,虽然人不多,但却都是我们邪教的顶尖高手。” 一听此言,四周的气氛骤然冷冽无比。 邪教的顶尖高手!只要他们成功潜入了格勒部落,御上谨随时会有危险! “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的圣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教主为何要不惜得罪两大部落也要抢夺?”沈绿兮冷凝着声线问道,在拍卖会上他们阴差阳错的顺便救下了司寇鸢月,可不知道谨姐姐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若是待他们赶到之时…… 暗红袍男子苦笑摇摇头,“主上的事,我们这些手下怎么可能会知道,不过,主上曾经也欲想攻上翠峰亭阁,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行动就取消了,要我们去抢夺两大部落的圣物。” 翠峰亭阁? 沈绿兮拧眉看了段玉恒和沐长风一眼,却见二人也是沉脸拧眉,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 难道是那邪教教主有野心想统一江湖,做江湖的霸主,所以想要攻打翠峰亭阁?可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也不算是江湖势力,而且,他们似乎只是冲着圣物去,而不是袭击,难道想攻上翠峰亭阁也是为了某样东西? 沈绿兮突然想起那个碧海连木盒里的那块牛皮纸疑似地图的东西……。 默默看向御上墨,发现自家夫君也是一副陷入了深思的沉静模样……。 白无双想要那样东西,如果,邪教的教主目的也是那样东西,他知道东西被人拿走了,所以才停止攻击翠峰亭阁的念头,可关两大部落的圣物有什么关系呢?! 两大部落的圣物一直以来都供奉着,也不见有谁垂涎过,这邪教的教主怎么会突然对人家的圣物感兴趣了? “先加快速度,去格勒部落吧。”沉默了好一阵,御上墨淡淡说道。 沈绿兮也微微颔首,的确,当下加快速度赶路最重要,从四方城到格勒部落顶多两三天的路程,以他们现在的速度,用不了多久便能赶到,如今只怕,邪教派出的那些高手,混进了格勒部落……。 四月,天空碧蓝如洗,时常会有几场绵绵细雨,湿润大地,这日,天气格外晴朗,暖洋洋的太阳从头顶上照射下来,照耀着无边的格勒部落大地之上,暖意十足,万物初始之风轻轻拂过,吹走属于城内的喧嚣,留下令人神清气爽的余味。 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位于以西,邻近皇城,邬国三大势力鼎足相立,数百年以来,三大势力互不侵犯,界限分明,直到前段时日,加纳部落的第一美人司寇沉月嫁入皇族,荣登贵妃之位,三足势力,似乎打破了以往的局面,局势也逐渐微妙起来。 格勒部落与加纳部落不和,已是公开的秘密,两大部落的恩怨,要追溯到很久以前。 很久很久以前,那时还没有格勒部落与加纳部落之分,是札记的记载,那时只有皇族与图腾部落,数百年,乃至数千年以前,图腾部落是空前的盛大,势力之繁盛,能与今日的御家堡相较,可惜,天下所有万物皆是相惜相生,有轮回有覆灭,一个空前极大的势力发展到一个高度,随之带来的,有人的欲望、贪念,源源不断的斗争,没有哪个势力是永远存在,繁华一时的图腾部落也是如此。 部落高位者你争我斗变成了常有之事,久而久之,图腾部落逐渐形成了两大分派,那时便有了格勒部落与加纳部落的雏形,时间的推移,斗争的恶化,长年累月下来,两大分派终于一拍两散,自成一家,就有了如今的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 归根到底,两大部落的势力是同一个祖先,却无法相互共存,有的,只剩了无休无止的斗争。 分裂以来,加纳部落的势力始终输格勒部落一筹,无论是声望、实力,加纳部落似乎总会落后一步,日积月累的仇恨和渐渐拉开的距离,让加纳部落的人愈发憎恨格勒部落,直至今天,两大部落可以说是势如水火。 加纳部落的第一美人司寇鸢月嫁入皇族,更是让加纳部落底气十足,近段时间来,行事愈发嚣张过分,不仅在格勒部落周边闹事,甚至不少人得到加纳部落高位者那些人默许潜入了格勒部落内肆意生事,行为越来越过分,战争,一触即发。 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分隔两个山头,两大部落占地俨然是两个小国的面积,气势宏伟,即使没有以前还是图腾部落时的空前繁华,但分割了之后的实力仍然不容小觑。 四月温暖的阳光照耀在格勒部落的大地上,分外明媚美丽,颇有些古色古香的名镇气息,格勒部落古镇小城极多,气息温淳,因为担心御上谨的情况,沈绿兮一行人进入了格勒部落之后就马不停蹄往格勒部落的主城赶去。 旁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主城,却听闻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城内人头涌动,喧哗漫天,来来往往的人都交头接耳一番,似是在议论一件什么大事。 “你说怎么会有人这样大胆,敢闯入主城府将未来的少族长夫人劫走!” “可不是嘛,听说现在主城府内都闹疯了,少族长已经亲自去封城找人了!” “主城府守备甚严,你说那些人是怎样把人劫走的?” “昨晚刚好是无月之夜,那些人好像还会下毒,防不胜防,人就被劫走咯!” “这下可好了,少族长可爱那女子了,也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 “就是,竟敢抢我们少族长的女人!”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加纳部落的人劫走那女子的,加纳部落最近可是没少对咱们格勒部落闹事,而且,那加纳部落的少族长也不是觊觎着咱们少族长带来的那名女子!” “十之八九是加纳部落的人,他们实在是太可恶了!” “主城府的人也怀疑是加纳部落的人做的,都打算起兵找加纳部落要人去了……” 沈绿兮一行人听到这里,脸色一片阴沉。 还是迟了一步! “难怪我们刚刚进来的时候要封城搜人,我们迟了一步。”听着四周的人议论纷纷,段玉恒皱起俊眉,刚进城门时,若不是御上墨递出了一块令牌,他们也没那么轻易能进来,没想到城门搜罗森严,是御上谨已经出事了! 邪教的人动作太快了! 他们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还是赶不上,看来,邪教派来格勒部落的人,比他们想象中要难对付。 “棠圻做事冷静谨慎,他应该是在发现大姐被劫之后,第一时间封城搜人,这么短的时间,那些人应该还在格勒部落内。”御上墨眼眸微凝,淡声清冷道。 格勒部落少说占地是邬国的五分之一,要走出主城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偌大的格勒部落,一晚的时间,料那些人如何厉害,也不可能一晚之间就飞出了格勒部落。 “只要人还在格勒部落,那就好办,邪教的人抓人不就是为了威胁格勒部落换取圣物,晴儿的姐姐,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现在要做的,应该是想办法,怎样查出那些人藏在哪……。”段玉恒沉声分析道。 沈绿兮眼眸一闪,扫了眼被她一路扔到马车角落的暗红袍男子,略略思索了会儿,她忽然嚯地站了起来,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走了过去。 伸脚踢了踢缩在角落的人,沈绿兮拧眉道,“起来,有事要问你,不然……。” 话还没说完,暗红袍男子一下子反射性地僵直了背,跪了起来,战战兢兢道,“姑娘尽管问!”只要不再给他下毒就行,这一天,那蚀骨散足足折磨了他五个时辰,她才给要解了毒,她的弦外之音,他岂会听不出! 暗红袍男子的反应让沈绿兮愣怔了一秒,颇感到有些好笑,她也没想说要下毒…。想到御上谨的事,她脸色再次沉了些,语气也渐冷,“我问你,你们邪教的人应该有什么特殊的法子可以通知你们同伴的吧。” 其实,沈绿兮这样问纯属是碰运气,前世她看电视看多了,想到了一些暗号什么的,邪教一个那么大的组织,她想,应该也会有些什么特殊的暗门能知晓对方的位置,以便应接。 可别说,沈姑娘的脑子有时还是转的挺快的。 暗红袍男子一听,飞快地理清了沈绿兮想要表达的意思,颤抖着手从袖中掏出了一个手掌长的木筒子,递给她,有些讨好的说,“这在我们邪教中叫火燎,是我们邪教中人在外执行任务时便于支援或是应接的信号筒子,只要点燃它,朝天空外放就行。” 沈绿兮俏脸一喜,接过木筒子,没想到她碰运气问问,还真的有办法,这下谨姐姐有救了! “夫君,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救出谨姐姐了!”沈绿兮眉眼弯弯,蹦跳着回到自家夫君身边,献宝一样眯着眼把拐到的东西上缴。 “这个?是什么东西?”原本听见自己姐姐被劫心急如焚的御上晴瞧见沈绿兮从暗红袍男子手中拿到的木筒子,还说能救出姐姐,有些疑惑,就凭这个东西,能救出姐姐吗? “这东西是邪教的人所拥有的暗中通讯所用的,躲藏在格勒部落的那些人估计也是邪教内比较受重用的人,应该会认得信号,只要他们现身,还怕找不到谨姐姐在哪?”沈绿兮扬扬木筒子,眯眼扬唇笑道。 是夜,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夜幕上,流萤闪烁在林梢,忽出忽没,四周的一切安静沉寂,树叶随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格外清晰,皎洁的月光轻柔的犹如轻纱般静静地披在这一片片卷曲着的落叶上。 风声微微,一片空静,月色弥漫,似乎一切都安静美好。 倏地,月色柔和美好的夜空中,一道璀璨的光色一飞冲天,骤然绚开了五彩的缤纷,霎时耀眼。 静谧的树林中,阵阵轻轻的风吹叶打声,流萤扑闪扑闪,在幽黑暗淡的丛林中悠然飞过,划过点点荧光,美丽炫目。 不多时,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呼啸的疾风声,仔细一听,由远至近,赫然是几道急促而疾速的掠影飞过骤起的风声! 荧光扑闪,月色普照,柔和的淡淡光芒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深处,隐约有几道暗红的身影出现在方才五彩光色骤放之处! “咦?怎么没人?是这里没错吧……。”一个暗红袍男子皱眉四处看了几眼,看到地上扔下的火燎,眉心紧皱,心里满腹疑惑,常年的经验让他保持了高度的警惕,仔细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不敢有一丝的松懈。 “没错,这是我们火燎的味道,是我们的人才有,而且,是刚刚燃烧不久的,奇怪,怎么不见有人?”另一个暗红袍男子捡起火筒子闻了闻,疑惑加重,也多了几分警惕四处打量。 “难道是我们的人在我们赶来前已经遇害了?”又一个暗红袍男子猜忖道,太诡异了,他们几个是看到教内独有的火燎子才急忙赶来的,火燎子只有在危急情况才会使用,所以他们才会不惜只留下了两个人看守着那女子,其余的人都赶来了! “不,不像,四周似乎没有打斗的痕迹。”暗红袍男子当中有人冷静分析道,不仅没有打斗的痕迹,这片树林也是安静得有几分可疑! “莫不是调虎离山之计?”有人面色一惊,大胆猜测道。 一开始说话的那个暗红袍男子却摇摇头,说道,“不对,别说我们藏的地方很难找到,这火燎子只有我们邪教才有,别人不可能有的,燃烧它通知我们的人,肯定是我们邪教的人……”只不过……。为什么没见着有人呢? 一众暗红袍男子疑惑之际,忽然一阵阴风刮起,他们立即凝神屏息,气势大开,蓦地敏感起来,快速围成了一个小圈,小心谨慎留意着四周的异常。 “嫂嫂,真的有大鱼!”陡地,一道清脆的女音在静谧异常的树林里响起。 清脆的女音刚落,又一道清丽婉约的女音伴着几缕笑意相继传来,“傻丫头,嫂嫂何时欺骗过你!” “绿兮姐姐,他们就是你经常和我们说的什么…。叫什么,哦!水鱼!对吧?”紧接着,又是一道清脆欢快的嗓音紧随而至。 几道悦耳的嗓音起落间,一行人,悠游自在的出现在了一众暗红袍男子的眼前。 这一行人,可不是沈绿兮他们嘛! 沈绿兮投给单妆影一个赞赏的眼神,饶有趣味笑道,“嗯哼,妆影丫头果真是孺子可教也。” 扫了一眼围成一圈,蓄势待发的七八个暗红袍男子,沈绿兮勾唇轻笑,那个被她毒怕了的暗红袍男子说,潜入格勒部落的那方邪教之人大概有十来个人,看如今的形势,来了大半以上了吧,倒没想到,邪教的人还挺团结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哪…… 那留在谨姐姐身边看守的,也就是寥寥几个咯! “你,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有我们邪教的火燎子!”为首的暗红袍男子暗暗心惊,他们个个在邪教都是顶尖的高手,然而,这些靠近时,他们居然没有一个感觉到有人靠近的气息! 一股名为恐慌的东西悄悄在一众暗红袍男子心中慢慢蔓延……。 沈绿兮轻笑一声,递给风影流尘一个眼神,后者一人陡然将一个暗红色的身影凌厉抛出,直接抛到了那些暗红袍男子脚边。 “喏,就是他帮我们将你们引过来的。” ------题外话------ 啊哈,亲们看过来哦~今日万更之后的几天都不能万更咯,盏要出一趟远门,所以啊,没办法万更了,o(n_n)o~ 亲们的票票钻钻花花神马的,盏都很喜欢很感谢,(*^__^*)嘻嘻…… 么么么么o(n_n)o~ 绽篇 十三 惊喜(请假一天) 被沈绿兮抓住的那个暗红袍男子他曾一度一心想求死,偏偏死不了,当以为自己有机会生还留下一条命时,却看到了绝望。 “混蛋!你竟敢出卖我们!”那些暗红袍男子看清他们脚边的人时,个个震怒不已,为首的那个暗红袍男子一下震怒骇然就挥掌朝他的天灵盖打去! 那个可怜的暗红袍男子早就被点了哑穴,只能发出‘唔唔唔……’指指沈绿兮他们又指指自己,硬是吭不出一个字,眼睁睁的看着那带着愤怒的掌风落下,双目突地凸出,喉咙中发出一阵诡异的闷响,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此咽了气,死不瞑目。 他万万没想到,最终,却是死在了自己的同伴手上……。 沈绿兮第一次真正见识了邪教的人心狠,对自己人尚且如此,对敌人还会仁慈?当时在四方城那些异教徒意在抓人,尚未来得及伤人就被她制止了,以邪教的人凶狠的手段,谨姐姐被抓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谨姐姐还怀着孕,若是他们敢动刑,那谨姐姐如何受得了! “你们昨晚抓的人藏在哪?”沈绿兮神色凝重了不少,昏暗的夜色下清柔温婉的侧脸微微有些清冷,开口便是单刀直入。 为首的暗红袍男子刚刚杀了那个叛徒,听见沈绿兮的问话,暗暗啐了一口,妈的!果然是为了昨晚他们抓到的那个女人! “你们是什么人,和我们邪教作对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识相的,各位还是尽早离开吧,有些人,不是你们想救,就能救的。”为首的暗红袍男子目露几缕阴冷的精光,方才他已经大略看了眼对方的人马,一看之下,占了一半是女子,看起来弱不禁风,即便会武,大概也就是两三下三脚猫功夫,他们当中,也许就是后面八个护卫是高手,那八个护卫打起来的时候说不定还要保护他们的主子,如何应付得了! 如此一想,为首的暗红袍男子底气更足了,看向沈绿兮他们的眼神更轻蔑不屑。 若是沈绿兮知晓他此时的心中所想,必定会感叹,刚死去的暗红袍男子比他还要有脑子,最起码,人家被擒之时懂得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刚好,我也有句话想告诉你们,有些人,不是你们想招惹,就招惹得起的,聪明的,还是告诉我们藏人的地方,这样,或许你们能死的轻松点。”沈绿兮不仁慈,一点也不仁慈,更没有多余的同情心,这一点,她和季见杞和北丹青是意外的合拍,所以,很多事,她们不用说,也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对敌人,沈绿兮喜欢用最直接的方法解决。 为首的暗红袍男子眼睛眯起,狠厉的目光从中射出,冷冷道,“看来你们是存心想和我们邪教作对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话音刚落,向其他人递了个眼神,个个目露凶光,掌下运功,正要给沈绿兮他们凌厉阴毒的迎面一击,可诡异的是,他们正要出手之际,却看见那个绿衣女子勾起那抹犹如冷讽的浅笑。 为首的暗红袍男子瞳孔一缩,顾不了那么多,既然他们不配合,那就只有杀! “啊!” “啊!啊!” “啊!啊!啊!” 谁知,他还没出手,身边就传出一声声悲鸣痛呼,为首的暗红袍男子心下一紧,立即回头看了眼,一看,眼珠子险些凸了出来! 他身边的同伴什么时候被袭击,全体倒下的?!不,不是,是中毒!扫过他们一一发黑发紫的脸,为首的暗红袍男子莫名的惊慌,忽然,他胸口被一记重锤锤了似的,气血翻腾,噗地猛然吐了一大口血,霎时无力如他的同伴一样,瘫倒在地上,脸上神色惊疑不定,只觉得头皮发麻,惊恐地瞪着沈绿兮他们的那个方向,嘴巴张得足以塞进去一只西瓜。 “是…。是你们下的毒!”居然能无声无息的给他们下毒,而他们却毫无察觉,下毒之人的手法是何等的高明! 御上晴双手抱胸,眼眸划过不屑的光芒,冷声讽刺道,“我嫂嫂早已警告过你们,不是什么人你们都能招惹的,抓人之前,你们邪教就不打听打听,我们御家堡的大小姐,我姐姐,也是你们敢得罪的?” 御家堡……大小姐?! 一众暗红袍男子彻底懵了,他们抓的不是格勒部落少族长的女人吗?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御家堡大小姐?! “你以为你杀的人那个异教徒在四方城为什么会失手,自然是和你们一样,愚蠢到想要惹不该惹的人!”御上晴冷冷瞥了眼死透了的那个暗红袍男子,冷冷一笑,轻哼一声。 “你,你们是御家堡的人!”脑子再怎么不灵光,为首的暗红袍男子这时也转了过来,他见到那个叛徒的时候也有一丝怀疑,他可以带了千余人围剿四方城,反而被别人抓了,还出卖了他们,任务显然是失败了,没想到御家堡的人居然来了四方城!还到了格勒部落! 那……那主上要他们抓的那名女子,真的是御家堡的大小姐?! “我姐姐到底让你们关在哪,再不说,本小姐就让我嫂嫂毒死你们!”御上晴本就是有些急性子,又担心着御上谨的安危,仅剩的一点耐性都快被磨光了,哪里还想在这里和这些磨叽。 “你,你们要是杀了我们,那女子也会活不了的!”一听到御上晴的威胁,为首的暗红袍男子不知哪来的勇气,自持有御上谨做护身符,便仰起脖子厉声吼道。(..info无弹窗广告) 有些人,就是不知死活。 这人若是安安静静,像其他人一样,或许沈绿兮会考虑让他死的轻松点,可他偏偏不知珍惜,还敢拿谨姐姐的性命恐吓他们?! 找死! “晴儿,把这个给他服下。”沈绿兮随手给御上晴扔去一个小瓶子,敢威胁她,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为首的暗红袍男子面露惊慌拼命摇头想要躲开御上晴塞过来的那颗毒药,挣扎之下,惹火了御二小姐,御二小姐索性抽出长鞭狠狠一抽,嗯…。果然安静多了…… 沈绿兮炼制的毒药一向入口即化,无论那暗红袍男子怎样扣喉,吐了黄疸水,也是无补于事。 “你们呢,是想和他一样服一颗毒药受点苦难,还是现在就告诉我们,人,到底藏在哪?”沈绿兮冷冷瞥过面色发白的暗红袍的几人,淡声放言。 “我们说了,你们就会放了我们?”挣扎了半响,其中一个暗红袍男子颤抖着身子问道。 北丹青听了,冷冷一笑,嗤笑道,“你觉得,你们还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 一众暗红袍男子额头冒出了大片大片的冷汗,现在他们已经别无选择,在看到为首的那个暗红袍男子服下了那颗毒药之后的状况,剩下的人几乎都失了反抗的意识,齐齐服软,说出了藏人地点。 沈绿兮让风影流尘解决了这些暗红袍的异教徒,派杏雨梨云前去援救御上谨,他们则先去找千棠圻,免得他急疯了,怕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事,若是主城府真误会是加纳部落的人所为,一旦激发战争,后果就很严重了。 匆匆来到主城府,已是午夜,暮色像一张灰色的大网,悄悄地撒落下来,笼罩了整个大地,月儿偏西,星斗满天,露水浮地,一片凉意。 千棠圻果然急疯了,险些在一天之内就把整个主城给掀翻了。 他们也没猜错,若不是他们来早一步,千棠圻怕是要准备杀进加纳部落了。 “上墨,绿兮?你们怎么来了?谨儿出事了,我现在要去救她,我……。” “千大哥,我们都知道了,你先别急,杏雨梨云已经去救谨姐姐了,很快就会回来了!”眼看千棠圻要急匆匆离去,沈绿兮连忙开口阻止,千大哥怕是爱惨谨姐姐了,虽然不喜加纳部落的人,但现在这种情况还不适宜开战,邪教的人要两大部落的圣物目的还不清楚,若是这时引发战争,只会让其他人坐收渔翁之利! 千棠圻俊美儒雅的容颜憔悴颓然,眉眼间的担忧之色尽显,在听见沈绿兮的话后,略带疲惫的温润眼眸掠过一丝疑惑,随即勃然大喜,箭一般飞身跃到沈绿兮面前,抑压不住激动道,“谨儿救出了?是真的吗?” 沈绿兮忙不迭地点头,语气坚定的不能再坚定了,“千大哥,你不信我,也应该信我夫君吧,我们让杏雨梨云去救了谨姐姐才前来告知你的。” 情绪稍定,沈绿兮便将前因后果都告知了千棠圻,包括邪教觊觎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圣物之事。 “圣物?”千棠圻略略挑眉,不由心生疑惑,也想不明白邪教的人为什么会觊觎他们圣物,更没想到谨儿被劫走竟然是为了威胁他! “千大哥也不知道你们的圣物是什么吗?”沈绿兮轻轻敲着桌子的边沿,低声沉吟道,她愈发怀疑,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的圣物应该和翠峰亭阁的宝物有所关联……也许,白无双,也会找到两大部落…… 千棠圻略一沉思,摇摇头,沉声说道,“两大部落的圣物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只有部落的族长和首席长老才有资格接触,邪教的人,要我们的圣物作什么?” “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邪教应该不会再派人来,千大哥,谨姐姐的胎儿应该有七个多月了吧?”沈绿兮笑着问道。 说到御上谨和尚未出世的孩儿,千棠圻俊美儒雅的脸庞多了几缕柔和的笑意,“谨儿到了这边之后心情好了很多,那时不久,谨儿就已经接受了我,说起来,我们的孩儿,才是我和谨儿的牵线人吧……。”虽然那只是个意外,却让谨儿彻底打开了心扉,毫无保留的接受了他,这段时间,是他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日子。 有情人终成眷属,无论千棠圻和御上谨最初走的路在跌撞,有失望,有错过,兜兜转转,一个男人终尽了他的所有去坚持,只求换得她的一次回眸,千棠圻的等待,终是值得的,因为,御上谨为他停住了脚步,幸福,有时候回眸一眼,幸福就躺在了手心,微微一握,便是最美的人生。 往往有时候,等待的感情,会倍加珍惜,因为来之不易。 所以千棠圻才怕他千辛万苦等待追求的幸福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宠,是溺宠,是盛宠。 杏雨梨云速度很快,没多久,御上谨便救了回来,御家大小姐终究不是普通人,普通人遭受被掳被劫,怕是早已受惊过度,御上谨不仅安然无恙,母子安康,除了精神有些不振,其他一切尚好,沈绿兮还特意为她专门准备了一个安胎方子。 翌日,东方的天色泛出了鱼肚白,一道曙光从朦胧之中透露出来,晓寒料峭,清露霏霏.露珠在阳光中晶莹闪亮,青白的曙光和淡淡的晨雾交织在一起,点染着山山水水。 格勒部落的主城府占地最大,布局建筑颇有几分城堡古镇的感觉,沈绿兮也有些好奇,想不到数千年前两大部落的祖先图腾部落遗留下来的建筑风格与城堡式古色古香的古镇如此相似,沈绿兮打心底的喜欢,仿似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世界,一景一木,美好如初。 站在主城府最高的塔顶上,沈绿兮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满满的满足感充斥整个胸怀,四月的凉风轻轻掠过,吹起她浅绿的衣摆,随风翩跹,清婉而温静。 她微微偏首,笑着看向一直凝望着她的御上墨,“若我是谨姐姐,我也会喜欢上这里。”安静,祥和,有一种让人向往的美好。 “兮儿似乎特别喜欢安静的生活。”想起当初前往阜城时经过的小村庄,他的小娘子也是很向往。 沈绿兮仰头看着他,勾唇扬起一道明媚的笑靥,“不一定,得看身边的人是谁。”若是他,在哪,安定或是战乱,都是幸福。 他在哪,幸福便在哪。 御上墨轻轻笑了,执起她柔软的双手,目光柔和而宠溺,幽邃而柔情的黑眸望入她清澈如水的眸子,温柔的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了一个浅吻,耳边掠过他低沉磁性略带温情的嗓音,“给娘子幸福,是为夫的荣幸。” 沈绿兮柔柔笑了,她眨了眨清亮的眼眸,神秘笑道,“夫君,过几天,我给你一个惊喜如何?” 御上墨颇感意外挑挑,“哦?” “嘿嘿,夫君你一定会喜欢的……。”沈绿兮如月的秀眉微微弯起,水眸笑意充盈,似是想到了御上墨收到那份惊喜时的表情,不由‘嘿嘿’一笑。 御上墨淡笑宠溺的凝望着浅绿衣衫的人儿,沉吟了半响,尔后低喃了一句,“唔……。若是兮儿腹中有个惊喜,为夫估计会更喜欢……。” 他的声音不大,却也不低,沈绿兮恰好听了去,脸颊绯红,心里暗自嘀咕着:孩子哪能说有就会有的……虽然,她也很喜欢小包子……。 两人各怀着同样的心思欣赏美景,美景如画,美人如斯,两人俨然成了主城府高塔上一道亮丽而美好的风景线。 沈绿兮找来了千棠圻。 “千大哥,你们这里有玉石雕刻匠手吗?”欣赏完美景,沈绿兮揣着紫壁灵玉便去找千棠圻。 ------题外话------ 这一章只存了四千多字,盏现在不在家,去了外地,已经是尽力码了~无奈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亲们这两天就先将就一下,盏明天请假一天,尽快回家恢复更新! 绽篇 十四 千棠心(恢复更新咯!) “玉石雕刻?”千棠圻微微讶异,待看到沈绿兮手中的紫壁灵玉时,黑眸略微扬起,“这可就是四方城拍卖会上的绝世珍品之一,紫壁灵玉?”紫壁灵玉通身紫光萦绕,美轮美奂,鲜有玉石有如此璀璨夺目的光彩,千棠圻是格勒部落的少族长,奇珍异宝见过无数,可还是免不了惊艳了双眼。 沈绿兮眨了眨眼睛,唇角含着的笑意越发灿烂,笑道,“嗯,没错,这就是紫壁灵玉,我想用它雕刻点东西,千大哥,格勒部落有比较好的雕刻师傅吗?”心怀憧憬,语气中也添了几分期待。 “雕刻师傅是吗,主城府里就有一个雕刻的老师傅,绿兮想雕刻什么?紫壁灵玉如此珍贵,绿兮怎么舍得拿来雕刻呢?”看见沈绿兮脸上愈发灿烂期待的笑靥,千棠圻更是不解,紫壁灵玉多少人梦寐以求,一般寻得宝物之人都是像神物一样供起来,这绿兮妹子倒是新奇,多少人望穿欲眼的紫壁灵玉,她却要拿来雕刻。 要知道,紫壁灵玉可不比一般的玉石。 沈绿兮垂眉轻笑,细长柔顺的发丝随着她垂首滑落,添了一丝清婉柔和,她眼神轻柔如水,似是想到了什么,唇边的笑意宛如朝阳般温暖,“物之有所值,是用得其所。”她在见到紫壁灵玉那一刻,便知晓它的价值在何处,对待一段感情,除了用心,还有用意。 “那绿兮妹子想将此灵玉雕刻些什么?”千棠圻点点头,觉得沈绿兮说的也有理,而且,他也有些好奇,那么珍贵的一块紫壁灵玉,她想用来做什么? 沈绿兮从长袖中拿出一张图纸,递给他,说道,“唔,就是这个。” 千棠圻接过图纸,细看了一会儿,眼眸闪着惊奇的光芒,他微怔抬头,惊道,“如此奇特的东西,绿兮妹子,你是如何想到的?”看了图纸之后,他大概也明白刚刚沈绿兮脸上那抹温暖的笑容是为谁而绽,心里也为好友感到高兴之余,更多是充斥着震撼。 不仅是因为图纸上描绘的东西的特别,更是因为上面标注所传达的涵义。 沈绿兮神秘的笑了笑,轻摇食指,眨着清眸说道,“千大哥,这可是秘密哦!你要替我保密,而且,这东西,仅此一家,不可抄袭哦!” 千棠圻温雅轻笑,“这么苛刻?绿兮妹子的心思果真特别,这礼物,我想,上墨会如获珍宝。” 眨眨眼,沈绿兮勾唇轻笑,微微仰头,语气轻快清脆,“那是必须的!” 千棠圻摇头轻笑,很快便为她找来了那位老师傅,千棠圻没想到沈绿兮让他找来雕刻师傅,是为了教她雕刻,惊诧了好一阵子之后却是感慨,好友对妻子的感情他们做兄弟的是看在眼里,他们从来未曾想过这世上会有一个女人能让御上墨停驻脚步,更别说是温柔宠溺,可偏偏,那一身绿衣翩跹的女子,却做到了。 独宠一人,只宠一人。 他们曾经开玩笑说,御上墨的女人,是幸福的,还是痛苦的? 御上墨不会爱,在他身边的女人,注定是痛苦的。 然,那时他们并不知道,御上墨不是不会爱,而是深爱,爱上了那个让他一眼钟情的绿衣女子。 接下来的每天下午,沈绿兮都会消失半天,去拜师学艺,御上墨心思明了,笑而不语,虽然不想看到自己小妻子每天辛苦疲惫的模样,但发现她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灿烂满足时,他也不再说什么,她想做的事,能让她快乐的事,便是他的祈愿。 忙碌了十来天,沈绿兮总算掌握了大概要领,不过千棠圻不知道的是,沈绿兮也没打算是自己学着雕刻,玉石雕刻哪能是一蹴而就,她只是希望学习一些门面功夫,届时可以在旁边打打下手,那份心意,刻在其中。 湖绿岸边,百花清香。 “今天下午不用忙了?”御上墨轻撩起沈绿兮耳边的碎发,低声问道。 沈绿兮抬眸看着他,抿唇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说道,“夫君不好奇我都在做些什么吗?” 微风轻扬,拂起墨染的衣袂,御上墨双手揽上她的纤腰,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嘴角含着的浅笑让人心醉神迷,“唔…。很好奇……”而且,很期待。 浅浅笑开,微风乱了她的秀发,清澈的眼眸流光划转,歪了歪头,她转移话题道,“唔…。你刚刚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说吗?是什么事?” 御上墨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宠溺的笑容,他的小妻子转移话题的伎俩太蹩脚了,他很早以前就发现,他娘子每次心虚或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小脑袋就会歪了歪,睁着大眼睛,假装很认真的说话,殊不知,那模样,让人看着又好笑又无奈。 “其实我带你来格勒部落还有一个原因。”御上墨轻轻揉着她的脑袋,顿了顿,望见那双清澈的眼眸闪过的疑问,继续说道,“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一样,都有自己部落一族的圣女,兮儿不好奇,为什么来了那么久,却从未见过格勒部落的圣女吗?” 经御上墨一提,沈绿兮陡地恍然,她一直就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原来问题在这啊!加纳部落的圣女是司寇鸢月,两大部落同是图腾部落分裂而来,理应也有圣女才对,这十来天,好像真的没见过格勒部落的圣女,甚至,连关于格勒部落圣女的消息都没听见过! “难怪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对哦,夫君,那格勒部落的圣女呢?难道他们没有选出来吗?” 御上墨眼眸转深,划过一丝流光,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异样,“格勒部落也有圣女,而且,那位圣女,就是棠圻的亲生妹妹,叫千棠心。” 千大哥的亲生妹妹?! 沈绿兮讶异瞪大眼眸,认识千棠圻那么久,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一个妹妹!还是格勒部落的圣女! 不对啊!她看得出司寇鸢月在加纳部落的地位比起一族之长,肯定不低,可她来了那么久,怎么对那位圣女千棠心,一点讯息也没有,连影儿也没见着半个!格勒部落的圣女,总不会比加纳部落的圣女低几等吧?看千棠圻在格勒部落的地位,他的亲生妹妹,又是贵为圣女,没理由是不出名啊! 沈绿兮挠破了头也想不明白。 湖波荡漾,湖面上各色睡莲轻浮在碧色湖面上,微风冶荡间,幽香弥漫,天际斜斜地掠过几只燕子,划过一丝痕迹,啾啾地啄来春泥,在朱红色的屋檐下筑着巢。 远处,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山上绿树成荫,似玉笋瑶簪,耸立无际,宛如青衣罗带似的漓江蜿蜒于千峰丛中,平地奇峰,拔起峻峭,山色青黛,宛若碧玉。 迎着微风,沈绿兮遥遥望着瑰丽的美景,静静听着御上墨低沉不带起伏的声音。 原来,格勒部落的圣女不是有多与众不同,而是……千棠心在十二岁那年出了意外,昏睡了足足五年有余。 千棠心自幼聪明灵敏,小小年纪就已经力压群芳,夺得了格勒部落的圣女之位,若不是她在十二岁那年出了事,声名或许远比司寇鸢月和司寇沉月还要高,自那年开始,千棠心虽没有性命之忧,却也无转醒迹象,格勒部落不比翠峰亭阁,一族圣女与一位少阁主的身份地位也有不同,所顾及的要多许多。 知晓千棠心状况的格勒部落几个高位者心急如焚,千棠心生命迹象依然完好,却无法醒来,可圣女之位就如同虚设,他们只能暂时声称圣女年纪尚小,需在外历练几年,把事情遮掩了下来。 他们也尽了力秘密找来许多医术高深的人回来为千棠心诊治,可都是失望而去,千棠心这一睡,就睡了五年多。 “啊?我爹娘也替她诊治过?”听到熟悉的人,沈绿兮微怔收回视线,颇为惊讶。 “嗯,很久之前的事了,棠圻曾经亲自去沈府请来岳父岳母,可始终未能见效,格勒部落情况特殊,不可能大张旗鼓找人来替棠心诊治,这一拖,已经五年了。”御上墨微微颔首,沉声说道。 沈绿兮忽然恍悟。 “哦…。你觉得我能治好沐长风,所以想让我试试能不能治好千棠心是吗?” 御上墨一向淡然的神色变得有些无奈和凝重,眸底弥散着几缕寒霜,“棠心若是再不醒来,迎来的,首先便是格勒部落族内的危机,如今加纳部落处处刁难,前有狼后有豹,而圣女之位,觊觎窥视的人不少,兮儿觉得会如何?” 会如何?有利益冲突就有斗争呗! 无论格勒部落有多么的祥和安定,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竞争,有竞争的地方,都会有硝烟,亘古不变的道理,从来不会为了谁而转移。 “有人想要换圣女?”估计也只剩这个原因了,千棠心昏睡了那么久,明的暗的,肯定也有人不满或是担心,加纳部落出了一个才貌双绝的圣女,同为竞争对手,如何能不急,能忍了五年,怕是已经是最大底线了。 御上墨眉心微蹙,如墨的眸子闪烁着缕缕隐晦的光芒,沉声道,“是格勒部落的五长老,他提议撤除棠心的圣女之位,改选他五派的纳兰瑶。” 轻点下颌,听着御上墨的话,沈绿兮略有所思点点头。 纳兰瑶是五派五长老的嫡孙女,曾经也是千棠圻最大的圣女竞争者,可无论是性情、容貌、才学,都比千棠心略输一筹,千棠心被袭昏迷不醒,对五长老而言,那是他孙女的一次机会,一跃成为族长以外最高地位的圣女,他们能忍了五年才有所动作,确实是能忍,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嗯哼,长老席有人不赞成,所以现在的局面是僵持?”而僵持的后果……沈绿兮勾了勾唇角,前世勾心斗角的事看多了,不外乎,就是有人耍手段,利用千棠心昏迷之事大做文章,只不过此事关系到整个格勒部落,所以那些人才不敢轻举妄动。 御上墨淡淡的笑了笑,勾起一个漂亮的唇形,眸底划过一丝赞赏,“嗯,棠心是首派大长老的亲孙女,自然是不同意,二长老与四长老向来尊敬大长老,也支持棠心,只有三长老站在五长老那边,看起来虽然是棠心略占优势,其实不然。” 长老席支持的千棠心的人虽比纳兰瑶多,但若千棠心昏睡一事一旦曝出,关乎整个格勒部落的人,谁会接受一个一直昏睡的人做他们的圣女,而且,纳兰瑶虽是及不上千棠心,但在格勒部落也是一个才貌出众的美人儿,尤其是这五年来,五长老有心的特意栽培下,纳兰瑶的人气比之千棠心,是只高不低。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千棠心被袭一事,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沈绿兮想了想,便问道。 “那年棠心在外受训,这是历年来圣女的洗礼之行,却没想到,她会在那个时候出事,他们遇到了血魔,棠心被血魔袭击,守护圣女的护卫是拼了命才从血魔手中救回了棠心,可那时棠心已经昏迷了。”御上墨微微眯起眼睛,幽暗的目光愈发清冷幽邃。 沈绿兮猛地抬头,眼眸闪过震惊,血魔?! “千棠心和卓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一样,是被炼魂焠血?”沈绿兮倏地瞪了一下眼眸,她双手一捶,惊问道。 御上墨淡淡摇头,“不像,棠心的情况和他们的很不一样,至少,卓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不会昏迷不醒。” 也是……。 沈绿兮微微颔首,她一直有研究着炼魂焠血的淬解方法,不愧是史上最可怕的异术,能将一种毒渗入了灵魂当中,当真可怕……。 “司寇鸢月是不是也曾经遇袭?”沈绿兮突然再次问道。 御上墨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嗯,兮儿怎么知道的?” 耸耸肩,沈绿兮轻笑了下,“我猜的。”既然是血魔出手,袭击的还是格勒部落最尊贵的圣女,她大胆猜测,两大部落的圣女也许都是他的目标。 御上墨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说道,“司寇鸢月的确也受到了血魔的袭击,不过,她比棠心好运,刚好碰上无月夜,血魔的功力大减,她也逃过了一劫。” 沈绿兮脑中忽然灵光一闪,眼眸清亮,看着御上墨,“该不会上次千大哥到阜城,除了找谨姐姐之外,还想让我也来一趟格勒部落吧?” 御上墨淡淡一笑,“兮儿好聪明。” “唔……你们是想让我现在去给千棠心诊治吗?” “越快越好。” 格勒部落主城府在庭院深处,有一个奇峦假山,假山后,是一片丛林迷障,绿树环绕,从草杂生,很少有人会走到这边来,久而久之,这里就划了出来,成了格勒部落重地之一,只有族长、少族长以及长老席的人才能靠近。 千棠圻说,千棠心便是在丛林之中的冰封密室里。 走进一片冰封的密室,一股寒凉彻骨的寒气扑面袭来,沈绿兮不由打了个冷颤,肩膀缩了缩,见状,御上墨微微蹙眉,手一伸,将她人纳入了自己怀里,修长的手覆上她那双微凉的掌心,俊美的细眉愈发蹙紧,空闲的右手微动,身上的织锦镶毛斗篷就披到了沈绿兮身上。 沈绿兮只觉得肩膀一重,两件斗篷的重量可不是一般的重,她颇有几分无奈和好笑,她是有些不习惯冰室里的温度,但也不至于需要披上两件厚重的斗篷,一路走下去,估计她会被压得吐血…… 但瞧见即使少了一件斗篷的御上墨依然神色如常,并无半点异样,沈绿兮撇撇嘴,心里腹诽着,有内力护体的人就是好……。 喂喂,沈姑娘,可别忘了,当初是谁又懒又嫌弃不肯修炼的……。 “前面就是。”前方的千棠圻脚步微顿,伸手在冰封墙壁上探索摸了会儿,忽然,轰隆的一声,眼前骤然开了一道冰封的巨大石门! 沈绿兮任由御上墨抱着走了进去,一边扫视四下的景象。 巨石大门后,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冰封密室,里面只有一副透明冰冷的冰棺,四周都是白皑皑的一片,沈绿兮的一身浅绿,御上墨的一身墨衣,显得尤为惹眼。 沈绿兮自御上墨怀中走出,走到冰棺前,探头一望,眸中陡地惊艳闪过,容貌不在司寇沉月之下,才情胜过司寇鸢月的千棠心,果然是名不虚传。 冰棺里的美人儿看似像是沉睡着,却依旧不损她一丝一毫的风采,乌丝如锻,倾泻在两旁,柔顺的散落洁白的衣衫,芙蓉美肤,完美无瑕,五官生得极为精致,莹白细腻的鹅蛋脸找不到任何瑕疵,小巧的鼻子挺直俏丽,身着如雪的白衣,腰间系着一根白色丝带,与冰雪般的密室,融合一体,此时,她双眼紧闭,面容沉睡安静,宛如与世隔绝的睡美人,不知那双眼眸睁开是,是何等的璀璨。 “千大哥,这冰棺并不是普通的冰棺吧?”看了一会儿后,沈绿兮渐渐开始扫视沉睡中的千棠心的状况。 ------题外话------ 更新~\(≧▽≦)/~啦啦啦 盏是昨天下午才赶回来的,然后要是看到留言的亲们应该知道,前段时间我爷爷住院了,好不容易出院了,昨天又要住院了,所以最近挺忙的,今天先上传五千多字,昨晚开始码字滴,嘿嘿,亲们先将就一下哦~!要是补发的话,盏会有通知的!o(n_n)o~ 亲xuecatherine投了13张月票给盏,非常高兴非常感谢! 当然,其他亲们对盏的支持同样高兴,哈哈,同样感谢哦! 绽篇 十五 被打击的纳兰瑶 千棠圻惊讶沈绿兮的洞察力,随即解释说,“这雪封冰棺是很久以前图腾部落尚未分裂时就有了,这副冰棺除了有助修炼内功和疗伤之用外,只要一个人尚有一口气在,它也能保住这人的生命,长达十年不止,说起来,这冰棺,也算是我们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斗争的引发点之一。” 两大部落皆是图腾部落所分裂出来,但图腾部落时的宝物却遗落在格勒部落,加纳部落的人当然眼红不肯,争执了无数年,你不让我不管,斗争便越演越烈,这些年,为了千棠心,格勒部落的人就没有理由将冰棺让出去,加纳部落这几年发展趋势隐隐有逼近格勒部落的势头,做事也愈发过分。 “唔…。千大哥,我暂时还不能看出令妹的问题在哪,毕竟过了五年的时间,我还需要一段时间仔细检查几遍。”千棠心和卓木弥水儿及若久景少的状况的确不一样,但感觉又好像有些地方一样,沈绿兮微微凝眉暗忖,莫非是因为血魔的缘故,所以她感觉三人的状况有些相似? 这么多年,千棠圻虽然一直没有放弃过给自己妹妹找人医治,但格勒部落不同别的势力,格勒部落的圣女也不是普通身份的人,要顾虑的实在太多,如今五长老一派步步逼紧,纳兰瑶的声望逐渐提升,现在,沈绿兮可以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也是最后的希望。 出了冰封密室,沈绿兮便让千棠圻派人带她去格勒部落的药谷。 格勒部落与加纳部落各自拥有一个药谷,据说也是图腾部落时,是一个面积甚大的偌大药谷,后来分裂,这个药谷也分成了两大块,以中间高耸山峰为界,刚好隔开了一道明显的界限,同时,两大药谷的分界山峰,也正好是两大部落的临界点,各自都有重兵把守,比某些重型要地看管的还要严格。 四月飘香,深山药谷奇花异草栽满地,药香随风淡淡四溢,鼻子一嗅,顿然有股神清气爽的气息自药谷山间弥散,御上墨和千棠圻有事要商议,沈绿兮本想自己一人前来,奈何御上晴和季见杞北丹青都想跟着来,四人便在千棠圻随从的带领下,来到了药谷。 “嫂嫂…。这,这也太大了吧……”御上晴乌溜溜的眼珠打转,紧紧盯着眼前一大片看不见尽头的药谷,瞠然自失。 沈绿兮左手放置额上眯眼瞧着远处看了会儿,弯若新月的秀眉轻轻一漾,唇角微弯,笑道,“早就闻说格勒部落的药谷在世间少见,珍贵无比,并不是寻常地方的药谷可比拟。” 一旁的随从听见,也裂开嘴笑了,与有荣焉倍感骄傲的说道,“可不是,就连加纳部落的药谷,也及不上我们格勒部落!”说到加纳部落,他语气中,尽是嫌弃和厌恶,可见两大部落交恶有多深。 沈绿兮又听那名随从说完该注意的地方之后便让他离开了。 “药谷太大,而且,管理药谷的人应该是想这些药草能更好的生长,并没有分门别类,素笙和苾儿又不在这里……”正想采药之时,沈绿兮不由叹了口气,开始怀念有素笙苾儿在身边的日子,素笙沉稳,苾儿虽然有时很二,但做事也是干净利落。 她时间不多,卓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的炼魂焠血尚没有什么进展,白无双的三个月之期也过了十多天,现在又多了一个千棠心,于情于理,千大哥的妹妹,她也没理由放任不管,而且,千棠心又是被血魔所伤,或许,在千棠心身上,能找到什么突破的法子也说不定。 “嗯?嫂嫂要采什么药,我和见杞姐姐丹青姐姐也可以帮忙啊!”御上晴一听到自家嫂嫂有些苦恼的声音,便马上自告奋勇要帮忙,正好趁此机会向嫂嫂讨教一下医术! 说不准,她也很有天分呢! 当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御上晴认错了不知道第几次两株长得差不多药效却截然不同的药草时,沈绿兮就对她们深深地失望了。 果然,还是靠自己比较实在。 “嫂嫂,这两株草长得那么像,怎么肯都像是一样的啊!”本来兴致勃勃想学医术的御上晴就苦恼了,不但没帮到忙,还越添越乱,以前学武的时候,爹娘还夸她资质好,学的快,怎么现在认棵草,也认不出来呢! 沈绿兮连忙按住她想将其拔起的手,无奈轻笑,“晴儿,你若是真想学,回头我把那本药草大全拿给你看看,你记好了上面的药草,就不用担心会弄错了。” 御上晴苦着脸,哀怨道,“啊……嫂嫂,学医还要看书的啊!”她最不喜欢看书了! 沈绿兮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啊,就只知道舞刀弄剑,你学武也有武功秘笈吧?那不也是书!” “那不一样,嫂嫂,练剑多有好玩啊!不过,我还是喜欢挥鞭多一点,哎……嫂嫂,我还没说完呢……” 沈绿兮自动摒除耳边的杂音,兀自认真搜寻着要找的药草。(..info好看的小说) 四处的药草生长参差不齐,沈绿兮这次前来,主要是想找找看有没有炼制凝颜丸的药草,格勒部落的药谷出了名的珍贵异品药草极多,她也是想碰碰运气,想要解了凝颜丸上的毒,除了需要知道是什么毒,凝颜丸本身,也是一个突破点。 若是能成功炼制了凝颜丸,对御家堡,将会是一大推力,凝颜丸在世上的凝聚力,利用得当,对御家堡来说,也许会收纳不少能人异士。 届时,料那盟城也不敢轻举妄动,有何想法。 “绿兮,这是你要的其中一种白花叶吗?”季见杞在几米远处的大树下遥遥朝她传音,她脚下旁边,是一小片开满白色四叶的小花,花上叶脉很是奇特,呈青蓝色,宛如墨笔点上青蓝的脉络,白色花瓣妖娆摇曳,无息无味。 沿着隔开的小道,沈绿兮快步走了过来,蹲下仔细观察了许久,良久,才点头道,“没错,这是白花叶。”数了数这一小片,大概也有十来株,没想到格勒部落那么大的一个药谷,白花叶才有十来株,看来,想要集齐炼制凝颜丸的药草,也没那么容易。 炼制凝颜丸的药草只有四种,可四种却是极难寻得,所以她才说,到格勒部落只不过是想碰碰运气,在药谷集齐四种药草,希望渺茫,若能寻得一两种,已经是天大的惊喜。 白花叶算是四种药草当中比较容易找到的一种,其他三样,估摸要花上不少时间…… 沈绿兮拿出采药的工具,正打算将这些白花叶采集,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高亢的女音。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们格勒部落的药谷!” 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沈绿兮险些毁了一株白花叶,好不容易稳神定魂,回头一看,便瞧见有几个人朝着她们走来。 几人拥簇的中间,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而刚刚喊话的,应该是她身边那位模样像只斗鸡一样的丫鬟。 相隔不远,他们几人很快就走到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啊!胆敢擅闯我们格勒部落的药谷,是嫌活得不耐烦了吗!”高亢尖锐的声音再次从那丫鬟的口中传出,那生气的模样,就像沈绿兮她们闯入的,是她私人的药谷一样。 沈绿兮和御上墨他们前来主城府的时候,比较低调,很多人并不知道主城府来了一大帮人,而且这一大帮人的身份地位也不低,沈绿兮他们到来这段时间也不喜四处走动,知道他们的人根本不多。 不过,这丫鬟狗仗人势的架势倒是展露的不错。 简直是个中楷模! 中间那么美人儿才是主子吧,什么样的奴才,就只有什么样的主子才教的出来,沈绿兮也没遗漏那女子眼中的高傲之色。 沈绿兮投袂而起,淡淡伫立在季见杞和北丹青中间,轻扫了眼那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淡蓝色委地仙罗裙,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浅浅倌起,颈间一水晶项链,愈发称得锁骨清冽,腕上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娇媚无骨入艳三分,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唇绽樱颗,榴齿含香,秋波湛湛妖娆姿。春笋纤纤娇媚态。 “你们都哑了吗!没听到我的话是不是?还是脑子有问题,没听懂我的话!”见沈绿兮几人无人搭腔,那丫鬟顿时觉得面子上下不了台,平时在小姐身边,谁不是满脸讨好毕恭毕敬的,这几个贱女人,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竟敢目中无人! 沈绿兮秀眉一蹙,抬头轻抚着下颌,作疑惑状,“见杞,丹青,我们好像也没听说过格勒部落有养狗吧,养的,还是一只母狗?” 不苟言笑的季见杞和北丹青被她一句暗损逗笑,对那丫鬟的挑衅惹来的不快顿时消散了不少,心情颇好跟着附和。 季见杞,“嗯,你记得以后养狗别养母狗,看门的狗都会乱吠,很吵。” 北丹青,“你不是有毒药吗?有没有一种让狗吃了不叫的毒?” 御上晴在一旁忍俊不禁,看见那丫鬟愈发铁青难看的脸,差点儿笑喷了,太损了,嫂嫂她们三个简直是损人遍地无敌手,所向披靡啊! 损人就损人嘛,还一脸像是谈天说地,畅聊天气的模样,面无表情的损人,不把人气到半死才怪! “你,你们竟敢骂我是狗!”那丫鬟嘴巴都有点气歪了,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愤恨,指着沈绿兮她们的手指气得颤抖不已。 玩笑开够了,沈绿兮敛起笑容,淡淡看了一眼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说话的女子,淡声漠然道,“纳兰小姐在五派接受的训教我算是见识了,再怎么样,你家奴才丢的脸,丢的,可是纳兰小姐你的脸,纳兰小姐不闻不问,任由一只狗在乱吠,如此管教下属的手段,纳兰小姐还是回到五派再演示好些,我们,不见得喜欢看。.info[]” 能自由出入药谷,身边又跟着不少护卫,仗着自己长得一脸还不错的脸,不久后就有可能取得圣女之位的纳兰瑶,自当有资本骄傲,有资本高傲,五派的人,是料定千棠心醒不来了吧,已经按捺不住跑出来蹦跶,连身边一个小小的奴婢都敢仗势辱人,五派的作风如何,一看便知。 对沈绿兮猜出自己的身份,纳兰瑶微微讶异,刚刚她远远便看到有陌生人闯入了药谷,所以前来一看,至于身边的兰蓉开口责问,她也睁眼放任,自己迟早会成为格勒部落的圣女,这片药谷自然归纳到了自己所有,岂能让别人胡乱糟蹋,只是没想到走近一看,看到的竟是几个容貌几乎都在自己之上的绝色女子! 女人向来善妒,尤其是见到比自己长得美的女子,再高傲的人,看见比自己出色的人,即使没有表露出来,心里的不舒服,同样出卖了她的嫉妒。 只不过,她的嫉妒,是隐忍的而已。 更让她惊讶的是,那绿衣女子,竟然知道她的身份,而且,明知道她的身份,态度居然这般恶劣!分明是不将她放在眼内! 这几年,她惯了别人的恭恭敬敬,看见她不是目露仰慕之色便是畏头缩尾,不敢逾距半分,这些虚荣已经让她感觉满头的光环,如何能忍受有人对她轻视! “你们几人擅闯我们格勒部落的药谷,却恶人先告状指骂我的婢女,果真是好大的胆子!”纳兰瑶扫过沈绿兮几人倾城的容貌,掩饰不住眸子里的妒意,沈绿兮那番话的暗讽更是让她愤懑,柔柔的声音里带着狠戾。 瞥见纳兰瑶眼中的妒意,沈绿兮暗地摇头叹息,无怪千棠心小小年纪就当选圣女,若是千棠心没有遇袭昏迷,就凭纳兰瑶这等气度,远远未能胜任圣女之位,司寇鸢月就比她聪明多了,一个会被虚荣和所谓追捧冲昏了头脑的人,那条路,也不会走得远。 “如果我没记错,进入药谷,需要有族长或是少族长的首肯,到底是谁擅自闯入药谷,还说不定吧,纳兰小姐?”沈绿兮睥睨自若,淡淡说道,在来之前,千棠圻已经告诉他,药谷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只有族长、少族长和圣女才能有资格进入或是批准别人进入。 纳兰瑶姿态端的如此之高,还真当自己已经是格勒部落的圣女了? 真是可笑! 一听此言,纳兰瑶脸色骤变,惊疑不定,这几年她的自我意识越来越好,尤其是她爷爷告诉她不久的将来她便能成为格勒部落的圣女,那时就开始飘飘然起来,她当然知道药谷是不能随便出入的,规矩也是不能破的,若是让别人知道她未经允许闯入了药谷,这…。一定会对她当选圣女有所影响! 想及此,纳兰瑶看向沈绿兮的眼神多了几分怨毒,若不是看见她们在药谷之中,她也不会一时忘记规矩,不小心闯了进来! 纳兰瑶眼中厉光闪过,口气一冷,“来人,我族有加纳部落的窃贼闯入,意图偷窃我族药谷中的珍贵草药,还不快点抓住她们!”哼!想要得到族长和少族长的同意进入药谷是何等的困难,就连她爷爷,也只不过进来过两次,这几人她见也没见过,指不定是那几派的旁系亲属,怎么可能会得到首肯进入药谷,私通加纳部落的罪名,也足够她们几个受了! 跟在纳兰瑶身边的人自然懂得察言观色,主子一发话,那几名护卫立即上前,目露凶光,看来平时跟在纳兰瑶身边也没少做这样的事! “哼!想抓我们?你这个又丑又愚蠢的女人也太不自量力了吧!自己乱闯药谷,还说我们恶人先告状,如果我们是恶人,你就是无耻!”御上晴一抽长鞭,也暗暗留了个心眼,尽量避开那些珍贵的药草,眼露不屑冷瞪着纳兰瑶。 纳兰瑶险些气歪了脸,她,那女子居然说她又丑又愚蠢,还说她无耻! “你,你们还等什么!把她们给我通通抓起来!”纳兰瑶声音猛地拔高,尖锐无比,脸孔扭曲的可怕,眼底一片阴冷狠毒,好啊,她就要让她们看看,辱骂她的下场! 可下一秒,纳兰瑶就气急败坏地发现,那几个护卫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无论她怎样嘶吼,那几人还是一动不动,最后,那名丫鬟兰蓉愤怒上前想要质问他们,谁知才一拍他们的肩膀,他们就逐个倒了下来,眼睛瞪大,嘴巴张开,手脚却僵硬一动不动! 丫鬟兰蓉吓得脸色发白,飞快地躲回了纳兰瑶身后。 纳兰瑶也吓得一愣,旋即愤怒抬眸,一双美目里的光芒如蛇一般森然,“是你们,你们胆敢伤我的人!” 见自家嫂嫂已出手,御上晴悠然卷好自己的长鞭,听见纳兰瑶的话时,冷冷一笑,嗤笑道,“我说你这个笨女人,蠢钝如猪就算了,还要死皮赖脸的找骂,你是天生犯贱还是怎样,我嫂嫂不出手,难道要等着你们过来欺负不成?果然是人蠢无药治!” “你,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对我无礼!”纳兰瑶紧紧的握着拳头,神色越发的扭曲起来,心里暗地猜忖着沈绿兮的身份,想了半天,她肯定这几个人她都没见过,几个小小的旁系亲属,也敢辱骂她,对她这般无礼!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纳兰瑶声音才落,一道透着些许不耐烦的声音犹如平地惊雷般突地响起。 “什么人?!”纳兰瑶没想到药谷里还有其他人在,要是其他长老派的人,那她一直以来辛苦缔造的形象…… 回答她的是一阵平地腾然而起的罩风,风起叶落,阵风轻淡掠过,荡漾起一片婆娑,清悠的药香味飘扬在风里,沈绿兮只觉得眼眸晃闪,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啊——鬼啊!”纳兰瑶的丫鬟兰蓉突然一声尖叫,吓得自己绊了自己一脚,摔了个狗吃屎也要不停往后爬,脸上尽是恐慌。 纳兰瑶虽没失态,但也是受了惊吓,脸色煞白,双眼流露出惊惧的神色,嘴唇发白,微微颤抖,“你,你…。你是人还是鬼?!” 那人杂乱无章的头发全披散在脸上,完全看不清其模样,身上的衣服也称不上是衣服,充其量也只是遮掩某些部位的破布,布上四处都是补丁,下身的裤子一只脚长一只脚短,那双草鞋子破了好几个洞,脚趾甲全露了出来,活脱脱一个难民窑走出来的乞丐! 格勒部落的药谷里有一个乞丐?! 沈绿兮她们自然不会像纳兰瑶那样没脑子,以为眼前那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伙是乞丐或是鬼,废话,鬼有影子么?乞丐?你见过有哪个乞丐能悄无声息,连季见杞武功如此之高都未能发现的人么! “鬼?那个小丫头说的不错,你长得真丑!”那乱发遮挡下的双眼似是上下打量了纳兰瑶几眼,煞是认真的点点头,口吻颇为不屑,像是觉得这样丑的人和他说话是一种侮辱一样。 纳兰瑶气得差点儿一口气憋在胸口,起伏不定,她再笨,也看得出那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在取笑她的人! “你一个乞丐,竟敢和这几个人一样乱闯我们格勒部落的药谷!”纳兰瑶鼻子差点气歪,但碍于那人脏乱的形象,她十分嫌弃的退后了两步,脸露不屑和厌恶。她迟早就是格勒部落的圣女,就算让族长知道这次她闯入药谷,只要她将这些人交出去,再说明她只是进去捉这几个乱闯药谷的人,族长也不会责罚她! “唔,你不但长得丑,心还很黑,这么多年了,还没有人敢这样和我说话,千兆天这些年就是这样打理格勒部落的?”男子嗤嗤鼻,对纳兰瑶的怒火视若无睹,如同在看着一个蝼蚁,仿佛他只消动动手指,她就能在他眼前消失。 纳兰瑶气急攻心,听到‘千兆天’三个字时,像是听到了什么忌讳一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目光有些得意,指着那男子就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直呼我们格勒部落族长的名讳!” 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一样,两大部落对族规是非常深严,对族长和少族长还有圣女的尊敬敬仰几乎是到了一个顶点,所以,加纳部落的吴长老对司寇鸢月才会如此毕恭毕敬,除了对她本身能力的肯定,也有族规的约束,格勒部落五长老这么拼命算计着想让自己的孙女坐上圣女之位,目的也是一样,族长、少族长和圣女,在部落里,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他们的名讳,也是一个忌讳,不可直呼,否则,得按族规处置,所以,纳兰瑶才这般得意,直呼族长的名讳,可是大罪! 男子大笑两声,“哈哈!”抬起手撩起脸上乱糟糟的头发,露出脏兮兮的一张脸,那张脸黑一块青一块,完全看不出他的样子,只有那双炯然有神的黑眸,锋芒尽敛其中,将纳兰瑶面上的嫌弃与厌恶尽收眼底,他勾唇一笑,露出与面上反差极大的洁白牙齿。 “在格勒部落,还没有我不敢做的事,就连千兆天,也不敢用这样的态度和我说话,你一个又丑又黑的东西,少在我面前碍眼!” 噗—— 沈绿兮险些喷了。 又丑又黑?刚才他蒙头盖脸看不清也就算了,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人眼不瞎心不盲的,纳兰瑶哪里丑,哪里黑了? 貌似,看起来又丑又黑的,是阁下你吧……。 这人,是存心往纳兰瑶最在意最脆弱的地方狠狠打击。 瞧,可怜人家一个美人儿被气得浑身发抖,嘴唇都快要咬破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像本公子这样美的美男子么!”男子开始有些不耐烦,仿佛纳兰瑶的眼神像是亵渎了他一样。 美,美男子……。 这次不止沈绿兮喷了,连一向淡定冷静的季见杞和北丹青也喷了。 她们固然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这位…。咳咳,不修边幅的公子,也请你整理好你的模样再说这话,貌似会比较有说服力……。 不得不说,男子的这句话,顶着这副模样,着实让人雷的内焦外嫩的。 “你,你还要不要脸!就凭你这样子,还美男子!也不找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一个乞丐样还敢跑出来丢人现眼!”纳兰瑶气疯了,她一向自命不凡,自持美貌,甚是清高,如今被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她又丑又难看,那自尊心,被打击不是一星半点。 男子污垢面上的黑眸冷光乍现,一记厉光闪过,纳兰瑶只感觉一阵阴风掠过,背脊发凉,顿时莫名的心慌,眼神也有些闪烁不定,心底忐忑不安。 她突然听到几声凉心的冷笑,猛地抬头看去,却发觉那男子正冷冷戏谑地盯着自己看,心仿佛悬挂在半空,摇摇晃晃,一股不安在心底弥漫开来。 “本公子最讨厌那些长得丑的人不自知,还死不要脸指着本公子说本公子不要脸,也罢,本公子也有好些日子没动过手了,正好舒舒筋骨,活动活动一下脉络。”说着,男子左扭扭脖子,右晃晃头,一时伸伸腰,一时压压腿,一副正准备开打的架势。 “你,你敢动我一根头发,我…。我们格勒部落的人,不会放过你的!”纳兰瑶是真的害怕了,自己带来的护卫现在动弹不得,兰蓉虽会武,却不高,那几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能不动声色就放倒了她的护卫,谁知道她们会不会突然袭击! “哦?动你一根头发就不放过本公子,这就好办了!那你这头头发,不要也罢!”话音未落,男子动作极快,眨眼间,就手持一把半长短剑,虚影闪动,人已经到了纳兰瑶跟前。 那动作,快的谁也无法看清! 纳兰瑶身形猛颤,娇美的小脸惨白,莹润的小脸满是深深恐惧的神色,嘴角颤动,眼眸也是深深惧怕。 “哎!公子,剑下留情!”就在男子正要挥剑断发的时候,沈绿兮蓦地出声阻止。 男子微微一顿,纳兰瑶趁此空挡,赶紧又退了几步,却不小心被一早绊倒在地没站起来的兰蓉绊倒,主仆二人双双狼狈倒在地上,哪里还有初见时的嚣张高傲,就像两只斗败了的斗鸡。 “嫂嫂!她们这么可恶,你干嘛不让那位公子教训教训她!”还等着看那男子削了纳兰瑶的头发的御上晴不满嘟嚷,她难得看到一个和自家嫂嫂一样有魄力的人,说断人的发就断发,上次嫂嫂在叶华城断了傅家家主的发,这个纳兰瑶那么可恶,只是断她的发是便宜她了! 男子饶有兴致的收好短剑,丝毫没有半点被打扰的不悦,反而托着手摩挲着脏黑的下巴,黑眸精光闪过,陡地勾起一个戏谑诡谲的笑容,沈绿兮蓦地有种错觉,这男子勾起的这抹笑容,貌似异常的迷人,有股独特的魅力…… 喝!沈绿兮眨眨眼,瞬间扎醒,一张脏兮兮看不清样子的脸,她怎么会拿他和自己夫君相提并论呢……。 “这位公子,纳兰小姐毕竟是格勒部落五派的人,公子若是贸贸然伤了纳兰小姐,虽说能解恨,但恐怕也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沈绿兮飞快回神,说出了自己阻止他的初衷,就在有人觉得她人原来是十分善良之时,她忽然再度开口,“再说了,这样的人,公子亲自动手,岂不是污了公子你的手吗?” 噗—— 纳兰瑶喷血了。 男子笑了。 有意思……。 “这位小美人说话中听,既然这样,本公子就大发慈悲这次就放了这个癞蛤蟆吧!” 嘭! 纳兰瑶被气昏过去了。 “喂!还不赶紧带着你的小姐滚蛋,省得在这里碍眼!”御上晴美目透着轻视,心里鄙夷,不过是吓了吓,说了几句,这么不堪一击,没意思! ------题外话------ 这几天有台风哦~ 广州的天气是一如既往的闷热,有亲们在广州的记得要注意安全哦~ 嘻嘻,亲们的票票好给力,盏码字虽然不够给力,但会尽力,o(n_n)o~ 绽篇 十六 信任 烦人的苍蝇走了之后,沈绿兮兀自掏出工具,想继续采摘白花叶,完全无视了那名男子,仿佛刚刚好声好气劝说的不是她一样,清眸紧锁着地上的白色小花,神情专注而认真。 对沈绿兮那比天气变的还快的态度,男子倒没有在意,反而也跟着她蹲了下来,看着她手中的东西许久,微微挑眉,显然对她手中的物品感到有些新奇和疑惑,瞧她的模样,是想要这些白花叶? “药谷就只有这小片白花叶,小美人,看你的样子,你不会是想全拿走吧,那似乎贪心了点…。”男子就地而坐,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靠在树上,姿态闲神,语气不温不火,却隐约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如果素笙和苾儿两人在侧,必定会暗骂男子的鲁莽,她们家小姐采药时,最忌讳有人在旁边唠唠叨叨,说三道四,他们不知道,她们家小姐,采药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 呃? 没有预期的生气和谴责,沈绿兮清眸亮晶晶掀起,手中的动作顿住,看着那男子就像是看到了金元宝一样,略略有些激动道,“你对药谷很熟悉?” 世上估计没有哪个男人被一个美人儿亮晶晶盯着看还能保持淡定的吧? 男子被沈绿兮眼眸里闪亮的星星眼晃花了眼,失神了片刻,旋即回神,轻咳两声以作掩饰自己的失态,“咳咳,是又如何?” “连如此少见的白花叶你都认得,阁下对药理想必也是精通的吧?”沈绿兮勾唇一笑,他说药谷中只有这小片的白花叶,当时她猜忖药谷中可能也只有这小片,但她是猜忖,她敢肯定,他说的语气,并不是猜忖! 他一句听似很随意的话,却恰恰暴露了他对药谷的熟悉,至少,这片看似望不到尽头的药谷,他却能轻巧确定这里只有这一小片的白花叶,意思就是说,别的地方,不可能再有白花叶……。 “略知一二吧!”似是没有听出沈绿兮话中的试探,男子只当那句话是褒奖,颇有几分飘飘然地道。 一听,沈绿兮心里那个雀跃! “那阁下知道药谷里有没有碧果、乌桃和银九花吗?”若然他熟悉药谷,总比她每天像无头苍蝇那样乱撞的好,这样一来,无论药谷里有没有这几样东西,至少,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闻言,男子黑眸蓦地闪过一记凌厉的光芒,周身的气场陡地变了! “你要这些,是想炼制凝颜丸?!”语气也变得森冷无比。 沈绿兮微愕,不仅是因为他性情突变,还有,他居然知道她要炼制的是凝颜丸! 男子气场一变,季见杞和北丹青极快地来到她身旁,分守在她两侧,漠然地盯着那男子,御上晴也相继拉出长鞭,紧盯着男子看。 “是的,我是想炼制凝颜丸。”沈绿兮暗忖,若是这男子不是精通医术,便是精通药理,不过无论是哪一点,他都不会是普通人,她随口报了几个药果,他就能知道她要炼制的是凝颜丸,这人,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世上知道凝颜丸炼制方法的不多,能炼制成功的更是微乎其微,白无双是其中一个,她不但炼制成功了,还在炼制好了的凝颜丸添了毒,幸好炼制凝颜丸的四种药果不常见,也难寻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白无双炼制出那些有毒的凝颜丸,应该不多……。 “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们走吧!”男子态度骤然变得冷漠,口吻凌厉如冰,开口便是赶人。 “阁下,你不说,我们可以自己找,至于走不走,如果阁下看我们不顺眼,唔…。可以自己走……”沈绿兮眨眨眼,嫣然一笑。 笑话,她沈绿兮什么样的山头什么样的险地没有闯过,再说了,她看起来像是那么听话的人么……好吧,她承认她看起来是比较好欺负……。 但不代表她真的可以被别人欺负好不好! 男子也没料到沈绿兮会这样说,怔愣了几秒回神时,心下竟有一丝啼笑皆非的感觉,不过,他眼中的凌厉依旧,企图想用他一贯让人畏惧生怕的眼神将沈绿兮几人逼退……。 奈何……他找错了对象,他眼前的,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沈绿兮狐疑地挑挑眉,突然口吻颇为奇怪地说道,“阁下,小女子已经嫁人了!” 男子愣了片刻,硬是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嫁人了?好吧…。可是,她嫁人了关他什么事?! 疑惑之际,清越婉丽的声音又传来了。 “阁下,你这样一直盯着我看,我家夫君会不高兴的,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行为上,你都还没有这个魅力让我出轨。” 男子差点儿像纳兰瑶一样喷血,尤其是对上那双闪着狡黠灵光的清眸时,那口气硬是憋在了胸口,从小到大,从来都是他调戏别人,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别人反戏弄…… “好啊!你这个四不像的男人,难怪你会这么好心帮我们欺负纳兰瑶那个女人,原来是想打我嫂嫂的主意!哼!你能和我哥哥比么!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我嫂嫂和我哥哥情比金坚,你是不可能有机会的!”御上晴压根就没听出沈绿兮话里的戏弄,还真以为那男子对自己嫂嫂有意思,二话不说,秉承骂了再算的一贯作风,先把你骂得狗血淋头,看你还敢不敢胡作非为! 哼!来了一个沐长风已经够头疼的了,现在还要来一个乞丐男!哥哥的情路实在是太坎坷了!嫂嫂的桃花开得实在是太多了!她实在是太有必要替他们两个铲除异己了! 咳咳,晴儿丫头,铲除异己可不是这样用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男子这头被沈绿兮戏弄还没回神,那头就被御上晴披头就骂,一时懵了,他到底招谁惹谁了?他貌似只是想将她们赶出药谷,是吧? 可谁能告诉他,他怎么就成了觊觎别人妻子的男人了?有必要么?! “等等!”眼见御上晴又要破口大骂,男子反应极快地开声阻止,“好!好!几位小美人,算我怕你们了,好吧?”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和女人斤斤计较了,这一次,还是四个女人! 他前世是欠了女人的债,这辈子是专门来还债的?! “正所谓好男不与女斗,绿衣小美人,我刚刚态度是恶劣了点,但你也用不着污蔑我吧……”男子有些纳闷,本来他好端端的在药谷里睡觉,谁知道被纳兰瑶那个女人吵醒,若不是一时冲动跑了出来教训她,他哪里会招惹了这几个可怕的女人! 沈绿兮掩唇低笑了几声,男子虽是满脸污垢,但也能看出他脸上的郁闷之色,她不过是不喜方才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才心生捉弄之意,调侃了几句,没料到晴儿丫头居然当真了,还骂了人家一顿,她还担心若是那男子脾气不好,先动手了可就糟了,没想到他居然先服软了,看来,这人的弱点,是和女人吵架啊……。 “我可没有污蔑你,阁下刚刚,确实是一直盯着我看哪……。”沈绿兮无辜眨着眼,若无其事地摊摊手,神情要多真挚就有多真挚,那双清澈的眼眸宛如净水般透彻,谁看了,也不会怀疑有这样眼神的人,会说谎? 男子猛地抽吸一口气,他算是栽在她手上了?! 这女子,分明是扮猪吃老虎的主! 果然啊,也不知道是谁曾经跟他说过,女人的容貌就是最好的伪装面具,哪还需要易容,这女人就算是个杀人犯,只要她睁着眼说她不是,也没人会说她是! 欺诈的最高境界也莫过于此……。 “你……唉,今天算我出门不利,这些白花叶你就带走吧,采完后就离开药谷,不要再进来了。”也罢,反正将人赶走后,他让千兆天别在放人进来就行了,省得扰他清净。 可惜,他今天遇到的人,显然是不喜欢按理出牌的。 沈绿兮秀眉轻蹙,抿唇问道,“阁下,你还没跟我说,药谷里有没有其他三样东西呢……。”略带哀怨的口吻带着一丝委屈,像是那男子做了什么负心天理难容的事似的。 男子腾地打了个冷战,心里暗地捶胸顿足,你说,他跑出来干嘛!干嘛呢!活生生被人摧残! “没,没有,只有白花叶,你要就全拿走,其他东西都没有!”男子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赶人,这几个人再留下来,他可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事!特别是那名绿衣女子,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沈绿兮几人不但没走,反而静静地盯着他看,看得男子浑身发毛,正要询问什么事,就听见沈绿兮默默地说了句,“阁下,难道你就没有听说过有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他刚刚迫不及待赶人的举动,分明就是在告诉别人,他很有问题! 男子犹如被踩到了尾巴,怪叫起来,“什么三百两五百两的!你们现在就走,走走走!这里一两也没有!” 沈绿兮悠闲搭在季见杞的肩上,悠闲笑了笑,对男子粗鲁的赶人无动于衷,红唇轻启,“不,阁下不告诉我们,那…。”她淡淡扫视了一周,最后视线再度定格在男子身上,淡笑自若,“我们只有在药谷里住下,自己慢慢找了。” 吼! 男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下,顿时雷的里外焦嫩的。 住下?!她们几个女的,要在药谷里住下?她们在这里住下了,那他住哪?! “不行!”地盘就要被抢的危机感爆发,男子也顾不得其他,管它什么药草,什么珍贵的药果,都及不上他的地盘被人抢占重要! 男子不假思索,立即道,“药谷只有白花叶和银九花,其他两样都没有!银九花在那边,你们一直走就会看到的,记住了,采完想要的东西后,马上给本公子走啊,不许再进来了!”为了捍卫自己的地盘,男子顿时忘了自己多么坚定不移的节操……。(..info好看的小说) 不愧是格勒部落!药谷里真的有两种药草! 瞄了眼男子誓死要捍卫自己地盘的决然模样,沈绿兮心底发笑,也确定他这次说的应该是真话,格勒部落的药谷容量品种如何庞大,也不可能四种占齐,有白花叶和银九花两种药草,已经是惊喜中的惊喜了! 不过……。沈绿兮淡红的唇蓦地勾起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清澈的眼眸极快的闪过一抹算计。 “唔…。采完药让我们离开是可以,不过,要我们不再进来,恐怕……” “恐怕什么恐怕!你要的东西药谷里就只有这两种,你再进来也是没有用的!”男子大急,连忙开口想要打消沈绿兮她们再次进来的念头。 沈绿兮淡淡的勾起唇角,阳光落在了她的脸庞,此刻她的脸上是清柔婉约的淡然气息,“要我们不再进来,也可以……阁下将剩下那两样东西告诉在哪里可以找到,我们便不会前来打扰阁下。” 男子瞳孔一震,饶是他怎么想,也没想到沈绿兮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敛下的漆黑眼眸泛着几缕异样光芒,思索了许久,男子才缓缓抬头,漆黑的眼眸里,多了些不明的东西,他淡然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炼制凝颜丸,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炼制凝颜丸,并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之后,男子不免在心底自嘲两句,他什么时候变得有善心,多管闲事了…… 沈绿兮微微一怔,似是听出了他语气中隐含的一丝真切的劝阻,心田一暖,对男子也生出了一丝感激,但是,她有她不得不做的理由,她不能放任御家堡推向风口浪尖而不管不顾,事情,本就因她而起。 “谢谢,不过,我有我不得不炼制凝颜丸的原因,阁下若是知道剩下两样东西的下落,还请告知,我们定当感激不尽!” 暗叹了口气,男子也看出了沈绿兮的坚定,没好气的挥挥手,“如无意外,剩下那两样东西,应该就在加纳部落的药谷里,你们好自为之吧!”话音一落,一阵风起,男子已经消失在原地,唯余下那道淡淡夹杂着不明情绪的余音随风飘散……。 加纳部落……。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在加纳部落啊!嫂嫂,要是东西在加纳部落,那我们偷偷潜进去,将东西偷出来?!”顺便教训教训加纳部落的人,一举两得!御上晴异想天开地在天马行空中…… 沈绿兮翻了个白眼,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平时那么聪明,这回怎么就那么笨的!加纳部落虽是及不上格勒部落,但也是邬国三大势力之一,哪能小觑,就算是顶尖的高手,想要潜入加纳部落的药谷偷东西,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两大部落最宝贝了除了部落圣物,就是药谷了! 那可是独二无三的偌大药谷,谁看都会眼红,而且,两大药谷又是两大部落的临界点,守卫深严,当中也许设有不少阵法,没有十条八条命的,闯进去,也只是死路一条! “啊…。那怎么办啊……”御上晴撇撇嘴,还以为能当一回神偷,沈绿兮当头的一盆冷水顿时让她的热情尽消。 沈绿兮凝凝眉,怎么办?凉拌呗,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咯! “先将白花叶和银九花采了再说!”沈绿兮开始着手采药,杞人忧天的事她做不来,方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命还在,迟早会有办法不是! 采完白花叶,她们又沿着那男子指的方向去找银九花,沿途也采了一些辅助的药草,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她们便见到了比白花叶数量要少几棵的银九花。 银九花喜水,长在湿地,花瓣是黄色,犹如响午的日光,散着淡淡的黄色光芒,径下的叶子泛紫色,幽幽发亮。 “这就是银九花?我还以为是银色呢,原来是黄色的啊!”而且,长得好普通!御上晴惊诧道,她原以为如此珍贵的药草,应该是长得很特别才对,谁知道找了两样,两种药草样子都十分普通,害得她以为是菜花呢! 沈绿兮听见她的惊讶声音,一边小心翼翼采药,一边笑她,“谁告诉你草药的名称就一定是名副其实的?” 御上晴反应极快,脱口就说,“可那白花叶就是白色的啊!” 沈绿兮慢悠悠将采集好的银九花收好,淡笑瞥了眼一脸较真的御上晴,和煦的阳光从稠密的树叶间落了下来,在沈绿兮白皙清柔的面容上投下了细碎的流光,“嗯哼,所以嫂嫂我更建议你回去读一读药草大全。” 又是看书! 御上晴苦瓜着的脸,“看书很闷的,嫂嫂你直接教我就是啦!” 自从听说自幼跟在沈绿兮身边的素笙和苾儿俨然是她的左右手之后,起初有些退缩的御上晴顿时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振奋起来,想跟沈绿兮学医的决心爆满,除了提到看书,她都是兴致勃勃的样子。 医学的世界就是一个无法掌握透彻的领域,无论你投入多少精力和时间,好像永远是学无止境,像个无底深渊,吸引你不停地揣摩,御上晴才接触不到一个时辰,就觉得新鲜的不得了,尤其是沈绿兮讲到一种药草作用就有好几种时,虽然复杂,但听起来又觉得很有意思。 就如同她习武一样,同样的武功招式,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领悟,可创出新的招式和武功,让人欲罢不能。 “好了,我们回去吧,至于剩下那两样药草,回去再说吧!” 自家嫂嫂发话,御上晴唯有闭嘴跟上。 走着走着,御上晴突然想起一件事,又蹦跳到沈绿兮跟前,压低只有她们四人才听见的声音,“嫂嫂,你真的要救那个千棠心吗?”之所以压低声音,谁知道那个神出鬼没的男子会不会在暗处偷听! “嗯…。你怎么知道的?”沈绿兮微微颔首,有些惊讶如此秘密的事,晴儿丫头也知道?! 御上晴双手缠上沈绿兮的手臂,仰头道,“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唔,嫂嫂,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啊…。”顿了顿,御上晴小心翼翼地盯着沈绿兮瞄。 沈绿兮唇边带着浅浅的弧度,声音清淡如风,“你说便是。” 像是得到特赦令一样,御上晴就像是开了闸了水坝,噼里啪啦将自己知道的全数告知自己最敬爱的嫂嫂,“那个千棠心可是和当初的妆影丫头一样,立志要嫁给哥哥的!而且,当年二伯和二伯娘也挺看好千棠心的,只是没想到她这一睡,就睡了五年多……”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留意着沈绿兮的神情,生怕这件事会引起自己嫂嫂的不愉快。 呃……显然,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沈姑娘这丫,一点反应也没有……。 “嗯?就这样?”还等着听一段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的沈绿兮发觉御上晴早已没了声音,便问道。 御上晴后脑勺挂着一滴冷汗,额上黑线划下。 “没…。没了…。”她机械地摇摇头,疑惑不已,“嫂嫂,难道你就不担心千棠心醒来之后会抢走哥哥吗?”毕竟,千棠心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可是格勒部落的圣女啊!声望远比司寇鸢月要好的多啊! 那可是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呢!嫂嫂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沈绿兮白皙柔嫩的手捂着嘴唇,轻笑了一声,她的笑容清柔动人,如盛开满园的桃花般惊艳夺目。 她眼眸清亮而干净,淡笑道,“是我的,别人花尽心思也抢不走,不是我的,无论我怎样牢牢紧握,它也会从我指缝中溜走,所以,我以什么理由去担心,是担心御上墨不够爱我,不够坚定,还是应该质疑自己的信心?” 御上晴愣住了。 所以,沈绿兮她一直以来都看得很清,若不爱,便不在乎,不心疼,不理会,若深爱,那便是信任。 对他的信任,对自己的信任。 看着御上晴发愣的模样,沈绿兮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她是想起了远在芜月国的钟离烬,她刚刚那番话,对御上晴而言,无疑是种无形的打击。 她轻轻拍了拍御上晴的肩膀,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稳定人心的力量,“傻丫头,这个世上总有一个人在某个角落,等着你去信任,全身心的付出。” 御上晴需要时间静一静,她对钟离烬一直未能忘情,沈绿兮是知道的,所以,也就不反对御上墨当初同意她和单妆影跟着来的决定,让她去散散心也好。 “那个千棠心的病情很棘手?”北丹青拧眉沉声问道,她们三个之间没有秘密,沈绿兮也不喜欢藏着捏着,千棠心的事,自然也告诉了她们二人。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这种情况我没见过,算是一个挑战,但千棠心是血魔所伤,我总认为,千棠心的病或许和卓木弥水儿若久景少他们的炼魂焠血有所关联,只是一时没想到是什么。”揉了揉微微发痛的太阳穴,沈绿兮声音淡然如风,却不见一丝苦恼,隐隐还有些振奋。 对于未知的领域,沈绿兮喜欢挑战,也习惯挑战。 “千棠心当年出事是十二岁,血魔的目标很明确,是两大部落的圣女,他袭击两大部落的圣女,会不会和邪教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想夺其圣物?”季见杞眸子淡然无波,温和的阳光拂照,那冰冷淡漠的脸容才柔和了半分。 此话一出,沈绿兮和北丹青也相继陷入了沉默。 邪教的人这次也是费尽心机想要捉住千棠圻在乎的御上谨和加纳部落的圣女司寇鸢月作威胁夺取圣物,如果血魔的目的也是圣物,那他岂不是早在五年多前就已经开始行动! 但……。好像哪里不对啊…… 倏地,沈绿兮脑中一记灵光闪过,清眸陡然亮了,“不对!如果血魔也是想要利用千棠心和司寇鸢月夺取两大部落的圣物,那他不应该重伤千棠心这个筹码!” 千棠圻说过,如果不是千棠心的护卫拼了命去救千棠心,千棠心恐怕是活不下来的!血魔是想要千棠心和司寇鸢月的命,并不是为了圣物! “难道是他和格勒部落有仇?” 沈绿兮轻轻摇头,北丹青的猜想也是无可厚非,加纳部落和格勒部落与血魔都有仇,这点说不过去,就算有仇,以她见识过血魔的能力,也应该直接对付两大部落才对啊,只伤其圣女,做法似乎说不通吧,圣女死了,是可以重选的! 若是血魔与曾经辉煌的图腾部落有仇,他要报复两大部落还说得过去,可问题是,血魔年纪再大,也不可能与那么久远以前的图腾部落有所恩怨……。 几人一边沉思,一边走着,很快也出了药谷,朝着主城府回去。 才到城府大堂,她们冷不丁就被一道尖锐狠厉的叫声止住了脚步,几人相视一眼,便在门外听了起来。 “族长,有人擅闯药谷,瑶儿为了驱赶她们被伤,你为什么不下令捕捉那几个擅闯药谷的人!”狠厉的尖锐声音再次响起。 千兆天淡淡瞥了犹如跳蚤的五长老一眼,淡声说,“圻儿说了,是他批准放的人,倒是纳兰瑶,未经允许私闯药谷,按照族规,长老直系的人,是要受到杖刑的。” 五长老一听,屁股上好似被戳了一针,红着眼睛,脸色狰狞铁青地嘶声叫道,“族长,我们瑶儿如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伤她的人还在逍遥法外,凭什么瑶儿却要受杖刑!”纳兰瑶是他花了不少心思培养出来的孙女,是为了争夺圣女之位的筹码,如今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五长老是气得不打一处来。 仿若没有看见他的暴怒,千兆天淡漠抿唇,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五长老,你是质疑本族长的处事能力吗?” 五派的这点心思他岂会不知,他的女儿昏迷了五年多,他这口气向谁发去,纳兰瑶也就是惊吓过度自己晕了过去还好意思在这里哭爹骂娘的,再说了,他儿子已经跟他交代过,进去药谷的人有可能会救醒心儿,他供奉人家还来不及,处罚?哼! 五长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道,“族长圣威,属下不敢!” 就是这该死的族规!长老席拥有别人羡慕不已的权力又如何,格勒部落最高权力尽数掌权在首派的人手中,族长是千兆天,少族长是千棠圻,还有那昏迷不醒的千棠心也该死的霸占着圣女的位置! “但是,族长,就算少族长有权力批准药谷的进入大权,随便让那些非我们格勒部落的人进去,岂不是过分了些!”五长老憋着一口气,不敢对千兆天怎么样,他儿子总能挑毛病了吧!哼!前段时间带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回来,如今又让身份不明的人进入药谷,看你还怎么收场! 千兆天浓密的俊眉一凝,对五长老处处咄咄逼人的阵势感觉非常不悦,脸色顿时冷沉了下来,冷冷盯着五长老看。 族长和少族长的权力是至高无上,但也不是万能的,只针对格勒部落而言,千棠圻放任沈绿兮她们进入药谷,确实是一种冒险,因为,多少年以来,除了药谷中的那人,并未曾有外人进入过药谷。 格勒部落对自己的所有物都有极强的保护欲,是不容侵犯的,当然也包括不能接受外来人进入他们神圣宝贵的药谷,对他们而言,那是一种亵渎。 五长老,是在威胁他! 千兆天听出来了,千棠圻自然也听出来了,温和俊雅的脸容划过一抹冷意,温润的眼眸染上一层寒霜,寒意直达眼底。 沈绿兮听了个大概,兀地勾唇,这五长老……胆子越来越壮了啊…。 她迈步而出,伴着清婉动听的丽音。 “千少族长不过分,小女子倒是觉得五长老你老人家过分些。” 清婉声线略带讽刺,五长老一听,老脸一怒,回头就暴喝一句,“哪来的野娃子!竟敢对老夫无礼!” 沈绿兮掩嘴轻笑两声,似笑非笑道,“既然是野娃子,自然是无礼的,五长老年纪大了,脑子也不灵活了吧。” 绽篇 十七 愤怒 瞥见五长老气歪了的老脸,沈绿兮又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甚是有礼的微微福身,笑道,“当然,我们是很有礼的,自然不是野娃子,五长老不但脑子不灵光了,连眼睛也不灵光了。(..info好看的小说)” 五长老闻言目中寒光大作,一声愤怒爆喝,气道,“你,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沈绿兮眨眨眼,好脾气提醒他,“五长老记性也不好啊,刚刚你不还说着我们擅闯了药谷么,才一会儿的功夫,五长老的记性,晚辈实在不敢恭维。” 五长老怒瞪圆目,颤抖着手指,指着沈绿兮,“就,就是你们伤了我们瑶儿!” “哼!老头,说话小心点,纳兰瑶自己胆小被人吓晕的,干我嫂嫂何事,那么大一个人也能吓晕,也不怕被人笑话,还敢跑来讨个说法!”御上晴冷哼一声道。 吓晕的? 在场的人听得一愣一愣,毕竟刚才五长老来势汹汹地就呼天抢地的说纳兰瑶在药谷里不知被什么给伤了,正昏迷不醒,要族长捉拿其闯入药谷的人,给纳兰瑶一个说法,呃,事情好像和五长老说的不一样啊! 纳兰瑶,居然是被吓晕的?! 这也太扯了吧! 沈绿兮好笑的将一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纳兰瑶长期积聚的声名恐怕这一次是被自己处心积虑想将她推向高峰的爷爷毁的。 纳兰瑶当然不是吓晕的,只是被气晕的而已。 知晓实情的丫鬟兰蓉死心不息还想向五长老告状一番,借族长之手教训她们,却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 计划,是永远也赶不上变化的。 “你!你敢胡捏乱造!肯定是你们伤瑶儿在先,如今还妄想中伤瑶儿,族长,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这几个身份不明的外人中伤瑶儿?!”五长老睚眦欲裂,低吼一句眼里射出浓浓的怨毒,愤怒地指着沈绿兮她们。 无论这几人说的是真是假,他也不允许此时有人中伤瑶儿,这段时间正是关键时刻,怎么可以出一丁点差错,如果这个时候,瑶儿的名声染上一丝污点,对迟些他的计划就会有影响,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圣女之位,一定要属于他五派的! 至于千棠圻保的这几个人不过是外人,孰轻孰重,他偏不信,千兆天还能偏帮着外人而罔顾他们格勒部落的名声不成! 由此可见,纳兰瑶的愚蠢,是在自己爷爷身上学来的。 千兆天由此至终都不曾开口说过一句不是,而且,他方才的态度也很明确,摆明了要偏私,私心偏帮自己的儿子,更何况,那些人其中有一个是极有可能能救自己女儿的人,论公论私,他必定也是偏帮沈绿兮她们。 “五长老说我们伤了纳兰瑶,不知是否有证据?”在千兆天尚要开口圆场之时,沈绿兮率先出声了,这毕竟是她与纳兰瑶之间的事,当下因千棠心的病情格勒部落内部动荡不稳,若千兆天硬是替她们出头,对他和千棠圻的声望都会有影响。 千兆天挑挑眉,收回抬起的手,拢了拢长袖,看向沈绿兮时,眼眸划过一丝赞赏,这丫头,心思玲珑,处事不惊不躁,损的了人又不失风度,着实让人无法生厌啊……。 这位绿衣女子,应该就是圻儿说的沈姑娘,御上墨的妻子了吧…… 确实是个好姑娘,配御家少主,足矣,只是希望心儿醒来之后,对曾经年少执着的事忘了才好,他是过来人,看得出御上墨有多在乎他这位妻子,宁舍天下,只取一瓢,他在御上墨的眼里,看到了情深意切。 “证据?你们要证据是吧,哼,兰蓉,进来!”五长老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千兆天的沉思,他敛起心神,对五长老处处逼人的作为甚是不悦,但也有些好奇,御上墨的妻子既然不让他和圻儿插手,是有了应对的法子? 沈绿兮微微偏首,便看见纳兰瑶身边的丫鬟兰蓉低眉顺首走了进来,跪在了地上。 “兰蓉见过族长、少族长、各位长老。” “兰蓉,你告诉大家,是不是她们伤了小姐!”五长老翘胡子瞪眼睛地指着沈绿兮几人,怒声道。 兰蓉低头应了一声是,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沈绿兮几人,双眼闪过一抹怨毒,随即低首,恭敬对千兆天说,“回族长、少族长和各位长老,就是她们几人,不仅下毒伤了小姐的护卫,还伤了小姐!” 千兆天淡淡扫了她一眼,甚是威严开口道,“你确定是她们伤了纳兰瑶?” 兰蓉被他透着浓浓威严的话语吓得心肝一颤,但想到沈绿兮几人对自己的侮辱,心当即一狠,使劲点点头,指着沈绿兮她们,“没错,就是她们!” 千兆天刚想说些什么,眼角余光瞥见沈绿兮朝着兰蓉走了过去,便噤了声,想看看她要做些什么。.info[] “你说我们伤了你家小姐,那好,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沈绿兮抿唇轻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兰蓉微微颤抖的双手,笑道,“当时,你家小姐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我和我的朋友是加纳部落偷潜进来的人,已经是对千少族长的侮辱,构成了捏造少族长串通外敌之罪,这是其一。” 沈绿兮淡淡勾唇,继续说道,“你们不但捏造,还妄想逾距抓人,我伤那些护卫,纯属自保,而你们无理抓人是一错,这是其二。”顿了顿,她又说道,“你家小姐承受能力低下,自己被人气晕了加吓晕了,无须我们动手,她就倒了,你们却污蔑我们伤人,这是其三!” 满意地看到兰蓉额上渗出的冷汗,沈绿兮眼波荡漾间隐有碧波流转,清澈明亮,笑靥如花。 她突然话锋一转,唇边的笑靥冷冽如水,“最后,我沈绿兮做事从来不会留下后患,如果我要伤你们,就不会给你告状的机会,最重要的是,不会让你们有命去蹦跶着告状。” 声音冷冽如冰,听似无情冷血,却恰到好处的说明了事实的真相。 在场不乏为的目的不折手段的人,五长老自己就是其中一个,他一开始看到纳兰瑶昏迷是气昏了头脑,加上听见兰蓉添油加醋的告状,就一发不可收拾,想也没想,跑来找千兆天要一个说法,得知是千棠圻放人进入药谷,更是死抓着这个机会不放,想要狠狠的打击首派一番,却没想到最后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没有人会觉得沈绿兮最后那句话说的残忍冷酷,有时候,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法则就是这样,想要安定,最好最直接的方法,便是永绝后患。 那女子能面不改色,眼露冷光说出这番话,就说明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若是构成了威胁,取之性命,是必然的,又怎么可能让你活命跑回来搬救兵,告状?! 连千棠圻也惊诧沈绿兮的魄力,虽然他和沈绿兮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怎么看,这样一个柔弱温婉的女子,也不像是果断狠辣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友的这位妻子,很是特别! “那么,五长老,你还是坚定认为我们伤了纳兰瑶吗?”沈绿兮眨去眼眸的冷冽,清澈的水眸瞬间宛如一泓清泉,流光静淌。 五长老此刻的脸色难看至极,直想一巴掌拍死那个该死的兰蓉,愣是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跪在地上的兰蓉心焦如焚,她吓得心头恰像千万个铁褪在打似的,突然脑中念头一转,猛地抬头喊道,“不,不是的,就算不是她们,她们也是同谋,和那个乞丐一样的男人欺负小姐,才害得小姐晕过去的!” 沈绿兮微微挑眉,淡淡扫了兰蓉一眼,还不肯死心! 然,在兰蓉喊完之后,大堂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寂,一股莫名的安静在周围蓦地蔓延。 沈绿兮疑惑和季见杞北丹青对视了一眼,皆是无解。 短暂的沉寂之后,一直默不做声的大长老首当其冲一支箭似的飙到兰蓉跟前,揪起她的双肩,急问道,“乞丐一样的男人?你确定你在药谷里真的看到像乞丐一样的男人?” 其余几位长老包括五长老、千兆天也急切看了过来。 兰蓉被大长老抓住的肩膀隐隐生痛,愣了半响,以为那乞丐一样的男人是他们格勒部落的大仇人,否则长老们怎么会那么紧张,便即刻开口数落那个男子,“是的,大长老,那个男人就像个乞丐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看起来可怕极了,小姐只是说了他几句,他居然想要断了小姐的发,他……啊——” 她还没数落完,人就被大长老甩到了地上。 “五长老,看看你管教出来的人!一天到晚只知道惹是生非,若是这次惹到药谷那人不喜,你五派长老之位也不必要存在了!”大长老没有再看兰蓉一眼,冷冷瞪着五长老惊呆的脸,语气冰冷带着愤怒。 其他几位长老也是满脸怒容,连与五长老交好的三长老,也是眼带不满瞪着他。 得罪了那位小祖宗,他们这段时间指不定要多担惊受怕了! 五长老脸色发白,犹如被当头棒喝,惊恐不已,脑中一片空白,瑶儿在药谷中竟然见到了那人!那人性情不定,绿衣女子显然也没说谎,要是真的是那人伤了瑶儿,有苦也只能是自己咽下啊! 他越想越后怕,那位小祖宗不是他能得罪的,急乱之下,看见正颤抖不已的兰蓉,当下一恼,如果不是这个贱丫头,他岂会一时冲动跑来找族长! “族长,老夫冤枉啊!都是这个贱丫头!都是她,老夫只是担心才会被信错了她的胡编乱造!” 兰蓉脸色灰白,知道自己这次是死定了,连长老和族长都害怕的人,药谷的那名男子,怎么可能是她随便得罪,她还妄图将过错嫁祸到他身上,就算五长老不将她推出去,大长老他们也不会放过她的……。(..info无弹窗广告) 一场闹剧,兰蓉执行了死刑,五长老被禁权半年,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惩罚,禁权半年,经过这事,纳兰瑶的声名威望也会大跌,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和蓄势,眨眼间化为乌有,活生生气出病来,让人抬了回去。 “绿兮妹子,真有你的,不费吹灰之力不但解决了事情,还连带五长老也教训了……”千棠圻着实佩服沈绿兮手腕,临危不惧,即使最后兰蓉没有说出药谷的那人,他相信她也有办法脱险。 听言,沈绿兮不由淡淡露出一个笑容,说道,“不,我只是相信,害人终害己这一道理。”兰蓉一心想陷害她们,却没想到终究是害了自己。 “恶人自有恶人磨,嫂嫂,那都是她活该!”要不是她判的是死刑,御上晴已经打着补上几鞭的主意了。 “沈姑娘,你们在药谷,真的见到了那位男子?”五长老被抬走后,偌大的大堂只剩下大长老和千兆天还没离开,千兆天禁不住神色略带焦急问道。 “嗯,如果族长说的是那个穿着不修边幅,头发也有好些年没打理,武功深不可测的男人的话,我想,就是他了。”沈绿兮淡声笑道。 大长老和千兆天一听,双双激动不语,两人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他还在! 激动过后,千兆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余下的颤抖,“沈姑娘,他,他有没有说些什么,比如说,他想要出药谷之类……” 沈绿兮一阵冷汗,大长老和千兆天两父子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干笑两声,便说道,“没,没有,他本人似乎很喜欢待在药谷里,而且,很不喜欢有人走进药谷打扰他!” 算是报答那男子说出剩下那两样东西的酬劳,沈绿兮还他一个清净。 看他们对那男子恭敬的态度,药谷之所以禁止进出,大概就是因为里面的那尊大佛吧!这事一闹,以后有人想进入药谷,恐怕更难了,那男子,貌似很不喜欢有人闯入他的地盘。 果然,大长老和千兆天一听,立即在心中暗暗决定,以后对药谷的管理要更严格! 尔后,沈绿兮又匆匆往雕刻老师傅那里赶。 一直忙乎到傍晚,沈绿兮已经满身疲惫。 黄昏时分,斜阳余晖返照山光水色,交织成一幅飘动着的画面,瑰丽无比,天空一片深红色的云霭,夕阳的余辉染红了天角,天光地色浑然相融,熠熠生辉。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暮色好像悬浮在浊流中的泥沙,在静止的时候便渐渐沉淀下来了。 沈绿兮放慢步子,在庭院信步慢行,清眸掠过红霭染过的一草一木,空气中一片温和与芬芳,疲惫了一天的身子,置身在瑰丽红染的天角边,浅绿的衣袂随风轻漾,柔顺的青丝吹落在前,微微有些散乱,而她,却浑然不觉,恬静的脸颊映照一片绯红,宛如盛开的红桃,极美。 “黄昏将近,美人迟暮。”沈绿兮喜欢清晨如露的稀薄,欣赏黄昏渐近的美丽而短暂。 “绿兮丫头怎么自己独自在这里感慨叹息?”身后冒出一道突兀的清朗温润声音。 沈绿兮回头,便看见段玉恒淡笑如风在黄昏相映下,踏步而来。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段大哥不觉得如此美景只是短暂一瞬,犹如昙花一现,一样值得人叹息么?” “是值得叹息,不过,绿兮丫头,夕阳黄昏,是每天都会有的,只消等上一天,便能再看美景了。” 沈绿兮清眸遥遥望着红瑰美丽的天边,轻笑道,“风景就像人生,谁能保证每天是重复的人生,是的,每天都会有清晨黄昏,却不是每天的景色都一样,或许,今日下雨,明天阳光明媚,又或许,这日无风无雨,既不是晴天,也不是雨天,我们能看到的,只有每一天。” 段玉恒心里震惊而撼动,有时候许多人都是无病呻吟,胡乱叹息一番,然而,眼前这个女子却在告诉他,人的生命,每一天,自己看在眼里,却也要放在心里,只有放在了心里,即使那一天犹如昙花一现,那短暂的美丽,也是极富传奇。 两人又聊磕了几句,御上墨见自己娘子迟迟未归,就来找人了,段玉恒很识趣的,将黄昏美景留给了二人,翩然离去。 黄昏下,那抹墨色身影风姿卓绝,世间少见,一身如墨的广流长袍,乌黑墨发,淡然清冷宛如睥睨天下的气质让人无法忽视,嘴角极淡的浅笑震撼人的心魂,俊若神祗一般的男子,带着浅浅的笑意,缓缓踱步而来。 “唔…。夫君怎么来了?”沈绿兮凝望着宛如神祗的男子,夕阳下霞光下,她的笑颜清柔婉约,瞳仁也染上一层温暖的瑰丽色彩。 御上墨面目柔和,直直看着她的眸子温柔像是能溺出水来,突然伸出手将她抱入怀里,下颚在她发顶上轻轻蹭了蹭,亲昵而温柔。 “已经有五个时辰没见着兮儿了……。”声音轻淡如风,带着一丝思念一丝委屈。 沈绿兮回抱着他,把头埋着他怀里,浅绿色的衣衫,如墨的衣袂,随风交缠在夕阳黄昏瑰色下,犹如一幅夺目至极的美丽画面,镀上一层绚丽的光环,炫目憾神。 人的感情有时候很奇怪,明明习惯了十几年以来都是一个人,突然的某一天,身边又多了一个人,没有排斥,没有抗拒,反而舒服自然,生活点滴里,渐渐习惯了有那个人的存在,他好像就活在了你的呼吸中,少了他,连呼吸,都是隐隐作痛的。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存在。 然而,沈绿兮似乎恋上了对他的依恋,对他的习惯。 就像,他离不开她一样。 “芜月国那边的情况怎样?”她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御上墨也没停过,白无双虽说是给了她三个月的时间,她却不肯定白无双私下是否还有有所动作,首当其冲的,便是芜月国的御家堡,她知道御上墨这些天都在留意芜月国的情况,也不知道君无邪和莫郅远他们能不能应付。 御上墨下颌抵在她的发顶,目光如水,眼如琉璃,声音轻淡清冷,“一切安好,兮儿安心做自己的事就好。” 沈绿兮脸颊贴近他温热的胸膛,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似乎与他生生相惜,嘴边晕开柔柔的笑容,“沈绿兮的夫君果然是万能的。”替她摒除所有杂碎之事,让她无后顾之忧,做自己想做的事,连她也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懒惰成性的自己,也会有忙碌让人给自己分忧的一天。 温柔恬静带着笑意的嗓音掠过御上墨的耳边,他薄唇轻轻勾起,无可厚非的,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在这个男人身上,却是如此的完美无瑕,动人心魄,摄人心神。 “兮儿的夫君,自然是好的。”他在她耳边低低笑道,磁性悦耳的嗓音听着让人心神荡漾。 扑哧一声,沈绿兮轻笑一声,她眼波潋滟,弯起的眉眼有种三月桃花的明媚,“你这是在变相自己夸自己哦!” 御上墨轻笑,目光温柔而宠溺,“难道为夫所言不对?” “不,风华绝代的御家少主,怎么看怎么好。”尊贵而优雅,清冷而绝潋,淡漠睥睨中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这样的他,该是万人瞩目的。 御上墨笑了,一笑绝潋风华,君子陌上如玉,世间仅有。 沈绿兮突地秀眉一动,倏地目光微闪,她噙着一抹狡黠的浅笑退出御上墨的怀抱,好整以暇地瞅着他看,道,“夫君,我听晴儿说,夫君和格勒部落的圣女,险些做了夫妻呢,若不是千棠心五年前忽然遇袭,如今站在你身边的,应该是千棠心吧?” 她歪着脑袋,巧笑倩兮地凝望着他如墨的琉璃眼眸,似是想透过他的眼眸,直望入他的心底。 御上墨俊眉轻挑,身子欣长挺直,自带一派风华,嘴角扬起一抹淡淡弧度,薄唇轻启,“流言止于智者,在为夫眼里,兮儿可是很聪明的。”某个哥哥开始盘算着是否应该将某个胡乱说话的妹妹提早扔回芜月国…… 沈绿兮小脑袋歪着,眨眨眼,对他似是而非的回答不大领情。 “答非所问,夫君可是在掩饰?”话一出口,连沈绿兮自己也不免感叹一番,女人果真是爱计较的动物,也是最难缠的动物,幸而她只是一时兴起想捉弄一下御上墨,不然,她也会变得肤浅爱计较。 不过,计较这些事费时间费脑力,懒惰如沈绿兮,怎么可能会浪费时间,浪费她宝贵的生命。 御上墨却愉悦笑了,他伸手轻轻揉着她白皙的脸颊,浅声笑着说,“如果兮儿是在吃醋的话,为夫并不介意兮儿理解为是掩饰。” 话虽如此,某大神其实也挺想看看自己小娘子吃醋的样子…。唔…。应该很可爱…。 “少来,不过,千棠心才貌俱佳,夫君难道就不动心?正所谓食色性也,千姑娘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更是千大哥的妹妹,如果夫君当年娶的是她,就是亲上加亲了。” “兮儿这是鼓励为夫拈花惹草吗?” “不…。你早就开始拈花惹草了……” “为夫冤枉。” “夫君不冤,那么多红颜知己,夫君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兮儿那么多蓝颜知己,是不是很高兴?” “唔…。有那么一点点……” 气温骤地降了好几度,夕阳黄昏美景,一股冷风倏地而起。 某个娘子识趣的噤声,是谁说言多必失来着…。果然是祸从口出…… 某大神vs某娘子,某大神冷气骤放,小胜。 “哦,对了,夫君,今天我在药谷采到了炼制凝颜丸的两种药材,可还欠两种,剩下的碧果和乌桃,应该在加纳部落的药谷中。”玩笑点到即止,沈绿兮想起了更重要的事,若是没有那两种药材,采到的白花叶和银九花也是形同虚设,普通药草一株。 越早解决凝颜丸的事,白无双就少一个兴风作浪的筹码。 “兮儿想潜入加纳部落?”御上墨微微凝眉,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低哑的声音散发着令人难以抗拒的磁性。 沈绿兮抿抿唇,神色犹豫不定,“这是最直接的方法,可也是最危险的方法。”加纳部落守卫重重,要潜进去谈何容易,即使幸运采到药材,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她只是一个会用毒,连轻功都不会的弱女子…… “若是要涉险,我不会同意。”御上墨口吻淡然而坚定。 他想要保护,一直只有她而已。 沈绿兮心窝一暖,握着他手,微微低着头,“所以才找你商量嘛!离三个月时间还长,办法我们可以慢慢想,有些事,不试过,怎么知道行不行,我相信你。”因为相信,所以毫无保留。 那句‘我相信你’轻轻撞入御上墨的心底,掀起一片涟漪。 他温柔地将她搂入怀,微微叹了口气,“我不想看到你置身危险中,一刻钟也不行,兮儿,御家堡没有你想的那样不堪一击,我只希望快乐开心,不需要为了一个白无双让自己受累。” 沈绿兮倚靠在他怀里,仿佛找到了这世上最温暖的臂弯,淡淡笑了,“我不累,白无双确实触及了我的底线,御家堡是我们的家,安定平和,都是我和你的责任,我想站在你身边,而不是你身后。” 站在你身后,看到的只是你的背影,我只是,想与你并肩而行。 环抱在她腰间的手紧了又紧,御上墨交叉手指的动作轻颤,然后眉梢弥漫出不难发现的欣喜和笑意。 他的兮儿,如何让他不爱…。 两人久久不语,静静相拥,仿若世间最美的风景,夕阳西下,将二人缠绵的影儿拉的很长很长,仿佛要延绵到天际,到海角。 主城府第五院落。 格勒部落的五大长老皆有自己的院落,分置第一至第五院落,在主城府的各个错落有致的院子。 傍晚时分,纳兰瑶便已醒来。 才一睁眼,就听到了自己爷爷被禁权半年和自己的贴身婢女被处死的噩耗,差点受不住又要晕了过去。 她衣裳也来不及换,急匆匆跑到五长老的阁楼,想要问个清楚,怎么她晕倒醒来,情势就一百八十度大逆转,爷爷被禁权,那…。那她的圣女之位岂不是不再有希望! 不,不行! 她等了那么多年,才等到今天,老天怎么可以那么残忍!不,圣女之位一定是她的,一定! “爷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兰蓉怎么会被处死,爷爷你怎么会……?”纳兰瑶砰的一声就推开五长老的房门,却发现自己爷爷正一脸病容躺在床上,了无生气,一时惊呆在房门前。 “小姐?小姐你可醒了,五老爷子从大堂回来后就病倒了,现在还没醒来!”守在五长老床侧的老仆皱纹满脸,看到纳兰瑶时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在格勒部落,仆人都称长老席为老爷,这位老仆正是五长老身边的老仆人了。 “钟伯,爷爷怎么会病倒了?还有外面传开的那些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伯叹了口气,看着气急败坏的纳兰瑶,“小姐,你昏迷了不知道事情的经过,兰蓉将小姐从药谷中带回来之后就跑去和五老爷子说,小姐是在药谷受了欺负,被人打伤的,五老爷气不过,就跑去让族长前去抓人,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五老爷就被抬了回来,兰蓉就被处死了!”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大堂上的事也不是他们做下人的可以打听,前来诊治的大夫也只是说五老爷是气急攻心,心火郁积。 “是族长下令杀兰蓉的?”纳兰瑶气得脸色发青,她并不知道前因后果,还以为兰蓉是想为自己讨个公道,才让爷爷去找族长,钟伯的这番话,并不是事情的真相,单听片面之词,确实像是千兆天为难了五长老和兰蓉二人,不惜动用族规,惩治她爷爷和她的婢女。 “除了族长,还有谁有这个能力……”钟伯轻叹一声。 绽篇 十八 解救 纳兰瑶看着床上脸色憔悴颓然的爷爷,银牙啐咬,厉声怒喝,“他们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责罚爷爷,还处死了兰蓉!不行,我要找他们理论去!” 说着,她满脸怒容便要往外走。 “小姐,不可啊!小姐,你别冲动,老爷昏迷时,迷迷糊糊交代老奴一定不可以让小姐你去找族长,这可是五老爷的意思啊!”钟伯急忙拦住她,连忙将五长老昏迷时迷糊醒来交代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我们五派受欺负?”纳兰瑶脸容发青,双目暴怒,恨不得将首派千家碎尸万段,若不是他们千家,格勒部落就是他们纳兰家的天下!还有那该死的千棠心,昏迷不醒那么多年还霸占着圣女的位置,叫她如何甘心! 千家不仁,她何须讲义! 钟伯抬头看见纳兰瑶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恨意和报复之色时,不由心一慌,小姐她这是……。 转眼又过了几天,沈绿兮在冰封密室和雕刻楼里来回穿梭,幸而,两件事都不孚她所望。 “千大哥,令妹的情况,有些眉目了。”沈绿兮长吁一口气,扫了眼千棠圻和御上墨,抿唇道,“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令妹当时应该也是被炼魂焠血。” 千棠圻俊美如玉的面庞划过一抹惊疑,“炼魂焠血?” “炼魂焠血不是需要两个人的半魂才得以成功吗?”御上墨也略微疑惑道,好看的俊眉微微挑起。 “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我在她身上感觉到与水儿和若久景少一样的气味,就是血腥,炼魂焠血时独有的血腥气味,这点不会有错的,至于炼魂焠血是不是需要两个人或以上才能成功,这就不一定了,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血魔在对她炼魂焠血进行到一半时,就被人扰乱了,所以才导致了她重伤昏迷,却仍然有生命迹象。” 血魔活跃的时间完全没有规律可循,根本不可能在这些事情上寻找线索,沈绿兮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千棠心如今的病况,确实炼魂焠血无疑。 卓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是被血魔成功炼魂焠血,所以才要承受三次发作的痛苦,一旦第三次发作,生命便消亡,她给卓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的丹药也只是护住他们的心脉,可保他们一时无恙,但时间一久,他们的灵魂胁迫就越厉害,到时就算她研制出了解药,也见不得能治好。 然,被血魔的炼魂焠血进行了一半的千棠心虽然不用承受发作之苦,却整整昏迷了五年多,炼魂焠血,果然是世上最可怕的禁术。 “如此说来,血魔捉了心儿,是想将她炼魂焠血?!”千棠圻大吃一惊,五年来,他们猜想过无数种可能,但他们格勒部落一向秉持着安定平和的作风,绝不可能贸贸然得罪像血魔这样的恶人,他为什么要伤害心儿呢? “不止,血魔对司寇鸢月,大概持着同样的心思,只不过司寇鸢月比较幸运,逃过了一劫而已。”沈绿兮淡声道。 让她疑惑的是,血魔为什么在五年前要抓千棠心和司寇鸢月炼魂焠血,而且是全魂并不像卓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那样的半魂……。 “可血魔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伤害两大部落的圣女,分明就是向他们宣战,直接一巴掌打在他们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的脸上,两大部落的怒火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圣女是两大部落最尊贵的身份之一,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血魔连两大部落的怒火也不管不顾。 “人在做每一件事之前,都是在利益的驱使下,血魔这样做,第一种可能,他和格勒部落与加纳部落有仇,想报复你们,不过,这一点,我觉得可能性不高。第二种可能,他对别人施展炼魂焠血,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这种好处,致使他疯狂,并不在乎去得罪多大的势力。” 沈绿兮淡然分析着,上次闯入血魔的洞穴,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让她很不适,倘若,血魔真的像以前她看的武侠小说那样在修炼什么邪功,千棠心和司寇鸢月,或许只是他的垫脚石……。 能让血魔不惜一切代价修炼的邪功,届时现世,必定又掀起一股腥风血雨。 “绿兮,既然确定了心儿的情况,你是不是有法子能救醒心儿?” “能不能成功,我现在还不能给千大哥你答案,我之前也接触过两个被炼魂焠血的人,只不过,他们和令妹的情况不一样,或者说,令妹的状况比他们两个,比较容易解决。”沈绿兮开始着手替千棠心把着脉,一边淡声说,卓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是被完全炼魂焠血,发作了两次,接近第三次的生死边缘。 而千棠心只不过是当时情况收阻导致了昏迷,炼魂焠血并不算是成功的,但因为沈绿兮很少接触这样的禁术怪例,所以才花了不少时间去钻研。 “还有人像心儿一样被血魔炼魂焠血?”千棠圻微微一愣,讶异受到血魔攻击的竟然不止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这血魔……到底要做什么……。冷静过后,千棠圻和御上墨互看一眼,双双沉默了。 无论血魔要做什么,都不会是好事…… “他们的情况和令妹的有些不同,他们被炼制的是半魂,却能互相牵制,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是无所幸免的,而令妹的……血魔应该想炼制全魂,因为未能成功,在功力的反噬下,才昏迷不醒,却不用承受病痛发作之苦,这五年来,发作之苦,这五年来,令妹算是幸运的了。”若是千棠心真的被炼魂焠血成功,一旦发作,或许五个月她也承受不了。 “炼魂焠血,果然如传说般可怕……”千棠圻心有余悸,他一直为没能保护好自己妹妹而自责不已,如今却庆幸自己妹妹幸好只是昏迷了五年,如真若绿兮所言被炼魂焠血成功,心儿是必死无疑!炼魂焠血的传闻他也曾听过,病痛发作,不是寻常人能忍受,绿兮说的那两个能忍受下来已经是千万分之一了,心儿即便是再强,也不可能撑得过三次发作的折磨……。 “是很可怕……”沈绿兮淡淡一笑,微垂眼帘,遮掩的眼底划过一丝深意,炼魂焠血可怕,施展和拥有这种禁术的人,更可怕…… 多少年来,凡是被施展炼魂焠血的人,无一幸免,统统以死亡而告终,没有谁能够解开炼魂焠血之谜,就连当年风靡江湖的天医绝手和鬼医,也对其束手无策。 能否救醒千棠心,沈绿兮其实是没有把握的。 一向只做有把握的事的她,这次,却完全没底。 虽然千棠心的情况比之卓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要简单许多,但炼魂焠血却是她从未接触过的病况,这次试验,即使救不醒千棠心,也要避免她的状况加深。 沈绿兮眼波流转如清泉,眼眸闪过一丝凝重,神色敛起,心里暗暗吸了口气,她的时间不多,而且,很多解救的法子都是在压迫下成就,这一次,是赌博! 兀地,一双略微温暖的手覆上了她因紧张有些冰凉的双手,沈绿兮稍稍偏首,看见御上墨正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心田仿佛一下子被填满了一样,那股紧张感也霍然消失。 “我先帮她施针,这过程可能要很久,大概五六天左右,如果施针之后起效了,那千大哥,令妹醒来的几率会很大。” 千棠圻感激地拍拍沈绿兮肩膀,语气真挚而激动,“绿兮妹子,千大哥在这里说声谢谢了!” 沈绿兮勾了勾唇角,笑道,“千大哥不需客气,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我的姐夫嘛,算的那么清楚,可不好,对吧?” 千棠圻是打算等御上谨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之后才大婚,在格勒部落盛办一次,回到御家堡也盛办一次,千棠圻和御上谨成婚之后,千棠圻确实就是沈绿兮和御上墨的亲戚了,如沈绿兮当时说的,还真是亲上加亲了。 “呵呵,既然绿兮妹子这样说,千大哥这个姐夫就当仁不让了!”千棠圻一摒方才担心千棠心的杂念,朗声浅笑,温润大气却不失豪迈。 沈绿兮双手挽上御上墨的手臂,弯起眉角,笑吟吟道,“千大哥那招先下手为强确实是高,连谨姐姐这样的冷艳美人都弃械投降了,唔……这难道就是人不可貌相吗?” 听见沈绿兮语气中的调侃,千棠圻有些哭笑不得,想到御上谨时,眉宇间多了几缕温柔,他也扬唇取笑道,“讲到人不可貌相,千大哥我可不敢与绿兮妹子你相比啊……。” 沈绿兮秀眉一挑,撇撇嘴,口吻认真道,“千大哥,我是表里如一的……” 她话一落,两个风姿俊逸无双的男子齐齐轻笑出声,皆是笑而不语。 就在此时,千兆天急匆匆来到了冰封密室,冰室寒冷至极,而千兆天却满头大汗,见到千棠圻时终于松了口气。 “圻儿,总算找到你了,快,快回去,儿媳妇就要生了!” ------题外话------ 先发着三千字,迟点有二更!on_no~ 绽篇 十九 遇袭 御上谨怀孕有七个多月,那现在,岂不是早产?! 当沈绿兮、御上墨和千棠圻赶到时,刚好听见‘哇’地一声婴儿啼哭声。 千棠圻心慌意乱,手足无措地冲了进去,御上墨和门外的御上晴他们在等,沈绿兮自然是跟着千棠圻走了进去,御上谨向来身子骨很好,虽然早产,并没有过多的状况,宝宝是个男孩,小小的,千棠圻冲进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扑到了床边,目光温柔心疼,双手紧紧抓住御上谨的手不放,沈绿兮无奈,只好替这个没啥良心的父亲接过刚出生的孩儿。 才七个多月的宝宝好小,沈绿兮鲜少救人,更别说是接生,小心翼翼地抱着新生儿,一股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唇边的笑容渐渐柔和而温暖。 这里没有像现代一样的保温箱,宝宝又是早产儿,所以照顾小宝宝的任务几乎都落在了沈绿兮身上,而千棠圻一直黏在御上谨身边,压根就忘了自己的儿子……沈绿兮在百忙之中不由得感慨,这到底是谁的儿子啊! “嫂嫂,他好小哦!才一丁点大……。”御上晴和单妆影双双围在小宝宝的摇篮两旁,眼中闪着新奇的目光,两双眨巴的大眼睛一直盯着小脸红彤彤的小宝宝瞧着,眼里有遮掩不住的惊讶。 那么小小的人儿,会一点一点的长大,从哭闹到咿呀学语,到蹒跚走路,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一个小小的生命,就一点点的茁壮成长。 沈绿兮低头浅笑逗弄着小小的人儿,小宝宝脸蛋也是小小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散发着明亮的光芒,有神极了,小脚丫子时而踢动时而伸直,一会儿似乎累了,又慢慢阖上小眼睛渐渐熟睡,小嘴微微张开一条细缝,安静熟睡的小模样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舍不得移开视线,似乎看着他熟睡就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偏偏有两个丫头就是不懂欣赏。 御上晴和单妆影眼见宝宝又再次熟睡,盯着看了一会儿,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呢喃道,“唔……看着小侄儿睡得那么香,我也想睡了……。” 沈绿兮额上不停冒出黑线。 两丫头,这宝宝不是你们的催眠道具好不? 待御上谨能下床的时候,众人又多了一个十分热议的话题,就是宝宝该起一个怎么样的名字呢? 御上晴自告奋勇毛遂自荐向自己姐姐和姐夫要帮小侄儿取名时,沈绿兮为首,统统投了反对票,皆因她的起名功力实在是太不敢恭维,沈绿兮也想,若是孩子将来长大了,知晓名字是自己姑姑改的,估计宁愿重回娘胎,也不要顶着一个奇葩的名字。 “为什么不让人家帮忙改名嘛,说不定小侄儿会喜欢的!”御上晴被一众浇灭了满腔热火,甚是不满,嘟起红唇,赌气说道。 事情隔了那么久,也许她文采有进步也说不定啊! 哼,嫂嫂他们太小瞧她了! “孩子在四月出生,不如,就叫四月如何?”段玉恒轻摇折扇,举止间自有一股潇洒风流气质,他脑子一转,淡笑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御上晴第一个反对,“不行,小侄儿以后可是美男子,怎么可以用那么女气的名字呢!不行不行,再想!” 段玉恒耸耸肩,摇着折扇,笑而不语。 “绿兮有什么意见么?”千棠圻想了想,和御上谨对看一眼,想法不谋而合,便笑着问沈绿兮。 沈绿兮后脑勺挂了一滴巨汗。 意见,她哪有什么意见!她每天捧着的可不是四书五经,是一本本又厚又重的医书,难道她要从一大堆的药名中找一个安在小宝宝身上? 沈绿兮刚想摇头拒绝时,突然灵机一动,心里腾地滋生了一个主意,想着,她眼眸染上了几分笑意,道,“千大哥对谨姐姐的十年如一日,十年一品温如言,不如,宝宝就叫温言吧!”千温言,包含了对宝宝无限美好的祝福,也颂扬了千棠圻和御上谨之间的美好感情,一个他们爱的结晶,是他们爱的证明。 这对准爹爹和准娘亲,自然是对这个囊括他们爱意的名字甚是欢喜,二话不说,就敲定了小宝宝的名字,千温言。 小温言很乖巧,极少哭闹,说也奇怪,许是小宝宝自出生后陪伴他的多半是沈绿兮,所以,小娃娃十分黏着沈绿兮,他爹爹和娘亲有时抱着他不够半刻钟,他小小的手脚丫子就开始蹦腾,手舞足蹈的,一旦落到沈绿兮怀里,就异常的安静,甚至很快就入睡了,千棠圻不止一次捶胸顿足,责备他儿子的无情,居然对他和谨儿不瞅不睬,大大伤了他初为人父的心。 千棠圻应该检讨的。 一个温润如玉,气质清雅的父亲,明明长着一张平易近人的模样,吸引力却远远不及御上墨那张清冷淡然的俊脸。 千棠圻渐渐开始有怨念,如果这孩子不是他亲眼看着他出生,他都要怀疑小温言其实是御上墨和沈绿兮的孩子! 御上谨生了孩子之后,浑身的气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多了几分母性的光辉,整个人也不像从前那般冷漠,美丽的脸容也多了不少笑容,生完宝宝的身材竟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美丽如初,甚至更添美感,常常让千棠圻见到了娘子就忘了儿子……也难怪他儿子不肯亲近他…… 御上晴和单妆影对小温言宠爱得不得了,恨不得每天看上几个时辰,在他小小的耳朵旁边念叨着让小温言快快长大,两丫头有时候还逗得小温言小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她们手舞足蹈,黑溜溜的眼珠子明亮的像黑珍珠一样,闪亮闪亮,可爱极了。 随着小温言的出生,格勒部落也算是添了一件喜事,千兆天的意思是,希望千棠圻和御上谨尽快大婚,总不能让他的孙子身份不明不白是吧! 一番谈论,日子便定在了五月初十,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可以准备。 格勒部落少族长娶妻,参与谈论商榷的,还有长老席,既然要大婚,御上谨的身份便不再隐瞒,长老席虽然对御上谨曾经嫁过钟离洛一事颇为微词,但他们两个连孩子都生了,还是个男丁,再者,女方还是鼎鼎大名扬名三国的御家堡的大小姐,如此大的靠山,傻了才会不同意! 由于考虑到多方的因素,千棠圻便暂时不公开御上谨的真实身份,格勒部落少族长娶妻,有些人胆子再大,也顶多是议论几句,无伤大雅即可。 御家堡与格勒部落联姻,传了出去,御家堡的实力便是更上一层楼,而对加纳部落而言,他的对手就是多了一个不可仰望的巨大靠山,可想而知,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利欲熏心的人! 如今千棠心病况正在施针治疗中,若是在此节骨眼上有什么冲突,不仅对千棠心的病情有影响,对格勒部落也是一个冲击,前有狼后有豹,待千棠心的情况稳定了,再公布天下也不迟。 这日,日光明媚,只见那院子里,铁树的花开的很是傲然,花为圆柱状,如玉米芯一般,花朵层层叠叠,黄灿灿煞是好看,春日里温和的阳光照在身上,百花弥散的清香充盈在鼻端,十分的舒适。 御上晴和单妆影正徘徊在沈绿兮周身,兴致盎然地逗弄着小温言,手指伸到他小手掌,他就会紧紧抓住你的手,小小的手掌像是抓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他抓住了就紧紧的不放了,那双小眼睛睁得大大的,定定看着自己有时抽风的姑姑。 “宝贝,叫姑姑,快叫姑姑,姑姑请你吃好吃的!”御上晴一副大灰狼拐卖孩童的样子,循循引诱,轻轻摇着他紧抓着她的小手。 沈绿兮抱着小温言,听得一头黑线,晴儿丫头,别说宝宝才丁点大听不懂你的话,更不可能会说话,你说请孩子吃好吃的,对于现在的小温言来说,好吃的莫过于母奶,所以,晴儿丫头,你确定要请小温言吃好吃的……。 “嫂嫂,宝宝到底什么时候会说话啊?”逗弄了半天,御上晴忍不住问沈绿兮,小不点儿一整天也只是乌溜溜的小眼睛和自己大眼瞪小眼,安静的有些过分,不是说孩子都喜欢咿呀咿呀,不然就是哭个不停的,怎么小温言那么安静的? “宝宝才多大,你这丫头就指望他会说话,那岂不是妖怪,傻丫头!”沈绿兮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嗔笑看了眼御上晴郁闷的俏脸,有些啼笑皆非。 御上晴鼓鼓腮帮子,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戳戳小温言红彤彤的小脸蛋,努努嘴,“嫂嫂,是不是所有刚出生的宝宝都像小温言这样安静的,小温言好像不爱笑啊!”她和妆影都逗了他一整天了,这小子居然一个笑容也吝啬不施舍一个,太不可爱了! 听见御上晴有些怨气的话语,沈绿兮无奈轻笑,“小温言安静些有什么不好,难道还要整天哭哭啼啼的,你到时候又要说烦了。” “可小孩子不都是爱哭,不然就爱笑的吗?” 沈绿兮笑着低头凑近小温言的襁褓嗅着他身上温暖的奶香味,笑着低声说道,“因人而异嘛,不可能所有宝宝都一样的,也许小温言遗传了千大哥和谨姐姐的优良基因,所以才特别安静不爱闹而已。” 她就是喜欢小温言的安静,不哭不闹,静静地,更惹人疼爱。 御上晴皱皱眉,挠挠头,“遗传?基因?是什么?” 呃……。 沈绿兮微微一哽,她要如何跟这两个傻丫头普及如此复杂繁琐的遗传学,估计她没等她说完,这两丫头就懵了。 “这……譬如说…。(..info好看的小说)意思就是,小温言是千大哥和谨姐姐的完美结合,自然是好宝宝,好宝宝自然不会像寻常孩子那样又哭又闹……”沈绿兮说了一个不像解释的解释,说完之后,自己也汗了一把,说服力微乎其微啊……。 可谁叫这两丫头单纯呢,而且对沈绿兮所说的话更是深信不疑,所以,两人甚是受教虚心点头称是。 “嫂嫂,我们等下出去走走吧,来了这么久,我们还没出去逛过呢!”御上晴哀求道。 “嗯嗯,绿兮姐姐,我们出去走走吧,今天天气那么好!顺便给宝宝买礼物!”妆影丫头也一头热怂恿道。 买礼物?! 你们两丫头确定是给宝宝挑礼物,而不是给你们自己挑礼物?! 拗不过两个好动的丫头,沈绿兮也有想出去走走,了解一下格勒部落四周情况的念头,便叫上季见杞和北丹青她们一起出去。 一行美女,没有美男护驾怎么能行,沐长风一声不吭,就站到了沈绿兮旁边,意思很明显,段玉恒无奈勾唇一笑,长风都跟着去了,他怎么好意思偷懒。 御上墨本欲一起去,无奈君无邪的飞鸽传书到,有事要与千棠圻密谈,派了风影流尘跟在自己娘子身边。 天空蓝得像一泓湖水,波平如镜,曙光照耀,天空明净,恰似一匹青色素锦,映照着湖面,微微的轻风,轻微如婴儿的鼻息,自花丛里吹来,从花瓣上拂下一滴滴的露水,晶莹剔透,滑落在大地上,晕开了花瓣状,温热的阳光普照,渐渐消散了水露影子,一丝痕迹也寻不着。 天气极好,走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清新的空气依旧扑面而来,格勒部落的大街,有种古朴的风气,宛如一个素净大气的美人,缓慢行过,都能感受到那股与众不同的别样气息,古色古香。 “嫂嫂,格勒部落好特别,这些房子也很好看,嫂嫂,我们回去之后也修建一间这样的亭台楼阁吧!”御上晴灵动的眼眸四处张望,看见大街上满目琳琅的颇具特色风情的亭台楼阁时,不由羡慕向往,心下打定主意回到御家堡之后也要让哥哥和嫂嫂盖一间这样好看特别的房子! 沈绿兮对这些古色古香的特别建筑也甚是喜欢,芜月国的楼房建筑普遍是恢弘大气,很少见到如此清雅别致的楼阁,倒是个不错的风景。 “绿兮姐姐,师母说格勒部落有很多很漂亮的天然彩石,我们去那里看看好不好?”单妆影杏眼闪着讨好的俏皮亮光,一蹦一跳来到沈绿兮身边,摇晃着她的手,秉承着某师母的教导,睁大眼睛,看似天真道。 格勒部落盛产五光十色的天然彩石,雕刻工匠也是一流,许多闺阁小姐夫人都十分喜爱,很多达官贵人也常常采购一些雕刻彩石放置书房或大堂,不少皇族家族里的雕刻品是出自格勒部落,这也是格勒部落好评远比加纳部落好的原因之一。 美的事物,谁不喜欢。 格勒部落主城府的西街上,整条街都是各式各样的彩石店面,有装横华美的分布在各大城池的分店,也有路边吆喝的地摊货。 暖洋洋的太阳从头顶上照射下来,湖水微微荡漾,波光粼粼,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浅绿的青草在街道两旁随风摇曳,淡淡的青草香味伴着人来人往的吆喝声,别有一番闹市生息不绝的风味。 壁春堂,在主城府的彩石琳琅的西街上,是最有名的彩石雕刻店铺,对邬国许多风土人情甚是了解的段玉恒首选就推荐了这一家。 后来,沈绿兮才知道,主城府里面的那位雕刻老师傅,正是壁春堂大名鼎鼎的龙师傅,壁春堂也算是千家的产业之一,不少彩石就是从壁春堂采购,壁春堂在格勒部落就有十多家分铺。 一踏进壁春堂,沈绿兮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一座华丽的水晶宫! 还是五光十色千变万化的水晶宫! 在西街上,随处可见的地摊彩石都是一些尚未加工雕刻的次品,都是一些毛货,所以沈绿兮他们也不是特别感兴趣。 可走进了壁春堂,他们才真正见识了什么叫震撼夺目。 壁春堂内的彩石大多都是分门别类,有不同颜色,不同品种,还有不同雕刻的形态,以及一些特别品种分类楼阁,小的普通常见的就数女子比较喜欢的饰品发簪耳环一类,这些精致的彩石雕刻品也是十分受欢迎,而大件的雕刻品多数都是珊瑚形状、动物类,譬如老虎、狮子等,只不过后面种类的雕刻品复杂难造,价格也不是同一等次了。 尤其是品种稀缺的特别类的彩石,不仅雕刻功夫复杂难搞,其毛货也是很是难得,常常某一雕刻品就能飙到上万两一件,这也是常有的事。 “紫水晶能辟邪,可以安放在你房间里。”季见杞瞥见一排紫色氤氲的透明晶亮的彩石,顺手挑了一个巴掌大珊瑚形的紫水晶放在沈绿兮手上,神情如常的说道。 沈绿兮手捧着她忽然塞过来的紫水晶,对她突然冒出的那句话感觉一阵无语,她又没有撞邪,何来辟邪之说…… 见杞姑娘,其实你就是觉得将所有紫色的东西塞给我就对了是不是……。 “见杞,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还懂的风水命理……”沈绿兮定定看着掌心中的紫水晶,默默说道。 季见杞一本正经,神色淡然,瞥了她一眼,“你不知道的事还多了去了。” 汗…… 沈绿兮心中声声呐喊,见杞姑娘,你这是在鄙视我不够关心你? 壁春堂的彩石几乎都是上上之品,据壁春堂的老板介绍,有一些质地特别的彩石水晶品种还可以刻上墨字,这些彩石多半是供来玩赏,店面进进出出的基本都是非富则贵的达官贵人,尤其是穿戴珠光宝气的小姐夫人居多。 店铺中央是一个椭形的红漆深木桌子,深色红桌中间摆放着一个半个人高的透明纯净的彩石水晶,雕刻品两端刻着一首诗,半人高的透明彩石四周摆满了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小巧精致的彩石雕刻品。 那块半人高的透明水晶雕刻品实在是太惹人注目,许多人都为此停驻了脚步,沈绿兮抬手刚想摸摸这块漂亮惹眼的雕刻品,却忽然感觉到背脊一凉,仿佛有一道刺背的寒芒直射过来! 她猛地回头,却见四周人来人往,并无异常,不禁疑惑拧眉,难道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她一样……。 难道是最近照顾小温言又要兼顾千棠心的病情,太累了?!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异样,北丹青也四处看了几眼,也并没发现什么。 “不知道,觉得好像有人在监视我们一样,你感觉到了吗?”沈绿兮轻轻摇着头,微微眯起清眸不着痕迹地留意四周的人流,如果不是错觉,那就是真的有人在监视着他们! 难道是白无双?还是加纳部落的人……。 北丹青冷眼拧眉再次淡扫了一圈,淡淡摇头,“没有。” “不管有没有,安全最重要,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下次再逛好了。”沈绿兮沉吟了半响,还是决定返回主城府,千棠心的医治已经有些起色,若是此时被扰乱,很容易会导致脑瘫痪,不管那跟踪他们的人是冲着她来还是格勒部落,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起正面冲突的好。 御上晴和单妆影虽然爱玩,但也会分轻重,为大局考虑,两丫头十分爽快的放下了刚刚挑好还爱不释手的漂亮彩石,屁颠屁颠的跟在沈绿兮左右,大眼睛时不时还灵活转动几下,留意着周围是否有异样的人。 他们是原路返回,正午的大街上依旧人头攒动,比之方才还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氛,沈绿兮一行人皆是让人移不开视线的俊男美女,晃花了众人的眼。 沈绿兮心思却在匆忙赶路,那种感觉越来越清晰,几乎要逼近她身边一样,连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突地,她倏地停住脚步,猝不及防的回首直逼大街人头汹涌的某一个角落看去! 是那边! 绝对不会有错! 一个人还是一帮人,她不清楚,不过……跟踪监视他们的人,肯定就在那里! 而且,是一直寸步不让的一路跟着他们! 越是靠近主城府,那股危险的气息就越来越近,甚至,带着一种破军之势,若是他们再前行一步,她敢保证,那些人必定会现身! 那些人目的很明显,是有心将他们拦在主城府外! “是杀手的气息!”段玉恒黑眸腾地幽暗深沉,握着折扇的手陡然一紧,修长的身形稍稍一动,和沐长风将不会武的沈绿兮和被丹青护在中间。 “把他们引到那边,免得伤及无辜!”沈绿兮清澈的眼眸流光划转,语气波澜不惊,神情淡然,似是刚刚那一瞬间的慌乱只是错觉。 沈绿兮一行人沿着湖边,沿途人烟越来越少,一直走到靠近丛林边,他们才停下,周遭丛林环绕,鸟语花香,是个出游的好地方,只可惜,此刻丛林四周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冰冷杀气,随着几声‘呀呀呀’的乌鸦叫鸣,愈发森冷。 “跟了那么久,你们不累吗,出来吧!”段玉恒一拍折扇,整个人周身瞬间凝起了一股强劲的气流,直逼前方而去! 气流即将逼近之时,一瞬间,前方丛林处陡地飞出了十几道杀气浓重的黑衣身影,凛冽森然地将沈绿兮他们拦在前面。 早在发现有人暗中跟踪他们的时候,沈绿兮已经让风影流尘现身护在左右,她一一扫过那些眼里毫无感情的杀手,心,微微一沉,这一次与以往遇到的刺杀大大的不同,君无邪派出的杀手本意并不在是真的刺杀御上墨,而天煞楼也并非冷漠无情的杀手。 然,这一次,她真切的感觉到从那些人身上迸发的杀意。 正在大家都在严正以待之际,那些杀手的头目突然动了下,毫无情感的双眼直视着沈绿兮。 “只要你跟我们走,他们,不杀。”冰冷无波的声音自他口中吐出,有股说不出的寒意。 沈绿兮一愣。 其他人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将沈绿兮保护起来,那些该死的杀手目标果然是她! 微乱的心思百回千转,沈绿兮拧起秀眉,着实想不透自己最近到底又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每次被欺负的总是她?! “你们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长袖下的手悄悄握紧带毒的银针,沈绿兮微微仰头,淡声问道。 这年头,杀手就像是萝卜一样,去到哪,都能看到一大堆! 沈绿兮不禁有些怀疑,难道她是吸引杀手的磁石?去到哪都能引出一大帮的杀手来招呼她! 沈姑娘心里暗地委屈,郁闷不已。 “走,他们不杀,不走,杀!”杀手头目没有直接回答沈绿兮的话,却扔出了一句杀意极为冰冷的话。 季见杞和北丹青眼眸一滞,眼中迸发刺骨的寒芒,直逼那威迫沈绿兮的杀手头目,一个长剑挥出,一个短匕在手,冷冷弥散着杀意的眼神如刀刮子般凌厉至极! “呵呵,你是在威胁我吗?难道派你们来的人没有告诉你们,威胁我的人,从来都不会有好结果的。”沈绿兮抿着唇,清柔无双的眼眸陡地冷然,脸容带着一丝愠怒。 “杀!”沈绿兮话音一落,杀手头目眼神无波冰冷发出杀令。 一场厮杀,再次展开帷幕。 肃杀之气在这温暖如春的四月温淡空气中流传。 段玉恒手握折扇在空中飞旋而过,荡起的疾风将湖面的水花激的随着疾风盘旋着飞旋着,瞬间击中了好几个杀手。 沐长风的银丝霸道强悍,他只是淡然将沈绿兮护在身旁,身子没有移动半分,修长的手指绕过仿若千丝万缕的银丝线,眨眼间,靠近他们欲想捉住沈绿兮的杀手身上纷纷多了几道血肉模糊的伤痕。 季见杞护着被丹青,两人一进一退配合得极好,加上沈绿兮出其不意偶尔发出的几根染毒银针,令那些杀手应接不暇,很快便处于了下风。 就在沈绿兮以为很快就能解决了这些杀手时,空气中突地刮起一阵强烈的冷风,掠眼间,那些个就要死在风影流尘剑下的杀手被忽然出现的几个人救起,若不是风影流尘反应极快,恐怕会被那几个人暗算得逞! 居然还有一批人埋伏着! 沈绿兮微微眯起眼眸,眼眸深处划过一丝锋芒,是什么人,不惜如此代价也要将她捉住? 难道真的是白无双吗? 不像……如果白无双真要这样做,她也没有必要定下三个月之期,可除了白无双,她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 此时的情况容不下沈绿兮仔细思考,刚刚出现的那几人武功很明显是和段玉恒他们是同一水平的,看来,这些人,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自己捉走了…… “段大哥,你和长风能对付几个?”突然冒出的几个人显然是那帮杀手的主心骨,武功极高,若是单打独斗,她担心那些杀手会出阴招,她身上的银针有限,银羽在杏雨梨云身边,这一仗,有点难度啊…… 沈绿兮脑海飞快旋转,谋算着最快最省力的突围法子,刚出现的高手有五个,风影流尘和段玉恒还有沐长风一起对那五个人绝对是可以的,但……剩下那些没受伤的杀手,若是他们在后面攻击她们几个的话……不知道能撑得住多久…… “那五个人武功很高,并不比我和长风低,也许长风能压下他们一筹,但他们胜在人多,还有……若是我们都前去迎战,绿兮,万一他们还有埋伏的人,你就会很危险了!我们必须与你寸步不离!” 那些杀手的目标是她,肯定是费尽心思减弱他们的作战力,不然,那五个人也不是忽然出现,格勒部落肯定分布有眼线,只要他们能撑一撑,千棠圻和御上墨得到消息一定会以最快速度赶到的,只要撑着一会儿就好…… “不行!他们眼里只有杀意,你们这样子会很危险的,若是你们合力杀出去机会是很大的,他们也只是想捉我,并不会杀我,段大哥,你们先将见杞丹青和晴儿妆影她们救出去,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绽篇 二十 再见紫衣女人 沈绿兮就是料定那些人不敢动手杀她伤她,只要见杞他们脱险了,她自有办法逃离,大不了,她跳湖逃走也行!丹青和晴儿丫头都不会水,他们都跳湖逃亡肯定是行不通的,然,她作利诱,他们逃开的时间就会多些,她到时的顾虑也会少一些,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法子了! “要死一起,沈绿兮,你若敢松开我们的手,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倏地,北丹青和季见杞两手一人一边紧抓着她的手,齐声冷然道,语气坚定而淡然,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info好看的小说) 沈绿兮看了眼被她们抓住不放的手,心里既无奈又感动,刚想尝试动动手,岂料两人抓的更紧,轻轻叹了口气,她抬起清澈干净的眼眸,透着认真清亮的流光,看着那两个一瞬不瞬凝望着自己的绝色女子。 “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答应过你们的事我还没做到,怎么可能让自己死,但如果你们不先离开,我就会分心,彼时是得不偿失,他们伤不了我的,况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嗯?” “不行!嫂嫂,我们一起走!哥哥很快就会来援救我们的!我不会允许你去冒险的!”御上晴神情肃穆坚定,一改以往的嬉戏,和单妆影齐齐护在她前面,脸容神色有说不清的决然。 哥哥不在,理应是她保护好嫂嫂的,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嫂嫂为救他们脱险而她自己却只身犯险! “你们几个……”沈绿兮语气带着三分的责备,七分的气恼,颇有几分无奈,也明白到这几个人都是硬脖子,说不通。 “沈姑娘,我们劝你还是跟我们走比较好,否则,刀剑无眼,你也不想他们当中有谁添几个伤口吧……”那突然出现的五个人中其中一人口吻凌厉道,眉宇间尽是高傲轻蔑之气。 闻言,沈绿兮挑眉冷目,他们知道她的身份! 在知道她的身份还敢公然挑衅御家堡,会是盟城的出手了吗?不对……盟城的人想要击溃御家堡的实力,应该在芜月国动手才对,而不是愚蠢到在格勒部落挑起是非,一个新生的势力,行为作风还不敢如此胆大妄为,毕竟邬国,也有其不可挑衅的尊严。 难道又是哪些不知名忽然崛起的势力吗?所以才会公然挑衅御家堡的权威,只是,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何只是要抓自己一个人?就是为了她夫君是御家堡少主那么简单? “少说废话,要打就打!想抓我嫂嫂,别死在我手上再说!”御上晴一拉长鞭,眼眸冷凝,足下聚力一跃,手中长鞭宛如破竹般的气势直面刮出一地风尘,腾地横扫向那些杀手的门面! 御上晴一出手,段玉恒立即紧跟其后,将她的罩门巧妙的遮挡起来,季见杞直接掠身飞跃到那些人的后方,与单妆影前后夹攻,御上晴则与段玉恒配合攻陷他们欲往向前的路,风影流尘黑影闪过,四剑合一,身形极快,身手异常敏捷将那五人迅速挡下他们凌厉的袭击! 沐长风轻轻一抬手,数条银光闪闪杀人于无形的银丝线陡然飞出,瞬间千丝万缕错综复杂交织成一个银丝保护网,将沈绿兮和被丹青包裹在其中,保护的密不透风。 许是那些杀手的过分嚣张激发了御上晴等人的杀意,他们下手比之方才更狠更凌厉,丝毫不比那些杀手的手段差多少,一时间,两方人马打个势均力敌。 那五个人也很窝气,原本以为他们几个出其不意突然袭击多少能占点上风,没想到不仅占不到上风,偶尔还被别人压制着! 御家暗卫军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主人终究还是低估了御家堡的实力……如此强横的御家暗卫军,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时间一长,他们必定会首先扛不住,难道,真的要出动‘他们’? 与风影流尘对战的五人互看了眼,暗暗使了个眼色,合力挡开风影流尘的一个攻击之后,立即飞身跃上一棵高壮的大树上,就在沈绿兮他们疑惑那五人为何要突然放弃追战之际,只见大树上其中一人仰天长啸一声,响破云霄,穿过千山丛林,远远的,还传来一声声大大小小重叠的回音。 倏地,沈绿兮心底涌上一股不安的预感…… 忐忑不安的预感才升起,沈绿兮敏锐的察觉空气中有股异常腐味气息充斥而来! “小心!”沐长风忽然收起所有的银丝线,一手捉住北丹青,一手搂起沈绿兮,腾空跃起,避过了一股骤然逼近的罡风。 沈绿兮心一惊,好快的速度! 若不是沐长风轻功已是出神入化,她和丹青是绝对不可能避过的。 站稳脚步,沈绿兮回头一看,瞳孔不由微微一缩,那是…… 就在沈绿兮和北丹青刚刚站的地方,多了几个人,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奇怪的是,他们都面无表情,目中无神,似是断了生气一般,他们个个面容发黑,浑身透着一股诡异的腐烂气味,仿似死亡的气息。(..info好看的小说) 不死人! 沈绿兮呼吸陡然一窒,险些儿惊叫出声,这个地方居然有人训练不死人! 难怪他们信心十足,连御家堡的御家暗卫军也不放在眼里,活人与死人相比,单单体力就拉开了不可逾距的距离!更何况看这些不死人身上的伤痕,不难看出他们已经是‘身经百战’,沐长风刚刚也只是堪堪避开了他们一击,论体力,他们才恶战一番,如何能与这几个不死人纠缠,更别说那些杀手也正虎视眈眈打算坐等其成! “好恶心,他们是什么人!”御上晴纵身轻跃,回到了沈绿兮身边,闻到那股腐烂的气味,忍不住皱眉捂住鼻子。 “是死士,没想到这个世上真的有人训练死士做杀人工具……”段玉恒的神色也开始有些凝重,提起十二分精神注视那几个死士,眼里闪过一抹幽光。 “哈哈……你们知道就好,沈姑娘,还不打算束手就擒吗,这几个死士一旦开战,可是不死不休的!”高高的树丫上,那五人放声大笑,刚刚被段玉恒他们逼得毫无退路,已经有损他们几个高手的颜面,机会一来,他们当然要驳回一点面子! 至今,还没有人能从死士手上活着走出去。 御上晴闻言一怒,才要上前理论,却让沈绿兮拉住了手。 “晴儿,不要冲动,待着在这里不要动,那几个死士不是人,他们的攻击性比那些杀手要强上十倍不止,你不要贸贸然出手。” 晴儿丫头性子单纯一根筋,易冲动,尤其是看不惯有人欺负她,但死士不比普通人,再厉害的高手,也有力气枯竭的时候,但死士不同,之所以有人拼死也想得到训练死士的方法,是因为死士的战斗力和攻击力委实让人震惊,他们能无休止的应战,甚至有些生前是好战嗜血的死士,会越战越勇,血腥味越是浓重,他们厮杀的攻击力就越是强悍,面对这样的敌人,想要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 “绿兮,让长风带你先走,长风轻功很好,他们不可能追的上!”沉吟了片刻,段玉恒攥紧折扇,沉声说道。 沈绿兮翻了翻眼,抬手就猛拍了一下段玉恒的肩膀,无可奈何道,“你要我抛下我的亲人、我的朋友,自己一个逃走?你觉得我能走吗?”要是沐长风真的带着她逃了,谁能保证那些人不会恼羞成怒杀了他们,抑或是抓住丹青她们威胁她,结果还不是一样! 难道他们还想等她逃了之后就集体自杀,断了她的念想?!打死她也不会走的! 虽然沈绿兮卯足了劲拍了一掌,但那力道对于段玉恒而言就等于是挠痒痒,他无奈叹气,黑眸幽深沉不见底,眉宇间隐约略过一丝担忧,“我们只要能撑一会就好,千家的眼线广布,千公子和御少主肯定已经在赶来了,你先离开,我们少了顾虑就会全力以赴,说不定能撑到他们来援救!” “我同意。”北丹青抓住她的手顿时松开,神色淡然无表情道。 “嗯,我也同意。”季见杞也淡声应和。 御上晴和单妆影刚想举手同意,奈何在沈绿兮眼神警告下又悻悻缩了缩脖子…… “谁同意也没有用!”沈绿兮声音微冷,蕴含着一丝愠怒,步子迈前,仰头冷冷看向树上如同看戏的五人,冷嗤道,“你们要抓我,也得看是不是有这个本事!” “沈姑娘,你和你的同伴可要商量好了,你若不肯跟我们走,他们就将会是我们死士的手下亡魂了!”五人中的一人眉宇间带着浓浓的鄙夷,不屑的一笑,听似劝阻实质讽刺。 他们料定沈绿兮不会让她的朋友们犯险,也不介意他们在临死前你推我让,在他们眼里,除了沈绿兮,显然都将是快死之人,何必计较这一点点时间,哼!刚刚这几个人让他们颜面尽失,就算沈绿兮肯乖乖跟他们走,剩下的人,也要死! 沈绿兮眼眸一凝,刚想开口,话未出口,却见沐长风忽然站到了自己面前,漂亮的眼眸深若寒潭,白跑舒卷,迎风招展,墨色发丝从旁挑出两缕系于后面,一拢日光洒在他身,更显他姿态润泽秀美,他的影子斜斜地照在尘起地面上,扯得长长的,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漠然气息,让人不敢逾距半分。 “小子,就凭你还想英雄救……啊――”树丫上人话尚未说完,一条寒光刺目的银丝线随着他云臂一挥,只穿过那人的喉咙!其余四人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毫无反抗之力下‘砰’的一声,重重的跌落地上,脑浆迸裂,死得不能再死了! 血腥味随风迅速扩散,那几个死士像是着了魔一样发狠死的冲了过来,除了应对其余四人的沐长风,段玉恒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与那几个没有任何智慧头脑的死士极力周旋。 那四人怎么也没想到,当中的突破点居然是那个一直怎么出手的漂亮的不像话的男子!一招!他只是用了一招就杀了他们的人!那男子的武功绝对是远在他们之上! 沈绿兮也没想到沐长风这段时间借着天生异体的特殊功力武功竟会有如此之大的进展!若是他和御上墨两人联手,这些人也只有被他们两个秒杀的份! 一场厮杀,可谓是峰回路转,情势万变。 眼见沐长风再度挥臂飞出的四条银丝线正要如同刚刚那般只穿过那四人的脖子,沈绿兮连忙喊了声,“长风,留下活口!” 沐长风闻言,手指微微一挑,四条银丝线像是活了一样,灵活绕过那四人的脖子,转而卷上了他们身子,长指一勾,四人瞬间犹如裹蒸粽一样被沐长风从树上甩了下来,那样子,要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然,面对死士的段玉恒他们就没那么轻松了,不多时,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划上了几道伤口,沾上血迹的衣衫散发着淡淡血腥气味,那些死士如同被打了兴奋剂一样横冲直撞,招式蛮横,御上晴差点儿招架不住,幸而有季见杞在旁边帮挡下了不少攻击,两小丫头累的气喘吁吁,小脸泛红,一番厮杀下,她们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那些死士怎么杀也杀不死,反而闻到血腥味的时候还越杀越勇了! 她们渐渐力不从心,更是气得火冒三丈,这是欺负她们女子体力不够好吗! 哼!回去之后一定要特训! 两丫头甚是不甘心,暗暗下定决心,回到御家堡第一件事就是要锻炼体力!她们二人合力连见杞姐姐都比不上……太丢脸了…… 若是让爹爹(师父师母)知道,会很惨的…… “长风,这四个人就交给我,你快去帮段大哥他们!”沈绿兮看见段玉恒和季见杞他们几个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时,心急如焚,死士不是普通人,她的毒药再厉害,对已死的人起不到丝毫作用,沈绿兮憋屈极了,极度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有了沐长风的援助,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丫头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 沈绿兮踱步走到那被沐长风捆的像粽子的四人跟侧,淡淡扫了一眼还尝试拼命挣扎的四人,阴影笼罩下,那四人只觉得眼前一暗,下意识抬起头,不偏不斜对上了沈绿兮冷漠如水的目光,一丝凉意袭上四人的心头,他们也顾不得睁开银丝线,主人在派他们抓拿这个女子时,曾跟他们说过,这女子擅用毒,想及此,四人脸色如灰,心头暗暗生焦。 他们刚刚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还扬言要杀她的朋友,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若是沈绿兮能窥探到他们的心思,必定会称赞他们有先见之明。 他们的担心害怕不是多余的,因为在下一刻,他们就被沈绿兮喂下了一颗黑色毒药。 “咳咳……咳咳……你,你给我们吃了什么!快把解药给我们!”他们四人手脚被捆绑住,想用手指扣喉的机会都没有,那颗毒药咕噜一声就咽了下去,他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们放心,还死不了,顶多你们的大肠小肠什么的痛上几天而已。”沈绿兮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淡淡扬眉说道。 痛上几天?!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你,你,你快把解药给我们!不然,不然我们主子不会放过你的!”其中一人威胁道。 沈绿兮勾起唇畔,没有半分惧意,眉角浮上了一缕不易察觉的冷意,“你主子不会放过我……很不好意思,我正好也不想放过你们的主子,说吧,你们主子是谁,为什么要派你们来抓我。” 话落,四人嘴巴闭得紧紧的,决然的神情意思很明确,就算毒死他们四个,他们也不会供出是谁派他们来的! 沈绿兮一双清凛凛的眼眸像水波闪亮,她静静伫立,金色的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染上一层细碎的淡光,垂眉淡淡看着他们,目光如千钧压顶,四人只觉得身上的银丝线仿佛越缠越紧,几乎窒息。 她也猜到这四个人有可能不肯供出幕后主使,那颗毒药也只是恐吓他们,那人既然派出了那么多人都要抓到她,那肯定不止今天这一次突袭,也许,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能训练出死士的人……还出现在格勒部落,不知道千大哥会不会知道一些信息…… “你们潜入格勒部落,应该就是为了抓我吧,看来,你们等我出门也等了很久吧,你们主子也不笨,可惜,实力还是差了点。”沈绿兮脸上带着笑,嘴角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哼!你不用费尽心机侮辱我们的主子企图激怒我们,这招对我们没用,我们是不会出卖主子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还有,我们的主子可不是你能随便侮辱的!”一人不温不怒冷冷的将话顶了回来。 哦?那么死心塌地? 湖风吹拂,沈绿兮浅绿的衣摆微微荡漾,划出一抹漂亮的弧度,宛如她唇角的浅笑。 “你们很忠心,不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愚忠,公然挑衅我们御家堡的,你们是第一个,当然,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无论是第一个还是最后一个,招惹我们御家堡的,通常都只有一个下场……”沈绿兮迎风而立,双手随意环胸,靠在一株夜百合花树上,眉目带着点点的冷意,“就是……惨不忍睹!” “沈家小女好大的口气!”突地,一道嗤笑的女音凭空远远传来。 沈绿兮微微一怔,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 然,被捆成裹蒸粽的四人却是眼前一亮,燃起了希望,是主子! 风,轻轻飘过。 一阵异香飘散在空气中,一片绛紫色艳丽至极晃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紫衣女人看似三十多四十岁,脸上蒙着紫色面纱,只露出一双凤挑美眸,漆黑的眸子在扫过沈绿兮时闪过森然之色,透着一丝让沈绿兮看不懂的恨意。 只见那紫衣女人头梳坠月髻,上戴一根雕花芙蓉簪,身着艳丽紫色的衣饰,上面绣着繁复华美的金色花纹,眉目间一丝淡淡的妩媚,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妖娆魅惑,单凭此等姿态,也能看得出,这女人年轻时,是何等的妩媚妖惑。 是她! 之前在藏拉族犹如昙花一现却让她印象深刻的女人! 那时紫衣女人也是一样,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有种莫名的恨意,沈绿兮百思不得其解,她记忆中,从来没有这样的女人出现过,她为什么会恨自己呢!看到那四人激动的神情,沈绿兮不用想也知道,这四个口中的主子,就是这个紫衣女人了。 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抓自己?难道是因为当时在藏拉族她让她难堪了? 但也不至于大费周章派出那么多高手来抓她吧!还千里迢迢跑来格勒部落! 紫衣女人右手云动,沈绿兮还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捆着那四人的银丝线已经骤然断裂,那四人一得自由,纷纷跪在了地上,磕着头,“属下感谢主子前来搭救!” “都起来吧!”紫衣女人下颌微抬,是上位者惯然高傲的姿态。 四人相扶站起,毕恭毕敬站在紫衣女人旁边,卑躬屈膝道,“属下无能,未能为主子分忧,请主子责罚!” 紫衣女人挥一挥手,示意他们退后,“你们退下吧,你们若能办成此事,我还真看不起这姓沈的小女。” 捕捉到她话语里的不明含义,沈绿兮微微挑眉,若不是她相信自己爹爹对娘亲情深一片,她都要怀疑这紫衣女人是不是爹爹惹下的风流债,人家来找上门算账的! 难道是针对御家堡来的?! 是和盟城联手的某个势力?可君无邪他们也没传来消息说盟城有新的势力加入啊! 这到底是哪冒出来的敌人! “沈家小女果然毒术了得,上次在藏拉族对我的人下毒,这次也是同样的招数,你说,这两笔账,我要怎么跟你算?”紫衣女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开口。 沈绿兮神色一凛,清眸泛出丝丝清冷的光泽,唇角上扬着笑容,神色不见冰冷,声音却让人听了后莫名的发寒,“这位大婶,你不觉得你这话很可笑吗?不要以为你长得老,我就要敬老,你派人来抓我,我还定定站着给他们抓不成,若是这样,大婶,咱们角色换一下,我意图不轨要将你抓住卖去青楼,你,站在那里,能束手就擒么?” 咳咳! 咳咳! 段玉恒他们在身后听着死忍着不笑,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丫头憋着脸颊通红,看戏一样看着紫衣女人颤抖的身形,可以想象,面纱那张脸是怎么的精彩。 “你!你竟敢辱骂我们主子,对主子无礼!”紫衣女人身后的四人恼怒不已,怒目圆瞪地狂吼,愤恨地死死盯住沈绿兮,她竟敢侮辱他们的尊贵的主子!主子的天人之姿岂是她能侮辱一分! “侮辱?这样子就是侮辱了……那你们怎么不说你们主子对我的污蔑呢?”沈绿兮清澈无辜的眸子里闪烁着明晃晃的笑容,微挑的眼角,翘起的嘴角略带讥诮。 “果然是个牙尖嘴利的黄毛丫头!哼,你也只能在这里逞口舌之快,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主动跟我走,还是我杀了你的朋友抓你走?”紫衣女人平缓下心中的喷涌的怒火,眼中略带不屑的目光扫了一眼神色淡然讥嘲的沈绿兮,眼底几乎怨恨地看出毒来,唇角含了一丝讽刺。 “呵……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的奴才,大婶,我也最后说一遍,我,你抓不走,我朋友,你杀不了!”沈绿兮傲然冷笑,清澈见底的眸子霎时绽放出炫目的光彩,轻风拂过脸颊,自信而傲然。 紫衣女人眼睛珠子转了转,带了一丝阴冷,不紧不慢地缓缓说道,那语气几乎像是在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你当真以为你是御家堡少夫人,我就不敢动你?你未免太天真了点……” 沈绿兮笑而不语。 就在紫衣女子看不惯她脸上含笑带讽的脸容,正要出手的时候,一道清冷如泉的磁声却突然响起。 “我的夫人,谁也动不了。” 一道身穿淡墨色长袍的优雅身影从中慢慢步出,绝美的俊脸晃人眼睛,宛如琉璃的双眼中却射出了令人发颤的寒光,手中却似对待珍宝般地将沈绿兮搂在怀里,有力的膀臂迅速收紧,动作却异常温柔。 “谁说我娘子天真,想欺我娘子。”那平缓淡然的语声,并没有特别加重语气,听来却莫名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紫衣女人瞳孔一凝,面纱的面色一下子变了,该死!着了那死丫头的道!她刚刚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御上墨一到,加上一个实力大增的沐长风,她的胜算几乎是零! 太大意了! “大婶,我夫君在此,你确定还要抓我这个御少夫人么?”沈绿兮脸上还带着轻笑,只是那笑容却让人彻骨冰寒,眉眼略过一丝讥嘲,她这话明显是当众让紫衣女人难堪,前一秒紫衣女人还挑衅着她御少夫人的身份,下一秒,沈绿兮就以御少夫人的身份傲然的反将了她一军! 紫衣女人面纱下的脸容铁青,紧紧攥住了袖子里的手,控制不住的,指甲深深掐入手心,敛下的眼底是抑压不住的翻天恨意,然,当她再度抬头时,美眸平静如初,冷意如常,“御少主最好时刻守在你夫人身边,否则,谁也不敢保证你夫人有一天会不会突然消失……”话音一落,紫衣女人周身忽然升腾起一股紫雾,紫雾一散,紫衣女人和那四个人已不见了踪影。 御上墨俊美清隽得犹如仿若神祗,一眼望去,便令人觉得眼前一亮,移不开目光,但此时此刻,他脸上的神情却十分可怕,那双如墨似漆可以将人整个儿吞噬下去的琉璃眼眸里,正透着无比冷厉的锋芒。 季见杞和北丹青美丽无双的脸庞也是阴沉的可怕,紧抿的唇片透着丝丝森冷的寒意。 沐长风漂亮的眼眸骤冷,一张如雕塑般毫无表情漂亮的令人心颤的脸上,少有的染上了几分怒意。 “我在她眼中看到了恨意。”沈绿兮清秀灵动的嗓音也带上了些许凝重。 御上墨揽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些,眉梢微动,声音犹如腊月寒冬般冰冷,“谁也不能伤害你。” 沈绿兮唇角弯起一个美丽的笑容,曜日的映衬下,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她还伤不了我,不是有你在嘛,再说了,是谁在逞口舌之快还说不定……” 那抹明媚的笑颜仿若冬日里的暖阳,将御上墨犹如腊月寒冬的冷傲瞬间融化。 他紧紧搂住她,低沉磁性的声音传入她耳际,“为夫要护兮儿一生,任何人伤害兮儿的,我都不会放过!” 沈绿兮轻轻安抚着他,平缓他的情绪,她知道御上墨这次是认真了,那个紫衣女人的话显然是激怒了他,他一向处事淡然,极少受别人的影响,但此刻,她清晰的感觉到来自他灵魂深处的愠怒。 紫衣女人的事,沈绿兮很快抛在了一边,段玉恒他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她也无暇去思考紫衣女人的身份和抓她走的动机,那几个死士,在紫衣女人来之前已经让段玉恒和沐长风合力解决了。 替段玉恒和见杞丹青他们疗完伤,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落日残照,薄暮下,碧湖上笼罩着一抹轻烟,晚霞像火焰一般地燃烧,遮掩了半个天空,渐渐地,褪残的紫霞淡淡地绕挂在西边山峰上,天空是碧净的,几颗苍白的小星星已经开始在闪烁了,弯弯的月牙悬挂在半空,隐隐约约,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千棠圻的书房。 “紫衣女人?”今日接到消息时,千棠圻因抽不开身,未能与御上墨一同前往营救,此时听着沈绿兮和御上墨的描述,也不禁疑惑皱眉,神秘的紫衣女人出现在格勒部落? ------题外话------ 盏最近很忙罢了…。嗯嗯?亲们也忙? 咱都木有声音滴? 呜呜…。给点动力嘛…… 绽篇 二十一 联手,密谋 格勒部落的首派千家在部落格各处都分布有眼线,也可以说是特殊的情报收集点,城内有所变动的事基本上都在千家的掌握之中,所以,他们才会加纳部落的小动作了解的一清二楚,当然,偶尔也会有漏网之鱼,譬如说御上谨被劫之事,和这次神秘的紫衣女人一事。 “一个神秘的紫衣女人,还能训练死士……江湖上,似乎没有听见过有这样的人出现……”千棠圻那双温润而深邃的双眼里划过道道精光,修长的手指微曲,轻敲着桌沿,视线淡淡的投向了窗外,俊眉陇上一层淡淡深思之色。 两大部落表面标榜着与世无争的旗号,其实聪明的人都知道,没有哪个势力肯甘于落后,不然,加纳部落也不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要与皇族结连在一起,格勒部落虽不参与世俗之事,但不代表对外界的事情一窍不知,所有的势力变动和分解联合的消息,格勒部落都有自己独特的一套法子得知。 拥有训练的死士的秘法,一个神秘的女人,就如同施展炼魂淬血的血魔一样可怕,是一个无形的威胁,更何况她对沈绿兮的恨意是那么的毫不掩饰…… 沈绿兮懒洋洋的倚靠在御上墨的怀里,撅起小嘴撇撇唇,委屈道,“现在好了,大大小小的势力好像都得罪个遍了,就连没有得罪的都跑上门来欺负我们了……” 哀怨委屈的语气冲淡了不少凝重的气氛,千棠圻和御上墨也不由轻扯嘴角,听着她这番话有些哭笑不得。 “绿兮妹子,现在你知道害怕了?”千棠圻浅酌一口清茶,白袖挥洒,淡笑如风,扬起唇角取笑道。 沈绿兮闻言秀眉一挑,支吾道,“我,我这不叫害怕……叫无奈……”谁喜欢一天到晚被人惦记着……而且惦记自己的人总是动机不纯! “对了,差点忘了,千大哥,令妹的情况好了许多,我想,可以着手炼制丹药了,这两天,我可能还需要进药谷一趟。”那次在药谷,她发现有好几种炼制抑制炼魂淬血的丹药的药草,救醒了千棠心,就该谋划一下如何从加纳部落拿到碧果和乌桃。 语气如风般划过千棠圻的耳畔,他的身体蓦然僵住了,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眸里流入出激动的光泽,“真的吗?心儿真的能够醒来?”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他和父亲只能看着心儿沉睡的容颜,听不见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笑容,每日每夜的,盼望着,希望会有奇迹出现,希望他们的心儿能够再次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看看他们…… 这一天,终于在等了整整五年之后,就来到了吗…… “若是在药谷能找到那几种药草,令妹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能救醒。”如果不是时间仓促,通常没有百分百的可能,沈绿兮都鲜少出手救人,唯一的一次,便是那年救北丹青的时候,如今救千棠心,是第二次。 千棠圻激动之色溢于言表,嘴角扬起,温和清雅的神情流露出少见的有些无措,颇有几分邻家大哥哥的温润沉稳却又不失文雅,此时扬着浅笑,犹如春风,“放心吧,这次我和上墨陪你进去,不会有人再说什么的!”此刻清朗的语气透着一丝释然。 翌日,药谷的空气依旧弥漫着清淡的药草香味。 “千大哥,住在药谷的那位前辈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们好像挺害怕他的?”拨弄着开满了地的药草,想起上一次那男子让自己不要再进入药谷的情景,不禁坏心思的在想,这一次她又来了,不知道那男子会不会抓狂…… 千棠圻愣了愣,眸中闪过一抹奇异的深意,他说道,“其实药谷那位前辈是谁,我也不大清楚,我爹和长老席的人都对他很敬畏,而且,我虽然有时会出入药谷,但从未见过他,那日你们说在药谷看到那位前辈,我们才如此惊讶,因为那位前辈性情难懂,极少现身,连我爹想见他一面都难。” 辰光懒懒的打落,银白的光线在红花绿叶中穿梭,沈绿兮依旧一身绿衣,暖暖的风轻拂而过,曜日下,她绿衣飞袂,薄唇抿起一道淡淡的弧度,格外的恬静温暖。 “那位前辈对药谷很是熟悉,若是有他带路,我们省事很多。”沈绿兮眨巴着清澈的眼眸,扫视了一周,暖风轻轻掠过,四周的药草异花左右摇曳,漾开了一层一层的似状波浪的弧形,远远望去,宛如大海般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般。 千棠圻微微讶异,俊秀的眉目微微敛起,流露出一股淡淡的不可置信,“绿兮,你不是开玩笑吧?”他才刚说完连他父亲和长老们都对那位前辈毕恭毕敬,她居然想让那位前辈帮忙开路?! 上墨……你小妻子的想法也太骇人了吧…… 沈绿兮淡淡的勾起唇角,阳光落在了她清雅至极的脸庞散着动人光泽,“千大哥,我可没有说谎――”她嘴角斜扬,忽然转头朝着某个方向双手作喇叭状,清婉的声音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哎,那位不修边幅的前辈,我又来了,出来聊嗑几句吧!谈谈你的暖窝应不应添几个同伴……” 千棠圻没料到沈绿兮会直接大喊,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绿兮对那位前辈‘无礼’的大喊。 倘若让父亲和长老们知道此事,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 就在此时,一道诡异的黑影闪了出来,宛如一阵黑风,快速飞了过来。 风停叶落,出现在沈绿兮眼前的,仍然是一身破破烂烂,随便一找全是洞称不上是衣裳的烂布,一样乱糟糟的头发,脏兮兮看不清什么样子的脸,不过,从他漆黑双眸散出凛冽的寒芒可以看出,他此时心情很不好…… 沈绿兮仿似没有看见他眼中的寒芒似的,和煦的阳光从稠密的树叶间落了下来,在她白皙清秀的面容上投下了细碎的流光,唇边带着浅浅的弧度,声音清淡如风,“呦,好久不见!”那清脆的语气听似像是熟稔多年的好友一样。 那男子额头突了突,他该说这个女人很会自来熟吗? 该死的居然还敢威胁他! “不是让你不要进来了吗!这次居然还带着两个男的进来!”男子口气很是不耐,尤其是千棠圻和御上墨二人出色的容貌和气质,让他顿时觉得这身平时没什么的装扮,这下子,全都有问题了! 这臭丫头,是带两个绝世美男进来对他精神虐待的是不是! 瞥见他郁闷的眼神,沈绿兮白皙柔嫩的手捂着嘴唇,轻笑了一声,“我好像只说不和你抢地盘,没说不会再进来吧?” 男子咬牙一字一字的挤出,染红的双眼差点要喷火,“你、是、在、耍、我!” 沈绿兮无辜地扬起一抹笑,朝着自己夫君怀里蹭了蹭,吐出的话却是气死人不尝命,“不,小女子只是个小人物,怎敢耍英俊潇洒的公子你……” 男子喉咙一滞,卡着一口气上不得下不得,就差没把沈绿兮给活活瞪死算了! 千棠圻轻笑了起来,他的笑容轻柔的恍若一阵晨风,绿兮妹子就是一个活宝啊……这位前辈左看右看,是哪里能看出他是英俊潇洒了,这不是明摆着笑人家么! 御上墨凤眸如璃,唇角慢慢漾起一丝笑意,淡淡的,风华无双。 “说吧!什么事?”男子决定自动摒除沈绿兮对他的取笑,挑眉问道。 “不就是希望你这位药谷的常驻人士帮忙带路采几种药材。”沈绿兮摊手舒眉一笑,眼波流转,红唇微弯,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 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含笑模样,男子险些气得吐血晕厥,敢情她喊他出来是为了给他们带路?!他堂堂……什么时候沦为了一个带路的?! 男子即使满脸污垢,看不清其样子,但不难发现,他眸中那不知名的情绪翻涌着,就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黑云,越来越浓,瞪着沈绿兮就像看着杀父仇人一样。 突兀的,一声轻轻的叹息淡出。 男子挑了挑浓眉,狐疑地看着突然叹息一声的沈绿兮,不知她在叹息什么……却莫名的有股不详的预感…… 沈绿兮眼睛一眯就发出一声叹息,幽幽望着那男子,哀声轻叹,“公子,我说了我已嫁人,我夫君就在此,你不用如此情深款款看着我,我夫君会不高兴的……” 噗―― 千棠圻忍不住,笑了。 男子本来污垢满布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漆黑的眼眸迸发着火光,气得有些颤抖的手指着沈绿兮,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你!” 御上墨凤眸中的清冷淡然在看向怀中的人儿时瞬间化作清雅笑意,他低首对怀里的沈绿兮低低说道,声音宠溺而低柔,“调皮!”淡淡的嗓音,清澈犹如山间不沾染尘埃的清泉,好听之极。 “不要再你你你了……你霸占人家格勒部落的药谷,总得做些贡献补偿一下吧?让前辈你带路去采几种药材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前辈你总不能那么小气吧?”她清透的眼眸一缕眼波不易察觉的流过,眼波潋滟,弯起的眉眼有种说不出的明媚动人,让人无法生厌。 事后,沈绿兮才发现,原来这人,最受用的,就是激将法,早知道一开始就采用激将法好了! 有了这位药谷的常驻公子带路,沈绿兮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药草。 临别时,男子还不忘对沈绿兮再次警告,“你这丫头,记住别再进来了,哼!” 每次见到她都没好事情发生!嗯,一定要远离这个女子! “哎,这个可不是我能控制的,不过,前辈你真的不喜欢被别人打扰,可以搬出药谷嘛!格勒部落还有许多僻静的地方儿的,你干嘛非得待在药谷!”风过,浅绿的衣摆如云雾飘过,青丝缕缕,极其灵动,沈绿兮清眸渐亮,浅笑建议道。 谁知,男子一听,立即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扔下了一句‘我只留在药谷’就飞快的又不见了人。 “夫君,他的武功很高吧?”眯眼看着男子走后惹起的一地尘埃,沈绿兮拂了拂衣袖,柔暖的双手习惯性自然的挽上御上墨的手臂。 御上墨俊脸之上的淡然浅笑缓缓收敛,如墨似漆般的琉璃眼眸里,呈现出一抹深思,良久之后,方才抬起了俊脸,唇角再次扬起沈绿兮熟悉的宠溺温和的笑容,他修长的手抚上她的秀发,轻轻揉了揉,唇齿微启,轻柔的字语从他的唇齿中轻溢而出,“嗯,深不可测。” “和夫君你比呢?”沈绿兮仰起清秀至极的清柔俏脸,眨眼问道。 御上墨忽然随意一笑,却似敛尽了世间所有的芳华,沈绿兮一时看呆了…… “比了才知道。”好笑的看着自家娘子失神娇憨的神情,御上墨淡淡一笑,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且带着磁性,就好像能够吸去人的心魂。 沈绿兮微微眨了眨眼,瞬间五魂六魄归位,白皙如玉,清秀雅致的面庞绯红,我的神啊……又被美色迷惑了…… “不用比也可以了……一笑倾国,估计连男人都能迷惑……”某娘子垂眉,若有所思的低声自言自语,面色有些恍惚。 千棠圻听着朗笑几声,御上墨听见好笑又无奈。 接下来的几天,沈绿兮待在主城府的炼药房里一直没再出来过,直到第三天的傍晚,那抹浅绿色的身影才跃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千棠心在施完针,情况有所好转时,就已经不用再待在冰封密室了,移回了她的房间。 房内,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四周石壁全用锦缎遮住,就连室顶也用绣花毛毡隔起,既温暖又温馨,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满屋子都是那么清新闲适。 千棠心虽然五年来都没有在这个房间住过,但千兆天和千棠圻依然是每日吩咐下人打扫干净,就连千棠心最喜欢的海棠,也是五年如初,照料的很好,依旧生机勃勃。 炼制压制炼魂淬血的丹药最重要的一道药引,其实就是血魔身上的血,幸而那时在血洞沈绿兮留了个心眼儿,在血魔受伤逃离时,收集了一些他的血,以防在帮卓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炼制解药的时候不备之需。 却没想到,卓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还没救,倒是先救了千棠心。 千棠心服下了解药,还需要沉睡好几天才能知道是否有效,为了避免有人想对千棠心意图不轨,千棠圻和千兆天各自派出了自己手上的十名暗卫,暗中守护着千棠心。 在格勒部落,族长和少族长都有权利培养属于自己专属的暗卫,千兆天的暗卫便是他还是少族长时开始培养的,忠心程度完全不亚于不懂反抗只懂得服从命令的死士。 主城府五派某处厢房。 “爷爷,你说的是真的?千棠心真的快要醒来了?!不,不可能!爷爷,她明明昏迷了五年了,怎么可能会醒过来!”纳兰瑶圆瞪杏目,大脑在听见五长老带回来的消息后一片空白,没有来得及多加反应,一把扯下了金色织锦的幔帘,激动的破口而出。 绣着金色丝线的幔帘落下,整间厢房的面貌才全然看清,房间四角皆是汉白玉地柱子,四周地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黄金雕成地兰花在白石之间妖艳地绽放,青色地纱帘随风而漾。 奢华! 内室全是挂满了用金花点缀的深红色织锦,一个棕红色的几案上摆着一个青铜的熏炉,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飞龙,龙口中正微微吞吐着袅袅轻烟,令人心定神怡的香气在帐内缓缓飘散。 纳兰瑶只觉得此刻嗅着熏炉里的香气愈发烦闷,美眸闪过一抹厉芒,拂手狠狠的把桌上的瓷杯扫到地上,她面容狰狞,双眸射出残忍的光。 千棠心!她绝不会让她有机会醒过来! 五长老眼神复杂看着神智几近癫狂的孙女,谋算了几十年,这一刻,却有些迷惘了,他庸碌算计了一辈子,用尽心机培养了远比许多人要出色的纳兰瑶,可……如今看到自己亲孙女眼中迸射的疯狂,他开始怀疑……他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反而是害了自己孙女的一生? “瑶儿,天既注定让我五派衰落,我们就不要再去强求了……”五长老腰身微微躬着,鬓边的白发似乎又添了许多,染着岁月风霜的脸上竟是疲惫之意。 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之后,他才发现从前的自己有多愚蠢,企图挑战他们神圣至高的族长……如今想一想,也觉得有些可笑,都说经历了生死,心境便会平和,大彻大悟,不是上一次的事,他恐怕也还沉浸在扳倒首派的愚蠢谋算中。 活了大半辈子,愚蠢了大半辈子,才明白过来,格勒部落一直都是首派的天下,首派一向尽得人心,可以说,格勒部落的兴旺完全是首派的千家带来的,可惜,他被利欲熏昏了心,看不清形势,还一心以为,只要瑶儿得到了圣女之位,就是他们五派纳兰家的出头之日,如果说,他之前还抱着一丁点希望的话,那么,在得知千棠心不久后将会醒来,他总算明白,那做了大半辈子的梦,碎了。 “爷爷,还没走到最后一步,谁是最后的赢家还说不定,您怎么可以灭自己威风!”看见自己爷爷丧失了斗志的样子,纳兰瑶眉心不着痕迹的一蹙,眼里划过一抹隐晦的阴厉。 “瑶儿,你还不肯醒吗?千棠心醒来之后,我们筹备的所有事都会化为乌有,已经是没有希望可言。”五长老颓然叹气,无力地跌坐在椅上,神色黯然苍凉。 纳兰瑶冷哼一声,眼里划过凶残的光芒,充满狠毒的声音,从那张鲜艳的红唇里吐露而出,“哼,爷爷,死人,是不会醒来的!” 五长老布满皱纹的脸“刷”地一下白了,神色慌张不已,“瑶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纳兰瑶一双眼睛顿时充满了嫉恨,面色狰狞的说,“只要千棠心死了,圣女之位自然是我的!我们五派,就不会衰落!” 五长老一听,急忙阻挠,劝道,“不,瑶儿,你不能这样做,太危险了,你如果杀了千棠心,族长和少族长还有首派的人都不会放过你的!”而且,千棠心一死,瑶儿也未必能成为圣女啊! 纳兰瑶勾起一抹残热的冷笑,“爷爷,我既然要成为圣女,自然不会留下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我可没说要亲自杀了千棠心,这世上,不是还有一句话,叫借刀杀人么?” 借刀杀人? “瑶儿,你……” 纳兰瑶慢悠悠捡起刚刚被她用力扯下的金色幔帘,眼眸骤缩,双手腾地用力,一张价值不菲的幔帘就在她手上撕成了碎片。 她殷虹的唇抿着凶狠阴厉的光,目光冰冷如死,“千棠心是司寇鸢月最大的对手,爷爷,你说,若是司寇鸢月知晓了千棠心的事情,还会允许她活在这世上么?” 五长老眼里竟然露出说不出的惊恐之色,瑶儿她……她想和加纳部落的圣女联合一起,对付他们格勒部落的圣女?! “瑶儿,你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做!司寇鸢月可是加纳部落的人,你明知道我们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的形势,你怎么可以将我们格勒部落的最高机密的事告之其他人,还是加纳部落的圣女!” 纳兰瑶对五长老又急又慌的劝说置若罔闻,神智已陷入似乎能看到从小到大一直压制着自己的千棠心难逃一死的下场,嘴角不经勾起一抹报复的笑容。 “爷爷,我主意已决,瑶儿只希望爷爷不要插手这件事。”本来以为自己爷爷会相助自己,纳兰瑶没想到自己爷爷醒来之后居然是劝说自己不要和首派作对!既然爷爷不敢做,那就让她去做好了。 五长老见纳兰瑶神色决然,眼露恨意,不由长长叹了口气,他终究是害了瑶儿…… 可他却不能铁石心肠的向族长告发自己的亲孙女,五长老进退两难,甩了甩衣袖,索性躲进了书房密室,眼不见为净,只希望瑶儿届时能回头是岸…… 族长和少族长根本不是简单的人,更何况他们两父子手上都掌握着不知多少暗卫,实力到底有多强,即便瑶儿和加纳部落的司寇鸢月联合,能不能靠近千棠心的房间都还只是个未知数! 加纳部落与格勒部落虽然占地面积对等,风土人情却是截然不同。 相较于格勒部落的古朴,加纳部落则显得森然许多,少了些生气和人情味。 加纳部落也有集市,不过,与格勒部落不同的是,加纳部落的集市通常只在白天,晚上的夜市只有在特别日子,譬如初一十五或是某些特殊日子才会有,他们家家户户习惯大门紧闭,入夜之后,很少会有人出去走动。 加纳部落主城府。 司寇鸢月的厢房。 这是一个洁净雅致的房间,暖暖的阳光从朱红的雕花木窗透进来,零碎地撒在了一把支起的古琴上,淡色的纱帘随着风从窗外带进一些花瓣,轻轻的拂过琴弦,香炉离升起阵阵袅袅的香烟,卷裹着纱帘,弥漫着整间香闺。 铜镜置在床边不远处的木制的梳妆台上,此时,一抹身姿卓越的美妙身影正端坐在铜镜前。 铜镜映照下,那是一个宛如莲花仙子般的女子,她黛眉轻点,樱桃唇瓣不染而赤,睫毛纤长而浓密,如蒲扇一般微微翘起,眼睛似若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地,雾意荡漾,绝丽而不失丝丝妩媚,散发着高贵的气息,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美的到了极致,宛如步入凡尘的莲花仙子。 她身着浅色罗裙缭姿镶银丝边际,水芙色纱带曼佻腰际,着了一件紫罗兰色彩绘芙蓉拖尾拽地对襟收腰振袖的长裙,一双柔荑纤长白皙轻抚着白皙细腻脸颊,袖口处绣着的淡雅的兰花更是衬出如削葱的十指,白色的玉颈,带着珍珠和绿宝石相间的项链,耳旁坠着一对银蝴蝶耳坠,用一支银簪挽住乌黑的秀发,盘成精致的柳叶簪。 美人如花隔云端,芙蓉如面柳如眉。 端此姿态,实乃一代绝色美人。 “小姐,那格勒部落的纳兰瑶想与小姐联手,此人心机颇深,借小姐的手杀了千棠心,然后她就坐享其成,坐上格勒部落的圣女之位。”说话的是一个年约四十的褐衣妇女,她正是司寇鸢月最亲近的奶娘,蓉娘,也是在加纳部落除了族长,唯一一个无需称司寇鸢月为圣女的人。 可见她在司寇鸢月心里的地位是何等之高,不少人为了接近司寇鸢月而投其所好讨好这位蓉娘,可惜的是,蓉娘虽只是一届奶娘,却也是对司寇鸢月忠心耿耿,对那些阿谀奉承从没受过诱惑,司寇鸢月和蓉娘的感情,比与司寇沉月和自己父亲还要好。 在加纳部落,没人敢轻视司寇鸢月身边这位地位不凡的奶娘。 司寇鸢月对镜轻抚脸颊,如削葱的指尖缓缓滑过氤氲柳眉,镜中的绝色美人儿红唇微勾,妩媚撩人,“纳兰瑶充其量也只是个跳梁小蚤,成不了不大气候,但千棠心不同,谁又知道千棠心秘密历练这五年,是怎样的天翻地覆,千棠心,是我最大的威胁。” 纳兰瑶确实是想与司寇鸢月联手,却并未告之千棠心的真实情况,纳兰瑶利欲熏心,但也不至于失了理智,她知道,千棠心这五年并非历练而是昏迷不醒这一消息一旦传出,纵使日后她坐上了圣女之位,格勒部落也会因为这个消息而受到重创,她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在登上圣女之位后,格勒部落蒙受一丝污点! 所以,她也不笨,只告诉司寇鸢月,千棠心如今已历练归来,不仅能隐瞒那个秘密,更是激发了司寇鸢月的斗意。 司寇鸢月一向示千棠心是自己最大的劲敌,格勒部落与加纳部落相互并存,两大部落的圣女风波也是世人茶余饭后的聊点,自小,无论是哪方面,千棠心都能轻轻松松力压司寇鸢月一筹,司寇鸢月赢过了自己的姐姐,打败了加纳部落千千万万的女子,碰上千棠心,却是一败涂地。 她的心和她的人一样,是骄傲的,她有不甘,有愤怒,她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或许,有一半,是因为千棠心而激发的,超越千棠心,将其踩在脚底,就是司寇鸢月最大的目标! “小姐,纳兰瑶说千棠心历练归来,可我们在格勒部落的眼线并没有得到消息说千棠心归来的消息,这会不会只是纳兰瑶设的一个局?”蓉娘皱起眉头,对纳兰瑶突然投靠自己小姐之举觉得有些可疑。 司寇鸢月从首饰盒子里拿出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抬手放置头上比划细看,红唇勾起,声音如黄莺出谷般动听,“奶娘,能做我对手的,也只有千棠心,纳兰瑶手段还不够,她等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等来了机会,怎可能有假,她啊……恐怕比我还要恨不得千棠心死……” 蓉娘眼尖瞥见司寇鸢月眼角柳眉微微挑起的动作,立即上前接过她手中的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将那支银簪拿了下来,换上了高贵大方的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 她是从小看着司寇鸢月长大的,对司寇鸢月日常的小动作了如指掌,除了外出处事,不然,司寇鸢月在什么地方,都能看到她身边的蓉娘。 “纳兰瑶既然想在千棠圻大婚之日行事,那便如了她所愿吧……只是可惜了……没了千棠心这个对手,要少了许多乐趣了。”司寇鸢月嘴角含笑对着镜子里的绝色美人儿抹唇一笑,美眸闪过一丝精芒。 是以,到底是人掀起了计谋,还是计谋牵制了人…… ------题外话------ 啊哈,亲们挺聪明的嘛,既然有亲都猜到了,那紫衣女人的身份也不是秘密了,不过她本身就是一个秘密,哈哈哈哈哈哈~ 绽篇 二十二 醒来 再过几天,就是格勒部落少族长的大婚,各路英雄以及一众家族势力都纷纷前来祝贺,原是很热闹的格勒部落更是热闹沸腾,主城府内一派喜气洋洋,张灯结彩,放眼望去,皆是红彤彤一片。.info[] 四方城的人就来了不少,而且都是熟人,赫连家族依然还是形影不离的龙凤胎兄妹,赫连冰和赫连雪,水云坊的弄云姑娘,最让人惊讶的是,苏家的代表,竟然是苏月寒那厮! 苏月寒在苏家不受待见是人人皆知的事,难道是苏家家主突然醍醐灌顶,终于发现苏月淳其实是一大草包,远不及这位二公子,所以才委以重任? 孰真孰假,没人知道,但苏家一向不受重视的苏月寒代表苏家前来格勒部落祝贺却是事实。 大婚前夕,所有前来祝贺的宾客都是住在离主城府临近的小城竹园,待大婚之日,才得以进入主城府,这也是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一直以来的传统习俗,当时加纳部落的司寇沉月嫁入皇族时,也是一样,数万年数千年传承下来的习俗不可废,无论前来的宾客身份有多尊贵,一样是要照着规矩习俗来办。 不过,也有些人是例外的。 御老爷御夫人打心底高兴御上谨能够幸福,两位长辈暂时结束了游玩旅程,知道远在芜月国那帮孩子错过了自己儿子的大婚,已经心有不甘,御老爷和御夫人前来道贺送上祝福顺便看看小温言之后就赶回芜月国坐阵,让莫致远他们也来闹一闹兄弟的洞房。 莫致远、君无邪和靳之随几人许是生怕错过御上墨和沈绿兮的大婚一样错过千棠圻的大婚,几人马不停蹄的赶路,很快就到了,速度之快,让很久没见到他们的沈绿兮连连乍舌。 “这就是小温言了?棠圻,你可以的啊!速度够快的啊!”莫致远几人赶到之后,洗去了一身的风尘仆仆,便说要看看孩子,总是在信里才看到消息,他们这几个做干爹的,在脑里不知幻想了多少遍干儿子的可爱样子。 小温言很乖巧,莫致远几个大男人围着他看,就是没人敢伸手抱一抱,那么小……他们几个一向自命不凡,自持风范的男人拘束手脚无措站着,只能几双黑眸和一双黑葡萄一样晶亮的小眼睛大眼瞪小眼,看了许久。 千棠圻温润一笑,调侃道,“我速度再快,也赶不上你们几个赶路的速度快。” 莫致远嘴角浮现一丝浅浅的微笑,眸子映着小温言小小的身子的影子若隐若现,富有磁性的嗓音透着一丝怨念,“哪能不快啊,二哥之前太过分了,和嫂子大婚也不说一声,天大的遗憾啊!要是棠圻你也照搬学样,连小温言都觉得我们委屈了。” 千棠圻哑然失笑,温润如春风的俊脸划过一丝笑意,斜眸看了眼气若闲神的御上墨和一脸无辜的沈绿兮,不由低头轻笑,他们几个除了之随运气好有幸喝到上墨的喜酒,他和无邪、致远他们完全被忽略了,天知道当他们知道这件事之后有多震惊。 他们当中最不可能动情,最不可能娶妻的御上墨,居然是最早娶妻,娶的还是名满天下的第一淑女,虽然……接触了之后,他们才知道,现实与想象到底有多遥远……咳咳,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位神一般的男子,那个清心寡欲,一向淡漠无情的男子,爱上了一个……一个……呃……一个特别的女子…… “啊!不如这样吧,二哥,你和嫂子再补办一次婚礼吧!”许是实在太过遗憾,莫致远猛地一敲脑袋,突然冒出了一个主意。 沈绿兮凉凉瞥了他一眼,他刚刚敲头的力道怎么不重一点,直接把自己敲晕得了! “嗯……这主意不错,上墨,绿兮,不如就趁着我与谨儿大婚,一起办好了!”千棠圻低低的笑着,好听的嗓音从他嘴里逸出,竟让人生不出半分的气来。 沈绿兮嘴角抽搐,千大哥,话说……这场大婚你和谨姐姐才是主角吧…… 她扯着御上墨的衣袖,正想让御上墨出面断了他们几个乱七八糟的想法,谁知仰头便看见某夫君若有所思的神情,后脑勺一滴冷汗落下,沈绿兮眼角不停轻抽,御上墨……不要告诉我,你和他们一样幼稚…… “停停停!千大哥,那是你和谨姐姐大婚,我们不用补办,一点也不需要……”求人不如求己,沈绿兮摇头晃脑推拒,一次大婚就已经将她折腾透了,再补办一次,看君无邪几人如狼似虎的样子,她才不要活受罪,傻瓜才看不出来他们想要闹洞房! 御上墨听见她急切推拒的小模样,唇角一扬,淡淡地笑了,笑容中带着宠溺与无尽的包容,他怎么不知道她的小性子,又懒又怕累,若是真的再次大婚,这丫头怕是会真的上演一场逃婚也说不定。 “芜月国那边的情况如何?”淡然的转移了话题,御上墨周身散发着一种淡漠和从容,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淡然的气质,连转移话题都是无可厚非的理所当然,不欠一丝突兀。 莫致远一向懒散的神色弑变得有些无奈和凝重,“暂时问题并不大,盟城的人虽然偶尔会有些小动作,但都是无伤大雅,我们只怕……这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看到的平静,不过,伯父伯母回去坐镇之后,似乎有平定了不少,棠圻大婚后,我们也要尽快赶回去!” “莫大哥,盟城最近有没有新加入的势力,或是,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神秘的紫衣女人在芜月国有出现过?”沈绿兮脑中突然冒出了那个紫衣女人的身影,在邬国查探不到她的消息,不知芜月国是否有这个人…… 闻言,莫致远、君无邪和靳之相视了几眼,思索了片刻,皆是摇头。 “盟城的动静我们一直有留意着,可以确定他们暂时没有别的势力加入,至于你说的那个神秘的紫衣女人,芜月国似乎有传出这样的风声,她应该不是芜月国的人吧……”莫致远敛神说道。 邬国查不到那紫衣女人的行踪,芜月国也没有这样的人,难道是丹麓国的人? 又是一个敌在暗我在明的敌人,沈绿兮微微叹了口气,罢了,顶多自己多留一个心眼,她尚有自保能力不是? “千大哥,如无意外,令妹这两天就可以醒来,我想,应该不会错过你和谨姐姐的大婚。”这消息本想早些告知千棠圻的,奈何她来到时,莫致远他们就到了,一直寻不着机会说,千棠心身体素质比她想象中要好,解药她吸收的很快,比预计的时间应该要快上好几天,最迟明天千棠心便会醒来。 千棠圻一听,激动之色浮上俊脸,清润的眼眸闪着惊喜的光芒,他还以为自己妹妹没能赶上他和谨儿的大婚,心情多少有些失落,沈绿兮这个消息无疑是他大婚前最大的惊喜,最珍贵的贺礼! “不过,有一点,我希望千大哥你能有心理准备,令妹毕竟昏迷了五年,当年出事时她才十二岁,缺失了五年的记忆,她有五年的时间是空白的,我不确定她醒来之后是否能接受她不再是十二岁时的她的事实。”沈绿兮微微拧眉,低声叹息起来,语气颇有几分沉重。 十二岁应该才是初入世事的懵懂少女吧,五年时间的空白,纵然外表已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十七岁花季倾城美人儿,然,心智上…… 听完沈绿兮此言,千棠圻突兀的轻笑了起来,他的笑容轻柔的恍若一阵晨风,不自觉的便给人的心脏带来温暖的感觉,勾了勾唇角,眼里闪过一丝缅怀,轻声的说道,“只要心儿能醒来,缺失的五年空白算的了什么,她余生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将会有许多许多的精彩,弥补那五年的空白。” 小温言似是也感觉到自己小姑姑将来醒来的喜悦,咿呀咿呀地蹦腾着小手和小脚丫,可爱之极的小模样逗得所有人都扬颜欢笑。 他们正欢愉逗弄着小温言,季见杞和北丹青就来了,还带了一封信。 “这是我在房间里发现的,你先看了。”北丹青从袖中翻出一封没有信封空白无字的信笺,径直淡然对沈绿兮说道,仿佛偌大的房里,满屋子的人,她和季见杞只看到沈绿兮一人。 沈绿兮清眸闪过一丝疑惑,接过信笺,打开一看,神色愈发凝重莫名。 素手攥紧信笺,沈绿兮秀眉紧锁,闭唇半响,她缓缓扫了眼所有人关切的目光,最后,那看不清情绪的目光落在千棠圻身上,微微启唇,“信中说,有人想要在千大哥和谨姐姐大婚之时,趁机杀了格勒部落的圣女。” 此话一出,整间屋子陷入了彻底的寂静,地上落针可闻,唯有窗外清风窜进拂过耳边的声音是那般清晰。 良久,千棠圻晦暗不明的温润俊脸划过一丝冰冷,“消息可准确?” 在场的人脸色都阴沉不定,屋内沉寂冰冷。 “能悄无声息的躲过见杞和丹青放下信,定然不是普通人,而且,信中提及,想要谋害千棠心的人,是纳兰瑶和司寇鸢月,如果是这两个人,那么,消息应该不会有错。”沈绿兮眼眸微凝,淡淡分析道。 纳兰瑶嫉恨千棠心夺得了圣女之位,司寇鸢月不甘被千棠心压制其后,两人联手想要谋害千棠心也是无可厚非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纳兰瑶和司寇鸢月?难道纳兰瑶将心儿昏迷五年的事告诉了司寇鸢月?”千棠圻俊眉皱紧,脸色阴沉凛冽,格勒部落圣女昏迷五年一事一旦传出,尤其是在他和谨儿将要大婚前夕传出,几乎占尽半数的各方势力都会聚集在格勒部落,若是有心人想要闹事,加纳部落再趁虚而入,那格勒部落将会…… “应该不会,如果纳兰瑶将事情都告诉了司寇鸢月,以司寇鸢月的聪明,不会不知道将消息发散出去对加纳部落是最有利的,她们很明显是密谋想趁着千大哥和谨姐姐大婚之日的混乱暗中谋害千大哥的妹妹。”关心则乱,沈绿兮明白千棠圻此刻担忧生气的心情,才致使他失了平日的理智分析。 “绿兮说的没错,纳兰瑶一直都对心儿当选圣女之事耿耿于怀,和五长老处心积虑想要推倒心儿,自己坐上圣女的位置,如今更是卑鄙无耻联合加纳部落的司寇鸢月对付心儿,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莫致远面容愤怒,怒气如火山爆发似地喷射出来。 若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他们还被蒙在鼓里,大婚之日岂非心儿的魂归之时! 纳兰瑶,司寇鸢月!真够歹毒的两个女人! “既然她们要出手了,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吧……”沈绿兮计上心头,清眸闪动,心底开始酝酿出一个计谋。 “将计就计?”众人疑惑看了过来。 沈绿兮唇边带着浅浅的弧度,声音清淡如风,“引司寇鸢月入局,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了。” “嫂子,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抓住司寇鸢月去威胁加纳部落吗?”莫致远吃惊道,“抓了司寇鸢月,加纳部落不直接向我们开战才怪!” 沈绿兮翻了翻眼,白了眼还没弄清楚事脉就激动紧张起来的莫致远,“谁说我们要自己出手了,五年前血魔不是意图谋害司寇鸢月么,五年后,就不允许血魔卷土重来?” 借刀杀人,谁不会! 也多亏了纳兰瑶这招借刀杀人,不然,她正愁着要怎样把加纳部落的碧果和乌桃拿到手呢…… 莫致远眼角一突,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绿兮,怪叫道,“嫂子……你,你想借血魔之手抓了司寇鸢月?!”天哪!二哥到底娶了个怎样的女子,血魔的名号也是能随便盗用的?! 太异想天开了吧?!嫂子不是在开玩笑?! “有何不可?一举两得,既能逼加纳部落就范,又能保住格勒部落无恙,岂非两全其美!”沈绿兮侧了侧头,稍稍弯眉巧笑倩兮,烟波如雾氤氲,清秀绝俗,透着几分狡黠。 “不过……我们怎么料定司寇鸢月一定会亲自前来呢?”靳之随姿态闲适轻托下巴,缓缓问道,若是司寇鸢月并非本人亲自现身,所有计划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一定会来,因为……她会想看到自己最大的敌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而且,绝不假手于人!”某种程度上,司寇鸢月和白无双是一类人,司寇鸢月将千棠心当做是她这辈子命中的对手,做梦也想击溃她,而白无双,却认定她是她命中的对手,处处刁难,事事挑衅。 “而且……血魔五年前伤了千大哥的妹妹,又害她昏迷了五年多,反正他的名声也够臭了,多一件坏事也侮辱不到哪去,也算是给千大哥的妹妹讨回一点利息!” 众人汗……敢情你就是打着这个主意…… 除了了解她的御上墨和季见杞北丹青,没有人知道,沈绿兮其实很记仇的,那时在血洞让血魔逃走一事她还记得牢牢的,现在有一个那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不仅能嫁祸给血魔,如果事情传到血魔耳中,最好能气到他,引他出来,将其一网打尽更好! 就在此时,御上晴和单妆影气喘吁吁推门跑进。 “千大哥,哥哥,嫂嫂,千棠心……千棠心醒了!” 醒了?! 御上晴这句话犹如一记惊雷,在众人头上炸开,脑中嗡嗡的作响。 “晴儿,真的吗?心儿真的醒了?”千棠圻激动几步上前抓住御上晴的双肩,颤抖着声音问。 御上晴死劲点着头,“是的,千大哥,千伯伯让我叫你们赶快过去!” 千棠圻率先迈步冲出,沈绿兮等人紧跟随后。 千棠心房间只有千兆天和大长老两个人,看来,知道千棠心醒来的人并不多,沈绿兮暗自思忖,越少人知道越好,对他们的计划有利! “心儿!”千棠圻快步走到床前,眼睛有些湿润看着坐在床上的素衣女子,唤了她的名字后却又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唯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生怕这一切只是幻觉…… 坐在床上的美人儿乌丝如锻,千万青丝用紫玉簪挽起、一双纤纤玉手大方的交叠在丝棉被上,芙蓉美肤,完美无瑕,五官生得极为精致,莹白细腻的鹅蛋脸找不到任何瑕疵,小巧的鼻子挺直俏丽,看不出一丝病态的迹象,脸色红润美丽。 沉睡时,她便宛如与世隔绝的睡美人般美丽动人,而此时此刻,她一对柳眉弯似月牙,眉尖染上了淡淡的云雾;一双美眸漆黑得不见底,眼角微微向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宛如黑夜般魅惑,睫毛在眼帘下打出的阴影更是为那张美丽的脸庞增添一分耀眼的色彩。 许是刚刚醒来,那双美丽如海的眼眸带着几分茫然,几分无暇。 在听到千棠圻的声音,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缓缓掀起眼帘,视线落到千棠圻那张久违熟悉的俊脸,心底似乎有一股热流渐渐窜入,喉咙像是梗着了一块东西似的,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硬是发不出声音,只能眼定定的水眸迷蒙地看着千棠圻。 “绿兮……”见状,千棠圻紧张的偏首看向沈绿兮。 沈绿兮微微颔首,示意他先不要激动,便上前走到千棠心面前,微微一笑,温声道,“来,把你的手给我好吗?” 观察千棠心的神色,沈绿兮便知道,初醒来的千棠心还是停留在迷蒙无知的懵懂中,或者说,她潜意识的,依然活在她还是十二岁的年龄生活中,她的记忆和片段,应该也是十二岁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沈绿兮唇瓣轻扬,声音带着股魅惑人心的力量,温柔清婉。 千棠心扭着头看了她许久,仿若在思考着沈绿兮话,片刻,她抹唇一笑,伸出了如藕白的手。 把完脉,沈绿兮动作轻柔地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又温声问了她几个问题,起初,她还是未能完整说出一句话,都是断断续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渐渐地,随着沈绿兮愈发温柔的笑容和声音,千棠心像是受到了感染一样,笑容也愈发柔和,说的话也逐渐有所好转,不再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她恢复的情况不错,可能刚刚醒来,一切都还没适应,给她一点时间就好。”沈绿兮松了一口气,千棠心醒了,说明她的方法是有效的,那水儿和若久景少就有救了,待迟些处理好这边的事,回去之后,她就替他们炼制解药。 “沈姑娘,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你是我们千家的恩人!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千家的地方,尽管说,我们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大长老脸容激动,泛着皱纹的双眼通红,正要给沈绿兮下跪叩谢,幸而沈绿兮拦的及时。 “哎……大长老,您别这样说,千大哥是我和我夫君的朋友,我也很敬重千大哥,您和千伯父千万不要这样客气!”沈绿兮扶着大长老,额上渗出几滴冷汗,她以前懒,很少救人,极少面对这样的阵仗,险些被大长老的举动吓得倒退一步。 她知道大长老在格勒部落的地位是何等之高,她帮千棠圻医治千棠心,是出于仁义,千棠圻和御上墨是莫逆之交,御上墨的朋友自然也是她的朋友,爱屋及乌,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而且,她也觉得一代佳人就这样沉睡下去怪可惜了,她也抱有私心,救醒了千棠心,那么,她救卓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也就多了几分希望。 这让她如何能承受大长老和千兆天的大礼。 “不管怎么说,沈姑娘,你是心儿的救命恩人,以后若是有需要,我们格勒部落必定全力相助,不会有一句怨言!”千兆天高声许下承诺。 沈绿兮也不矫情,不再推脱,御家堡日后要面临怎么的难题尚且不知,多格勒部落一大助力,总归是好的。 沉睡了五年时间之久的千棠心醒来之后精神备足,渐渐也认得了人,对初初醒来时对自己温柔照顾的沈绿兮很有好感,连身为大哥的千棠圻看着也眼红不已,亏得他日盼夜盼,盼着他妹妹醒来,谁知道人是醒了,顺带还抛弃了他这个哥哥! 望着沈绿兮难免有几分哀怨,绿兮妹子怎么走到哪,都能一路迷惑人,还是男女通杀! 千棠心初醒,心性暂时还是停留在十二三岁的时候,谈吐上看得出,她当年还是十二三岁的少女时,就比同龄的少女要得体识礼许多,才和御上晴单妆影聊嗑了一会儿,很快就把这两丫头的心给俘虏了。 她们三个相谈甚欢,沈绿兮他们便移步出了内室,告诉了千兆天和大长老纳兰瑶和司寇鸢月联手要谋害千棠心一事以及他们商量过的计划。 “混账!简直是混账东西!好个纳兰家族!心肠竟如此歹毒!”大长老听后,不禁勃然大怒,满是皱纹的脸上怒火狂烧,一蹦而起。 “五长老自上次被罚禁权五年之后,好像也没什么动作了,这事,应该是纳兰瑶一个人的主意……”千兆天虽然也很震怒,但他毕竟身为族长,格勒部落中有人叛乱想要谋害圣女,而圣女又是自己的女儿,于情于理,他不气才怪,只不过,牵及到长老席的人,事情就不好办了…… 大长老怒火中烧,火烧屁股得蹦了起来,两个眼睛瞪得贼大,“我还不清楚五长老那老子,他眼线广布,纳兰瑶又是他最疼爱的孙女,岂会不知道这件事!他不闻不问,任由自己的孙女联合外人谋害我的孙女!岂有此理!太混账了!” “父亲大人,你先别激动,现在我们心儿也提前醒来了,她们的计划我们也知晓了,我们会好好保护心儿,不会让她们得逞的……”平日甚是威严的千兆天在面对自己的父亲时,也难免渗出几滴冷汗,父亲大人对心儿的疼爱真是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了,心儿无奈要送进冰封密室时,他就差没有一起搬进去!奈何冰封密室不是一般人能抵抗,父亲才放弃了那个念头。 如今心儿才刚刚醒来,圻儿添了个儿子,又将要大婚,三喜临门,却突然蹦出一个纳兰瑶勾结加纳部落的圣女司寇鸢月意图谋害心儿,好不容易苦苦盼了五年多,终于盼醒了自己孙女,父亲没有被气到立马操起嫁祸杀到五派和加纳部落已经是很好了。 “哼!纳兰瑶胆子够大的!老五他也老糊涂了,天儿,我们格勒部落的长老席上,是不允许有叛徒的,五派长老的位置,也该换换人了,剩下的事,你和圻儿斟酌着办。”大长老冷哼一声,鼻子冒烟,三言两语,就注定了五派纳兰家的人的命运,说完,他翘着小胡子,回到内室和自己孙女联络感情去了。 格勒部落因他们的少族长即将大婚以及他们的最圣洁的圣女历练五年归来,普天同庆,可谓热闹非凡,来自其他国家的上宾贵客渐渐涌入主城府附近的小城竹园,场面是难得一见壮观。 这天,格勒部落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贵客! 沈绿兮他们闻说后也是震惊不已。 来人竟是钟离洛! 仔细一想,他们也释然了,千棠圻对御上谨一往情深,大婚之时,新娘除了御上谨,怎会是别人,那,钟离洛这次前来,是为了道贺还是为了…… 千棠圻得知这消息,依旧淡笑如春风,像是钟离洛的到来对他构不成影响,更谈不上威胁,大婚在即,他正春风满面,御上谨了解他,正如他了解他的谨儿一样,御上谨爱了,便不悔,不爱了,过去便是尘埃烟雾,早已随风消散。 她如今有小温言,有一个爱她比爱惜他生命还要多的男人,有夫如此,妻复何求。 钟离洛三个字,或许以前,捂着心脏,还是会感觉到那股凉凉窒息的痛,往事已成尘烟,这三个字,如过路人无疑,他,也只不过是人生的一个过客。 正如曾经绿兮跟她说过的一句话,谁在年少轻狂时没遇到过几个人渣,人长大了,那些也就是回忆里的路人,不用执着,不必介怀。 钟离洛入住了小城竹园不久,便前来欲想求见御上谨,接见他的是千棠圻,据说他们见面时,千棠圻第一句话便是:不好意思,我娘子正在给我儿子喂奶,没空。 他们两个事后到底谈了什么,没人知道,钟离洛离开后,命人送上了一分无比珍贵的贺礼,便班师回朝,就如他猝不及防的到来,又匆匆地离去。 “爱时不珍惜,不爱却纠缠,人哪,总喜欢犯贱,尤其是以爱之名折磨自己,同时也在折磨着别人。”难得空闲,沈绿兮偷个懒,懒洋洋和季见杞北丹青在主城府后院的草地上迎风看日,她懒散把头枕在在季见杞的腿上,看着天空上的白云悠悠飘荡。 曙光照耀,天空明净,恰似一匹青色素锦,天边偶尔漂浮着淡淡的白云,像什么神仙画家从天庭跑过,信手运笔,轻轻抹在青山之旁的碧空之上,风一吹,草地上掀起层层波浪,草梢摇动。 清风拂过,撩起了她们的裙摆,漾开了一片波浪弧形,宛如翩跹的蝶儿,在凉风中,自由飞翔,无拘无束,很是惬意。 “你以前不也是什么事都懒得管,现在却是什么事都要管吗?”北丹青朝她翻了个白眼,白皙红润的美丽脸庞比从前多了几分生气,苍白病态之色逐渐消散,整个人宛如新生般出尘净美。 然,语气口吻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哎,丹青姑娘,我这是出嫁从夫,等你嫁人之后就会明白的……” “滚!” “哎……见杞,你来评评理,你说这个女人怎么可以顶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说话如此粗俗呢……简直是天怒人怨……”沈绿兮噘着嘴嘟嚷道。 季见杞,“……” 北丹青一个冷刀子刮了过来。 “沈绿兮,你少点抽风也没人会不知道你是个神经病。” 绽篇 二十三 大婚 大婚至。(..info好看的小说) 格勒部落上下一片沸腾,所有在小城竹园的宾客这日都被迎进了主城府,一下子,主城府里里外外被围个水泄不通,因御家堡距离甚远,御上谨也在格勒部落不下半年,所以亲迎这一礼节便省了,格勒部落的大婚习俗还是很久以前图腾部落流传下来的。 红色的殿堂,红色的地毯,红色的帘幕,金色的彩绘,金色的流苏,喜气盈盈,庭院星罗棋布,黄绿相间的琉璃瓦,九彩照壁,美丽雅致,亭台楼榭争奇斗巧,奢华尊贵,气势雄伟。 寅时,八大红桥抬着新娘子转着主城府游了一圈,寓意圆圆满满,卯时,各路宾客入城,待至酉时入席,新郎和新娘子拜完堂之后亦无需送入洞房,而是巡礼一周,尊天地,恭父母,敬宾客,礼完,送入洞房。 夜幕已经降临,银色的月亮高高的悬挂在苍穹之上,亮晶晶的星儿,像宝石似的,密密麻麻地撒满了辽阔无垠的夜空,新郎新娘巡礼所到之处,皆是一片喜庆起哄之声,热闹不已。 御上谨一袭大红嫁衣披身,纷繁复杂的冰蚕丝锦,花纹是云鎏绣,肩披霞帔,手臂缠“定手银”,映耀着新娘子红晕染脸,千娇百媚,一身红色,喜气洋洋。 千棠圻亦是一身红袍,与新娘子相互辉映,春风满面,温雅清润的笑容不减,眸中的柔情使得他添了几分醉人的魅惑,举杯饮尽,潇洒果断,拥着怀里的人,似是拥抱着整个世界,让宾客如云的席中曾经不少对他芳心暗许的妙龄姑娘们捧着的小心肝碎了满地,暗自咬牙垂泪,恨不得站在俊美新郎旁边的是自己。 御上谨的身份并未公开,不少人也在议论纷纷,猜测着御上谨的身份,也有人声声惊叹于御上谨的容貌绝丽,那身夺人心魄的气质更是让人震撼不已,仿似她就是与生俱来的高贵,绝傲! 千棠圻带她回来时,加纳部落的少族长曾经一度挑衅意图将人抢夺一事传得沸沸扬扬,人人传道,格勒部落少族长带回了一个绝色女子,恐怕能与加纳部落第一美人司寇沉月能一较高下,今日一见,所有人啧啧称叹,此女子,怕是比之司寇沉月,尚要出色许多,光是那一身不容忽视的气质,就远比司寇沉月要耀眼得多。 且,有些眼尖的宾客也注意到了,靠近主席桌的那桌子坐着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天姿绝色,俊美不凡! 这一晚,除了千棠圻和御上谨大婚的轰动,格勒部落的圣女千棠心因自己兄长大婚而终于回到了格勒部落,一睹圣女真容的宾客都移不开了视线,千棠心俨然就是这场大婚上的另一个焦点! 千棠心已然十七,也到了出嫁的年龄,哪个年轻稍微有点实力的男子不想抱得美人归,更何况,这美人,还是格勒部落的圣女! 圣女的光环太甚,那些目光灼热不加掩饰投来的视线让千棠心有些许不适,微微蹙起眉心,然,这一幕,却让另一桌上的纳兰瑶咬啐了银牙,一双眼睛顿时充满了嫉恨,瞪着千棠心,几乎要看出血来。 纳兰瑶怎么也没想到,千棠心居然会赶在大婚前夕醒来了!还大摇大摆地在她面前晃显她顶着圣女的光环有多大的魅力!不过……只要过了今晚,只要过了今晚……世界上,就不会再有千棠心这个人! “千棠心……今晚,就是你的忌日!”纳兰瑶垂下的脸,阴冷恐怖,字字怨毒。 “嫂嫂,那个纳兰瑶的样子好可怕……”一直不着痕迹留意着纳兰瑶的御上晴使劲搓着起满鸡皮疙瘩的手臂,想到纳兰瑶那一闪而过的怨毒眼神,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幸而被这样的人惦记着的不是她……千棠心也太可怜了,才刚刚醒来,就又被人惦记着谋害她的性命……难怪嫂嫂让她留意着纳兰瑶,这女人,太恶毒了! 沈绿兮听到御上晴凑近她耳边说的这句话,瞟了一眼低垂着头的纳兰瑶,又看了一眼搓着手臂的御上晴,觉得有些好笑,这丫头一路上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或许,像纳兰瑶对自己部落的人也如此工于心计不惜处心积虑想谋其性命的很少见。 “有些人,比纳兰瑶还要可怕许多倍,你啊,和妆影也要留一个心眼,别总是大大咧咧,以为全天下都是好人,世上哪有这么多好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都是有目的的,所谓目的,只不过是分善意或非善意罢了 御上晴和单妆影眨巴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两人互看几眼,似是读懂了大家眼中的疑惑,同时开口问道,“可是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好人?” 沈绿兮看着那两双亮晶晶,闪着疑惑的大眼睛,抬头扶额,暗暗叫苦,你说,你说,她为什么要和这两丫头说这些呢?这不是找罪受?! 莫致远等人在一旁听见后,窃笑不已。 “咳咳,晴儿丫头、妆影丫头,你看,像我和你之随大哥这样的人呢,一看就是好人了,对吧!”莫致远以拳抵在嘴边窃笑两声,尔后,调笑着摇着他的桃花扇,狭长桃花眼中透出丝丝玩味和笑意。 哪知,御上晴一听,撇撇嘴,甚是嫌弃瞥了莫致远一眼,道,“莫大哥,靳大哥确实是一看便知是好人,至于你么……嫂嫂说了,笑成那样的男人,十有八九是人贩子!” 噗―― 噗―― 第一声,是大家喷笑的声音,第二声,是沈绿兮喷水的声音…… 莫致远抽搐着眼角,看向无辜眨着眼的沈绿兮,哀怨呐喊道,“嫂子!小的哪里得罪你了――”他惊才艳艳,风度不凡,哪一点看起来像是老鼠过街一样的人贩子?! 这世上有如此俊美不凡的人贩子吗?! 沈绿兮连忙撇清,“哎,我可没有指名道姓,莫大哥,是你自己对号入座的,与我无关……” 莫致远吐血了。 不是第一次领教沈绿兮气死人的功力,不过就是一次比一次气人,为毛,为毛受伤的总是他!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嗓音响起传来。 “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沈绿兮和御上墨互看了一眼,显然,皇族的皇帝和贵妃到来,是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两大部落与皇族一向不往来,最后是司寇沉月当选贵妃打破了沉寂,却不知这次邬国皇帝和司寇沉月前来是作何用意。 邬国皇帝身份虽是一国之君,在场不少宾客也是三大国身份不低的人,两大部落的族长少族长以及长老席就无需向之下跪,其他宾客也只是行了一个虚礼。 抬头之际,所有人也看清了邬国皇帝和月贵妃的容貌,顿时了引来了一番小小的轰动,看来今日格勒部落的少族长大婚是攒足了面子…… 男子穿着一身金紫色直裰锦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邬国皇帝看似只在三十岁上下,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俨然是上位者的凌厉气势,剑眉英目,也不失为一个美男子,只是,若不是他至高无上的身份,其容貌与千棠圻沐长风段玉恒这一行人比起来,也不过云云。 他身旁的司寇沉月,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繁花宫装,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宽大的衣摆上锈着紫色的花纹,三千青丝撩了些许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垂在颈边,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宝石,点缀的恰到好处。头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衬得别有一番风情美丽可人之姿。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荡漾在精致无暇的脸上的笑颜,妩媚动人,集万千风情与一身,诱惑着人心,白皙的皮肤有两团淡淡的红晕。 真不愧是加纳部落第一美人! 邬国皇帝和司寇沉月前来,也只是带了几个太监和宫女,千兆天客气寒暄几句后,连忙邀请二人入席,来者是客,今日是他儿子的大好日子,虽然不清楚邬国皇帝突然不请自来的目的,但千兆天还是礼数做足,入席后,邬国皇帝身边只留下了刚刚传话的太监,司寇沉月身后也只是站了一个淡粉色宫服低眉垂眼的宫女。 “虽然司寇沉月嫁入了皇族,但不代表两大部落已经打破常规,这次当今皇上前来,不知为何……”段玉恒自邬国皇帝和司寇沉月收回视线,眸底闪过一抹深思,格勒部落与皇族素不来往,即使是大婚之喜,他们却是不请自来,还带上了司寇沉月…… 邬国皇帝怎会不知加纳部落和格勒部落之间的恩怨,或者说,这次,是司寇沉月的主意…… 难道……当年那个传言,是真的? “啊……之随,二哥,不会是司寇沉月那个女人对棠圻还不死心,带上自己的男人来捣乱的吧?”下一秒,莫致远便替段玉恒解了心中的疑惑。 “不死心?”沈绿兮手中的筷子顿住,诧异抬眸,闪过惊讶。 不会是那么狗血吧? 事实,就是那么狗血…… 莫致远解说的很详尽,沈绿兮听的很清楚。 彼时,看向司寇沉月的目光霎时千变万化,复杂难明…… 司寇沉月曾经深爱过千大哥?甚至还不惜以死相胁?! 爱到如此程度,是爱之深恨之切,所以才一气之下嫁给了邬国皇帝,想借他的手报复千大哥,报复格勒部落? 格勒部落与加纳部落是老死不相往来,偏偏,司寇沉月对千棠圻是一见钟情,几乎是非他不嫁,没有人知道加纳部落的第一美人司寇沉月对自己部落的死对头格勒部落的少族长情根深种,司寇沉月的爱埋藏得越深,在她心里滋长的恨意就像海藻一样疯狂的生长。 不知是哪一年,司寇沉月对千棠圻芳心暗许之事被人传出,加纳部落的族长震怒,将司寇沉月关入了禁室整整一年,将传出谣言的人砍首示众,自此,那谣言就像是昙花一现般,再也无人说起。 谁也不知道司寇沉月爱千棠圻爱得有多深,然,千棠圻对御家堡大小姐情深一片的事,千兆天他们却是一清二楚,且他们也不愿与加纳部落牵扯上任何关系,所以,当司寇沉月在某一日潜入格勒部落找到千棠圻告之她的感情时,千棠圻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先不说他对司寇沉月没有一丝感情,加纳部落和格勒部落的形势,也不会允许有这样的感情存在,否则,司寇沉月也无需将自己的感情隐藏的如此之深。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司寇沉月,也不见得是好花。”北丹青淡淡开口,声音清澈,语气冷冷,与那娇柔而带着一丝绵软的声音大相庭径,举杯饮尽杯中的水酒,纤细白皙的脖颈微微后仰,呈优美的弧形,很是魅惑。 季见杞见状,伸手压住了她欲想继续灌酒的动作,“酒烈伤身。”她颦眉说道,清淡的语气,带着沉静,好似流泉过石,柔中带刚,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沈绿兮绿衣罗裙,在淡淡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长发披垂,划出流水一样的波纹,清澈的水眸划过一丝责备,“北丹青,那花好与不好,都不构成你能随便喝酒的理由……” “你们就喜欢大惊小怪,喝喜酒不喝酒,能是喜酒么?”北丹青翻翻眼,对她们的紧张甚是无语,她现在的身体已经不是从前羸弱的身子了,还时时当她是娇弱病人一样看待,实在是让她纳闷不已,见杞紧张也就罢了,沈绿兮这丫跟着起什么哄,她身子能不能喝酒,她还不清楚?! “嗯?你很想喝酒?正好,我准备了这个!”沈绿兮扬眉一笑,眼波流盈,樱唇翘弯,将放在前面的小葫芦形的酒倒在北丹青刚刚杯子里,顿时,一阵清香散发而出,撩人鼻尖。 “好香!嫂嫂,这也是酒吗?”酒香扑鼻,立即吸引了御上晴的注意力,小脑袋凑近她手上的小葫芦,眼睛闪啊闪,好奇极了。 “这是什么?”北丹青端起酒杯,嗅了嗅,嗯……很清香,带着一股清酒香味,比之酒席上的烈酒,别有一番滋味。 “桃花酿,加入了白花叶的花瓣,酒香而不烈,酒醇而不浓,滋补养颜,这两天刚酿好的,试试。”沈绿兮双手各搁在桌上,交叠撑着小巧圆润的下巴,笑容明媚,透着一丝诱惑的意味,眼波闪耀像是做贼一般。 此话刚落,御上晴和单妆影首先递过了杯子,“我要喝!” 滋补养颜啊!好酒哇! 北丹青狐疑转动着酒杯,瞥了笑容诡异的某女一眼,手腕一转,清甜的桃花酒已然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清凉透沁的滑腻瞬间蔓延,丝丝清甜弥留在唇齿,齿颊留香,如品人间美酒。 “这是试验品吧?不错,很成功。”十多年朋友,北丹青岂是不了解沈绿兮一言一行的涵义,这丫,摆明是拿她作试验,还说如此之多冠冕堂皇的话,死性不改。 沈绿兮清眸笑着眯成了一条缝,弯着唇角,“那是,绿兮出品,必属佳品!” 众人一听,不禁呵呵高笑了起来,一人一小杯加入了白花叶的特制桃花酿,喝的意犹未尽,纷纷怂恿沈绿兮加紧动作,多酿些如此美味的桃花酿。 这一席人,这般不给面子,留着酒席上的喜酒不喝,偏要喝沈绿兮酿制的试验品,当真让前来敬酒的千棠圻和御上谨哭笑不得。 这厢有说有笑,那厢阿谀奉承一片。 司寇沉月如今身份尊贵,加纳部落族长长女,第一美人的身份,更是邬国当今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月贵妃,想要巴结讨好她的人多了去了。 邬国皇帝和司寇沉月才落座不久,很快就有好些权贵携着妻女前来客套讨好。 “贵妃娘娘真不愧是加纳部落第一美人,端庄娴熟,又得皇上宠爱,真是羡煞旁人了……”说话的是一个艳妆浓抹的贵妇,满脸谄媚的笑容,手腕上的金银镯子几欲要坠断了她的手,颈上的圆润的珍珠在灯光下闪耀着奢靡的光泽。 司寇沉月姿态雍容,面上笑容更得体甜美又带着丝丝的傲然,眼底微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目光似有若无的瞟过今晚的两个主角身上,听着周边那些人恶心的阿谀,勾唇冷笑。 “就是啊,贵妃娘娘天生丽质,一看就知道是贵人相了……” “可不是,贵妃娘娘好福气啊,听说皇上可疼爱贵妃娘娘了……” “那可不,人家贵妃娘娘可是加纳部落第一美人哪!哪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些贵妇你一言我一句违心的奉承话语一句接一句,却无人看见司寇沉月嘴边斜扬的冷笑,以及,不达眼底的笑意。 司寇沉月淡淡扫过那些高官贵人带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围绕在邬国皇帝身上狗腿一样的笑容,几乎是想迫不及待想将自己女儿推到邬国皇帝的怀里,胆子够大的,当着她的面也敢放肆! 她漠然地收回眼神,却没发现她在收回视线之后,邬国皇帝投来的一个深意的目光,所有人各怀心思,觥筹交错中,酒香蔓延。 “贵妃娘娘身上穿的,可是今年仅剩的金丝纹绸,听说宫里只供上了三匹布,皇上都赏给了贵妃娘娘,看来,皇上真如传言般宠爱贵妃娘娘!”一个贵妇目光欣羡的道。 司寇沉月眸光一闪,突然扬唇一笑,忽如万花盛开,娇媚至极,“再如何受宠也不及御家堡大小姐幸运,没了芜月国帝君的宠爱,却换来了格勒部落少族长的爱护,那才是惹人称羡。” 此话一出,四周的人都愣住了。 许多人都不明白司寇沉月话中的意思…… 怎么又扯到御家堡了? 御家堡的大小姐?不就是和当时还是洛王爷,如今亦是芜月国皇帝的钟离洛休离的御家大小姐吗? 御家大小姐失了芜月国皇帝的宠爱又得了格勒部落少族长的垂怜? 一些人似乎理清了其中的关系,不由诧异瞪眼,一时惊叫起来。 “今晚的新娘子是御家堡的大小姐?!曾经嫁过给芜月国皇帝的御家大小姐?!”她的声音不大,却因为吃惊变得有些尖锐,声音分贝也霎时拔高了好几倍,顿时,热闹的殿堂顿时沉寂了不少,不明所以的宾客有的交头接耳,有的朝千棠圻和御上谨他们投去了疑惑探究的目光。 夜色弥漫,风声微微,殿堂内,一片空静。 原是喜庆祝贺的声音,霎时间,呆若木鸡的众人仿佛这才醒悟过来,转变成一阵无法压抑的惊呼声。 “什么?她说新娘子是嫁过人的御家堡大小姐?” “可是那个御家堡?” “弄错了吧,怎么可能!” “我靠!要不要这样刺激!格勒部落少族长娶的居然是御家堡的大小姐!” “难怪人人都道新娘子身份不明,神秘非常,原来是御家堡的大小姐啊!” “唉,虽然是御家堡的大小姐,但毕竟是嫁过人哪……” 宾客议论纷纷中,有人发出这样一句叹息,立刻引起那些早已对千棠圻芳心暗许的闺阁女子的认同冷眼。 “可不是嘛!一个嫁过人的女人,就算身份再尊贵,怎么可能配得上千公子!” “嫁过人居然还妄想当格勒部落的少族长夫人,真是痴心妄想!” “不要脸啊……” “呸!御家大小姐就很了不起吗?!这里可是我们邬国,不是他们芜月国,更不是御家堡,残花败柳而已!” “没错,肯定是这个女人仗着那张脸勾引千公子的!” 一时间,这些女人你一言我一句污秽难听的骂语传到沈绿兮他们这边,听得御上晴几人火冒三丈,当即拍案而起。 “谁敢说我姐姐不要脸,是残花败柳,本小姐就打到你不要脸!打到你残废!”长鞭应声一甩,罡风刮过,力道极大,准确无误地一鞭甩到了那几个辱骂御上谨的女人脸上,力道波及甚大,那几个手无搏鸡之力的女人给她一鞭甩了出去,顿时脸上血流如注,一张脸,也算是毁了,且,她们整个人被御上晴愤怒地甩到了墙上,沉寂的殿堂只听见骨碎的声音,和几个人的痛呼惨叫声,真是不死也残废了…… 不是没人想要阻止,那些个看着自己女儿被甩出去的想要巴结邬国皇帝的高官贵人也想阻止,但奈何御上晴动作太快,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连喘息的机会也没给他们,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毁容被摔成了残废,彻底失去了利用价值。 在场不乏像段玉恒他们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可他们不帮着御上晴甩多几个鞭子已经是仁慈了,至于其他人,稍微有些理智能分析清楚形势的人都能想到,这里是格勒部落,谁会那么脑残挑这个时候闹事,人家娶妻子难道不会知道新娘子的身份,既然格勒部落少族长知道了新娘子的身份还要大张旗鼓娶妻,自然是对新娘子感情不一般! 而且,御家堡是什么样的存在,御家大小姐在御家堡又是怎样的存在,你管人家之前是嫁了多少遍,御家大小姐的身份是永远不会变!她身后的后盾仍然是无人能敌的御家堡! 傻了的才会招惹御家堡! 御上晴一出手,再也无人敢吭一声,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人家御家堡大小姐和格勒部落少族长大婚,御家堡可能没有人来助阵吗! 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侮辱御家堡大小姐,就等于侮辱御家堡! 那些女儿被打伤的高官贵人只能当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谁让自己的女儿不争气,说了不该说的话! “御家堡好生嚣张,各位小姐贵人也只是随便说了几句实话,竟要遭此不幸,她们好歹是前来祝贺御家大小姐与千少族长的宾客,御二小姐此举未免太过分了点吧。”司寇沉月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繁花的裙摆荡漾,风髻露鬓,眉眼微挑,风情绝艳的面容含着笑,实在美丽若仙。 话语中,却是字字句句含讽带刺,犹如温柔的刀片子,刀刀刺人眼。 御上晴一听,脸色骤变,满脸怒容,两颊红得像杏子,两眼闪着电一样的光刮向司寇沉月。 “你是在找死么!”竟敢辱她御家堡! 司寇沉月眼眸一冷,勾唇冷笑道,“怎么,御二小姐是觉得本贵妃说的毫无道理,还是恼羞成怒,连带本贵妃也想除之而后快?”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邬国人的不忿,都朝御上晴投去了愤怒难持的目光,对他们而言,司寇沉月或许只是一个贵妃,但是,她却是邬国的贵妃,想杀他们邬国的贵妃,言下之意,就是想对他们邬国开战么! “你!”御上晴俏脸怒红,指着司寇沉月才要挥鞭甩去,手尚未抬起,长鞭就被自己姐姐夺了过去。 “晴儿,难道不记得姐姐跟你说过的话了吗,万事,也要莫失了自己的身份。”御上谨凤霞红衣,绝美的脸庞冷若冰霜,口吻淡然冷漠,听不见一丝责备的意思,反而,隐约有一些,讽刺? 御上晴先是一愣,眼珠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容挂面,嘲讽地看了一眼端着高贵姿态的司寇沉月,讥嘲道,“是,姐姐,和某些人较真,确实是有失我们御家堡的身份!” 所有宾客听得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殿堂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司寇沉月紧紧攥住了袖子里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手心,目光看向御上谨时冰冷如死,一张原本美丽的脸庞隐约有些许扭曲,慢慢垂下的的眼睛里满是阴沉冰冷和疯狂的嫉妒。 “一个被休离的女人,难道不是残花败柳?那位小姐也没有说错,御家堡的两位小姐,你们又何必动怒!”司寇沉月极快掩去眼中的嫉恨,美丽妩媚的眼睛带着不屑的从御上谨和御上晴两人的脸庞扫过。 千棠圻脸色自听见有人侮辱御上谨那一刻起已经阴沉无比,乌云密布,若不是御上谨拦住,他早已将那几人拖进了阎罗殿,岂止是伤其残废那么简单! 他冰冷如泉瞪着司寇沉月,似乎这一眼,就带着无尽的寒意,只要御上谨拉着他的手一松,他就不会不顾一切上前杀了这个挑起事端的女人! 司寇沉月刻意无视那道冰冷带着杀意的目光,心如同刀割般,在滴着血,她爱的人大婚,新娘子却不是她,还是一个曾经嫁过人的残花败柳,她到底哪一点比不上那个御上谨!她温柔,她懂的讨人欢心,她知晓进退,她到底哪点不好!为什么!为什么,他宁愿选一个迟迟不愿回头望他一眼的女人也不要和她在一起! 御上谨,她就是要她死! 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司寇沉月平静脸孔下的那颗不平静的心悄然滋长。 “养不教,是父之过,那么,妻不教,是不是夫之过?司寇小姐贵为当今贵妃,口口声声说新娘子是残花败柳,难道邬国千挑万选冠冕贵妃之位的娘娘,就是如此之风范么?欲要人敬者,必须先敬人,这般浅显的道理,邬国皇帝难道没有教好您的嫔妃么?这世上哪条律例是不允许女子休离之后不可再嫁了?我们御家堡大小姐再嫁,又碍着你们邬国月贵妃哪一点了?要嫌弃,也是格勒部落的事儿,不劳无关之人费心!” 一道清丽婉约的嗓音淡然不轻不重掠过所有人耳边。 沈绿兮绿衣翩跹,和御上墨携手淡然而立,淡漠而清冷的目光凉凉瞥过司寇沉月和一言不发的邬国皇帝。 他们不说话还真当他们御家堡无人了么?! 他们大方不计较,有人还越说越起劲,越说越过分了是吧! 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这个道理她知道,但也要适可而止好不好!还以为这个司寇沉月是司寇鸢月的姐姐脑子也会灵光一点,哪知也是一个脑残,没看到千大哥一副想杀人的表情么?! 找死也不要这么快嘛! “本贵妃也是说事实罢了,御家少夫人何须动怒。”司寇沉月暗沉的眼底深处涌动着怨恨,唇边勾着冷笑,紧紧的握着拳头,冷声说。 一句御家少夫人又是一声惊雷炸响。 所有宾客齐齐看向沈绿兮,那位绿衣女子便是御家少夫人?!那她身边那位岂非就是御家堡少主! “动怒?我有说我生气了么?反而是月贵妃您,今日是我们御家堡大小姐与千少族长的大婚,论身份,论资格,我们御家堡大小姐是否配得上千少族长,貌似也不是贵妃您能插手的事情,大家说是吧?”沈绿兮浅笑亮声道,清澈的瞳仁转动之间像是有流光在眸子里流动,煞是动人。 她这话说的委婉而有礼,语气之温婉,分毫不见咄咄逼人之态,却偏让对方哑口无言。 不少人都颇有微词点着头,就是嘛,人家格勒部落的事儿,关你什么事啊,你来起什么哄,就算是再嫁,人家新娘子还是尊贵的御家堡大小姐,配上格勒部落的少族长也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人家御家大小姐一看就知道是气质不凡,高贵有余,面对那些女人的流言蜚语依旧脸色不改,此等气节,实属难得! “正所谓千金难买心头好,万金难换心之所爱,格勒部落少族长好样的,为了娶得心爱之人,不惜与世俗流言相背驰,这才是真真正正的男子汉!” 很快,沈绿兮的话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我也好像听人说了,是芜月国当今的皇帝不懂珍惜人家御家大小姐的好,是御家大小姐亲自写的休书,是御家大小姐休夫!” “休夫啊!古往今来的第一人啊!有哪个女子会有这样的气魄!真不愧是御家堡的大小姐!” “人家千少族长与御家大小姐是真心相爱的,有些人是嫉妒,看不过眼,才想要诋毁人家吧!”来自别的大国的人有些看不惯邬国人的污言秽语,此刻寻着机会,便立即反唇讥嘲。 “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千少族长对御家大小姐的感情是惹人羡慕啊!” “嗯嗯!要是有个男人这样对我,我死也甘愿了……” 司寇沉月笑脸猝然僵硬,袖子里的手再次紧紧的握成拳头,手指因为用力已经如雪一样白,火气在肚子里四处乱窜,脸色也越来越涨红,气息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好了,各位,起初我儿媳不愿公开她的身份,也是担心会给我们格勒部落带来不便,如此得体娴熟的儿媳,我甚是欢喜,我们格勒部落早已承认了我儿与我儿媳的关系,只是碍于种种原因,直至今日才举办大婚,也希望各位是衷心的祝贺我儿和我儿媳能幸福美满,来,来,来,大家举杯共贺吧!” 就在此时,千兆天适时走了出来,三言两语将事情抹了过去,也算是给了邬国皇帝一个面子。 声声碰杯间,一场酒席上的风波又奇迹般落了幕,只余下心底暗地愤愤难平的司寇沉月目露怨恨,想要将扰她好事的沈绿兮刮个千刀万剐。 月华如水,酒香四溢,美酒佳肴,清脆的碰杯声,满院的高树上,挂满了红灯笼,旖旎的红光映得院子里一片光怪陆离,美好的好似梦幻。 “绿兮姐姐,那个纳兰瑶不见了!”御上晴为自己姐姐的事情动怒,盯着纳兰瑶的任务就落到了单妆影丫头身上,刚刚的事情才消停不久,单妆影一抬头看过去,就发现自己盯着的人忽然不见了! 沈绿兮闻言看了过去,果然看到纳兰瑶刚才坐的位置赫然空了! “司寇鸢月还未出现,纳兰瑶就迫不及待想要行动了吗?”莫致远轻摇桃花扇的动作一顿,缓缓眯起眼睛,划过一丝冷然。 “或者……司寇鸢月,已经出现了,只是,我们没有发觉罢了。”御上墨淡淡说道,指尖轻轻划过瓷杯上的花骨,他执着酒樽的手修长,翠绿的酒樽衬着他的白玉般修长的手好似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那琼浆玉液顺着他棱角分明的唇边缓缓进入口中,只是喝酒,便这般优雅高贵,让人移不开视线。 感受着四方八面投来惊艳花痴的目光,沈绿兮眼角轻抽,哀怨瞪了眼高雅清隽的某男,这厮也太招惹桃花了吧!才喝一杯酒,就吸引了一大帮如狼似虎的女人,要是他再抛个媚眼什么的,那还得了…… 好吧……御上墨不会做抛媚眼这样低俗的事儿…… “司寇鸢月已经出现了?那,她会在哪里……” 月夜婆娑,格勒部落主城府内本来一片黑暗的空间中,突然升腾起一片白色的风灯,整个的横在了某处隐秘的角落上,照耀的整个空间犹如白昼。 风咋起,风灯摇晃,此刻,春夜的清冷降了下来,溅起一地的残叶,渐渐地,黑沉的夜晚,大片乌云在高空中快速移动,本来皎洁明月时隐时现,割断了如丝月光,这时,角落里分外的清冷入水。 隐秘清冷的角落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正是在殿堂上悄然离开的纳兰瑶! 一个,赫然就是司寇沉月方才身后的粉色宫装的宫女! “你就是司寇鸢月?”纳兰瑶目光透着疑惑瞧着对面粉色宫装那张平淡无奇的脸,警惕冷声道。 对面粉色宫装的女子一听此言,不怒反笑,她没有开口回答,反而抬手低头朝着自己的脸抹了一把,只听见很轻微的一声撕拉声,女子再次抬头时,映入眼帘的,分明就是司寇鸢月那张绝色脸庞! “易,易容!你是易容的!”纳兰瑶惊讶捂着嘴,指着司寇鸢月断不成声。 起初,她只看到司寇沉月而非司寇鸢月时,本以为计划要失败了,哪知,就在刚刚一片混乱之际,有人扔了一张小纸条给她,署名是司寇鸢月!所以,她才冒险来到这里! “不然,你觉得我能逃过你们格勒部落众多耳目,潜进来?”司寇鸢月再次贴上那张平淡无奇的面皮,眼随意的略扫了扫一脸惊诧的纳兰瑶,眸底闪过一丝不屑。 “既然你来了,我们要怎么做?千棠心那个贱人提前醒来了,你也看见了,我们要下手已经来不及了!”确定了司寇鸢月的身份,纳兰瑶并没有忘掉她们的计划,可千棠心提前醒来,是她们始料未及的! 司寇鸢月斜睨她一眼,冷冷轻笑,说道,“谁说来不及了,千棠圻和御上谨不是生了一个儿子么,那我们就和他们的儿子玩玩好了。” 纳兰瑶眼眸精光闪过,对上司寇鸢月暗影下看不清的眼睛,心头一突,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自己还是可怕许多…… ------题外话------ 更了,断更原因不再说了。 能理解的就请体谅,不能理解的也作罢。 万更奉上,算是一份歉意。 不是订阅正版的,请不要在留言板上说所谓的催更,这是对我的不尊重,写过文才知道写文的辛苦,我对我的读者负责,最起码我身体一好,就马上更文了,也无意随便断更,喜欢看的就继续支持盏吧,不喜欢的请绕道,盏的文,只为喜欢看的亲们而写,不要再让我看到在留言区有非订阅正版的写催更或是问什么时候完结,否则,写文有压力,看到这样的留言,我会考虑是否删掉。 订阅正版亲们的意见,盏会虚心接受考虑。 绽篇 二十四 拦截 人来人往的院子,游玩的宾客踱步于林中小径,只有脚步发出的“沙沙”声响,月光下的小树林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朦朦胧胧,婉约如一幅泼墨的画。(..info好看的小说)夜愈深,浓浓的夜色似乎不再是那么地浓郁,夜晚的星星也被这夜色给淹没了。像似进入了无底的深渊,深深地进去无法自拔。 人头涌动中,一个急冲冲的身影跌跌撞撞连连撞到不少宾客,惹得不少宾客频频投来责备和几声怨道。 那道焦急的人影急急不停推开殿堂上宾客,直到在人群中看到千棠圻和御上谨他们,焦急异常的面色才露出一丝喜色,连忙跑了过去。 “少族长,少夫人,小少爷不见了!”那道焦急的身影正是照顾小温言的侍女之一,虽然很急躁,但她还是很聪明的在千棠圻和御上谨耳边压低了声音,看得出是一个沉稳聪慧的侍女,知晓现下的场合不适宜将事情大肆张扬。 “什么?!”千棠圻身子猛的一震,温润的眸底是一片暗沉涌动,如玉的面颜瞬间被风暴席卷.一双眸子阴沉的死死看着那名侍女,“怎么回事?” 御上谨揣着杯子的手也是猛地收紧,骤然间,周身杀气尽显,一双寒霜般的眸子霎时覆盖了一片阴暗,红杖环绕的殿堂似乎也未能减缓她周身一丝森凉的黑暗。 那名侍女被二人的冰冷的视线吓得身形一颤,赶紧低头回道,“奴婢和春儿刚刚正打算给小少爷准备热汤沐浴,可当奴婢准备好浴汤回来时,发现春儿已经晕倒在地,不省人事了,奴婢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找到小少爷……是奴婢无能,请少族长和少夫人赐罪!” 发现小少爷不见了之后,她也害怕极了,谁都知道格勒部落如今上下最受关注的就是小少爷了!族长少族长和长老他们哪个不是对小少爷捧到手心上疼,就连最近那些神秘的客人也将小少爷当作是心尖上的宝贝,倘若小少爷真出了什么事,就算是她和春儿把命赔上,也不足以弥补她们所犯的错! 千棠圻激怒的气血攻心,眸光阴沉黑雾席卷,扫过纳兰瑶空荡荡的位置,心底杀意升腾,猛的一挥袖打断她的话,示意那名侍女退下,愤怒、焦急、生气,各种情绪交集在一起,他唇片紧紧抿着,温润的眼眸涌上一汪深谭,一眼看不到底,现在不是急躁和责备谁的时候,这件事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做的! 纳兰瑶! 她胆敢将温言掳走! “那个女人!我要杀了她!明知道棠心姐姐醒来之后她们的计划实行不了就掳走小温言!若是她们敢对小温言做了什么,我定让她们生不如死!”得知自己小侄儿被人偷偷掳走,御上晴气炸了肺,直想将纳兰瑶煎皮拆骨! “那现在要怎么办,她们要对付的人是我,才连累了小温言,我……”醒来之后,千棠圻他们就将所有事情告诉了千棠心,包括纳兰瑶和司寇鸢月有可能会在今晚计划谋害她的事,他们却没料到,她们并没有直接向她下手,反而对一个才刚出生不久小婴儿下手! 千棠心一想到身至危险的小温言,盈如似玉的脸容浮起一丝自责和担忧。 见状,沈绿兮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慰道,“她们暂时不会伤害小温言的,纳兰瑶急着离开,看来司寇鸢月真的来了,想必,掳走小温言,也是她的主意,你们先不要慌,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此事,一旦宣扬,就不好办了。” “那我们要怎么做?难道要坐以待毙?”莫致远眼眸一紧,低润的声音含了一丝怒意和凌厉。 “以不变应万变,她们总得要做些什么,我们才好掌握她们的行踪,要急,也急不来。”沈绿兮睫毛一颤,隐于绿衫袖中的手上下渐渐揣紧起来,须臾,方才缓缓说道。 “绿兮说的没错,千兄虽是格勒部落的少族长,对格勒部落甚是熟悉,但此刻的形势却不允许我们大肆搜寻,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段玉恒沉声说道。 夜色茫茫,星斗陈列,万籁寂静。 月光下落,地上的剪影略显斑驳,整个破落的庭院阴森森的。 纳兰瑶手脚无措地抱着小温言,换了不知道多少遍方向,总觉得抱着怀中的孩儿浑身不自在,便忍不住对司寇鸢月说,“能不能你来抱,我不会抱孩子!”即使这孩子不哭不闹,异常的乖巧,但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尤其是被他黑葡萄一样晶亮的小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看时候,就好像被世上最纯净的眼睛的盯着看,映在他的纯净眼睛里,自己有多么的丑陋…… 司寇鸢月也不甚耐烦地挥挥手,淡漠道,“人是我偷出来的,做这么点事儿都做不好,你还想杀千棠心?呵,这点魄力,连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都无法应付,你如何当上格勒部落的圣女之位?” 纳兰瑶脸上的面色一僵,低下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怨恨之色,司寇鸢月自持甚高,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挥之则来呼之则去,还恶言讥讽,实在是太气人了!这里可是格勒部落!她的地盘,若不是还要靠她解决了千棠心,她必定要她好看! 一瞬难堪的沉默,二人再无说话,整个夜空如一墨盘,空中有一层淡淡的云,一阵阴风淡淡掠过,司寇鸢月和纳兰瑶只觉背脊一股寒凉,猛地停住脚步,转身四处凝眸张望。 “谁?!”一向心思比别人谨慎许多的司寇鸢月立即察觉她们肯定是被人跟踪了,美眸半眯,吐出一个冷冷的字语,千棠圻他们不可能那么快就能找到她们,她料定了千棠圻和御上谨不会大张旗鼓地派人去找他们的儿子,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大摇大摆在格勒部落里行走。 那,还会有谁,竟跟踪她们,而且,跟踪了多久?! “司寇小姐好敏锐的察觉力,只不过,连小小的婴儿也不放过,似乎不大好吧……” 掠风中,一道慵懒带笑却透着几分犀利的动听嗓音骤然自某处传来。 微凉的月色下,那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子,如玉般光洁的面容,细长的眉毛上挑,一双明明含笑的眼睛带着几分桀骜几分慵懒,很是勾人。高挺的鼻梁下,性感的唇角亲抿起浅浅凉薄的弧度,三分邪气,七分随性,却成了致命的吸引。 他一袭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银冠上的白玉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手持千叶白骨扇,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缓缓的,踱步而来。 他俊美如斯的容貌清晰的完全显露在二人眼帘,司寇鸢月和纳兰瑶倏地睁大眼眸,司寇鸢月不由大惊一声,“苏月寒!” 来人正是苏月寒。 苏月寒含笑似有若无的轻摇着手中的千叶白骨扇,丝丝邪魅萦绕笑容间,声音清透如玉珠相撞,似是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凉薄气息,“加纳部落的圣女果真如人人道那般聪明灵慧,只可惜……”他轻飘飘瞟了眼纳兰瑶抱着小温言,勾起一抹淡泊的笑,“不是用在正道啊……” 司寇鸢月两道黛眉拧在一起,美眸内浮起一丝厉色,冷声道,“苏公子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你们苏家若是与我们加纳部落作对,也绝无好处。” 苏月寒听后,不禁垂眉轻笑,司寇鸢月其人,聪明有余,心思玲珑,他苏月寒在外人眼中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儿子,她却用整个苏家作威胁,当真是个心狠的女人哪…… 只是,比心狠,他眼里,从未有男女之分。 “苏家?加纳部落想帮在下除去苏家,苏月寒定当感激不尽。”苏月寒笑了,笑容涟漪一般在脸上漫延,斜斜勾起。 司寇鸢月心中却染了一腔怒焰,眼中的厉色越发的狠烈,不由厉声质问道,“苏公子,你我无冤无仇,你何必渗这趟浑水!”该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被苏月寒碰上! 闻言,苏月寒唇边笑意未退,只是淡淡瞧着她,菱角分明的唇边轻启,“你们想利用我心爱之人的朋友的丈夫的姐姐的儿子去威胁我心爱的人的朋友的丈夫的姐姐和姐夫,想要杀了我心爱之人的朋友的的丈夫的姐姐的丈夫的妹妹……”绕了一圈混乱的绕口令,他轻摇折扇的动作一顿,缓缓眯起眼睛,“你说,我能坐视不管么?” 司寇鸢月陡地双手紧握,一双美眸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纳兰瑶更是被他那番不知所云的绕口令给绕的头晕脑胀,也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忽的,司寇鸢月忽然一声怒喝,“苏月寒,你是在戏弄我!”他所说的最后那个人都不难理解,不就是千棠圻、御上谨和千棠心,但前面那一大堆什么心爱的人,朋友什么的,去他奶奶的,谁知道他该死的心爱之人是谁! 人生第一次,一向人前得体的司寇鸢月萌生了一种想要爆出粗言秽语的冲动。 苏月寒双唇上一抹邪气的笑容,摊手道,“司寇鸢月若是认为在下是在戏弄你,那便是咯,不过……”他自认潇洒的‘哗啦’风流无比一展折扇,笑道,“在下的确是有心爱之人。” 司寇鸢月嘴巴都有点气歪了,眼里划过凶残的光芒,尖锐的声音,从那张鲜艳的红唇里吐露而出,“苏月寒,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月寒依然笑得邪气慵懒,漫不经心的弹了弹衣摆,眼眸划过一丝凌厉,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纳兰瑶怀中的小温言,“不想做什么,只是想送这个可爱讨人喜的小宝贝回去沐浴睡觉,司寇小姐和纳兰小姐好雅兴,人家小温言还是个小婴儿,即使你们两个对人家有兴趣,也要在二十年后再出手也不迟,虽然,二十年后,你们或许已经是人老珠黄了,人家小温言也看不上你们。”说到最后,苏月寒已然轻笑出声。 司寇鸢月和纳兰瑶的脸色一变再变,尤其是抱着小温言的纳兰瑶,简直是像在抱着一个烫手葫芦,她岂会是有这种变态嗜好!怎么……怎么可能会有喜欢小婴儿这样……这样变态的爱好!一时间,二人脸容一阵青一阵白,难看非常。 “苏月寒,你是在逼我出手么!你在苏家是出了名的不受宠,杀了你,苏家也不会在意,况且,这里是格勒部落,你苏家二公子死在格勒部落,怎么着,也能给他们惹来一身骚!”司寇鸢月方才本意并不欲想杀了苏月寒,但时间越长,她便愈想速决,而且,一经分析,心底愈发狠厉坚定,杀了苏月寒,就算挑不起格勒部落与苏家的相斗,也能给格勒部落一道闷创! 谁让这个苏月寒不知死活自己偏要多管闲事,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苏月寒尚未表态,纳兰瑶就有意见了。 “你想杀了他嫁祸给我们格勒部落?!不,你不能这样做,我不会让你这样做的!”只要千棠心一死,那么她就会成为格勒部落的圣女,她怎么可以容忍别人玷污自己部落的名声! 司寇鸢月眉心不着痕迹的一蹙,眼里弥漫着深深的憎恶和一抹隐晦的不屑,淡声对纳兰瑶说道,压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不耐,“你觉得,他若不死,我们的计划还能成功?你确定你还有把握靠自己的力量坐上圣女之位?” 愚蠢!想要鱼与熊掌兼得!没有牺牲,何来的收获?! 纳兰瑶语塞,是的,若是让苏月寒逃了,告之了千棠圻他们所有事,就算事情得逞,千棠心死了,长老们也不会让她当选圣女的,不,决不能留下祸根!霎时,她看向苏月寒的眼神一片阴冷狠毒,他,必须死! 被司寇鸢月和纳兰瑶旁若无人左右着生命的苏月寒却是如同看戏般斜笑看着二人的决定杀与不杀的戏码,唇边勾起一抹讥嘲,两个狂妄自大的女人…… “商量好了吗?你们若是还没商量好,那在下就先送小温言回去沐浴了,二位商量好了,再去杀了我也不迟的,我不缺这点时间。” ------题外话------ 刚刚恢复更新,因为暂无存稿,昨天的万更也是赶出来弥补这两天断更的,盏会尽量恢复状态,o(n_n)o~谢谢亲们的支持! 绽篇 二十五 现身 狂妄自大?谁才是真正的狂妄自大? 司寇鸢月和纳兰瑶只差没气岔了气,神色越发的扭曲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司寇鸢月的眸子瞬间阴狠冷沉了下来,凌厉的视线,如冷电般朝苏月寒射了过去,忽然她掌中一阵忽觉劲风刮起,一脚蹬在矮墙上,身子就如射出的箭一样,飞掠间,袖中赫然多出了一把短匕,正散着寒光直直朝着苏月寒的门面刺过去! 劲风刮得他黑发倏然上扬,那张脸上眉梢上扬,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冷意,食指悄然一动,千叶白骨扇陡地一合,银白色扇身竟在月色弥散着与他眼中如出一辙的冰冷气息,赫然就像是一个神秘无形的武器! 就在这一刻千钧一发之际,就当寒光闪烁的匕首就要与霎时冰冷骇人的千叶白骨扇劲风相撞时,一支细小的银针陡然间穿过二人中间,蓦然刺破了二人激起的万丈破浪罡风,使得二人不得不各退了一小步,循着银针飞出的方向看去。 微风淡然掠过,偏僻的庭院深处,幽暗一片,没有一丝月光照耀的角落,几道模糊看不清的身影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那几道身影渐渐阔步迈出,笼罩在柔和的月色下,几人的全貌也尽然展露在他们的眼前。 那是三个风姿绰约,各具魅力的美丽女子。 淡淡如银的月色,为首的女子,一袭略嫌简单素净的浅绿色的素雪绢云形千水裙,袖口上绣着淡白色的花瓣,银白色的丝线绣出了一层层叠嶂的祥云,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鬓发低垂斜插青竹玉簪子,清雅而不失端庄,瑰姿清逸,仪静体闲。 端之气质,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那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容貌瑞丽冠绝,两颊笑涡霞光荡漾,俨然是个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 绿衣女子左侧是身穿一身淡蓝色衣裙,外套一件洁白的轻纱,如水的月华打落在她恍若如仙的容颜,带着如云般的清幽,清雅绝俗,姿容秀丽无比,似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姿态极美。 灵秀美丽的小脸上,眉似新月,眸若星辰,唇如朱樱,肤如凝脂,晶莹剔透,如皓白般的手腕上的碧绿镯子在温和的月光下散着清冷的光泽。 右侧赫然是一位美丽至极的冰山美人,清明如水的月色笼着一身绣银花白衫的她,如画的眉目在白衫衬托下,分外清冷如寒,长长的裙摆在月光下流曳而过,闪耀着流水般的光泽,被风儿扬起,好似一朵乍然盛开的高洁清冷无双的白莲。 白衣蹁跹,墨黑的发在风里犹如黑缎般随风飘扬,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起斜插着一支月牙灵簪,未施粉黛的素面,丝毫不减光彩风华,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格外引人注意,因为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着清冷明睿的光芒,有一种仿佛可以窥见人心的穿透力。 三道姿态不一,却能尽然夺了别人眼球的美丽身影,淡然伫立在他们面前。 “朗月当空,司寇姑娘和纳兰瑶有心了,朗朗月华,委屈你们带我小侄儿出来赏月。”沈绿兮清澈的眸中掠过一抹讽刺笑意上前一步,淡淡说道。 司寇鸢月身形一颤。 她能看穿自己的易容! 刚才她对苏月寒知道她的身份并未觉得奇怪,她也猜到了苏月寒应该是从一开始就已经跟踪着她和纳兰瑶,自然也知道她是易容的,但是,沈绿兮怎么会看的出来!如果沈绿兮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们要抱走千温言,不可能不阻止的! 沈绿兮纵然医术了得,但易容之术可是她师父绝无花的得意之技! 其实,沈绿兮也惊叹过司寇鸢月的易容之术,司寇鸢月的易容比她自己研究的还要精妙许多,她是猜到了司寇鸢月今晚会出现,并不是因为看穿了她的易容才知道她是司寇鸢月,一早便已知晓了她们的计划,又怎么会不知道纳兰瑶旁边的,就是司寇鸢月呢。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纳兰瑶一惊,面上露出仓皇神色,身形在颤抖着,瞳孔猛地收缩又猛地放大。 沈绿兮清澈的眼眸掠过淡淡的戏谑,在她身上缓缓扫过,露出一抹轻蔑之色,轻声笑道,“你们在这里,所以我们就在这里了,纳兰姑娘好歹也是未曾出阁的小姐,与我的小侄儿男女有别,还是将小侄儿交还给我吧,让人看见了,莫是要笑话纳兰姑娘连两月不到的小娃儿都不肯放过就不好了。” 在北丹青的耳濡目染下,沈绿兮俨然已是一个出色的毒舌徒弟。 纳兰瑶的面色在这一瞬间僵硬的无以复加。 先是苏月寒似有若无的嘲讽,再是沈绿兮明目张胆的讽刺,饶是她脸皮再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别人拿这等事取笑,任由谁,也会觉得羞愤难当。 “你们是故意的?!你们一早就知道了?就等我们入局?!”司寇鸢月不笨,她一向是个聪明的女子,就算这一刻的形势对自己不利,也没有扰乱了她的理智,稍加思索,不难看出沈绿兮她们对于她和纳兰瑶此举没有一丝的疑惑或是诧异,相反,像是了然于胸一般。 但,她和纳兰瑶谋合一事只有她和奶娘和纳兰瑶知晓,并无其他人知道,奶娘不可能会出卖她的,难道……是纳兰瑶走漏了风声?! 想到这,司寇鸢月心下陡地一惊,生起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该不会,这是一个只针对她的圈套! 沈绿兮将司寇鸢月微妙的神情转变尽收眼底,暗暗惊叹司寇鸢月的聪明冷静,以司寇鸢月的头脑,不难猜出个几分,比之她姐姐司寇沉月的沉不住气,她确实要出色得多,可惜,如果她这一次不是急着想要千棠心的命,也不会欠缺考虑冒险潜入格勒部落。 欲要害人者,终将自害。 “不管我们是否早已知道,司寇鸢月,纳兰瑶,将小温言还回来,或许你们能好受一点,不然,你们应该知道,若是小温言有何差池,你们要面对的,可是格勒部落和我们御家堡的怒火。”沈绿兮眨了眨清眸,淡淡的说道,可语声中透出的肯定之意,却是异常的清晰。 司寇鸢月眉心一蹙,染上几分愠怒,“你这是在威胁我?” 闻言,沈绿兮忍不住哑然失笑,眸中掠过一抹淡淡的精芒,轻声笑道,“司寇鸢月,你是个聪明人,这是提醒还是威胁,你应该很清楚。” 司寇鸢月一窒,顿时无声。 沈绿兮笑了笑,视线淡淡越过司寇鸢月落到纳兰瑶身上,瞥见她抱着小温言顿然缩紧的手时不觉眉头一蹙,语气微冷,“纳兰瑶,是你自己将我小侄儿抱过来,还是我亲自过去抱?” 纳兰瑶抱着千温言的双手一抖,险些儿被她那道微冷的声音吓得松了手,虽是听了沈绿兮的话之后心里害怕到了极点,但纳兰瑶下意识的不想松开怀中的婴儿,她脑海中不停响起一个声音,不能还回去,绝对不可以还回去! 这是她唯一的保命符! 然,就在她担惊受怕失神的时候,一道极快的身影从她眼前掠过,她只觉得一阵劲风刮过面颊,浑身一凉,回神之际,惊觉双手空空,低头一看,怀中的小婴儿早已不知去向,她猛地抬头,却发现沈绿兮已动作轻柔的从苏月寒手中接过了前一秒还在自己怀里的婴孩! 她,她的保命符没有了?! 不,不,族长若是知道了这件事,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她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就全然白费了! 相较于纳兰瑶的慌乱,司寇鸢月则是吃惊不已,好快的身手,她和纳兰瑶距离如此之近,却依然没有分毫感受,就连苏月寒的影子,她尚未看清楚,婴孩,就给他抱走了!这人,武功绝对比她高,甚至,有可能比她高上许多! 难道,苏家苏月寒,竟会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在苏家所做的事情一切都只是假象? “既然你们已经夺回了小婴儿,那我也该走了。”司寇鸢月飞快理清了所有思索,此刻脱险才是最要紧的,沈绿兮等人行事怪异,谁知道多逗留一刻她又会打什么主意,虽然确定他们不会杀她,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做出别的什么事。 沈绿兮挑了挑眉,将小温言交到北丹青手上,小温言一直不哭不闹,很是乖巧,无论是谁抱着他,都只是眨巴着黑葡萄一样晶亮的眼睛,挥动着小手,十分讨好。 “司寇姑娘要走是可以,不过,走之前,需要司寇姑娘配合做点事。” 司寇鸢月心下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开口问道,“什么事?” 沈绿兮嫣然一笑,菱唇蓦地勾起一个极为好看的弧度,轻声道,“只是想让司寇姑娘换取两样东西而已。” “什么东西?” “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就是你们加纳部落药谷里的碧果和乌桃。”沈绿兮淡然抹唇一笑。 司寇鸢月一听,瞳孔皱缩,柳眉倒竖,蓦地抬首,心中一股怒火顿时狂烧了起来。 “你竟想利用我夺取我们加纳部落珍贵的碧果和乌桃!”她还居然说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碧果和乌桃都不算什么珍贵的东西,那还有什么是珍贵的?! 沈绿兮淡淡的声音仿若晨风,飘入了司寇鸢月的耳中,轻划而过,“司寇姑娘是忘了你们此行的目的?若不是我们有多防范,怕是格勒部落的圣女早已死在你们的阴谋下了吧?你们杀人未遂,还强行掳走了格勒部落少族长之子,司寇姑娘不觉得,应该需要付出点赔偿么?” “你觉得就算我答应了,我们加纳部落就会允许你们格勒部落如此嚣张的行径么!”司寇鸢月怒道。 沈绿兮仰头轻笑,眼眸清亮,“司寇姑娘是你们加纳部落最尊贵的圣女,他们怎么可能舍弃你而保住那两样死物。”司寇鸢月在加纳部落的地位和资质,都是极少人能与之相衡的,加纳部落的人又不是笨蛋,怎会不知孰轻孰重。 “你就不怕挑起我们加纳部落和格勒部落的斗争!”司寇鸢月柔柔的声音里带着冷冷的警告和狠戾。 沈绿兮秀眉一挑,“我可没有要以格勒部落之名向你们加纳部落换取碧果和乌桃。”司寇鸢月打的什么心思她岂会不知,想利用加纳部落和格勒部落相争之事做干扰,段数还差了点,她压根就没想过以格勒部落的名义做任何事。 司寇鸢月紧锁眉头,寻思着沈绿兮话中的意思,她本想以两大部落的斗争牵制他们,他们顾忌到格勒部落,定然不会轻举妄动,可……碰上沈绿兮,事情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纳兰小姐鬼鬼祟祟的,想去哪呢?”就在这时,苏月寒微懒的嗓音蓦地响起,众人凝目看去,果然看到纳兰瑶小心翼翼挪动脚步的鬼祟动作。 司寇鸢月眼眸骤冷,纳兰瑶这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事说不定就是这个女人无能才泄露出去,害她被陷其中,如今脱不了身!她居然还想扔下她逃跑!简直就是一个贱女人! 沈绿兮勾起一抹淡淡嘲讽,纳兰瑶妒忌心重,为了除去千棠心,不惜代价也要找上了司寇鸢月,若不是有神秘人告知所有事情,他们怕是也是着了她们的道,人心……果然是最可怕的东西。 “纳兰姑娘不用急着离开,等会儿我们自然会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沈绿兮情眸冷凝,淡淡说道。 纳兰瑶毕竟是格勒部落五派的人,那还是让千大哥他们处理吧! 可她的话在纳兰瑶听来,却当成是一道催命符,以为沈绿兮他们现在就要了结了她的性命,顿时慌乱不已。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可是格勒部落五派的纳兰的小姐,你们没有资格碰我!”慌乱之下,纳兰瑶更是口不择言,声音猛地拔高,尖锐无比,眼瞳里透出浓浓的恐惧。 沈绿兮翻了翻眼,她什么时候说要杀她了?这女人的想象力也太好了吧?以为每个人都像她一样脑子里就只有这些不堪的想法? “你――”就在纳兰瑶又要再度尖声大叫之际,沈绿兮飞快地往她口中扔了一颗丹药,眨眼间,纳兰瑶眼一闭,身一僵,晕了过去。 司寇鸢月来不及诧异惊呼,忽然闻到一股异香,心底暗叫不好,想要屏息已然迟了,一阵头晕目眩,也晕倒在了纳兰瑶身旁。 “还是下毒最快!”拍了拍手,沈绿兮长叹一句,然后又从北丹青手里接回了小温言,这孩子,被坏人掳走了一点反应也没有,至少被陌生的人抱走挤些眼泪也是要的嘛! “哎……小温言呐,你咋被人抱走了也不哭不闹呢?你要是哭一声,就不用被坏人抱走啦!”沈绿兮歪头盯着小温言黑亮晶晶的眼珠子看的出神,似是自言自语道。 季见杞和北丹青在一旁听着,甚是无语,双双翻眼,才多大的孩子,他能听懂你说的话,就算听懂,你确定人家哭了,你就能阻止他不被人抱走? “对了,苏二公子,你该也不会刚好在这里赏月,然后碰巧偶然撞破了司寇鸢月和纳兰瑶的好事吧?”沈绿兮凉凉看向苏月寒,眸光透着一丝审视。 “刚刚碰上凑巧,沈姑娘相信么?”苏月寒眨眨他狭长带笑的眼眸,余光瞥过面无表情的北丹青,唇角轻勾。 沈绿兮微微眯眼,淡声道,“不信。” 苏月寒狭长凤眸中透出丝丝邪气和笑意,似乎料到了沈绿兮的答案,却没有料到沈绿兮会说的如此直接,轻拍着手中的千叶白骨扇,含笑道,“千里一会为佳人,在下自然是为我的丹青美人而来的。” 他话一落,立即就收到了咱们丹青大美人一记冰冷如刀的眼神。 沈绿兮瞥见北丹青骤然变冷的神情,心里窃笑不已,她自然是知道苏月寒是为了北丹青才来的格勒部落,她只是忽然邪恶的发现,看一向尖酸刻薄的北丹青被人调戏,貌似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情。 所以,苏二公子,你可以尽量调戏咱们的丹青姑娘…… 沈绿兮他们将晕了过去的司寇鸢月和纳兰瑶带了回去,纳兰瑶就交给了千兆天和长老席他们处理,估计今晚过后,五派长老就要换人了,五派也不再是纳兰一家的天下了。 “她就是司寇鸢月?”御上晴看了看地上的晕厥的司寇鸢月,疑惑抬头看向沈绿兮。 “易容之术。”沈绿兮蹲了下来,伸手在司寇鸢月的脸上探索性摸了一会,忽然用力一扯,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就从司寇鸢月的脸上撕了下来,露出了司寇鸢月本来的面目。 “天哪……难怪我们不知道她已经到了,先是跟在司寇沉月身边潜了进来,又是易容,要不是我们一早就有多加防范,棠心姐姐怎么可能躲得过她们毒手!”御上晴看着那张薄的像是透明一样的假面皮,乍舌连连。 “小温言也没事,她人也捉到了,该是让加纳部落付些代价的时候了。” 沈绿兮逗弄着小温言,扬眉淡声道。 隔日,加纳部落就收到以血魔之名送来的司寇鸢月的随身携带,身份象征的圣女之玉。 顿时,加纳部落高位者乱成了一团。 ------题外话------ 昨天四千字,今天五千字,吼吼,加油! 绽篇 二十六 紫壁戒 早在数十年前,血魔已经活跃江湖,血魔其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世人对血魔的畏惧,分毫不少于对异教徒的恐惧和憎恶。(..info) 很少人知道,加纳部落和格勒部落的两位圣女曾经被血魔袭击过,只有两大部落的族长少族长和长老席的人才知道此事,能瞬间秒杀了众多侍卫暗卫,跃过重重防护将人掳走,血魔的可怕,不仅是因为他的神出鬼没,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也是一个几近逆天的原因。 血魔手中掌握着天下最邪门的禁术邪功,其中,以炼魂淬血是最恶毒的禁术之一,控制别人的灵魂,从灵魂上折磨炼狱,那是何等的痛苦,曾经不少的高手,就是死在血魔的炼魂淬血上,听到血魔二字,如同听见勾命的阎王无疑。 可不知道为何,血魔忽然间像是整个人消息了一样,不再突然跑出来抓人,害人,鉴于血魔的行事作风无人揣度,那段时日,家家户户房门紧闭,每日申时一到,街上必定再无一人,血魔喜在夜间行事,渐渐地,血魔的风声消散了好些年,很长的一段时间,再无此人的消息,世人皆是松了一口气,不管这恶魔是死是活,不再出来害人总归是好的。 谁也没想到,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的人也没想到,几乎是销声匿迹了的血魔,居然在五年前,出现了! 还意图抓走他们的圣女! 圣女出事可大可小,两大部落也没敢张扬,尤其是加纳部落的人,幸而司寇鸢月被救了回来,有惊无险,但碍于加纳部落的名声和威望,知道此事的人,任何人都勒令不让多说一句,而格勒部落则是因为千棠心昏迷之事,将事情隐瞒了下来,这样一来,血魔早在五年前就已重出江湖之事,除了两大部落和御上墨他们,就无人知晓了。 可想而知,加纳部落族长收到以血魔之名送到司寇鸢月随身携带的圣女之玉时,几欲吓破了胆,他如何能想到,血魔竟会紧咬着他们加纳部落的圣女不放,再一次出手了! 自五年前那一事之后,加纳部落对司寇鸢月的保护又加重了一层,就是以防血魔再度出现,明明已经多重防护了,为什么他的女儿还会被抓?而且,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五年过去了,血魔的邪功又更进一步了?! 加纳部落的议事殿堂内,所有人都忧心忡忡。 圣女就像是他们整个部落的命脉,如今命脉被别人捏在手中,叫他们如何是好! “族长,我们一定要想方设法救出圣女,此届圣女是我们部落历年来最有资质的一个,也是最有实力的一个,我们断不能让圣女出事啊!”坐在长老席首位的一个年纪颇老长老急忙说道。 加纳部落的族长眉头紧锁,手掌用力的握着,手上青筋暴起,面色甚是不愉,阴沉无比,司寇鸢月是他最看好的女儿,他对她的重视甚至超过他唯一的儿子,司寇鸢月聪明,比她的姐姐和哥哥都要聪明许多,所以,打小,他就悉心培养她,果然,她也没令他失望,一举众望所归的夺下了圣女之位。(..info无弹窗广告) 血魔……为什么偏偏要找上他女儿呢! 而且,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掳走! 蓦地,他狠狠的把桌上的瓷杯扫到地上,面容狰狞,双眸射出愤怒的光,咬牙切齿的道,“血魔实在是太欺人太甚了!三番四次挑衅我们加纳部落,抓走我们的圣女,是准备向我们加纳部落开战是吗!” “是啊……实在是太过分了……”一名长老也附和道。 “血魔是过分,但是族长,我们却不能与他硬碰硬啊,谁知道血魔真正实力有多大,五年前,我们侥幸从他手中救回圣女左右不过是因为他当时受了伤,力不从心,可他现在卷土重来,想必是他受的伤已经痊愈了,否则,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劫走我们的圣女?”长老席中的第三位长老沉脸分析道。 “以你此言,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鸢月被血魔所害而什么也做不了?”加纳部落族长脸色阴沉,眼神冷冷的扫了一眼那位长老。 那名长老惶恐,连忙起身拱手说道,“老夫此言并无此意,敢问族长,血魔除了送来了圣女的圣女之玉以外,还有其他东西吗?” 部落的族长无论是权力还是地位都是高长老席一层,自然是很有威势。 经这位长老如此一说,加纳部落族长倒是想起他因为生气愤怒忽略了的那封信,信中只有一句话,拿药谷里所有的碧果和乌桃来换司寇鸢月。 几位长老一听,都不由怔住,血魔这次劫走他们的圣女,只是为了他们药谷里的碧果和乌桃?! “碧果和乌桃虽然珍贵,但也没有圣女重要,尽快救出圣女要紧。”既然是有条件的,事情就好办了,他们起初只是担心血魔会对他们圣女不利,这样看来,血魔只是想要抓住圣女来威胁他们交出碧果和乌桃而已。 加纳部落族长眼睛微眯,那血魔抓走了鸢月,只是为了碧果和乌桃那么简单?难道这只是障眼法吗? “血魔做事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怕只怕,碧果和乌桃只是一个障眼法,他要的,有可能是其他……”圣女在他们部落的重要性谁不知道,血魔能大费周章捉走了鸢月,目的怎会只是要换取碧果和乌桃而已……难道…… “族长,你的意思是,血魔要的并非是碧果和乌桃,而是其他?”为首的长老皱眉道,碧果和乌桃已属十分珍贵之物,血魔还想要什么? “你觉得,区区的碧果和乌桃,能与我们整个加纳部落相比?”加纳部落族长眼睛眯起,冷冷道。 几位长老倒吸一口气,双双看了几眼,一时语噎。 最后,一个长老战战巍巍地说道,“难道……血魔,血魔他……捉走圣女目的想要我们加纳部落!” 加纳部落族长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血魔捉了鸢月,却是利用她来换取东西,区区碧果和乌桃能与他们尊贵的圣女相比?不,血魔的心思一定不在此,血魔那么一个性情不定有野心的人,他要的,肯定是他们整个加纳部落! 若是让沈绿兮得知,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玩弄心思,竟被他们揣度成这样,估计会笑翻了天。 格勒部落主城府厢房 风和日丽,翠绿的树叶上挂满露珠,在朝阳光辉的照耀下闪着晶莹的光泽,淡淡的光芒洒在小道之上,道路上翠绿欲滴的嫩叶,散出了异样的光芒。 干净整洁的屋中,阳光从窗户的缝隙投了进来,在屋内撒下点点的光斑。 沈绿兮早早跑到雕刻师傅那里拿回了忙乎了有一段时日的成果,回到房间时,正好看到那沐浴在阳光下那样安静优雅的身影,在窗边的案桌上挥毫。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端见气魄风骨。 曜日淡淡的光芒透过洗纱格子窗投照在他的身上,风华清绝的容颜笼罩着一层薄雾,似是蔓上了一层模糊不清的云雾。 他不知在泼墨挥洒些什么,他完好的侧面在日光的暗影里,嘴边温雅的笑意犹如流水月光,一派宁静悠然。 沈绿兮好奇,凑近一看。 一时怔愣了。 那是一幅刚刚临摹的画像,画中只有一个女子。 端之温婉清柔至极,清澈灵动的眼眸那一丝的狡黠和不安于室点墨到恰到好处。 女子一身浅绿衣衫,清凉的风透过窗子吹进来,细柔的日光打落在雪白的宣纸上,投影下一波波皱褶的纹理,倾洒在绿衣女子俏皮勾起的嘴角,巧笑倩兮,动人异常。 沈绿兮觉得心中似有暖流淌过,整个人茸茸一片,眼眸怔怔看着那张完美无瑕的侧面。 “兮儿回来了?”放下笔,他缓缓转身,淡淡的曜日光芒穿透窗外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声音温柔动听,如泉水般汩汩流过心尖。 沈绿兮微微一愣,才怔怔点头。 见她难得呆愣的模样,御上墨清润的目光一凝,一点不错过她的神态,低哑的声音溺出一丝笑,浅弯眉眼,有薄霜碎化的的柔和,摸了摸她的秀发,“画的像么?” 沈绿兮惘然抬头看着他许久,才愣愣点头,脑中模糊一片,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时,脸颊已爬上了绯红一片,垂下头,不敢与他直视。 这男子,曾替她挽过青丝,梳过发髻,现在,他在刻画她的一眉一眼,一颦一笑。 他是多了解她,才知道她并不如表面的安分守己。 他是有多包容她,才一直在旁边默而不语,只是静静守在她的身边。 他是那么的优秀,他应该是属于站在最高峰的人,却为了她,甘愿只停留在她身边。 他说,有她,就好。 御上墨,心都给了你,可我还是觉得不够怎么办…… 忽的,沈绿兮一步上前,扑进了他怀里,紧紧抱着这个让她想掏空了自己所有,倾尽一生,想对他好的男人。 御上墨淡淡一笑,任由她越抱越紧,手掌抚上她的秀发,轻轻嗅着秀发中的芬香。 良久,沈绿兮才松开了手,抬起清澈晶亮的眼眸看了他许久,才伸手从袖中掏出两个小小的心形盒子。 她将其中一个盒子放在御上墨手中。 御上墨垂眉看了一眼,抿唇笑了笑,他的兮儿对绿色真的是非常情有独钟…… 两个小盒子都是绿色,唯一的不同,便是盒子上方的图案。 “这……是兮儿之前所说的惊喜么?”御上墨优美的唇角上扬,噙着一抹若有还无的微笑,如墨的眼眸浮起一丝柔情。 沈绿兮点点头,清眸闪过一丝期待,“你打开看看。” 修长的手指挑动,小小的盒子怦然打开,一缕浅浅的紫色光芒陡然跃然在柔和的日光中,蒙上一层朦胧的光环,好一会,两道光芒才淡淡散去,映入御上墨眼帘的,是一只安静放在盒子里的指环。 这只指环很特别,与普通的扳指有所区别,异常的好看,许是是因为紫壁灵玉的关系,此小小的指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气,透着一丝凉凉的气息,指环雕刻精细,周边雕刻的纹理宛如宝石般,弥散着迷人的光彩,让人惊叹的是,凑近探手一摸,指环上雕刻而成淡紫色通透的泪滴状玉石图纹,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阵阵柔和的气息。 “你拿出来看看。”沈绿兮眨眨眼,再次神秘笑道。 御上墨依言拿起了紫色指环,仔细一看,眼眸微暖,透着层层纷繁的图纹,他看到了两个字,墨兮。 只有他们两个名字的两个字,不多不少,却已经囊括了全部。 “它们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戒指,是爱情的信物,成婚后的两人,要戴在无名指上,山盟海誓,以此为证,这,便是我想给你的惊喜。”浅浅的话语自沈绿兮口中溢出,虽是轻柔一语,却是带着海枯石烂般的承诺。 “如此惊喜,为夫甚喜。”御上墨波光粼粼的墨色瞳眸深深凝视着她,薄厚相宜的唇角一扬,笑意温柔而柔情地说道。 沈绿兮笑了。 “喏,我给你的这个,是要你帮我戴,你的,是要我替你戴,男左女右,礼成,从此不离不弃,相扶相依。” 紫壁戒在二人无名指上一套,仿佛比世上最美的珠饰还要耀眼夺目,一股柔和的暖意自二人身上缠绕流淌。 “哦,对了,当时我设计它们的时候,在这里加了一个东西,你按着这里的花纹,看到了吗,这里……” 御上墨微微讶异。 “这里可以放毒,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我知道夫君你很强,但多一个护身符总归是好的,怎样,我聪明吧?”沈绿兮解说完,仰起头,一副赞我吧,快赞我吧的得瑟模样。 御上墨被她的模样逗笑,很是配合的点头道,“嗯,非常聪明,为夫很庆幸娶了这么一位聪明过人的妻子。” 沈绿兮扑哧笑了一声,尔后板起脸,故作严肃地道,“戒指不能脱下的,不然,就是不忠出轨的表现,哼哼,夫君,你可要记好了。” 御上墨唇角一扬,淡淡地笑了,笑容中带着宠溺与无尽的包容,“自然不脱。” 此时,沈绿兮还不知道,她不过是想借司寇鸢月之手换取碧果和乌桃这一计,会引出一系列的事情。 她正翘首以盼着加纳部落送来的碧果和乌桃呢! “哇!嫂嫂,你和哥哥手上戴着的指环好好看!”沈绿兮和御上墨来到大厅,御上晴眼尖一眼就看到甚是惹眼的紫壁戒。 “咦?绿兮,这对指环就是你用紫壁灵玉做成的?”紫壁戒紫光焕发,灵气逼人,千棠圻一看便知这定然是紫壁灵玉雕刻而成,没想到紫壁灵玉雕刻的指环这么精细特别,隐约还带着一股灵气。 “嗯,是用紫壁灵玉雕刻的没错。”沈绿兮笑道。 千棠圻乍叹沈绿兮的心思精妙奇特,打造了一双绝妙的指环戒,难怪这段时间不辞辛苦也要放雕匠房里赶,如此心思,实属难得。 上墨的一番情意,也并非一厢情愿。 无意间,千棠圻瞥见了自己妹妹定定看着御上墨的目光,忽的心头一兀,最近事情多的忙不过来,他都要忘了心儿曾经对上墨痴心一片的事! 可上墨已经有了绿兮,且,以上墨的性子,一旦喜欢上了,又怎么可能再接受别人,心儿若是不能放下,苦的,岂非是她自己…… 哎,这傻丫头,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没看出上墨眼里就只有绿兮,其他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么,千棠圻在心底暗暗叹着气,只盼着自己好不容易醒来的妹妹别在陷进了没有结果的迷恋。 “嫂嫂,莫大哥他们今天一大早就走了,说都没有一声,真是不够意思!”想起刚到大厅时,千棠圻跟她说的消息,御上晴就撅起小嘴,埋怨起来,好歹也是那么久才见一次,怎么又走的匆匆忙忙的,她还以为这次可以一起回去的! 沈绿兮微微一怔,也没想到莫致远和君无邪靳之随他们走的那么匆忙,看向御上墨,他也只是略略颔首。 心下稍稍一沉,难道是芜月国出了什么事,他们才要走的那么急? 她也想到莫致远他们应该不会留下和他们一起走,毕竟芜月国那边太多事情走不开,却也没想到他们会走那么快,莫非是有人服用了凝颜丸毒发了,事情传开了?可他们也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收不到啊! “致远他们担心御伯父和御伯母在芜月国有些事他们二人会应付不来,所以才想着提前先赶回去的。”听见御上晴的埋怨,千棠圻回神笑着和她解释道。 御上晴撇撇嘴巴,也不再说什么,还是跟着嫂嫂和哥哥赶路好玩些! “千大哥,纳兰瑶怎么处置?还有,司寇鸢月醒了吗?”沈绿兮扭头问道。 “纳兰瑶已经按照族规处置了,五派也已经重新选了长老,至于司寇鸢月,我正要去找你和上墨呢,她一早救醒了,指明说要见你!” 沈绿兮一怔,要见她? ------题外话------ 暂时五千字,⊙﹏⊙b汗 绽篇 二十七 消息散播 “找我有什么事吗?”沈绿兮来到关押司寇鸢月的密室时,她坐在椅上,靠在墙边,头颅微垂,不知是在想些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清丽婉约的声音打断了司寇鸢月的思绪,她抬起头,与沈绿兮清澈见底的眼眸四目相对。 暗淡闪烁着不甚明亮的光的密室中,只听见她淡淡的三个字,“你来了。” 司寇鸢月太过平静,那份异常的平静,让沈绿兮的心,突地有些疑惑和警惕。 “你找我,有事吗?”沈绿兮面色不改,不动声色凝视着她,再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司寇鸢月抬起眼睛静静望着沈绿兮,暗黄的烛火之中她的眼睛幽暗深沉,仿若幽洞,让人心头发颤。 二人静默了许久。 司寇鸢月才缓缓说道,“你是除了千棠心以外,第一个扳倒我的人,我猜,你的医术和毒术,也是远比我高吧。” 她是那么的骄傲,却不自满,自小大大小小的各种光环就笼罩在身上,曾经一度,她也骄傲自满过,可是,过度的自大,也许会换来你所想不到的代价,她付出过代价,那以后的路,她走的比谁都要小心,都要谨慎,渐渐地,她习惯了凡事三思,不急不躁。 就如今日她已是阶下囚,她也有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她该有的冷静。 这一点,连沈绿兮也不得不佩服她。 临危不乱,她用了最快的时间才调节了自己的心情和思绪,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到,这一刻,沈绿兮对司寇鸢月倒有了些改观,司寇鸢月手段狠辣,做事绝不留余地,看她下定决心潜入格勒部落欲想取千棠心之性命便可看出。 可她又是聪明而可怜的,她这辈子的聪明似乎都是为别人而活,所以她可怜,有哪个人生来就是会作恶的,不是被人熏陶的,就是被环境感染的,往往,人对人,和环境对人,都是一种致命的伤害。 司寇鸢月生存在明争暗斗不断的加纳部落,先是少了像千棠心那样保留着的那一份纯真,其次,加纳部落的族长,看得出,他是个极有野心和手段的人,他培养了聪明灵慧的司寇鸢月当选了圣女,稳坐圣女之位,巩固了他在加纳部落的地位和威望,又将司寇沉月送入了宫中,扩展了自己的势力,每一步,他都像是稳操胜券,步步为营。 如此父亲,如此看似简单却是复杂的环境,早已染造了如今的司寇鸢月。 沈绿兮渐渐敛起繁乱的思绪,淡淡道,“是否比你高,并不代表,你不出色,司寇姑娘,这世上,并不是什么东西,都要分一个高低。” 所谓高处不胜寒,只有站在最顶峰的人才知道,那股难耐的寂寞和无趣,都让他们反省,当初不惜一切代价一切手段换取的高峰,原来一场心胸空寂的心境。可庸俗的世人却不知,仍是争个你死我活,用了不知多少人的血肉灵魂筑成的长梯,硬是要挣扎到最高峰,却不知,当他们一步一步登了上去,才发现,原来高峰处的风景,也不过如此。 然,那些未知的世人,依旧盲目热衷不已,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 司寇鸢月垂眉勾唇轻笑一声,道理她如何不明,可她生在加纳部落,一出生,就注定了要和其他人斗个你死我活,这么多年了,她都忘了死在自己手上有多少条人命,染了多少血,每每一细想,也不禁惊出了满背的虚汗。 “不争不斗,死的,便是自己,沈姑娘总不会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句话,叫身不由己。”大多数,很多人从哇的一声落地开始,就没有了选择的权利,他们的一生,早就已经被规划安排好,你没有说不的权利。(..info) 沈绿兮淡淡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慢慢垂下了嘴角,一言不发。 身不由己。 司寇鸢月是看透了,才会自嘲自怜。 “你不过是想要碧果和乌桃,放了我,我可以给你。”沉默了一会,司寇鸢月淡声说道。 沈绿兮一怔。 然,隔了一会儿,司寇鸢月抬眸斜睨着怔愣出神的沈绿兮,美目如莹,红唇轻启,“你也可以拒绝我,不过,我有一点想问你,虽然我不知道你会用什么方法让他们交出碧果和乌桃,但是,你们就不怕我回去之后,就将你们的事告之我族之人吗?” 闻言,沈绿兮渐渐回神,凝视了她许久,才抹开一个淡淡的弧度,“不,你回去之后,不会记得这里所有事情。” 司寇鸢月那么聪明,沈绿兮岂是不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即使她们互相欣赏,但也改变不了她们是敌人的事实,司寇鸢月的手段她不是没见过,她此时的话并不是玩笑,而是的的确确的告诉她,一旦让她回到加纳部落,她定会不惜一切手段和代价报复。 司寇鸢月眼眸沉下,昏暗的烛光下无法看清她眼中的幽深,她微垂下头,溢出一句轻得几近听不见的话,“你能消除人的记忆……” 连她师父绝无花都无法做到的事,眼前的那个绿衣女子真的能做到? “可以这样说。”沈绿兮间接承认了她的话,她只是会简单的催眠,配上她自己研制的丹药,也足够能让司寇鸢月忘掉在格勒部落所有的事,反正碧果和乌桃一到手,他们也回芜月国了,就算加纳部落想对格勒部落发难,也要看人家格勒部落是否先和他们算算账,毕竟,是加纳部落的圣女潜入格勒部落欲想刺杀千棠心在先…… 司寇鸢月彻底沉默了。 沈绿兮的意思很明显,她暂时不会放她走,直到碧果和乌桃到手,就算她也有能力帮他们弄来碧果和乌桃,他们也不愿冒这个险,不过,她比较好奇的是,沈绿兮的消除人的记忆的方法,那是她师父钻研了多少年也未曾有丝毫头绪,若是…… “这方法只有我知道,只要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这种方法,不过,我也没打算告诉任何人。”捕捉到司寇鸢月一闪而过的精光,沈绿兮细细一想也知道司寇鸢月在想些什么,这方法若是让心怀不轨之人学会了,后果不堪设想,她自然不会外传。 司寇鸢月抿唇不语,她也听出了沈绿兮语气的坚定强硬。 加纳部落族长主院。 “什么?鸢月让血魔抓走了?”司寇沉月自千棠圻婚宴后,就与邬国皇帝分开,独自回了加纳部落,才刚到还没歇口气,自己父亲就告诉她,自己妹妹被血魔掳走了!时隔五年,血魔竟又重出江湖了! 不对啊,鸢月是和她一起去的格勒部落,这事是瞒着父亲他们的,只有鸢月的奶娘知道,鸢月也是易容的,当时她也没留意鸢月是什么不见的,她还以为鸢月去办自己的事,怎么会变成是被血魔掳走了?!鸢月不是和她一起去的格勒部落吗?难道血魔在格勒部落出现了?想和五年前一样,抓走两大部落的圣女?! 思及此,司寇沉月的心陡地凉了半截,连忙慌乱低着头,不敢看向自己的父亲,倘若让父亲和长老席他们知道是她将鸢月带出去,才导致她被血魔掳走的,父亲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加纳部落族长正忧心着司寇鸢月的安危,也没看到司寇沉月的异样。 “血魔性情阴晴不定,万一他一怒之下对你妹妹不利,可就糟了!”加纳部落族长猛地一锤案桌,眼里掩不住担忧。 司寇沉月暗暗绞着裙摆,眼眸垂下,银牙紧咬,妹妹、妹妹、妹妹!从小到大,他们口中只有鸢月!就算她长着一张天仙的脸,除了那些男人色眯眯的目光,谁会正眼看她一眼!父亲如此,长老他们也如此,就连千棠圻,宁愿娶一个下堂妇,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她到底哪一点不如她们! 她到底哪一点输给了她们!她现在已经是高高在上,受尽皇恩的贵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心里眼里全都只有鸢月!就因为鸢月是他们加纳部落的圣女吗?!就因为从小她就比自己优秀吗! 所有人的偏心,让司寇沉月不由心潮汹涌澎湃起来,一股强烈的妒意就那般地涌上了心头,滋生而起的嫉恨让她的胸口似堵了一块铅石一般,让她完全无法自在地呼吸了。 “父亲先不用担心,既然血魔是有条件的,那我们就给他碧果和乌桃好了,先救出鸢月再说。”紧握着的拳头缓缓的松了又松,收敛掉眸里的嫉恨,她暗地深呼吸了口气,平缓下满腔的愤意,司寇沉月方才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加纳部落族长脸色微沉,面色沉郁难看极了,“若血魔真是只要碧果和乌桃事情就简单多了,怕只怕,他要的,不止是这两样东西那么简单哪……” “不止是要碧果和乌桃?难道血魔还想要其他?”司寇沉月蹙眉,心里暗道谩骂血魔的贪心,碧果和乌桃已是珍贵很少见的宝贝,他还想要什么?! 加纳部落族长仰天长叹一声,蓦然之间,眼中一道寒光疾射而过,他声音骤然冷沉,“就怕,他想要的,是我们传承数千年了加纳部落……” “什么?!”司寇沉月一听,大吃一惊,蓦地站起,眼里充斥着难以置信,那血魔竟狮子开大口,想要他们整个加纳部落!她心下一急,脱口骂道,“他这是痴心妄想!” 话刚说完,她就接收到自己父亲投过来警示的眼神,目光微闪,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些,立即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痴心妄想?沉月,你如今已贵为贵妃,看事情不要只看片面,血魔曾经在江湖上叱咤半边天不是胡乱吹捧出来的,他现在把主意打到我们加纳部落身上,不是让你大惊小怪,而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况且,鸢月还在他手上,什么过分的条件他是不能开的?” 对于司寇沉月这个大女儿,他花的时间自是没有对司寇鸢月的栽培多,幸得沉月虽才情头脑比不过鸢月,却长了一张任何男人见了都会为之心动的脸,现在沉月已是邬国最受宠的贵妃,他们加纳部落的地位又高了一层,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销声匿迹的血魔又跑了出来! “父亲,血魔作恶多端,这么多年来肯定也得罪了不少人,为何我们不将消息散布出去,想必,想取血魔性命之人,必定不少!”司寇沉月美眸闪过一抹厉芒,心生一计,她偏不信,众多高手云集之时,血魔还能逃得掉! 加纳部落族长眼眸微眯,瞳孔陡然一缩,迸射出一抹怨毒,沉月所言并非不是不可行的,血魔数年来积仇甚多,其血海深仇的人更是不计其数,突地,他目光一沉,毅然摇头,“不,不行,不能将消息传出,若是让外人知道鸢月被血魔掳走了,血魔知道消息传出,一怒之下,拿鸢月出气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能这样做!” 司寇沉月听闻此言,心中却染了一腔怒焰,鸢月,鸢月!又是鸢月!一个司寇鸢月重要还是整个加纳部落的安危重要!圣女没了还可以再选! “父亲大人,我们不必将妹妹被血魔掳走一事传开,只需将血魔在我们两大部落中游动的行踪此消息秘密散布出去即可,这样,就不用担心血魔会对鸢月不利了,其他人也不会知道妹妹被掳走。”深深吸了一口气,司寇沉月压下心中的怒焰,美目闪过一道莫名的光,转瞬即逝。 加纳部落族长眼睛精光闪过,越发觉得司寇沉月这个建议很可行,便立即动身去找几位商量此事,却没发现他身后的司寇沉月嘴角勾起的那抹冷笑。 司寇沉月冷冷笑着,届时,所有高手齐聚,她再将鸢月是在格勒部落被血魔劫走一事传出,格勒部落,也甭想脱得了干系,至于鸢月……她幸运了一辈子,吃点苦头又何如? 千棠圻,这都是你逼我的! 加纳部落族长的动作很快,先是按照沈绿兮以血魔的名义提出的地点交了碧果和乌桃,又和几位暗中派人将血魔的消息散布出去,这几日,加纳部落和格勒部落四周一时间多了许多面生的高手,在加纳部落和格勒部落四处游动,似乎在找什么人,惹得人心惶惶。 本来拿到碧果和乌桃的沈绿兮,正打算放了司寇鸢月,和御上墨他们赶路回芜月国,谁知道她竟听到千棠圻给她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千大哥,你说的是真的?!我爹娘到了格勒部落?他们现在在哪,快点带我去见他们!”沈绿兮激动的正要往门外走,御上墨无奈,连忙眼疾手快抱住了她。 “兮儿,先别急,棠圻的话还没说完。”御上墨无奈浅笑道。 千棠圻低笑两声,才说道,“绿兮,你先别着急,今日我确实是收到探子来报,看到两个和沈伯父沈伯母极为相似的二人出现在我们格勒部落东城。”御上墨在刚到邬国之时,便飞鸽传书让他留意沈伯父和沈伯母的事,他的暗卫都有两位前辈的画像,密令也没有撤除,所以,在外的探子看到相似的那对夫妇时,就立即向千棠圻汇报。 “东城?离这里远吗?无论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虽然有段世伯的保证,但总不会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身为他们的亲女,沈绿兮说不担心不忧心,是假的,现在有他们的消息,她当然是惊喜万分,纵然还不确定,但也不算再是大海捞针。 看出了沈绿兮的焦急,千棠圻也不拖沓,“东城离这里还有些距离,据探子回报,如果他们真的就是沈伯父和沈伯母的话,看他们走的路线,应该是前往我们主城府的,绿兮你要是现在前往,或许会和两位前辈错过也说不定,不如,我先派多几个探子出去打探消息,确定了是否真的是伯父伯母,我们再另行决定如何?” 沈绿兮静默了会儿,想着千棠圻也说的有理,如果她现在前往东城,要是又扑了个空,和爹娘错过了,也有可能,反正都等了那么久,再等上一会儿也无妨! “嗯,好吧!不过,千大哥,一旦有消息,记得要尽快告诉我!”末了,沈绿兮还不忘多提醒一句。 “好。”千棠圻笑了笑,顿了顿,又说道,“对了,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外面有个消息传开了,许多高手势力都聚集到了我们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四周,我怀疑,沈伯父和沈伯母出现在这里,怕是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瞧见千棠圻颇有些凝重的神色,沈绿兮不禁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是血魔,有人散布说这里有血魔的踪迹,我猜,应该是加纳部落那边的人传出的消息,他们真以为是血魔掳走了司寇鸢月,所以想借各大高手势力的手趁机对付血魔。”千棠圻温润的俊脸染上几分凝重,沉声说道。 沈绿兮瞠目结舌。 傻傻愣愣站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啥?加纳部落不仅当真了,还将消息散了出去?那他们还给她碧果和乌桃干嘛! 我滴妈呀! 他们是嫌太空闲了,特意耍她的吧! 其实,是沈绿兮想的太单纯,起初,她只想借血魔的名义稍微教训一下目中无人的加纳部落,她也不知道,加纳部落竟会如此疯狂,一不做二不休,‘血魔’劫持了他们的圣女,他们就将他的行踪外露,这世上想杀血魔的就像和想解决异教徒的人一样多,随便泄露一个风声,一窝蜂的高手就拼命往这里赶! 问题是,血魔抓走司寇鸢月的消息是假的啊! 血魔压根就不在这里啊! 她也不知道血魔在哪啊! 他也许又回了狼博山也有可能的! 然,让沈绿兮真的惊讶发愣的是,她爹娘真的是因为血魔的消息才出现在这里的?爹娘他们不是在躲避着什么人吗?难道那人就是血魔?可是,也不对啊!如果是躲着血魔,听到有血魔的消息应该躲得远远地才是吧…… 莫非,血魔是爹娘的仇人吗? 沈绿兮越想越乱,兀的,一只修长的手覆上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似是要替揉走所有的烦恼。 低磁清朗的声音近在耳边,宛如三月春风。 “等岳父岳母到来,一切便见分晓,有我在,你先安心钻研凝颜丸的炼制。” 轻暖温柔的嗓音仿佛直直流入她的心房,渗出丝丝暖意。 沈绿兮原本微蹙的眉轻轻舒展开来,如缓缓卷开的水墨图一般,不由淡淡露出一个笑容,“嗯,也好,四种药材都收集好了,我会尽快将凝颜丸炼制好的,那其他事情,就都拜托夫君你啦!” 说完,她还俏皮地朝着御上墨眨眨眼,模样狡黠活灵。 沈绿兮在炼药前,便将司寇鸢月这些天的记忆抹去,让杏雨梨云将人秘密送回加纳部落,既然众多高手已齐聚,血魔也并不在此,时间一过,这些人自然会放弃离开,不过,这次意外将自己父母引了出来,倒是个意外惊喜,想到要早日见到爹娘,沈绿兮当日就开始了炼药,不浪费一分一秒。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湖水碧碧,涛声微荡,湖边卷起了一层层白色的浪花,涛声一片的湖水之中,画舫随着浪花轻轻移动,琴声娓娓,画舫中的香纱暗涌,衬着湖中艳丽的花灯,沉沉浮浮,美景当前,醉了众人的眼。 一艘静静飘荡在湖面上的画舫中。 画舫内,紫檀木椅之上,放置着一个燃气的青花瓷香炉鼎,袅袅青烟悠然而起,将画舫映得氤氲一片。 氤氲朦胧间,隐约有两抹身影微微晃动。 一个白衣翩跹,一个红衣艳丽。 白衣女子容貌出尘脱俗,一袭轻飘飘的雪白呃长裙,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乌黑如同绸缎般的长发闪耀着点点光泽,盈盈双目如波光粼粼,一如碧湖,她婷婷而立在烟雾氤氲间,湖面荡起的风儿卷起了画舫香纱,荡漾起她那薄若蝉翼的雪白裙摆。 红衣女子艳丽至极,身材火爆丰满,衣着大胆妖娆,举手投足皆是妩媚诱人,一条蔓蔓青萝藤自女子诱人的脖子缠绕在如妖娆的腰身,红唇微翘,勾一个撩人的弧度,媚态尽显。 二人不正是沈绿兮如今最不想见到的白无双,还有缈萝派的巫青萝! “无双,血魔出现在这里,我们需要告知夫人吗?”巫青萝低声问道。 “嗯,尽快将消息告知母亲,还有,告诉母亲,她要找的人,也在这里。”白无双眼眸碧波盈盈,烟雾朦胧,却看不清她眼中的深意。 风,轻轻吹荡。 ------题外话------ 六千字… 绽篇 二十八 准备启程 转眼过了几日。 这几日,又一个消息迅速蹿变了加纳部落和格勒部落每个角落,血魔竟就隐藏在格勒部落中! 顷刻间,不到两天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往格勒部落里逼近,格勒部落里里外外防卫不得不又加重了一层,家家户户也是大门紧闭,谣言满天飞,普通百姓只知道血魔的可怕,生怕会惹来那个恶魔的注意,纷纷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才不过三天时间,事情就传成了这样……”沈绿兮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手挽着御上墨的手臂,愣愣看着城墙下守卫森严的城门依旧是人满为患,长长的一条争先恐后的队伍,皆是想要进城的各方人马。 “传出谣言之人,目的是想格勒部落不得安生,消息是否真假,这些人一旦进城,格勒部落也不会平静。”御上墨清俊的眉峰微微一挑,斜扫过下方众人的目光锐利逼人,声音冷淡中泛着一缕漠然。 沈绿兮秀眉微微挑起,思索着轻轻摸摸光洁的下巴,清眸微闪,“之前的消息应该是加纳部落传出,不过这个消息……应该不像,如果加纳部落想要格勒部落面临此局面,也无需等到今日,早在几天前,他们完全可以直接说血魔就在格勒部落,他们显然还是顾及到了司寇鸢月,既然这样,那,想要陷害格勒部落的人,又是谁呢?” 御上墨一袭修长如墨的长袍,身子欣长挺直,宛如水墨点染画卷走出的神诋,一身清雅无尘,洗尽铅华的淡雅,举手投足尽是惊潋的清隽风华,长风之下,他墨发轻扬,琉璃般的凤目那一缕寒芒让人不敢直视。 他淡言道,“一个想要将格勒部落逼上绝路,且,想让司寇鸢月陷入危险的人。” 沈绿兮一愣。 想让格勒部落倒下,又要害司寇鸢月的人?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眼眸不由慢慢闪烁诧异,不会,是她吧?! “夫君,你是说,是司寇沉月?!”除了这个女人,沈绿兮实在想不出有哪个人既然击溃格勒部落又对司寇鸢月心怀怨恨的人了。 司寇沉月被千棠圻曾被千棠圻毫不留情拒绝,还娶了御上谨,看她那晚的表现,不难看出她对千棠圻和御上谨是有恨的,可……司寇鸢月是她的妹妹啊,是她的亲妹妹啊!难道她一点姐妹情分也不顾吗?! 名与利,就那么重要?就抵过了她们多年来的姐妹情谊?! 御上墨看向她,眼眸的寒芒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柔而温雅的笑意,他俊容含笑,专注在她身上的眸子溺满宠溺,手,环上她的纤腰,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是唯独对她时才有的低浅轻柔的磁性嗓音,“唔……兮儿果然聪明过人。” 温柔低浅的嗓音掠过耳际,明明已听过无数遍,然,沈绿兮心脏却还是毫无征兆地漏跳一拍,产生了瞬间的失神。 这厮,天生是迷惑人的! 而上天派他到人间来,迷惑的,却是她…… 这感觉,还不赖…… “上墨,绿兮,你们真的在这!”千棠圻清朗温润的嗓音带着几分焦急,伴着匆匆地脚步走来。 “千大哥,走的那么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沈绿兮疑惑问道,城外的队伍长龙越来越多,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不会是他们发生了什么争执,闹出了事? 千棠圻连忙摆摆手,随即又觉得不妥,继而放下了手,看了看御上墨,又看了看沈绿兮,眼中一边流露出严肃之色,说道,“上墨,绿兮,你还记得之前你们问过我关于一个紫衣女人的事情么?” 沈绿兮眼角一跳,脸色微沉,心中暗暗猜测,难道那个紫衣女人也来了?! 御上墨依旧静默淡然不语。 千棠圻深深吸了一口,继续说道,“我前几日多派了几个人查寻沈伯父和沈伯母的行踪,谁知,在查探过程中,发现了绿兮你曾经所说的紫衣女人,而且,那个紫衣女人,似乎也在查寻着沈伯父和沈伯母的行踪,不过,待我的人终于查到沈伯父和沈伯母在哪里的时候,他们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又匆匆地离开了,我想,他们两位,应该离开了格勒部落。” 沈绿兮身子猛然一颤,扬起了清秀至极的面容,清眸带着惊讶。 繁乱的思绪犹如翩飞的纸片一样,一张一张漂浮在她的脑海中,所有事情像是一条条错综交横的线,绕成了巨大的一个网。 沈绿兮清眸微凝,秀眉紧锁,似是在想些什么。 突地,她猛然抬头,与御上墨四目相对,清眸充斥着惊讶,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夫君,爹娘想要躲避的,是那个紫衣女人?” 越来越多的事情,砸的沈绿兮五荤六素,一件一件的事接踵而至,她却毫无头绪,好像所有人都是局外人,只有她一人陷在局中。 “嗯……棠圻,还有什么发现吗?”御上墨神色阴郁,眼波不明。 “有。”千棠圻拿出一条紫色丝帕,淡淡的一股幽香散出,闻着这股幽香,像是随时随地,都能慢慢睡去一般。 “这是在我们发现紫衣女人的地方找到的,那女人似乎武功很高,在察觉沈伯父和沈伯母离开之后就马上追赶了,她轻功极好,我的人都无法跟上,只好作罢。” 沈绿兮拿过那条紫色丝帕,凑在鼻尖嗅了嗅,那股幽香气味更浓郁,昏昏欲睡的感觉像是浪潮袭来般强烈,直到御上墨将丝帕从她手中夺走,脑子才顿然清醒了许多。 好厉害的迷香! “这种迷香,我见也没见过,且,它的香味也极为奇异,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秘方?”沈绿兮对本行的事情一向好奇,尤其是自己尚未接触的领域,觉得更具挑战性,她从没见过一种迷香效力如此强横,连她,险些都招架不了。 御上墨眼眸微敛,眼眸深藏在淡漠的雾影下,声音淡静低沉得犹如一汪清澈见底的幽泉水,“这是当年清岭派的独门迷香,迷人醉。” 此话一出,不止是沈绿兮惊讶,连千棠圻清润的脸容也难掩震惊,活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清,清岭派?!夫君……那个,那个清岭派,你不是,不是跟我说过,已经消失了吗?怎么,怎么会……”沈绿兮诧异无比,一个已经消失了的宗门,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御上墨斜里伸出来一只修长的手臂,轻轻搂过沈绿兮的身子,将她半搂在怀里,大手穿过她的发丝勾住她的肩膀,略嫌清冷的淡然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说道,“傻兮儿,消失,可不等于绝迹。” “上墨,你的意思是,当年清岭派传出的消失一说,只是幻影,他们其实只是退隐,如今是再度重出江湖吗?”千棠圻清润的眼睛一眯,刀锋一样的精芒一闪而过,难掩震惊。 清岭派重出江湖,这消息的震撼可不是一块小石激起小浪那么简单,那应该,是即将翻了漫天巨浪,等着翻天覆地电闪雷鸣的到来…… “当年两大清岭派和武天派一个消失一个被灭,两件事本就疑点重重,绿踪仙岛的传说一直与两大门派脱不了干系,两大门派若然消失,绿踪仙岛也更加神秘。”御上墨敛眉沉声说道。 “那紫衣女人……是当年清岭派的人?!”沈绿兮睁大清眸,惊道,能拥有曾经一大门派的秘法,不是当年门派之人,难道还是小偷不成?加上那紫衣女人的身份神秘,行踪飘忽,行事怪异,沈绿兮愈发认为,那紫衣女人,必定是清岭派之人! 可是……她是清岭派的人,那追杀爹娘作甚?! “不排除这个可能。”御上墨淡声说,似是察觉到她的心思,抬头揉揉她的头,便淡声开口,“虽然还不清楚她为何要追杀岳父岳母,但,按如今的情形看来,岳父岳母有足够的能力对付那个女人,倒是你,兮儿,以后不许再离开我身边半步。” 淡然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沈绿兮微微诧异抬头,问道,“为什么啊?难道也有人要追杀我?”除了一个把她当做眼中钉的白无双之外,还有谁会那么无聊! 看着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御上墨浅浅叹了口气,抬手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叹声道,“傻兮儿,难道你忘了上次她想捉你的事?她对岳父岳母没辙,只好向你下手,抓了你,去威胁岳父岳母。” 他的兮儿,说聪明,其实也很聪明,就是偶尔,有点犯傻…… 不过,傻的很可爱,至少,他就爱。 沈绿兮瞳孔骤然紧缩,一抹淡淡嘲讽地冷笑从唇角绽放而开,她冷哼着,“想抓我去威胁爹娘,哼!一定不会让她得逞!”然,下一秒,她的气势又蔫了下去,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自家夫君,嘟嚷着,“夫君,那是不是以后也会有人追杀我的?” 御上墨和千棠圻被她前后不一的瞬间转变逗笑,冲淡了不少方才凝重的气氛。 “没事,有为夫在。”御上墨浅笑着摸摸她的头,温柔低声道。 沈绿兮伏在他怀中,煞有其事地叹着气,掰着手指,仰着头,听不出是埋怨还是什么,“唉,想当年,夫君你每年都给君无邪这个变态找杀手刺杀,夫君,你没想到吧,娶了个妻子,还是要被人追杀,哎,你说,这算不算是患难与共?” 千棠圻忍着没笑,对于自己这位好友的妻子偶尔的突发奇想,实在是让人心悦欣然,偶尔还哭笑不得。 御上墨一双琉璃般的眼眸闪过几缕温柔的光芒,他背后,天边射下来的阳光似乎莫名地耀眼起来,折射出五彩斑斓的炫目光辉,在他颀长清隽的身上镶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患难与共,嗯……这话不错。 沈绿兮将此事告知季见杞和北丹青时,正是庭院萋萋,芳草摇摆,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我说我将会被人追杀,你们就这样的表情?”损友!沈绿兮仰天长叹,她怎么就交了两个没心没肺的损友! 季见杞眼皮也没抬一下,“嗯,万事小心!” 北丹青挑了挑眼眉,“难得有人看得上你,你还一脸怨气?” 沈绿兮差点儿喷血。 “在我被追杀之前,死也要拉着你们两个垫背!哼!”沈绿兮恶狠狠阴测测斜眸冷哼道。 季见杞,“嗯。” 北丹青,“可以,只要你有这个能力。” 沈绿兮,“……” 人生在世,谁不会遇上几个市井流氓,碰上几个无赖,交上两个损友…… 而,当御上晴和单妆影不知从哪听到这消息之后…… “嫂嫂!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御上晴柳眉一横,神色严肃,一脚踩上椅子,活脱脱的一个野蛮女流氓…… “嗯嗯!绿兮姐姐,谁要是敢找你麻烦,我就用小刀砍死他们!”她的那把关东大刀不在手中,单妆影丫头只好挥动着拳头以示自己决心…… 沈绿兮默默看天,彼时,也不知道是谁保护谁了。 段玉恒听闻后,只是朗声笑了两声,只说定当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这也算是沈绿兮听过最正常的话了。 皆因沐长风帅哥啥也没有,行动最实际,比人家夫君还殷勤地除了睡觉炼药,几乎天天跟在她身边,形影不离。 让御上晴等人嗟叹不已。 当然,他们除了惊叹沐长风的执着外,更多的,是惊叹御上墨的大度。 御上晴不由暗暗感叹一句,哥哥和嫂嫂果然是天生一对啊,连心胸都是一样的广阔…… 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格勒部落里聚集的各路英雄人马越来越多,难免会有些碰撞死伤,数日里,格勒部落也不再如从前般安定平和,千兆天和各位长老们也甚是头疼,他们总不能将那些人轰走,毕竟来自五湖四海各处势力的人都有,格勒部落虽然强大,却也不会轻易与人交恶。 至于加纳部落,是乐得其成看见格勒部落一片混乱的局面,最好是能看到众多高手在格勒部落大打出手,和格勒部落闹上一闹,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日,千棠圻已经和千兆天处理了不下十件的纷争。 “千族长,我们是敬重你,尊重格勒部落才忍到今天,我们今天是一定要进城搜寻血魔的下落,若是千族长硬要阻拦,我们倒要怀疑是不是千族长和格勒部落藏住了我们大家的敌人!” “对,已经那么多天了,血魔恐怕都已经惊动了,千族长,若你们格勒部落真的和血魔没有任何关系,就让我们进城搜一搜吧!” “开城门!我等势必将万人恶血魔绞杀,以祭我们那些死去的亲朋好友的在天之灵!” “开城门!快点开城门!” 沈绿兮拧眉看着城墙下一众叫嚣的人。 “他们明摆着是怀疑血魔和格勒部落有勾结,唉,都怪我,为什么要借血魔的名义去威胁加纳部落呢!让人有机可乘,害的格勒部落如今这个局面。”沈绿兮脸容染上几分自责,是她考虑的不够全面,也不知道原来血魔曾经在江湖上有这么大的轰动,几乎是人人得以诛之的恶魔。 谁敢保证有没有加纳部落的人或是与格勒部落作对的人也混在了人群中起哄,意图对格勒部落不利,司寇沉月这一招本是想一箭双雕,对付了格勒部落的同时,还想扳倒自己的妹妹,不过,她却低估了格勒部落的实力和威望,没想到事情能撑了那么多天,估计她现在也是咬啐了银牙。 “下面那些人,谁不是多多少少有着私心和贪婪,邬国的格勒部落就如同我们的御家堡,是众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表面尊重,却恨不得格勒部落和我们御家堡坍塌,他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分一杯羹。”御上墨看向下方的眼神流转如水清冷,凌冽冰冷,清隽雅致的面庞充斥慑人的气魄,紧抿的唇瓣成直线,淡泊而漠然。 他的语气平淡的像是在分析着一件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事,似乎即使御家堡会危机重重,他也不会挑一下眉头。 “得不到总是好的,好的东西,他们都想要想方设法去得到,人们都是拿着手里的,看着人家碗里的,你争我夺,贪婪,始终是人类最大的欲念,亘古不变。”只是,得到了之后,他们又会发现,其实,也没想象中的好,可是,就是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那股欲望。 “下面那些人棠圻和千伯父还能应付,我们也该准备一下,启程回去了。”御上墨收回视线,唇角微勾,带着若有似无的浅笑,墨潭般幽深的眸子透着柔光。 沈绿兮微微颔首,“嗯,也该回去了。” 她知道千棠圻和千兆天是想好了对策才会亲自出面解决问题,只希望加纳部落的人不要太失望的好…… 她还需赶回去替卓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解了血魔的炼魂淬血,关于血魔,也许,水儿和若久景少能给她多点信息,而且,水儿学医很有潜质,炼制凝颜丸,她还需要一个帮手,素笙和苾儿也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她们怎样了…… 一时间,沈绿兮涌起了归心似箭的念头,恨不得马踏飞燕般赶回去。 “我们明天就启程回去吧!” ------题外话------ 哎。亲们都木有反应滴。冒个泡也好啊。 绽篇 二十九 圣物 事情比想象中要解决的快许多,沈绿兮最初以为即便千棠圻和千兆天有办法解决此事也需要些时日,却没想到会是如此之快。 不久,千棠圻也带回了答案。 却是一个让人震惊无比的消息。 那些人其实没那么好对付,最终却是有一个人出面劝解,才不过几句劝说尔尔,那人身份一抛出,不仅那些人一种惊讶的掉了一地的下巴,就连千兆天和千棠圻也是吃惊不已。 出面帮腔的,竟然是碧海雾尽岛的人! 碧海雾尽岛,那是一个从许多年前就已经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越是神秘的东西,人们越是趋之若鹜,争先恐后想要探个究竟,可是,不管前去多少人,踏入碧海的人,都是有去无回,渐渐地,人们对雾尽岛除了无尽的好奇以外,更多的,是畏惧。 没有一定的实力,谁能做到悄无声息隐世多年却让人闻风而惧。 只是,碧海雾尽岛如同与世隔绝,这次怎么也会跑出来呢,还帮了格勒部落一把!这道惊雷,足以让不少人晕头转向不知所云了。 别说他们,千兆天和众位长老也是一头雾水,格勒部落从来没有和雾尽岛有过任何接触,这次雾尽岛的人出手相助,他们也十分震惊难解。 “那个人现在还在格勒部落?”沈绿兮已经收拾好了行装,正准备去催催磨磨蹭蹭的御上晴和单妆影,就听到御上墨说的这个消息,微微惊讶,这段时日,御上墨和见多识广的段玉恒说了不少当今世上的局面,包括大大小小不容小觑的众多势力。 鼎鼎大名的碧海雾尽岛,当然是其中之一。 一向神秘独来独往的雾尽岛,怎会突然相助呢? “雾尽岛的人行踪向来缥缈虚无,怎可能还在格勒部落,雾尽岛这次派人来,应该也是为了血魔的消息。”御上墨一双如墨般的琉璃眸子静静流淌着如月华般的流光,轻轻一扬唇,声音低磁而动听。 沈绿兮一听,顿时蔫了。 又是血魔……。 看来,又是她捏造的谣言惹的祸,瞧,把人家向来不问世事与世隔绝的雾尽岛也招惹出来了! 罪魁祸首委屈的扁扁嘴,对加纳部落的怨念又增多了一分,事情本来很简单的,给他们这么一搅和,好像……也不算是坏事,至少,知道了那紫衣女人应该是曾经消失了的清岭派的人,知道爹娘躲藏的,应该就是这个女人,知道……爹娘他们,应该和血魔也有些纠葛,不止啊,不少人和血魔,多多少少,都有些纠葛! 加纳部落也算是坏心做好事了,看在他们搅出了那么多线索的份上,那以后要是剿了他的穴巢的时候,下手尽量温柔点…… 既然那么多人都和血魔有关,那回去之后,她再去探一探狼博山,揪出血魔就是了! 这丫……是乐天派,血魔要是那么容易揪出来,他还能逃窜那么多年?! 所以说,沈姑娘是太傻太天真…… “夫君,既然格勒部落现在已经安然无恙了,我们去向千大哥他们告辞吧!” 刚出房门,他们就瞧见千棠圻急忙跑来的身影。 “棠圻,那些人又来闹事?”御上墨周身散发着一种淡漠和从容,话语间,也不显急迫和焦虑,平淡无澜宛如一波春水,似乎什么事到了他身上,都能应对自如。 千棠圻沉着脸色,神情凝重阴郁,“不是,众多高手正在陆续撤退,是有人趁着我们在前方劝解之时,潜入了藏放我族圣物的宝塔,幸好宝塔一向是机关重重,守卫最森严,才没让她们得逞!” 沈绿兮诧异愣怔,有人趁乱混进来欲夺圣物?! “可是异教徒的人?”她第一个就想到当初异教徒曾千方百计想要抓住御上谨和司寇鸢月欲想逼迫两大部落交换圣物一事。 千棠圻却是摇头,“绿兮,你对一些势力还不是很了解,异教徒的人没有女子,皆是男子,而潜入我们格勒部落宝塔想夺圣物的,是一个白衣蒙面女子,被我们几位长老重伤就要被擒之时却被一个红衣蒙面女子救了,她们应该是里应外合,计划好趁着这个机会抢夺我们的圣物,却不料雾尽岛的人会忽然出手相助,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城门外的人,才保圣物没有被盗走。” 白衣蒙面女子! 沈绿兮身形猛地一震。 是白无双!肯定是白无双! “白衣女子……白衣女子……夫君,是白无双,一定是她!”沈绿兮忽的捉住御上墨的衣袖,急道。 “白无双?”御上墨还没开口,千棠圻就疑惑出声了,对于白无双这个人,他也不算陌生,毕竟,当初钟离洛对这个女人的特别,一直留心着御上谨状况的他,不可能不知道白无双的存在。 他曾经为了御上谨去查过这个女人,却是一无所获,越是神秘,他越是小心,这种人,不是像看起来那样无欲无害,就是城府极深。 那白衣蒙面女子是白无双?她偷取他们格勒部落圣物作甚?异教徒不收女子他是知道的,白无双不可能是为异教徒做事,那,她到底是什么人! “白衣女子是白无双,那……另一个红衣女子是谁?”既然无法直接从白无双身上下手,从她身边的人着手或许会有些线索,千棠圻暗暗思忖,那红衣女子武功也不低,在江湖上应该算是上流人物。 红衣女子……沈绿兮眼眸微微凝起,清眸一道亮光掠过,脑中飞快的闪过一抹艳丽的身影。 “应该是巫青萝没错。”沈绿兮才刚想起那张妖娆的脸,就听到她身侧的御上墨淡淡无波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 千棠圻俊眉微微皱起,俊美儒雅的脸容染上几分冷然,“缈萝派的巫青萝?那,白无双也是缈萝派的人?”小小的缈萝派,也敢动他们格勒部落? “不,白无双不是缈萝派的人,不过,我想,缈萝派,应该是她的人。”在翠峰亭阁的那个晚上,加上御上墨之前给她分析过的事情,白无双的确和缈萝派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从巫青萝对白无双恭谨的态度,怎么看,巫青萝对着白无双,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那,她们要我们部落的圣物做什么?”先是异教徒想抢人夺物,现在又来了一个白无双和巫青萝,身后或许并不止一个缈萝派!思及此,千棠圻俊眉紧锁,神色有说不出的凝重,圣物是他们部落最为重要的东西,是当年伟大的图腾部落一直传承到至今,是绝对不可以有任何一丝闪失的! 沈绿兮沉默不语,缓缓与御上墨相视一眼,皆是想到了当初在翠峰亭阁拿到的那个‘宝物’,异教徒曾经也想攻上翠峰亭阁,白无双也曾想借沐婉柔的手夺取那个东西,会不会,和格勒部落加纳部落这两大部落的圣物也有所联系? “棠圻,我们想看看你们部落的圣物,或许,它能告诉我们答案。”御上墨神情淡漠而清冷,唇角缓缓抿紧一抹弧度。 千棠圻看了看神色有些微变的二人,低头思索了会儿,才抬首说道,“这事要问过父亲,只有父亲和爷爷才有资格进入宝塔,我先带你们去见父亲和爷爷,你们将事情来龙去脉跟他们说一遍,或许父亲和爷爷会应允。”他也未曾进入过宝塔,能进入宝塔的只有他父亲和爷爷二人,更别说是外人了。 圣物是除圣女之外更为神圣的存在,甚至可以说,圣女是可以取缔,然,圣物也不能有任何一丝纰漏! 他也不确定父亲和爷爷能不能应允,毕竟,让外人进入宝塔,是从所未有的事。 然而,意外的,在听完沈绿兮说的前因后果,所有经过之后,千兆天和大长老只是略微思索了会儿,便应下了这件事。 连沈绿兮和御上墨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方才看千棠圻的表情,还以为千兆天和大长老应该是死守族规的人,不过,两位前辈好说话才好办事,事情关乎格勒部落的兴旺,圣物不容有失,这段日子以来,陆陆续续都出现一些势力打着他们部落圣物的主意,他们是不得不防,弄清了原因,他们也好谋划对策。 格勒部落之所以兴盛不衰,也少不了决策者的开明。 宝塔上有六层。 格勒部落的圣物是放置在最高一层,底下五层皆是机关防护,形成一个金字塔形的保护网,若无人带路,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据说,白无双是闯到了第三层,几位长老就已经闻风赶来了,将其重伤,其后被巫青萝救走,能闯入了第三层,难怪千棠圻和千兆天他们脸色如此不愉,白无双,绝不是泛泛之辈,即便是千棠圻,也不担保能毫发无损闯到第三层。 沈绿兮几乎是在千兆天取出圣物的那一刻便笃定,这圣物,与她在翠峰亭阁拿到的宝物必有联系! 同样的木盒,同样的花纹,连陈旧的痕迹,都是那么的相似!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绿兮,怎么了?”察觉到沈绿兮脸色的异常,千棠圻疑惑问道。 “你们看。”沈绿兮从袖间让素笙缝上的小暗格里拿出那张牛皮子。 千兆天和大长老惊得瞪大眼眸,不禁分贝拔高。 “我们格勒部落的圣物怎会在你手上?!” 话一出,他们又觉得有些地方不妥,如果她手中的是他们部落的圣物,那他们手上的是什么?! 他们连忙打开盒子往里一瞧,看看沈绿兮手上的东西又看看盒子里安静放在这东西,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沈绿兮拿出盒子里那张牛皮子,将手中那块一并放在石级上,虽然断裂的痕迹对不上,但上面如出一辙的图纹和断痕,明显是从同一块牛皮子上撕裂出来的! 只不过,格勒部落这块,要比翠峰亭阁那块要大许多。 “这应该是一幅地图。”上一次是怀疑,这一次沈绿兮几乎是可以确定了,牛皮子上图纹错乱,却都有一些特别的标记。 也许,加纳部落的圣物,也是其中断开的一块。 如果集齐了这些牛皮子,应该就是一幅完整的地图,这幅地图,才是异教徒和白无双想要的吧! “这……这是怎么回事?”守护多年的圣物竟然能合成一幅地图,大长老难以置信,圣物是自图腾部落分裂之后就已经传承到今天,他们一直以为,这是他们格勒部落地位的象征,也只有加纳部落才与他们拥有同一殊荣。 千兆天和大长老皆是陷入了深思。 沈绿兮并没有向千兆天要走另一块,而是将自己那一块也一并放在了盒子里,没有地方比格勒部落的宝塔安全了,相信这一次过后,格勒部落对宝塔的守护会更加森严。 出了宝塔,千棠圻与御上墨有事商谈,沈绿兮便先去找季见杞和北丹青她们,好准备等下出发,顺便问问那位整天缠着她们丹青姑娘的苏月寒要不要做北家的上门女婿,她们这次回去之后,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再来邬国。 苏月寒对北丹青很是殷勤,相貌不错,人品不错,嗯,值得商榷。 最重要是,心理承受能力够强,脸皮够厚,抵得住丹青姑娘那张毒舌。 苏月寒自然是十分乐意做北家的上门女婿,可惜,还没开口说我愿意,他人就给北丹青一脚踹出了房门。 “这样看来,白无双应该不算是刻意跟踪我,她每次的目的都很明确,都是为了那份分裂的地图,可能看我不顺眼,顺带找我麻烦。”沈绿兮倒了一杯水,轻抿了一口,自顾自的分析了起来。 季见杞和北丹青却不以为然。 她们虽然对白无双了解不多,却也能看出那个女人并非没事找事做的人,只有沈绿兮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才想得出那么无聊的理由!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要小心些。”季见杞没有和白无双正面交锋过,却也感觉到她的不善,绿兮这丫,不到火烧眉毛,就一副天塌下来还要考虑着跑与不跑的样子。 她还记得小的时候,这丫坐在秋千上,一副故作大人的模样,说的话也让人哭笑不得,那时,她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 “就算天要塌下来,跑与不跑这个问题,是一个学问,不跑嘛,肯定得砸死,跑嘛,天那么大,跑到哪,都会砸死,横竖都是死,还是坐着等死好了,免得浪费力气嘛!”那是一个还是年仅八岁的小丫头片子说的话。 如今沈绿兮十七岁。 性情懒散十年不变,季见杞常说,沈绿兮的懒就像是北丹青的尖酸一样,除非北丹青有一天见了奇迹,开口为善,或许天会下红雨,沈绿兮不再懒散。 但是,那么多年过去了,北丹青的尖酸依旧会让人气血不畅。 沈绿兮的懒惰仍然会让人咬牙切齿。 三人聊嗑了一会儿,御上墨便沉着脸色回来了。 “我们要立即上路了,致远他们来信,遁空门出事了。” ------题外话------ 今天本来想多码点字的,但实在是太痛了…大姨妈来袭,来势汹汹,痛的受不住了,码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盏要回床辗转了…。 绽篇 三十 暗杀,迷雾森林 莫致远和君无邪的飞鸽传书,遁空门正遭人围攻。(..info) 沈绿兮和御上墨等人当即就上路了。 “段大哥,长风,沐婉柔还在翠峰亭阁吗?”当初离开翠峰亭阁的时候沈绿兮并不知道沐婉柔所服的凝颜丸下了毒,她现在还缺一个中了凝颜丸上的毒的人做试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她研制出了解药,也不知是否有效。 段玉恒摇摇头。 “姑姑和姑丈知道所有事之后,虽然未曾责备过她,但我收到我爹的信中说沐婉柔在事情揭露的第二天就已经偷偷离开了翠峰亭阁,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 沈绿兮秀眉微微蹙起,除了沐婉柔,还有谁服用过白无双给的凝颜丸……她总不能自己咽下一颗做试验吧,估计御上墨也不会允许。 “还剩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凝颜丸上的毒什么时候会发作也说不准,遁空门这次遭人围攻,上墨他们的身份一旦公开,矛头必定指向我们御家堡,如果这个时候白无双故意闹出些什么,拖上我们沈家医馆,御家堡,很快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沈绿兮略微沉思了片刻后,清眸闪过一丝担忧,抬首扶额浅声说道。 从邬国回到芜月国也需要时间,她必须尽快解决了凝颜丸的事,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凝颜丸的事一天还没解决,她的心,就没有安静的时候。 白无双表面上是给了她三个月,可在这三个月内,她却没说不会有别的事情在干扰,三个月,足以发生不少的事。 她甚至不确定,这次遁空门的事,是否与她有关,但御上墨他们在遁空门的身份隐秘,白无双不可能会知道,遁空门在芜月国也算是正道门派,却突然遭到各方势力的围攻,实在可疑。 “我已经派了搜罗分支顺着缈萝派查寻白无双的身份,让他们去查到底还有谁服用了凝颜丸,白无双无非是想挑衅你,她挑的人应该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凝颜丸一旦有问题,他们那些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白无双既然能给你下这样的战帖,那就说明,她是在以沈家医馆的名义卖出去的,而且,都是秘密进行的,不然,不会一点风声也没有,只有那些有一定势力和权力的人,才能做到完全的封口。” 御上墨一双琉璃般流淌着淡淡光华的凤眸深若寒潭,墨色衣袖轻拂,温淡无澜的声音犹如拂过的微风,不留一丝痕迹。 听言,沈绿兮缓缓低下头来,眼珠子转了一圈,暗忖了一会儿,方才抬首,眼眸微凉,秀眉轻挑,“可是,服用过凝颜丸的人,有可能是三大国中的人都有,也有可能,不止三大国。” 若只是在三大国中那还好办,虽然服用过凝颜丸的人不会多,但却有可能分的很散,想要一个一个的救,时间上,也有可能来不及,这也是她那么急着尽快研制出解药的原因,尽可能快的炼制解药,她才有更多的时间找出哪些受害人,毁了白无双的阴谋。 御上墨伸手揽过她的腰身,面上宛如云雾温浅般柔和,眼眸却是浅垂望着前方,浓黑细长的睫毛投下的了一层隐约的暗影,犹如虚无雪山上的月夜,极美极清也极其寒凉,触及到怀中人儿的淡淡温暖时,宛如神祗般的容颜似是初雪融化,染上初冬睨见的一缕静暖的浮光,温雅却又清冷淡然中透着慑人的蛊惑。 “那些,交给我就行。” 段玉恒沉思了一会儿,轻轻摩挲着光洁犹如精刻的艺术品般的下颌,缓缓开口说道,“不如这样吧,我和长风和御家堡的搜罗分支去帮你找那些服用过凝颜丸的人,记下名单,然后给你飞鸽传书,这样不就能节省多些时间?” 沈绿兮没想到段玉恒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建议,且看沐长风也没有异议,心中一阵暖流淌过,对段玉恒和沐长风的考虑周到是无声的感激,段玉恒和沐长风身份特殊,有他们二人出面办此事自然是事半功倍,只是…… “可是……”这毕竟是她自己的事儿,怎么可以让他们冒险去帮她呢!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回去的,段伯伯虽是让段玉恒随身保护她,但她只是当这话是一句戏言罢了,堂堂段家大公子,翠峰亭阁少阁主,当她的护卫,实在是大材小用,有辱他们的尊严…… 段玉恒洒脱爽朗地挥一挥手,打断了沈绿兮的话,“哎,绿兮妹子,别可是了,自从你救了长风之后,你就等于是我段玉恒的救命恩人了,而且,你也叫我一声段大哥了,就是我段玉恒的妹子了,妹妹有难,做大哥的岂能不管,而且,这是长风的主意,他在出发之前就跟我提过这件事了,现在才找到机会跟你说而已。” 沐长风提的? 沐长风鲜少开口说话,有时候和沈绿兮说话,就像是个执拗的孩子一样,时常让沈绿兮扶额长叹,真不知他是真的心智未开,还是假装懵懂。 可他闭口不语的模样,却是能让退避三舍,不敢靠近,虽然长着一张漂亮的惊天动地的脸,那双宛如九天繁星的漂亮黑眸,璀璨明亮,漂亮到了极点,然,却散发着不亚于冰山上的寒芒,让人不寒而栗,从不敢直视他的双眸。 段玉恒曾说过,沐长风自小就这样,所以当沈绿兮救了沐长风之时,他异常的反应,才会让他们如此惊讶,因为他们从没见过沐长风主动和哪个陌生人说过一个字,更别提是和别人肢体接触之后竟没有一丝气恼,甚至还黏上了人家。 这个事实,或多或少打击了段玉恒这个从小陪在他身边的表弟。 没想到,二十多年的感情,却不如一个见面不到两刻钟的女子。 其实,段玉恒也不确定沐长风对沈绿兮的感情是喜欢还是依恋,长风喜欢黏在沈绿兮身边,他曾经也问过长风,为什么就喜欢粘着绿兮,其他人则是一屑不顾。长风只说了两个字,舒服。 待在绿兮身边,他觉得轻松,觉得很自然,很舒服。 某种程度上,长风的思维是有些单纯,很敏感,这小子,想到了就会去做,他也不担心长风会爱上绿兮,他估计长风连什么是爱也不知道,顶多,长风对绿兮,现在充其量也只是喜欢而已。 再说了,绿兮身边的那个大人物可是御上墨! 谁有本事在抢走御上墨身边的人?! 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好吧,他其实有一点点担心,担心长风某一天会被某大神揍…… 到了叶华城,段玉恒和沐长风就先回翠峰亭阁,留在邬国查探消息。 芜月国盟城。 某几个家族正在自己书房合谋议事,正是曾经在阜城的李家分支下依附的小家族就包括梁家,还有林家、何家和杜家的家主!在李家、安家、霍家聚集盟城之后,他们分支下各个小家族纷纷投靠盟城,才无形中壮大了盟城的实力。 四小家族是瞒着上头在此密谋。 “这明明就是个大好机会,我真不明白上面为什么会拒了我们的提议!”梁家家主震怒道。 “也许是上头也有他们自己顾虑吧……”何家家主长着一双吊梢眼,眼角闪着算计的精光。 “什么叫有他们自己的顾虑,分明就是怕死!不敢正面和御家堡交锋!现在各方势力不知怎么的,围攻遁空门,御家堡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出面相助,我他妈的懒的管这些,趁着这次御家堡被拖下水,御家堡少主和少夫人就在回芜月国的路上,如此机会,明摆着就是为我们准备,错过了,哪找机会去?”林家家主是个大老粗,习惯直来直往。 “机会是好,可是常言道,做事得靠天时地利人和,咱们天时地利都有了,只不过这人和嘛……”杜家家主看着像是个中规中矩的人,听他只说一半的话,也能看出,他也是一个精明的人。 “当真可恶!该死的天煞楼也见鬼的有生意居然不做!我们开价开到百万两黄金他们居然都不肯接!真是全部都吃错药了,一个比一个诡异!”梁家家主最为气愤,毕竟,四人中,只有他曾经和御家堡有仇,沈绿兮和御上墨当初伤了他女儿,又害他损失了不少钱,甚至险些因为这个被李家逐出分支,这个恶气,他可是忍了很久了,好不容易混进了盟城,以为就可以一吐恶气,谁知盟城的几大家族迟迟不肯下令动手,都快把他急疯了! 他最近接到秘密消息,得知御家堡少主和少夫人和还有御家二小姐正是这几天从邬国赶回来,路途险恶,谁能担保会不出意外?所以,就算他们派人秘密杀了御家堡的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可是,他没想到,上面的决事的家族居然否决了他的提议,还说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行,他们不敢做,那就让他发动别人一起去做!他一定要让御家堡的人尝尝被人欺的滋味! 然,梁家家主太自信太天真。 他以为自己和其他三个小家族之力,掏出全副家当,让天煞楼接下这桩生意,怎料却收到天煞楼回的两个字,不接! 连一个原因也没有,就是不接! 几乎把他们四个家主气到吐血。 杜家家主,“现在只有天煞楼有这个实力与御家堡少主一斗,我们派人去也只有送死啊!” 何家家主,“不如,我们再去与上面的人劝说劝说,或许……” 林家家主,“何老弟,不用或许了,上头的那些大人物哪是我们这些人能够劝说的,恐怕连二等家族的李家安家他们也没资格说劝说二字,我们,怕是正眼也不会看一眼!” 梁家家主眉目一狠,一股杀气涌出,满脸的刻骨仇恨和贪婪,“我们自己私下集结高手如何?御家堡可是个肥羊,谁不会心动?” 何家家主捋着那两撇胡子,本就尖锐的吊梢眼眯成了一条缝,“但是,此事若是让上面的家族知道了,连累的,可是我们整个家族,而且,有可能会被他们逐出分支,甚至,流放出盟城。” “何家家主,届时,事情一旦成功,上面的人感激嘉奖我们还来不及,他们不过是顾忌甚多才不敢下手,这次我们帮他们出手了,杀了御家堡少主,御家堡还能成什么气候,到那个时候,我们盟城便能轻而易举一举歼灭御家堡,御家堡的财富不就都是我们盟城的了,我们几个三等家族也会一举上升到一等家族!” 其他三个小家族家主听着梁家家主描绘的蓝图,说不心动是假的,他们不过是三等家族,只有底蕴深厚,实力超凡的家族才能稳坐一等家族的位置,一等二等三等家族之间的差距犹如一条鸿沟,难以跨越,若是他们现在立了个大功,极有可能会破例晋升为一等家族!就算不是一等,和众多的李家、安家和霍家二等家族平起平坐也好啊! 在盟城,三等家族是最受气的,虽说是一个家族之主,可在众多大大小小,实力不一却不容小觑的盟城看来,三等家族,不过是那些二等一等家族眼中的蝼蚁,他们只能依附着一二等家族,想要跃升等级,谈何容易,如今,他们也只是兵行险着。 攻下一个御家堡少主,就等于攻陷了御家堡,与其等待机会发兵弃攻实力雄厚无比的御家堡,倒不如先解决了御家堡少主,群龙无首之时,御家堡就是一盘散沙,他们也不知道那些一等家族他们在顾虑些什么! 错过了这次机会,一旦御家堡少主发现他们盟城的这些动作,难保御家堡不会先下手为强,盟城虽然聚集众多实力雄厚的家族,但毕竟才刚筑成不久,更何况,大多家族各不相让,纷争不断,真是要和御家堡面对面打起来,是完全占不了赢面。 何家、杜家、林家、梁家四个家主互看几眼,眼里皆是闪过一缕杀机,立刻拿定主意决定私下高价聘请游散的杀手,游散的那些杀手实力并不会比天煞楼的杀手差多少,只不过,游散的那些杀手一向性情难定,有时候要价极高,所以很多人都不会轻易聘用游散杀手,四个家主这次迫不得己,狠狠咬了一口牙,像是割下一大块肉一样挣扎着掏出了一大笔钱,足够聘请一支游散杀手小队。 四人想着御上墨他们将要被杀的画面,不由纷纷露出一丝解气的笑容,就算花掉他们几近全副的家当,只要御家堡少主一死,他们就是头号的有功之人,金银财宝,要多少有多少,要地位有地位,还需担心这些钱不回来? “对了,告诉那些杀手,御家堡少主对他的妻子极为爱护,若是抓了他的妻子以作威胁,御家堡少主肯定会弃械投降,只要牵制了他,要杀他那还不简单!”梁家家主眼底闪过一抹狠辣,当初御上墨为了沈绿兮重伤他女儿的那一幕还是历历在目,自然想到了沈绿兮便是御上墨致命的弱点。 还在马不停蹄赶路的他们,尚不知自己被别人谋算着。 阳春四月,微风和煦.绿柳如烟,偶尔会有几天,春雨摇曳而来,飘忽而去,飘一霎,停一晌,丝丝点点,润物无声。 几阵春风,数番微雨,洗去了蓝天白云的污垢,天空一碧如洗,清新的气息宛如浓酒一般在大地溢漫,空气中充满了醉人的芳香,途经满山的绿翠,那山那沟满是翠绿绿的.好像刚染上浓浓的一层绿色帷幕似的,春风徐过,花烟树浪,喧喧哗哗,飞扬激荡。 四月是多雨时节,沈绿兮颇爱雨后的春景,眷恋那种大地回春的气息。 “还有不到五天就能回到阜城了,嫂嫂,赶了那么多天路我们都没有休息过,不如我们就在这休息片刻,等下再赶路吧!”御上晴扫过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的疲惫,他们连续赶了好些天的路,几乎都没有停歇过,铁做的人再撑多几天也会受不了的啊! 沈绿兮撩起窗帘,看了看外面绿意盎然的春景,明媚至极,轻轻扫过脸色微白的北丹青,便微微颔首,“嗯,就在这里停歇一会儿。” 尔后,御上墨淡声对风影流尘和杏雨梨云吩咐道,“风影流尘给几匹马找些水回来,马儿也累了,杏雨梨云在四周巡巡。” 沈绿兮跃下马车,深深吸了一口山林中的清新空气,满腔舒畅,御上晴和单妆影伸了几个懒腰之后就跟着风影流尘去找水,顺便说要找找有没有吃的,两丫头还惦记着上次前往翠峰亭阁时,沈绿兮烧的烤鸡。 两丫头走的快,快的沈绿兮都还来不及告诉她们,就算她们抓了野鸡回来,她身上没有配料,也是做不了的啊! 沈绿兮看着她们飞快走远的身影,无奈叹了口气,和季见杞扶着北丹青就着一棵高树铺了些落叶,就地而坐。 “丹青姑娘,之前让你别跟着来嘛,你看,现在吃力不讨好了。”沈绿兮探着北丹青气息有些不稳的脉搏,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脑袋,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个碧玉镯让她身体好些,这丫倒好,非要跟着他们四处奔波,她这副身体板子哪里经得住日夜兼程的赶路。 北丹青朝她翻了个白眼,眉梢轻挑,新月晕染的美丽脸庞露出一丝淡然,“你丫不说一句废话是不用死的。” 沈绿兮蓦地勾起唇角,淡雅的笑容浮现唇边,她俯身趴在北丹青的肩膀上,笑道,“不对,对丹青姑娘你呢,是必须得说废话的,不然,你听不进去啊……” 丹青姑娘狠狠刮了一眼说完之后就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季见杞在一旁连翻好几个白眼,两个一直没长大的孩子! 和北丹青季见杞打趣间,沈绿兮无意中瞥见御上墨微冷的神色,心底划过一丝疑惑,便和北丹青季见杞说了两句就起身走到他身边。 “夫君,在想遁空门的事?”这一路,他都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遁空门现在的情况很严重? 清丽婉约的女音掠过耳际,御上墨微微一怔,瞬间敛起脸上所有的冷意,看向眼前的女子时,眼若流水,温柔而宁静。 “没有,遁空门的事无邪他们能应付的。” 他看着那双清澈的宛如一碧温泉的眼眸,忽然长手一伸,将她搂在怀里,这一路,他心里总有股不安,能让他不安的,只有眼前这个能牵动他的心的人,一路上,他都未曾放松警惕,他说过,会护她一生,他不会允许她有一丝闪失! 沈绿兮被他搂在怀里,感受着他情绪的变化,环在她腰间的手越来越紧,不觉蹙起秀眉,御上墨他,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就在她刚想询问之际,头顶就响起他低磁浅柔的嗓音,隐约却透着一丝莫名的情绪。 “兮儿,路上不要离开我身边,知道吗?” 沈绿兮一愣。 随后愣愣的点着头,呆愣了会儿,像是明白了什么,便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庞,却又是一怔,她是第一次从御上墨脸上看到担忧,虽然极淡,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你是担心回去的路上会有什么意外吗?”刚刚他让杏雨梨云四处巡查的时候,她就有些怀疑了,平时的他根本不会理会这些。 御上墨微敛眼眉,深深凝望着她清柔雅致的容颜,突然俯身,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在她耳边叹息了句,“兮儿,我无法想象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能让我心生不安的,只有你,唯独你,我无法自若。” 所谓的处之泰然,淡然自若,那都是曾经的他,从没有牵挂,心无旁骛,自是不在乎生死,可如今,她进入了他的生命,就像是他的一切,她的生命,就是他的脉搏,她存在,才会跳动。 沈绿兮紧紧握住他双手,企图传递多些温暖给他。 “我不柔弱,也不像看起来那么不堪一击,我不想成为你的弱点,我说过的,我要的是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身后,所以,不要将我挡在你身后。”你将我挡在身后,你永远也看不到我那颗与你同在的心。 御上墨怜惜的轻抚着她的长发,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如墨的眼眸中却是温柔而坚定,“不,我只想将你藏在怀里。”护在背后,他无法看清她的安危,只有纳入怀里,他才能感受她的存在,听见她的呼吸,知道她的安好。 沈绿兮娇嗔瞪了他一眼,脸容却是笑靥如花,明媚如春光。 “你还没跟我说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呢!”不依不饶,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这是沈绿兮性格的一大特点。 了解她性情的御上墨自然知道他小妻子若是不能得到一个答案也会缠着他得出一个答案,他也不作隐瞒,便将心中的忽然涌上的不安告知与她。 “你觉得这路上,我会有危险?”沈绿兮眨巴了两下眼睛,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暖意,他就是为了这个心绪不安? 御上墨,你不知道,你无意表露的温柔,足以让人沦陷到万劫不复也是心甘情愿。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只有你能牵动我的心绪。”他目光灼灼,似乎要将她深深看入心底一般。 沈绿兮扬眉一笑,回望着他,眸光清澈而温暖,“即使前路铺满荆刺,我也不曾害怕过,从小到大,我只尝过两次害怕的滋味,第一次,是在我以为自己救不了丹青的时候,第二次,是得知见杞中毒的时候,上墨,那种滋味不好受,像是被夺了呼吸一样,我不要再承受第三次,你现在是我最大的牵挂,你有风影流尘保护着,你武功举世无双,你身份斐然,几乎是无人敢挑战你的存在,可我还是会害怕,会担心,我也想保护你,我也不想看到你受一丝的伤害。” 温浅清婉的嗓音带着坚定柔和的真挚一字一句传入御上墨的心里,流入他身体的每个角落,渐渐暖化。 “就算我有危险,我也不会让自己死,因为,这里……”沈绿兮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按着自己的心房,低声说道,“有一个男人记挂我的好与不好,宁愿舍弃一切也要换我安好的男人,如此爱人,我怎舍得让他难过伤心。” 沈绿兮说这番话,并不是只是为了让御上墨安心,而是事实,她何德何能,不仅让他驻足,让他回首,他的深爱,他的宠溺,都给了她。 她能给他的,只有安心,让他安心。 世间险恶,路途汹涌,唯独一个他,让她温暖,唯独只有他,让她肆意毫无顾忌。 “你生,我生,你死,我死。”御上墨轻轻抱着她,浅浅的话语自唇边溢出,虽是轻柔一语,却是带着海枯石烂般的承诺。 沈绿兮伏在他怀中,轻轻地笑了。 人生那么长,他们的路还没走远,她怎么舍得死,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她此生的命,便不再由阎王操控了。 御上晴和单妆影最终也只是在风影流尘的帮助下捉到几条鱼,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烤鸡啊……她们的烤鸡啊……为什么这山没有野鸡! 杏雨梨云也巡查回来,回禀说四周并无异常。 沈绿兮觉得御上墨的预感不会有错,最近那么多事情发生,加上遁空门的事,有人想趁机发难,想在路上解决了他们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刺杀了。 解决了一个御家堡少主,一个御家少夫人,一个御家堡二小姐,足以让世人对御家堡不再畏惧,群雄共起,想要攻陷御家堡,也只剩下时间的问题了。 不过,就要看,是不是真的有人胆子这么大,真敢派杀手前来刺杀了。 “夫君,如果你的感觉没有错,真有人想围杀我们的话,应该会赶在我们到芜月国之前动手的,我们还剩五天的时间,他们会在哪个地方下手呢?” 御上墨眼眉尽敛,略一沉思,才要说话,就被大大咧咧急性子的御上晴给打断了。 “什么?又有人要刺杀我们?是谁!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刺杀我们!”御上晴的气可谓不小,一段时日以来,他们遇到的刺杀还少么!不就出来一趟,那些人就吃饱了撑着没事做,整天想着要刺杀他们? 御上晴那个‘又’字才是点睛之笔啊。 沈绿兮也免不了感叹一番,的确,最近遇到的刺杀遇袭,现在想一想,她都忍不住汗颜,难道她就是天生一副招惹杀手的命? 去到哪,都能引来一大堆杀手! “消息可准确?”冷漠的声音,季见杞的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萧杀之意。 北丹青也敛起了神色,容颜霎时冷沉寒冽。 汗——沈绿兮巨汗—— 敢情她们几个是听不到重点,她没说是有准确消息啊,只不过,是有准确的预感而已……。 不过,估计她这样说的话,毫无意外的,北丹青肯定会率先给她一个爆栗。 她只好求助看向御上墨。 “越过前面的大山,便是迷雾森林了,如果他们要下手,应该就是那里了。”轻揉着她的脑袋,御上墨并没有直接回答她们的问题,对于他来说,这一路,一场刺杀是避免不了的,所以,也没有所谓的消息准不准确之说。 迷雾森林? 沈绿兮挑了挑眉,不由勾唇轻笑,如果说她刚刚还有些担心的话,听到迷雾森林,她就是完全松了口气,她巴不得那些人在迷雾森林埋伏呢! “迷雾森林的话,就不用担心了,不会有人比我更熟悉迷雾森林了。”眼眉抬了抬,眼中浮起一丝笑容,沈绿兮悠闲的说道。 她早该想到那些杀手应该会挑一些能掩人耳目的高山野林做伏击之地,不巧,芜月国附近里里外外的山头,几乎都给她踏遍了,若是她想在山中称大王,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还别说,沈绿兮脑中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在此后,还真的应验了。 “从今天起,我们要开始保存体力,还有三天左右才到迷雾森林,足够了。”御上墨面容静若止水,声音淡然如初。 “迷雾森林险象丛生,沈绿兮,你以前究竟瞒着我们去了多少地方?”北丹青斜斜望去,柳眉冷竖,她和见杞不是不知道这妮子对医毒情有独钟,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忍受她去冒险又是另一回事。 才得瑟不到一刻钟的沈绿兮心咯噔了一下,她怎么忘了以前偷偷前往迷雾森林的事并没有向两大美人交代呢…… 惨了惨了,她们看样子是想要翻旧账了! 沈绿兮缩了缩脖子,刚想转移视线,哪知目光一偏,正好对上御上墨扫过来的阴沉目光,心如死灰般一寸一寸的下沉,这下好了,应证了什么叫得意忘形。 她赶紧坦白从宽,“其实,迷雾森林也不如传言中可怕,真的……呃……” 背脊的冷风一阵一阵,沈绿兮脸上挂着的笑快要僵硬了,那个,那个……其实,不解释应该会好点吧,这不,她一解释,他们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那,那个……其实,其实,迷雾森林就是比狼博山可怕一点点,好,好吧……不止一点点,哎哎,丹青姑娘,冷静冷静!我这不还是安然无恙嘛!”沈绿兮连忙按住北丹青蠢蠢欲动的双手。 “你丫就是一头猪么?如果出了什么事呢?说,你是不是连素笙和苾儿也瞒住,自己一个人偷走出去的?!” 沈绿兮心虚的低下了头,轻轻点了点头,要是让素笙和苾儿知道,比让见杞和丹青知道更恐怖好不好!那两丫头,就知道整天拿爹娘威胁她! 她当然不会告诉她们! “沈绿兮,我看你是吃了豹子的胆哪,要是有一天你死了,一定是蠢死的!”北丹青没好气的拂开她的手,冷言暗讽道。 眨着无辜的水眸,沈绿兮挠挠头,不就是个迷雾森林嘛!她们用得着生那么大的气么?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垂下头,嘀咕的声音若不是认真去听压根就听不到,“给你和见杞炼制的丹药所需要的药材只有迷雾森林才有,豹子哪有我聪明……” 北丹青和季见杞一怔,一时无言,面上的寒霜却是融化了不少,想指责她两句,看着她委屈的小模样又狠不下心,心中甚是无奈,若是可以,她们宁愿受伤,宁愿少几年寿命,也不要她为了她们去以身犯险。 “以后不许独自犯险。”御上墨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不容置喙。 得到特赦的沈绿兮立即举手应道,“是是是!绝对听从各位领导的指令!” 北丹青和季见杞翻了翻眼,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紧接着的三天,他们的行程不再像之前那样逼迫,尤其是沈绿兮,越是接近迷雾森林,心情就越是兴奋,迷雾森林她只进去过一次,也就是那时候在迷雾森林碰见了空蹇。 说起空蹇,好像自那日他人凭空消失了一样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嗯,走了也好,免得他整天在耳边说要她和御上墨和离。 “前面不远就是迷雾森林了,晴儿影儿,你们两个和季姑娘保护好北姑娘,兮儿,等下不要离开我身边。”御上墨声音轻缓,宛如冬日暖阳,却又沉着泰然。 他淡淡扫过前方一片迷雾的森林,淡然伫立在马车上,仿佛一个睥睨天下运筹帷幄的王者。 他们当初去邬国时,走的是陆路,无需经过迷雾森林,而这次回程,他们却是绕了一半的水路,才如此之快,可绕水路,必经迷雾森林,所以,前往邬国,或是邬国的人前往芜月国,都鲜少有人选择水路,世上没有几个人敢闯入迷雾森林,一般要途经迷雾森林的人,必定是护卫重重,独闯迷雾森林的人,九死一生。 迷雾森林不知留下了多少人的灵魂,那些杀手如果挑选在迷雾森林作伏击之地,也算是一险招,风险极大。 “如果他们真的在迷雾森林蛰伏,应该就是一些游散的杀手,他们比一般的杀手更擅长隐藏,尤其是像迷雾森林这样的地方,应变能力也会强些,我们要当心点。”马车渐渐驶入迷雾森林,季见杞眯起冷眸静静投过窗帘的缝隙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你们放心吧,世人只道迷雾森林可怕,却不知道迷雾森林真的可怕的地方是什么,你们等下不要碰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有毒的,他们若真藏在这里,也忍不了太久,很久,这些草木就会帮我们逼他们出来的。” 沈绿兮嘴边噙着一抹自信的笑容,坐在御上墨身旁,悠闲的等着好戏开锣。 迷雾森林里的毒虽不会致命,却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曾经,她也在这里吃了不少苦头。 “哦,所以嫂嫂你刚刚给我们吃的是能驱毒的吗?” “不算是,万物相生相克,刚刚给你们吃的,能散发出一股气味,等下你们就知道了,这种气味布满你们全身的时候,就会形成一个保护膜,那些毒自然奈何不了你们。”这可是她从迷雾森林逃出来之后苦思冥想攻克迷雾森林里面毒气的绝世妙计! 那些杀手没有一丝防护,吸久了毒气,就会产生一种幻觉,待毒气渗入他们五脏六腑时,整个人就会失去了意识,慢慢的,便会让四周的毒虫毒蛇吞噬。 迷雾森林山脉极其的大,即使幸运能撑到森林中部,也未必能撑得过最后一般路程,越往森林内部毒气越浓烈,不消一会,内部的毒气会比外部的要浓郁好几倍,一下子就能窜入人的体内,侵蚀人的意志。 话才刚说完,迷雾森林四周的高树上飞跃出了几十道身影,有些个许是中毒太深,又被毒虫咬中,吐了几口白沫,就到阎王殿报到去了…… 眼见几个同伴死去,剩下的游散杀手彼时也意识到,必须速战速决,待在迷雾森林越久,他们就算杀了这些人,也没命出去换取黄金! “弟兄们!我们杀!杀了他们,三百万两黄金就是我们的了!” “杀!” 几十道身影一拥而上,又一场厮杀,漫天杀气铺天盖地而来! ------题外话------ 来了来了!万更来了! 绽篇 三十一 鬼医绝无花(精彩哦!) 这些游散杀手眼中只有钱财,梁家、林家、杜家和何家四个家主给出的是天价,三百万两黄金,够他们花上好几辈子了!他们以性命相博,不就为了钱,他们不是不怕武功高强的御上墨和神秘的御家暗卫军,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在几百万两黄金的驱使下,足够让那些贪婪的人疯狂。 “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往迷雾森林内部走,他们吸入了毒气,撑不了多久!”沈绿兮飞快下令,风影流尘杏雨梨云一得令,立即护着北丹青和御上晴她们往森林内部走,御上墨抱着沈绿兮跃身疾步而飞,眨眼跃出了几丈远,身后的杀手正穷追不舍,丝毫没察觉,沈绿兮等人正引诱他们前往死亡深处。 随着他们逐渐的深入,那些杀手吸入的毒气越来越多,陆陆续续的,渐渐开始有人抵受不住,失重坠地。 然,让那些杀手气愤的是,沈绿兮等人竟半分异象也没有! “快!抓住那个绿衣女子,她是沈萧禹的女儿,肯定会医术!她身上肯定有解药!”其中终于有人看出了点端倪,指着沈绿兮就大叫起来。 他话一出,那些杀手还没有动作,本来拉开甚远距离的御上墨却停下了。 雾色凝重,斜风刺刺,墨色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愈加萧瑟。 好听的嗓音从他嘴里逸出,不含一丝温度的声音,冰冷得可怕,那股寒意让森林里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你们想动她?既然你们想找死,那就一起上吧。” 那些杀手尚未回神之际,墨色的身影犹如一道凌厉的闪电般掠过他们眼前,如墨的衣衫和他怀中的浅绿衣纱交织在一起,如锋利的刀片划过他们的脸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进入迷雾森林深处,那些个杀手本就中毒已深,又失了先机,若是他们选择在沈绿兮他们一踏入迷雾森林的那一刻起就一举围杀,或许还有机会,但如今,只要碰上毒,他们注定敌不过沈绿兮,更别妄想是杀他们了。 御上墨一跃而起,如谪仙乘风踏空,轻捷就像那展翅的鸿鸟,迷雾浓重,他们只看见一道墨色的身影与一道浅绿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凝聚了一股狂傲冷锐狂风,竟然汇聚了一袭迫人的气势直朝他们凌厉逼近! 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竟然利欲熏心,接下这桩生意,这分明就是赔命生意啊!御家堡少主哪是普通人能撼动半分的!死神逼近,他们个个追悔莫及,眼看那几百万两的黄金在自己眼前晃过,一阵狂风罩面刮来,所有杀手只觉得脖子一凉,骤然间,地上满是身体僵硬,死不瞑目的尸体。 沈绿兮紧紧搂着御上墨的颈脖,看着下面一具具尸体,眼眸的惊讶弥散,久久不绝,御上墨的实力,竟比沐长风还是高出不少,至少,只用了一招,杀伤力,远比沐长风那次还要恐怖。 哎!一个御上墨都那么厉害了,他们还跑什么跑啊! 沈绿兮刚要埋怨几句,四周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怪异。 御上墨俊美如玉的面庞划过一抹冷意,低垂着眼帘,雾色洒在睫毛上,轻轻颤抖,隐晦莫名,那双如墨般漆黑的双眸中,划过一道寒芒,墨发披肩,无狗无束地随风而起,一身墨色长衫,凛凛飘飞,他随意地抱着沈绿兮轻跃上了一棵高树上犹如信手拈来的放肆姿态,一身清隽淡漠气息恍如雪后青松般。 “出来吧!”独有的低沉清冷嗓音,淡然的眸底,却透着不容置喙。 伴着他清冷淡漠的嗓音,又是数十道身影自森林各处翩然飞出,与那些杀手不同的是,数十道身影全是女子!清一色的白衣蒙面女子!她们气息沉稳,显然,迷雾森林的毒气对她们并无影响。 “两帮杀手?天杀的!谁下那么大的重本,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不可!”御上晴看见那数十道身影时,简直是气的跺脚,他们御家堡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啊!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跑来刺杀他们! “你奶奶的,有种就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姑奶奶不杀无名人士!”御上晴一恼,当下怒骂道,连沈绿兮一直教导让她注意的形象也顾不得了。 士可杀不可辱! 解决了一帮男的,又来了一帮女的,那杀掉了这帮女的,又来一帮不男不女的怎么办! “我等奉主人之命,只要沈绿兮一人,其他无关之人,可以离开。”其中为首的一个白衣女子眼神无澜,机械性的说道。 沈绿兮翻翻眼,好吧,御上墨的预感十分准确,还真的有一大帮人是冲着她来的! “你们主人是谁,凭什么让我嫂嫂跟你们走!” “你们若不离开,便杀。” “你们想杀我们,也要看看是否有这个能力!”御上晴美眸伴随着噼啪的火焰,冷哼道。 这年头,想欺负她嫂嫂的人多了去了,哪个不是吃不了兜子走! “哼!妆影,照着她们的脸打!让她们嚣张!” 十几个白衣女子听见御上晴的豪言壮语时眼神陡然一变。 沈绿兮眼角一抽,斜睨了一眼淡然自若的御上墨,又看了一眼愤然怒容的御上晴,不由仰天而叹,真不愧是兄妹,都喜欢照着人家的脸打……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还想毁我们的脸,哼!看是谁先毁了谁的脸!”女子最爱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尤其是自持貌美的女子,十几个白衣女子中,即刻就有一名身姿绰约的女子口吐不满,她抬着高高的下巴,那双美目里弥漫着深深的不屑。 “退下!谁让你说话的!”为首的白衣女子眼眸骤冷,突然冷声斥责。 “师姐,他们……” “我让你退下!” 气愤难当的白衣女子不敢违抗,扭扭捏捏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转身时,却朝御上晴投去了一个怨毒的眼神,等下她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御家二小姐,哼,还真以为这天下是他们御家堡的吗! “沈姑娘,你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想让我们亲自带你走。”为首的白衣女子双眼瞬间恢复淡然,口吻却带着一丝强硬,眉宇间染上一丝高傲之色。 沈绿兮觉得有些可笑,淡淡看了一眼为首的白衣女子,神情似笑非笑,“你们就那么自信能带走我?又或者说,你们主子就那么确信,能从我夫君身边,将我抓走?” “沈姑娘,我们好意让你自己选择,并不是让你侮辱我们主子!你若是不肯乖乖跟我们走,我们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毕竟刀剑无眼,伤了沈姑娘,可不好。”为首的白衣女子微微高扬起脸,眼神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倨傲,一双美目略带不屑的从沈绿兮清秀至极的脸庞淡然扫过。 呦,合着她还得感谢她们给机会她选择? “我不是三岁小孩,你也不是白痴,脑残的话还是不要说太多了。”沈绿兮清眸秋波流盼,唇角附上了一缕不易察觉的冷笑,乖乖跟她们走?这话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她们哪只眼睛觉得她看起来乖了? 噗—— 御上晴和单妆影光荣笑喷了。 无端比沈绿兮冠上了脑残辱名,为首的白衣女子恼羞成怒,挥手就一声令下,除了沈绿兮,其余的人全部都要杀! 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动作极快的拦下大部分的白衣女子,只有几道身影直逼沈绿兮而来!还有另一道身影飞快的朝御上晴的方向如飞燕掠空而去! 为首的白衣女子和其他几个白衣女子在久攻不下之时,忽然结成了一个剑阵,企图将御上墨围困在其中,剑阵成型的前一刻,御上墨便将沈绿兮抛到了季见杞怀中,漫天的剑花和白雾缠绕在一起,沈绿兮只看到一道墨色的身影在漫天白芒中游刃有余的来回穿梭,身姿优雅潇洒,他的动作明明看上去悠闲而优雅,甚至是好看的极点,可身形却快若闪电,每每都能避开她们致命的击杀。 看似漫不经心的拂袖,却成了致命的一招,数招下来,那几个白衣女子已经狼狈不堪,只能堪堪接住御上墨看似毫无杀伤力却弥漫杀气的招式。 “晴儿,小心!”单妆影又慌又急的声音将看的出神的沈绿兮惊醒。 她转身看去,眼看刚刚那个娇蛮高傲的白衣女子就要挥剑砍下,沈绿兮忍不住惊呼一声,立即飞快地往那边跑,但想要救御上晴已然来不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连御上晴也以为自己躲不过这一劫的时候,忽然一道粉色的身影不知从何处闪出挡下了白衣女子的致命的一剑,正要给她补多一脚,哪知沈绿兮横冲直撞,人也不看就冲了过来,速度之快,她自己也惊呆了,看到御上晴跟前的身影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借着自己冲过来的冲力,猛地用力朝着那人一撞,奇迹般的,那人就被沈绿兮华丽丽的撞飞了,划过了一道美丽的弧形,扑通的一声,跌入了不远处的小水潭里。 “沈绿兮!”水潭里的人突然的一声爆喝,犹如一道惊雷划破迷雾,惊得森林中栖息的毒虫鸟儿纷纷仓惶而逃。 呃? 熟悉的声音让正在缓气的沈绿兮一愣,她抬头一看,哎呀妈啊!那,那!那被她撞入水潭浑身湿透的人,不就是,不就是空蹇吗! 她就说那个白衣女子看起来轻飘飘的,怎么撞起来像座大山似的…… 原来是撞错了人…… 单妆影眼明手快捡起一条木棍,用力往那落单的白衣女子脑袋上一敲,可怜那白衣女子刚好转过脸,那棍子就直接往她的脸招呼过去了,连白色面纱也给单妆影给打了下来,脸上直接印上了一道长长的鲜红的血印,触目惊心,她人还没来得及痛呼一声,就鼻孔流血晕倒在地。 和御上墨交手的几个白衣女子不到十招,剑阵已破,她们几人的实力自然不是御上墨的对手,轻轻松松就给御上墨制止了,点了穴扔到了地上。 与风影流尘杏雨梨云交战的那些白衣女子眼看为首的白衣女子已经被擒,暗道不好,心生逃窜的念头,无奈风影流尘杏雨梨云配合默契,她们一点机会也没有,最终,体力不支而被擒。 这时,空蹇已经从水潭上爬了上来,正恶狠狠瞪着沈绿兮。 “你别这样瞪着我啊,又不是我叫你站在那里给我撞的,而且,你也太差劲了,我就是稍微一撞,你就飞出去了……”沈绿兮无辜的搅着手指,忽的眼眸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能不能别那么巧,每次碰到他都在迷雾森林…… 其实,该哀嚎的,应该是空蹇,每次碰上沈绿兮,他总没好下场,上一次在迷雾森林也是,这次还是逃不掉悲惨的命运。 他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女人了他! 空蹇已经开始咬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你这女人什么时候可以温柔贤淑一点,哪有女子像你这样把一个大男人撞飞的!” 莫名其妙被责骂,沈绿兮也怒了。 “哼!什么大男人,我只看到一个娃娃脸,还是一个不堪一撞的娃娃脸!” “沈绿兮!” “我知道自己的名字美丽动听,你不用提醒我。” “你,你,你还一如既往的蛮不讲理!” 沈绿兮黑亮的长发一甩,冷哼一声,“你还不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两次了!第一次你把本大爷踢伤,这一次又把本大爷撞伤,沈绿兮,你哪点像女子了?!”空蹇一甩湿漉漉的衣袖,气的脸色发青,想起当初在迷雾森林被沈绿兮乱耍一通,他就气的不打一处来,这女人,真是死性不改! “我像不像女子与你无关,倒是你,该检讨一下,为什么每次你都要挡在我前面碍我的好事?”他翻旧账,她还想找他算账呢!上次害的损失了一大堆的珍稀药草苗子,哼!这次她若不是担心晴儿的安危,她会不小心将他撞飞么,这明明是意外好不好…… “你,你不可理喻!” “你小鸡肠子!小气!” “该死的女人,本大爷问你,你和御上墨和离了没有?!”斗嘴斗不过,空蹇也不再自找没趣,还是问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这问题够尖锐。 顿时迷雾森林一片寂静,连虫蚁的窸窣声,也听的一清二楚。 晴儿丫头心里一叹,空蹇大哥胆儿真大,居然敢往枪尖上撞…… 沈绿兮愣了愣,空蹇话锋转的极快,几乎是两个极端,她一时没反应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劳你费心了,很抱歉要让你孤独终老了。”御上墨足下轻点,优雅清隽的身影落在沈绿兮身侧,将佳人拥入怀中的动作娴熟自然,唇角的笑意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那笑容透着一丝冷冽,却他俊美卓绝的脸庞看上去有一股惊心动魄的味道。 沈绿兮噎了一下。 御大神,你果然才是腹黑的个中高手! 气死人不偿命啊! 不仅驳回了空蹇的话,还顺带诅咒人家一番,强大,实在是太强大了! 沈绿兮顿然膜拜了。 御上墨和空蹇四目在空中交撞相碰,气流激荡。 恍若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似乎转瞬便会掀起万千层浪翻涌。 一般僵局,通常需要别人来打破,可眼前这个局面是,沈绿兮苦逼的退到一边开始检讨自己,季见杞和北丹青事不关己,风影流尘杏雨梨云不会插手主子的事儿,御上晴和单妆影最悲哀,她们没这个胆子……。 后来,打破僵局的是…… “空少爷,请你救救我们!”是刚才为首的那个白衣女子。 呃? 场面开始诡异起来了。 这女子让空蹇救她们?还是说空蹇就是她们的主子?! 乖乖,这个猜测可不好玩,如果空蹇=她们的主子,也就是说,空蹇=派来抓沈绿兮的人? 沈绿兮忽然恍悟,顿时为猜忖出的‘真相’而气恼非常,她一把夺过御上晴手中的长鞭就二话不说往空蹇身上招呼过去,幸好空蹇在白衣女子那声惊呼之后就已回神,堪堪躲过了沈绿兮的突击。 “喂!该死的女人,你疯了!”她竟敢偷袭他! 沈绿兮秀眉倒竖,对他的愤怒置若罔闻,“空蹇,做人得光明磊落,你派人来抓我是什么意思!哼,抓不到人还想置我们于死地,气死我了!” 所以,沈姑娘猜忖出的真相是,空蹇帅哥求爱未遂,恼羞成怒,就派人前来抓她回去,如果他们有所反抗,就格杀勿论! 好吧,其实沈姑娘偶尔也会短路的……她还是个会犯傻的丫头呢! 季见杞和北丹青默默转过面,她们都不忍心告诉这丫,如果人家真是派人来抓你,还做什么劳子跑出来帮忙救人,还给你无辜撞入了水潭,变成了湿淋淋的落汤鸡。 空蹇脑子当机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沈绿兮的意思,顿时有股想拍死眼前那个女人的冲动,他担心她的安危都来不及,什么时候想过要置他们于死地了! “她们不是本大爷派来的。”无奈了片刻,空蹇才无力辩驳,这女人,表里不一、性情多变,还笨得要死! 你说他是不是一副天生受虐的命,才招惹喜欢上这个女人! “她们都叫你救她们了!还不是你的人?” “她们是……不对,她们不是本大爷的人,不过,哎,这个说不清啊!”空蹇一抓脑袋,自己也混乱了。 沈绿兮才要质问,为首的那个白衣女子像是抓住了机会了一样赶紧向空蹇求助。 “空少爷,我们都是小姐派来的,小姐可是你的……” “闭嘴!别跟本大爷提那个女人!”空蹇淡褐色的眼眸霎时冷漠如冰,宛如娃娃脸般精致俊美的脸容染上寒霜,神色中的凌冽和冷肆让人不寒而栗。 白衣女子哆嗦了下,却仍旧不死心,空少爷可是这里唯一能救她们的人哪! “空少爷,若是让小姐知道了,你……” 白衣女子话说到一半,就没有机会再说下去了,因为,空蹇直接毫不留情,没有分毫怜香惜玉就将人劈晕了。 动作利落极快,连带其余被擒住的白衣女子也被空蹇的怒火波及,成了宣泄的对象,直到所有白衣女子全部倒地,再也不能咽一声,空蹇才觉得心情稍微舒畅些,哪知,耳边又传来了那道能让他气到吐血的嗓音。 “天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杀人灭口……”注意,其实这完全是沈绿兮的自言自语,并非真实想法。 空蹇忍着一掌拍死她的冲动,斜睨了她一眼之后便就地而坐,开始运功用内功烘干自己的衣服。 沈绿兮挑挑眉,也不再纠缠那个白衣女子口中的小姐是谁,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毕竟将人撞下水的是她,也算是给他一个面子,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不想提到那个小姐,她比较好奇的是,那什么小姐为什么要派人来抓她? “走吧,我们继续赶路!”拂了拂衣袖,沈绿兮整理了一下行李,刚刚被第一批杀手围杀的时候,马车就被他们给毁了,现在只能是出了迷雾森林之后再买一辆马车了!走路回去是不大可能了,遁空门的事也容不得他们浪费一分一秒。 突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似是在四面八方传来。 “小娃子们的游戏都还没结束,怎么就急着离开了?”随着那道声音的逼近,沈绿兮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汗毛倒竖,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有人就拎紧她的衣襟,脚下一点,踩着树干飞掠而上,眨眼间,她就被带离了和御上墨他们有好几丈远的距离。 御上墨和季见杞眼眸骤冷,在那人有动作之时,同时飞跃而出,紧追而来。 “放了她!”御上墨脸上的表情毫无一丝波动,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犹如冰窖里的寒冰,不含一丝暧意。 “哎呦,御家堡少主对妻子真是情意绵绵,深情款款哪,当真惹人羡慕。”喑哑而雌雄莫辨的声音从他口中溢出,听的人莫名发昏。 御上晴简直想拿一块豆腐撞死过去,她净想些什么呢,为什么偏偏想着要是有一大帮不男不女的人杀来,现在好了,一大帮不男不女的杀手见不着,倒是来了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 “我让你放了她!”御上墨冷漠的漆黑如墨眼眸泛着嗜血的光芒,眼底弥散着无尽的寒意。 “上墨,你们不要过来!”一直未曾作声的沈绿兮忽然开声制止了他们继续上前的动作,心里诧异万分,那人是背对着她的,她看不清楚那人的样子,但从他刚刚毫不拖泥带水将她擒拿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高手,能与自己夫君一决高下的高手。 不过,真正让沈绿兮惊讶的,却不是那人的武功,而是,他身上的毒! 这人身上几乎全是毒性不一的剧毒,听他的声音很难听出这人的年纪,她不敢肯定这人是不是隐世多年的绝世高手,而且,还是一个用毒高手,他身上带着的,决不下百种剧毒,有些毒药,甚至是她闻所未闻的。 上墨他们如果一时冲动和他交手,绝对敌不过他身上的百毒,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然,之前也不会有那么人栽在她这个弱女子手上。 “前辈是到迷雾森林采药炼药吗?可是我们扰了前辈的清净?”斟酌了片刻,沈绿兮本着横竖都是死,虽然他身上的毒对她没用,但对上墨他们可就是致命的东西啊!先讨好了再说! “不愧是沈家出来的人哪,看来,你父母是将毕生所学都教与了你吧,难怪本尊徒儿说她碰上了一个劲敌,才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小娃子,你就看出了本尊身上的毒?”阴阳怪气的声音响在耳边,听着情绪莫名。 呃? 他不仅认识她,还是她爹娘? “前辈认识家父家母?”沈绿兮试探性问道。 那人闻言,突然仰头高笑两声,却说出了一番让人莫名其妙的话,“从前认识,后来又不认识,不过最近才知道,原来是认识的。” 沈绿兮听的晕头转向,那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怎么听,怎么觉得他在耍着自己! “你,你是鬼医绝无花前辈!”烘干衣服的空蹇只见沈绿兮被抓,立即飞身前来,正好听见这番话,认真打量过那人的容貌衣着时,忍不住惊呼一声。 鬼医?! 绝无花?! 所有人都在惊讶这个阴阳怪气的家伙的身份,独独沈绿兮脑中叮的一声,鬼医绝无花?那岂不就是司寇鸢月的师傅! 司寇鸢月找来她师傅替她报仇了?! 苍天呐,大地哪,她也挺善良的,不该杀的人也没杀,该杀的人也还没杀,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呢……解决了个小的,又来了个老的,还是又鬼医之称的绝无花!这不是让她直接准备好副棺材得了! “空少爷的眼力不错啊,千里迢迢赶往芜月国,就是为了救这位沈女娃吧,可惜啊,这女娃可是御家堡少主的妻子呢,空少爷,你迟了一步。”绝无花阴柔怪气地笑着,丝毫没觉得自己是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幸得空蹇此时此刻只有沈绿兮的安危,哪里还顾得上绝无花别有含意的话! “原来是鬼医前辈,不知前辈有何要事?”明人不做暗事,既然知道了他就是绝无花,他抓住她,无非就是听了司寇鸢月的唆摆,不过,敬他是一代鬼医的身份,她也给他最起码的尊重。 “是有两件要紧的事,听本尊的徒儿说,沈姑娘对本尊的徒儿是关照有加,本尊这个当师傅的,自当感谢感谢沈姑娘了……”绝无花唇瓣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阴柔笑容,声音透着一丝莫名的寒意。 随着他的声音刚落,沈绿兮只觉得肩膀一痛,似有万千蝼蚁在侵蚀她的肩膀一般,渗骨的痛瞬时遍布四肢百骸,秀致清雅的脸容瞬间苍白无血。 “兮儿!” “绿兮!” “沈绿兮!” “嫂嫂(绿兮姐姐)!” 御上墨在沈绿兮脸容眨眼间变得苍白,咬唇忍痛的时候,神情仿若凝上了冰封雪山上的千尺寒霜般,漆黑如墨眼底蕴含着无尽的风暴,紧接着迸发出触摸不及的寒意和杀意,眉峰幽冷,带着刺眼的寒芒射向绝无花。 “不,不要,过…。来…。”刺骨窒息的疼痛几欲让沈绿兮晕厥,死撑的模样让季见杞和北丹青看的心疼不已,她那么怕痛,却还是要死死忍住,是不想他们冲动,不想他们接近随时有可能下毒的鬼医,该死的! 季见杞和北丹青横扫冷睨射去的冰冷目光似是要将绝无花撕成碎片! “鬼医前辈!请您放了她,欺凌一个小辈,也非前辈你所为。”空蹇看见沈绿兮惨白的脸色,可见绝无花下手绝非一般的重,若不赶快将人从他手中救出,那女人的肩膀就要给绝无花给废了! “空少爷,本尊只是为自己徒儿向沈姑娘讨点利息而已,沈姑娘都没说什么呢,你们何必激动。”绝无花勾起一道残忍的冷笑,手中的力道同时加重,沈绿兮原本惨白的脸色血色尽褪,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不像见杞他们那样,有内功护体,即使百毒不侵,却如何抵不过绝无花融入一成功力的重伤。 这一刻,沈绿兮一边咬着牙死忍着非人的痛,她知道绝无花是在给她一个下马威,想要慢慢地折磨她,不然,以他的能力,只要再加深一层功力,她就会灰飞烟灭,他是在打击她,是在告诉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恨不得时光倒流,她直接狠心将司寇鸢月杀了得了! 他奶奶的,她好意放了她走,她倒好,直接找上了自己的师傅来替她报仇! 啊啊啊!卑鄙!太卑鄙了! “绝,绝无花……是吗,你……你最好,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发誓,我,我沈绿兮……。不报今天此辱,誓不为人!”沈绿兮额上已不停冒出冷汗,贝齿在粉嫩的唇瓣上咬出了一道明显的血痕,然,清澈的眸底却闪烁着绝强与不屈。 今日之辱,她记下了! 她总有一天会告诉那些老是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人,什么叫江山代有才人出! 长江后浪推前浪,她这股后浪势必将绝无花这股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妈的!她最怕痛的! “小娃子,你可是在威胁本尊?”绝无花眼睛眯起,划过一道危险的光芒,垂眉冷冷斜睨着痛的冷汗直冒的沈绿兮,手上的力道毫不留情的再度加重。 唔……。沈绿兮终于忍受不住,痛的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御上墨眼眸的焦急心疼,脸上的寒冰似乎都渐渐晃动了起来,绵软的身子好似失了重量一般轻飘飘的,周遭的清寒的雾气侵入了她的皮肤,夹杂着渗出的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似是要冻结了她的意识,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发已尽数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她额头上。 “答……。答对了……。就,就是……就是威胁你……。”恍若是痛到了极致,仅剩的意识,沈绿兮仍是不依不饶许下战帖。 绝无花眼眸冷光一闪,就要下重手,忽然,一道低沉磁性带着几分凌厉的声音骤然响起。 “鬼医前辈,欺负一个弱女子,传出去,对前辈的声誉可不好。” 男子带着磁性的声音落下后,众人眼前,一道诡异的黑影闪了出来,宛如一阵黑风。 然,就在绝无花闪神之际,御上墨眼眸一凝,瞬间将沈绿兮自他手中夺回,宛如抱着绝世珍宝般动作轻柔至极,他跃身到一棵高树下才轻柔将怀中的放下,细心用衣袖替她拭擦着额上的冷汗,瞥见她已渗出鲜红血迹的双肩,足见绝无花下手之狠毒,御上墨绝美琉璃眸中却不见丝毫温度,而是只余凌厉冷凝,深无可测。 他飞快地点了沈绿兮身上几道穴道,才减缓了她一丝痛楚,但苍白的脸色依旧触目惊心,沈绿兮慢悠悠睁开朦胧胧的眼睛,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无奈肩膀太痛,将她的意识几乎掩盖。 沈绿兮终究抵不过痛楚,晕厥过去了,临晕倒在御上墨怀里之前,撑着的最后一口气说了一句话,听的让心疼愤怒的御上墨忍不住发笑。 她说,“等下他就会变成一支残花。” 原来,早在绝无花擒住沈绿兮的时候,警惕性极高的沈绿兮早就转动了自己手中的紫壁戒,将戒指上的毒悄无声息地下到了他身上。 可怜绝无花一代鬼医,竟在毫无知觉的情况,让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辈下了毒。 这将是他人生中两大污点之一,因为,还有一大污点,还是咱们沈姑娘此后给染上去的,当然,这是后话。 因被人莫名扰了神,才让御上墨偷了空夺回了人,绝无花好歹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顿时觉得脸上无光,正要对那个忽然出现的男子教训一番,以泄心头之辱,但,当他看见那男子的容貌时,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空大少爷,雾尽岛的空大少爷和空二少爷不待在雾尽岛,空二少爷是为了美人,不知空大少爷又是为了什么。” 绝无花这话引起的轰动可谓不强烈。 雾尽岛! 空蹇居然是雾尽岛的人! 那可是碧海雾尽岛啊! 难怪空蹇身份如此神秘,怎么查也查不到,碧海雾尽岛,至今谁也没有成功靠近过,谁有能力潜入里面查探? 要是沈绿兮此刻清醒,肯定又是不留情面的一鞭,那么劲爆的身份,居然隐瞒不了那么久! 空蹇在看到那男子出现时就已经惊呆了,也顾不上其他人听到自己的身份一副震惊的模样。 “大哥,你怎么也来了?!”空蹇大惊失色,他明明确定甩开了大哥的眼线才追到沈绿兮他们的,怎么……。 空连澈年约二十四五上下,一袭绣银花白衫,腰间系着翡翠玉带,正中镶嵌着一颗宝红色的宝石,美如冠玉,浓眉秀雅,鼻梁高挺,带着一种仿若从骨子里透出的高贵与优雅,他一双眼眸凌冽似鹰,似苍茫草原上最英勇的鹰隼,清华尊贵中透着几分冷峻,却不失威仪,他卓然而立,衣袍挡风。 “从小到大,你哪次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招不被我当场捉住的,若不是这次我有心放你走,想看看你不惜代价偷跑出来的目的,你觉得你能逃得出我布下的眼线?” 他的声音淡然低磁却是悦耳之极,然而,听在空蹇耳中,只觉得毛骨悚然。 敢情这一路上大哥都在跟踪他! “那,那我被人撞下的水潭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救我!”想到这点,空蹇果断愤怒了,这还是他的亲大哥么!看着他被人撞飞出去就只知道躲在一边看好戏! 空连澈如春风般地笑着,唇角漾着好看的弧度,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淡淡扫过自己弟弟愤怒涨红的娃娃脸,“你没喊救命,我以为你喜欢到水里游一游。” 空蹇气的脸色铁青。 空连澈笑笑,转身对绝无花微微弯弯身,脸上的淡笑有礼而疏离,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势,“鬼医前辈,不如给我们雾尽岛一个面子如何?沈姑娘也并非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前辈亦无需取之性命不是?” “她三番四次欺辱本尊的徒儿,便是不将本尊放在眼里,本尊也只是替她的父母好好管教管教他们这个顽劣的女儿罢了。”绝无花说的冠冕堂皇,看着像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那样,了解真相的御上晴等人简直要气疯了。 明明一直都是司寇鸢月挑衅在先,他们才反击在后,他还有脸说是他们欺负司寇鸢月!司寇鸢月心思歹毒,次次欲想夺人性命,他们已经大发慈悲,放过她一次又一次,你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说你徒弟被欺辱,果真是有其师傅必有其徒,什么样的师傅就教导出什么样的徒弟! “本少主的夫人,还轮不到你来管教。”御上墨抱着晕了过去的沈绿兮,仿佛手中抱着的是一件绝世的珍宝,小心翼翼。 他面无表情地淡淡盯着绝无花,似寒峰般的凌冽目光冷扫过去,折射出了令人发颤的寒光。 “欺辱本少主的夫人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题外话------ 呜呜~好感动~很感谢亲qwe3054397的大力支持,嗷嗷,盏也火力全开,努力码字,哈哈,最近会加油码字,万更送给大家! 铺垫已经足够,下面情节希望不会让亲们失望,虽然最近收藏和订阅陆续有下跌,盏的心情也像收藏和订阅一样一点点下跌,但当看到亲们鼓励的留言,顿时又信心和动力都回来了! ↖(^w^)↗加油!如无意外或者是特殊情况,盏都不会请假的,o(n_n)o~敬礼 绽篇 三十二 敢爱,便不会松手 御上墨这么一说,与沈绿兮相熟的人都隐约觉得有几分道理,貌似至今,想害沈绿兮的,或者是伤害沈绿兮的,不是伤了残了死了被折磨了,就是躲着不敢出来了。 蓦地,绝无花身体顿时一僵,喉咙哽住了半响,陡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那这声吃痛的哀吼声忽然划过天际,那声音如此痛苦,不禁令人毛骨悚然,然后,绝无花先是面部自发出一声惊叫之后就开始僵硬,逐渐一寸一寸的,蔓延至手脚,到全身,然而,僵硬过后,竟是犹如一阵又一阵波浪般席卷而来的抽痛,面部,胸口,他的胃,大腿,一点一点,直至全身胀痛抽搐,整个人砰然倒地。 他要是再意识不到是怎么回事,那他就妄为一代鬼医了! 中毒!他被人下毒了! 但至今,与他近身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已经晕了过去的沈绿兮!她是什么时候给他下的毒?他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 绝无花陡地僵硬的抬头,愤怒地指着晕睡中的沈绿兮,伸出僵硬的指尖颤抖着,目中喷火,“她什么时候给本尊下的毒!” 他对这毒竟会束手无策,且,时间越长,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无力,仿佛像是全身的内力尽失一样,可恨的是,他堂堂鬼医,却无法解毒!这毒,他压根从未见过,就算是沈绿兮的娘所下的毒,也困不住他,一个女娃子,怎么可能让他动弹不得,不可能,不可能! “兮儿说了,你本就不是什么好花,她只是帮你还回原样罢了。”御上墨淡淡斜睨着痛苦挣扎愤怒的模样,将沈绿兮最后说的话稍微颇有些艺术性地重复了遍,成功的将绝无花气的脸色铁青。 季见杞和北丹青抽了抽嘴角,果然是沈绿兮的做事作风,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让害她的人好过,甚至,比她更难过,瞧堂堂鬼医如此狼狈的样子就知道了,得罪沈绿兮这丫,还让她痛了那么久,不付出多几倍的代价,那丫头可是会很记恨的。 估计绝无花此后回望往事,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一时头脑发热去招惹了沈绿兮,不仅她一人的攻击力强,就连她身边的人也是一个比一个手段狠辣,当然,此时此刻的鬼医,还没有这样聪明的觉悟,这也导致了他今后悲惨的晚年生活是如此的‘丰富多彩’。 “他们的女儿当真嚣张,哼……你们给本尊记住了,告诉她,这笔账,本尊迟早会和她算的!”说完,绝无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飞身跃入迷雾当中,眨眼不见了身影,迷雾森林越往深处,迷雾越是浓郁,如同笼罩着浓浓的黑雾一样。 绝无花临走时的话底气十足,只不过,再次会面时,到底是谁跟谁算账,那,就不一定了。 “好哇!娃娃脸大爷,你居然是雾尽岛的人啊!藏得够深的啊!”绝无花一走,趁着自己哥哥正给自己嫂嫂疗伤之际,御上晴立马蹦到空蹇旁边八卦去了。 碧海雾尽岛啊……。多少人向往想去的地方啊,很多传言都说,那可是人间仙境呢! “你们又没问!还有,不要再叫本大爷,娃娃脸!”空蹇闻言目中寒光大作,一声愤怒爆喝,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把这句话挤出来,越说越阴沉,直气得鼻孔冒烟,又愤然扭头瞪着紧闭着眼一直没有醒来的沈绿兮,心底咒骂了两句,都怪这个女人,整天叫他娃娃脸,现在好了,她的号召力不是一般的高,人人都学着她叫,他都快疯了! “娃娃脸?唔……。小蹇,这称呼很适合你……”空连澈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十分没有兄长爱的将自己弟弟给出卖了,嗯,这不怀好意的兄长,绝对是以常年欺负捉弄自己弟弟为乐趣的。 “大哥!”空蹇狠狠瞪了空连澈一眼。 “咳咳……。”沈绿兮重重咳了两声,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才悠悠睁开眼睛,肩上的痛意减了一大半,还在隐隐作痛,许是一阵一阵的作痛刺激了沈绿兮脑袋,又或者是她在临晕倒之前心心念念着这件事,她脱口而出的第一句竟是,“那朵花残了没有?” 御上墨以拳抵在嘴边,轻咳两声,以作掩饰,但眼角斜扬的角度已出卖了他,一向淡定自若,风吹不动的御少主居然偷笑! 空连澈跟踪了空蹇那么久,自然猜到这个绿衣女子就是他弟弟不惜违抗父亲偷跑出来的心上人,什么叫语出惊人,他今日算是领教了。 “沈绿兮,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北丹青没好气地翻翻眼,如不是看在她有伤在身,她恨不得撬开这丫的脑袋,看看这丫里面净装了些什么,让人少省点心不行? 北丹青独有的连讽带刺令沈绿兮瞬间清醒了,又被北丹青戳中痛处,只觉得肩膀上的伤又痛了几分,忍不住委屈地蹙起秀眉,可怜兮兮的哀怨道,“呜呜……。丹青,我的伤疤还没好呢,而且,还很痛,忘不了……。”呜呜呜,去他奶奶的鬼医,就不会给她下毒吗?她最怕痛了! 那可怜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生怜惜,谁舍得责备一句。 可是,沈绿兮的两位闺中密友,一个心如寒冰,一个铁石心肠,装可怜这招,对她们是没用的。 “从今天起,十天内,不许踏入炼药房半步,违者,按老规矩处置。”咱们铁面无私的季少将亲自开口了,一说话就是一副公事公办没得商量的口吻,沈绿兮连个上诉的机会也没有,因为,还有个斜眼冷睨的执法者北丹青高高在上的眼神警告着她。 沈绿兮缩,不停地缩,直到缩回自己夫君怀里才觉得与外面黑暗的世界隔远了些,正打算走怀柔攻势的某兮才嚅动了几下唇片,自家夫君清冷独有的磁性犹如清泉落石般的动听嗓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嗯,还有,回去之后,这段时间,也不许外出,直到伤好为止。”某夫君更强势果断,直接下了死令。 沈绿兮欲哭无泪,一路上情绪无比的低落,即便是御上晴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热切爆出了空蹇的身份,她也无暇兼顾,和她的自由与炼药相比,那些全都是浮云…… 万恶的社会!万恶的闺蜜!万恶的丈夫! 全都是同流合污,无耻的趁着她受伤剥夺了她人生最宝贵的东西! 一路上,沈绿兮周身就笼罩着一层浓浓的低气压,简直是生人熟人皆勿近,就连平常与她形影不离的夫君大人,也不允许靠近半步,可怜,某个没啥脾气的人耍起小性子来,也是很让人头疼的。(..info好看的小说) 空连澈考虑很周到,早让人在迷雾森林外准备好了马车,省了他们不少时间。 相处下来,众人自然想起了在格勒部落时,千棠圻说雾尽岛帮忙解困一事。 “这么说,是你们两个出面帮千大哥解了困?”平常这个时候,最有发言权的一般都是咱们的沈姑娘,无奈她这两天一直处于低气压状态,连叹气都懒的叹一声,就别提是说话,所以,咱们八卦的御二小姐担起了重任。 空连澈斜斜轻扫了眼有些心虚眼神乱飘的空蹇一眼,才抹开一道犹如春风般的笑容,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一举一动,皆是赏心悦目。 “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连声音都是该死的好听! 两个无知的少女立即就沉沦了。 啊啊啊!原来雾尽岛的男子这么的温柔!——晴儿丫头的心声 啊啊啊!原来师母说的没错,不能在小范围看美男,要将眼角扩大,美男就四处可见!——妆影丫头的心声 空蹇见自家大哥又一次轻而易举地将两个丫头俘虏了,甚是不解,明明大哥什么也没做,那些女人都像是犯了花痴一样统统黏上来,他从雾尽岛苦苦追来,那么大的诚意,这沈绿兮怎么就一点反应也没有呢! 不过两天,他们一行人便到了阜城。 御家堡别院。 一得到消息的素笙和苾儿早早就每天站在大门前盼星星盼月亮一样在那等着,等了足足好几天日夜,终于将人盼了回来。 “呜哇~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呜呜呜~”沈绿兮拖着疲惫的身子刚跳下马车,被苾儿忽然高分贝的哭声差点吓得闪了腰,额上冒出几条黑线,心生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滋味,苾儿小妞,都那么久了……小姐这么多年教导你的处之淡然去哪了! 好吧……其实是咱们沈姑娘矫情了,她也想这两丫头了,除了父母和季见杞北丹青,从小陪在她身边,和她好事坏事一起做尽的,就是素笙和苾儿了,要是真有一天离开了她们,她应该才是那个哭的最厉害的人。 “小姐,姑爷,二小姐,季小姐,北小姐,还有单小姐,两位公子,房间和热汤已经准备好了,莫少爷吩咐好了,先让小姐你们休息一下,他们待会就会赶回来了。”素笙依旧处事沉稳,但在看着沈绿兮时,仍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们家小姐,从来没有离开那么久,这一看,小姐好像廋了整整一圈,脸色也有些苍白,想必在外面找寻老爷夫人的下落很辛苦吧,真是苦了小姐……。 沈绿兮沐浴洗刷后,清洗了一身的污垢,连带这几日的心情抑郁也一并洗掉了,和素笙苾儿聊嗑了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素笙和苾儿在床边静静看着她们小姐的睡颜许久许久,直至真实感受到她们小姐的确回来之后才忍着快要流出的眼泪,静悄悄退了出去。 细风自窗柩轻盈飘入,霭霞帘子就被轻轻掀起,银错铜錾莲瓣宝珠纹的熏炉缓缓升腾起淡淡的雾气,仿若盛开的一朵昙花,氤氲雾里,清悠的香味弥散在风里,沁人心脾,让人安睡。 御上墨悄然推门而进时,沈绿兮睡得很沉很沉,这些天她几乎累坏了,许久没有睡得如此安稳。 床上的人儿睡得安稳静谧,似是在做梦,时而呜咽两句,带着浓浓的熟睡的鼻音,乌黑的长发披散,侧身而睡的人儿模样慵懒散发着极致诱惑,阖上的双眼纤长睫毛时而轻微颤动,红唇微微嘟起,衣裳凌乱大开,泛着诱人粉红色的肌肤暴露在外,娇美的身姿让人神驰意乱。 御上墨眼眸转深,凝望着熟睡的人儿许久,陡地转身,从高台上找到了一个碧色小盒,回到床边,看着她肩上的或深或浅的伤口时,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这小妮子,为了和他赌气,死活不肯上药,只是服了些止痛的丹药,让他既心疼又无奈。 他动作异常轻柔的拉开她肩上的衣衫,小心翼翼地在她肩上涂上药膏,此药膏有愈合伤口止痛的作用,刚刚涂上的时候,会有股凉凉的感觉,梦中的人儿只觉得肩膀凉凉的,很舒服,呢喃了声,睫毛颤动了几下,又沉沉睡去了。 御上墨侧身躺在她身旁,撑起半个身子,目光柔和如水,如墨似漆的琉璃眸子波光流动,深深的眸底,映印着一人的容貌。 千棠圻他们曾经问过他,为何选了她。 他的回答是,若是世上能有一人仅凭一眼足以让他心生涟漪,那这个人,只有她。 她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最出众的。 却偏偏让他心动,只为她一人心动。 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话,世间总会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就走进了你的生命,就像是空气,你每天在呼吸,你与她同在,渐渐地,其实两个人并非是非谁不可,只是,你习惯在呼吸的时候,空气中有她的味道。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就像水一般,慢慢在他生命长河中缓缓流淌,细水长流,不急不缓,温暖而自然,仿佛天地间因她的存在而黯然失色,一抹简单素净的浅绿色,却深深的撞入别人的视线,刻印在心底,仿似那抹素净的浅绿色,是大地斑斓中,最耀眼夺目的色彩。 她的一颦一笑,时而迷糊,时而狡黠如精灵般,都像是一幅幅绝妙的画卷,翻开一页一页,全是她的传奇。 他的生命,幸而有她。 沈绿兮沉沉入睡,直至旁晚时分,夕阳斜照,才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见侧身而睡,睡颜安静的御上墨。 微微一怔之后,沈绿兮小心翼翼地撑起半个身子,将滑落一半的薄丝锦被动作轻缓替他盖好,尔后,干脆整个人趴在床上,撑着下巴,盯着那张沉睡的绝美容颜看的发呆。 怎么就有人长得那么好看呢…… 对方还是个男的,而且这个男的,还是她的夫君,一个比自己长得还要出众的夫君,她该是伤心还是应该偷笑? 初见他时,是洞房之夜,他如此的风姿泰然,清隽潋滟,宛如绝代公子陌上君子,淡漠而疏离,优雅而高贵,清雅而沉静,宛如敛尽了锋芒的美玉,一旦绽放,万众瞩目,无人能匹。 “御上墨……即使你是天下最优秀的人,我也不会自卑,纵然千千万万的人都说我与你不相配,我也不会放开你,因为,我敢爱。” 凝望着他的俊颜,沈绿兮低声喃喃自语。 我敢爱一个如此优秀的你,即使你身后是万丈光芒。她很懒,所以只能紧捉一个人的手,捉住了,就不想放开了。 季见杞问她,要是捉错了手怎么办? 她笑着告诉自己的好友,手,只有适合不适合,没有错与对,有些人捉着凑合不了,有些不想凑合,便自然而然松开了。 北丹青取闹她,你就知道你现在捉住的手就是适合你的? 她扬起芊芊十指,透着指尖缝隙仰头遥望着高高的曜日,对北丹青说,不伸出手去捉住,又怎么知道是否合适,合适了,自然就松不开了。 沈绿兮在自家夫君额上偷亲了个,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床,换好了衣裳,便出了房间。 房门阖上的那一刻,床上的男子缓缓睁开如墨的琉璃眼眸,流光转动,似有万千溢彩,薄薄的唇片微微轻扬,抹开了一个极之醉人的弧度,某个娘子那句轻喃自语的话方才尽然让他听进了心底,掀起了一波涟漪。 他们的结合,并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御家堡的长老们就是反对声一片,只是父亲还是现任的家主,他们虽然意见甚多,却无法阻止,但仍然斗气在他们大婚之日不曾出现,这事他并没有和她说过,除了爹娘,也没人知道个中原因。 她是特别的,在看见她第一眼,他便知道,这女子,注定会在他生命中精彩绽放。 她说她不会自卑,确实如此,她从来都是自信的,一言一行,心思有时远比大姐还要谨慎玲珑。 她说她不会放手…… 听到这句话时,御上墨清晰的感受到,自心底涌上的翻浪,那股激动欣喜灼热燃烧。 他静静地阖上双眼,脑中浮现着那抹浅绿色的灵动美丽的身影,唇瓣抹开一道浅笑。 渐渐入睡。 黄昏时分,斜阳余晖返照山光水色,交织成一幅氤氲漂浮着的画面,瑰丽无比,天空一片深红色的云霭,映照在湖面上,把湖汇集成了蔷薇色,染红了湖边上的绿树杨柳,春霭夹杂着红染的薄雾笼罩了整片天空,熠熠生辉。 清风徐过,漾起了沈绿兮浅绿的衣摆,斜扬翩飞的衣袂染上了云霭的斑斓,添了几分娇柔秀雅。 沈绿兮刚从桌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那里出来,给他们做了简单的诊治,打算从明天起就给他们施针,见杞她们只说不让她进炼药房,可没说她不能替人诊治,不能到别的地方炼药啊……。 正所谓,你有张良计,我便有过墙梯…… 况且,她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好像睡了一觉之后就好了很多了,现在一点都不痛了,压根就不会影响她炼药的事儿,见杞和丹青就是小题大做,还有御上墨,居然还给她禁足了! 沈绿兮一人无聊在庭院内瞎逛着,正好看见了空蹇和空连澈两兄弟在湖边似乎在商谈些什么,空闲下来,看见了他们二人,沈绿兮忽然间记起当时她心情抑郁时,貌似晴儿好像有跟她提到空蹇的身份是什么来着……。 呃……?是什么来着? 沈绿兮懊恼的拍了拍自己不争气的脑袋,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偏偏她就记得晴儿好像提过空蹇的身份很劲爆,害的她现在想知道却又想不起晴儿到底说些了什么,真是挠心挠肺的! 在沈绿兮苦思冥想,想到险些抓破了头的时候,空蹇和空连澈已经察觉了她的气息,从湖边走了过来。 “你在做什么?”空蹇见她又是皱眉,又是挠头的,模样纠结,便开口问道。 苦想的正纠结不已的沈绿兮本就烦躁,抬首瞥了一眼就脱口道,“在想空蹇是什么人!” 有时候,人的反应是反射性的,这一刻,空蹇也是如此。 听见沈绿兮的话,他脑中只有反射性的一个念头,顿时面色一黑,神色十分不愉怒道,“本大爷自然是男人!” 呃? 一声爆喝过后,场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沈绿兮回神,默默抬头看着他,仿佛是在看着一个怪物。 空连澈肩膀一抽一抽,可见忍笑忍得有多辛苦。 “我知道你是男的,你那么大声,是欲盖弥彰么?”沉默了好一阵,沈绿兮才默默轻瞟了他一眼,凉凉说道。 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空蹇直想找个缝隙钻进去,尤其是在听到自己兄长再也抑压不住发出的笑声,空蹇此刻连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 他今日终于体会到从前母亲跟他说过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他母亲曾说,这世上,有一种人,叫贵人,在你落难需要帮助之时,他会施加援手,还有一种人,叫小人,不仅能将你逼上绝路,让你屋漏偏逢连夜雨,处处让你受尽打击。 沈绿兮,肯定是他命中的小人! “沈姑娘,有礼了,在下是空蹇的大哥,空连澈。”沈绿兮自醒来之后就一直和御上墨他们闹别扭,压根没正眼看过其他人,所以她还未知道空连澈是空蹇的大哥。 好一个气宇轩昂却不失谦和的绝代佳公子,单看他眉宇间流露出的尊贵卓然的气焰,便可知此人并非池中物。 “啧啧……差太远了……分明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你们是亲兄弟?”沈绿兮的眼神在空蹇和空连澈身上瞟来瞟去,最后摇头叹息了句。 空蹇就像是被戳中什么痛处一样扎地而起,身体气得抖了又抖颤了又颤,一声暴怒狂吼,“沈绿兮!” “在呢……我说空蹇,你应该向你大哥学习,彬彬有礼,你长得人模人样的,脾气怎么就那么臭呢!”沈绿兮勾唇一笑,清眸水光闪烁,带着十足的狡黠。 “本大爷的脾气怎么臭了,你还不是顶着第一淑女的称号净做些不淑女的事儿!”话不投机半句多,空蹇大爷和沈姑娘就像是天生不对盘一样,两句不和就能吵起来了。 只不过,沈姑娘的吵架方式也特别过人,让局外人的空连澈看的兴致盎然。 “你的脾气比水沟还要臭,第一淑女的称号又不是我自封的,再说了,我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该死的女人,等本大爷将你娶了回去之后就狠狠折磨你!” “不好意思,我没有一女侍二夫的习惯。”言下之意就是,你没机会折磨我。 “谁让你一女侍二夫了!你马上和御上墨和离!” “休想,我夫君对我那么好,我为什么要和我夫君和离?” “本大爷也会对你好!” “说谎!你刚才还说着要折磨我来着,哼!你大哥可是证人!” 空连澈连忙参和一份,十足兄长的架势,温颜笑道,“嗯,小蹇,你确实是这样对沈姑娘说的。” 空蹇忍住想将自己大哥一脚踹进湖中的念头,不可对兄长不敬,嗯……忍耐,忍耐…… “那是吓唬你的,不可当真。” “我夫君可不会吓唬我,你人品不好,我才不要上你的当。”沈绿兮忒有性格一甩脑袋,扬眉说道。 空蹇牙齿磨的咯咯地响,“本大爷什么时候人品不好了?!” 沈绿兮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煞有其事的用眼神对他品头论足了一番,随即默默说道,“你人品一向不好……。” 空蹇刚要反唇驳回沈绿兮的话,就在此时,庭院里传来一道轻挑带笑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几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呦,嫂子,你这可是在背着二哥与两位美男子私下幽会?” 莫致远、君无邪和靳之随三人刚回到别苑,经过庭院,正好看见沈绿兮他们,便一时兴起,调笑了两句。 哪知,空蹇突然念头一转,头脑一热就将莫致远的话给接了过来。 “没错,本大爷这次回来,就是要将沈绿兮带回雾尽岛的!” 呼呼~吹过一阵凉凉的微风,拂过几道僵化的身影。 沈绿兮嘴角不停抽搐,额上冒出黑线,机械性的扭过头看着得意洋洋像宣告什么喜事一样的空蹇大爷,极力忍着想将他一掌拍飞的冲动。 空连澈也霎时被自己弟弟忽然的豪言壮语给震慑,一时愣住。 首先回神的是君无邪,可惜这厮是个幸灾乐祸的货…… “哈哈!没想到御上墨也有今天!哈哈,笑死我了,小子,我支持你,抢御上墨的妻子绝对是天底下最美妙的事!”君无邪毫无避讳地邪魅笑了起来,声音夹杂着几分玩味。 沈绿兮脸黑了。 敢情她的存在的意义就是给人抢的? 莫致远和靳之随双双掩脸,君无邪,你想找死也别连累我们哪……。 这话要是让上墨听到,这厮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世上就是有刚刚碰上恰巧这回事,莫致远和靳之随正掩脸默哀,立马就应验了。 “这么说,你也想抢我的娘子?”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传来一道好听至极的声音,低沉的嗓音里带着隐晦的听不清楚的情绪。 莫致远和靳之随暗暗叫苦,无语相看一眼,真是好的不灵丑的灵! 上墨是什么时候到的? 毫无疑问的,上墨的修为一定是又高了一层! 见到御上墨,君无邪的气焰不减反增,他环胸靠在石壁上勾起一抹邪笑,带着一丝挑衅,“你知道我向来喜欢抢你的东西。” 回答他的不是御上墨,而是气到极点的沈绿兮。 “你说抢就抢吗!我就说你这断袖的和空蹇就应该是一对儿不是,不是打我夫君主意,就是想打我的主意,说你们不是天生一对都没人信了!” 哼!看你们还敢不敢整天想着要拆散我和上墨! 果然,断袖二字一出,君无邪和空蹇同时黑脸了。 片刻,二人同时暴怒。 “本座不是断袖!” “本大爷才不会和这个断袖在一起!” 然后,场面一竿倒似的,转眼变成了君无邪和空蹇两人的争吵大战。 君无邪,“你说谁是断袖啊!” 空蹇,“说的就是你!你要是喜欢御上墨就赶紧出手,我好带着沈绿兮私奔!” 御上墨挑眉。 沈绿兮暴汗。 君无邪,“谁他妈的说本座对御上墨什么什么了!” 空蹇,“还用得着谁说么,估计现在御家堡的人全知道了。” 看着两个人像个不依不饶固执争吵的孩子一样,所有人抹了一把冷汗,给沈绿兮投向了一个敬佩的眼神,才一句话,就解决了两个麻烦,高!非常高! 有人说,有些感情是吵出来的,要沈绿兮说,有些针锋,也是吵出来的。 譬如,空蹇和君无邪。 要是不是知道实情,沈绿兮怕是也要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一对欢喜冤家,见面就吵,还乐此不疲了……。 不过,空蹇和君无邪两人也不至于真像那些长不大的孩子那样失去理性,互不相让吵了两句之后就直接大打出手了,愣是让大家看了一出好戏。 夕阳渐渐西下,一轮弯月挂上夜空,繁星点缀着夜幕,宛如耀眼的宝石般散发着璀璨的闪光,映照着大地。 书房内。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月儿斜挂,俏皮的月光漏进窗柩,投落在御上墨清隽颀长的身影上,留下了一道长长而沉静的剪影。 他斜倚在窗边,姿态闲适,他的容颜在月光的暗影里,一时看不清楚,唯觉一双宛如琉璃般流光转动的眼眸中,掩不住他眸底清冷凌冽,低沉的声音,淡淡的语气,却隐含着让人无法逼视的冷肆。 莫致远、君无邪和靳之随皆是收起了之前嬉笑了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沉重。 “事情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丹麓国的天香踪林和邬国的暗流宗门的人不知怎么回到了阜城,起初本是天香踪林的人和暗流宗门的人闹上了矛盾,双方打了起来,事情就在我们遁空门地盘上发生,罗佑便带人去劝解,以免伤及无辜,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倒是罗佑和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的人打上了,还伤了他们的人,死了两个刚好又是在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地位不低的人,两大门派的的势要让罗佑他们给个说法,可罗佑却说是那两个先挑衅他,他当时根本没想过动手,他说是两大门派的人先动手,他们无奈之下才出手防卫的,却没想到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的人个个出招狠辣,招招夺命,罗佑眼看自己的手下死伤不少才被惹火了,一怒之下,就杀了那两个人。” “杀了那两个人而已,怎么就招惹了那么多人围攻遁空门呢?”对于江湖势力纷争之事,沈绿兮甚少了解,但从事情上分析,明明就是一件很简单很无语的事情,怎么就闹成了满城风雨。 “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在门派中也是有一定地位的,他们的号召力当然也不会低,他们撂下的话就是说罗佑他们太嚣张,不过是在遁空门地上吵了两句,就要杀人,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也算是二流门派中的上流势力,加上暗流宗门本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两大门派想要针对我们刚刚崛起却风头远胜与他们的遁空门,理由实在是太多了。” 靳之随清润的凤眸微微一眯,犹如黑潭般的眼眸在夜色显得愈加的深沉。 “简单的说,他们是看遁空门不顺眼,想除之而后快?”沈绿兮虽然听的迷迷糊糊,但重点还是听出来了。 遁空门算是后起之秀,就好比御家堡在各个势力中有撼动不了的实力和地位一样,遁空门虽然是后起之秀,却发展神速,短短几年,地位和声望远胜了许多门派,一跃成为了二流门派中炙手可热的一大势力,威望甚至隐隐有向一流门派上升的趋势,单凭这一点,就能让不少心有不忿的门派势力眼红不已,心怀不甘,一旦有机会,还不蓄势待发。 再加上,罗佑在遁空门只是个暂时掌事的,傻子都看的出来,遁空门真正掌事却从未露过面,有人就开始有些猜疑,也有人猜测,遁空门背后的人,必定是实力超群的人,是以,一些谨慎的人就不敢贸贸然动手,若遁空门背后的人真是什么高人,他们可就倒霉了,谁也不愿做出头鸟,直到这次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发生的这件事。 “可是,天香踪林远在丹麓国,暗流宗门也是邬国的势力,他们为什么要跑到芜月国来针对遁空门呢?”要说是势力门派之争,这距离也太远了吧? 沈绿兮的疑问,也是大家的疑问。 “就是这一点,我们理不出个头绪来,御伯父和御伯母已经前去查探了,希望能尽快有消息。” 原来公公婆婆去打探消息了,难怪回来之后见不着他们,听了莫致远的话,沈绿兮才恍然过来,两位长辈是御上墨的父母,自己儿子的遁空门被人围攻,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有公公婆婆出手,事情应该会更好解决些吧? “明日把遁空门将纳入御家堡的消息传出去。”一直默不作声的御上墨忽然淡声说了这样一句话。 莫致远、君无邪和靳之随齐齐怔愣。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一向沉稳的靳之随,“上墨,这个时候将遁空门纳入御家堡,届时他们肯定会将矛头指向御家堡的,而且,御家堡背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盟城。” 莫致远和君无邪十分认同的使劲点头。 “御家堡出面相助,和将遁空门纳入御家堡,结果都是一样,同样会惹人非议,盟城只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盟城的水是深是浅,试了才知道,这次不就是个好机会。”微微掀起眼帘,御上墨三言两语就剖析了当下的形势,既然已经是骑虎难下,那就迎难而上。 话一落,靳之随三人顿时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御上墨说的是事实,这些天,他们以御家堡的名义四处周旋,也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为今之计,想要争取多些时间查明事情真相,将遁空门纳入御家堡,是唯一法子。 明日,注定是个风起云涌的日子。 一个崛起之秀,实力不凡的势力,宣布纳入御家堡的势力范围内,无疑又是一个重磅消息,砸到人们的头上,尤其是前来围攻遁空门的势力门派,如今进退两难的角色恰好调转,这风头一转,就瞬间变相转为了他们将要围攻的,可就是御家堡了! 那和围攻遁空门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围攻遁空门他们是信心十足,不过就是一个二流势力门派,他们人多势众,不怕攻不下一个遁空门,可对方换了是御家堡就不一样了,围攻御家堡,那无疑只有两个字:找死! 形势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除了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其他各大各小的门派纷纷有了想退缩的念头,一些胆小的,在一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像逃命一样带着自己的小兵小啰给跑了。 原本占尽风头的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的人,一下子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气焰灭了不少。 谁敢大张旗鼓哭着喊着要和御家堡作对? 就算是略输御家堡一筹的水无门,也不敢放下如此狠话。 “唔……天香踪林,怎么听着好像有点熟悉呢……好像在哪听过似的……”后知后觉的沈绿兮忽然想起天香踪林这门派好像在哪听过,挠了挠头,苦想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猛拍了一下脑袋,惊呼道,“啊,那不是那个好女色的梵沅儿的门派么!” ------题外话------ 呜呜呜~盏都恢复万更了,亲们要给力点啊~(>_ 绽篇 三十三 身份,抓人 桌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的情况和千棠心的情况有些不同,虽是都被血魔炼魂淬血,但桌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却被炼双魂,承受着主魂和次魂的双重痛苦,这也是为什么千棠心同样被炼魂淬血但因为中途被阻却只是陷入了昏迷,并没有取其性命的原因。 因为千棠心并没有次魂的牵制,只有被完全炼魂淬血,才会有性命之忧。 沈绿兮为桌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同时施针,明显,若久景少的状况要比桌木弥水儿的要严重得多,主魂比次魂承受的痛苦要多许多,就像当初魂毒发作的时候,若久景少要比桌木弥水儿承受多几倍的折磨。 连续好几天,沈绿兮都忙着替他们两人解毒,空余的时间就埋头研究白无双在凝颜丸到底下了什么毒,这些日子她研究了好久,也没有一点头绪,难道真的要有人毒性发作才会有新的进展? 御上墨他们忙着处理遁空门的事,见杞和丹青也先回京都御家堡探望亲人,别苑里除了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丫头吱吱歪歪的轻快声音,听的最多的,就是君无邪和空蹇这对冤家的吵闹声和打斗声。 “绿兮,景少的情况还是之前那样吗?”桌木弥水儿眉梢上染了几缕愁绪。 沈绿兮抬眸看了眼她紧锁的眉头,便笑着安慰道,“他痊愈的过程的确需要的时间是比你的要长一些,但并无大碍,你若真担心,往后几天的诊治,你干脆与我一同去就好了,如何?” 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打趣,桌木弥水儿嗔怒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是去给他施针解毒,我去了又不能做什么,反倒是碍手碍脚的。” 那酸溜溜的口气听的沈绿兮暗地发笑,水儿这人,为人爽朗,不拘小节,偏偏碰上若久景少的事,犹如情窦初开的少女,咳咳,不过人家也就十八九岁,怎么说,应该也算是少女,若久景少容貌俊美,个性桀骜张狂,那双桃花眼似是在印证着他的桀骜不羁,风情邪气,如此魅力,自不然就吸引了不少芳心萌动的无知少女,别苑上下不少丫鬟都被他一笑俘虏了芳心,也难怪水儿频频吃味。 “水儿,若久景少对你也算是情真意切,你在这边吃暗醋他也不知道啊,到时候冤了人家可不好。”沈绿兮浅笑道。 被沈绿兮戳中心事,桌木弥水儿顿时脸色泛红,仍死咬着牙不松口,脾气倒是倔强,“是他自己四处招惹桃花来着,我怎么冤了他。” 沈绿兮眉眼笑开,似状恍悟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既然是他的错,那水儿,我替你教训教训他,等他受两天苦,我再去给他施针如何?” 桌木弥水儿一听,马上就急了。 “不行!”话说出口,加上又看到沈绿兮捧腹大笑的模样,桌木弥水儿立即明白过来沈绿兮这是耍着她玩,顿时又气又恼,“绿兮,你竟然笑话我!” “哈哈……。水儿,我这不是逗你玩嘛,既然在乎,就不要那么多顾虑,你们都生死相许了,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的?”沈绿兮擦掉眼角笑出的泪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道。 “绿兮,要是御少主身边桃花不断,你会生气么?”桌木弥水儿反问,御上墨可是万人敬仰的巅峰人物,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子肯定比若久景少的多许多,可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沈绿兮愁眉苦脸的时候,难道她就一点也不担心,还是对御上墨甚是放心? 沈绿兮坐在椅上,撑起下颌,拨弄着筛子里的草药,垂下眼眉,微微一笑,“为什么要生气,那么多人肯定我的眼光,我应该高兴才是,她们只能仰望,而我,却是拥有,该生气的,是那些得不到的女人。” 清婉而自信的话语让桌木弥水儿心神微微一震。 她的思绪仿佛从来没有这一刻来的清晰明朗,沈绿兮的一句话,像是迷雾中燃起的明灯,瞬间将她多年来的心结打开,她爱若久景少,却无法忍受那些时常在他身边出现的女人,即使他未曾施舍过一个眼神,她仍然在意,原来,是她计较的太多,如果不是若久景少的包容,她会失去更多吧。 “那如果,有一个才貌双全,各方面都比你出色的女子向你宣战,要夺走御上墨呢?你会怎么做?”忍不住的,桌木弥水儿觉得沈绿兮的思想和他们的太不一样,总是有与众不同的观点,却又是一针见血的让人恍然大悟。 “我什么也不会做,她有这个能力的话,那就去抢咯,不用跟我宣战的。”沈绿兮神色淡然的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呃……。桌木弥水儿冒出了几条黑线。 那可是你的丈夫,绿兮你也不用表现的那么不在意吧……。 然,沈绿兮下一句却让桌木弥水儿语噎。 “能抢得走的人,不是我是否拦阻的问题,而是他的心已经动摇的事实,一个不再为我停留的男人,我在乎,就等于是浪费时间。” 偏偏,沈绿兮最不屑的,就是浪费时间。 幸而,御上墨并不会让她有机会去浪费时间。 见她沉默不语,沈绿兮以为桌木弥水儿还在为若久景少的事情纠结,便仰头笑着安慰她,“好啦,你也别想太多,再过两天,你的景少哥就能行动自如了,到时候你就带着你的景少哥去一个没人骚扰的地方隐居不就得了!” 桌木弥水儿听着这话,又好气又好笑,她在羡慕她如此豁达的情怀,她倒好,就只知道取笑她。 “听说你们在查寻服用过凝颜丸的人,我们商量过了,景少哥的毒解了之后,他和兰羽就回丹麓国帮你查探,我留在这边帮你。”这事她是听御上晴和单妆影无意中说起的,绿兮的救命之恩他们无以为报,只能尽点绵薄之力。 沈绿兮微微吃惊。 “若久景少和卓木弥兰羽要回丹麓国帮我查探?你留在这里帮我岂不是要和他们分开么?”虽然她起初是有想法让水儿当她的助手来着,但人家小情侣恩恩爱爱的,她又不忍心剥夺他们的时间,所以就一直没提,没想到水儿倒是自己提了出来。 桌木弥水儿翻了个白眼,无语的望望天,“又不是不再见面,只是暂时分开而已,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吧?” 她看起来像是那么黏人的女子么? 若久景少身上的炼魂淬血尽解,便和卓木弥兰羽一同上路,回丹麓国替沈绿兮秘密查探曾经服用过凝颜丸的人。.info[] 而只剩下一个半月的时间,沈绿兮反倒不急不躁,既然研究凝颜丸上的毒没有进展,想必是白无双故意而为之,她便等,等着有人毒发,她倒要看看,白无双能将她逼到什么地步。 停下所有事情,沈绿兮十分空闲,决定和御上晴她们回一趟京都的御家堡,现在御家堡陆陆续续收进了那么多大小势力和世家,不知保叔能不能应付过来,她们收拾好行装,打算第二天便出发,季见杞和北丹青她们就回来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我们还打算上京都回一趟御家堡呢!”沈绿兮眨眨眼,看着刚入门的季见杞和北丹青,她们的速度也太快了吧,起码等等她嘛,自从来了阜城,兜兜转转去了丹麓国,然后又到了邬国,都抽不上时间回御家堡一趟,呜呜……她就是一个不称职的御家堡少夫人……。 不过,回去之后,保叔若是又要让她看账簿怎么办? 嗯,这点得慎重! “御家堡一切安好,我爹和保叔他们能应付,你们不用奔波了。”北丹青简明扼要的挑了沈绿兮最想知道的消息说,这丫想跑回御家堡,无非就是愧疚心作祟,偌大一个御家堡扔给一个老管家,也不想想,她回去之后就能帮轻些什么? 丹青姑娘不愧是沈姑娘的闺中密友啊,这不,沈绿兮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立即就让素笙和苾儿将行装放好。 倒是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丫头有点失望,两个闲不住的丫头自从出去一趟之后就更闲不住了。 “有事情跟你说,我们房间聊。”季见杞酷酷的说道。 那么神秘? 沈绿兮怔了怔,看了眼季见杞和北丹青毫无表情的脸,心底又是叹了一口气,她真后悔前世为什么不兼修心理学,她好剖析这两丫的内心世界啊!一整天顶着一张面瘫脸,她看着就郁闷。 最终,她还是认命的带着两损友进了房间。 “什么事非得要在房里说啊?”还是头一次见她们那么慎重,沈绿兮暗地嘟嚷着。 季见杞没有说话,北丹青从包袱里翻出了一个方形小盒,放到桌上,淡声说道,“这是我父亲让我们交给你的,他说,这是沈伯父和沈伯母当时临走的时候让他保管的,如果他们在三个月内还没有回来,就让我父亲将这个交给你,三个月之期过去时,我们人还在邬国,所以父亲才耽误到现在。” 沈绿兮惊讶眨着眼,指着方形小盒,讶异道,“我爹娘让北伯伯给我的东西?” 季见杞点点头,“你先看看是什么,或许伯父伯母在盒子留下了什么信件给你。” 盒子很普通,是随处可见的方盒子,上面没有锁,沈绿兮轻而易举就打开了,里面并没有季见杞猜测的信件,只是静静躺着一件黑色的玉佩,玉质黑亮,玉身平淡无奇,并无特别之处,只有玉身的坠子系着一根红绳。 黑色玉佩和普通的玉佩没什么不同,做工也很寻常,硬要说特别的地方,那就是黑玉佩除了雕刻着一朵盛开的曼陀罗花以外,并无其他,圆润黑亮。 “我看不出这玉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爹娘为什么要将这玉佩给我?”难道是他们沈家的传家之宝?但也用不着等到她出嫁了才传给她吧? 沈绿兮眼角抽了抽,也被自己的想法给雷着了。 季见杞沉吟了半响才缓缓说道,“或许有别的含义,你先收好,伯父伯父既然将这玉佩交给你,自然是有他们的道理。” 沈绿兮无奈,耸耸肩,将黑玉佩戴在了脖子上,又瞧了瞧,终是没发现特别的地方,便叹气放弃了。 “绿兮,你有没有怀疑过,伯父伯母的身份?”北丹青轻轻敲着案桌的边沿,两道极美的柳叶弯眉微微敛起,她的手白皙修长,骨节清秀,如美玉雕琢而成,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沿。 沈绿兮呼吸一窒,心头几乎立刻涌上一阵奇异的预感,微微愕然张大清眸,眼眸极快的闪过一抹异光,在季见杞和北丹青凝视下,良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很早以前就开始怀疑了。”只是她一直假装不知道而已,爹娘既然要隐藏他们的真实身份,必然有他们的苦衷,她又何必非要追个究竟。 这回错愕的是季见杞和北丹青了,她们也就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但似乎都有些关联,才忍不住怀疑的,然,绿兮却说,她很早以前就已经怀疑了…… “很早以前?”很早……是指多久以前?北丹青敛起神色,柳眉微凝。 沈绿兮看了眼两位闺中密友,忽然无力地趴在桌上,长长叹了口气,“在他们经常要出外应诊的时候……。”说到这,沈绿兮顿了顿,眼眸流光转深,“其实,我曾怀疑过爹娘改变过容貌。” “改变容貌?”季见杞和北丹青可听清楚了,不是易容,而是,改变容貌?容貌还可以怎么改变? “想要改变一个人的容貌,除了易容,还有其他方法,易容是短暂性的,另一种方法却是长久性的。”就像是现代的整容手术,有异曲同工之处,直到爹娘忽然消失,她就更肯定了,爹娘隐藏的踪迹肯定是让他们的敌人发现了,迫不得已,才躲起来的。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医术?能完全改变一个的容貌?”北丹青仍是有些难以置信,或者,医学这一领域,有太多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奇。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只有人们想不到的。”沈绿兮淡淡一笑,她对父母隐姓埋名,甚至不惜改变容貌一事并没有多大的怨念,反而是比较担心他们现在的状况,邬国一行,她总觉得好多事同时发生,看似没有什么联系,但隐约中,又好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之前在邬国,想抓走你的那个紫衣女人,应该就是伯父伯母想要躲的人。”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不仅是那个紫衣女人,还有血魔,还有那天碰到的绝无花,他们都似有若无的和爹娘有点关系。”沈绿兮眉眼之间有一丝说不出的忧虑,不是因为自己爹娘身份有多神秘的问题,而是……那几人的身份,都是不一般的人。 那爹娘跟他们,到底是敌是友? 若是对敌,那爹娘现在的处境不就很危险? “不说那个身份不明的紫衣女人,绝无花和血魔,他们都是几十年前在江湖上已经是名震一方的人物,能和这样的人牵扯上关系,绿兮,伯父伯母有可能是几十年前隐退的什么高人吗?”北丹青敲着边桌的动作忽然顿住,美丽的眼眸凝上一层深意。 沈绿兮的心陡然一抖,北丹青这样猜测也不是不可能,先前,御上墨不是也分析说那个紫衣女人有可能是当年销声匿迹清岭派的人吗?清岭派绝迹江湖那年,不正也是几十年前吗! 她慢慢捂上胸口,只觉得心跳愈发加快,这猜忖太过刺激了,她有点接受不了。 “几十年前隐退的高人……。对了,当年至尊武者和天医绝手不就是那个时候隐退的,据闻,两人当年是感情极为好的朋友,不过,世人没有人知道至尊武者和天医绝手是男是女,这个谜题也一直流传至今,仍是有人津津乐道在猜测。”时常要带兵打仗的季见杞对这方面倒是曾经听佟少衍说过不少,尤其是武功修为已经到了顶峰几乎无人超越的至尊武者,是所有尚武之人都敬仰的对象。 让人可惜的是,至尊武者至今才收过两个徒弟,其中一个就是沈绿兮曾经在邬国的四方城见过的红衣。 “绿兮,该不会其实至尊武者和天医绝手就是你爹娘原来的身份吧?”丹青继续发挥着她大胆猜测,吓死人不偿命的风格,险些儿又把沈绿兮噎了噎。 就算人家至尊武者和天医绝手身份神秘,丹青姑娘你也用不着语出惊人吧!人家见杞不是说了两位高人前辈性别不明么,万一两位前辈都是男人呢?她娘可是真真切切的女人好不好! “不过,我曾听佟少衍说过,当年与至尊武者和天医绝手交好的还有一个身份极为神秘的高人,听说,他们三人曾试过挑战当时风头极盛的武天派,三人敌数百名高手,最后竟是他们三人以三敌数百,战胜了整个武天派。” 沈绿兮和北丹青听的睁大眼眸,以三敌数百?那是什么概念? 那一场大战,又将至尊武者和天医绝手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而那个神秘的高手,也多了不少敬仰者,纷纷千方百计想要查探这位神秘高手的身份,可除了这位高手是与至尊武者和天医绝手是至交好友之外,其他消息,犹如石沉大海,一点也翻不出来。 后来,随着至尊武者和天医绝手毫无预兆地隐退,人们也就再无那位神秘高手的消息了,渐渐地,人们就只知道至尊武者收了两名徒弟,连天医绝手的消息也再没听说过。 沈绿兮默了。 “好像说了那么多,我爹娘的身份,还是没有头绪吧……。” 然后,季见杞和北丹青也默了。 三人都在默然的时候,杏雨梨云几人正好有事来报。 “少夫人,搜罗分支在查寻的时候,发现了沐婉柔的踪影,所以前来请示少夫人,要将人带回来吗?” 沐婉柔? “在哪里发现的?”她正愁着凝颜丸上没有什么新的发现,需要一个曾经服用过凝颜丸的人作辅助,沐婉柔就跑出来了! 日杏恭敬回禀,“回少夫人的话,是在盟城。” “盟城?她怎么跑去盟城了?”就算是世纪大逃亡也不必逃那么远吧!横跨了两大国,沈绿兮挑了挑眉,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回少夫人的话,搜罗分支打探到,沐婉柔如今已经是盟城百里家大少爷的侧夫人。” “噗——”沈绿兮一口茶飞快的喷了出来,幸好杏雨梨云受过训练,反应极快,马上就闪开了。 “沈绿兮,她做了别人的侧夫人,你激动个什么?”差点儿被她喷出的茶水波及的北丹青竖起柳眉,冷声叱呵。 “能不激动么?她做的可是盟城第一家族百里家族少爷的侧夫人啊!你以为是街边的阿三阿四能让我激动么?”沈绿兮顿时大窘,然后又愤愤的瞅着北丹青哼了一声,忿忿道。 “那个百里家的少爷是你曾经的爱慕者还是情人?她嫁给百里家的少爷做侧夫人有什么问题?” 沈绿兮狠狠剐了眼扯着冷笑的北丹青。 “盟城现在是我们御家堡的死对头,你说她要是没有什么居心,用得着从邬国跑到芜月国再和百里家的少爷纠缠上?” “一个沐婉柔就能让你害怕?她能翻出什么事来?” 懒散的神情,微挑的眼角,讥诮的笑容。 让沈绿兮看的牙痒痒。 “可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需要一个曾经服用过凝颜丸的人作试验,她沐婉柔人在盟城,总得把人抓来才能做试验吧?”沈绿兮以手做扇,拼命扇着凉,降着火,啊啊啊!北丹青就是一个顶心顶肺的女人! 真不该让她把苏月寒踹走,应该让苏二公子跟着来的,让他也气气这个女人也好…… “不能进盟城,那就等她主动走出来。”季见杞慢慢浅酌一口茶,黑眸一凝,瞬间现出犀利之色,冷然的道。 三日后,这日正是宁隐寺一年一度的普法开光之日,不少人前往宁隐寺烧香祈福。 清新如炬的晨光,像孔雀在天宇间开屏,映在水波上,水波成了百折的锦缎,天气是醉人的温暖,到处有媚丽的光景使人流连,百花深处,杜鹃成群,飞来飞去,争鸣不已,百鸟调啾,明丽的太阳光,照着盛开的攀枝花树。 天空蓝得像一泓湖水,波平如镜,悬着几朵镶金边的乳白色云霓,辽阔的天字向四边延伸,显得格外的辽阔,柔似水波的微风偶尔地触着草尖,轻轻地抚摸着络绎不断的行人的面颊,带着清新的香味,留下了清晨的的痕迹。 沈绿兮对宁隐寺一点也不陌生。 这曾经是她无数次偷走出来是的桥梁,这里的方丈和她已经是老熟人了,打了声招呼,早就替她们备好了厢房。 “没想到你以前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还将人家佛门清净地地位最崇高的方丈都给诱拐了,沈绿兮,你果然是祸害人间的妖孽!”北丹青的嘴上的刻薄绝对不分彼此,抑或是,越是相熟的人,她越是不留情面。 这次沈绿兮学聪明了。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多次的! “丹青姑娘,其实我人生最大的错就是祸害了你……。”沈绿兮默默的说。 扑哧。 笑的是一向冰霜面无表情的美人季见杞是也。 北丹青斜睨着眸子,凉凉瞥着一脸笑意的沈绿兮,“不错,有长进了啊。” 沈绿兮十分得意的笑了笑,高仰起脑袋,正气凛然的道,“那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丹青姑娘你太不厚道,整天欺压人,我要为民除害!” 北丹青白了她一眼,懒的跟这个偶尔抽风的女人计较。 “沐婉柔今日会来宁隐寺,杏雨梨云你们先着盯着她,把她引到这边来。”收敛起玩笑的神色,沈绿兮转身沉着冷静对杏雨梨云吩咐道。 然,日杏忽然上前一步,恭谨弯腰凝声说道,“回少夫人,属下与日梨前去即可,日雨日云留在这里保护少夫人!” 沈绿兮想了想,便点了点头,让日雨和日云留下。 应该是御上墨交代让她们要好好保护她,一般情况下,杏雨梨云都不会违抗她的命令,不过,毕竟御上墨他们不在身边,多些防备也是好事,以防万一。 “我们需要易个容么?”日杏日梨走后,沈绿兮清澈干净的眸子里闪烁着明晃晃的光芒,曲起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眼底笑意明显。 “我无所谓。”季见杞摊摊手,淡声说道。 北丹青也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沈绿兮微微勾起唇角,嘴角的弧度逐渐变得邪恶,很快,三位绝色倾城的美人眨眼间,变成了三个平淡无奇的……尼姑…… 北丹青和季见杞僵住的脸色,让始作俑者的某女暗笑不已。 这就是她所谓的易容? 换一张脸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装扮成尼姑的样子! 显然,两位待字闺中的美人儿对于自己摇身一变,却变成了一个尼姑这一事实非常难以接受。 “沈绿兮,这是寺院,不是尼姑庵!”北丹青咬牙切齿,自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季见杞的脸色也变得僵硬无比,想她才貌倾绝的一代女少将,什么时候狼狈的沦为要装扮成尼姑了……。 这等捉弄的人的法子,也就沈绿兮这丫才想的出来! “我知道啊,但是今天是宁隐寺一年一度的普法开光之日,也有不少尼姑前来呢!我们混进去刚好,再说了,谁会注意到尼姑身上去啊!”瞧,多高明的法子!既安全又方便,何乐而不为? 季见杞和北丹青双双无语。 混在尼姑堆里自然是不会引人注目,但是,你丫不是还要去抓沐婉柔么,一个尼姑去抓人,想不引人注意也难! 这丫,还真是天生就是祸害人间的!祸害了人家方丈不说,如今还是败坏人家尼姑庵的名声! “少夫人,她们正往这边来过来……”日杏日梨刚完成任务回来,同时被沈绿兮三人的改头换面吓了一跳,幸好她们都是接受能力极强的人,尤其是待着沈绿兮身边久了,对她们少夫人什么千奇百怪的想法顶多就是惊叹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嗯,你们先到一边躲好,看我的暗示。” “是,少夫人!”说完,四道身影同时消失在房里。 “走吧!”沈绿兮率先开门走出,后面跟在两个脸色阴沉的尼姑…… 宁隐寺地方极大,因为是芜月国出了名的极有盛望的寺院,所以,一到一年一度的今天,宁隐寺就特别多人,以往每年,沈绿兮这天就会借着上宁隐寺祈福的理由偷溜出来,她爹娘以前没少夸她有善心……。如今想一想,沈绿兮也觉得汗颜,心虚的某女赶紧拉着季见杞和北丹青多上了几株香。 也许是她们一身尼姑装扮,前来祈福的香客都十分恭敬的让出了位置让她们上香,惹得本就心虚的某女更加心虚了……。 上完香,三人赶紧从那些人灼热的目光中逃离出来,沈绿兮默默祈愿,玉皇大帝,观音菩萨,小女子这也是迫不得已,你们大佛小佛的千万不要见怪,等以后有空,小女子一定会虔心诚意给你们各路神仙上香烧钱的……。南无阿尼陀佛…… 一旁的季见杞和北丹青对她的喃喃自语感到十分无语,一早让她不要穿这身尼姑服,现在倒是心虚起来了……这丫…… “喂,前面那几个尼姑,你们等等,观音殿怎么走?” 才刚踏出天王殿,沈绿兮三人便听见一道傲慢无礼的声音传来。 回头一看,沈绿兮暗叹一声,这世界就是奇妙,有些人你不用刻意的去找,他们也会自己撞上来。 入目那几人中,站在中央聘婷而立的,可不就是她们要找的沐婉柔了。 比起在翠峰亭阁时看到的沐婉柔,她更美了。 她姿态傲然站立在中央,一袭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品月缎绣玉兰飞蝶氅衣,内衬淡粉色锦缎裹胸,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胸前衣襟上钩出几丝蕾丝花边,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腰系一条金腰带,贵气而显得身段窈窕,耳旁坠着一对银蝴蝶耳坠,用一支银簪挽住乌黑的秀发,盘成精致的柳叶簪,再掐一朵玉兰别上,显得妩媚迷人。 黛眉轻点,樱桃唇瓣不染而赤,更衬出皮肤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施以粉色的胭脂让皮肤显得白里透红,整张脸显得特别漂亮。 一股淡淡的异香自她身上逸出,沈绿兮秀眉一拧,淡淡扫过沐婉柔精致美丽的脸孔,脑中闪过一道亮光,那是凝颜丸的气味…… 看来,服用了凝颜丸的她,更美更妩媚了,难怪百里家的大少爷会为她神魂颠倒。 然,当沈绿兮看见沐婉柔身边的另外两张有些熟悉的面孔时,不由愣住。 那是……曾经在御家堡小住半月的潘倾婷和展拂柳?! 如果当时在御家堡的时候,潘倾婷和展拂柳还带着一些小家子气,那今日的她们俨然是脱变了另外两个人似的,若不是那两张看起来有点眼熟的脸,沈绿兮几乎都认不出她们! 展拂柳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宽大裙幅逶迤身后,清盈而华贵,她头梳追月髻,上戴雕花衔珠金步摇,是似秋日里绽放的海棠。 她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肤泽如玉,唇如樱桃,皮肤看起来细腻而光滑,身材纤细,蛮腰赢弱,更显得楚楚动人。 潘倾婷一袭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完美的身段立显无疑,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她一张芙蓉秀脸与从前相差无异,却更添风情,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姿容娇媚,眉眼似若含春,犹如世间尤物,明艳不可方物。 只是,沐婉柔怎么会和潘倾婷和展拂柳走在一起的? 这三人站在一起,引来了不少人的频频回望。 也有不少香客指指点点,觉得沐婉柔三人扰了佛门清净地,如此妖艳,真不知是来上香祈福还是来佛门之地搔首弄姿的! 方才问话的丫鬟见沈绿兮三人久久不答腔,还一个劲的盯着自家主子看,顿时一恼,立即喝道,“大胆贱奴,问你们话不答,还对我们夫人无礼!” 狗仗人势。 这等人才沈绿兮最近见多了,也不至于让沈绿兮动动眉头。 “此乃佛门清净地,贫尼还是劝这位施主不要口出秽言的好。”沈绿兮学的有模有样的,单掌立在胸前,微微呢喃了句,阿尼陀佛。 季见杞和北丹青垂下头,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沈绿兮这厮虽然有时候能气死人,不过,大多是能气死别人,笑死自己人。 “你,你这个贱尼,明明就是你们一直盯着我们夫人看,倒还占理了啊!” 沈绿兮仍是面无表情,淡淡的声音,十足一个脱离尘俗的尼姑。 “道人贱者实为自贱也,施主何必如此作践自己,作践你家夫人。” 季见杞和北丹青头再次垂下了些,拼命忍着笑,不错,这丫头跟了御上墨那么久,腹黑功力每日剧增啊…… 黑死人不偿命…… 沐婉柔和潘倾婷展拂柳三人却是脸色一变,这不是变相让自己的丫鬟辱骂诋毁自己么! 四周指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愈发高涨。 沈绿兮和季见杞北丹青三人皆是尼姑装扮,加上颇有几分出家沉着之人的气息,话语中也是句句带着佛戒,一下子就博得了所有人的认同,使得围观的香客纷纷朝沐婉柔等人投去了异样的目光。 前来宁隐寺的香客一般都是虔诚求佛的人,对一些趾高气扬的官家贵族之人甚是反感,尤其是心怀我佛的一些香客,就觉得那些不是真心实意前来祈福上香的人还一副唯我独尊的高高在上模样的人是对佛门不敬,是对宁隐寺的侮辱。 季见杞和北丹青这一刻才觉得沈绿兮强加在她们身上的尼姑袍有些作用,原来,某个时常犯二的丫头,有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你,你们看什么看!走走走!不许看!”那丫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言行引起的众多香客的不满和厌恶,犹自生气的想要驱赶围观的人群。 她这一举,立即引起了众多不满的人的愤怒。 “凭什么要我们走啊!你们仗着权势就欺凌人家几个小尼姑,丢不丢人哪,大家来评评理,人人都是诚心诚意前来上香的,你们看看这些人,不仅一点敬佛之意都没有,还理所当然的差遣这几个小尼姑,人家小尼姑不予理睬,她们竟然出口辱骂人,你们来说说,佛门之地,怎可容得下这样子的人!” 刚刚正好被那丫鬟推了一把的大婶首当其冲指着沐婉柔她们就数落起来,她早就看这些人不顺眼了,穿的长得是人模人样的,说的话怎么就那么难听呢,还挡着大路中间,一看就知道是那些仗势欺人的官家贵族! 一天到晚只知道欺凌他们这些老百姓! 大婶的话马上就引来了很多人的附和,显然,大多是一些经常被那些权势之人欺压已久的老百姓。 “可不是嘛!这些人哪,眼里只有权力,只有金钱,哪里看得见我们这些老百姓了。” “没诚意就不要来上香啊,简直是污了宁隐寺的清净!” “还打扮的一副妖媚模样,不知道跑来寺庙想要勾引谁,真是不要脸!” 沐婉柔、潘倾婷和展拂柳被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含讽带刺,早已脸色一变再变,那丫鬟更是被这等阵仗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躲回自己主子身边,头也不敢抬。 “阿尼陀佛……各位施主,今日乃是我佛普法之日,无须为小事争吵不安,大雄宝殿大门已开,众位香客可前往上香祈福,祈求安康。” 远远的,一道缥缈虚浮的老者声音缓缓飘来,霎时间,人群中立即安静了下来。 沈绿兮也听出来了,正是宁隐寺方丈的声音。 大雄宝殿大门一开,众多香客纷纷争先恐后蜂拥前去,哪还有心思理会沐婉柔她们。 一时间,观音殿门前,又恢复了刚才的安静,仿佛刚刚那一幕,只是一场闹剧。 ------题外话------ 嗷嗷嗷,好感动,么么么,要感谢支持盏的亲们,码字都变得有动力,o(n_n)o~ 绽篇 三十四 被骂了... 沐婉柔此生只受过两次耻辱,一次是在翠峰亭阁被沈绿兮几人教训的时候,下毒,毁容,几乎撕裂了她所有的自尊心,但自从服下了凝颜丸,身边一个又一个男人的目光黏过来,她的信心又像是重新回来了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但,就在刚刚,那场闹剧,好像又将她所有的自信击溃了般,那些人指骂,好像她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就算今时今日她身份地位不同了,那种屈辱的感觉,还是停留在她的记忆里,从未消散过。 她恨!恨沈绿兮她们,都是她们,毁了她的一切! 沐婉柔冷冷刮了一眼那多事多口的丫鬟,但并没有想到,闹出刚刚的事,也有她自己的功劳,狗也要仗着自己的主人才能装腔作势,若不是她默许了那丫鬟的举动,一个小小的奴婢,又如何敢逾矩。 “阿尼陀佛,几位施主,你们要去的天王殿是这边,从这里穿过然后左转拐了个弯,便是天王殿了。” 沈绿兮微微弯身,眼也不眨神色淡然地说了一通,说完之后,也不看沐婉柔的表情,和季见杞北丹青向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季见杞和北丹青跟在她身后,看着前面闲庭信步的某女,二人相视一眼,北丹青开口问道,“刚刚那个方向真是前往天王殿的?” 前面的人儿停住了脚步,转身回头俏皮一笑,“自然不是。”她胡乱说一通的,再说了她干嘛要把人引到人来人往的天王殿! 北丹青挑起眉,“那你还说的头头是道……。” 沈绿兮无辜地眨着眼睛,“人家是非专业中的专业尼姑嘛,当然要说的有几分样子,不然,她们不信怎么办。” 季见杞和北丹青抽搐着嘴角,敢情她还真是当尼姑当上瘾了。 不知御上墨看到她这身装扮会作何感想,若是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也好…… 沐婉柔几人真的按照沈绿兮指的路走,走着走着,她们便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左转之后人就越来越少了,拐弯之后简直就是到了一间荒无人烟的破旧院子! 几人才意识到不好,正准备离开,忽然嗅到一股奇异的香味,眼前逐渐模糊,没过多久,就昏倒在地上了。 “看吧,一般长了脸蛋没有长脑子的,都能轻而易举一击即中。”沈绿兮动作灵活的从墙头上翻了下来,摩挲着白净的下巴,笑的无比邪气。 季见杞动作流畅利落翻下了墙头,顺便带上了极度无语的北丹青。 她们已经换下了尼姑袍,还没有松口气,沈绿兮这丫居然说要翻墙! 所有女子该做不该做的,沈绿兮其人,几乎都占尽了。 连翻墙都如此熟练,可见以前翻了不少。 “翻墙的主意都出来了,你的脑子的确好使。”有大门不用,非得翻墙,真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沈绿兮眯着眼,笑意盈盈看着北丹青,“丹青姑娘,翻墙也是一种技术活,可不是人人都能把墙翻好的。” 北丹青脸色微黑,敢情人人还得天天学着翻墙,还要翻出技术来? 她们谈笑间,杏雨梨云已经将人拖进了院子的屋子里。 半柱香的时间,沐婉柔最先醒了过来。 头有些昏沉,便想抬头揉揉,却发现自己手脚被绑住了! 沐婉柔心下一惊,脸色微白,难道是其他妾室收买了人绑架她?无怪沐婉柔有这样的想法,自从她嫁入了百里家,她丈夫的其他妾侍都看她不顺眼,一直想暗中对付自己。 “沐姑娘,可是醒了?我们可等了好久。”沈绿兮无聊的吃着杏雨梨云从外面带回来的葡萄,轻轻的摩挲着手上的茶杯,唇角高高扬起,斜斜凝视着脸色瞬时变化万千的沐婉柔。 沐婉柔身躯一震,有人! 她猛然扭过头,蓦地,那三张她这辈子也不会忘记的面孔赫然撞入她的眼帘,瞳孔瞬间放大,面色在这一瞬间僵硬的无以复加。 “是,是你们!”她身形在颤抖着,瞳孔猛地收缩又猛地放大,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愤恨。 沈绿兮、季见杞和北丹青悠闲坐在椅上,三人姿态优雅闲逸,日光的映衬下,皆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然,沐婉柔却看的妒火丛生,一张原本美丽的脸庞却被不甘、绝望和愤怒扭曲着。 她是凭借着凝颜丸才有这幅容貌,但还是远远不及那三人耀眼夺目,她们三个无论是任何一人,仿佛只需随意一站,就足以让万千目光凝聚,不甘!她不甘! “你们抓我做什么!你们可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沐婉柔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无比,声音里还有带着几缕恨意,眼眸闪过疯狂的嫉恨。 沈绿兮抬手揉了揉被震痛的耳膜,眉尾微微上挑,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讥讽笑意,“当然,盟城百里家大少爷的侧夫人嘛,上位的速度挺快的。” 瞥见沈绿兮唇边淡淡的讥讽,沐婉柔微微一怔,她们都知道? “既然你们知道,为何还要抓我,难道你们御家堡想要挑衅我们盟城么?”沐婉柔眼神一凝,闪过阴暗的忌惮。 沈绿兮清澈干净的眼底微凉的光芒流转着,唇角笑容不断上扬,“沐姑娘,你确定是我们御家堡想要挑衅你们盟城,而不是你想挑衅我们御家堡?” 沐婉柔目光一闪,心底徒然一凉,微垂下头,掩去眼中的心虚,“谁,谁说的,我与御家堡无冤无仇,又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沈绿兮就轻笑出声,打断了她那番底气不足的辩解。 “无冤无仇?嗯……既然沐姑娘这样说,那就是吧,不过,我们很好奇,沐婉柔不辞劳苦从邬国跑来了芜月国,嫁到了与我们御家堡素有不妥的盟城,不知又是作何用意呢?” 沐婉柔狠狠咬了一口牙。 “御少夫人,我嫁给谁,嫁到哪里,好像与你无关吧?”沐婉柔美眸闪过一抹厉芒,反唇相讥的道。 沈绿兮抬起了眼眸,直视着她,眼中散着睿智的光芒,嘴角扬起浅笑,声音如风般划过,“的确,貌似是与我无关,不过,有一件事,就和我有关了,你曾经服用过凝颜丸是吧,还是一个白衣女子给你的,对吧?” 沐婉柔脸色一僵,蓦地抬头看着秀颜带笑的沈绿兮。(..info好看的小说) 她怎么会知道! 看着她眼中的震惊,沈绿兮清澈见底的眼眸流光划转,轻轻一笑,语气波澜不惊,“我是怎么知道的,沐姑娘就不用费心思去猜了,沐姑娘应该不知道你曾服用的凝颜丸上有毒的事吧……” 啧啧,偶尔恶作剧捉弄人一下也挺不错的…… 总而言之,沈姑娘邪恶了…… 沐婉柔惊得脸色煞白,杏眸圆瞪,矢口否认,“不,不可能!你们到底存何居心,何必作此可笑的谎言蒙骗我!” 沈绿兮就笑了,居心,唔……貌似还真的有点居心,不过蒙骗嘛……她素质可好着呢,从不骗人。 “你应该问给你凝颜丸的人存了什么居心,既然要帮你治好你的脸,为何还要在丹药里下毒。”沈绿兮懒懒的说道,只是一双清眸里却是闪烁着丝丝寒芒白无双是从一开始就算准了沐婉柔的恨,知道她一定会心存报复之心? 如果真是这样……白无双的每一步棋,都下的精妙且歹毒。 沐婉柔圆瞪双目,大脑已然一片空白,失了思考的能力,她要如何知道沈绿兮所说是真是假,那白衣女子不过当她是利用工具,那时她只知道凝颜丸能治好她的脸,如何会想到凝颜丸上被下了毒! “她……她在哪里,我要找她……她……不,不对,你能替我解毒的是不是?你是沈家之女,你能解这种毒的对不对?”沐婉柔眼瞳里透出浓浓的恐惧和祈求,心里焦急不已,已经顾不了太多,压根没想过,自己此时此刻求的,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报仇的人。 沈绿兮轻咬着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甜丝丝的滑腻渗入齿间,弥留清香。 “让你失望了,给你凝颜丸的人也给了我一道难题,至今我还不知道怎么解凝颜丸上的毒。”吞下手中的葡萄,沈绿兮才缓缓对上沐婉柔期盼的双目,耸肩一笑,淡淡说道。 原本满满期盼的心仿佛瞬间坠入了谷底,沐婉柔惊惧得小脸瞬时变成了白色,盈盈的美眸瞬时积攒起泪珠,花容失色的尖声叫道,“不!你骗我!你是不想给我解毒,你怎么可能解不了,一定是,你一定是还在怀恨在心,才不想给我解毒!” 幸好沈绿兮在她脸色骤然之时就及时捂住了耳朵,免去自己耳膜第二次被震。 刺耳的余音过后,沈绿兮才放下双手,淡淡扫了眼几欲癫狂的沐婉柔。 看见她眼眸再度覆上的怨恨和戾气,沈绿兮只觉得有些可笑,有些人,永远也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错误,一味的将责任推卸,或许,到死的那天,这些人,还会责怪上天,说老天无眼呢…… “到底是谁怀恨在心,相信沐姑娘比我清楚,你也是个聪明人,我也不转弯抹角,给你凝颜丸的人给我下了战帖,要我在三个月内解了凝颜丸上面的毒,如今三个月之期已经过了大半,如果凝颜丸上的毒再不解,就意味着,三个月后,或者之前,就会有人毒发,至于毒性发作之后会是怎样,我也不知道。” 沐婉柔眼中的恨意和疯狂渐渐被恐惧和害怕取而代之。 沈绿兮唇角淡淡一弯,扯出一抹微笑,很满意此时的安静,“我们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此事,我还需要一个曾经服用过凝颜丸的人做研究,凝颜丸被下的那种毒很古怪,所以,我希望能从服用者身上得到些线索。” 沐婉柔一听,似是燃起了希望一样,“你的意思是,你能研制出解药?” “我不知道,不过,无论能不能成功,我也不会放弃。”换句话说,她必须要炼制出解药,如果所有服下凝颜丸的人毒性一并发作,所带来的后果……。 沐婉柔渐渐冷静了下来,“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这条命,命都没有了,谈什么报仇!自从听见自己服用的凝颜丸被下了毒,沐婉柔就觉得身体里放了一个不定时的炸药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然后……她会变成体无完肤…… 光是想想,沐婉柔就浑身发悚,冷汗直冒,不停打着哆嗦。 “嗯……”就在这个时候,潘倾婷和展拂柳二人竟醒了过来! 沈绿兮这才想起这两个被忽略掉的人。 “她们两个怎么会和你在一起?”扫了两眼还弄不清状况的潘倾婷和展拂柳,沈绿兮努努嘴,问道。 “你们不知道?”沐婉柔有些吃惊,她们都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不知道潘倾婷和展拂柳的身份?惊讶归惊讶,她还是开口替沈绿兮她们解惑道,“左边那个叫潘倾婷,是盟城二等家族安家少爷的夫人,右边那个叫展拂柳,是盟城二等家族霍家少爷的夫人,她们这次,也是和我一样,奉了盟城一等家族的第一家族百里家家主之命前来宁隐寺祈福的。” 沐婉柔的声音似是惊醒了两个刚刚醒来尚在迷雾中的潘倾婷和展拂柳。 “啊――谁那么大胆,胆敢绑架我们!”和沐婉柔初时的反应一样,潘倾婷发现自己手脚被绑,还被扔到了一间破落的屋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绑架了自己。 展拂柳虽然没有嘶喊,但她眼中的恐惧也泄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闭嘴!喊什么喊!”沐婉柔怒喝一声,潘倾婷顿时像蔫了一样,没了声音。 展拂柳眼眸微闪了下,缩了缩身子,也不敢噎一声。 见状,沈绿兮挑起了秀眉,和季见杞北丹青互看了几眼,眼波流转着只有她们才看得懂的讯息。 盟城建造了一个如此之大的势力,怎么可能没有高低家族之分,曾经在阜城是家族之首的李家、安家和霍家,到了盟城,充其量也就只是二等家族,一等家族也有好几个,率先是盟城主事的,便是曾隐世的古老家族,百里家。 一等、二等、三等家族在盟城是权势贵贱泾渭分明,一如皇族与平民,或许也有些不一样,二等三等家族是有机会上升成为高一等的家族。看潘倾婷和展拂柳对沐婉柔的态度也能看出个中一二,就算是二等家族的正妻却也比不上一等家族的一个侧夫人的地位。[..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怪沐婉柔底气那么足,盟城几乎就是百里家的天下了,加上沐婉柔的手段和百里家大少爷对她的宠爱,想要得到正妻之位,也只是朝夕之间罢了,所以她身边一个丫鬟的排场也比别人要大……。 的确有目中无人的资本哪……当然,这得看碰上的是什么人。 “潘姑娘,展姑娘,好久不见了,哦……现在应该叫你们安少夫人和霍少夫人才是。”沈绿兮嫣然一笑,似状熟稔的打着招呼,不仔细听,是很难听出她话中咬牙切齿的成分,也只有在她旁边的季见杞和北丹青才知道,笑的像花一样,不是想到什么坏主意,就是有人要倒霉。 要倒霉的自然是让沈绿兮咬牙切齿的潘倾婷和展拂柳…… 想当日,就是她们的到来,害的她每天晚上都要喝一碗木瓜糖水,她现在看到木瓜就想吐,看到甜汤就想砸! 你说这两人没事干嘛要将她们胸前的波涛汹涌显露出来呢!好吧,你勾引就勾引,为什么要勾引御上墨呢?勾引成功了还好说,偏偏人家男主风吹不动,眉梢也没抬一下,倒是把火烧到了她身上! 看看,看看,她多无辜啊! 她虽称不上是汹涌澎湃,但也勉强算得上是前凸后翘吧?居然苦逼的足足喝了一个多月的木瓜糖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潘倾婷和展拂柳也算是沈绿兮除了命中注定假想敌――老鼠之外,又两个光荣上榜的假想敌。 相比之下,潘倾婷和展拂柳看清眼前的人时,比沐婉柔还是惊惧。 她们从小都是被家里训练长大,以嫁入高门贵族为首要目的接受各种各样的密训,从走路姿态,到言行举止,都是按照那些大家闺秀的标准去学,受尽辛酸,心思自然比从小骄纵长大的沐婉柔要缜密的多。 她们潘家和展家都是御家堡的隶属旁系分支,然而,她们潘家和展家却投靠了盟城,这无疑是对御家堡背叛的举动,盟城的建立多多少少有想对抗御家堡的意思,他们当然希望最好将御家堡旁系分支的小家族给招纳进来,所以,潘倾婷和展拂柳才如此幸运,让百里家家主做了媒,一个嫁入了安家,一个嫁入了霍家,而且是正妻之位,对潘家和展家这样的小家族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她们万万没有想到,会碰上御家堡的人,而且,还是御家堡的少夫人! 难道他们抓了她们,是想算账?要惩他们擅自投靠了盟城一事?! “御,御少夫人,你,你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如今已是盟城的人,不再是御家堡的旁系分支,你这样做,是要与我们盟城为敌么!” 咳咳,沈绿兮差点儿被口中的葡萄给噎住,乖乖,你们的开场白能不能换点新意……不要每个人开口都要和她炫耀盟城有多厉害似的,信不信姑奶奶我今晚就攻过去…… “你们是不是盟城的人我没有兴趣,不过你已经和御家堡脱离的关系,这件倒是好事,回去之后,我会让我夫君大肆庆祝一番的。”能扰乱整锅粥的老鼠屎,有人帮忙接收,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潘倾婷险些气歪了脸。 没想到再次见面,这个女人气死的人功力比之从前,更让人咬牙切齿。 “不过,你们若是委曲求全,嫁到盟城只是权宜之计,目的是为了帮我们御家堡监视盟城的一举一动,这样情况就不同了……”兀地,沈绿兮淡淡的声音仿若晨风,飘散在破旧的屋子内,在潘倾婷和展拂柳耳边,轻划而过。 潘倾婷和展拂柳身躯同时一震,她们岂会听不懂沈绿兮话中的意思! “你让我们在盟城做细作?!” 沐婉柔也震惊地睁大眼眸,与此同时,她心底也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做我们御家堡的有功之人,你们是觉得委屈了?”沈绿兮这话的语气很轻,宛如一阵清风拂过面颊,然而,里面却透着淡淡的威胁。 潘倾婷和展拂柳沉默了…… 然而,她们并没有多余的反抗之力,因为,沈绿兮直接采用了一个更为省事的法子,让杏雨梨云给她们喂下了她精心炮制的毒。 “你们服下的这种毒,每隔半月会发作一次,而且每次发作都会比上一次痛苦,如果你们乖乖听话,我会定期让我的属下送定量的解药给你们,但如果你们不听话,那只能受尽折磨而死了,哦,对了,我的毒,除了我自己,天下无人能解,你们若不信,尽管试一试。” 沈绿兮为了防止白无双也找到沐婉柔再度利用她,也给她服下了一种毒。 “你们回去盟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帮我查清楚,这次遁空门一事,与盟城有没有关系,记住了,这是一个考验,你们可以不信,半月的时间一到,就算有我的解药,你们还是要承受非人的痛苦。” 交代了事情,沈绿兮又从沐婉柔身上取了点血,便放了她们回去。 “直接抓她人回去研究不是更好?”北丹青不明白为什么沈绿兮不直接将沐婉柔抓回去,还要费心思下毒控制她。 沈绿兮摇晃着瓷瓶子里的血,唇边带着浅浅的弧度,声音清淡如风,“把人抓回去当然是省心省力些,但沐婉柔现在是百里家少爷的侧夫人,那么大一个人凭空消失了,以她受宠的程度,难保那百里家的少爷不会做出些什么,现在正是多事之时,不必再添乱了。” 北丹青释然挑了挑眉,不由重新打量起眼前的绿衣浅笑的女子,忽然有一种感慨,她们一直忧心她经常迷糊犯错的丫头,好像长大了…… 中午时分,天空亮得耀眼,高高挂在上空的太阳银白的光芒透射在水面,银光朗映,如万顷玻璃,又如一郊晴雪,几缕俏皮的阳光犹如水银一样在翠绿的叶片上缓慢滑动,划过一道银色的光线,天空是皎洁无比的蔚蓝色,穹顶似地笼罩着大地,蔚蓝的高高的天壁上镶着大理石纹似的云缕,仿若银妆万里。 沈绿兮三人才踏出院子,宁隐寺老方丈便迎面而来,面目慈祥,那仿佛能看破万千红尘的双目能让人莫名的感到安心。 “阿尼陀佛,沈施主,你可是又在佛门之地捉弄其他施主了?” 沈绿兮连忙露出一个笑脸,眨巴着清眸,讨好道,“方丈,我可没有捉弄别人,再说这院子不算是宁隐寺范围内,您说对吧?” 方丈只是淡淡一笑,便不再作何深究。 “沈施主这次要逗留多久,中午的斋膳可要为几位施主准备?” 沈绿兮狐疑地看了犹如笑面佛的老方丈几眼,默默道,“方丈,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让小和尚来问就是,哪能劳烦您老人家亲自来问……。” 老方丈面上笑意不变,只是语气中隐约多了一分……。埋怨……。? “沈施主,你上次曾与老衲应允,下一次来便告知老衲炼魂丹的提炼方法……” 呃……。沈绿兮挠挠头,有这样的事来着?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来宁隐寺了,加上这老方丈又是一个老狐狸,总是想着法子压榨她,她唯恐不及呢,怎么还会记得自己答应过的事。 “出家人不打妄语……。”老方丈绝招一出,沈绿兮立马投降。 “停停停!我现在马上写给你!” 沈绿兮不再有半点犹豫,立即让杏雨梨云拿来笔墨挥洒起来,要是她动作慢了点,估计又得听他从金刚经到大般涅磐经然后是法华经都念了个遍,届时,他是不累,她却要听到吐血! 遥想当年,往事不堪回首,想她那年年少无知,就被这个披着袈裟的老狐狸给骗的惨兮兮的,足足听了不下一个月的佛经……。 每次他那句‘不打妄语’下一句话肯定就是开始源源不断的佛经。 打发了一个老狐狸,沈绿兮转身就对上了季见杞和北丹青两人审视的目光…… “沈绿兮,原来你一直以来就是出卖自己来让方丈替你作掩护?”北丹青的毒舌无分时候。 沈绿兮一噎,无语地瞪着北丹青,不过是几张炼丹的药方,哪说得上是出卖自己了? 离开了院子,沈绿兮三人正打算打道回府,却不小心在下山的小树林处碰上了有两方人马的对决。 下山的路只有穿过这片小树林,现在正是中午时分,大多数人都会留在宁隐寺用斋膳,极少人会选择这个时候下山,加上下午宁隐寺还有几大殿祈福开光,会这个时候下山的人,几乎没有。 沈绿兮她们现在是前行不是,退回去也不是,只能暂时隐藏在一片浓密的树叶后,静观其变。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拦我们的路?”身穿月牙色衣衫的那方人其中一人首先冷言质问。 另一方人马身着暗灰色的衣袍,眼中皆是闪烁着阴冷的目光。 “将能代表你们身份的东西拿出来,报上你们每个人名字,谁敢不从,死!” 暗灰色衣袍的人狠厉的语气让月牙色衣衫的人十分恼火。 “笑话,我们凭什么要听你们的话!”这些人平白无故忽然跑出来拦截他们,还趾高气扬要他们做这个做那个的!真是岂有此理! “你们别敬酒不喝喝罚酒!” “呸!你以为我们遁空门的人就是吃素的么!” 躲着深处的沈绿兮三人眼眸一闪,遁空门? “抢的就是你们遁空门的人,把东西叫出来,否则,别怪我们暗流宗门心狠手辣!” 喝! 暗流宗门! 两方人马身份自爆之后,沈绿兮也觉得事情霎时间变得诡异刺激。 还有一些莫名其妙。 遁空门由宣布纳入御家堡之后,事情已经消停了不少,难道暗流宗门的人还是死心不息想找遁空门人出气?但出气就出气,也不用先抢后打吧?!在邬国的时候,暗流宗门不是一直秉承着暗中刺杀这一招的么!这回到了芜月国怎么就成了打劫了! “原来你们是暗流宗门的人,难怪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 “抢劫?你们遁空门的人有什么东西可以抢,废话少说,别逼我们动刀,报上你们的名字,交出你们的东西!” 不是抢劫又要人家交出东西,有那么奇怪的劫匪吗?不过,抢就抢,为什么还要人家报名字呢?难道抢了之后还想纪念对方? 沈绿兮在暗处听的黑线直冒,脑袋懵了懵。 “要打便打,不要说那么多废话!”遁空门的人也不耐烦,任由谁被突然拦住二话不说对你发号指令,你也会不爽。 见状,沈绿兮赶紧眼神投给季见杞和北丹青:怎么办,他们要打起来了! 北丹青挑挑眉:打起来就打起来,你还没见过人打架么。 沈绿兮翻着白眼:问题是,打的其中一方是我们的人啊啊啊! 季见杞:那你想怎么做? 北丹青:难道你这个手无搏鸡之力的弱女子还要出去阻拦一场战争? 沈绿兮蔫气了。 北丹青天生就是个打击人的家伙。 突然,沈绿兮脑袋僵硬了一秒,紧接着,季见杞和北丹青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同时僵硬了好几秒。 汗…… 人家杏雨梨云不是跟在后面么……那她们刚刚究竟是在纠结些什么? 头一次,沈绿兮和季见杞北丹青三人感到这是她们十几年以来第一次那么的有默契,有种想钻进地缝的念头…… 沈绿兮掩脸汗颜,抬手无声打了个暗号,暗处的杏雨梨云得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凭空出现在了正要开打了两拨人面前。 小的都现身了,身为发号施令的某女也收敛起尴尬的神色,整理了一下掉在身上的树叶,轻咳两声以作掩饰,也走了出来。 季见杞和北丹青面无表情紧跟其后,这一刻,沈绿兮多想自己也是一张面瘫脸…… “你们是什么人?”暗流宗门和遁空门的人同时响起了质问的声音,当然,实质性的语气自然是不一样的。 暗流宗门仍是狠厉,有种被人撞破了好事萌生出的杀机隐含其中。 而遁空门的是愠怒夹杂着些许无奈,不过是受到指令来了一趟宁隐寺,先是遇到了像劫匪一样的暗流宗门,现在又来了几个莫名其妙的女子,难道主子今日派他们出门没看黄历,其实今天是不宜出门的……。 “当然是维护世界和平的人!”此情此景,沈绿兮脱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 很好,后面两个好不容易维持的面瘫脸的人终于破功了,出现了一丝龟裂,嘴角在抽搐。 暗流宗门和遁空门的黑线直冒,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神情昂然的沈绿兮。 须臾,沈绿兮终于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的抽风成功引来了不少眼神怪异的目光,连忙打着哈哈,圆场道,“啊呵呵……我的意思就是,这不还是人家宁隐寺的地盘嘛,你们在这里自伤残杀不好……。” 季见杞和北丹青也掩脸了。 “谁和他们自伤残杀了!”暗流宗门和遁空门的人同时互看生厌爆喝一声。 呃!沈绿兮后脑勺挂了一滴巨大的冷汗。 关键时刻,居然口误了,呜呜呜……。 “不,不,不是自伤残杀,是,是大开杀戒,嗯,对就是大开杀戒!” 沈绿兮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比较应景的词。 “喂!臭女人,我们杀我们,关你屁事啊!”被阻了好事的暗流宗门的人非常不爽,破口就大骂。 沈绿兮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劈头盖脸的骂,不知是气着了还是怎么,一时沉默不言,只是垂着眼眉,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紫壁戒,不知在想些什么。 “呵,暗流宗门的人果然都净是些不入流的流氓之徒,人家姑娘不过是好意劝说了句,你们何必对一个弱女子出言不逊。”暗流宗门的污言听在遁空门的人耳里,甚是不屑,只道暗流宗门就是传言般的不堪入流。 两方的战火再次被挑起,电流四射,双方皆是互不相让。 “我说……那长着一张人的脸说的却不是人话的那个人,很不好意思,这事,还真关我的事,还没自我介绍呢,小女子姓沈,不才,正是御家堡的少夫人。”陡地,沈绿兮嘴角勾起,清秀雅致的美丽容颜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那笑不达眼底。 静,连风刮过,唰唰吹动树叶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沉寂的安静过后,遁空门的人个个面露喜色,眼中迸裂出激动的色彩。 “少夫人!竟然是少夫人!” “属下等,见过少夫人!”遁空门的人都知道,自己真的主子就是御家堡的少主,和御少主身边的几位好友,御家堡少主对其夫人极致疼爱的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独宠一人,唯爱一人,御家堡少夫人的名号不知远胜了多少赫赫有名的人士。 沈绿兮一报身份,自然是赢得了遁空门的人认同,能让他们主子钟情深情的女子,岂会是平凡无闻之人。 与之相反,暗流宗门听见沈绿兮自报的身份,全变了脸色。 “笑话,你说你是御少夫人就是御少夫人了吗?难道每个女子穿着一身绿衣,说自己是御少夫人,我们就要信?”暗流宗门其中一人冷笑道。 御家堡少夫人喜绿色,常以一身绿衣示人,所以在沈绿兮表明身份时,遁空门的人并没有作过多的怀疑,然而,暗流宗门的人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沈绿兮未曾出阁的时候,极少在世人面前露面,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嫁入御家堡之后,一直奔波到现在,就算有些人见过了,也不会知道她便是御少夫人。 “唉……我也知道你们不会那么轻易相信,或者说,就算你们相信了,也不会承认这是事实,唔…。你们应该知道,我除了是御家堡少夫人的身份,还有另一个身份吧……”沈绿兮拂了拂衣袖,笑着卖了个关子。 另一个身份? 暗流宗门和遁空门的人都陷入了思索中,片刻之后,遁空门的人纷纷露出了一丝恍悟之色,反观暗流宗门的人,脸色就像是咽下了一只苍蝇那样难看。 御家堡少夫人是谁,芜月国京都医药世家沈家之女! 极有可能继承了她爹的医术和她娘的毒术! 一个医毒兼修的人,想无声无息取一人性命,简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唔…。看来你们是想到了,如何,需要小女子验证一下么?”沈绿兮好心情的浅浅的笑道。 暗流宗门的人此时脸色极之难看,对看几眼后,陡然,他们眼底闪过一抹狠辣,面带杀机。 其中一人目露杀意的道,“御家堡少夫人又如何,只要你死了,世上便不会再有御少夫人这个人!” 此言一出,季见杞和北丹青眼眸瞬间染上寒霜般的凌厉杀意,在她们面前,他也敢大言不惭想要取沈绿兮的性命,真是可恨! 遁空门的人也同一时间扬出了武器,目光冷冽与暗流宗门的人对持着,就算是死,他们也要保护好少夫人! “呵呵……就凭你们,也想取我的性命?你们可知道,在你们之前,鬼医绝无花也曾经挟持过我,你们知道他的下场是什么吗?”沈绿兮歪了歪脑袋,弯眉巧笑倩兮,眼波盈盈,没有一丝惧意,闲庭自若,姿逸悠然。 鬼医绝无花! 沈绿兮舒眉轻笑,语气似状微风,轻淡的犹如在品谈天气,“我在他身上下了一种毒,一种除了我,天底下无人能解的毒,包括他鬼医绝无花,那种毒,不会致命,却会折磨他七天七夜,每天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他身上爬行一样,他身上的每个角落都会像是被马车碾辗过那般,就像是骨头碎裂,万箭穿心那样痛苦,忍受不了这种痛苦的,宁愿自杀,也不会再多承受一天。” 她笑的宛如清婉无双的仙子,裙摆如云如雾,长袖如水如波,青丝缕缕,极其灵动。 清淡的语气犹如清风,然而,吐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胆寒。 “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有机会和一代鬼医绝无花这样赫赫有名的高人尝试同一种毒。” ------题外话------ o(n_n)o~解释一下,因为之前埋下的伏笔,最近会渐渐牵扯出那些人,包括那些人的身份之类的,当然,有一些肯定就是炮灰,不会,炮灰也有推动情节的作用嘛,嘻嘻~ 呜呜呜,盏为了码字,推了好几个约会哦,嘻嘻嘻(邪恶的笑)~亲们要补偿盏哦! 绽篇 三十五 夫为天,怎可可逆天?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骂沈绿兮,后果自负这句话是没有错的。.info[] 遁空门的人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对沈绿兮投去又敬又畏的目光,幸好少夫人是自家人,不然…… 就在前一秒,不费一兵一卒,他们竟然神奇的看到暗流宗门的人一个个挠头抓胸面露痛苦之色,不消一会儿的时间,暗流宗门就自己把自己挠的血肉模糊。 沈绿兮淡淡扫视着早让杏雨梨云擒拿住的暗流宗门的头目,举步移到他跟前,微微俯下身,居高临下淡睨着他,“我最讨厌听见别人这样子骂我的,做为一个男人,连基本的怜香惜玉都没有,那也别怪人家女人会心狠手辣,很多时候,女人的心狠,都是你们这些男人给逼出来的。” “好了,你是继续受折磨,还是供出实情,为什么要半路拦截遁空门的人?” 因被杏雨梨云点住了穴道,被擒拿住的男子根本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下个个血肉模糊发出一声声惨厉的痛苦呻吟,自己体内也像是被千百万只蚂蚁啃咬一样,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几欲让他崩溃。 沈绿兮有的时间,他们考虑的时间越长,痛苦的也是他们。 因为担心时间一长,小树林会陆续有人经过,沈绿兮便让遁空门的人将暗流宗门的人转移到小树林一个比较隐秘的山洞里。 半个时辰过去了,暗流宗门的那个男子终于抵受不住。 “我说!我们是受了主上的命令,要假扮遁空门的人潜进去作内应!” 才半个时辰就挨不住了,难怪暗流宗门的人素质普遍那么低,常年徘徊在二流门派的边缘,净做些让人不齿的事情。 “做内应?为什么要你们潜进去做内应,你们主上的目的是什么?”沈绿兮微微眯起眼眸,凝声问道。看来,暗流宗门并非是想找遁空门麻烦那么简单…… “我们只是服从命令而已,上面要做什么我们这些属下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只知道,好像天香踪林已经有人潜入了遁空门。” 还不止暗流宗门,还有天香踪林……事情貌似越来越复杂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都说了,不然,你们就待在这山洞里好好享受这七天七夜。” 沈绿兮语气中的不容置喙,立即吓得那男子魂不附体,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还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她真的会将他们扔在山洞里自生自灭! “没,没有了,主上只让我们潜入遁空门后摸清遁空门的底细还有掌握遁空门的布局!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了,机密的事情主上是不会与我们说的!求你快点给解药我们吧!” 沈绿兮给杏雨梨云使了一个眼神,后者得令,挥手就将暗流宗门的人一个个劈晕了。 多省事的解决方法,他们不就是想不那么难受么,晕了不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她可没说要给解药他们,因为,她的毒药,从来没有准备解药,她解的毒,通常是就地研制,就地炼药。 “走吧,我们先回去。” 如果暗流宗门和天香踪林是打着收服遁空门的主意那还好办,可沈绿兮隐隐觉得,暗流宗门和天香踪林的目的似乎并不在此,他们的目的貌似一致,但又好像似敌非友,可当时为什么又要同时夹攻遁空门呢? 暗流宗门和翠峰亭阁是死敌,如此看来,修书一封问问沐阁主打探一番暗流宗门的底细才行,至于天香踪林……其远在丹麓国,便让若久景少和卓木弥兰羽他们多多留意吧! 回到御家别苑,桌木弥水儿就带来一个好消息。 “他们动作够快的啊,这么快就查探到两个服用过凝颜丸的人?”他们才回到丹麓国多久,段大哥他们至今都尚未传来消息,若久景少他们就已经查探到了两人!速度效率之快让沈绿兮不免惊叹一番。 看见沈绿兮一副惊讶的模样,桌木弥水儿笑了笑,“你忘了啊,现在臧拉族已经是皇族的势力之一,兰羽和景少哥都是臧拉族三族内的继承人,自然会受到重视,办起事来便简单许多,也方便了许多。” 哦……原来如此啊,不过,其中还不乏一个原因,丹麓国如今是皇族势力独大,牵扯的范围和势力根本就没几个,若久景少和卓木弥兰羽查探的范围自然要比段大哥他们要小许多,麻烦也省了不少。 “这就是他们查到的名单吗?”沈绿兮打开桌木弥水儿给她的信件,扫了两眼,忍不住感叹白无双的良苦用心,两个名单上,一个是位高权重的高贵的爱女,一个是直接就是东方流景的爱妃,真是身份不高的人她都不屑啊! 一旦有什么问题,光是应付来自四方八面这样身份尊贵难缠的人,她想想也觉得头皮发麻。 “查到几个算几个吧,我们也找到了一个,这次如无意外,解药可以研制了。”有了沐婉柔的血清,想要研究出白无双下的是什么毒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只要知道了是什么毒,解药自然难不住她,现在倒是遁空门的事情比较急些。 “水儿,我夫君他们回来了吗?” 桌木弥水儿摇摇头,“听说遁空门那边抓到一些什么人,他派人回来交代说,让你别担心,御少主应该要多几天才能回来。” 抓到一些人?沈绿兮想起了暗流宗门的人说天香踪林已经有人混了进去,难道是发现了天香踪林的人吗? “小姐,外面有个姑娘说要见你。”就在这个时候,苾儿跑来通传禀报。 “姑娘?她有说她是谁吗?”沈绿兮疑惑凝眉,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在阜城认识的人,结果是,一无所获。 “没有,不过,那姑娘说是与小姐在四方城认识的朋友!” 四方城?沈绿兮心思千转,隐约中,大概猜到了来人是谁。 沈绿兮让苾儿将人请到会客堂,自己则和季见杞北丹青她们回房换了一身衣裳,没过一会儿,也来到了会客堂。 会客堂里只有一人,她姿态懒散随意的坐在椅上,斜扬的嘴角带着几分邪气几分懒惰,整个人仿佛软若无骨般懒洋洋撑着头斜倚在椅子上,身着艳红牡丹宽大锦缎罗裙,外披一件白色的敞口纱衣,领口大开,胸前美好一览无余,她略微上扬的嘴角的一颗泪痣让她增添了另种风情,妖惑而媚人。 此人正是梵沅儿。 也只有此人,穿衣打扮如此大胆前卫,沈绿兮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这人要是去了现代,必定是裸模届的第一人! “不知梵姑娘这次前来是为遁空门之事道歉还是找麻烦的?”沈绿兮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姿态端庄,怎么看,怎么得体。 这瞬间的作态,让熟识她多年的季见杞和北丹青也瞠目连连,沈绿兮其人,不仅能气人,能欺人,还能骗人,就凭着她这一副宛如端庄秀丽的大家闺秀的模样,就足以骗到了不少无知的人。 沈绿兮开门见山的话,梵沅儿听了只是妩媚一笑。 “御少夫人说笑了,我这次前来拜访,只是和御少夫人叙叙旧而已。” 叙旧?她们充其量也只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何来的叙旧之说?而且,你丫丫的还是个好女色的家伙,谁要和你叙旧了! “本少夫人一向不喜欢开玩笑的,梵姑娘若想叙旧,应该前去邬国找弄云姑娘。”对于梵沅儿四两拨千斤的客套,沈绿兮一点面子也不给的驳回了,她还想着去遁空门找御上墨他们呢,而且,如果御上墨他们抓到的真的是天香踪林的人,那梵沅儿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梵沅儿面上的笑敛了一分,妩媚的美目划过一丝暗光,“既然御少夫人这般直接,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想必御少夫人也听说之前我们天香踪林和你们遁空门发生过一点不愉快的事吧?” 沈绿兮凝凝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梵沅儿见状,美眸半眯,半响之后,才缓缓说道,“这事我们天香踪林也有不对的地方,此次前来,确实是想和御少夫人你们致歉的,而且,我们天香踪林有意与御家堡交好,不知御少夫人意下如何?” 呸!什么叫这件事也有不对的地方,明摆着这事就是你们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同流合污闹出来的好不好!还冠冕堂皇打着道歉的旗号和御家堡交好,谁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一边让人潜入遁空门,一边又来致歉交好,分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沈绿兮才不信,天香踪林此举,会没有任何目的! “天香踪林有敬重我们御家堡之心自然是好事,不过,这事我可做不了主,梵姑娘恐怕要找我夫君才行。” 梵沅儿嘴角一抽,险些破功,她什么时候说天香踪林对御家堡有什么劳子的敬重之心了!好,好,就算有,她这样子故作为难的姿态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故意在下她的面子么! “御少夫人是御家堡的女主人,怎么可能做不了主呢,再说了,御少主对御少夫人一片情深,岂是会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之人。”梵沅儿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沈绿兮无辜眨着眼,一副娴熟贤良的好妻子模样,“这可不好,出嫁从夫,这是我娘从小就教导我的,夫为天,我一个小小的女子,怎么逆天呢?” 梵沅儿呕血了。 季见杞和北丹青嗤之以鼻,你这丫逆天的事做的还少么? 最后,梵沅儿只有无功而返,反倒被沈绿兮气了一肚子的火,天下女子还是云儿可爱些,要是世上多几个像沈绿兮这样的女子,这天下,就乱了!算了,反正她已经按照主上的吩咐来过了,办不成事也只能怪沈绿兮这做事太异于常人了。 “你说谎果然从来都不需要打草稿,还以夫为天,颠鸾倒凤的能力不错。”北丹青挑眉冷嗤道,现在谁看不出御上墨是以她为天,本是一个无欲无求不与纷争的男人却甘愿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卷进重重迷障。 “不这样怎么将人打发走?”沈绿兮不以为然的摊摊手,以示自己的无辜。 “沈姑娘。”一道低磁好听的嗓音打断了她们的谈话,空连澈俊逸优雅的身影随着音落而至。 “空大哥?”这些天沈绿兮都忙着处理事情,都忘了空连澈和空蹇两兄弟还在别苑的事,人家怎么说也是雾尽岛来的客人,自己竟然忙昏头了,忘了人家的存在…… “我听你的婢女说你在这,便寻来了,没打扰你吧?”空连澈永远都像是一个彬彬有礼的贵家公子般,一言一行完美的几乎找不出瑕疵,浑身而发的尊贵优雅气质仿佛是与生俱来,举止间,尽是赏心悦目。 即使他没有通报突然出现,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何不妥,也无法生厌。 或许,天生就有一种人,犹如海绵般,吸纳量极大,但又是随时都能收放自如,处事游刃有余。 “怎么会,空大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沈绿兮对空连澈就很有好感,就像是个善解人意的邻家大哥,却又不失风趣,举止优雅迷人,远胜不少皇家贵族的公子哥儿。 “是有件事需要麻烦你帮忙,听说你们御家堡的御家暗卫军中有一支搜罗分支,我想找一个人。”空连澈轻轻笑开,他的笑容轻柔的恍若一阵晨风,不自觉的便给人的心脏带来温暖的感觉,语气温文而谦和。 如此的请求,实在让人生厌不起。 “不知空大哥要找的是什么人?”虽然如此,沈绿兮也没有马上应下,搜罗分支如今还在查寻着服用了凝颜丸的人的名单,暂时可能抽调不出人手。 空连澈从宽大的长袖中拿出一个画轴,解开上面的红绸,哗啦一声,画卷已然展露在沈绿兮她们面前。 画卷上是一个男子,画中的男子极为俊美秀气,身材高挑,五官柔和,眉眼间却含着青松般的冷洁孤高,可见绘画之人画技之高超,将画中男子细微的眼神也注意到了,而且,此画必定与真人相差无几。 “我要找的,便是画中之人。”空连澈看了一眼画中之人,凌冽如鹰隼般的眼眸闪过一记复杂的微光。 他眼中复杂的神色虽闪的极快,但还是让沈绿兮看到了,她微微讶异,莫非画中的男子和空大哥有什么关系不成?忽然,某种邪恶的念头再次燃起,不会又是一场断袖之恋吧? 但……沈绿兮又仔细看了两眼画中的男子,这男子的轮廓……好像和空大哥有点相像啊……不仅如此,画中男子柔和的笑意简直和空蹇不发脾气时有七分相似! 难道,是他们的亲人? 空连澈并没有说明画中男子的身份,沈绿兮自然不会那么不识趣问一问。 “空大哥急着要找到这个人吗?因为现在搜罗分支有别的任务,所以如果空大哥想让搜罗分支帮忙找人,可能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如果是亲人,应该会很着急吧…… 空连澈微微一笑,那笑却透着沈绿兮看不懂的寂寥,“没关系,不急。”都等了那么多年了,也不在乎等多一段时间…… 沈绿兮默然点着头,静静看着空连澈收起了画轴,他那抹透着莫名落寞的笑容停在她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与亲人失去联系的感觉有多难受,或许她能给出答案,就像是胸口被掏空了一块,你吃饭会想着,睡觉会想着,做事会想着,会担心其安危,会记挂其身体,会惦记许多许多,只要是不在你眼前,便会觉得不安心。 空大哥,应该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当下,沈绿兮便决定将前去遁空门的计划推后,先炼制了凝颜丸毒中的解药,再送去给段大哥和若久景少他们,一旦发现有中毒的人,记下名单,直接给她们服用解药就是了。 白无双那段时间在邬国出现的次数比较多,服用过凝颜丸的人应该也是大半聚集在邬国,只能辛苦段大哥他们多一点了,芜月国的人数应该不会很多,搜罗分支只需几个人去查探就好了,剩下的人,就让他们给空大哥查寻画中男子的下落。 接下来的几天,沈绿兮都待在炼药房,桌木弥水儿之前跟着素笙和苾儿学了不少在炼药房,尤其是在沈绿兮炼药时要注意的事情和基本功,帮了沈绿兮不少忙,水儿天赋很好,一点即通,才三天时间,沈绿兮就研究出凝颜丸上的是什么毒,然后又花了两天时间炼制出解药。 若久景少他们那部分解药,沈绿兮让水儿亲自送去,两人分开了那么久,她看着也不忍心了,至于邬国段大哥那边,杏雨梨云要留在这边保护她,御上晴和单妆影去她又不放心,路程遥远,季见杞和北丹青她也不想她们奔波劳累。 “让空蹇去吧,他轻功很好。”听完沈绿兮诉说的苦恼,空连澈没有丝毫犹豫就将自己的亲弟弟推荐出去了。 沈绿兮眼睛一亮,对哦!空蹇轻功好,武功也上乘,确实是最佳人选,反正他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帮她去跑一趟。 想法在于贯彻,沈绿兮马上找到了空蹇。 “不要!我还要留在这里和御上墨竞争,怎么可以离开!不去!”谁知,空蹇听完之后就一口拒绝了,而且拒绝的理由让沈绿兮十分无语。 沈绿兮无语的直想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就砸过去……看看那脑袋里整天在想些什么,上墨都不在这里,你竞争什么?竞争个什么劳子! “我大哥武功也很好,轻功比我好,你让我大哥去!”似乎觉得自己拒绝的有些过意不去,空蹇也想了个补救的法子,将自己兄长推销了出去…… 沈绿兮气的胸口发闷,好啊……这两兄弟其实是在耍着她玩是吧? “小蹇,绿兮是有心请求你,父亲之前跟你说过的话,难道你都忘了?”就在空蹇推出自己兄长的时候,那位兄长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吓了两人一跳,偏偏,吓人的罪魁祸首一副笑如春风的惬意模样。 一段时日下来,空连澈已经直接唤了沈绿兮的名字了。 让空蹇一度认为自己兄长也是情敌之一,若不是在空连澈眼中看不到他对沈绿兮有一丝情意,他差点就要和自己大哥宣战了。 空连澈温和的提醒立即让原本坚定不去的空蹇态度大转变,接过沈绿兮手中的那部分解药,当即就出发了。 呃?沈绿兮倒是很好奇,他们的父亲到底说过什么话……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问,空连澈唇角再次扬起温和的笑容,温声道,“我父亲曾经和空蹇说过,想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动心,最直接的法子便是对她百依百顺。” 顿时,沈绿兮冷汗滴下,黑线滑下,嘴角抽搐。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任她怎么打骂劝说,空蹇就像是一块顽固的石头一样,怎么敲也敲不开,原来是从小就被自己父亲熏陶而成的,简直就和妆影丫头对她师母的话深信不疑一样的可怕。 交代好御上晴和单妆影两丫头,沈绿兮便和季见杞和北丹青还有空连澈,带上杏雨梨云前去遁空门。 唯余那两丫头整天念叨着她偏心,去哪也不带上她们,弄着沈绿兮一个头两个大,她们又不是去玩,带上这两丫头,指不定她们一冲动,又闹出什么事来。 遁空门离阜城不算远,却是靠近近年来新崛起的盟城之地,所以沈绿兮才让沐婉柔她们去调查遁空门这件事是否和盟城有关,就算不是他们从中操控,但肯定也有参与,盟城自崛起之后,加入了不少世家势力,邻近的势力就只差遁空门没有收服,他们会打着这个主意也不奇怪。 谁不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盟城最多不过是想借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的手收服遁空门,至于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打的是什么主意,他们盟城也不关心。 遁空门发展到至今,规模也差不多是一座小城大小,其整体实力也远比其他的二流门派实力要强盛,无怪盟城收服之心起,谁敢确定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除了有其他目的是不是也有想要收服遁空门之心呢。 沈绿兮等人来到遁空门时,已近黄昏,暮色沉霭。 天边红霞染晕,一片轻盈的暮霭在远处漂浮,晚霞像火焰一般地燃烧,遮掩了半个天空,遁空门四周的空气似乎特别清澈,像是洗涤过一样。 夕阳暮霭的霞色笼罩在那抹墨色身影,瑰丽的色彩在他身边蔓开,镀上一层华丽的浮光。 沈绿兮恶作剧心起,蹑手蹑脚屏气凝神踮起脚尖慢慢朝着那风华绝代的背影走去…… 就在接近墨色身影尚有一米距离时,沈绿兮开始伸出她的爪子……咳咳,是手,慢慢踮着脚尖打算从他身后绕过去蒙上他的双眼,哪知原本背对着她的人忽然转过身,她只觉眼前一晃,人腾地就被抱了起来。 夕阳的霞光染上她秀致的脸颊,清澈干净的眼眸闪过惊讶,活灵活现脆生生的模样惹人心痒。 沈绿兮眸中惊讶之色未褪,就感觉腰上的手猝然收紧,让她气息一顿,男子清凉的薄唇陡然间覆了上来,几乎无一丝空隙,浓烈的男性凉薄气息扑鼻而来,清冷而隽然,他的动作轻柔又隐含狂热,呼出的气息都几乎拂在了她的脸上,他轻一下重一下地啄吻她的唇上,手臂寸寸收紧,似是要将她紧锁在怀中。 绵长的深吻遏止,沈绿兮脸容绯红一片,一双眼目似喜非喜,水雾朦胧,水汪汪,雾蒙蒙,气息微喘。 “兮儿,这是使坏的惩罚,为夫不介意兮儿天天使坏。”某大神气定神闲说道。 沈绿兮用充满委屈和谴责的目光瞪了他一眼,什么叫使坏,她那叫有情调好不好……得了便宜卖乖的家伙,哼! “兮儿,你这样含情脉脉欲求不满的看着为夫,为夫很难把持的。”某妻子直勾勾水灵灵的目光,让某夫君心神微漾。 沈绿兮低低暗咒一句,立即收回了埋怨的目光,省的某人又说她主动勾引他…… 你才欲求不满,你xx都欲求不满! “你正经些,我找你有事的!”那双清透的眼眸一缕碧波流动婉转,夕阳下霞光下,她眼波潋滟,浅声嗔怪的鼻音有种少见的娇媚。 难得见此美景,御上墨淡若微风的声音悠悠传来,含着那么一丝戏谑,“为夫如何不正经了,还望娘子赐教。” 沈绿兮脸色一窘,俏脸又染红了几分。 “你,你哪里都不正经!”沈绿兮窘然,脑子一冲,胡乱就脱口说道。 某大神唇角轻弯,抑制不住的笑意如流玉般轻漾,语带几许慵懒,“原来,为夫在兮儿心中是如此不正经呢……。” 沈绿兮掩脸,地缝呢?地洞呢?在哪在哪?她现在就想钻进去…… 为毛,为毛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总是丢脸,苍天啊……农民都有翻身做地主的一天,为毛她还是要一直受压迫……。别跟她说这是智商问题,她宁可相信自己只是一时意乱情迷…… 最后的最后,还是莫致远他们找来了才化解了沈绿兮窘迫。 “这么说来,你们这次抓到的,真的是天香踪林混进来的人?有盘问到什么吗?”夕阳暮色,沈绿兮仍然靠倚在御上墨身上,手指纤长,微微托起下颌,眉心轻轻皱起。 “没有,他们死咬不松口。”说到盘问,莫致远颇有些怨气,他没想到那些人嘴巴那么硬,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他们就是不松口,不然就说什么也不知道! 天香踪林的人倒是衷心,看莫致远郁闷的神色,沈绿兮顿时放弃了用毒逼供的法子,有些人不是不折手段就会降服,适得其反就不好了。 “在我们来之前,梵沅儿到过别苑去找我,说出的目的是想与我们御家堡交好。”梵沅儿此举有些异常,如果天香踪林真心交好,为什么还要派人潜入遁空门作内应呢?沈绿兮百思不得其解。 还在郁闷中的莫致远一时没反应过沈绿兮话中的意思,听见梵沅儿此人时,脑中浮现只有一个念头。 “嫂子,梵沅儿是出了名喜好女色,她该不会是看上了你吧!”莫致远大惊失色,显然是没有听清沈绿兮后半部分的话,不过就算听清楚了,梵沅儿那喜女色的形象在众多男子心中已是不可磨灭,所以莫致远才如此大反应。 沈绿兮接二连三被调侃,已经窘得不能再窘了。 “莫大哥,梵沅儿是代表天香踪林前来提出交好的!”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忽然一紧,沈绿兮顿时无语呻吟道,梵沅儿喜欢的是四方城的弄云!虽然人家喜女色,但也不见得是个三心二意的人吧! 然而,沈绿兮不知道的是,梵沅儿在遇到弄云之前,确实是三心二意出了名,凡是才貌出众的美女她都会撩拨一番,所以很多男人听见她的名号才会有些厌恶,甚至有些不屑,很多女人也觉得此人是她们女人的耻辱,不过,奈何人家摆在那里,那些不满的人也只能私底下说说,却不敢做些什么。 “梵沅儿此番举动有些怪异,也许,她还不知道派来的人已经被我们发现了,想双管齐下,难道天香踪林也打着想要收服我们遁空门的主意?”靳之随对梵沅儿的喜好不怎么感冒,毕竟这都是人家的事,他担心的是,天香踪林的目的并不是那么简单。 “还有一件事,暗流宗门的人也想潜入遁空门,不过刚好被我们撞见了,而且也拷问了他们,不过,暗流宗门的主子似乎是个谨慎的人,他只是让自己的属下混进遁空门做细作,并没有说清楚是为了什么,对了,暗流宗门的人好像是要遁空门的布局图,如果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的目的是一致,单凭这一点,他们应该不止想要收服遁空门那么简单。” 沈绿兮拧眉说道。 遁空门的布局图? “有一种可能,遁空门,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御上墨如墨似漆的眼眸如同一弯月下薄雾幽泉缓缓流淌着浮光,清淡的声线没有一丝波动,却是鞭辟入里直切要害。 莫致远觉得有些好笑,“遁空门是我们成立的,难不成有什么值得两大门派抢夺的宝贝我们会不知道?”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顿住,其他人的神色也瞬间变得有些怪异。 是的,遁空门是他们几个建立的,对于遁空门的底细,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可是……那如果是在他们建立遁空门之前呢……不如,换一种说法,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的人要的,并不是遁空门,而是,遁空门这个地方?! 似乎有种答案隐隐浮动,众人的眼中都划过一丝深思。 “遁空门成立之前,这里曾经是座废城,只有一个破落的小村,能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惦记的?”君无邪随手拉开一张椅子,随意而坐,长腿翘起,神色间透着一抹古怪。 君无邪也有另一种理解含义,就算这是其中一个线索,但自从有了遁空门之后,小城就日渐发展,也不再是从前的破落陈废,即便是想要从这点查探,那小村的人还在不在尚且不知,而小村能不能提供有用的线索也不可而知。 “既然在遁空门找不到答案,就那去天香踪林或是暗流宗门那里找答案咯。”沈绿兮眨着眼眸,清澈的大眼睛闪烁着耀眼的光泽,眼珠子转了一圈,她心已有了一个主意。 “嫂子的意思是?”莫致远疑惑皱眉,却隐约能猜到沈绿兮的话中之意。 沈绿兮挑了挑眉,嘴角轻勾,倚在御上墨身上的姿态很是惬意,舒心展颜一笑,“他们能让人混进遁空门,那我们也有样学样就好了。” “可是……万一被发现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放心吧,混入暗流宗门打探消息或许比较难,事情的真相除了暗流宗门的主子应该不会有多少人知道,不过,混进天香踪林的机会应该要大些。”梵沅儿甚得天香踪林的主子的重视,埋伏在梵沅儿身边,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莫致远瞪大双眼,吃惊道,“嫂子,你要亲自出马?”不是吧!那么危险,二哥会同意才怪! 沈绿兮扬扬眉,斜睨着他,语气颇为有些不悦,“怎么,莫大哥,你是看不起我?” 哼,巾帼不让须眉,她还跟着见杞打过仗呢,不过是去做间谍,她前世看电影的时候就觉得做卧底很有趣了,难的有机会,她当然想试一试,而且,她既然要做,就肯定有全身而退的办法。 莫致远摸摸鼻子,不敢惹恼自己二哥的宝贝,只能委婉表达自己的想法,“嫂子,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不过……二哥他……” 沈绿兮心头一突,哦,她差点忘了,御上墨要是不同意她想再多也是泡影……。 想到这,沈绿兮立即扭头看向自家夫君,清眸眨啊眨,努力地用眼神传递讯息,告诉自己的夫君,她是可以的! 然后……。 “嗯,既然是兮儿的意思,那我便与兮儿一起去吧。”御大神如是说。 沈绿兮眨巴着的清眸瞬时猛抽了下,她什么时候表达了这样的意思? 是以,他们就十分愉快的就这样决定了。 原本正要反对的季见杞和北丹青听到御上墨的话,反对的念头就消了,有沈绿兮的男人在,就算沈绿兮闹翻了天,也有给她撑着,她们不着急…… 沈绿兮和御上墨他们在计划着要如何混进天香踪林中的时候,就收到了桌木弥水儿和空蹇分别到了丹麓国和邬国的消息,同时也收到了段玉恒传来的好消息,邬国有几个服用过凝颜丸的人已经服下了解药,沈绿兮当初猜测白无双手中的凝颜丸再多也应该不会超过三十颗,所以三大国中中毒的人应该也只是三十人左右。 芜月国中也有几个人,加上盟城的沐婉柔,有五人,搜罗分支很快就暗中给她们服下了解药,因为一切都是秘密进行,沐婉柔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服下了解药,还在日夜担心着自己会毒发,每天战战兢兢,想沈绿兮出现带来解药的好消息,却又不想见到她的复杂情绪每天困扰着她,只能暂时将心思放在帮沈绿兮留意盟城动向上。 天香踪林的人皆驻扎在里遁空门不远的水梧城中,买下了整间别院,四周守卫森严,水梧城的百姓们纷纷在翘首猜测最近水梧城是不是来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如此大的排场,有些人连稍微靠近别院几步也被驱赶的远远的。 连一只苍蝇想飞进去也难。 梵沅儿这次来,是临时接到命令,匆忙间只带了两个婢女两个小厮在身边。 “秋儿,我的红翡翠滴珠耳环放在哪了?”秋儿是她的贴身婢女,管她的日常,几乎是照顾她的左右手,所以往常外出,梵沅儿必定要带上秋儿。 秋儿也是个眉清目秀的丫鬟,青色罗裙,眉目水灵,看得出是个机灵的丫头。 她连忙上前,动作麻利替梵沅儿摆放好她翻乱的珠宝饰品,笑着对她恭谨说道,“小姐,你又忘了啊,临出门前两天,小姐不是说想去找弄云小姐,戴红翡翠滴珠耳环不好看,就没有放进来……。”说到这,秋儿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顿时收了声,垂下了头。 梵沅儿拿着发簪的手微微一顿,妩媚的凤眸微微敛起,须臾,她兀自轻叹了口气,也没有责怪秋儿的心直口快,挥挥手便道,“替我梳妆吧,等下要去见主子。” 秋儿赶紧接过她递过来的发簪,应了一句,“是。”便动作娴熟,很快给梵沅儿梳好了妆。 梵沅儿对镜看了几眼,甚是满意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赞了两句说秋儿手艺愈发精进的话之后,便出了门,留下秋儿一人独自在收拾厢房。 一阵轻风自窗柩轻轻拂进,吹的垂挂的珠帘哗啦啦的响,许是风有些大,秋儿便走到窗边,欲想把窗门关上。 才准备阖上窗门,忽然窗外一道影子如闪电般飞快地闪了进来,秋儿还来不仅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脖之间,正待她微微失身之际,耳边回荡着那道清冷低磁的嗓音。 “兮儿……。为夫想你了。” ------题外话------ 昨晚喝了一杯奶茶,后果就是整晚失眠,啊啊啊!抓狂了,哎,今天早上还是七点起床码字了,~(>_ 嗷嗷,加油! 绽篇 三十六 医女失踪 假扮成秋儿的沈绿兮四下看了一周,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才扭头对御上墨连声抱怨,“夫君,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梵沅儿生活上的小习惯多的几乎有些离谱,我记了好久才勉强不露馅,哎,早知道当时就不要假扮这个丫鬟了!” 数日前,沈绿兮和御上墨潜进抓走了天香踪林的一名弟子和梵沅儿身边的贴身侍女,用曾经对沐婉柔的方法,沈绿兮对他们二人进行了催眠,基本能掌握假扮了他们的身份,倒是秋儿的身份,沈绿兮假扮的第一天,就开始后悔了。 早知道梵沅儿那么难搞,她索性随便假扮个扫地丫头也好,弄得她现在每个晚上都要对那个秋儿催眠一次,以防有什么自己漏掉的信息,会不小心露馅。 不过,从这点也可以看出,梵沅儿对自己的这个贴身婢女很信任,就连与弄云的事情,秋儿这丫鬟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幸好在催眠的时候,沈绿兮没有漏掉这一点,才蒙混过关。 连续几天下来,御上墨每次过来看她,沈绿兮都要抱怨一番,乍一看梵沅儿此人,她还以为这人应该是个随性之人,哪知许多女子有的小毛病她几乎都有……梳妆的时候什么样的衣裳梳什么样的发髻,别什么样的发簪,就连涂上胭脂的多少,也要算准!沈绿兮郁闷极了,从来没见过那么难搞的女人!还是一个喜欢女人的女人! 虽然辛苦了些,但这几日也不算是白忙乎,至少,得知了一个重要消息,天香踪林的主子也到了,而且,就在这院子某个地方! 但她们做事见面都十分的谨慎小心,虽说沈绿兮假扮着的秋儿已经是跟在梵沅儿身边的多年的贴身婢女,这几天梵沅儿每次去见那位主子的时候都是单独一人,可见她们行事有多隐秘。 “兮儿辛苦了,不如兮儿回去,换杏雨梨云其中一人来也可以。”御上墨心疼地执起她双手,也不想她继续留在这里,梵沅儿本也是精明之人,时间一长,难保她不会发现些什么。 沈绿兮一听,马上摇头拒绝。 “好不容易记下了那么信息,成功将梵沅儿蒙骗过去,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就差一点点,只要能见到天香踪林的那个头头,一切都好办了,应该过不了几天,她们得不到混进遁空门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会有动静的,几天而已,我没事。” 其实,沈绿兮不想就此离开还有一个原因,她喜欢和他并肩做事的感觉,这几天是累了些,但每天他一来找她,所有疲惫和辛苦就会消散,守护着自己爱的人,是件美好的事,有时候,她常在想,让时间慢些,再慢些,即使她现在才十七年华,这个年龄,在现代,也就是个懵懂初开的高中生罢了。 但,现在的她,只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和他做更多的事,缔造更多的回忆,那些回忆,有她的笑容,也有他的笑容,有他的呵护,他并不是完美的,可在她的眼里,他就是最好的。 她不需要更好的,这个适合她的男人,就刚刚好。 御上墨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无声叹道,“你啊,总喜欢做一些和你形象截然不同的事,明明很危险,你就觉得刺激,兮儿,你可是顶着一个第一淑女的称号,却做着任何淑女都不会做的事。” 但是,他就是为这个不是淑女的第一淑女沉沦着迷,无法自拔。 或许是太久没听到这个称号,有时候空蹇生气和她拌嘴的时候就喜欢拿这事出来说,现在听御上墨提起,沈绿兮也觉得有些好笑了。 从前,就只有季见杞和北丹青两人嘲笑她,明明什么也没做过,也不知道这第一淑女的名号怎么就落到她头上了。 嫁给他以后,她身边渐渐多了许许多多的人,她从前平静安逸的生活,好像发生了改变,变得不一样了,有时候偶尔回头看一看,沈绿兮也会感叹,才不过一年时间,她总觉得自己走了很多很多的路,走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然后站在一个人的旁边,和他看着前方望不到尽头的路,充满了憧憬。 她抬头望着御上墨清隽温雅极致的俊脸,抹唇轻笑,“那虚名不过是别人说多了传出,我从不在乎这个,不过,貌似也是这第一淑女的称号,让我拐到了一个好夫君,这点倒是不错。” 对于当初御夫人替御上墨选人之时,将她纳入考虑范围大半是因为她的背景还有那第一淑女的盛名。 御上墨搂着她,听见此言,不由勾唇温浅轻笑。 沈绿兮还以为至少也要两三天之后才会有机会见到天香踪林那位终极老大,哪知她和御上墨见完面不久后,当即晚上,就有机会了。 这也要感谢莫致远他们够聪明,适时放出了遁空门抓住了几个奸细的消息,梵沅儿回来之后就和假扮秋儿的沈绿兮说今晚她们主子将有任务交代,也许是要她潜进遁空门救人,跟在梵沅儿身边的秋儿是懂武的,所以,秋儿也会跟着去。 是以,沈绿兮终于等来了机会和天香踪林的老大面对面了! 漆黑无月无风的夜里,沈绿兮跟在梵沅儿身后穿过院子里的几座假山,越过几个厢房,终于来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房屋前,但梵沅儿只是停在房屋前,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环视了一周,似乎是在查看有无人跟踪,确定无异后,她忽然又绕到了身后的假山前,沈绿兮见状,立即举步跟上。 但见梵沅儿伸手在假山上不知在摸索些什么,沈绿兮只听见一声细微的响声,便惊讶地看见那房屋前的地面上裂开了一片,赫然出现了一个地道! 地道光线昏黄,沈绿兮亦步亦趋跟紧梵沅儿,地道的大门在她们进入之后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沈绿兮心中暗暗惊叹,古代也有不少头脑精湛的人,虽然现代科技很发达,但古代的奇门异术五行八卦的阵法实在让人震惊称叹。 地道不是很长,沈绿兮跟着梵沅儿来到了一面巨大的石门前,石门两边都是灰湿湿的泥墙,泥墙上隔一段距离放着昏黄的油灯,每隔十步,都有着一名身穿天香踪林弟子装扮的人守卫着,沈绿兮余光瞟了几眼,当无意中瞥见一张陌生的脸却是一副极之熟悉的身影时,沈绿兮嘴角几不可察地轻抽了下。 他……。居然比自己还快! 难道他早就发现了这里? 沈绿兮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为什么见面才不久的御上墨怎么转身居然自己速度还快混进了这地道的密室里,因为梵沅儿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那道石门,她连忙收回思绪,紧跟随后。 她们进去之后,紧接着,在外面守卫着的两排五名的弟子也跟着走了进去,分列站在两旁,俨然是守卫者,砰的一声,石门再次紧闭。 沈绿兮自然是也瞥到了御上墨也混在了那几人中走了进来,心里猛地翻起了白眼,人和人比,迟早会比死人的,尤其是和御上墨这样的人比! 明明他易容的是一个小小的弟子而已,怎么上位速度比她还快!都到了密室里去了! “拜见主上!”梵沅儿的声音拉回了沈绿兮走远的神,她连忙跟着梵沅儿弯着腰身,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了,沅儿,你坐吧。”一道称不上好听也说不上是难听的声音自高位处传来。 沈绿兮站到梵沅儿身后才得以看了一眼在高位上坐着的终极老大,天香踪林的主子是女子,这她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原以为,这位老大应该和她的属下梵沅儿一样,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平凡…… 平凡的相貌,平凡的声音,除了一双偶尔露出精光的眼睛,沈绿兮几乎找不出她的亮光点。 不过,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沈绿兮还是深有体会的,一个纤弱的女人能将天香踪林带领走在二流门派的前端,怎么着,她的能力也不可能与她的相貌成正比。 “沅儿,今晚让你来,主要是要再次告诉你,那几个人若是救不了就罢了,主要是在遁空门找到布局图,一旦找到图,就立即撤退,切勿恋战,御家堡少主武功深不可测,不可硬碰,要智取,我收到消息,听说御家堡的少夫人也到了遁空门,御家堡少主最在乎就是此女子,你可以利用这一点引开他的主意,争取多些时间找到布局图,知道吗?” 梵沅儿此时神色微敛,不见平时的随意,“属下明白。” “嗯,若是在行事中碰上了暗流宗门的人,避开就是,不必击杀。”天香踪林的主子略微沉思了会,再度吩咐道。 梵沅儿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主子,这……。” 高位上的人淡淡挥挥手,只道,“你照做便是,不需过问。” 话到嘴边的梵沅儿闻言便垂下了头,微微颔首,回道,“属下遵命。” “嗯,此事一定要多加小心,这几位弟子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和你一同前去。”那主子指了指刚刚走进站立在两旁的人,淡声说道。 “是,主子,是现在就出发吗?” “事不宜迟,遁空门既然已经抓了我们的人,肯定会多加防范,我会再派另一支人马去扰乱他们的注意力,你们趁机潜入偷图。” “是,属下明白!” 梵沅儿接下命令,便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走了两步才发现‘秋儿’没有跟上,有些疑惑转过身,“秋儿,还不走?” 回头一看却发现,‘秋儿’正一反常态盯着主子看,心生疑惑的同时也有些不悦,秋儿平常很恭谨懂规矩的,今晚是怎么了? “秋儿?”梵沅儿有些薄怒,顿时语气重了几分。 似是因为她加重了的语气,‘秋儿’终于有了些反应,然而,却是在看了一眼眼露不悦的梵沅儿一眼后,忽然低头往自己脸上一抹,再次抬起头时,梵沅儿盯着那张脸,震惊得瞬间瞳孔放大,难以置信的盯着那张清柔婉约的俏脸。 天香踪林的终极老大似乎也觉得有些地方不对,也站了起来,凌厉的视线落在了沈绿兮身上。 “你是什么人?”她脸色一沉,显然是没想到竟会有人易容跟到了她们的密室中,双目杀机闪现。 沈绿兮对她目中的杀机视若无睹,清澈的水眸清灵一转,唇边扬起一抹淡然的笑容,“自然便是你想利用转移我夫君注意力的御家少夫人。” 天香踪林的主子心中暗暗一惊,御家堡的少夫人居然混了进来!那她们的计划岂不是全都泄露了?! 此时,她也顾不上怪责梵沅儿粗心大意,就担心混进来的不止沈绿兮一人,这次她是秘密前来,并没有带多少人,虽然大部分都是精挑细选的弟子,但遁空门的实力比她们要远胜一筹,更何况如今遁空门有了御家堡的相助,已非同日而语。 她沉脸快速思索了利弊,顿时心生一计,既然这御家少夫人自己送上门来,那何必不直接擒住她,看情形,就算她有同伙也混了进来,今晚应该也不会出现在密室,何不先抓了她再说! “既然御少夫人大驾光临,那就在寒舍多留几日吧。”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 沈绿兮勾起唇畔,没有半分惧意,“这里可比不上我们御家堡的别苑,我倒是想请阁下到御家堡别苑一住,或许阁下会喜欢也说不定。” 天香踪林的门主脸色冷沉,似是对沈绿兮的不识相很是不悦,目光渐渐冷锐起来。 梵沅儿这个时候也终于回神了。 “沈绿兮?你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秋儿呢?你把她怎么了?”她竟然一丝也没有察觉到,梵沅儿心中暗地有些后怕,秋儿在她身边已经服侍了很多年,可沈绿兮的伪装几乎没有一丝破绽,甚至连一些细微的动作,都几乎和秋儿一模一样,这一刻,梵沅儿再也无法将沈绿兮当她如外表那样柔弱看待。 往往,你觉得最不可能的人,就是你所意想不到的。 “她没事,我可没有滥杀无辜的习惯,这次来,主要是想见见天香踪林的门主,想问问门主阁下,为何要对遁空门死咬不放,为什么又偏要遁空门的布局图,不知门主阁下是否可以为小女子解惑。[..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绿兮从容不迫淡淡笑着。 果然是在御上墨身边待多了,他的一身泰然自若她也学来了几分,倒是让一旁的夫君看的有些悠然。 “御少夫人应该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多了,并没有好处,还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天香踪林门主紧抿嘴唇,带了一丝阴冷,只觉得她平淡无奇的脸,在暗黄的灯色下看来竟然分外森冷。 沈绿兮清澈的眸底流光划过,浅淡一笑,像是没听到她话中暗含的警告般,“门主阁下只管道明事实即可,至于小女子的性命会不会让人惦记,那不劳您费心了。” 前世,她在手术室里救了一个又一个的生命,也曾看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在手术台上再也没有下来过,她也经历了生死,也许是比别人幸运,她得到了重生,这一世,她比谁都珍惜自己的生命,她允许自己冒险,却不是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冒险。 所以,沈绿兮从来都是一个不做没有把握的事的人。 “你觉得,你现在是落到我的地盘,说句难听点的话,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提这些要求吗?而且,就算我在这里杀了你,恐怕,御家堡少主也不会知道。” 她语气森冷,杀意浓重。 梵沅儿心下暗暗一惊,不由喊了句,“主子……。”却换来天香踪林门主一个森然阴冷的警告目光,她眉心蹙起,微微低下了头。 潜意识的,她并不希望这个如此特别,与众不同的女子在这里香消玉殒。 沈绿兮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为她说话的梵沅儿,她们顶多也只是熟悉的陌生人,没想到这个时候她却会为自己说话。 收回视线,沈绿兮不动声色投给御上墨稍安勿躁,让他安心的眼神,尔后,对上天香踪林门主杀意显露的双眼,忽然低声笑了。 “门主阁下,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没脑子的人么?还是你觉得,御家堡少主娶回去的少夫人,只是个花瓶子?华而不实?” 沈绿兮有时候真不知道那些挑衅想要害她想要杀她的人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让他们认为她就是一个站在原地等着他们来欺负毫无反抗力的人。 还真以为老虎不发威就当她是病猫了? 瞥见天香踪林门主越来越冷冽的目光,沈绿兮摇头轻笑,好意提醒,“难道你们就不觉得,你们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渐渐抽光了一样么?” 天香踪林门主瞳孔一缩,下意识运起了内力一试,顿时觉得丹田中一股气流在横冲直撞,忽的,她只觉得小腹一痛,奈何全身力气就如沈绿兮所说的那样,使不出半分,软到在榻子上。 她目露凶光,阴冷的目光缠上沈绿兮,“你下毒!” 太大意了! 她竟连她什么时候下毒也不知道! 梵沅儿也微微吃了一惊,随即也感觉身子越来越无力,也软到跌坐在椅上,那些个跟着进来的弟子也一早瘫软趴在了地上,只余一人淡然伫立在其中,格外的惹人注目。 待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尽显在她们眼前时,梵沅儿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天香踪林的门主面色也骤然间僵硬了。 如此绝代风华的一张脸,从容闲定的姿态,除了御家堡少主,还能有谁? 梵沅儿在看到沈绿兮的那一刻也怀疑,以御上墨对沈绿兮的宠爱和紧张,不可能会放任她一人犯险,原来,他也早已隐藏在此,主上竟还当着他的面说要取他妻子的性命,真不知这个爱妻如命的男人会做出些什么来…… 御上墨眉目间一片淡然,径直走到沈绿兮身边,从容自然将人揽入怀中,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天香踪林门主僵硬的脸,薄唇轻启,“你只有两个选择,说出目的之后,你死,其二,说出目的,你们天香踪林从此消失。” 他曾眼睁睁看着鬼医伤了她却不能替她减轻痛苦,从那天起,无论是谁,想伤害她的人,他不会让他们看见第二天的太阳,所有威胁,他都要将其杜绝在她视线内。 沈绿兮闻言,微微一怔,御上墨不是一个决绝的人,他给的两个选择,无疑都是要了天香踪林门主的性命,她知道那次鬼医伤了她的事触及了他的底线,明明有能力救,却不能救,那天是她顾虑的太多,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看到他们为她冒险,鬼医身上的毒,有的是见血封喉致命的毒药,她不能让他们犯险。 可那天的事,却让御上墨留了一道裂痕。 刚刚天香踪林门主对她有了杀意,那一刻起,御上墨就有了倾灭天香踪林的意思。 永绝后患。 无辜杀戮,是沈绿兮不喜欢的,所以,御上墨给了天香踪林门主两个选择。 一是她死,二是天香踪林尽数倾灭。 天香踪林的门主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一手兴起有今时今日地位的天香踪林毁于一旦,她的结果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御少主,御少夫人,你们只是想知道实情罢了,何必取我们性命?”梵沅儿在江湖打滚也有多年,更是从小跟在门主身边,也亏得有门主的赏识,她才有今天,怎可能眼睁睁看着对自己有恩的门主去死而无动于衷。 沈绿兮嚅动了下唇片,也想说些什么,可腰上的手陡然一紧,她一怔,就听见那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传至耳边。 “任何想伤害她的人,取其性命,是咎由自取,就算是仅有一丝的念头,御家堡的必杀令,即下。” 御家堡必杀令。 六个字,淡漠无情的冰冷声音,顿时让一室死寂。 被下了御家堡必杀令的人,无论逃到天涯海角,也只有死路一条,御家堡必杀令遍布天下,三大国内,皆有御家堡杀令者,敲响杀令警钟,便是在警示天下人,御家堡要杀的人,要他今日死,决不能让其活过第二天。 其必杀令,犹如死神之降临,无处可逃。 御家堡,就是有御家暗卫军,御家堡必杀令其两者恐怕的存在,就算有人怀其心思想撼动几分,也是有心无力,不然,盟城怎会迟迟不肯出手,不也是忌惮御家堡隐藏的实力。 “你要杀我杀便是了,但其他人御少主不必牵涉无辜,至于你们想知道的事,恕我无可奉告。”自知难逃一死的天香踪林门主也不做徒劳的挣扎,在御上墨使出了御家堡必杀令之后还要做无用功的挣扎,不仅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还侮辱了自己的尊严。 既然左右不过是一死,便是死的有尊严些。 “少说一句,天香踪林,多死一人。”御上墨神情淡漠而冷然,语气却不容置疑。 天香踪林门主瞳孔一缩,脸色闪过一丝怒意,“御少主,你何必处处相逼,难道就不怕世人耻笑你是冷血嗜血之留下千古骂名吗?” “一炷香时间,他们的命,在你的一念之间。” 御上墨语气清淡如风,却恍如一记重磅,狠狠的敲击在天香踪林门主的胸口上,她本就气愤的脸上红得都快发紫了,只气得全身颤抖。 静静倚在他怀里的沈绿兮一直默不作声,她虽然不喜欢杀戮血腥的感觉,但却不会阻止御上墨的决定,她并非什么善良之人,她只要站在他身边,让他知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否决了他,他身边,依旧有她。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天香踪林的门主终是放弃了灭门之劫,选择了前者。 “只要御少主承诺不会伤害天香踪林其他人,我愿意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她跟御上墨和沈绿兮走之前,将下任天香踪林门主之位传给了梵沅儿,梵沅儿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也是她最属意的弟子,也只有梵沅儿,她毕生的心血交出,九泉之下,才得以安心。 御上墨和沈绿兮将人带回了遁空门。 “天香踪林虽然是归入我的名下,但没有人知道,其实在天香踪林背后,一直有人在牵制我们。”天香踪林的门主看了眼自己身处的遁空门,心思有些复杂,在这之前,她费尽心思也想让人混进来,没想到会有一天,自己会被人抓进来。 沈绿兮正看着屋内的香炉冉冉升起的雾气有些失神,听到她的话,心神一震,视线落到了天香踪林有些黯然的神色上,心里讶异浮起,天香踪林背后还有人操控?这么说来,这次的事,是背后的人的旨意? “或许那个人的名字,你们也听过,在背后控制天香踪林的人,正是血魔。” 此话一出,屋内的人神情各异。 沈绿兮只觉得呼吸一窒,浑身血液陡地一冷,眼眸微微睁大,血魔?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人居然会是血魔! “那他要你们偷取遁空门的布局图做什么?”沈绿兮急声问道,神色间多些一丝焦虑,她不得不防这个人,单凭炼魂淬血,就能危害上千万的人,沈绿兮不敢想象,如果他把想祸害遁空门的人,就算她精力再好,天赋再高,也无力救千千万万的人! 天香踪林门主轻轻摇头,“他只是在背后操控我们帮他做事,至于他的目的,从来都不会告诉我们,不过,他要遁空门的布局图,应该是想要找一样东西,好像还很急,所以才逼着我也到了芜月国。” “那你们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暗流宗门也是血魔的在背后操控的? “我也不知道暗流宗门是不是也是血魔在暗中操纵,不过,确实是他让我们和暗流宗门的人假装发生冲突,假意引出遁空门的人,然后借机发难,企图将借其他势力的力量将遁空门一举攻下,没想到最后你们御家堡的人出面阻扰。” “也就是说,暗流宗门的人目的和你们是一样的?” “应该是一样没错。” 如果暗流宗门也是血魔麾下秘密操控的势力,他到底想在遁空门得到些什么呢?可上墨他们不是说遁空门并没有什么值得提及的宝物一类的东西,能让血魔上心的东西…… 不过,看来血魔只是想在遁空门找一样东西,并非想加害遁空门的人。 问完话,天香踪林的门主便让人带了下去,当晚凌晨,看守的人传来消息,天香踪林的门主废功自杀。 听到这个消息,沈绿兮并没有太大的惊讶,毕竟,她知道御上墨那时候说的话都是认真的,就算她没有自杀,御上墨不会让她活,她选择了自杀,是选择了给自己最后留一点尊严。 她现在该担心的是,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并没有如血魔所愿找到他想到的东西,那么,他会不会亲自现身? “事情怎么好像越来越复杂了……”望着外面高挂的月儿,沈绿兮郁闷的仰天长叹了一声,然后,十分无力地靠在御上墨的肩上。 御上墨好笑的揉了揉她微微鼓起的小脸,温浅的声音略带着几分低沉,磁性的如此悦耳,“怎么,兮儿觉得累了?” “倒不是,其实有血魔的消息我还是有点激动的,我怀疑爹娘和血魔是认识的,既然暂时没有爹娘的消息,也许从别的方面入手可能会好些。”而且,沈绿兮想,就算找到了她爹娘,他们也未必告诉她事情的真相,索性她自己去找好了。 只是,一路下来,牵扯的事情越来越多,但又好像事事都有些微关联,虽然她也说不准哪个地方将这些事牵连起来了,她就是有一种预感,她爹娘肯定和血魔曾经有过交集! 好不容易有些线索,她当然也不想放弃。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御上墨淡淡笑着,一派的淡雅和沉静,仿似沉淀在月下碧海的宝玉般,弥散的一股凉意,带着与生俱来的淡然与风华,即使不言不语,也无法让人忽略他。 “还记得之前在邬国跟你说去见师父的事么?剩下的事就交给致远他们,我们去见师父和师母。”清冽低磁的嗓音透着一股难以抵挡的魅惑,柔和而不突兀,无澜的语气却依稀可闻那淡淡的笑意。 “真的?”沈绿兮对御上墨师父师母的好奇顿时让她将那血魔的事抛之脑后,估计就算血魔跑到她面前蹦跶,她也会不耐烦的挥挥手踹他离开…… “嗯,师母很早之前就已经修书给为夫,说想要见见我的娘子,师命难违,我只好应下了。”御上墨故作勉为其难的轻柔一笑,霎时清潋优雅仿若光华乍现。 沈绿兮抬手就锤了他一下,她是有多带不出去啊,他这样为难…… “夫君若是想带别的女子,我也无所谓的……”某个有些不爽的娘子把头一仰,装作甚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却是咬牙切齿,丫丫的,敢带另一个女人,看她不先废了那个女人,再废了他,哼! 御上墨极少看见沈绿兮生气的模样,即使是假装生气,也非常少。 霎时间,某个玩心骤起的夫君也来了逗弄自己娘子的兴致。 “为夫知道娘子一向大方,是位好妻子。” 那隐晦不明的话顿时让沈绿兮警铃大作,嗯?这叫先给个蜜枣然后再给一巴掌? “这个不用说,大家都知道的。”于是乎,某个不服输的娘子也顺势把话接了下去。 御上墨暗暗好笑,微微侧过身,颀长的身子倚在月色斑斓的窗前,姿态慵懒却不失优雅,俊颜上微扬的浅笑竟然是该死的好看! “那不如娘子替为夫选一个好了。”那低磁清冷的嗓音透着三分玩味七分笑意。 虽然明知是在开玩笑调侃对方,但听到御上墨说这句话,沈绿兮还是郁闷了,顿时沉默无语了。 御上墨眸子闪过了一丝笑意,伸手宠溺的揉了揉她黑如绸缎的秀发,手一带,就把人抱入了怀里,好看的唇角沁着一丝温柔的浅笑,“能看到兮儿吃醋的样子真是不容易哪……” 想起那时,潘倾婷和展拂柳那么明显的挑衅者出现在她面前,她依然是无动于衷,一点不开心的迹象也没有,这样子的她,让身为夫君的御上墨不免有些怀疑自己魅力的时候,然后,直到妆影的出现,她仍然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那时候,他明白了。 他还未走到她心里。 即使他左拥右抱,或许能让她多看一眼,却不让在她心里掀起些什么。 他很庆幸,在此后的日子,他的兮儿心里终于有了他的位置。 沈绿兮郁闷极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责怪他的恶趣味的玩心,“难怪人家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都是零,看来,聪明一世的御家少主也不例外。” “恋爱?”御上墨对沈绿兮口中偶尔吐出的一些没听过的字眼,感到很新鲜。 “嗯哼,两个相爱的那种状态,就叫恋爱。” 御上墨有些好奇,“兮儿,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沈绿兮眨了眨眼眸,大言不惭地说道,“那还用说吗,那是我博学多才,夫君,你也要多遍览群书,以后有一天也会像我这样才华横溢的。” 御上墨忍着笑,很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御上墨和沈绿兮还有季见杞北丹青和空连澈他们回到了御家别苑,正打算收拾行装准备和御上墨去看望他师父师母的沈绿兮收到了桌木弥水儿传回来的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丹麓国中服用过凝颜丸的人已经全数服下了解药。 然而,还有一个坏消息便是,邬国和丹麓国越来越多的妙龄少女失踪案,而且,诡异的是,失踪的几乎都是家中学医或是家族中世代相袭医术的世家女子,那些御医的闺阁女儿就更不用说了,甚至还有不少臧拉族的女子失踪了! 前前后后,这失踪的女子已达二十个之多! 这世上学医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可失踪的却是女子,还是一些极为年轻甚至有一些还是刚刚出嫁不久的女子! 沈绿兮前世看电视,看过不少的少女失踪,但人家编剧的都是按照什么阴年阴月阴日出生之类的线索,可现在失踪的女子,只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不是她自己身怀医术就是家中有人学医,不然就是继承了医毒血脉的族中女子。 问题是,丹麓国和邬国相继都发生了这样的事,而且事情才刚发生不久,就已经有差不多二十名女子失踪了,再这样下去,那医学这一代的年轻女子岂非频临灭绝? 稍稍一想,沈绿兮就已经觉得此事十分严重。 她首先想到的,并不怕自己会陷入其危险当中,她担心的是,沈家医馆的那些女子! 在芜月国,沈家医馆遍布,因为沈绿兮自己本身学医,所以沈萧禹和杨芩琴在沈家医馆招揽学徒时,也无分男女,如今,沈家医馆学医的女子并不比男子少。 如果那人的魔手伸到了芜月国来,首当其冲受害的,肯定是他们沈家医馆的人! 沈绿兮销毁了信件,立即去找御上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他说了一遍,包括暂时不能前去看望他师父师母的事。 “先处理这件事再去也可以,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将医馆的那些女子保护起来,我会派暗卫军把她们接到都接到御家堡,我们今日回御家堡吧,让那些女子待在御家堡,会安全些。” 沈绿兮点点头,“那我现在就去找见杞她们,让她们准备一下,等下就出发!” 丹麓国和邬国已经差不多有二十余名女子失踪了,芜月国肯定也有人失踪了,只不过应该是他们还没收到消息,为今之计,他们要尽快让医馆的女子聚集起来,才能保护她们。 御上墨的书房里御上晴那里比较近,沈绿兮便告知了御上晴和单妆影,让她们准备好行装,马上就要上路回御家堡了。 然后,正要急匆匆跑去通知季见杞和北丹青时,就看见她们和空连澈正脸色有些异样的匆忙走了过来。 “绿兮,不好了,刚刚我爹传来消息,京都的沈家医馆有三名女子无端失踪了!” ------题外话------ 呜呜~难道是盏写的不好?盏的粉丝在哪里? 绽篇 三十七 计谋 沈绿兮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没想到的是,失踪的并不是比较偏远的城池的医馆女子,竟是京都医馆的女子! 钟离洛自登基称帝之后,其雷厉风行的治理手段让邬国皇帝和东方流景都不由得有些望而却步,似乎这男人,天生就是为那个位置而生的一样。 那劫徒却敢在钟离洛的眼皮底下毫无畏惧的劫走医馆的女子,若不是有足够的实力便是胆子远大于天。 沈绿兮回到御家堡水也顾不得上喝一口就匆匆忙忙赶去有女子失踪的那间医馆去了解情况,御上墨自然不会让她一人去,季见杞和北丹青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沈家医馆在京都的名气极大,当年先帝曾想下旨让沈萧禹进宫加官进爵,封为正一品的太医,可沈萧禹毅然拒绝了,直明心意,只想过些平淡些的日子,为老百姓解忧排难,略尽绵力,先帝见他决心已定,也不多作勉强,尤其是见他心系百姓,也甚是欣赏其气度,所以,当沈家医馆在京都开了第一家时,先帝曾赠予‘第一医馆’的美誉。 是以,极少人会寻沈家医馆的麻烦,大多数人都敬重沈萧禹和杨芩琴的为人,加上受百姓的爱戴,沈家医馆渐渐在世人心中也有了一定的地位,稍微有些差池,都会引起一连串的反应。 邬国和丹麓国有医女失踪之事尚未传及到芜月国,所以百姓只是对沈家医馆有医女失踪一事感到疑惑,有些人也在猜测是不是有人故意所为,针对沈家医馆,不过,事情发生之后,却不见沈老爷和沈夫人出面,这就更奇怪了,以往沈老爷沈夫人时常会到医馆里巡察,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似乎都没有出现,就连现在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也不见人影儿。 “不会是沈老爷和沈夫人也出了什么事吧?” “呸呸呸!你说的是什么话呢,沈老爷和沈夫人都是大好的人,怎么可能会出事!听说前段时间沈老爷陪着沈夫人出外游玩了,许是还不知道这消息吧。” “那也是,哎,你们说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抓走沈家医馆的人啊?” “可不是,而且都是女子呢!会不会是什么采花贼啊?” “采花贼?那也太奇怪了吧,京都那么多未出阁的女子,他偏要采医馆的医女?还有一个听说去年已经嫁人了!” “唉,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哪……” “不过,沈老爷和沈夫人都是好人,对我们百姓有恩,这次医馆出事,咱们可不能只站着看好戏啊!” “嗯,没错!可是……我们能做什么啊?” 沈家医馆门前围满了人,有的看热闹,有的是真切担心医馆的情况,沈萧禹和杨芩琴素来对病人一视同仁,不论身份贵贱,皆是同样对待,所以在京都一带是尽得人心,如今医馆突然出了这样的事,不少受过沈萧禹夫妇恩惠的人都纷纷想递出援助之手。 “各位,老夫感谢各位的关心,虽然老爷和夫人暂时还不能赶回来,不过,我们家的小姐已经回来,各位请放心,我家小姐是御家少夫人,必定能救出那几名失踪女子,老夫在这里要感谢各位这几天对医馆的帮助,谢谢,谢谢!” 这时,接到沈绿兮将会赶来的消息的医馆馆长险些老泪纵横,拭擦了眼角的湿意,便劝说围在外面的百姓回去,医馆的人对沈家的大小姐自然不会陌生,知道他们家小姐喜静,当务之急,便想让这些百姓先行离开。 人群散去之时,沈绿兮他们便到了。 “杜叔叔,是哪三个医女失踪了?可有安抚好其家人?”沈绿兮眉目间染上几分忧虑之色,想到那三个失踪的医女,神色微沉。 “是明夏、阿苓和丽蓉,她们的家人我都已经亲自一一去拜访过了,小姐,她们三个都是在四天前的一个晚上同时失踪的,那天晚上,是明夏三人还有鹿子、阿天他们五个守夜,我想,明夏她们三个应该那个时候被歹人抓走的。”杜馆长看到沈绿兮,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将自己知道的全盘说出。 “除了这里,还有其他医馆的医女失踪吗?”沈绿兮最关心就是这个问题,那人的爪牙已经伸向了芜月国,沈家医馆在京都有好几家那么多,如果都有医女失踪,相信过不了几天,芜月国女子失踪的人数就会远超过邬国和丹麓国相加的人数。 仅是他们沈家医馆的医女,就占了大半人数,情况若是蔓延下去,京都的人乃至整个芜月国的人,都会变得人心惶惶。 “没有,明夏她们无缘无故失踪那天,我就让其他医馆暂时让所有医女轮值昼班,夜晚让她们尽量留在家里,不要出来,现在很多百姓都在猜测是不是采花贼所为,那些姑娘都很担心自己会被采花贼抓去,所以都不敢轻易出门了。” “应该不是采花贼,杜叔叔,你吩咐下去,最好在今天之内将沈家医馆所有的医女都聚集在一起,把她们带到御家堡,她们待在家里也不会安全的,送到御家堡去,那里会有人保护着,还有,杜叔叔,除了我们沈家医馆,你还听说有其他医馆或是学医的女子有失踪的案子吗?” “这倒没听说过,小姐认为这事是专门针对那些医女所为?”杜馆长惊疑抬头道。 “这一点,或许可以肯定了,好了,你先安排好我刚刚说的事,其他事先不用管,这段时间,除了这间医馆,其余医馆都要暂时关闭,医馆的伙计都让他们休息一段时间吧,等事情风头过了再说。”沈绿兮微沉着脸,凝声吩咐道。 杜馆长纵然心里疑惑,不明白沈绿兮为什么要小题大做,要暂时关闭仅剩一家的医馆,或许,小姐这样做是有其道理,所以,杜馆长应下了之后便立即去办沈绿兮所交代的事。 “夫君,医女被抓的事应该还会继续的,肯定还有其他医馆有医女失踪,还有那些御医的家人,也说不准,也许已经被盯上了。” “嗯,我已经派了风影流尘让他们带人去查探了,也派人到其他各大城池将医馆的医女尽数接到御家堡。”出门的那一刻,御上墨已经考虑到这些,所以早早派了人出去。 御上墨的体贴像是一泓温泉,缓缓在沈绿兮的心流淌,抚平了她所有的燥闷。 等待的时间是最漫长的。 风影流尘带着人在京都四周查探了一番不过是用了一个多时辰,可心里焦急的沈绿兮就觉得在这一个多时辰里过了绵绵数天似的。 “禀少主少夫人,属下等查探到除了沈家医馆有三名女子失踪外,京都以南有两家医馆也有女子失踪,而且,那两名女子是昨晚失踪的。” 如沈绿兮所料,果然有其他女子失踪了,而且,就发生在昨晚。 “抓走这些女子的,应该是一个势力庞大的组织,能够同时在邬国、丹麓国和芜月国三国内抓人,这个组织的爪牙肯定不少,可是,他们抓走这些医女做什么呢?”沈绿兮挠破了头也想不到原因……。 不过,最常见的一种可能性,就是为了炼某种逆天的功法……。 莫不是,那些人抓走这些医女,就是为了炼某种秘笈功法? “三国之内都陆续有医女失踪的事情发生,他们在三个大国里应该都有自己的巢穴,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入手,或许能查到点什么。”季见杞面不改色,略微沉思了片刻后,嗓音清冷的道。 “嗯,还有,这件事需要钟离洛和钟离烬他们的配合,由钟离洛派兵秘密保护着其他地方的医女会好些,那些都是他的臣民,也该是他尽一个皇帝的责任的时候了。”芜月国上下有不少学医之人,单是靠御家堡的力量恐怕会有疏漏,莫致远一想,便想到了当今皇帝,钟离洛。 奏请皇帝一事,就交给了还留着将军之位的北天擎。 沈绿兮虽然不认为钟离洛会是个好丈夫,但他确实是个有魄力的好皇帝,京都女子失踪一事,他接到北天擎的奏折之后,就立即将事情交由钟离烬亲自去处理,钟离烬来向御上墨他们了解一些细节之后,便派出了几队精锐暗卫前往各大城池暗中保护其他没有遇害的女子,与此同时,钟离洛也下了密旨,让各个地方官员都密切留意此事,务必保护好其他的女子。 “呼~早知道让皇帝办事会干脆利落那么多,就该一开始就让钟离洛出面了。”忙碌了几天,沈绿兮总算有了喘气的时间,一下子毫无形象地软趴在季见杞身上,开始怨天载道。 “若是一国之君没有点魄力,那国不成国,还要君王做什么?”北丹青斜扬的眼眉,显然是对钟离洛那位皇帝并不是很感兴趣。 沈绿兮换了个姿势,转了过身,躺在了季见杞腿上,黑如绸缎的秀发披散开来,犹如倾洒而下的瀑布般,她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唔了一会之后,才说道,“钟离洛作为一个男人虽然是有点失败,不过,作为一个皇帝,他还是可以的。”至少,比那只懂得风流的东方流景好多了! 季见杞从头至尾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甚至有想翻白眼的冲动,相信没有哪个臣民像这两丫胆子那么大,不仅直呼当今皇帝的名讳,还大刺刺的说人家适不适合做皇帝……这哪句话要是传了出去不是灭门的大罪? 亏得这两人还说的津津有味。 这几天,有了御家堡的警惕和钟离洛下达的命令,芜月国刮起的风似乎消停了些,这厢是消停了,但丹麓国那边,却是越演越烈。 卓木弥蜜儿被抓了。 这道消息直接让沈绿兮懵了。 蜜儿还是个孩子啊……那些人不是只是要抓年轻的女子么?沈绿兮烦闷地拨弄着垂下的长发,郁闷地靠在椅上,皱着眉心,看着案桌上桌木弥水儿传回来的字条,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们掌握的几乎是没有,可那些人的动作却不会因为他们烦躁而遏止,更不会站在原地等着他们去抓人……蜜儿是臧拉族的人,是首族族长的女儿,是因为这个理由,蜜儿才遭此横祸? 那……水儿岂不是也有危险? 丫丫的!东方流景这个皇帝是用来摆设的吗?那么多女子失踪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眼下的情况,她也不可能飞身前往丹麓国…… 然而,两天后邬国相继传来的消息,让沈绿兮他们都无法平静了。 千棠心和司寇鸢月也被抓了。 而且,抓走千棠心和司寇鸢月的,只有一个人,沈绿兮有感觉,那个人,就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事情没那么简单了,那些人抓的,看来就不止医女那么简单了。”沈绿兮神色凝重冷沉,不管是医还是毒,似乎都是那些人的目标,而且,越是纯正的血统,就只有一个人出手,也就是说,那些人,很重视那些女子的血统? 沈绿兮此时并不知道,自己猜忖的,已经和事实八九不离十了。 “臧拉族族长之女,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的圣女,都被抓了,那些人抓了她们要做什么?” “想知道那些人到底想做些什么,混进去不就知道了。”沈绿兮敛眉说道。 “不行。”御上墨淡声便要断了她的念头。 “可是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沈绿兮清眸露出一丝倔强之色,也不想让步。 “可以让别人去。”唯独她,就不可以。 “我是医药世家沈家的独女,没有女子会比我更吸引到那些人的注意。”沈绿兮这话不假,极有可能,她的吸引力比千棠心和司寇鸢月的吸引力还要大,只不过她如今是御家堡的少夫人,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敢还是没有机会,才没有对她下手而已。 “我不同意。”听到这里,季见杞和北丹青还听不出沈绿兮的想法,那就是脑残了。 不过,显然,她们认为沈绿兮忽然冒出的想法更像脑残。 现在被抓去的女子是生是死都尚不清楚,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混进去不也是等死,能做的了什么?就算她毒术再高,可没有杏雨梨云和他们的配合,如果对方人一多,单凭她一人,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人家上千上百的人? 沈绿兮态度强硬。 御上墨也不想让步。 季见杞和北丹青就不用说了,肯定是反对态度。 其他人只能沉默不发表意见,最有资格发表意见的人都已经吭声,他们的话也没有重要了,当然,他们自然是不希望沈绿兮去冒险。 就在他们就这个问题僵持了两天的时候,桌木弥水儿和若久景少卓木弥兰羽他们回来了。 “绿兮,我去就行了,你不必涉险。”桌木弥水儿得知沈绿兮要犯险要故意让那些人抓走自己混进去查明事实真相时,连忙劝阻,她这次赶回来,就是要和沈绿兮他们商量这件事。 她会武,而且也会用毒,同时还是臧拉族的人,那些人抓走了蜜儿之后,目标一定是放在她身上,与其让绿兮去冒险,倒不如她放手一搏,或许还能救出蜜儿! 沈绿兮看了眼神情淡然没有一丝惊讶的若久景少和卓木弥兰羽,当下便知道他们应该是商量好了做的决定。 她思忖了片刻。 “我和你一起去。”最后,她抬眸对桌木弥水儿说道。 御上墨眼眸微沉,如墨的眸子浮起一丝无奈,他知道,如果不是听到卓木弥蜜儿和千棠心被抓的消息,这丫头肯定不会有这样的念头,即便今日阻拦了她,依她的性子,明日,后日,不知会想出什么法子,直到他们肯点头为止。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陪你去就行。” 沈绿兮诧异抬头,惊讶道,“可是那些人的目标是女子啊……” 难不成,你还要男扮女装? “不一定,我可以易容成岳父的模样。” 呃?她爹爹? “为什么?你确定那些人的目标也有我爹?” “不确定,不过,是与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后半句话,御上墨没说,反正到时候那些人只想抓她的话,他再暴露身份救她也不迟。 沈绿兮的心也是七上八下,被抓的人至今为止都是女子,她不认为御上墨这点子行的通,不过,有御上墨在身边,她觉得无论做什么事,后面都有一个人保护着自己,有股从所未有的安心。 “我也一起去,多个人有个照应也好,而且,我本就有此想法,不过是先回来和绿兮你商量一下,如果御少主不能成功,至少还有我可以保护你。” “嗯,就这样定了。” 隔日,京都便有消息传出,沈家家主与其妻子游玩归来,有了沈萧禹的助阵,各大医馆似乎少了些顾忌,好几家之前关门的医馆又重新开了门,沈家在京都的几家医馆也陆续重新开了门,老百姓们总算少了些埋怨,这些天以来,他们连个看病的地方儿都没有,幸好沈老爷回来了! 也亏得这些人的颂扬,沈萧禹归来的消息渐渐传遍了整个京都……。 ------题外话------ 五千字…。卡文卡到心情大跌…。然后掉收,然后订阅也掉,啊啊啊,心情就更郁闷了! 哎,主要是这几章是过渡章节,写的好辛苦,卡来卡去的…。 不爽,心情十分不爽中…。呜呜呜呜呜…。 亲们,肿么办? 绽篇 三十八 天气晴朗,微风荡漾,初夏的风仿佛带着一股生机,在空气中流动,舒适惬意的温暖阳光普照大地,粒粒纤细的尘埃在折射的光束中漫天飞舞,仿若欢悦的精灵,晴朗淡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如水一般的澄澈。 京都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茶肆酒馆,歌舞升平的技艺园,热闹非凡。 “你一定要这样高调吗?” 热闹繁华的大街,却有一道极之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在大街上走了整整半个时辰的北丹青终于忍受不了,爆发了。 今天一大早,这丫就早早吵醒他们,美曰其名的说去逛街,要引起那些人的注意,行,可她有必要这样子逛吗? 沈绿兮手挽着已经易容成自己父亲的御上墨,然后十分刻意的装扮了番,他们一行七八人,男的俊俏女的美丽,就这样走在大街上!在京都,极少人不认识季见杞和北丹青,沈萧禹在京都也是受万人敬仰,沈老爷膝下只有一女,喜穿绿衣,就算没见过沈绿兮,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知道沈老爷身边那位年轻女子肯定就是沈小姐了! 这三位京都贵家小姐曾引起不少的热议风潮,季见杞的英勇战绩以及她冰霜似的冷艳气质,让不少男人既爱又恨,毕竟,谁能扛得住一个女少将的一招一式呢! 至于北丹青,鲜少人知晓她那尖酸的性格,大多数人对她的印象和季见杞的差不多,冷脸少言,却长着一张倾城绝色的脸,配上北大将军的掌上明珠的身份,在京都未婚男子心中的位置,也是居高不下,可是,无论哪个男子上门求婚,无一不是被北大将军被轰了出来。 之所以一向不怎么露面的沈绿兮的人气在自己两位闺蜜好友之上,以上也是原因之一。 初见沈绿兮的人,都不由惊叹,此女子简直就是大家闺秀的楷模,端庄贤淑的言谈,落落大方的举止,清婉雅致的容颜,哪一点,都是世间男子梦寐以求的想要的妻子类型,更何况,这一身的优点,都集一人身上,可见会让京都的男子会为之而疯狂。 确实,自沈绿兮被世人封得了个第一淑女的称号之后,上门求亲的人比平日上门求医的人还要多上好几倍,最后,还是沈老爷出面说自己膝下只有一女,暂不想招贤纳婿,才平定了一时的求亲风波。 后来,沈绿兮嫁入了御家堡,不知有多少男子扼腕长叹,碎了多少的心。 如此具有影响力的京都三大小姐就这样走在大街上,不引人注意才怪。 “低调的人生有时候会受气,偶尔高调才是人间正道。”沈绿兮对此番‘游行’的结果非常满意,先是传出爹爹回来的消息,他们再在大街上游走一番,她就信那条大鱼不落网! “那你有必要像抱着你丈夫一样搂着你的‘父亲’么?”北丹青最后‘父亲’二字咬字特别重,她可没见过有哪个女儿这样主动,不顾别人的目光,像是和情人一样搂在一起的,虽然,那男人确实是她的丈夫,但是,他现在不是正在假扮她的父亲么! 除了假扮着沈萧禹的御上墨,其他人非常有同感的点点头,这对‘父女’暧昧的简直就是一对情人! 虽然……。他们确实是夫妻,但是,现在是在演戏啊! 沈绿兮挑挑眉,不以为然,“不是都说女儿就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么?我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众人黑线,他们怎么没听说过这句话! 假扮着某女父亲的御大神唇瓣微扬的弧度一顿,眼眸半眯,嗯……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 似是感觉到自己夫君微妙的气场变化,沈绿兮立即转移话题。 “那里是京都最大的酒楼,醉先楼,现在也快正午了,我们先去那里坐一坐。” 醉先楼的布局和那时沈绿兮偷跑出来的时候没什么不同,上一次沈绿兮本想要筑荷居,却让人捷足先登了一步,唯有退而求其次去了蒲莲居。 这次,沈绿兮算是弥补了上次的失望,选了筑荷居。 雕梁画栋,沈绿兮当初之所以属意筑荷居,全因它是醉先楼唯一一间独立的雅间,是半椭圆形的布局,外界视线一开,整个荷塘景色尽现眼底,湖面碧绿,静静的湖面上荡漾漂浮了碧翠欲滴的荷叶,像是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翡翠伞似的,亭立在碧波之上,似层层绿浪,如片片翠玉。 晶莹透明的露水在荷叶上晃动,一阵风吹来,荷叶上的露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流,荷花的花瓣,洁白如玉,在蓬莲深处怒放,颜色是那么干净,那么纯,没有一点杂色。 “上墨,你还记得在你大婚前夕,我们也曾经来过这里,好像,也是在筑荷居。”或许是筑荷居美景太过让人印象深刻,靳之随坐下不久,已经觉得有股久违的熟悉感。 御上墨眼眸微闪了下,却没有说话。 靳之随以为他是在思索,便径自开始回忆,突地,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朗声便笑了起来,惹来了沈绿兮他们好奇疑惑的目光。 “那次我和上墨来这里的时候,那边的蒲莲居正好也有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一主一仆。”看见他们疑惑的目光,靳之随才止住了笑,好意替他们解惑道。 “这个有什么好笑的?”不过是一主一仆,靳大哥就笑成那样?沈绿兮狐疑挠挠头。 靳之随朗声失笑,道,“哈哈,确实,我笑,是因为那主仆二人的对话。” “对话?”这下,不少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是什么对话让一向沉稳温和的靳之随笑成那样。 靳之随大致回忆了下,大概说了遍,说到那句‘远离平庸,追逐红尘’时,他再度忍不住笑了起来,却没发现沈绿兮愈发诡异的脸色和御上墨看着自家娘子时饶有兴味的神情。 季见杞和北丹青听完之后,不约而同的对看了眼,靳之随说的这人,这说话的风格,怎么听怎么熟悉…… 忽的,她们瞥向默默不语脸色怪异的某个绿衣女子身上,忽然醒悟,靳之随说的那个人不就是和沈绿兮相差无几嘛! 不过,瞧沈绿兮这模样,分明就是在告诉别人,那主仆二人,就是她和她的婢女苾儿! 蓦地,北丹青斜看着沈绿兮的视线停滞在半空,那时沈绿兮和苾儿出现在醉先楼的那日,还是她大婚前夕,不就是她碰上她们主仆二人那天么? 隐约的,北丹青仿佛猜到了些什么,忽然,停滞在半空的视线不经意瞥见了沈绿兮身旁的男子眼眸流转的深刻笑意,她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 “怎么,是不是一对很有趣的主仆?”笑过之后,靳之随才发现他们反应不一。 “是挺有趣的。”不单是那对主仆的相处方式,还有那对话,空连澈都能看出那对主仆的与众不同,至少,极少有主仆是能如此轻松自在的相处。 沈绿兮轻扯了下嘴角,唇边的笑容有说不出的僵硬。 “绿兮妹子,你这是怎么了?”见沈绿兮神色怪异,靳之随忍不住关切问道。 嘴边的笑容愈发僵硬,沈绿兮嚅动了下唇片,正思忖着怎样开口,就听到北丹青带着笑意的戏谑话语。 “因为那天在蒲莲居的主仆,就是她和她的婢女。” 不明真相的几人听见此话,眼里都不由浮过诧异之色,目光落到黑线满头的沈绿兮身上。 “可是,那天……”他明明听到的是那仆人喊的是‘少爷’……靳之随心神一震,猛然幡悟,双手一击,惊道,“绿兮妹子,那日你是女扮男装啊!”既然北丹青都说那日的是沈绿兮,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沈绿兮和她的婢女,都是女扮男装。 难怪当时觉得蒲莲居的主仆说话也太女气了些,没想到就是沈绿兮主仆啊…… 这世上,果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可不是,想逃婚的人当然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北丹青十分不留情面的继续揭某人的短。 这下,沈绿兮就不干了! 行,她确实是偷跑出来,她也确实是女扮男装偷跑出来,但是,她什么时候承认那是逃婚了! “我没有逃婚!那是散心!散心!”丫丫的,她都解释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怎么北丹青就死咬着说她是逃婚,啊啊啊!太气人了! “哦?我可听说了,这心哪,散着,散着,就特别容易变,你说你没有想要逃婚的念头?” 沈绿兮怒瞪了北丹青一眼,损友! 她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念头,顶多就是她娘要她收走了自己的医书的时候曾经有那么一点后悔的念头而已! 她后来不也是出嫁从夫了嘛! “啊,原来绿兮妹子想过逃婚的啊,上墨,看来,你的魅力当时还不足以让我们的第一淑女心动啊!”如此惊闻的消息,靳之随怎可能放过难的调侃自己好友的机会,对沈绿兮逃婚的壮举更是钦佩不已,新郎是上墨的情况还想逃婚,这妹子,果真有趣,不知道致远他们知不知道此事,若是无邪知道了,指不定要怎样取笑上墨了。 虽然,上墨也不会理会他们的取笑…… 沈绿兮汗……冷汗直冒,她真后悔拉着北丹青一起出来,这丫,一天不闹心都不行,整天就会揭她的短! 才要反驳,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本少爷今天就要筑荷居!快点给本少爷将里面的人给赶出来!难道你不知道本少爷每次来醉先楼必须要筑荷居的么,动作还不快点!” 哦……看来是来了个闹事的。 “百里二少爷,这筑荷居已经有人了,也都已经上菜了,现在让客人走,不是很好吧……。不如百里少爷到三楼的水兰居,水兰居的风景也……。” “滚!本少爷就是要筑荷居,快点,要是让我们等久了,小心本少爷拆了你们的醉先楼!” “就是啊,还不快点听百里少爷的话,让里面的人滚出来!哼,难道不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么?什么人都可以和我们抢地方?” 外面吵闹的厉害,沈绿兮他们想假装听不到也不行。 “百里家的人?”那小厮的声音虽然诚惶诚恐,但并不妨碍他们听清他的话,沈绿兮秀眉一蹙,百里家的人都那么的嚣张跋扈?这个百里少爷可就是沐婉柔嫁的人?看来并不怎么样,古老世家之首的百里家养育出这样的纨绔子弟,也不怎么样。 听见有人要将他们滚,靳之随也沉下了脸色,“那应该是百里家的二少爷,百里海一,他大哥百里天一是百里家族的最受关注的年轻一辈,他却是百里家族最不想承认的污点,同样是纯正的血脉,是亲兄弟,性情行事却相差甚远,百里海一是世家家族里最有名的纨绔子弟,百里家若不是看在他是百里家血脉和他兄长百里天一护着他的份上,他恐怕早就给扔到了荒山野岭自生自灭了。” 沈绿兮恍然颔首,如此说来,沐婉柔嫁的应该是百里天一,以沐婉柔的性子,就算无法嫁给段大哥,也不会委屈了自己,百里海一这样的纨绔子弟,怎可能入得了她的眼。 不过,这百里天一对他着纨绔弟弟定然是疼爱有加,也看得出百里天一在百里家的地位,难怪沐婉柔只是一个侧夫人的身份就已经备受其他家族的敬重,以百里天一的身份地位,作为他的妻妾,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是以,即使有人心中有火,也不会对百里海一怎么样,谁让人家背后有一个地位超凡能力卓越的大哥呢! 突然,砰!一声踹门巨响。 吓得毫无预备的沈绿兮手上的木筷一松,掉在了地上。 御上墨眼眸一凝,浑身清寒的冷气的骤然散发,清冽如冰的眼眸闪过一丝寒芒,横扫向正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人。 “丫丫的……吃顿饭也不能安心……。”沈绿兮低声咒骂了句,随即转身望向阻碍他们用膳的人。 “你们,立刻给本少爷滚出来,这筑荷居,今日本少爷包了!你们这顿饭的钱本少爷会加倍还给你们!” ------题外话------ 要开始找工作了~ 新的旅程,新的开始~o(n_n)o~ 绽篇 三十九 残忍 京都的人鲜有没有不认识沈萧禹的人,刚刚拦住百里海一的小厮在看到御上墨假扮的沈萧禹时,也就不难猜出其他的人身份,左右不过都是御家堡的人,沈萧禹在京都倍受敬仰,醉先楼的那位小厮也是十分敬仰这位神医,所以才斗胆上前拦下百里海一一群野蛮不讲理的人。 盟城的建立和御家堡有着微妙火光迸发的前兆,御家堡的强大已经到达了让人发指的地步,只是,人家是实力与威望并重,即使有多少势力眼红御家堡的存在,也没有办法无缘无故找御家堡的茬,御家堡素有作风光明磊落,想要抓住错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若是今日让百里海一这么一闹,他一个小小的酒楼小厮都知道,就算御家堡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去找他们。 御家堡在京都,乃至天下人,都有着一股由心而发的崇高地位,御家堡强大却没有野心,但纵然如此,也免不了被极有野心的势力盯上,树大招风,招来的对手也就不是一个两个那么简单了。 “什么人竟然敢跟本少爷……”百里海一话说一半就遏然而止,双眼发光的看着沈绿兮季见杞和北丹青三人久久收不回视线,连同他身后跟着那几个人也看的呆了。 她们三人的容貌气质,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让人移不开视线,更何况,她们三人时常像砣不离秤的扎在一起,视觉冲击可谓不震撼。 空连澈向来对美色没有多少兴趣,但沈绿兮她们三人的气质确实让人有眼前一亮,比起那些绝色美人,她们贵在那一份罕见却吸引人的气质,尤其是沈绿兮,容貌姿色上,虽是不及她的两位好友,却是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抗拒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的靠近,季见杞和北丹青虽是时常奚落她,但不难看出她们之间的感情深厚,至少,他从没见过如此干净不渗杂质的感情。 这三个女子,无论走到哪,都是发光点,想让人不注意也难。 “好美……。”时间定格片刻后,不知是谁,忽然发出一声惊艳的长叹…… 沈绿兮嘴角一抽,看了眼季见杞和北丹青,果然,两丫脸色更冷了。季见杞和北丹青最厌烦别人用这样的目光盯着她们看,某种程度上,她们两的性子还有有些相似的,见杞和丹青从小就是美人胚子一个,她们也不像她那样,可以整天待在家里不用出去,她们一个是北大将军的爱徒,一个则是爱女,要陪同前往应付的宴会也就多了,渐渐地,她们就愈发讨厌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们。 百里海一他们无疑是犯了季见杞和北丹青的禁忌。 “再看,就要当心你们的眼珠子了。”沈绿兮瞧见两位闺蜜越来越冷冽的神色,想到他们暂时还是不要和盟城发生冲突的好,才好意开口‘提醒’。 她可不能确保他们若是再多看一眼,见杞和丹青会做出些什么,反正以前她们碰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丹青姑娘直接把人家的眼珠子给割了下来……那画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也就是那个时候,沈绿兮便发现,丹青姑娘的歹毒心肠和她的毒舌一样彪悍。 不过,比起丹青姑娘折磨人的歹毒手段,见杞姑娘就干脆利落多了,一刀下,那谁,连男人都不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见,在一个彪悍,一个强悍的闺中密友熏染下,她沈绿兮又怎么会善良? 然,美色当前,除了美人儿其余什么都没看见的百里海一等人哪里会听得进沈绿兮好意的‘规劝’。 “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没想到出门一趟竟然碰见三位美人儿!”百里海一眼里掩饰不住的赤果果的欲念,那模样,就像饥饿了许久的野狼一样,要将人活吞似的。前段时间他大哥娶了漂亮的不得了的侧夫人,害的他心痒痒,抱怨他怎么就没遇到那么美的人,看上的几个不是做了安家霍家的媳妇,就是做了自己嫂子,老天有眼,总算让他也得愿以偿! 妈的,这三个美人儿比起安家霍家那媳妇不知好多少倍!就连大哥的那个侧夫人也要靠边站! 听到这句流里流气浮夸的话,沈绿兮一行人除了假扮沈萧禹的御上墨看不出什么神情,其他人一概沉下了脸。 他话才落,紧接着,就发生了让人惊讶的一幕。 北丹青不知从哪变出了一把匕首,寒光闪过,一道犹如杀猪的痛苦喊声惊天动地的随之而起,响彻了整个醉先楼。 全场也只有沈绿兮和某个面无表情的大神淡定自若,仿佛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一样,沈绿兮啧啧称叹,丹青姑娘下手够狠的,百里海一毁掉的双眼,即使是她,也不可能治好,这辈子,他注定和黑暗过日子了。 往往,看美人的代价,都不是一般的大,特别是,看那些你付不起代价的美人儿。 这下好了,盟城和御家堡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看见百里海一双眼被废,满脸鲜血的恐怖模样,方才和他一起起哄的那几人早就吓得脸青口唇白,大气也不敢喘一喘,这些人平时在盟城都是跟着百里海一一起为非作歹,同是一丘之貉,有贼心没贼胆的人,看到这样的情景,怎么可能不吓得屁滚尿流的,就怕北丹青拭擦着的匕首寒光再度一闪,毁掉的就是自己的双眼了。 他们这个时候才明白到,刚刚那个绿衣女子提醒的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最终,百里海一痛苦的悲鸣过后,终是抵不过剜心的痛楚,晕了过去,在醉先楼那小厮的提醒下,跟着百里海一来的那几人才醒悟过来,赶紧手忙脚乱扶起百里海一头也不敢回的跑了。 留下了一滩血淋淋的血水,格外刺眼。 “走吧,现在也没胃口了,我们回去吧。”沈绿兮望着一桌的美食,顿时了失了胃口,该引起的注意也做了,不该惹来的麻烦也惹了,也罢,不过是迟早的事。 “从明天起,我和我‘爹爹’就不能整天留在御家堡了,总得给点机会他们出手,嗯……水儿和若久景少也可以考虑一下出外游湖赏花哦!” 百里天一虽然疼爱百里海一这个弟弟,但却不是个莽撞之人,沈绿兮之所以没有阻止北丹青出手,多少是考虑到就算百里天一再生气,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对御家堡不利,没有适合的时机,而且,此事还是他弟弟错在先,怨不了别人。 所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查清那么多女子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着了好几天,沈绿兮和‘沈萧禹’都频频出现在京都的沈家医馆中,偶尔‘沈萧禹’还亲自上阵问诊。 事情到了第四天的晚上。 月夜,万籁俱叔,只有树叶轻轻地发出丝绸般的摩擦声。 沈绿兮和‘沈萧禹’这几天晚上都是留守在医馆很晚才离开,夜已深,路上只有凉凉如水的月光伴行,偶尔天上的繁星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衬得月夜分外的安静。 前三天晚上,沈绿兮和‘沈萧禹’都有护卫保护着回去,后来觉得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危险,而且,回御家堡的路是平日极为安全的康阳大道,就算是‘父女’二人独自行走,也不觉有什么问题。 是以,今日便不再让那些护卫跟出跟进的,做事忒不方便了。 夜色弥漫,风声微微,一片空静,呈现出一片黑色的狰狞。 沈绿兮和‘沈萧禹’如平常一样在路上有说有笑,忽的,一阵阴风刮过,沈绿兮清脆的笑声突然遏止,眉眼斜挑,小嘴微嘟,嚅动了下,声音极其低微,不知在说些什么,也只有在她身旁耳感极好的御上墨一字不漏听了去。 然后,如斯诡异的阴风刮过后,隐匿在黑暗中的人却更加诡异地发现那对‘父女’一个挑眉嚅动的嘴唇不知在说什么,一个竟然笑了! 其实,沈绿兮也就只是说了一句话。 某女嘀咕的话:要不要那么准…… 事情要追溯到前天晚上,沈姑娘和御大神在做完某种激烈的运动之后,或许是后劲,某女大脑一热,就和自己夫君打起了赌。 至于赌注,不外乎是你上我下的问题…… 御大神轻飘飘的断言,今天晚上,那些人必定出现,沈绿兮偏不信这个邪,觉得不可能那么快。 事实见真章,可以想象某女心中是多么的悲愤,可以瞥见某夫君心情是多么的愉悦,于是乎,就有了如此诡异的画面。 隐匿在暗处的那些人汗流满面,好生诡异的‘父女’。 经历了无数次暗杀的沈绿兮不由感叹,还是第一次那么配合要擒抓自己的人…… 不过,当那些人采用暴力的行径将她敲晕的时候,失去意识之前,沈绿兮泪奔,其实她还是觉得应该稍微挣扎一下或许会好点…… 血的气味! 是让人连呼吸也觉得呕心的血腥味! 一股几欲作呕的浓烈血腥味窜进鼻息间,沈绿兮秀眉蹙起,神智在这血腥气味刺激下渐渐回笼,脖子处传来的痛意一阵一阵,慢慢睁开眼的沈绿兮忍不住低咒一声,丫的,下手真狠! 忽然,掌心粘稠的感觉让沈绿兮倍感不适,蹙眉低头一看,差点儿呕吐出来,她掌心全是血! 还不是她的血! 心神受到极大冲击的沈绿兮顿时顾不上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抬眸看向身处之地,不看还好,一看胆儿都快蹦了出来! 红色!入目的尽是一片鲜红的血迹,沈绿兮脸色霎时煞白了脸,抑压住翻涌的作呕,惊惧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满地的尸体……不!有些人还活着,可是……和死去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这里是一个极大的洞穴,洞穴中间是一个偌大的血池,没错,是一个满是鲜血的血池!血池四周全是身上被割开了不知道多少道伤口的女子,她们身上汨汨流出的血沿着池沿渐渐流入血池中,可她们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似的,个个脸色不是苍白如纸便是染满了地上的流出的鲜血,就像……。是失了知觉般。 沈绿兮也顾不上染了一身的血,跌跌撞撞站了起来,急忙环顾着四周,却没有发现御上墨的身影,难道那些人只抓了她进来吗?看着渐渐流入血池的鲜血,沈绿兮只觉得刺眼至极,胸口似是翻涌着一股怒火,这些都是被他们抓进来的女子吗?他们抓这些女子就是为了取她们的血! 这里好像没人看守? 沈绿兮脱掉外面那件血淋淋的外纱,拿出手帕拭擦干净手上的鲜血,刺鼻的血腥味差点没让沈绿兮再度熏晕了过去,最后,实在忍受不了的沈绿兮只好拿出银针封住了自己的嗅觉,终于没有血腥味的感觉就像是重获了新生一样,解决了这个问题,沈绿兮才小心的踮起脚尖,想要避过那些流淌的鲜血,无奈的是,无论她怎么走,脚上尽是粘满了血迹。 “丫丫的,要是知道是谁造的孽,一定轰了他全家!”居然如此残忍无人性!沈绿兮走了三分之一,所及之处,无一生还! 那些死去的女子应该第一批被抓进来的人,日日夜夜流着血,不死才怪! 不行,得快看看还有没有生还的人! 沈绿兮看向了另一边,这些女子似乎都像是失去了生命迹象一样,但隐约中,她仍是听见一些微弱的气息,她们应该是被下了药,昏迷过去而已。 就在沈绿兮正要走过另外一边想要找找看还有没有生还者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响,吓得她连忙收住了脚步,赶紧往墙边最多人的地方躲去。 随后,沉重的巨响慢慢沉寂了下来,紧接着,是几道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沈绿兮屏起气息,借着前面遮挡着的人透过缝隙,沈绿兮正好看到墙壁上有道石门慢慢合上,随即,眼帘映入几道黑色的影子,在血红的洞穴中,尤为明显。 “将她们扔到这边,那边死掉那几个等下拖出去烧了,昨天晚上抓到的那几个带到这里了吗?” “加上今天这个,昨晚抓到的两个女的都带过来了,那个男的,主公说要先关押起来,再做决定。” “嗯,将那些死了的人拖出去,走吧!” 大约过了好一阵,沈绿兮看到有个黑影不知在墙上摸索些什么,忽然,石墙上轰的又一声巨响,那道石门再次打开,那些人将死掉的女子拖了出去之后又把石门给关上了,洞穴内又恢复了刚刚的鬼魅般的沉寂。 再三确定那些人不会去而复返之后,沈绿兮才飞快地走到刚刚那些人带进来的那几女子那边。 在看到桌木弥水儿只是昏迷并无异样之后,她才轻轻送了口气,又检查了和水儿同时被带进来的几个女子,都没什么大碍,看来,那些人并不急着放她们血……。 而且,他们压根就没想到,服了药女子中,竟然会有人不受牵制……。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沈绿兮才将桌木弥水儿和其他那几个女子扶到了一个比较干净的角落,休息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拿出银针凝神替她们解了身上的迷药。 第一个醒来的是桌木弥水儿,她是臧拉族的人,虽然那些迷药对她也有影响,但毕竟血脉奇特,沈绿兮只是稍微施了几针,她便转醒了过来。 揉了揉痛的发胀的脑袋,桌木弥水儿奋力摇了摇头才清醒了些,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她才看清沈绿兮的样子。 “绿兮?!” 沈绿兮替她把了把脉,确定她没事之后才对她笑了笑,“你总算是醒了,还以为要帮你多扎几针呢。” 桌木弥水儿抬眸一笑,刚想嗔怪沈绿兮,却无意间瞥见偌大的血池和倒满女子身体的洞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在看见那汨汨流向血池的鲜血,她瞳孔猛地睁大,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那恐怖的一幕,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久之后,她才强忍下心中的惊慌,怔怔扭头看向脸色平静的沈绿兮,“这,这……” 看着她吓得惊慌失措连话也说不出的样子,沈绿兮无奈叹了口气,“就是你所见到的,那些人抓走那么多女子,就是为了取她们的血,刚刚你们被带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拖走了一部分已经流光了血死去的女子。” 沈绿兮每说一句话,桌木弥水儿的脸色就苍白了一分,世间,怎会有如此恶毒残忍的人! 活生生的将一个人的血流光!是何等的残暴! 沈绿兮之所以平静比惊慌多,更多是因为,她在愤怒,究竟是要做什么,需要残害那么多的女子,还是用如此癫狂狠毒的手段! “她……她们都死了吗?”桌木弥水儿颤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惊慌,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残忍恐怖的画面,她们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哪!就这样,随着血液一点一点的流出,生命就一点点的消失……。 “不知道,肯定有人还没死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先救醒你们的原因,单凭我一个人,是不可能在这么大范围内找齐生还的人,而且,处理她们的伤口也需要帮手,水儿,你先去找生还者,我还要救醒她们几个。” 望见沈绿兮清澈的眼眸透出的坚定和从容,桌木弥水儿惊慌的心才缓缓有了平伏的迹象,她点了点头,便去找人,幸而沈绿兮封住了她的嗅觉,不然,她一定会吐到天昏地暗! “咦?是她?”沈绿兮正准备替最后一个女子施针时,看见她那张有些熟悉的容颜,不免低呼出声。 她也被抓了? ------题外话------ 今天虽然更的慢,但总的来说,写的比昨天顺了些o(n_n)o~,是有亲在默默在替我加油么?o(n_n)o~ 五千字~ 绽篇 四十 冤家路窄 那女子不正是曾在翠峰亭阁碰见过的绝寮山庄的柳晓儿么? 沈绿兮拿着银针的手微顿,她该说,是冤家路窄还是她们两人有缘分?这样的境况也能碰在一起,真是……。无语归无语,沈绿兮还是动作飞快地替她施了针。 每隔多久,她们就陆续醒来了。 沈绿兮十分有先见之明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笑话,几个女人同时高分贝的尖叫,她耳膜不破才怪! 直接她们尖叫声逐渐变小,拼命的想往角落里躲,沈绿兮才放下了双手,看了眼她们吓得青白的脸,秀眉一挑,这样就吓到了?她醒来的时候可是在血堆里!你们好歹是干净的好不好……。 “叫完了?叫完也该闭嘴了,免得惹来了不该惹的人,我们的下场也就和那些一样了。”逮了个空,沈绿兮飞快地说道。 她后半句话刚说完,那些个女子立即闭上了嘴,柳晓儿也不例外,待她看清沈绿兮的容颜时,差点又要惊呼起来,怎么是她! “是你?你也被抓了?”柳晓儿死死记着沈绿兮后半句话,故而说话也不敢大声,只能压低声音。 沈绿兮对她的过度紧张觉得有些好笑,她之所以不让她们尖叫一小部分原因当然是担心会被外面的人发现还有人醒着,不过,这几率很低,估计她现在高亢唱歌,外面的人也未必能察觉。 主要是她实在受不了那些女人尖叫的声音,太刺耳。 “我应该高兴你也认出我了吗?不过,显然,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我们需要救其他的人,看到了吗?找到还有气息的人就将她们移到那边,懂吗?”她费时间救醒她们可不是要聊嗑的。 “你是让我们那……。那些人里面找?不,我不要!”沈绿兮才说完,便有一个女子惊慌失措的要拒绝。 “你不要?觉得恶心?觉得恐怖?别忘了,我们如今的处境和她们相比,好不了多少,说句不幸的话,谁知道我们下一刻变成的,不是她们?”如果可以,沈绿兮也不想选择这样的方式劝说她们,但,她们必须要清楚明白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不是吓唬,不是恐吓,她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柳晓儿几人脸色苍白如纸,眼里全是恐慌。 “她们和你们一样,都是有生命的,一样的有家人,有疼爱自己的人,有想去保护的人,她们或许不幸,比你们早来一步,有些人甚至已经无力乏天了,难道,你们当中谁是想成为那个血池中的一个么?” 她们的身子早已惊慌的颤抖不已,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女子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哆嗦着的声音带着几丝哭腔,“我,我加入。”做点什么总比坐在这里等死的好,这个女子说完之后,其他人包括柳晓儿也加入了搜救行列。 在这期间,桌木弥水儿已经找到了好几个还有气息的人,不过她们身上都是不知道划开了多少道伤口,血流个不停,沈绿兮光是替她们止血就已经费了不少功夫。 沈绿兮不知,在某处的秘密修建的密室,也有两人被关押着。 两个女子手脚都被铐住,其中一个白衣掀裙,容貌绝丽,即使是阶下囚,几乎也不见她神色中有慌乱失措,她正淡淡无惧看着眼前打量着自己的人,另一个艳红衣裳,容貌娇媚魅惑,此时她正目露愤怒之色,瞪着前面那个肆无忌惮打量着她们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血魔,你把我们抓到这里,就不怕惹恼了夫人?”艳红衣裳的女子冷眉横扫了他一眼,言辞间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若是沈绿兮在此,或许才会真正的惊叹一句,冤家路窄。 让沈绿兮惦记上的人并不多,要数一数的话,为首便是白无双和血魔了。 就有那么的巧,如今让沈绿兮惦记着要怎么将他们煎皮拆骨的两个人正好齐聚一堂,而且,在同一个地方,虽然……。画面有点诡异。 这两个女子,白衣的便是白无双,红衣是巫青萝。 听见巫青萝的话,血魔放声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惹恼她?本座就是惹恼她又如何?她的女儿在我手上,她要的人也在我手上,本座多得是和她谈的条件!”由于激动,致使他大笑时,笼罩在黑袍下的他仿佛整个人在颤抖一般。 “哼,你将我们故意引来,不就是为了抓住我们威胁夫人!”巫青萝妩媚的脸染上寒霜,面对杀人如麻的血魔,神色间,是和白无双一样的无惧。 相较之下,沉默不语的白无双更为淡然而已。 “抓了她女儿,不过是让她还一点当年的利息罢了,如果你们不是急着要追踪本座,也不会落入本座的手里,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如鬼魅般的声音参杂着些许愤怒悲鸣,阴森的恐怖,让人不禁毛骨悚然,连白无双也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心似是对他阴测嘶哑的声音很是反感。 “你!”巫青萝又气又恼,可血魔也说的没错,是她们太过急了,想要查寻他的行踪,才会不小心着了他的道,被他抓了进来! “你把沈绿兮也抓了?”一直没有开口的白无双忽然无厘头的问了一句,碧波如水的眼眸直直看着眼前罩着黑袍的人,仿佛要透过那袭绣着白色骷髅头的黑袍看穿里面的人。 血魔从来没有见过凌厉的如此纯粹的人,那双碧波般的眼眸包含太多的东西,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一双眼睛,就能隐含那么多让人看不懂猜不透的东西。 片刻回神之后,血魔在黑袍笼罩下的眼眸半眯,不着痕迹地紧锁着白无双,似乎要在她脸上找出一丝异样,然而,却是无果。 “不止是她,还有沈萧禹,你娘不是最想得到他的消息么?他现在和他的女儿都在本座的手上。”血魔说话之时好似在想着什么,故以没有看见白无双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幽光。 “沈绿兮不是你能动的人。”白无双缓缓阖上双眼,淡淡说道。 “这世上没有我血魔不敢动的人,桀桀桀……。真不愧是她的女儿,不过比起你母亲,你有胆色多了,即使是你母亲当年,也不敢这般与我说话。”血魔阴测测的笑了起来,暗藏着的眼眸划过一丝阴森。 这厢气氛僵硬阴冷,那厢虽说场面恐怖,却没有这厢针锋相对的场景,而且,倒是有些……和睦? “绿兮,她们身上的伤口太多,我们带的药不够啊,她们若不能止血的话,恐怕也撑不了多久。”桌木弥水儿皱着眉头忧心忡忡说道,她现在也不管自己浑身已经染满了别人的血迹,只觉得那些女子身上刮开的伤口是那么触目惊心。 “她们身上的伤口还不止一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柳晓儿也暂时放下了曾经对沈绿兮的成见,因为害怕,她脸色依旧十分苍白,替那些女子止血时,都会给那些狰狞的伤口给吓住。 沈绿兮眉心紧锁,水儿和柳晓儿都说的没错,搜寻下来,还有气息的人也不少,光靠几个,累死累活也救不了几个,更何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人又来突击一番,呃…… 突击? “干在这里坐等肯定是不行的,我们出去不就可以了?”沈绿兮眼眸闪亮,脑中顿生一计。 “出去?怎么出去?外面一定是守卫重重,而且,就算外面没有人守着,看这个地方,我们想走出去也难。”柳晓儿以为沈绿兮说的是什么好办法,没想到却是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顿时诅丧无比想要坐下,但看见满地的鲜血,猛地扎身而起,强忍下那股恶心的感觉,刚刚在忙着替那些女子止血,都忘记了自己身处的地方有多令人作恶了。 “外面的人能进来,我们就可以出去,左右都是死路一条,何不拼一拼呢?”沈绿兮看了看之前那些黑衣人打开的那面墙壁,寻思着那面墙壁应该哪里有机关可以控制那道石门…… “绿兮,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瞧见沈绿兮若有所思的模样,桌木弥水儿忍不住问道。 她知道沈绿兮说那句‘左右都是死路一条’不过是想吓唬吓唬柳晓儿她们,她坚信,有绿兮在,她们一定能活着出去的!这次若不是有绿兮陪着她进来,她早就不知道吓得魂都没了,怎么可能还有能力去救蜜儿。 看着沈绿兮沉静自若的侧面,桌木弥水儿发现,她越发觉得这个看似柔弱需要人保护的女子坚强的不像一般人,相处过后,她才发现,沈绿兮的想法往往与人不同,思维独特,明明是看一眼就能吓掉半条命的状况,她却是如此的云淡风轻,还能从容自若的让她们去营救其他的女子,在她脸上,眼里,找不到一丝的惊慌,一丝的惧怕。 “计划么?我没想到,不过,就算有计划也得出去了再说。”多留在这里一刻,她迟早会被那么恐怖的画面刺激得无法思考,上墨也不知道被他们关在了哪里,困在这里,那么多人要救,就算她是神仙,也有仙法殆尽的一天吧? 听见此言,本就身心疲惫的柳晓儿就有些不满了,“没有想到方法你就让我们贸贸然跟着你出去么?要是又给人发现抓住怎么办?” 果然,什么和睦都是浮云……。 沈绿兮淡淡看了她一眼,“柳姑娘,我们现在就已经是阶下囚了,抓一次和抓两次又有什么区别呢?”亏得她刚刚还以为这女人真的转性了,正常了些,原来是她自己脑子短路了……。 柳晓儿一时语噎,而其他几个女子早就拜服在沈绿兮的淡定之下,恐怕这个时候沈绿兮说跳下血池才能逃生估计她们也会照做的。 “对了,你们几个叫什么名字?”忙乎了半天,沈绿兮才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其他人的名字,等下逃出去的时候总不能喂喂喂的叫吧! “我叫青雪。” “我叫青舞。” “我叫青珊。” 青雪?青舞?青珊?沈绿兮眨眨眼,抬头认真看了几眼她们三人,才发觉她们的衣着打扮极为相似,“你们是一起的?” 名叫青雪的女子点点头,“我们三个都是邬国缈萝派的人,是在外办事的时候被抓的。” 缈萝派的人? 沈绿兮和柳晓儿同时惊讶的睁了睁眼眸,不同的是,柳晓儿惊讶这三人是缈萝派的人,而沈绿兮却是心思百回千转,这个消息实在能引出太多东西了,缈萝派的人也被抓了,那就意味着巫青萝或许也是那些人的目标之一,而巫青萝明显是听从白无双的命令,会不会,缈萝派其实是白无双的势力,如果是这样的话,难保那些抓她们的人会发现白无双的身份,也一并抓了过来。 显然,沈姑娘不去做推理家简直是浪费了。 “你们缈萝派还有其他人被抓了么?”这三个人明知道她的身份却没有对她怎么样,看来白无双并没有让缈萝派插手进来,这样也好,省的她忙着逃命还要防着其他人。 “我们当时就昏迷了,也不知道其他姐妹是生是死,最近邬国很少女子失踪,我们已经加重了防护,没想到还是被抓了。” 起初她们也以为是采花贼,不过今日一看,抓她们的人,远比采花贼还要可怕。 难道这里是那些人的据点?邬国和芜月国相隔甚远,他们却将人放在同一个地方,也许,她们身处的地方正是三大国中某个折中的地方……。邬国、丹麓国、芜月国三国中折中的地方,是哪里呢……。 沈绿兮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三大国的地形图,折中的地方儿,还能藏人……叮~沈绿兮脑中灵光闪过,三大国中最折中的地方不就是迷雾森林和狼博山之间的那座山脉,屏风山么! 左有迷雾森林,右有狼博山,就算有救兵感到,他们都已经算计好了两个跑路的计划,迷雾森林和狼博山! 能无惧迷雾森林的可怕和狼博山的凶险的人,还有拥有如此庞大势力,又是充满邪魔妖气的人,沈绿兮只想到两个人。 一个是曾经与之交锋的血魔! 一个,便是从未正面交锋却起了冲突的异教徒! 也只有他们,手段才会那么狠毒冷血,他们中的一人,肯定就是幕后主使之人! “柳姑娘,你呢?你又是怎么被抓的?”沈绿兮压下繁乱的思绪,没有忘记还有一个柳晓儿,按理说,这位绝寮山庄庄主的掌上明珠外出理应有许多高手陪伴才是的,怎可能她一人落单呢? 柳晓儿没想到沈绿兮会忽然问自己,好似想到了什么,脸色兀地窘然发红,支支吾吾只说了句,“我…。我在外面…。外面散心,不小心……。不小心就被抓了。” 沈绿兮淡淡挑了挑眉,散心?瞧她神情闪烁的样子,也知道原因肯定不是那么简单,但她没有窥视别人隐私的习惯,柳晓儿既然有难以启齿的原因,她也不好为难别人,况且,又不关她的事。 “蜜儿和千棠心她们应该被关在另外的地方……”沈绿兮凝眉,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柳晓儿打断了。 “格勒部落的圣女也被抓了?!” 沈绿兮皱眉点点头,“嗯,所以等下我们成功逃出去之后,水儿,你回去和靳大哥他们商量派人来营救,还有,要准备大量的止血疗伤的药草。”她们能等,这些受伤的女子不能再等,她们身上的血一旦流尽,大罗神仙来了也没用! “等等!为什么是她出去找救兵?这不公平!”柳晓儿也听出了一个大概来,她们要继续留在这里等救兵? 忍无可忍的沈绿兮少有的冷下了脸,冷声道,“如果你能确保你找来的人能安然无恙救出这里所有人,你可以换下水儿。” 柳晓儿脸庞涨红,她逃出去之后岂是会再回来,就算她与父亲师兄他们禀明情况,也未必能派人来,更何况要救出那么多人,连格勒部落的圣女都敢抓的人,他们绝寮山庄如何与之抗衡?她这样说,分明就是让自己难堪! 然而,她却无从反驳沈绿兮的话,这里有沈绿兮她们想要救的人,那女子肯定是去御家堡找人来营救,没有哪个势力比御家堡更具威慑力,御家堡的御家暗卫军一旦出动,从来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沈绿兮说能救下所有的人,便不是夸下海口。 “可是……。留下你一个人在这里,会……”她起码有武功防身,绿兮的银弓羽箭并没有带在身边,还要顾及到其他人,怎么可能应付得过来! 沈绿兮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了几分,“你会轻功,你回去肯定比我回去要快,御家堡的人也认得你,自不会拦你,你与靳大哥说我们如今的状况,他一定会妥善安排的,这里应该是屏风山,服下这颗丹药,你直接从迷雾森林闯过去,不过,也要小心。” 桌木弥水儿接过那颗丹药,眼里透着担忧,看沈绿兮眼中坚持的目光许久,才缓缓颔首,“好,我一定会尽快赶回来的!”不管是为了蜜儿,还是为了一直安慰她护着她的绿兮。 明明就是她还年长一岁,但在沈绿兮面前,似乎总有股魄力,让她不得不仰视这个女子……。 “嗯,水儿你……。”沈绿兮话到嘴边,忽然墙壁上猛然一声巨响,那道紧合着不见裂缝的石门突然间裂开了。 沈绿兮眼眸骤然眯起,忍不住低咒了一句。 “丫丫的,他们居然这个时候开门!” ------题外话------ 哇咔咔~无限的无灵感岁月~亲们,表催更了,要是催更能让盏有灵感的话,主编都已经鞭策了盏无数遍了…。 小剧场: 绿兮:啊~小盏,你偷懒!都有粉丝叫人家怀宝宝了,你居然一点希望也不给人家! 无辜的小盏:兮儿啊…。不是偶不给希望你呢…。是你家夫君不努力而已嘛~ 绿兮:夫君,小盏说你坏话,说你不行呢! 无辜的小盏:冤――(尾音扼杀在某个大神冷冷的目光中~) 绿兮:小盏,这个事情告诉你,做人要厚道~ 无辜的小盏:我很厚道啊~偶都木有断更呢!木有灵感很痛苦滴!不然,兮儿你别炼药? 绿兮(摇头):不!不!绝不!你不让人家炼药,我就跟你急! 可怜的小盏:偶现在木有灵感,码不了字,跟谁急去? ~(>_ 绽篇 四十一 又是熟人 “快!趴下!”沈绿兮脚步一移,移到了一面凹进去的墙壁,背紧贴着,衣袖下的手多了好几根银针。 其他人也连忙装晕的装晕,趴下的趴下,也不管地上全是鲜血,凝神屏息直接往地上倒。 沉重的石门开了之后又再度慢慢合上。 在石门完全闭合的那一刻,沈绿兮借着极佳的位置骤然现身,在那几个黑袍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手中的银针已飞去,顷刻间,那几个黑袍人全数倒地。 “快,我们换上他们的衣袍!”也多得那个挑选这种衣袍的人,罩了下去是男是女鬼才知道!换好了衣袍,沈绿兮为了避免又有人进来认出了这几个是男的,特意又把她们的衣裳给他们换了上去,在他们脸上涂了不少鲜血。 当然,这是在他们永远也不会醒来的前提下。 “那……。我们要怎么出去?”柳晓儿换好了黑袍就跑到刚刚打开的墙壁上摸索了好久,也没有找到机关,有些气恼转头问沈绿兮,要是等下出不去还给人发现了她们杀了他们的人,下场恐怕比那些女子还要惨! 光是想想,柳晓儿就觉得害怕极了,可缈萝派那三个人很明显对沈绿兮的话言听计从,桌木弥水儿和沈绿兮又是一伙的,只有她自己孤立无援,没有办法的前提下,她当然要附和她们的计划,她才不要一个人待在这里!不过,沈绿兮的方法真的可靠? 沈绿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那面石壁前面,仔细研究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既然有机关,这面石壁之上肯定有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地方,果然,沈绿兮看了一会儿,便发现石壁之上有一个手掌大的地方的颜色要深一些,她示意她们罩好黑袍,将容颜掩饰在黑袍中,尔后,沈绿兮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朝着那个深色的地方按了下去……。 轰隆! 石门开了! 石门渐渐开了一道裂缝,外面正盛的阳光透着裂缝恰好透射到站在石门前的沈绿兮身上,黑袍下,她条件反射性的微微眯起眼,现在是白天,那……她们在里面度过了一个晚上? 在石门开了足够一人的身体穿过时,沈绿兮就率先领着她们走了出去,待最后一个人出来之后,石门又重新关闭合上。 外面果然没有人把守! 要的就是这个! 抓她们来这里的人太过自信,自认为昏迷的人不会醒来,醒来的人不可能会走出石洞,轻视敌人,这是多么可怕的错误。 趁着没人巡逻,按照原定的计划,沈绿兮又给了桌木弥水儿两种防身的毒药之后就让她赶紧离开,屏风山虽没有迷雾森林和狼博山那么诡异难料,但却不能保证在屏风山四周没有那些人在把守着,幸好沈绿兮以前会习惯性研究三大国中大大小小有名的森林山头,对从没来过的屏风山,也不算陌生。 在石洞里面,沈绿兮就已经给桌木弥水儿划出了一个安全隐蔽的路线,直通迷雾森林,就算有人发现,也不会为了一个落跑的女子贸贸然跑进迷雾森林,而且,沈绿兮作了最坏的打算,倘若那些人真派人去追,也不会派太多人,她给桌木弥水儿的那两瓶毒药,足够让她安全回到御家堡。 水儿是个聪明的女子,她身手敏捷,又有黑袍人的身份作掩饰,想要避开那些耳目闯进迷雾森林不会是难事。 “接下来,我们要分头行事……” “我不要!”本就心慌的柳晓儿没听完就再次打断了沈绿兮的话。 沈绿兮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命暗地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这个时候不适宜发火……丫丫的!这柳晓儿能不能不要每次她说一半就跑出来打岔!若不是现在情况特殊,她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聒噪的女人…… 她们现在是逃出来的好吗?!你叫那么大声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女的?你是逃出来的?! 对柳晓儿过激的反应,其余三个缈萝派的人也觉得有些反感,她们虽然也害怕,但也不至于胆小成那样…… “柳姑娘……你能让我把话说完吗?”沈绿兮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对柳晓儿时不时展露的刁蛮性子实在无语至极。 柳晓儿黑袍下的脸色一僵,虽看不清神情,但从她僵硬的身子不难看出她的窘迫踌躇。 “他们不会把人关在同一个地方,而且,里面的那些还有救的女子也等不了那么久,先救出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的两个圣女我们的把握会更大。”千棠心和司寇鸢月不仅会武,身上肯定也藏了毒药,而且,以她们聪明的头脑,总比柳晓儿这个只知道害怕尖叫的女人好! “那也不一定要分开走,是……是吧?”柳晓儿彷徨不安说道,她虽然讨厌沈绿兮,但她不得不承认,只有待在她身边,她才觉得安全些,她才不要什么分开走! 沈绿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柳姑娘,以你的武功,自保也应该可以了吧,而且,我们这个样子,那些人也未必能认出来,我们需要快点把人救出来,而不是在这里等死,好吗?” 她真该在里面的时候不应该救醒这个女人…… “好了,青雪和我一起,青舞和青珊还有柳姑娘,你们一起,我们分开找人,一个时辰后,无论是否找到人,都回到这里相聚,明白吗?”不给柳晓儿任何时间反驳,沈绿兮飞快地说出自己想好的计谋。 缈萝派的三人都没有意见,她们本来有可能会死掉的,是沈绿兮救醒了她们,而且,短短的时间内,她们已经见识了这位御少夫人的魄力,她们三人是三姐妹,血肉相连,姐妹感情本就深厚,如得沈绿兮相救,她们三人已是感激不尽,自是对沈绿兮言听计从,缈萝派也不一定只有她们三个被抓了,如果还有其他人被抓,怎么说,她们也不该耽搁太多的时间,救人如救火,所以她们才觉得整天喊着要先逃出去不顾他人死活的柳晓儿不顺眼。 沈绿兮和青雪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一直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她们居然身处屏风山的顶峰之上!谁能想到屏风山顶峰上竟隐秘着一座院子! 俯瞰极目望去,苍翠的群山重重叠叠,宛如海上起伏的波涛,幽幽的深谷显的骇人的清静和阴冷,脚下山林云消雾散,满山苍翠,掩映着雕檐宏伟的隐秘庭院。.info[] 沈绿兮轻轻捂着心房,缓缓稳住心神,她最初是以为她们被抓到了屏风山的某个深谷的洞穴之中,压根就没想过她们在层峦叠嶂的山峰之巅!沈绿兮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她居然忽略了这个可能性,水儿下山也需要一段时间了…… “沈姑娘,那边有人过来!”沈绿兮正环视四周,寻思着她们的处境,就听到青雪着急的声音。 沈绿兮一听,条件反射般抓起青雪的手便越过一个环形水池躲进了水池边的假山之中。 躲藏好之后沈绿兮就郁闷了。 她们不是易装了么?干嘛还要躲起来? “今天血池的情况怎么?”既然都躲了,沈绿兮索性就偷听起来。 “回右护法,刚刚左护法已经带人去查看,估计现在已经回去禀告主上了。” “嗯,加派人手四处巡逻,不可有一丝松懈,知道么!” “是!属下领命!” 浑重的脚步声伴着几道命令式的交谈声渐行渐远。 人走远了,沈绿兮和青雪便从假山中出来,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挑了一条比较隐秘的路线给水儿,不然,要避开那些巡逻的人也得费一些功夫。 “沈姑娘,他们刚刚提到的左护法,会不会就是在洞穴里那几个人其中的一个?” 呃? 似乎刚刚那个人的确是提到一个左护法,所以,她连同人家的左护法也给干掉了?还顺带换了人家的衣服? “既然是左护法,应该有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吧……”思及此,沈绿兮马上在身上的偌大衣袍翻找起来,果然在她那件袍子上找到了一枚半个巴掌大的令牌。 青雪面色一喜,道,“果然是那个左护法,沈姑娘,有了这个,我们找人就方便许多了!” 沈绿兮点点头,“嗯,的确会方便许多,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走吧,那个右护法是从那边过来的,那边应该也关押着一些人,我们过去看看!” 朝着相反的方向,沈绿兮这回没有左闪右避,一旦碰见身份比较高的人询问几句,她便将那枚令牌拿出来,那些人立即十分恭谨地行礼,沈绿兮当下醒悟了,这个左右护法,一定是那幕后主使身边有一定地位的人! 转了好几个弯,沈绿兮和青雪来到了一个弧形的小洞穴门前,那是一道厚重的木门,目测只有一米多高,普通人走过怕是也要弯腰才能行走,门前两边分别守着两个黑袍人,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锐利,驻守在洞穴前。 这里有人把守? 她还以为所有关押的地方都没有人把守……毕竟,关押她们的地方似乎看起来也是挺重要的,那里却没有人把守,难道,这里关押的人比那些女子还要重要?莫非,是千棠心她们吗? 沈绿兮和青雪假装镇定,走到那个守卫面前,在他们亮出武器的前一刻,沈绿兮便举起了手中的令牌。 两名守卫一看,立即收起武器,恭敬地弯腰行礼道,“属下见过左护法!” “嗯,开门!”沈绿兮回想着当时那些黑袍人的言行,刻意沉下了声线,嗓音顿时变得阴沉无比,为了避免会泄露痕迹,沈绿兮只说了十分简短了几个字。 那两个守卫无疑有他,其中一人听令马上开了锁,还恭谨地拿来了一盏油灯,递给了沈绿兮身后的青雪,他理所当然的认为黑袍下的青雪便是沈绿兮这个左护法的下属,态度上也不敢怠慢。 这个洞穴比关押那些女子那个鲜血满地的石洞要小许多,也少了那股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借着油灯昏黄的微光,沈绿兮才得以看清洞穴前面的景象,前方漆黑一片,若没有油灯的照亮,犹如幽深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 忽然,前方黑暗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声音,隔得有些远,沈绿兮听的并不是很清楚,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那里肯定有人! 她朝青雪点点头,示意她吹灭油灯,昏黄的灯光一灭,暗黑的洞穴中,沈绿兮拉着青雪的手背靠着石壁摸索着往前走,渐渐地,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沈绿兮微微探首看去,依稀看到一丝微弱的灯光。 沈绿兮和青雪都是身着黑袍,洞内也是漆黑一片,所以,就算里面有人,也发现不了她们。 继续往里走,沈绿兮总算听清了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为防里面的人会武功,发现了她们,沈绿兮只停在了一个能勉强听见里面说话声音的角落,并不打算再往前走。 这一路,青雪都不免对沈绿兮钦佩起来,她的聪明谨慎,无一不是让人折服惊叹,恐怕青萝小姐也及不上她一半的魄力…… “没想到我们会这样的地方见面,真是可笑。”忽的,里面的一道柔丽婉约略带讽刺的女音将青雪走远的神儿拉了回来。 沈绿兮微微挑眉,女的?这声音……这口吻……怎么听着,好像很熟悉似的? 待另一道声音响起时,沈绿兮背脊蓦地一震,眼眸霎时睁大。 “的确,我也没想到……” 是司寇鸢月和千棠心!她们关在这里?! 沈绿兮嘴角抽了抽,差别也太大了吧!为毛她就要被扔到血腥满地的地方! 咳咳……好吧,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问题的时候…… 听她们说话的语气,除了被关着,应该没有受到什么不好的待遇,果然,身份高贵些就是不同……难道那些人在抓她的时候不知道她是御家少夫人么?还是故意仍她进去的? 既然是司寇鸢月和千棠心,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沈绿兮在青雪掌心划了几笔,青雪会意,便知道里面的两个女子也是她们营救的目标之一,动了动手指,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两人继续摸索着前进,终于,前面的微光越来越亮,最后,映入沈绿兮清澈的眼底是两个极大的牢笼,是铁笼,看着好像在哪见过的铁笼让沈绿兮果断忽视了关在笼子里的人……好像在哪见过这样的笼子啊…… 关键时刻怎么想不起来呢! “你们是谁?怎么,又是来循例来看看我们两个阶下囚么?刚走了几个,又来了两个,那么担心我们会逃跑索性绑着我们手脚不更好?”司寇鸢月冷眸看着突然出现穿着黑袍的沈绿兮和青雪,冷讽道。 司寇鸢月就是司寇鸢月,无论身处何地,她的高傲永远也不会褪去。 “是我。”沈绿兮一掀黑袍上笼罩下的帽子,淡声说道。 清秀雅致的容颜,清澈干净的眼眸,淡然熟悉的神情,在昏黄的灯光下,尽然展露在她们眼前。 “是你?是你派人去抓我们的?不,不对……”沈绿兮那张脸早已深深刻烙在司寇鸢月的脑海中,她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忽的眼眸骤然一缩,“你也被抓进来了?” 司寇鸢月果然不是拿来装饰的花瓶,聪明得很呢,至少,脑子转的挺快的。 “恭喜你,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品哦~”沈绿兮笑了笑,眨着眼,一副就是你想的那样的表情,连解释也省了,“你们被关了多久?” “你觉得我们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能知道过了多少天么?”说到这点,司寇鸢月不免有些窝火,想她是堂堂加纳部落的圣女,竟也会沦为阶下囚的一天! 沈绿兮看着司寇鸢月眼眸深处迸发的火光,微微蹙眉,淡淡开口道,“你们应该感到幸运,至少,你们毫发无损,那些一早被抓进来的女子……”话说到这里,就遏然而止,沈绿兮不欲继续谈及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便转移话题道,“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绿兮,你是来救我们的?”千棠心讶异道。 沈绿兮一边搜寻着打开铁笼的机关一边无奈搭腔道,“不然你们觉得我是吃饱了撑着跑出来晃悠的么?奇怪……怎么没有呢……” “你要找什么?”瞧着她在墙上来回摸索,司寇鸢月忍不住问道。 “找开你们那个笼子的机关啊!”沈绿兮忙碌着,理所当然道,却没看到她背后那两个人听完她的话满脸黑线的神情。 “我说沈绿兮,这两个铁笼是被这个大锁锁住的,你找机关有何用?”司寇鸢月忍住翻眼的冲动,伸手指着地上锁着两个铁笼的大锁头,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几下,那么大的锁头难道她都没瞧见吗?! 呃?是吗? 沈绿兮低头一看,果然看到锁着两个铁笼的大锁头,顿时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忽然,她盯着那个大锁头看了许久,越看越熟悉,肯定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东西,还有这个铁笼! 蓦地,她脑中一道亮光闪过,抬手猛地一敲脑袋,惊呼出声。 “啊!我想起来了!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嘛!” 洞内三人疑惑看着突然惊叫的沈绿兮,“你想起了什么?” “关着你们的铁笼,我曾经见过!”沈绿兮顿了顿,说道,“而且,我应该知道是谁抓我们到这里了。” 靠一个铁笼子的破案传奇,她还真是第一个…… “是谁?”千棠心和司寇鸢月乍一听,顿时眼神渐变,凝眉齐声问道。 ------题外话------ 打滚~打滚~虽然不是万更,狠心的亲们也不要那么狠心嘛~ 绽篇 四十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是血魔吧。(..info无弹窗广告)” 浓重的血腥气味,同样残忍狠辣的手段,不是血魔还能有谁? 司寇鸢月指尖猛地收紧,脸色微微发白,五年前的事,在她心中留下了一片阴影,血魔二字犹如梦魇,五年前她侥幸逃脱,没想到,五年后,还是落到他的手中…… 千棠心的脸色也好不了哪去,比之司寇鸢月的震惊,她多了几分惧怕,因为这个人,她昏迷了整整五年……她紧紧抓住铁笼的手指尖发白,微颤的身子可以看出,她在害怕。 沈绿兮此刻的心思完全放在如何将那大锁打开上,上一次在狼博山的血洞的时候是用银弓羽箭射开的,可这次出门她没带上,普通的刀剑也劈不开这把锁,这下子要头疼了,人是找到了,可要怎么救呢…… 思索前后也得不出一个好的法子来,沈绿兮有些郁闷地盯着那把大锁开始发懵。 青雪瞧见她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便关切问道,“沈姑娘,你怎么了?” “喏……”沈绿兮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那把大锁,语气里尽是郁闷,“我们又没有刀没有剑,连斧头都没有,怎么劈开嘛!”而且,如果动作太大,势必会惊动外面的人…… 青雪嘴角微微抽搐了下,咽了咽口水,弱弱地细声说道,“那,那个……沈姑娘,我猜,外面守着的那两个人,应该会有钥匙吧……” 沈绿兮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那么简单的问题,她为毛要纠结那么久呢?丢脸,太丢脸了! 她捂着脸,忽然有种无脸见乡亲父老的感觉。 不过,沈绿兮三言两语就从那两个人手中骗到了钥匙,这个让青雪和千棠心司寇鸢月她们有些吃惊,她们之所以是另外关押在这里,说明她们比其他人要重要些,所以也会戒备森严些,那两个人怎么就那么轻易把钥匙给了沈绿兮? “你是下毒了?”已经平伏了方才慌乱心神的司寇鸢月轻轻挑眉,沈绿兮在毒术方面比她厉害,这点无需置疑了,除了这个原因,她怎么也不可能相信沈绿兮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能敌得过外面两个武功不低的人。 眨了眨眼,沈绿兮蹲了下来开着锁,说道,“没有啊,我问他们拿,他们就给我了!” 噗―― 司寇鸢月差点喷血…… 千棠心和青雪也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眸,就这么简单?毕竟怎么说司寇鸢月和千棠心也是血魔看重的要犯,那么重要的钥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给她了? “那两个人是傻子吧……。”司寇鸢月无语地默念了句。 锁开了,沈绿兮和青雪合力将那把不知有多少公斤重的大锁给搬开,拍了拍手,抛了抛手中那把钥匙,她轻轻笑道,“那倒不是,我告诉他们,里面关着的那两个主子要我带过去,我给了他们那枚令牌,血魔那位左护法的身份摆在那,他们哪敢不从?” 司寇鸢月和千棠心轻抽着眼角,推开铁门走了出来,重新获得自由的感觉很好,她们几人离开时,那两名守卫还毕恭毕敬地朝着沈绿兮敬了一个礼,惹得她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忍着。.info[] 按照约定,沈绿兮带着司寇鸢月和千棠圻回到和柳晓儿她们分开的地方,发现柳晓儿她们一早在那里等着了。 哦?比她们还快?沈绿兮脱下那偌大的衣帽,探视了几眼,却发现除了柳晓儿和青舞青珊,并无其他人,敛了敛眉,大概猜到了什么。 柳晓儿三人见到沈绿兮她们回来,脸色一喜,连忙迎上前,“你们回来了?咦,她们是?” “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的圣女,你们查到些什么吗?”沈绿兮简略介绍了一句,淡然地直接问道。 柳晓儿脸色微僵,青舞青珊神色间也闪了闪,二人目光异样的看了看柳晓儿一眼,似是在抑压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双双低下了头。 “嗯?那么长的时间,什么收获也没有吗?”沈绿兮尾音微微上扬,带出了一分危险的讯息,听的柳晓儿背脊冷汗直流,娇俏的小脸瞬间慌乱。 “我……我们……”她支支吾吾说了两三个字之后,瞳目露出一丝心虚的神色,微微低着头,不敢抬起。 沈绿兮微微凝眉,目光淡淡扫过低着头的柳晓儿,落到了青舞青珊身上,二人被她极淡却颇具压力的注视了好一会儿,终是抵受不住心神的慌乱,一咬牙,全然招供,“沈姑娘,我们并没有去查找,是……是柳姑娘说,就算我们去查也不会查到些什么……所以,我们只在附近走了一圈,就回来了等你了……” 说完,她们羞愧地再度低下了头。 不管怎么说,她们的行为和在战场上的逃兵并没有什么不同…… 事情被揭穿,柳晓儿脸色像是被火烧一样,尴尬通红一片,时而青红交替,即使低着头,她也能感受到沈绿兮那道淡然的注视目光,没有责备,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却仍是让她无地自容得羞愧至极! 是,她是怕死!怕露出破绽,所以只是带着青舞青珊在附近走了走而已,青舞青珊虽然一开始有些不情愿,但逼迫在她的强硬态度下,想到她们三人最好不要分开,才无奈听从了她的意见。 “我们现在需要尽快救出其他人,或许其他人并没有你们那么幸运,能毫发无损,司寇小姐,棠心,你们的意思呢?”不再看柳晓儿一眼,沈绿兮径直与司寇鸢月和千棠心简明说了几句,刚刚是误打误撞先救出了她们,这对她们救人的计划有了很大的帮助,不过,避免像柳晓儿这样的情况,沈绿兮才询问了二人的意见。 沈绿兮的顾虑并非是多余的。 司寇鸢月语气坚决地拒绝了营救其他人的行动。 “我司寇鸢月欠你一次,不过,救人是你们决定的事,我无需参进去冒这个险,所以,很抱歉,我要离开。” 沈绿兮对上司寇鸢月几近冷情的眼眸,心底生出一丝火气,加纳部落的人都是出了名的自私自利吗?她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们,可不想换来这样的答案! “血魔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你确定你能容忍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你眼皮底下对你无休止的伤害吗?”沈绿兮此时的语气是鲜少的凌厉,水儿去找的救兵还没到,上墨也不知道被关在了哪里,是否安全,她不否认,她亟需帮助,她表情淡定,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心急如焚,一刻没有确定御上墨是否无恙,她都无法安心。(..info无弹窗广告) 所以,司寇鸢月无情的拒绝无疑在她烦躁繁乱的心底挑起了一丝恼火。 真该将这个女人扔进她们逃出的那个血池里,不见过真正恐怖可怕的画面,她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也要离开!我不想再留在这里了,我要离开!”听到有人和自己的想法一致,柳晓儿心中像是注满了底气一样,刚刚脸上的尴尬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倨傲,她抬着高高的下巴,与刚刚那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她刚刚以为司寇鸢月和千棠心都是站在沈绿兮那边的,害怕她们会扔下她一个人才不得不屈服,不过,看司寇鸢月的样子也不想去救那些人,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正合她心意!跟着加纳部落的圣女走,总比留在这里安全多了!等她回到绝寮山庄之后,她还用得着受她们这样的气么!哼! 柳晓儿神色间的倨傲让青雪三人看着极之不爽,自始自终,她们对这个柳晓儿都没有一丝的好感,她们曾听说过绝寮山庄庄主的千金刁蛮任性,如今一见,相处下来,果真如此,不仅刁蛮任性不讲理,还贪生怕死故作姿态,惹人厌烦,这样的人,她们也不屑同行! 沈绿兮透亮清澈的双眼带着如云似水般的色泽,微光轻轻划过,眉目微冷,“随便你们。” 既然她们要走,便走,她从不会强人所难,况且,柳晓儿继续留在这里,也不见得是帮忙救人,还是帮倒了忙,意见多多又聒噪,走了还省心些!至于司寇鸢月,她初衷的确是想她留下,她的能力,她的聪明,都是她们救人的一大助力,不过,她想走,她便不拦。 司寇鸢月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留下来救什么人,她向来自私,除了自己的奶娘,恐怕连她的亲人,也没有放在心上过,更何况是与自己毫无相关的人,这样的人,心是冷的,是无情自私,最爱,只是她自己。 “那……那你把你给你朋友的那路线图给我们!”柳晓儿踌躇了下,尔后抬起雪白的下巴气昂说道。 一听此话,青雪三人目光顿时变得十分轻蔑不屑起来,心中暗骂,真是不要脸到极点的女人,想走就走,居然还问人家要路线图?!有那么无耻不要脸的女人吗? 沈绿兮听着那近乎是命令式的语气,甚是不悦,她很少会去讨厌一个人,费神费时间,不过柳晓儿的无耻倒是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她的理所当然到底是从哪来的,瞥了眼她伸长的手掌,沈绿兮只觉得非常可笑,这柳晓儿以为这里是她的绝寮山庄么?她说要,她就要给? “我凭什么给你?”沈绿兮勾起一抹清冷的淡笑,语气略带讽刺地道。 柳晓儿脸色骤然窘迫通红,沈绿兮毫无掩饰的讽刺分明是甩了她两巴掌,让她颜面无存,神色猝然变得僵硬,伸出的手微微发颤,继续伸着不是,缩回来也不是,火气在肚子里四处乱窜,脸色也越来越涨红,心里恨透了沈绿兮的直接,她竟在那么多人面前落她的面子! “你有下山的路线图?”打破僵局的是司寇鸢月,她疑惑轻启红唇,眼眸望向沈绿兮时,闪过一道极快的光芒。 沈绿兮秀眉轻轻挑起,似乎被她们二人所为刺激了还是什么的,心中的繁乱霎时间平静了下来,她微懒地倚在墙壁上,偌大的黑袍罩在她身上,衬得她身形越发娇小,却不失气势。 “有,没有,又如何?”她声音平伏无波动,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既然有路线图为什么不给我们!你非得要我们跟着你一同去送死才开心么?”柳晓儿忍无可忍,受不了沈绿兮忽然转变的平静,在她看来,像极了挑衅,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 沈绿兮眉心一蹙,不着痕迹地四下看了几眼,确定没人因这道刺耳的声音引来才收回扫视的目光,落在了犹如像是发狂了的鸡一样的柳晓儿身上,目光淡然如水,她陡然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透着几分讥笑。 “柳晓儿,在你质问之前,麻烦你回想一下,如果不是我,你已经死了。”她最后那句话语气极轻,但恰好能一字不漏飘入柳晓儿的耳膜中。 那个‘死’字犹如回荡了无数遍的震音一般,在她的耳膜响起了一遍又一遍,久久不绝,柳晓儿脸色陡地苍白无比,连红艳的唇色也褪去了色彩,眼里尽是恐慌,脑海里的那句‘你已经死了’和血池里的那些血肉模糊的人影画面重叠在一切,像断片一样在她脑海中重复闪过,吓得她惊叫一声‘啊’之后颤抖着身子抱头蹲了下来。 见她这副模样,青雪三人不屑冷笑,可以说,她们的命都是沈绿兮救回来的,如果不是沈绿兮救醒她们,不用怀疑,就算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她们都会成为那血池中的其中一人,鲜血流尽,只剩下一副躯壳。 所以,她们才对柳晓儿和司寇鸢月没有丝毫感恩的心感到不屑轻视。 或许,沈绿兮救她们,是为了某种目的,想要借她们的力量去救其他的人,但无可否认的,沈绿兮的确是在鬼门关的边缘救了她们,避免了一场灾难,因为感同身受过,她们知道其他那些人被关押的女子肯定都孤立无援,等着有人去营救她们,同为女人,何苦分的那么清,那么无情。 忽然,司寇鸢月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在她们毫无预备的情况下,冰冷的匕首架上了千棠心的脖子上,极寒的光芒划过,刺痛了人的眼眸。 “我要你手中的路线路,沈绿兮,你是给还是不给?” 淡漠的语气如同她手中的匕首一般,清寒冷漠,无情至极。 沈绿兮直起了身子,望着司寇鸢月的眸子微微眯起,划过一丝极淡的流光。 千棠心面色沉静,不愠不火,只是在司寇鸢月那把冰凉的匕首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被那股冰寒的冷意微微渗入的一丝冰凉哆嗦了下,目光一片清明,没有分毫的惊慌和害怕。 就在她们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涌动的脚步声,凝神一听,会武的司寇鸢月和千棠心皆是脸色一沉,神色凝重了不少。 有人朝着这边过来,而且,人数还不少!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沈绿兮自然也听见了,不下数十道的脚步声,而且是紊乱有序,沈绿兮偏首看去,略微思索了片刻,当机立断将自己的黑袍帽子罩起,顺带拉起了还抱着自己头的柳晓儿,二话不说也把她的帽子给罩了起来,然后趁着司寇鸢月失神之际,动作极快地夺下了她的匕首,加上千棠心的配合,匕首夺下之时,千棠心闪身便跃出司寇鸢月控制的范围之外。 司寇鸢月目光闪了下,却没有说什么,当下之急,明显是先应付等下过来的那帮人。 这里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往回跑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沈绿兮才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盼着等下过来的千万不要是什么大人物,不然,她这个假冒的左护法,怕是要被揭穿了。 很快,那远处一队人就来到了沈绿兮她们面前,全是漆黑一片的黑袍人。 “你们是……” 还没等那个为首的黑袍人说完,沈绿兮猝不及防地亮出了那枚令牌,那些黑袍人一看,立即单膝下跪,十分默契的道,“属下见过左护法!” 呼~沈绿兮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这个左护法地位够高…… 黑袍的遮挡下,也无人看清沈绿兮的样子,只是看见她大手一挥,示意他们站起,“你们走的那么急,是否出了什么事?”对于一名医者而言,小小的变声,并不会难倒沈绿兮,那位左护法的声音,她学的惟妙惟肖。 为首的黑袍人见沈绿兮发问,便立马恭敬弯腰回道,“回左护法,刚刚有人潜入密室,意图救出密室中那两名女犯人,主上下令,要属下等彻查,捉拿潜入之人!” 哦?有人潜了进来?这里还有密室? 看来,这又是两个劲爆消息啊……嗯哼,得来全不费工夫! 见那黑袍人对司寇鸢月和千棠心投去审视的目光,沈绿兮脚步轻移,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淡声说道,“这两名女子是主上亲自点名要本护法带过去的,怎么,你怀疑这两人便是潜入救人的人么?”淡淡的声音不怒而威,颇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为首的那名黑袍人立即低下头,不敢再冒犯,“属下知罪!请左护法责罚!” “罢了,抓人要紧,你们快去吧,哦,对了,那边本护法刚刚巡过,就不用费时间到那边去巡查了。”沈绿兮故作不耐烦地挥挥手,最后还十分‘好心’的提醒了几句。 果然,那名黑袍人毕恭毕敬弯下了腰,“是,属下知道,恭送左护法!” 是以,沈绿兮她们压着司寇鸢月和千棠心大摇大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题外话------ 迟来的更新,过渡章节好难写~写的我头晕脑胀,哎哎 绽篇 四十三 狗血..... 沈绿兮这辈子曾只动了一次杀机,便是白无双胁迫她之时,毕竟,她的底线并不是那么好触及的,可这世上总会有那么的一两个人,能让你气的牙痒痒,恨不得让其消失在眼前,此时此刻,她就是有此想法。 当司寇鸢月趁着她们刚刚避开那些黑袍人的档子,她居然挟着千棠心和柳晓儿偷偷跑了! 她发誓。 当时她想要杀了司寇鸢月的心都有了,你走就走,干嘛扯上千棠心?!还嫌她不够乱? 不过,当沈绿兮看到她们偷走的方向时,想杀人的心奇迹般沉淀了下来,哼~聪明反被聪明误,司寇鸢月急着走,却不知道自己挑了一条自投罗网的路,然而,她幸灾乐祸不到几秒,俏脸就垮了下来,该死,千棠心也被她们挟持走了! “我们分头去追,救出棠心就行了,她们两个要走就让她们走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你们三个就不要分开了。”说完,她没给青雪反对的机会,自己一人朝着另一个方向出发了,反其道而行之,这院落大致的布局应该就是这样没错。 青雪三人看着她很快就消失不见的身影,互看几眼,都轻叹一口气,沈姑娘就那么信任她们不会像司寇鸢月和柳晓儿那样子偷偷走掉么? “走吧,抓紧时间救人,如果我们主子像沈姑娘那样信任我们,我们三个此刻也不会在这里了。”青雪轻轻拍了拍两个姐妹的肩头,语带些许失落的说道。 三人沉默了几秒,便不再说什么,选了一条与沈绿兮相反的方向走去。 沈绿兮是顺着刚刚那些黑袍人来的方向走去的,还有人被关在密室里?难道还有谁的筹码比司寇鸢月和千棠心还要重的吗?那……上墨会不会也被关在密室? 既然是密室,必定十分隐蔽,沈绿兮四下看了几眼,四周院子红墙瓦绿,倒是不知道血魔的密室会在哪个角落,不过……。可以问人不是? 念头一转,沈绿兮抬眸恰好看见几个黑袍人远处巡逻,看着似乎是要朝着这边走来,心念一动,沈绿兮正要拿出那枚令牌,在那几个人口中套话,怎料手还没碰及令牌,只觉得呼吸一凝,自己的口鼻骤然间被人捂住了,尚未来得及呼叫出声,那只宽大的手遮挡下了她所有的声音,沈绿兮脑中闪过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一阵莫名的慌乱,她尝试挣扎,奈何那人力道太大,一直将她带到角落里也没有松开手,挣扎间,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味窜入她的鼻尖。 沈绿兮微微一怔,停下了挣扎。 隐秘的角落处,沈绿兮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黑袍人就这样走过,无声地胯下肩头,她不由垂下眸子瞪着还在捂着她的那只大手,甚是不悦,她以察觉到此人并无恶意,但被他一直这样捂着,她呼吸不了啊! 无奈之下,沈绿兮再度挣扎了起来,发出几声呜呜呜的声音,企图在告诉那人,她十分的难受! 半响,那人并没有动作,正待沈绿兮打算心一狠,狠狠跺他一脚时,却听见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掠入耳际。 “我可以放开你,但你不许叫。” 沈绿兮愣了愣,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没有多想,自由要紧,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生怕那人感受不到她的坚决似的。 那人迟疑了一秒,终是松开了手。 几乎与此同时,沈绿兮跳离一步,转过身,那人的容貌便清晰可见。 “是你?!” 破烂的衣衫,脏乱无章的散发,活脱脱一乞丐的形象,沈绿兮自认这辈子只见过一人是如此独特的风格……。 难怪在他身上会有股清淡的药草香味,他可不就是格勒部落药谷里的那个怪人么!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丫头,又见面了!”与沈绿兮惊讶相比,他显得格外的闲适,像极了是在闲庭信步游玩到此,那身悠然的姿态与他那身破败的装扮极其不符,长而乱披散下来的头发虽遮挡了他所有的神情,但仍是无法掩盖他淡淡弥散的自若,与他刻意流露的流气大相庭径。 “你怎么会在这里?”那时听千棠圻的口吻,他明明是死也不会踏出药谷的人哪!现在不仅走出了药谷,还跑到屏风山来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就为什么会在这里。” 清淡平静的话语让沈绿兮心头一兀,仿佛想到了什么,“你是来救棠心的?”格勒部落的圣女被劫,所以连他也出动了? “是,也不是。”他给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沈绿兮翻了翻白眼,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必要玩文字游戏那么无聊么? “不管你是不是,我就当你是了,司寇鸢月刚刚挟持了棠心走了,我也在找她们,不过现在既然你来了,那救棠心的事就交给你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再见,后会有期!”沈绿兮不管三七二十一,有他在,千棠心一定会没事的,她也该去找上墨了。 “等等!”就在沈绿兮转身要走之际,他拦在了她前面,“棠心既然出来了,就不会有事的,司寇鸢月还奈何不了她,你是想去救人吗?我和你一起去。” 一起去? 沈绿兮疑惑挑起秀眉。 他待在人家格勒部落的药谷中,霸占了人家整个药谷,出面救人家的圣女是应该的,现在千棠心也找到了,他不保护千棠心回去复命,跟着她去救什么人,虽然,她现在的确需要帮手,但……对于身份太过神秘的人,她不大想招惹,连格勒部落都有些忌讳的人,她可不认为这人真是挂名乞丐那么简单。 “我不觉得你会是善心大发的人,说吧,我想知道原因,不然,你不必跟着我。”沈绿兮收回脚步,淡淡睨视着他。 他微叹一声,这丫头,警惕心还真强啊…… “这是我与血魔之间的一点恩怨,你只管相信我不会害你就行了,而且,有我在,胜算也会大点不是?” 沈绿兮清澈的眼眸浮光掠过,眉目间似是若有所思,片刻之后,她略略颔首,“既然如此,便走吧。”她也不过问他和血魔之间有什么恩怨,这毕竟是人家的事,他是格勒部落的座上宾,怎么着他也不至于祸害自家人吧? 一起就一起吧! “走这边吧,那边的密室入口已经有重重守卫在把守了,就算你假冒其中的什么人,怕是也难以进去,血魔的喜好我多少了解些,那里应该还有一个密室入口,或许在那个密室,有你想救的人。” 沈绿兮狐疑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怀疑,或许,他与血魔,不仅仅一点恩怨那么简单……对血魔的密室建在哪里都略知一二的,沈绿兮可不认为这只是巧合,听他说的云淡风轻,沈绿兮只是眨了眨眼,也不问,跟着他走就是了。 他步伐不紧不慢,目光时而掠起,沈绿兮便知,他在探查四周的动静,她安静跟在身后,欲要救人,她急也不是,她相信上墨,即使被困,他依然是御家堡的少主,天下第一人的御上墨。 或许,他就在等着她。 信步走了片刻,前方的人突然停滞了脚步。 “怎么了?” “有人!”乱发遮挡下的脸猝然如刀锋般锐利,浑身强劲的气势外放,足下微微移动,不着痕迹地将身后的沈绿兮护住。 先是一怔,随即沈绿兮警惕大放,袖间的手握紧从司寇鸢月那里夺来的匕首,回想着季见杞以往教过她的一招半式,她洞察力虽然敏锐,但始终不如他们那些有武功的顶级高手,他说有人在靠近,可她却一丝风声也没有察觉,那只有两种可能。 一,他很强。 二,来人很强。 无论是哪一种,都隐约有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沈绿兮心底渐渐涌起一股不适的 情绪,莫名的让人焦躁。 恍然间,空气流动中多了几丝甜腻的气味,沈绿兮眉心紧紧蹙起,那是血的甜腥味。 “来了!”他话才落,一片漆黑如夜幕的浓稠黑袍在他们二人眼前飞掠而过,风乍起,一瞬间,空气变得浑浊起来,渗染了浓浓的血腥味和萧杀之气。 沈绿兮眨眼时,只看见一道暗黑阴沉的影子在眼眸闪过,带起一股极阴凉的罡风,吹得她身上外罩的黑袍哗啦一声飞扬,露出了她里面一片沾有血丝的浅绿衣袂,掠过她微白的脸庞,留下丝丝冷意。 那黑袍上足见骨骼的骷髅头如鬼魅般恐怖阴测,一如当初所见,让人胆惊心寒。 “血魔……”沈绿兮凝眉无意识的呢喃了句。 “你们敢冒充我血魔的人,胆子不小啊……”阴测沙哑弥漫着寒气的声音自他口中说出,一字一句,有说不出的阴冷,似是要自你的耳边,那丝丝阴寒透入你的血脉五经,冻结了知觉一般。 “血魔,好几年不见,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吗?”男子像是轻喃冷笑,又像是极淡的嘲讽,那微微斜扬的余音,仿若初冬划过湖面寒凉的冷风,渗人的很。 血魔硕大的黑袍衣角轻轻晃动,人,静默一片,显然是让眼前那个不修边幅的男子说的话而疑惑思索。 良久,他阴冷恐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夹杂着几分杀意。 “你是谁?” 向来只有他愚弄人,何以能让别人来愚弄他了,他习惯掌握别人的命运,喜欢看着那些人在他手中垂死挣扎痛声求饶,在他地盘上,他才是主导者,容不下任何人的挑衅,男子带着讽刺的挑衅,让他生出了必杀之心,他本是冷血嗜杀之人,杀人,不外乎是杀个痛快,还是慢慢地折磨。 男子轻轻挑起眼前的一根乱发,放在掌心上一吹,掠起的发刚好可以看见他殷红的双唇,微勾起的讥笑,“呵呵…。”他冷笑两声,不屑至极,“不过几年,你还是一如从前那样让人憎厌,老天果真是无眼,怎会容你在世间苟存。” 他话语里满是讽刺谴责,可听在沈绿兮耳里,却是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苍凉,她看向那衣衫破旧的身影,恍然中,她似是看见那破落的身影周遭是一片怆然的寒凉,仿佛经历了极其悲痛的事,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他凉了的心。 只剩下了仇恨。 血魔周身的气息顷刻间骤然急旋翻腾,凝造了一波极强的气流,犹如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稍有不慎,就会被其吸入其中,尸骨无存。 “既然你们找死,我血魔就成全你们!” 恼羞成怒。 血魔无法猜测男子的身份,却在他的字里行间听出,此人必定是寻仇的,他血魔这一生得罪过无数人,天下多少人想要取他性命,可都在他手中一一死去,他这一生,只受过一次伤,只在一人手中讨不了好处,便是那一战,让他留下的病根,不得不费尽力气和心思花了这些个年头来疗伤。 如果不是有伤在身,五年前他怎可能无功而返,前段时间他怎么可能被那几个人逼退狼博山! 就在血魔有所动作的同时,那男子也动了,与血魔的巨大漩涡不同,他看似动作极慢,却每招每式蕴含着让人心颤的力量,那逼近漩涡尚没有靠近,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阻挡在外,忽然,砰砰砰的几声,两股气流猛地相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巨响,余下散开的气流四处毫无章法的乱窜。 风力极强,罩在沈绿兮头上的黑袍帽子骤然吹开,满头黑亮的发丝披散开来,沈绿兮本能的抬起手想要挡住迎面罩过来的劲风,周遭的气流却犹如一个无形的巨网一般压得沈绿兮想动动手指也觉得十分困难,看着就要扑近的罡风,她心下无奈,这便是高手过招,杀人于无形的手法? 能不能顾及一下她这个武学菜鸟的感受? 千钧一发的一刻,沈绿兮紧紧闭上眼,认命地等着那股劲风将自己刮到天边,刮到毁容,甚至可能一刮就挂掉……。 天马行空千奇百怪的想法在她脑海中一个个闪过,就在她已经打算在心中和自家夫君说声拜拜的时候,她只觉得脚下踩空,身子一轻,紧贴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如此的…。熟悉,如此的,让人心安。 眼眸,噌地一下子睁开了。 狂风气流刮得尘埃遍飞,沈绿兮看着头顶的云层也是灰灰暗暗的,弥散着漫天的尘埃,然而,她却在满是尘埃的乱流劲风中,定定看见了那张熟悉的俊颜,那宛如神祗般勾勒的容颜,仿似天底下最美的风景,绘尽了世间极其珍贵的沿华,一笔风华,落下绝代。 她眼中,只看见这样的他。 只看到了他敛尽浮华的眼眸中,那一丝担忧和无奈。 和他紧紧抱着她的双手。 他身穿着,还是那天晚上失踪时穿的衣袍,与他寻常的墨色衣衫有些不同,雪白的白色的锦缎长袍随风轻摆,这是她第一次看他穿白色的衣衫,如初雪般的耀目的透白,如诗似画的容颜在漫天尘埃飞扬中隐隐约约,看的并不真切,却仍是无法忽略他一身白衣飘逸,风姿卓绝的雅致风华。 不过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不见,彷如隔世。 他总是会在她最需要他的那一刻,像是她命中注定的守护者一般,神迹似的,降临到她身边,他好像从来都是出现的那么及时,能听见她心中的呼喊那般,她彷徨无助时,他便是她的依靠。 狂风骤停,落地,站稳。 沈绿兮依然被他紧紧抱在怀中,她一直静静看着他完美精致的容颜,一眨不眨。 “兮儿……”轻轻的一声叹息,夹杂着太多的情绪,更多的,是无奈。 他才离开她身边一阵阵时间,就险些看见她丧生在那两人的交锋中,如果不是他刚好在这边藏身打算寻她的下落,那他彼时找到的,恐怕就是一具尸体了…… 清清凉凉独有的低磁声线,沈绿兮微微眨了眨眼眸,长长的睫毛颤动,她深深地看着他,把他的无奈,他的心疼,他的心慌,尽数收纳在眼底。 “我没事。”她是打不死的沈绿兮,还没有看着季见杞和北丹青两丫嫁人,还没有给他生宝宝,她还有很多很多的事要做,她不会允许自己死的…… 看着那双闪着坚定的眼眸,御上墨淡淡吸了口气,忽然微微俯倾,在她额上留了一个长长的吻,弥留着一声极淡的叹息。 “以后,绝不让你离开我身边半步。” 淡淡的嗓音,透着许多不明的情绪,沈绿兮唯一能捕捉的,是他话落之时,飘落的那一缕不容置喙。 “你,你是……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他!”这厢沉寂中,那厢和男子对持的血魔忽然发出一声类似惊慌的喊声,由于惊慌失身,心一慌,男子偷了个空挥掌一击,血魔来不及闪避,只能硬着皮头接下那一击,双掌一合,只能使出五成的功力的血魔,被震退了好几步,五脏震痛,陡然口吐鲜血,伸出指着男子的手哆嗦颤抖,心底的慌乱震惊让他顾不上自己此时身受的伤。 男子悠悠收回掌,双手覆背,冷冷吐语。 “血魔,原来你还记得狼目雾峰上的我……” 噗――沈绿兮喷了! 丫的,不带这样狗血的台词! 男子一说完,沈绿兮脑中自觉补上了还珠格格里最出名的那句台词。 “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绽篇 四十四 来了一帮又一帮... 那头烽火四起,末了还带上一幕狗血的剧情,这头明明要逃生的人却沉静如水,不见一丝焦急慌乱,只除了一人,柳晓儿。 她心里既心急如焚又有怒气,碍于那二人实力皆在自己之上不敢妄动,不时用眼角余光瞥向那沉默的两个绝丽女子,一路上,不知咬淬了多少银牙。 三人安静之极,也没有沈绿兮想象中的剑跋扈张的气氛,沉寂而诡谲。 千棠心也没有像沈绿兮想的那样在司寇鸢月手中吃亏或是受委屈,她可没想到,早在她看不到的一处,司寇鸢月挟持着千棠心的手,早就放下了。 走着走着,千棠心忽然止住了步子。 司寇鸢月略略停顿身子,却没有回头,但听其柔丽的嗓音,透出几分冷笑几分嘲讽,“怎么?改变主意了?想回头?” 回答她的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柳晓儿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走的慢就算了,现在走走停停是要怎样?!她们现在是逃命!血魔是好惹的吗?要是让他发现她们逃走了,派人截杀她们该如何是好! 司寇鸢月仿佛对柳晓儿着急投视的眼神视而不见,她微微侧身,精致美丽的侧面犹如春花乍现,带着几分初春的凉意,“千棠心,没想到你连我都不如,至少,我承认我嫉妒沈绿兮,我讨厌沈绿兮,我想打败沈绿兮,而你,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却偏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摆出一副善心,千棠心,捂心自问,你的心是热的,还是冷的?” 风,轻轻带起,几缕尘埃浮起沉落,明明灭灭,在几人周遭飘落。 千棠心淡淡掀起眼眉,看了司寇鸢月一眼,依旧不语。 “千棠心,这一刻,我才发现,我找错了对手。” 司寇鸢月只留下这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柳晓儿见状,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千棠心,又看了看那道正要远去的背影,纳闷地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往司寇鸢月的方向追了上去。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般,初夏的微风不淡不热,刮过那张过分静谧的脸庞,窜进她细致的皮肤,她不经轻轻一颤,仿若失神已久,逐渐回神的懵然模样。 高高的大树上浓密的绿叶唰唰地发出摩挲的欢快声音,时而飘落一片宛如扁舟的落叶,恰好有一片,翠绿欲滴宛如艳极一方的姿态纤柔的舞者般,翩跹飘下,恰恰,落在了她的脚尖。 她微微垂眉,静静看着那片翠绿娇艳的落叶,良久,她弯腰俯身,捡起放在手心中,看了许久许久,陡地,她五指一合,翠绿生色的一角掩在了她手中,再次张开,风,将她那一手隐约能辨别是绿色的碎屑吹开。 飘散在尘埃空气中,再回目,那里站着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那头狗血剧情落幕,貌似正剧上演。 即使那件又大又黑又丑的黑袍在遮挡着,沈绿兮也看得出,血魔似乎很畏惧那男子,有人帮忙挡住恶魔,她也乐得翘首看起了好戏,虽然不知前戏是什么,或许,这一段,是独立单元的戏码也说不定! “你不可能是他!他……”血魔黑袍下的脸气得额上青筋暴起,如鬼魅般阴厉嘶吼着,然,话说一半,后半截,断在了他看见男子露出的手臂中。 那手臂其实没有他外表那样脏乱不干净,相反,是过分的白净,与他的表面简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靠近一看,才会发现,那手臂内侧,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疤痕的愈合程度,显然是有些年数了,那道疤痕,在血魔眼中,仿佛是像看到了噩梦一样,久久惊震回不了神。 “是不是觉得,你所认识的他,不可能披头散发,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是不是觉得,你所认识的他,明明连一滴血都会厌恶的人,怎么可能会容忍自己浑身脏乱不堪,是不是觉得,你所认识他,那个爱美出了名的人,怎么会穿着像个乞丐那样?”听着似自嘲,但有些缥缈淡然的声音又像是陈述,男子轻轻抚着那道疤痕,乱发遮挡着的神情,仿似在回忆着什么,唯有那双黑眸变幻莫测。 “你……”血魔显然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指着他,不知是惊讶还是惊怕。 忽然,男子手上的破落的长袖滑下,恰好遮住了那道疤痕。 “你只有两个选择,我杀了你,夺回属于她的东西,二,把她的东西还回来,你自裁,这都是你欠她。” 男子平淡的声线听似没有任何起伏,但,沈绿兮却听出了那隐藏得极深的恨意,就像,是刻入了骨血的憎恨和愤怒,已经到了一个顶点,仿佛是酿成了一个巨大的暴风雨,表面,才会如此的平静。 “不!我血魔不欠任何人!绝不!”听见男子的话,血魔顿时像是被刺激了一样,发疯地怒吼。 “是吗?可你的心,分明不是这样认为,你以为抓了那些女子,取了她们的血,做了当年她想做的事,就是对她的弥补吗?可笑!别忘了,她,是死在你手里的。”男子声音平静而残忍,带着滔天的恨意和报复,像是要在一字一句间搁下锋利的刀刃,将对面的刀刀割碎,跌入地狱,让他万劫不复方以泄恨。 血魔蓦地步步后退,尤其是他听到最后那句话,竟然一个站不稳跌了个踉跄,后背直直撞到了冰冷的墙上,仿似一面巨大的吸人魂魄的黑暗的湖面,似是要吞噬掉他的灵魂,陡地,他苍凉觉醒,他的灵魂,早在那一年,就被自己的心魔给吞噬了…… 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男子却一点也不觉得解气,他步步逼近,仿佛要将他逼到绝路。 “你可知,她在临死前还在为你求情,你可知,即使你杀了她,你在她心中,仍是最尊敬的那个人,你可知,你曾允诺她的事,她都一一记得,可是你,却没有给她机会,你残忍又无情的为了那样一个东西夺了她的性命!” 颤抖,血魔的身躯不停的颤抖。 “她从来不哭,她说因为有你,所以她不哭,可是又是因为你,她第一次哭,却也是最后一次哭。” 摇头,血魔似是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一样,疯狂的摇头。 “你是何等的残忍,你糟蹋了那么多的人生命,可她是你的什么人啊……她敬你爱你,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你怎么就忍心,忍心让她哭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男子几欲执拗的恨却有带着一股强烈的思念,像是要冲破穹苍,到达天际,说与天边一角的某个人听,可他却不知,她能听见否? “啊――”最终,血魔抵挡不住心魔和男子双重的折磨,仰头大吼一声,随着他的高仰,那袍子上的帽子也随之落下,露出了一张透着疯狂绝望神色的脸。 诡异的剧情变化让沈绿兮有些应接不暇,倒有些惊讶声音如此难听的血魔竟会是个英俊的美男子,虽然,他另一半边的脸被他的长发遮掩住,不过,单看他露出的那半边脸,她敢肯定,他的模样比他的行为,入流多了! 她比较好奇,那男子口中的她,是谁呢? 听着像是感情纠纷?是两男共争一女,然后那女子爱上了那男子,放弃了血魔,可血魔不甘心,就杀了那位女子? 突然,正当沈绿兮疑惑之际,一道刺目的寒光闪过,她反手一挡,睁开眼眸的时候,发现一把寒光长剑直逼正处于癫狂的血魔而去! 偷袭! 沈绿兮睁大眼眸,看着那袭紫衣飘袂的身影犹如一道紫色闪电般飞快地逼近毫无防备的血魔,顿时不由抽了口气,她怎么也在这里?! 就在她以为紫衣女人就要得逞的那一刻,男子动了! 他竟然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紫衣女人的招式,在她施展致命的一击时,救了血魔?! 百转千回的剧情发展让沈绿兮看的头晕眼花,刚刚那男子明明说的那么的恨,那么的憎怒,那么的……恨不得血魔碎尸万段,可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紫衣女人杀他呢? 不等沈绿兮有所疑惑,就有人替她问了。 “你那么恨他,为什么要救下他!”只差一点,她就能取了血魔的性命,紫衣女人怒不可遏地瞪着男子。 男子淡淡斜睨了紫衣女人一看,在她蒙着脸的紫色面纱淡淡扫过,“他要死,但必须是死在她的剑上,我的手上,其他人,没有资格,包括你。” 他那仿若洞悉一切的目光让紫衣女人没有由来的背脊一凉,仔细看了他几眼,但却见他周身破败,乱发披散,压根就看不出是什么模样,但长久以来的敏锐直觉告诉她,他一定是认出了她的身份! 想及此,紫衣女人面纱下的唇边轻轻咬着,顿时心生杀意,她可没有忽略同样在此的沈绿兮和御上墨,而且……他也有可能在此不是么,她决不能就这样暴露的自己的身份!霎时间,紫衣女人看向男子的目光多了一缕杀机。 像是早已洞察了她的动机,男子手一带,将癫狂失神的血魔带到沈绿兮和御上墨周近,“血魔的命,是我的,我今天不想杀你,你走吧。” 紫衣女人一听,气的脸色发青,“是谁杀谁还说不定!” “你不是我的对手,血魔一旦清醒过来,你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份,走还是不走,只是你自己的选择。”男子看也没看她一眼,冷漠的声音自他口中吐出。 紫衣女人气恼,正想发作,忽然杀出一队黑袍人,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沈绿兮他们,直奔血魔面前,立即跪下,“主上,庭院外面包围了人,我们该如何是好?!” 血魔被自己的心魔纠缠着,哪里能听得进自己属下的话,那些黑袍人跪着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自己的主子下令,就有些心急了,他们守卫的人折损了不少,主子再不下令撤离,恐怕会折损更多人啊!然而,虽然心急如焚,但熟知自己主子性情的下属不敢贸然抬头再度询问,免得惹恼主子。 血魔没有反应,可沈绿兮就乐了。 没想到水儿速度那么快!不过才两个多个时辰,救兵就到了?! 但是,这世上有乐极生悲一说。 当沈绿兮看见那些个所谓的救兵时,眼睛险些都要翻了过去,我勒个去!前来援救的全是女子,为首的还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白无双和巫青萝!沈绿兮还眼尖看见了青雪三人也在其中,她们三个显然也看见了她,却目光闪躲不敢与她对看几眼,怕是碍于巫青萝在此。 原来是缈萝派的人到了。 然而,紧接下来的那一幕才让沈绿兮内焦外嫩。 只见白无双目带惊讶看了自己一眼之后便朝着那紫衣女人走去,然后……喊了句…… “娘亲。” 嗡~沈绿兮觉得自己幻听了,否则怎么会听到白无双叫那个女人娘亲呢?! 但那紫衣女人在看到白无双时就柔和了不少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妈啊!她们当真是母女啊! 沈绿兮张大的小嘴足以塞得进一只鸡蛋,那可爱懵然的模样直让她身旁的御上墨想笑,他的小娘子有必要那么惊讶吗?又不是什么惊奇的事…… 估计应该大概不会有人猜到沈绿兮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妈啊!白无双居然也是有妈的! 第二个念头是,天啊!这应该是史上最变态的母女了吧! 第三个念头就是,这对史上最变态的母女,为什么要整天和她作对? 三个念头快速闪过之后,取而换之的,沈绿兮纳闷了……水儿去搬救兵还没回来,倒是敌方来了一大群人,人家母女还团圆了!双拳难敌四手啊!这血魔,早不疯晚不疯,偏偏这个时候疯! 她斜眼睨向御上墨,眼神示意说:咱们现在孤立无援,肿么办? 御上墨淡定地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没事,有为夫在。 沈绿兮忍住翻眼的冲动,拼命朝着白无双的方向挤着眼:人家都全家总动员了!咱们只有两个人,怎么打?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就只会三脚猫一样的一招半式! 连逃命的轻功也不会! 妈的,当年偷懒的后果啊! 她心里焦躁,御上墨却还不紧不慢地对她扬唇一笑: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沈绿兮颓然垂下头,这丫,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在安慰她! 先别说那个紫衣女人是个高手,白无双和巫青萝联手就已经不容小觑了,更何况御上墨还要护着她,人家还有一大帮小罗罗呢!真要开战,他们被打成肉饼也有可能!为今之计,她倒觉得让那个发疯的可恶血魔醒来要紧些,让他们两方人残杀个够! 她戳了戳那男子的手肘,凑近过去,低声对他说,“喂,要不你再刺激刺激那血魔,让他清醒过来,帮我对付那帮人?” 男子看了她一眼,那触摸不及的目光却仍然能感受到那股凌厉,沈绿兮微微一怔,就听见那男子说道,“她们还杀不了我。” 他的傲慢正好和御上墨的淡然如出一辙,一样的能让沈绿兮气的鼻孔生烟。 这两人以为他们的武功是天下无敌么?! 人家少说也有四五十人啊!还有好几个高手啊!而且还擅长用毒!别眼角定到天上行不行,你们又不是丹青姑娘,那丫头的坏毛病不适合你们!她是星球的! 沈绿兮郁闷了。 丫头纳闷,索性不理睬他们两个,径自思考着等下如果白无双她们杀过来要怎样拖延时间,等水儿的救兵赶来…… 她难得想安静思考历史性的问题,可偏偏有人不如她所愿。 “沈绿兮,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不过三个月不到,你就做到了。”白无双清丽微冷的嗓音从那端飘来,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 沈绿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垂下了眼。 白无双神色微变,眼角隐约抽了下,皆因沈绿兮那一眼,明明白白写着:姐很忙,滚一边去! “没教养的野丫头!”见沈绿兮这般傲慢,紫衣女人厌恶不已,淬口骂了一句。 沈绿兮托着腮子的动作微顿,脑袋微微转动,斜睨着白无双和那紫衣女人,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轻启红唇,字字清晰,“你才没教养,你全家都没教养!” 没看见她在沉思么?打断别人沉思人生就等于是扼杀别人的生命,果然是一对残忍变态的母女! 白无双宛如碧波的眼眸微眯,直射着一派闲适的沈绿兮。 紫衣女人面纱下的脸早已扭曲,仅露在外的眼睛里弥漫着深深的憎恶,瞪着沈绿兮的眼神活像要将她活剥了一般。 沈绿兮见怪不怪地继续托着腮,思考着自己的生死存亡的问题,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目光,她不知看见了多少,如果眼神真的能杀死人,她沈绿兮早就用了,还用的着为自己不会武功和轻功而犯愁? 她们要瞪就瞪个够,反正到时候会有斗鸡眼的不会是她。 看吧,咱们沈姑娘在某些方面还是很看得开的…… 就在他们火花杀意迸发之时,又一队黑袍人慌忙跑来,又是直接将他们无视,跪在血魔面前,“主上,外面又来了一群人,将我们包围了两重!” 喝! 难道是水儿他们来了? 绽篇 四十五 在沉默中爆发了.... 这次确实是君无邪带领着遁空门的人前来营救。 君无邪他们找来时,那些个黑袍人趁着他们不留神,带着血魔扔下了个烟雾弹便逃走了。 紫衣女人眼见沈绿兮他们一下子比她们这方人多出了一半不止,给白无双和巫青萝使了个眼色,顺势也撤离了。 沈绿兮一见,哪能会那么轻易放走白无双,管她爹在还是她娘在!凝颜丸一账不和她算清楚,她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 自家娘子要追上去,作为宠妻爱妻的夫君自然惟命是从,让君无邪收拾残局,留下救人,他抱着沈绿兮犹如脚踏轻云,朝着紫衣女人她们逃离的方向追去。 格勒部落药谷中的那位男子在血魔被他属下带走的那一刻也随着烟雾的消散而消失在了原地,只是眨眼间的功夫,那片空地,唯余下君无邪和遁空门一众人你眼看我眼,莫名其妙对视了一会儿后,君大公子一声令下,便发散寻觅救人。 “shit!”看见被缈萝派的人重重保护着撤离的白无双,沈绿兮忍不住爆了一句粗言。 她怎么就忘了提醒水儿,让她搬救兵的同时顺便给她带上银弓羽箭呢! 哎,就算她用银针也能击中目标,可要在重重障碍中击中白无双,很难,而且,人家本身就是个武功不弱的人,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这丫,仗着有她母亲撑腰,也不知道摇摆摇摆招摇一下尾巴,急着去投胎么! 咳咳,沈姑娘,人家不逃,难道还是站着等你杀过来不成? “夫君,算了,别追了,先回去救出蜜儿再说,来日方长,不怕没有机会!”哼,回去之后她就天天把弓箭带在身上,白无双和血魔一出现,她就把他们射成马蜂窝!哪有欺负了人就跑路那么轻松! “既然兮儿不想追便不追了,不过,怎么也得给兮儿消消气不是?”御上墨虚空轻跃,搂着沈绿兮飞身跃上了高高的树丫上,沈绿兮正寻思着他话中之意,眼却见他修长的五指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发簪,她微微讶异,腾空一手往头上一摸,诧异发现,自己一头青丝竟披散下来,几缕俏皮的发丝飘落在她肩上,滑下一道优雅的弧线。 咻! 听似划破虚空的尖利声音让沈绿兮陡然回神,下意识看向声音发源处,惊觉自己的发簪竟犹如一道极快极劲的利箭一般,穿过重重掩障人群,直穿人群中央的白无双而去! 距离隔得甚远,但沈绿兮仍能听见白无双毫无预兆中簪时发出的一声痛呼,以及,那紫衣女人忽然回眸的狠厉仇恨的一眼。 帅! 太帅了! 那只是一支木簪!他用起来居然可以与她的银弓羽箭相媲美! 天下难事之多,果然就没有难得到御上墨的事! 试问她自认是百发百中的高手,可刚刚的情形下,她的银针,却还是有可能会在射中白无双之前就会给其他人拦了下来,但御上墨竟然单凭一支木簪,就做到了! 太神了吧! 解气,太解气了! 就那样什么也不做放走白无双,她固然会气闷,御上墨此举无疑在替她出气。 气出完了,沈绿兮取出丝帕随意将披散的发丝挽起,便心情愉悦的回去救人,君无邪动作很快,大半的女子都被救了出来,当沈绿兮和御上墨赶回去时,正好看见千棠心抱着昏睡的卓木弥蜜儿。 “棠心?你逃出来了?”沈绿兮微带讶异地眨眨眼,但没有在这问题上纠结太久,随即目光落到了她抱着卓木弥蜜儿身上,“蜜儿怎样了?没事吧?”说着,便想要替她把脉。 不知有意或无意,就在沈绿兮正准备搭上蜜儿的小手腕时,千棠心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动作般,恰好要将她放在石板上已经铺好的毯子上,只听的她温温软软好听至极的声音,“我已经诊断过了,这小女孩并无大碍,只是迷药还未散,才没有醒来。” 沈绿兮愣是看了一眼自己伸至半空停滞住的手,心头涌起一丝奇异的疑惑,但听见千棠心温软的语气,也不觉有异,也许,人家是真的没看见,刚刚碰上恰巧而已,想着,她耸耸肩,也不甚在意。 只是,她身侧的御上墨看着千棠心的背影许久,看似淡然的琉璃凤眸划过一丝深意。 血池里占尽过半的女子已香消玉殒,被救出来的女子中有三分之一伤势颇为严重,但因为普通医师都能治理的伤,所以沈绿兮也没有多花时间和心神,剩下的就全交给君无邪去处理了,蜜儿在御家堡住了一段时日之后,就依依不舍地和水儿若久景少他们回丹麓国。 是日,阳光穿了透树缝丝丝缕缕的透了下来,遮下了一片又一片的树阴,朵朵白云被风吹散,温热的风也吹在地上,葱茏的树叶偶而掉落下几片,絮絮低语间,划出一道浅浅的波澜。 静静的湖面上布满了碧翠欲滴的荷叶,像是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翡翠伞似的,把湖面盖的严严实实的,晶莹透明的露水在荷叶上晃动,一阵风吹来,荷叶上的露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流。 沈绿兮懒懒的趴在摇椅上,由着摇椅轻轻荡漾,生出了一丝睡意。 “你不觉得你最近懒了许多么?”一向看不惯她懒洋洋模样的北丹青微微皱眉说道,自从医女失踪事件解决了之后,回来那么久,这丫就这样德性,做什么都好像有气无力一样。 趴在摇椅上的人一动不动,十分惬意地感受着蓝天白云下的温暖阳光普照,听见好友的责问双眼才睁开一条缝隙,像极了蜷缩着慵懒的小猫。 “丹青姑娘,趁我们还年轻,该享受什么就享受呗,何必那么计较。” 北丹青淡淡瞥了满口歪理的某女一看,“你除了睡觉还做了什么?” 丫的,难道年轻的时候所有的时间就用来睡觉? 沈绿兮睫毛颤动了下,清澈的眸子慢慢张开,宛如水一般干净透明,闪烁着讨好的笑意,“不就是偷个懒睡睡觉嘛,不犯法的!丹青姑娘,你别老是跟着见杞姑娘板着一张僵尸脸,有男人都被你们吓跑了……你看,人家苏公子就是被你吓跑……呃?丹青姑娘,你这样瞪着我也无法抹杀事实的,苏公子……咳咳,松手松手,我不说了,不说了……” 为了自己纤细的脖子和年轻的生命,沈绿兮立即举手投降。 内心却在暗地逼视丹青姑娘,太可耻了,说不过她就用武力!哼!胜之不武! “嫂嫂!你们在这啊,哥哥让你去书房一趟!” 沈绿兮满头黑线看着在湖的对面朝着自己挥手,用内力传话的某个妹妹……实在是,想掩脸痛哭,晴儿啊晴儿,话说就算你用轻功从湖中飞过来也不算什么吧,竟然比她还懒,直接隔空传音了? 你这句话,怕是半个御家堡里的人都听到了吧? 沈绿兮怀着十分无奈的心情去书房,盘算着等下让御上墨下次一定不可以让晴儿传话,尤其是什么秘密的消息,经晴儿的口中,高度机密的消息也会成为公开的秘密。 御上墨书房不止一人。 君无邪、莫致远和靳之随,还有千棠心也在。 “有什么事吗?”不知是不是她自己的错觉,自从那次从屏风山回来之后,沈绿兮便觉得千棠心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就觉得,她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中似乎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这只是感觉,也许有可能是错觉,她也没和御上墨说起什么,况且,人家住在这里安安静静,安分守己的,什么也没做,无故中伤别人不是沈绿兮的喜好,或许,人家是因为自己心爱已久的心上人娶了别人,一时心郁难解,心情不好罢了。 “你来看看这个。”御上墨递给她一个小木盒子。 沈绿兮连忙收敛心神,伸手正要接过,目光触及木盒时惊讶的退了一小步,“这,这……”那不是和她在翠峰亭阁拿到的木盒子是一样的吗?她存放在格勒部落的宝塔里的啊,怎么会在这里的?难道……她看向了千棠心,是她带过来的? “这不是放在格勒部落的那一个,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看她的样子,御上墨便知道他这个天马行空的小娘子的思绪不知飞到哪去了,棠圻既然应允替他们保管好木盒,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将其送过来呢。 听言,沈绿兮眨了眨眼,狐疑地接过了木盒,仔细端详了一阵,才慢慢打开,里面果然不出她所料,是与翠峰亭阁和格勒部落的那个一样的牛皮纸,但仔细看,便会发现有所不同,牛皮纸上的图案不一样。 她猜的没错,这肯定是一幅不知道被撕裂了多少块的地图。 “这个,你们是从哪里找到的?” “遁空门后山的一间木屋暗格里找到的。”莫致远看了眼淡然的御上墨,开口说道,“你们走的时候,是二哥让我们彻查遁空门的每个角落,就在昨天,我们找到了这个东西。” 在遁空门找到的? 沈绿兮有些懂了。 血魔让天香踪林和暗流宗门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这个东西,血魔的目的也是这个牛皮纸地图,白无双和她娘也是,异教徒的人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这个到底是什么地图,让他们穷追不舍? 看这块牛皮纸的撕裂痕迹,与翠峰亭阁和格勒部落那两块并起来,似乎还是不完整,难道还有其他分裂的地图? 现在已经有三股势力盯着这些地图,有三块在他们手中了,那些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抢的,这哪里是宝物了!简直就是烫手山芋嘛!要是他们三股势力合并,再加上一个盟城,形势有多严峻,已经不用想了。 “这个东西明显就是个定时炸弹,我们留着它始终是个祸害。”那么多人想要想抢夺,只会给他们招来源源不断的麻烦,像异教徒和血魔这类人,什么时候背后给你一击也说不准,那紫衣女人……。也有可能是曾经清岭派的人,如果其实清岭派并没有消失,而是隐世了……那御家堡的敌人得多强大啊! 光是一个隐世的清岭派就够他们头疼了! “就算不留着,我们知道了这些东西的存在,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千棠心秋波流盼,轻点的远黛仿若天边的流云,顾盼生辉。 沈绿兮刚合上木盒的手微顿,轻扫了眼端坐有姿的千棠心,只见她神色平静无澜,眉目间染上三分温柔的笑意,连带着她的那句,也像是好心之举,善意的提醒罢了,并无别的涵义。 也是错觉吗? “心儿说的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那些人的手段,夺物杀人是何等简单的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千棠心的话确实点明了个中要害,莫致远并没有沈绿兮她们女子那样的心思细腻,只听懂了当中要害的剖析。 这几日,沈绿兮总觉得千棠心是有意无意的针对,挑衅,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是错觉,那之后呢?她不认为自己是傻子,可以被人耍着玩。 砰! 她凝着冷眉,随手将木盒扔在桌上,淡声冷言,“那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抓血魔,打邪教,鞭缈萝派?除了按部就班,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动一发而牵全身听过吗?想要动御家堡的人难道就只有盟城在等待机会?外面多少人巴不得你御家堡和别人交战,他们趁乱参和一脚,御家堡是盛大,可你们能确保御家堡上上下下几千几万人不受伤害?” 莫致远愣住,他从没见过如此风言疾语却又字字珠玑的沈绿兮,愣神的同时不免在想,嫂子似乎是生气啊……莫不是二哥惹嫂子生气了? 霎时间,书房周遭的气压都似乎低了些,一股低旋的冷气瞬间凝固,房内一室沉寂。 头脑发热说了一通的沈绿兮忽然也觉得书房的气压有些低,呼吸有些困难,刚要转身离去,便听见千棠心的温软的声音再次传来。 “保护御家堡,是他们的职责,就算有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成大事者,必有所伤,优柔寡断,顾左护右,世间怎可能有十全十美之事。” 沈绿兮心头跃起的火气不是一星半点。 “你要死,可以撞墙撞树撞玻璃,也可以跳楼跳湖跳海,厨房也有刀,一刀往自己心脏插下去可能会更快一点,别打岔,我还没说完,是不是想说,我这只是个人意见,你不必如此生气,对吧?千大小姐,既然是个人意见,麻烦你回到你的格勒部落以你的圣女身份对你的子民说去,别在这里用你肮脏的思想玷污我的地方,这里是御家堡,御家堡的每个生命都是鲜活的,没有谁规定要一定为谁牺牲,就是这个万恶的世界,才养育了你们这样的人!” 沈绿兮说完,一把甩开御上墨搭上的手,大步流星而去。 她前世是一个医者,今生也是一个医者,她不是玛丽苏,觉得这个世界什么都是美好的,但每个人都有愿望,她的愿望当然不是保护世界和平什么无聊的事情,有时候,战争能激发人的斗志,也能摧毁一个人斗志,甚至是求生的意识。 她见证了无数的人经历在生死存亡的过程中,他们挣扎着,他们希望着,没有人会想用生命的代价换取一次机会,付出了生命,还拿什么去享受你赢来的名与利呢? 她知道这个世界是万恶的封建社会! 人人生而不平等! 就算是在现代,也不见得平等到哪去,但至少,人的生命是平等的。 凭什么要千千万万无辜的人挡在她前面,替她牺牲?她不过也是一个生命。 沈绿兮不停地往前跑,跑回院子里,一头扎进北丹青怀里,紧紧抱着她,眼睛湿润,这一刻,她才猛然发现,自己和这个世界有多么的格格不入。 那么多年了,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异类。 十多个年头,她依然忘不了,自己骨子里,还是从前那个爱讲自由,爱讲平等,爱一切美好事物的现代女生。 “怎么了?御上墨那混蛋欺负你了?”感觉到自己肩头上的湿意,北丹青美丽的脸庞浮上几分怒意,才不过几刻钟的时间,这丫头明明是笑着走,居然是哭着回来! “不是!”沈绿兮擦了擦眼泪,赶紧拉住要跑去找御上墨算账的北丹青,“我只是,有点不懂我自己。” 北丹青眉头一皱,却没有说话,她只是拿出自己的手帕,替她拭擦眼角的泪珠,神色柔和了许多。 “那么久了,久到,我都快要忘了,忘了原来自己的本性……丹青,其实我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看见别人杀人……”沈绿兮埋头在北丹青的肩头上,轻轻叹息着。 “不喜欢便不喜欢,挑自己喜欢的去做。”北丹青一边轻抚着她的背,一边低声温言,在她和季见杞眼里,沈绿兮几乎是个不会掉泪的女子,她乐观,迷糊,犯傻,有时候却精明的像狐狸一样,时常故作柔弱,想博她们同情,有好几次,她和见杞都给她骗到了,可就是,极少看见她忧伤。 “丹青,你说,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踩着别人的尸体,践踏着别人的生命上位,难道他们当真不怕五世轮回,夜半惊魂么?这世上,明明就有报应一说,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 “人的生命是那么的脆弱,有些人,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有些人,连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偏偏,就有人喜欢牺牲掉这些可怜无辜的人,他们站在高高的顶峰上,下面有重重的生命保护着,他们却是笑着俯视,可怜的是,他们的成功,是用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建筑而成的。” “我不喜欢见杞上战场,不是她染了别人的血,就是别人染了她血,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用血,去绘画自己的蓝图呢?” 沈绿兮轻轻说着,北丹青静静听着。 她们从小就知道沈绿兮想法异于常人,有说不尽的独特见解,永远都是和别人不一样,称不上是背道而驰,只是,她们习惯了某些人给予的惯性思维,明明是同样的成长环境下,她们却带着一份羡慕,羡慕沈绿兮的那一份与众不同,却弥留真实。 她一直很少去主动救人,她们曾经询问过原因,她只说了一句,救人的路太长了,在这里,她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 其实至今,她和见杞始终不明白她那句话的意思。 不过,在她出嫁之前,除了她和见杞,确实从未救过一个人。 “如果你觉得累了,我和见杞陪你去旅行。”安静了许久,北丹青只说了一句话。 沈绿兮眼眸闪亮,唇边勾起一抹笑。 这是她曾经和她们说过的话。 那时,见杞要苦苦修炼,丹青要天天学礼仪女工,每当她们累到垂头丧气的时候,她就会对她们说:你们要是累了,我陪你们去旅行,咱们环游世界去! 当时,她们还不知道旅行是什么意思,有时候她觉得好玩,故意说一些误导她们的话,但时间一长,这两丫又十分聪明,很快就揭穿了她的计谋,便两人合起来对付她,逼着她解释清楚哪些话的意思。 沈绿兮脑海浮过一幕幕欢声笑语的画面,唇瓣嚅动,只说了一个字。 “好。” 这两天,沈绿兮都待在季见杞和北丹青的院子里没有出去,每当有人想要踏入的时候,素笙和苾儿就会很适时地拿着一个‘闲人勿进’的牌子高高举起,连带御家堡的少主也吃了不少次闭门羹。 故而,莫致远等人终于意识到了,原来嫂子生气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皆因,会产生连锁反应。 沈绿兮除了季见杞和北丹青,对其他人一律不理不睬,就连御上晴在门前哀求了许多遍,素笙和苾儿都没有放行,御上晴和单妆影想要偷偷溜进去,谁知道被杏雨梨云给挡了出来,如今杏雨梨云只听沈绿兮一人的命令,连少主也没面子给。 连续两天不能与娇妻见面,御大神的气压一天比一天低,莫致远几人一声也不敢吭,谁让他们貌似也是惹恼嫂子的帮凶来着……。 御家堡上下因少夫人的心情不愉,少主的冷气外放,每个人都战战兢兢,不敢多言,御家堡内看似动荡,实则平静。 然,外面看似平静,实则动荡的形势,犹如暴风雨来临之际,总是显得格外的风平浪静。 ------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票票!六千字! 绽篇 四十六 四大俊美公子,闪花了眼 芜月国京都的十里城郊外。 日光耀目,山林遍野,微风吹过,带来一些虫鸣鸟叫,放目望去,隐约能看见处在深山中的房屋,显的有几分沉寂,风加着一阵淡淡的青草的香气,带着几缕湿润的味道,昨夜连逢大雨,山林环绕处时而吹出阵阵雨后清爽的凉风,扑打在脸上,夹杂着湿湿的感觉,却不嫌粘稠。 山林靠近京都,且有少许人烟,极少会发生抢盗之事,今日的城郊山林,格外的安静,虫鸣鸟语清晰可闻。 清晨一早,也只有在赶往市集的一些勤劳百姓赶路的比较多,很少人会选择一大早入城,所以,当零零星星的一些赶路的百姓看见与他们同样赶路进城的那四个骑在马上俊美的不像话的男子时,禁不住频频看去,时而与同伴发出几声惊叹,唯有那四人,在众人的注视下,仍然面色不改,不骄不躁,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的目光。 最左边的男子容貌俊逸,眉梢俊挺,神色爽朗唇角含笑,全身散发着一股难言的亲和力,他一袭湖蓝色的披身长袍,衣摆襟处绣着水墨纹,欣长挺拔的身材,俊挺的眉眼有股和熙如风的爽朗,在俊朗的面容下愈发的显得整个人俊美无涛。 中间靠近俊朗无涛公子的男子,容貌格外漂亮精致,皮肤白皙柔嫩,透着淡淡光泽,一双眸子漂亮好看宛如宝石般濯濯光华,然,如此漂亮的眼眸却凝着犹如雪峰上极致的冰寒,弥散着冰霜般的寒雾,让人看了便不敢再次冒犯,只见他一身雪白广袖的衣裳,颀长的身影笼罩着淡淡如研华的光芒,微风掠过,衣诀飘飘,飘尘入仙的气质不由让偷看他的人一时忽略了他随意散发的寒霜气息。 骑马走在中间的另一位男子,那是一个看似年约二十极其年轻的男子,皆因他长着一张好看至极的娃娃脸,让人看了不禁一看再看,舍不得移开视线,他眉目清秀似画,唇色如樱,肤色如雪,精致的五官仿佛雕刻的完美塑像般,头发墨黑,衬托出他发髻下暖玉一样白皙宛如娃娃脸般的面庞,下巴微微抬起,淡褐色的眼眸里藏着清冽和冷肆,眼角狂妄轻佻,仿若花色,仿佛在告诉着世人,他并不似外表看着那般。 最右边的那位男子,容貌格外美丽,如玉般光洁的面容泛着淡淡的光,细长的眉毛上挑,眼角略上挑的角度让人觉得他带着几分邪气,一双明明含笑的眼睛带着几分桀骜几分慵懒,很是勾人,一袭金紫色的衣袍衬得他身段修长,极其耀目,犹如头顶曜日,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束发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马上的他一派潇洒自在的模样,摇晃着自己的千叶白骨扇,轮廓分明容貌深刻的印在阳光之下,仿若白玉琱琢一般,一拢淡淡如华的阳光洒在他身,更显他身姿挺拔,嘴角抹开迷人而邪气的浅笑,霎时间不知迷倒了多少过路人。 这四人,可不就是从邬国赶往芜月国的段玉恒、沐长风、空蹇和苏月寒! 他们四人很是招摇,却不紧不慢往着京都入城的方向慢悠悠的走。 明媚的日光普散在这得天独厚的四人身上,人们仿佛像是看到了四道极之耀目的光芒,错不开眼。 更有一些人在心里暗自算着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怎么好像看到仙神下凡似的…… “你们确定我们还是要像蜗牛一样的速度赶路吗?”已经配合了一路的空蹇脸也就黑了一路,相对于其他三位而言,空蹇美男显然是有些急性子的,偏偏,在出发赶路之时,他们却因一路风景极美,美不胜收,一路走来,耽搁了不少时日也就罢了,现在京都近在眼前了,他们居然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当真气人。 其实,空蹇这话并不是全是针对三人,而是沐长风,他也不知道从哪得知沐长风自从被沈绿兮救了之后就好像对沈绿兮倾心以慕,一跺脚,他就认定沐长风是自己的又一个情敌,不管怎么样,灭了再说! 而有趣的是,一向对除了沈绿兮的事外都无动于衷的沐长风也不知怎么的,就是看空蹇不顺眼,连从小和他长大的段玉恒也不由扶额叹气,他还以为长风只有对着沈绿兮才有表情的,没想到来了一个空蹇之后,他看的最多的就是沐长风一本正经地叫空蹇‘娃娃脸’,然后,两人就开打了。 一来二往的,两人的矛盾升级,所以就有了急性子和慢性子之争,但段玉恒和沐长风确实因查寻之事有些疲惫,一开始,空蹇也十分愿意陪着大家优哉游哉的赶路,但时间一长,尤其是看到沐长风并无疲惫之态时,空蹇美男就建议快点赶路,以免耽搁了时间。 然后,天公不作美,哦,不对,应该说,老天比较怜悯沐长风,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个苏月寒。 段玉恒沐长风和苏月寒也算是旧识,他们一人一句,相谈甚欢,然后,就把尽快赶路一事忘得一干二净,就这样,慢悠悠的晃到了这里。 “时辰还早,而且入城之后便可以看见御家堡了,也不急在一时,空公子,我还记得绿兮妹子很爱嗜睡,怕是这个时辰绿兮妹子还在熟睡,我们那么急赶过去,也许会扰了她的清梦。”一路上,多的段玉恒这位能人左右逢源,才免了不少打斗场面。 空蹇一听,那张黑了半天的娃娃脸终于有所转晴,想到要是打扰了某个女人睡觉的情景,他甚至缩了缩脖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嗯,应该慢点走!不,应该很慢很慢的走!进了城还要歇一歇再去御家堡!对,就这样决定了! 可见,沈姑娘深厚的睡功吓到了不少人。 忽的,一阵怪异的风吹拂过,不咸不淡,却让周遭在赶路的百姓们都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臂,怎么觉得好像忽然有股冷气啊……。 但由于这山头从没出现过强盗劫匪之类的事情,所以老百姓们也不觉有异,疑惑了一下就继续赶路了。 坐在马上的四人可不这么认为。 四人不着痕迹地对看了一眼,皆是读懂了大家眼中的意思。 “芜月国清晨的风,果然与邬国不同。”苏月寒调侃轻笑出声。 “可不是,树上的‘鸟儿’还特别的多……”段玉恒也淡声微带讽刺的开起了玩笑,其中有两字咬字特别重。 沐长风一路上除了偶尔会叫空蹇几声‘娃娃脸’之外,从未开过口。 空蹇也没有说话,只是他刚刚才转晴的脸瞬间转阴了,冷冷目光射向四周。 “我们还是亲自请‘鸟儿’出来吧,我们还是很有礼貌的不是?”拂袖间,苏月寒已隔空取来了几块小石子,眼角余光霎时间变得锐利凌厉,与此同时,手中的小石子伴着一股寒风直打向高树上的好几个方向! 只听见砰!砰!砰!啊!啊!啊!的好有规律的几声,凡是被小石子击中的人都从树上栽了下来,在地上滚来爬去的。 树上突然掉下几个蒙面黑衣人,把赶路的老百姓吓得脸色发白,争先恐后地个个往着城门处跑,一时间,山林一片,就只剩下那些个黑衣人和段玉恒他们四人。 “都有几个同伴掉了下来了,上面的‘鸟儿‘怎么还能站得稳,还是都下来吧!”说着,苏月寒手中多了十多块小石子,只见他掌中用力一运,十多块小石子瞬间变成了几十颗的小沙粒! 金紫绣边的衣袖晃眼一挥,砰!砰!……。 一连几十声高空掉落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痛呼声伴着沙粒击中声紧随响起,犹如清晨山林中的谱奏的一支奏乐。 看见满地栽下的黑衣人,段玉恒粗略数了下,“五十多人……谁那么看的起我们,派了五十多个的杀手。” 他声音不再温和,带着几丝肃然的冷意。 “连本大爷也敢截杀,是不要命了吗?!”空蹇淡褐色的眼眸迸发着无尽的冷意,眉目间染上愤怒之色,带着火光的目光在那些还在哎呦哎呦喊着痛的黑衣人身上一一掠过。 段玉恒虽是生气,但看着一片倒地不起的黑衣人,也不由偏首看了目露寒光的苏月寒一眼,传言多误人哪……就凭苏月寒刚刚那一手,苏月寒的武功比之他,只高不低!不仅能一个不漏将人击倒,至今,居然还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他,到底用了几成功力…… 但有一点段玉恒是可以肯定的,这必定不是苏月寒实力的全部! 是什么原因,让如此出色光芒四射的一个人甘愿待在苏家韬光养晦?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眼下要紧的,是解决了下面那些人。 “既然敢刺杀本大爷,就要做好必死的觉悟!”说话暴怒间,一向急性子的空蹇首先勒马上前,正准备纵身一跃,大开杀戒,惩戒这些不识好歹有眼无珠之人。 然,身后却传来苏月寒有些古怪的制止声音,“慢着!” 他这一声制止,惹来了空蹇的不满回头一瞪,还有段玉恒的不解,沐长风大美男就先忽略不计……。 但见苏月寒神色古怪地扫视着那些黑衣人,良久,他摩挲着光洁白净的下巴,略略思索了一会儿之后,淡淡开口了,“你们的首领在哪里?” 段玉恒和空蹇一怔,不明白苏月寒此举是什么意思,反正都要杀的,难道先杀掉他们的首领会比较有成就感? 一时间,他们也猜不准苏月寒是什么心思,苏月寒其人,表面是笑着,笑如炫目的曜日,但却无人能看得透他笑容下的深意,他像是用笑容遮掩了一切,迷幻了所有,看着无异,实则锋芒暗藏,这等人,最危险! 所以,很多时候,他们有意无意地,都会默认了苏月寒的做法,隐约中,他便是有这样一股魄力,让人忍不住听服。 那些个还没出手就成了手下败将的黑衣人个个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垂头丧气,太窝囊了!太太太窝囊了!有些倒霉的黑衣人开始仰天泪流,这次是他们继上一次刺杀失败之后再次接的单子,居然又失败了!还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太打击人了! 看见他们个个不语,苏月寒有些不耐,“你们首领是何人?” 离得近些的黑衣人齐齐打了个冷颤,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那人非要找他们首领做什么,但都十分有默契地低下了头,都不肯说出谁是首领。 段玉恒和空蹇齐齐挑眉,哦?如此团结有义气?倒是一群不俗的杀手。 见状,苏月寒眸光微闪,薄薄的唇边抿起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度,“你们是天煞楼的人?” 此言一出,不止那些黑衣人,连同段玉恒和空蹇也瞪了瞪眼,天煞楼的杀手? 难怪那么有勇气,原来是天煞楼的人…… 黑衣人的身份一旦揭穿,段玉恒和空蹇便知不可能再问出什么了,天煞楼的杀手除了快很准出名之外,最为有名的,是他们杀手的倔强,就算是死,也别想凿开他们的嘴巴,这次他们不走运,偏偏遇到了他们四个,无论哪一个,对付他们也是足够的,加上苏月寒毫无预兆的出手了,压根就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才会打个他们措手不及。 “我们的确是天煞楼的人,技不如人,你们要杀便杀,我们天煞楼的人不惧死!” “对!要杀便杀!” “绝不贪生怕死!” “没错!绝不会供出我们的首领!你们死心吧!” 天煞楼的人个个怒不可遏,漫天大骂,苏月寒却不知为何竟轻笑了起来,惹得他们更是怒火中烧。 “你,你笑什么!” “笑什么笑!别想迷惑我们!我们誓死都不会交出首领的!” “对!” “没错!” 段玉恒和空蹇也不明白苏月寒忽然在笑什么。 苏月寒手一抬,莫名的,天煞楼的人齐齐收了声,随即脸色尴尬起来,他们干嘛要看那男人的手势做事!莫名其妙! 有人又想开骂,却让苏月寒先一步开口了。 “我是笑,无论你们供不供出来,如果我们要杀,你们觉得,你们的答案,还重要吗?” 他轻摇着千叶白骨扇,笑意吟吟的坐在马上,神情闲适自在,似是在审阅着自己的下属一般……。 呃?段玉恒微微挑眉,刚刚可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苏月寒这厮那一闪而过的是……满意? 应该是错觉吧? 苏月寒话刚落,天煞楼的人中就有一个黑衣人捂着被打痛的胸口,在人群中走出,“侠士,在下便是这次任务的首领,要杀要剐随便各位,不过,请不要侮辱我们天煞楼!” 那首领说话不卑不亢,也没有将死之人的哀求之意,反之,尚在极力维护自己天煞楼的名声,不允许任何人出言侮辱。 “哦?天煞楼就是教导你们与人说话之时,是低着头的吗?”苏月寒漫不经心地轻扫过手中千叶白骨扇上的墨迹,淡淡的道。 那首领一怔,觉得此人说话有些怪异的同时,又感觉这声音……靠近一听,才觉得,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啊…… 他正要抬头探个究竟,就听见空蹇怒喝一声。 “你跟他们磨蹭什么?天煞楼的人又如何!他们不供出是谁要杀的我们,便是死不足惜,难道这还用猜吗?这里靠近京都,已经是芜月国的范围,和我们唯一都有关系的就是御家堡,就是沈绿兮,难保他们就是针对沈绿兮来刺杀我们的!” 被空蹇的怒喝声打断了思绪,没有人发现那首领和某些个黑衣人在听见沈绿兮三个字时猛地打了个冷颤,眼中露出几缕畏惧之色,他们所有说的沈绿兮,不会是正好是他们不敢惹的那个沈绿兮吧……。妈啊!那首领的头就更低了,除了御家堡的沈绿兮,还有哪个人?! “嗯,空公子也说的有理,苏公子,其实也不必杀他们,他们既然能在这里截杀我们,应该是冲着御家堡做的,不如我们将他们交给绿兮妹子,让她处理如何?”经空蹇这么一喝,段玉恒也觉得有理,他们一路并不算招摇,而且,在邬国也没有得罪什么人,理应不会有什么仇家才对,如果他们的目标其实是想打击御家堡,那就另当别论了…… 空蹇还没开口表示认同,苏月寒也还没发表意见,倒是那首领和某一些黑衣人哆嗦着身子连声求饶起来,“大侠!各位侠士!你们就高抬贵手,现在就杀了我们吧!我们绝不会说一句不是的!” 与其都是死,倒不如现在被杀,交到沈绿兮手里,那日被折磨的滋味尚在,他们可不要再被折磨一次! 段玉恒一愣,呃?宁愿死也不肯跟他们回御家堡?绿兮妹子性子纯良,他还想着,如果绿兮妹子有办法套出他们的话也许有可能饶他们不死,毕竟,天煞楼的人看着也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杀了怪可惜的。 “嗯?难道你们的主子就是这般教育你们声声求死的吗?”苏月寒挑眉,淡淡的声音听似慢散,却带着一股不容轻视的凌厉。 那首领心底的疑惑愈发扩散,猜疑间,他犹豫着抬起头,一张极为耀眼的面孔映入他的眼球,他瞳仁骤然一缩,那蒙着脸的面纱依稀能见到他张得极大的嘴巴,几乎能塞得进一只鸡蛋! “他……。他……他……你…。你……你……。” ------题外话------ 最近肩膀好痛,可能是颈椎有问题,我妈妈不让整天坐在电脑前打字,加上在想着怎样铺写接下来的剧情,所以才没有万更的,望见谅! 绽篇 四十七 展流风 那首领断断续续了半天也没说出半句所以然来,倒是在他眼中看到了震惊还有……惊喜? 段玉恒和空蹇互看了一眼,满腹疑惑,他震惊个啥?他惊喜个啥? 再看向苏月寒,那厮却是似笑非笑的身影,段玉恒嘴角一抽,自认读不懂他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突然,那首领跪倒在地,爆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句,“楼主!属下林辉见过楼主!” 呃…… 除了苏月寒和面无表情的沐长风,其余的人,顿时石化了。 他们愣愣地看着某个悠然自在的男子颇有几分风流韵味地轻摇着他的扇子,徐徐说道,“原来林堂主的眼睛还没有瞎……” 林辉扯下蒙着面的黑布,正要赔罪,便看见苏月寒动作轻缓地掸了掸滚边的衣袖,斜睨着自己,那淡然而颇具威势的目光,霎时让林辉腰板挺直,如临大敌。 “不过……本楼主实在没想到,本楼主什么时候接下了这桩生意,让自己手下来刺杀本楼主了,嗯?” 林辉心底一寒,连忙磕头认罪,“楼主恕罪!数日前,副楼主接到这桩生意,是一个神秘人用重金投下的单子,说要聘请我们天煞楼五十名高手,今日在城郊山林处埋伏截杀几个俊美男子,他并没有指名道姓是谁,副楼主也觉得并无不妥,所以才接的!”而且,加上当初楼主忽然只说除了针对御家堡的单子一律不许接之外,其他单子无妨,他们哪里想到,这桩生意兜来兜去,还是和御家堡他们扯上关系的! “如此,你们还占理了?连要刺杀什么人都不清楚,还敢接下这桩生意?”苏月寒声音渐冷,微微有些薄怒。 林辉的头死死磕在地上不敢抬起,只能扯拉着嗓子苦闷地回道,“楼主,您是有所不知,自从那次我们天煞楼接了刺杀沈姑娘那桩生意失败了之后,直到至今,都没有接过任何单子啊!副楼主也是没有办法之下才应允了这桩生意的!”楼主又亲自下令,凡是和御家堡有关的单子都不可以接,这一年他们都不知道推了多少别人送上门的钱财黄金,这御家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天都有人想要打它的主意! 真是见鬼了!十桩单子十桩都是与御家堡有关! 再这样下去,他们都要吃西北风了! 苏月寒恍悟点头,好像他是有下过这样一道命令来着,最近忙着四方城的事,都忘了芜月国中的天煞楼的弟兄如何了…… 不过,从林辉的话倒是听出了一些信息,这次还是那么久以来他们接的单子,那到底有多少人明着暗着想御家堡不好过啊…。他才下令不让接与御家堡有关的单子,他的天煞楼就好像形同虚设一样,御上墨他们也太会招惹人了吧?如果他不是正好是天煞楼的主子,那他的御家堡就算没有被踏平,恐怕也免不了麻烦。 苏月寒正沉思着,就听见回过神来的段玉恒惊疑的话语,“苏公子,你是天煞楼的主子?可,在下不是听说天煞楼的楼主名叫展流风吗?” 苏月寒挑起极为好看的细眉,尾音微微上调,“哦?段公子是如何得知?”说着,他的目光轻轻扫过还跪着的林辉,只是一个眼神,就吓得他身躯猛地打颤。 很多人都知道天煞楼楼主身份神秘,且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见其一面,光是他的名讳,就无人得知,据说,也只有副楼主和天煞楼的几位堂主才知道楼主的名讳,所以,无怪苏月寒有此一问。 段玉恒倒也诚实,见苏月寒目光坦荡,并无因为被揭开身份而不妥,眼眸的惊疑也散去不少,便笑道,“可不是绿兮妹子,她曾经问过在下是否知道展流风此人,并说展流风正是天煞楼的楼主,我当时还有些不信,现在看来,绿兮妹子所言不假,不过,我就是有点好奇,绿兮妹子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后来沈绿兮和苏月寒最终是相识,但看的出来,他们都不知道苏月寒原来就是天煞楼的楼主。 话落,林辉的身子又颤了一下,那次有份参与刺杀沈绿兮的人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不知道,他们可是一清二楚! 那是她用计套了他们堂主的话!不然就算她刨地三尺也不可能知道! 苏月寒似是也想到了这一层,毕竟沈绿兮的狡黠他是见识过的,她确实是有点小聪明,从林辉这块木头套出话也没什么奇怪的。 御家堡内。 沈绿兮慵懒地躺在摇椅上,一边欣赏着白云蓝天,一边吃着御上墨一大早为了哄她送过来的水晶葡萄,当然,他只能送到院子大门前,依旧吃着闭门羹。 娘子要惩罚,无论有错没错,都得受着,御上墨对这个道理倒是了解透彻,天天来报到,好歹让自家娘子知道自己的诚意。 他绝不承认这是因为担心她娘子的两个没心没肺的闺蜜悄无声息将人拐走所以才天天报到个两三次。 哎,谁让沈姑娘总是不按理出牌呢! “你就天天将人拦在外面,不心疼?”季见杞看着某个吃葡萄吃的蛮欢的女人,挑眉问道。 沈绿兮看着朵朵漂浮着的白云,天清气朗,顿时觉得心情十分舒畅,听见季见杞的话,她摸了摸胸口,然后煞是认真地对她笑了笑,“我摸过了,不觉得疼。” 对她的答非所问,季见杞无言地撇开了眼。 “这样子挺好的,她从前不就是这样对我们的。”北丹青摘了一颗晶莹像是水滴般的葡萄咬了一口,淡淡说道,沈绿兮这脾性,就是有点倔,以前她和季见杞也会惹恼她,说她成熟吧,她好像什么生气的迹象也没有表现,隐藏的很好似的,说她幼稚吧,非得她和见杞礼贤下士这沈绿兮也像看不到一样,弄了好久,才知道这丫头是在和她们闹别扭! 其实,有时候说沈绿兮这丫有个性,更多时候,是孩子心性,得让着。 “哎,丹青姑娘,你怎么翻起旧账来了!都多少年的事了,那时候还是小孩子好不好!还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闺蜜的好处就是,她们很了解你,但不好的地方就是,她们实在是太了解你了! 你所有的优点她们都知道,你所有的缺点她们也知道,而且,她们只会用你的缺点去贬低你的优点,直到你觉得一无是处,除了认识了她们两个闺蜜是唯一的壮举以外,便毫无用处。 这就是,成也闺蜜,败也闺蜜。 她一向奉承这个为,损友。 “旧账翻一翻,也许能变新。”北丹青随意拿起季见杞旁边的札记翻着看,淡淡的道。 沈绿兮撇撇嘴,不以为然,继续品尝着自己的葡萄。 就在这时,沈绿兮刚刚咽下一颗葡萄,素笙便款款而来,“小姐,空大公子在外面说有事找你,让我来问一声,他是否能进。” 闻言,沈绿兮轻点着下颌,略微思索一会便点点头,“嗯,请空大哥进来吧!空大哥是客人,可不能怠慢了客人。” 嗯,她还是很公私分明的…… 某个娘子恬不知耻地如斯想着。 不一会,空连澈步履优雅,银花白衫轻摆,仿佛有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高贵与优雅,他唇边的笑意温和,宛如清晨吹过的一缕微风,光是看着,便觉得赏心悦目。 沈绿兮唏嘘,这古代的山水都是生养俊男美女的啊……随便挑出一个,也能晃花了别人的双眼。 “绿兮丫头,你可躲了好些天让大哥寻不着啊!”空连澈的声音如同他唇边的温和笑意般,让人听着犹如潺潺流水轻轻流淌而过,又如流云静淌般舒畅好听。(..info) 他朝季见杞和北丹青点了点头,算了打了个招呼,季见杞和北丹青也只是略微颔首,没有言语,空连澈仿似见怪不怪地淡淡一笑。 沈绿兮心底再一叹,差太远了,实在是差太远了…。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弟,咋就差那么远呢? 想起空蹇长着一张超级可爱迷人的娃娃脸,却霸道狂肆的脾性,就不敢恭维了。 明明就像个大男孩一样的性格,整天喊着自己什么‘本大爷’真是无语……。 空连澈的身影一晃就近,沈绿兮连忙笑道,“哪里是…。空大哥莫要笑话绿兮,我是图丹青和见杞这里清静,来偷懒几天罢了,空大哥找绿兮是有要事?” 话虽是极之得体,可人就……瞧她在懒若无骨躺在摇椅上,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也知道这人有多随意,北丹青只是从书中移开视线看了一眼便不再看她,在这方面,沈绿兮是天才。 空连澈也不甚在意,只觉得沈绿兮确是真性情,自己弟弟从雾尽岛追到芜月国也并不是毫无道理。 “是上次托绿兮你帮忙打听那人的事,不知有消息与否?” 像是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急切,沈绿兮眨眨眼,坐了起来,抬手先为空连澈倒了一杯清茶,茶香四溢,能抚人心境,“空大哥先坐,这解暑茶我添了几味药草,能消暑解闷。” 时令入夏,六月至,暑气正盛,沈绿兮便备了些解暑茶。 沈绿兮轻抿了一口清茶,满口茶香,“搜罗分支尚未有消息回来,我想,他们应该还在查寻,空大哥也莫要心焦才是。” 虽然不知画像中人是空连澈的谁,但看得出,应该是他和空蹇一个很重要的人,听他上次的语气,也应该是找了很久的人,也许是得知御家堡搜罗分支消息独一无二的准确,所以才拜托的她。 空连澈似乎也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并没有太大的失望,只是笑了笑,“无事,我知道这事急不来,对了,小蹇发了信号,现在应该快到京都了吧。” 浮云轻飘,清风荡漾,吹起了浅绿衣袂的一角。 放下茶盏,茶香弥散,清茶入口,稍过片刻,便有股淡淡的药香味散开。 沈绿兮斜眸,掠过一丝讶异,“呃?怎么快到了才发信号?”这次空蹇好歹也是帮她办事,替人家接风洗尘也是应该,可人现在都快到京都了,还能做什么准备…… “许是在路上看风景忘记了吧,他……” 空连澈话还没说完,院子外就传来一道大声嚷嚷,好不熟悉的声音。 “沈绿兮!本大爷回来了!你让人拦着不让本大爷进去作甚!快点出来!” 沈绿兮头上挂上了黑线,默默地看向嘴角轻微一抽的空连澈。 估计他现在也在想着,这个弟弟怎么就和自己差距那么大呢…… 不过,看样子,比空大哥预料的还快! 沈绿兮想了想,也在见杞和丹青这里躲了很久了,嗯,现在出去正是时候,便让苾儿出去让杏雨梨云不必再阻拦了。 “段大哥?长风?!你们怎么也来了?怎么不说一声?”空连澈只提起了空蹇回来,她刚刚也只听到空蹇的声音,没想到段玉恒和沐长风也来了!沈绿兮立即从摇椅上跳了下来。 一路上面无表情不多话的沐长风在看见沈绿兮时,唇边自然绽开了一抹纯粹迷人的浅笑,宛如初春百花齐放时耀眼夺目,霎时惊为天人。 沈绿兮也看的不由一怔。 沐长风本就长得漂亮的不像话,就算他面无表情也会让人看了第一眼还想看第二眼,如今这么一笑,简直是要把别人的魂也勾了去。 空蹇和沐长风相处了一段时日,一度以为这小子就是个面瘫,自闭,原来他还会笑的啊!但他又想到沐长风对着笑的对象,他立即就怒了,正要和沐长风上演每日的争骂战,就被人打住了。 “绿兮姑娘,难道你看得见段公子和沐公子,没看见我么?”苏月寒以扇抵额,似状失落轻叹,更添几分风情。 妖孽!一个两个都是妖孽! 沈绿兮无语望天,须臾,她才缓缓说道,“苏公子风采过人,我怎会忽略呢,只是与故人太久没见,才有些激动罢了,而且……”沈绿兮瞥了眼由此至终都无动于衷的北丹青一眼,淡淡笑开,“苏公子前来御家堡,怕是也不是为了拜访我……” 苏月寒看了一眼眼皮也没掀一下的北丹青,陡然笑了。 “沈绿兮,苏月寒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你可不要被他骗了,他可是曾经刺杀你的天煞楼的楼主展流风,他教育下属不到位,刚刚还闹出了被自己下属刺杀的戏码!”空蹇瞥见苏月寒风流倜傥的笑容,心底暗暗开骂,莫非这丫也是沈绿兮的追求者!不行,要把此人扼杀在摇篮里! 没想到空蹇会倒把中伤自己一招,苏月寒脸上潇洒的笑容僵住。 沈绿兮愣了一秒,猝然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喝声。 “什么!你就是那个没脸见人就只会推下属去送死一直躲在幕后愚蠢到极点脑子进水一点领导风范都没有的展流风?!” 苏月寒的脸黑了。 空连澈空蹇兄弟和段玉恒怔了。 沐长风仍旧是静静看着沈绿兮,什么表情也没有。 最诡异的,要数这两位,季见杞和北丹青终于有所动静,她们……笑了。 “展流风!天煞楼杀来了?!嫂嫂别怕!我来救你!”刚好跑来试试运气看能不能见到沈绿兮的御上晴听到沈绿兮像是‘凄厉’的叫声,立即操起长鞭不顾素笙和苾儿的劝阻解释,一股脑的往里面冲。 冲了进去才发现,哪里有天煞楼的人啊,全都是认识的人哪! 御上晴拿着长鞭,扫视了一周,然后将视线定格在一脸惊讶的沈绿兮身上,“嫂嫂,天煞楼的人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苏月寒无奈扶额,在看见北丹青斜扬的笑时更是无语到极点,沈绿兮是个异类也就罢了,怎么他喜欢的女子也是个异类呢?难道是因为从小和沈绿兮一起长大的原因? “不过……苏月寒,难道你的属下在刺杀我未遂回去之后没有跟你说,你以后的天煞楼就归我了吗?嗯……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御家堡,所以觉得我这个御家堡少夫人说话不够分量?” 沈绿兮眉梢挑起,淡淡然地斜睨着一脸无奈的苏月寒。 哼!想追她们的丹青姑娘,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苏月寒连忙顺着她的话接下去,“不,哪能呢,这不,我现在亲自送过来了嘛。”沈绿兮那话听着像是不留情面实则给他留了台阶,而且,沈绿兮知道他是展流风的事也是迟早的事,早说和晚说,没什么区别。 沈绿兮甚为满意的点点头,正想表扬表扬他两句,一直很安静不理会任何人的季见杞和北丹青也站了起来,她略有不解地看着二人。 “你就是展流风,曾经派人刺杀过这个女人?”北丹青合上古书札记,随手将书放在沈绿兮刚刚坐的摇椅上,似状漫不经心的道。 季见杞淡而冷的眼神也目不斜视地看着他。 沈绿兮顿时想到了三司会审,她暗地猛拍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忘了那次刺杀事件季见杞和北丹青还不知道,现在好了,自打嘴巴了!估计这两丫对苏月寒兴师问罪之后就轮到她了! 苏月寒不想解决了一个沈绿兮之后,又来了季见杞和北丹青,心里长叹,传言诉说芜月国京都三大小姐是感情极为好的闺中密友果然不假,倘若那次沈绿兮真是受什么伤了,他想,倒不怕被她们眼神凌迟,就是怕以后的追妻之路极为漫长……。 某个狐狸在暗算着该如何减低以后在追妻之路上的风险……。 “我确实是展流风,不过……接这桩生意的,不是我,是我们的副楼主。”苏月寒沉吟了一会儿,避重就轻的道。 “一样,副楼主还不是听从楼主的命令。”北丹青面无表情。 “不全是,芜月国的天煞楼归副楼主管的……” “那也抹杀不掉你也天煞楼的人的事实。” “我是无辜的……” “没看出来!” “你认真看一看就能看出来了。” “恐怕看了之后会瞎眼!” “没事,你瞎了不是还有我嘛……” “你是在诅咒我变瞎子吗?”北丹青冷目。 “不,不,怎么可能……。” 沈绿兮嘴角抽搐,丹青姑娘,你聪明一世,怎么就没看清苏月寒是在引诱着你走呢? 虽然苏月寒就是展流风这个消息有点震惊,沈绿兮也只是惊讶了一下,看样子,苏月寒以后也是追着她们丹青姑娘走了,天煞楼楼主是自己人总比是敌人好,而且,之前她收到沐婉柔查到的消息,原来他们在迷雾森林被那些游散杀手刺杀,是盟城三流家族的杜家、何家、梁家和林家作的祟!他们一开始是想聘请天煞楼的杀手,可无论出多高的价,天煞楼就是不接,现在想起来,应该是苏月寒的关系,所以,他们才被迫聘请那些游散杀手。 盟城啊…… 他们上次伤了一个百里海一,爱弟如命的百里天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法子准备对付他们,这也是迟早的事,沐婉柔那边没有什么动静,说明百里天一是个谨慎的人,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轻易出手。 不过,她看着,应该也只是暂时的。 “小姐,千小姐来了,你要见吗?” 沈绿兮正寻思着要不要未雨绸缪,耳边就传来素笙的声音,千棠心?眉心一皱,沈绿兮想起那日在书房的事,已消散多日的烦闷再度袭来,沈绿兮厌烦地摆摆手,“不见!” 她又不是圣母,她之前救千棠心,不过是看在御上墨的份上,千棠圻是御上墨的好友,于情于理,她也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谨姐姐当时怀着孕,为小温言积福也好,不想御上墨难做也罢,人她是救了,但救醒了之后的人她现在看不顺眼也没办法。 她知道千棠心喜欢御上墨,她不介意任何女人喜欢御上墨,但是,只要触犯了她的底线,就是不允许!千棠心明明就是聪明的人,为什么偏要在这件事上钻牛角尖呢? “千小姐,千小姐……我家小姐说了不见客,千小姐还是请回吧!”素笙连忙追上前要拦住往里走的千棠心,奈何她怎会追的上武功一绝的千棠心,想要求助杏雨梨云才想起小姐刚刚下令让杏雨梨云撤了回去,素笙看着千棠心的背影,一向温柔的眼眸渐渐冷了下来,随即再度追了上去。 还要给小姐一个交代不是? “绿兮,你不是说你不见客吗?” 沈绿兮拿起北丹青刚刚看的札记,才坐回摇椅上,就听见一道让她心情莫名烦闷的声音。 ------题外话------ 嗯哼,不错,盏看着千棠心也觉得挺讨厌滴~ 绽篇 四十八 请求为妾(精彩哦!) 沈绿兮对季见杞和北丹青是没有秘密的,那日在书房的经过在沈绿兮搬进院子和她们挤在一起的时候,就全部告诉了她们。(..info好看的小说) 北丹青看见惹恼了沈绿兮的罪魁祸首千棠心,连苏月寒也懒得理,转而冷瞪着擅自闯入她们院子的人。 “小姐……”素笙卯足了劲,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沈绿兮见此,眸光沉了不少,看来,不是素笙拦不住人,是有人压根就不将素笙放在眼里,岂会是素笙能拦住的。 “你和苾儿先下去吧,小厨房有冰镇雪莲,叫上杏雨梨云都去喝一点吧,不用在旁边伺候了。”沈绿兮放下札记,便让她们退了下去,这几天她们几个题她赶人也受了不少苦,她的人,只能她自己欺负,容不得别人碰一分。 吩咐完琐碎事,她才看向面色沉静无澜的千棠心,“说吧,有什么事?” 千棠心不是那种由表面便可窥视其内心的简单女子,说不上是心思如晦,此女子比司寇鸢月还要玲珑几分就是了,不然,她在格勒部落的威望也不会如此之高,都几乎能超越其兄长千棠圻少族长的地位了,她昏迷了长达了五年,长老席虽有人颇有微词,但却未曾真正要将她的圣女之位撤除,可见,她确是尽得人心。 这等的人,怎会简单? 既然不是简单之人,她也不转弯抹角,直来直往,省的她心情刚刚好转,又要转阴。 “我想请求少夫人一事。”千棠心语气不轻不重,偏能让人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里,微顿了下,她忽的跪了下来,在所有人的怔忪之际,无比清晰地说道,“棠心愿嫁御少主为妾,请少夫人成全!” 曜日渐渐跃上正中,六月初至,已经有些暑气的热辣之意。 许是未近正午,便不觉多少热气,反而空气间流淌着几缕凉凉的气息,带着几分压抑,明明烈日当头,所有人只觉白光光的天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乌云似的,压得空气犹如窒息般难受。 在场不少人看向跪在地上不起的千棠心变为了惊悚,像是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一样,连番看了看四周的人,看见同样震惊难以置信的神情,才肯定自己没有听错,一时间,院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沈绿兮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千棠心,听着她那句话的坚定,仿似是在彰示着她那份矢志不渝的感情般,看了许久,她缓缓收回视线,望向天边划过绚丽的云彩,和此时压抑的景象截然相反。 “如果御上墨有这个意思,我没意见。”她淡淡说道。 她话一出,再次震惊所有人。 “嫂嫂!” “绿兮!” “绿兮妹子!” “沈绿兮,你疯了不成!” 连一天到晚整天嚷嚷着她和御上墨和离的空蹇也大惊失色,没想到沈绿兮竟会如此平静,就连沐长风也不由疑惑侧目望向她,漂亮漆黑的眼眸流露出几分不解之意。 也只有季见杞和北丹青神色如常,仿佛沈绿兮所说不过是谈论平常天气般。 千棠心也略微惊讶的抬起了头,她也没想到沈绿兮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就这样应允了! 然,他们只听见沈绿兮淡淡的声音继续传来。(..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若是御上墨首肯了,千小姐也不必为妾,自是新任的御家堡少夫人。” 千棠心脸色一变。 除了季见杞和北丹青,所有人的脸色俱是一变。 沈绿兮的话很清楚,若是御上墨纳妾,她自动和离,不再是御家堡少夫人,千棠心也不必委屈做妾,自然就是新任的少夫人了。 “哼,我就说嫁人不好,你当初非得说相夫教子好,如今后悔了吧?”四下皆寂,北丹青冷哼一声,语带讽刺道。 “可不是年幼无知嘛,哎……”被她讽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沈绿兮也不恼,与其对着千棠心费心神,她倒愿意天天和她们丹青姑娘拌嘴。 “年幼无知?亏你说的出来!”北丹青偏头冷漠瞥了千棠心一眼,“你不是说过不会与人共侍一夫么,看今天的残局,你怎么收拾!” 相识十数载,再看不出北丹青那话语中蕴含的怒火,她便是白活了。 “若是她进门了,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休妻,要么休夫。”季见杞更直接,冷飕飕地说道。 她们了解她,无论她曾经是否有说过会不会接受与人共侍一夫,依她的性子,都是不可能的,她看似温软,实则倔强极了,认定了之后就算撞了南墙也不打算回头,如果御上墨真有纳妾的打算或是抵不过格勒部落的压力和千棠圻的祈求,她自当请离,委屈了别人,她也不会委屈了自己,纵然在别人眼中,这般举动实为大题小做,不过,那都是世人的看法。 在看眼里,该断则断,御上墨倘若不能接受这样的她,那只能说,他爱的不够,即使他宠她。 在一旁听着的御上晴急了,“嫂嫂,哥哥不会娶她的,你不要生气啊!”她一边说着一边狠狠挖了千棠心一眼,她就知道这个女人醒来之后肯定会追她哥哥不放,真是没良心,嫂嫂好心拼力救了她一命,她就是这样子回报嫂嫂的吗?! “少夫人,你这样说,是想置棠心于何地?棠心不过是想为妾,并不是要少夫人做出任何退让,少夫人何必要棠心背负如此骂名?”千棠心婉转清丽的嗓音温温软软,听着似是舒心,但话语间传递的明刀暗枪委实让人气愤。 “你闭嘴!见过不要脸的,就是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我哥哥有说要娶你吗?!就算你是格勒部落的圣女,我哥哥也不会娶你的!少在这里欺负我嫂嫂!”御上晴顿时就怒了,她是偶尔缺根筋,不是傻子,岂会听不出千棠心四两拨千斤的指骂。 被御上晴指着骂,千棠心仍是面色不改,沉静如水,仿佛就算是扔下巨大的碎石,她也一样目不斜视,直直看着沈绿兮。 “御少主会不会娶我,不过是看少夫人的意思,棠心敬重少夫人,所以才前来请求少夫人应允。”她的话,殊不知是对沈绿兮说,还是在应御上晴刚刚的话。 御上晴怒目冷瞪着她,只见她脸色平淡无澜她就觉得气得牙痒痒,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我嫂嫂好歹也救了你一命!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吗?!” “御二小姐此言差矣,少夫人曾救棠心一命,棠心必会铭记于心,所以正想着若是能入门与少夫人姐妹相称,必奉少夫人如棠心的亲姐姐般,报少夫人当日的救命之恩。(..info好看的小说)”千棠心这话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御上晴气的眉毛直跳。 沈绿兮淡漠地看着千棠心不偏不倚腰板挺直颇为有几分风姿傲骨的身影,她眉目间看似淡然平静,却隐约透着一丝冷傲和决然,这样看来,她是觉得,她的这番举动,是志在必得吗? “啧啧,没想到格勒部落最负盛名的圣女为求真爱如此委曲求全,着实让本公子钦佩,御少主好福气,能得格勒部落的圣女这般心念,竟不顾一切为求做妾,啧啧……惹人称羡啊……”‘啪’的一声,苏月寒似状潇洒至极的打开他的千叶白骨扇,句句带笑,字字带赞。 沈绿兮眉角微微一挑,斜看了自持风流倜傥的苏月寒一眼,他这话倒是‘赞’的好,句句话中不离格勒部落圣女几个字,分明是在意明千棠心的身份,身为格勒部落的圣女却不知廉耻,借以真爱为借口,逼她应下她的请求,再者,她如此尊贵的身份,却仍是要百般狡辩不顾一切世俗,甚至不顾他人意愿,强嫁御上墨为妾,便是陷御家堡于不义。 御家堡地位虽高崇,但不代表能随随便便接受格勒部落的圣女做妾,她此番举动,分明就是想越俎代庖,想坐上御家堡少夫人的位置,借此逼走沈绿兮,她请求恳切,只求为妾,以她格勒部落圣女的身份却只是为妾,此等身份,便是她是沈家大小姐,有着第一淑女之称的沈绿兮也及不上。 然,她仍是这般请求,若是沈绿兮不应允她的请求,便是沈绿兮这个做少夫人的善妒,人家格勒部落的圣女纾尊降贵下嫁御家堡,却只为做妾,并无他求,且入门之后也将奉沈绿兮为亲姐姐般,不会逾矩半步。若是沈绿兮应了此请求,便是她的罪责,一样要背负骂名,千棠心极富威望,尽得人心,若是传出她只是为妾,影响可想而知,如论哪一种,都只有一种结果,便是她退让少夫人之位。 千棠心固然聪明,委下身段不惜算计这等地步,却不料让苏月寒说笑般的几句挑明了她的步步盘算。 北丹青淡淡看了还在兀自摇扇的苏月寒一眼,像是这一刻才认真审视这个男人一般,须臾,她红唇轻勾,轻启一声,“不错。” 声音虽低,他离得近,自然能听清楚,苏月寒惊喜的回望,却是迟了一秒,北丹青说完之后已敛起了神色,依旧是面无表情,倒是苏月寒不甚在意,脸上的笑意扩大,彰显着他此刻的心情十分不错。 要是知道帮沈绿兮说话就能得到她的青睐,他一早就开口了,嗯,还是想办法将人轰出去比较好,或许就能让他的丹青对他彻底改观了! 明明此刻气氛僵硬,这男人的心思却在如此讨好自己的心上人的事情上……。 “御少主对绿兮情深意重,千姑娘何必自讨没趣,即使绿兮今日应了你,他日御少主也不会应允,千姑娘这是何必呢?”段玉恒淡淡开口,声音带着几丝冷意,不过,他说的是事实,以那段时日与御上墨的接触,御上墨这样的人,岂会是受人摆布,千棠心这番举动,恐怕他还不知情吧,御上墨一看便知是对绿兮情深,容不下第二人,千棠心无疑是在找死! “御少主和御少夫人情深,棠心明白,所以只求为妾,并无他求,只求为留在他身边,便不会与少夫人争夺分毫。”千棠心不着痕迹地回道。 司寇鸢月说的对,她喜欢御上墨,她爱御上墨,若不是五年前的那场意外,如今在御上墨身边的,理应是她,那个位置,本来就是她的,虽然司寇鸢月存着激怒她之心,她好坐观收益,司寇鸢月的心思,她怎会不知,但是,有一点司寇鸢月没有说错,她讨厌沈绿兮,憎恨沈绿兮,憎恨她现在这个身份,她觉得刺眼无比,明明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为什么不可以争取,沈绿兮是救了她,却毁了她的希望,沈绿兮夺走了御上墨,便是夺走了她所有的希望! “哦?如果我说不呢?”沈绿兮神色淡然,看不出情绪。 千棠心静静看着她,须臾,她缓缓站了起来,裙裾上印出了深深的尘土印子,她望入沈绿兮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字字清晰的道,“如若少夫人容纳不下棠心,棠心便化作御家堡的内一杯尘土,甘愿化作尘埃,只愿伴在他左右。” 沈绿兮眼眸一凝,心思微动,想的不是千棠心话中透出的威胁,却是在脑海中浮起了一句话。 那是张爱玲的曾写过的一句话。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这低到尘埃里的爱,终将凋零在尘埃里。 千棠心甘愿化作尘埃,她爱的卑微,她知道御上墨并不爱她,她却不想放过任何陪伴在他身边的机会,即使是化作尘土,她也无惧,沈绿兮在心底微微一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却为了另一个人,把自己的自尊,放到了最低。 或许她是不喜欢千棠心的,甚至是厌烦,但此刻,她看到的,不是一份精心巧妙的算计,而是一份低到尘埃里的卑微爱情。 这一刻,沈绿兮忽然觉得眼前步步算计的千棠心有些可怜,她可知,即便她千般算计百般施技,她确实算漏了她对御上墨的信任,御上墨对她的感情,也许,千棠心也曾算到了这一点,也许,她只是兵行险着,毕竟,表面看来,她胜算很大,因为,无论她的答案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她依然是最大的赢家,能将她沈绿兮的名誉一扫出门。 可是,她可知,她算漏了一个御上墨。 她嫁的,是‘陌上君子淡如墨,风华绝代君如玉’举世无双的御上墨。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如果是我说不呢。” 沈绿兮正神游着,突然一道低磁清冷好听至极的嗓音猝不及防地岔了进来。 恍神了片刻,沈绿兮抬眸看去。 烈日当空,阳光普照大地,一个清清冷冷绝代风华的身影缓缓而至,他步履轻缓,不紧不慢,一袭墨色翠竹底绸缎衣衫随风飘摆,墨色的袍角划开一抹弧度,清华潋滟,清隽颀长的身姿仿似傲然青竹,风姿卓绝。 微暖的阳光在他如诗似画的容颜踱上了一层光华,他眉目如画,淡淡的一眼,仿若神祗般睥睨世间万物,他姿态闲雅,仿佛有种夺人心魄的魔力,浅淡的阳光倾洒在他眉间,隐约能见他眉宇间那淡淡的疏离清冷,然,却在看向那浅绿的身影时,霎时间化作一潭温泉,温柔至极。 千棠心脸色煞白,不是因为他的那句话,而是他的一个眼神,便将她最后的一丁点希望打入了深渊,仅仅一眼,她读懂了他的所有,他眼里只有唯一,只有唯一的一个人,他只看到一个人,其余皆如空气。 她输了。 甚至是,她是什么时候输的,好像也只是个笑话罢了。 她突然很嫉恨夺了他所有目光的沈绿兮,她才情惊华,艳压群芳,想娶她的人犹如如鲫过江,曾经也有人说过她与御家堡少主是天下无双的一对,为什么……为什么仅仅因为她缺失了五年,就要她丢了她这辈子最珍视的东西? 有这么的一刻,她更恨让她丢失了五年的血魔,她恨遍天下所有人,甚至心生魔魇,她也舍不得怨他半分,她何其聪明,他不曾为她停留一眼,她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不甘放手而已,她以为,他一生不会有所爱,沈绿兮不过是他随便一点娶回来的女子,怎可能说爱就爱。 可她忘了,在感情的国度里,没有时间先后,没有缘由与否。 “你来的正好,千小姐说要纾尊降贵做你的妾室,我觉得不妥,千小姐乃格勒部落最尊贵的圣女,岂能做妾,所以……”沈绿兮仿似没有听到御上墨的话,斜眸淡声说,可话到一半,唐突间,御上墨竟忽然拥她入怀,她一时怔然,声音遏然而止。 “此生有你足矣。”他轻轻抱着她,似是叹息似是无奈,低低磁性的声音却十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中,隐隐留下了余音,久久不绝。 千棠心苍白的脸孔,身子一颤,后退了一步。 御上墨只说了两句话,然而,每一句都能在千棠心心中刻烙下深深刺痛的烙印,像是分分秒秒地在提醒她,无论她如何算计,也算计不了他的心。 沈绿兮任由他抱着,早前的烦闷刹那间烟消云散,她是宁愿委屈了别人也不愿委屈自己的人,然,他确是宁愿委屈了自己,也不愿委屈了她,这两天,他明知道她在耍小性子,却仍是陪着她闹,他对千棠心再如何不同,她仍然能看出了他眼中的疏离,那日,不过是她禁不住心底的抑压,被千棠心刺激着罢了。 “你这样说,世人只会说我不过是一个妒夫,自私自利,独霸一人,不愿与丈夫纳妾,善妒任性,滑天下之大稽。” 这件事不处理好,外面还是会流言纷纷,千棠心不就是算好了这一点么? 御上墨双手抵在她双肩,凝望着她双眼,薄唇轻启,“御家堡的男子,只娶一妻,不纳妾,不休妻,无分缘由。”他在心中顿了顿,心底轻叹,若是可以,他倒想她善妒来着,偏偏,他的娘子什么都异于常人。 只娶一妻,不纳妾,不休妻。 千棠心身形一颤再颤,脸色苍白如纸。 ------题外话------ 千棠心估计不能死那么快~o(n_n)o~ 绽篇 四十九 盖世风华澜公子 “少夫人,方外面有人让老奴将此物交给少夫人。.info[]” 一片诡异的气氛沉寂中,保叔略显老态但步伐依旧沉稳走进,双手奉上一个黑色小布袋和一封信笺。 沈绿兮看向保叔手中之物时眼眸划过一丝疑惑之色,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看不出神情的御上墨,她抿抿唇,接过了保叔的手中之物,指尖碰到那黑色小布袋,她险些失手跌了手中的东西,掌心处传来阵阵发寒的凉意不假,正是黑色小布袋内的东西作祟,稳了稳心神,她神色不变,从容的打开了信笺,一看,不由挑起了好看的秀眉。 上面只有一句话。 小丫头,东西先帮我保管着! 普天之下,只有一人会这样叫她,便是格勒部落药谷中那衣衫褴褛乞丐状的男子。 信笺上的字,看似落笔如云烟,细看之下却是透出几分散远和沉静闲适。 能写出这样的字,那人,怎么看也不会像他的外在那样不堪入目……可他们交情有那么深吗?她为什么要帮他保管东西?还人影也不见一个,扔下东西就走,这算什么? “保叔,你可看清来人的样子?”沈绿兮琢磨着会不会不是他本人亲自送来? 保叔恭敬弯身,回道,“他头戴斗笠,老奴看不清他的模样。” 沈绿兮点点头,便让他退下,看来这东西是他亲自送过来的,也许是因为某些原因并不打算亲自交给她,不过,她和他有那么熟吗?! 掌心的凉意愈发清冷,沈绿兮只觉掌心处像是放了一冰块,从保叔手中接过来之后她便掂量了下,东西很轻,可,它的内涵并不轻。 至少,若是她继续将此物放在手心,估计用不了多久,她的手就能冻僵了。 压下心底的疑惑,沈绿兮打开小布袋,一块小巧的东西滑到了她的手心上,冰凉的触感,沈绿兮只觉得一瞬间,仿佛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像是停止流动了般,掌心处散发着淡淡的深海般的蓝色光芒,那东西像是感应到上空热烈的阳光般,正极力的将它的光芒尽然散发,终于,深蓝光色渐渐隐去,掌心处的冰凉也逐渐褪去。 沈绿兮定睛一看,那是一块深蓝如海般的月牙形玉石,只有手指那么长。 “这……”空连澈倒吸了一口气,震惊地看着沈绿兮手中的东西,伸出的长指微微颤动。 “空大哥,怎么了?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沈绿兮见空连澈如此激动,连忙问道。 忽然,空连澈激动的拿起那块小玉石仔细反复看了许久,才难掩震惊地看向沈绿兮,“绿兮,这东西谁给你的?” 沈绿兮眸光微闪,眨了眨眼,那男子虽没说要她保密,但随随便便将别人的事说出去似乎不太好,不过,看空连澈这模样,那玉石似乎对他很重要似的…… “空大哥,不如你先说你和这块玉石的渊源吧!” 空连澈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此时激动的心情也骤然间平伏了下来,他凝视了小玉石半响,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微,若不是沈绿兮离得近,她恐怕听不见。 “还记得我让你帮忙找的人吗?” 沈绿兮一愣,点了点头。 空连澈轻叹了一声,像是忆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他是我小叔叔,十年前离家出走,他说他要去找他的心上人,那时,他让我看了一幅画像,他说画像里的就是他的心上人,画像中的女子,正是戴着这块玉石。” 拧了拧眉,沈绿兮欲想在他的话中想要捕捉些什么,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中一闪而过,正想着,空连澈的声音再度传来。 “绿兮,刚刚将东西交给你的是一名女子对不对?她是谁?现在在哪?你可以告诉我吗?”说到最后,一向沉稳的空连澈已经有些难以控制的自己的情绪,十年了,终于有了一点线索,说不激动才怪了。 沈绿兮眨眨眼。 女子?这东西明明就是那个‘乞丐’给她的好不好……而且,那个人是男的啊……呃?男的? 沈绿兮挠了挠头,她好像忽略了些什么? 脑子乱糟糟的,沈绿兮正要放弃对空连澈说的时候,突然脑中一道灵光闪过,想起了那天那男子和血魔的对话…… “你只有两个选择,我杀了你,夺回属于她的东西,二,把她的东西还回来,你自裁,这都是你欠她。” “不!我血魔不欠任何人!绝不!” “是吗?可你的心,分明不是这样认为,你以为抓了那些女子,取了她们的血,做了当年她想做的事,就是对她的弥补吗?可笑!别忘了,她,是死在你手里的。” “你可知,她在临死前还在为你求情,你可知,即使你杀了她,你在她心中,仍是最尊敬的那个人,你可知,你曾允诺她的事,她都一一记得,可是你,却没有给她机会,你残忍又无情的为了那样一个东西夺了她的性命!” “她从来不哭,她说因为有你,所以她不哭,可是又是因为你,她第一次哭,却也是最后一次哭。 ”你是何等的残忍,你糟蹋了那么多的人生命,可她是你的什么人啊……她敬你爱你,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你怎么就忍心,忍心让她哭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 沈绿兮这下子可以百分百确定了…… 那男子和血魔所说的那个人,必定是女的!而且,极有可能就是空连澈所说的那个女子!那男子会不会有可能是空连澈的小叔叔她不知道,毕竟形象差别太大了,几乎是两个极端,不过,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盯着空连澈手中的玉石,沈绿兮兀地发觉自己忽然拔凉拔凉的…… 如果她没理解错,这玉石,是那名女子的?然后,那女子和血魔的关系匪浅?可是,血魔最后却为了这块玉石,竟狠心将其杀害夺了玉石?那日……那日……沈绿兮眯着眼想了许久,眸光渐渐聚拢…… 那日君无邪带人来了之后,白无双和血魔他们相继离开了,那男子似乎也追着血魔去了,难道他是从血魔身上夺回了这个东西? 沈绿兮知道,她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猛抽了下嘴角,沈绿兮心底已经将那男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抢了东西,为毛要托她保管!最重要的是,他抢的可是血魔的东西好不好!而且还是血魔不惜杀人夺得的东西!要是知道现在东西在她手上,那后果会是怎样?还嫌她的事情不够乱?麻烦不够多?! 丫的! 沈绿兮死死盯着玉石,在思考着是否要将这个祸害留在这里。 “绿兮?绿兮?”空连澈见沈绿兮半响没有回应,有些着急的喊了两声。 “嗯……空大哥,我先问你几个问题。”既然不肯定,那旁敲侧击应该可以了吧! 沈绿兮如斯想着。 空连澈一怔,随即点头,“嗯,你问!”他如今就想知道这玉石带来的线索,哪怕是一分一毫的希望,他也不愿错过! “这个……你小叔叔多大了?”看那画像,好像并不是很年长,不过,也许是十年前的画像也说不准! “他出走那年正好年有十八。” 沈绿兮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嗯……出走那年是十八岁,十年后的今天,那就是二十八岁了!汗!空连澈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他的叔叔竟然只比他年长几岁? 似乎看出了沈绿兮心中的惊讶,空连澈笑了笑,“他是我家最小的叔叔,确实是只比我虚长几年。” 沈绿兮轻扯了下嘴角,不置可否。 古代的人能三妻四妾,能生三四五六七八等等那么多个孩子也不怕有超生的问题,也不怕给地球造成压力的问题,上一辈的长辈和下一辈的晚辈相差几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也许有些长辈辈分高年数却小也有! 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二十八岁……。斗大的二十八让沈绿兮在脑海中自动镶在那男子身上,不消一会,沈绿兮十分嫌弃地消除了想象,他的形象实在是太邋遢,就算有人说他是四十八,她也举手认同。 这个不足以证明些什么。 “他有洁癖吗?”如果有洁癖,那个人应该就不是了吧? “洁癖?”空连澈疑惑道。 “呃……。就是很爱干净的意思!”汗,一时口快,忘了洁癖是二十一世纪的词语,沈绿兮默默挥洒着冷汗。 “嗯,小叔叔他确实十分爱干净,而且,他不喜欢在三尺内有人靠近,每日衣袍必须是一尘不染,但凡沾上一点点污渍他必定会生气,这是小叔叔的一个怪毛病。” 喝! 听空连澈说完,沈绿兮却不敢肯定了。 想想看,按空连澈所说,一个长相不俗,而且身怀怪癖,那么一个标志性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星半点的踪影消息,更何况,他们还是雾尽岛的人,怎么可能找了十年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这样的情况,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一,人死了。 二,他彻底改变了,变的完全和以前不一样,变的即使是最熟悉的人站在他面前也 不可能认出来! 貌似……应该是第二种了。 “空大哥,呃……我想这东西的主人应该不在了……”如果她猜测的是事实,那女子应该是被血魔给杀了的那名女子。 “不在?不在是什么意思?”空连澈眼瞳一紧,急切问道。 “她应该死了,不过……”沈绿兮赶紧在空连澈还没来得及发狂之时飞快地说道,“不过这块玉石是一名男子交给我的。”说着,沈绿兮想起了那封信笺,连忙递给他,“虽然十年了,我想,一个人的字迹应该不会变到哪里去的,空大哥,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小叔叔的字迹。” 空连澈接过信笺一看,瞳孔骤然一缩,手一松,信笺飘落在地。 沈绿兮刚要捡起,肩膀忽然一痛,耳边就听见空连澈激动不已的声音,“绿兮,他在哪里?他现在在哪里?” 下一秒,沈绿兮只觉得肩膀一松,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空大公子,请自重。”御上墨不着痕迹地揽住她的双肩,只有沈绿兮知道,他在用内力替她减轻刚刚被空连澈掐痛的双肩。 空连澈脸上闪过一丝自责,他太心急了,太着急想知道多一点消息,才无心失态,实在失礼。 “绿兮,很抱歉,是我太焦急了。” 沈绿兮笑了笑,表示不甚在意,若是她此刻有爹娘的消息,估计也会很激动,更何况,那人是他找了十年的人,不紧张不激动才是有问题,她轻轻拍了拍御上墨的手,示意自己没事,她虽然没有内力,不会武功,但也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没有那么娇弱。 “唔……这样吧,空大哥,我们到里面谈吧!” 那么多人在,空连澈句句话看似不甚考虑说出,事实却是斟酌过后才言语,这毕竟是雾尽岛的事情,想必也是秘辛之一,不然,他们也不会秘密找了十年有余。 空连澈和沈绿兮御上墨进了内厅,空蹇自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看着三人的背影,淡褐色的眸子闪了闪,也跟了进去。 几大主角一走,戏就散场,苏月寒自然不放过与北丹青任何相处的机会,无论北丹青脸色有多冷,苏月寒就是一脸潇洒自在的笑容,看的其他人唏嘘不已,原来苏二公子是为北姑娘而来…… 千棠心看着他们走进之后阖上的门许久,拂了拂衣衫上的尘埃,转身便走了。 季见杞抬眸淡扫了一眼她远去的背影,眸底泛起一抹冷光,直至那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她才缓缓收回视线。 “那女人不过是沈绿兮路上的垫脚石,若是沈绿兮连这样的人也应付不了,她就不是沈绿兮了。”瞥见季见杞眼底的冷光,北丹青淡淡说道。 季见杞眼波微动,神色仍然淡漠,声音却少了几分冷然,“嗯,确实,我只怕那丫头身边太多这样的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最讨厌麻烦。” “嗤,讨厌麻烦?这些麻烦还不是她自己惹回来的,当初她答应嫁到御家堡就应该想到这些麻烦的事只会多不会少,你当真以为她是天真烂漫?” “那倒不是,世上最难测的莫过于人心,就怕她会心慈手软。”而她的敌人却不是给她喘息的机会。 北丹青淡淡挑眉,“你觉得她会?” 季见杞抬眸,与她对视,忽而扯开一抹极淡的浅笑,“嗯,不会。”沈绿兮外表看着纯良温顺,做事却让人觉得冷血无心,其实,她是没心没肺,一个没心没肺的人,怎可能心慈手软,也不可能冷血无情。 苏月寒和段玉恒他们看着那两个旁若无人在谈论自己好友的女子,忽然心底衍生出一股羡慕的情绪,他们甚至有些怀疑,身为丈夫的御上墨,是否有这两个女子那般了解他的妻子? 屋内。 “空大哥,我不敢确保他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因为……”想起那人的形象,沈绿兮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下嘴角,不知如何说起。 “雾尽岛的澜公子,三岁便许为神童之称,五岁习武,八岁学遍武林绝学,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传言其容貌如仙凡入世,十六之年挑衅武林之霸的至尊武者,二人平手之战实乃佳话传承至今,然,自此之后,再无‘文武双全盖世华,天下之无双’的澜公子任何消息传出。” 屋内,只有御上墨清清冷冷淡如水的声音。 “那日,与血魔对战之人,确是澜公子没错。”御上墨声音极淡,听不出起伏,“当今世上能化解血魔的化血掌只有三人,一是已归隐的至尊武者,二是武学奇才澜公子,三是与天医绝手、至尊武者关系极好的那位神秘高人。” 沈绿兮听的一怔一怔。 她并不惊讶和怀疑御上墨所说的话,她惊讶的是,那个邋邋遢遢衣衫褴褛言行轻浮怎么看怎么欠揍的人,居然是名声一等一高的澜公子! 就算她再怎么不出门,鼎鼎有名的澜公子她还是略知一二的,就如同她不必刻意去了解,关于御上墨的丰功伟绩,依然能传入她耳中一样,有些人就能这样,他能做出一件轰动天下的小事,天下人便能将其变成轰动每个城角的大事,隔着重重城墙,也挡不住人们流言的功力。 打死她,也想不到那乞丐一样的男人能与澜公子那样举世无双的男子挂上号来! 难怪当初空连澈托她找人的时候没有提及过画像中人的身份,连名字都没有,想来也是,据说除了雾尽岛的人,并没有人见过澜公子的真容,澜公子确实十分爱干净,所以每天面纱遮脸,不喜别人窥看他的容颜,简直是洁癖到了一个让人发指的顶点! 怪不得他们找了十年那么久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澜公子要想躲起来,那是多么简单的事情!他不想让你找着,就算找上一百年,也未必能找得到! 事实证明,她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聪明一世的澜公子,那乞丐的形象,啧啧……实在是难以接受,大大颠覆了她从前对澜公子的美好幻想。 “空大哥,我不想打击你,事实是,我被你小叔叔打击了……”谁知道会有一天,有人告诉她,那乞丐一样的男人就是许多少女心中埋藏已久的梦中情人,声望不低于御上墨的澜公子? “他……”沈绿兮语噎了,她貌似也不知道他在哪吧…。她偏头看向御上墨。 “他应该受伤了,在逃亡中。”在空连澈和空蹇焦急的神色中,御上墨淡淡的道。 ------题外话------ 好了,又一个人的身份曝光了o(n_n)o~ 绽篇 五十 百里天一 雾尽岛在碧海之上,岛中之人也鲜少插足世间之事,可以说是与世隔绝,且,雾尽岛从不与任何势力牵扯,它的神秘和它霸尽碧海的威势,就足以让世人为之敬仰,百年来,世人唯一传承热烈关于雾尽岛的消息,便是那举世闻名的澜公子,此人的事迹几乎传遍天下,多少染了些神化的色彩。.info[] 不过,沈绿兮听御上墨的语气,似乎隐约有一分不明的意味。 难道是强强遇敌手,世人奉他风华绝代,不知风华绝代的御少主碰上名震天下的澜公子,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但一看见那块深海蓝的玉石,沈绿兮的脸就黑了。 她管他是哪门子的澜公子!他自己去逃命,为毛要将这块定时炸弹放在她这里!这不是明摆着将火烧到她身上吗?!什么美名誉天下的澜公子,呸!丫丫的,就是个黑心黑肺的家伙! “小叔叔现在在逃亡?他为什么要逃亡?”十年时间,确实可以改变许多事情,发生不少事情,十年时间的缺失,空连澈没想到自己一向倍受世人推崇的小叔叔竟然会有逃亡的一天。 “他抢了血魔的东西,趁人家病取人家的命,人家不追杀他才怪,不过,血魔应该不知道他就是鼎鼎大名的澜公子。”不然,血魔再如何嚣张,也不可能明着和雾尽岛作对,空澜是什么人,美誉天下的第一人,这天下,也就她夫君御上墨能与之相较,雾尽岛百年来出了这么一个文武奇才,不是端的高高的才怪!血魔要是知道他就是空澜,怎么着也会让着几分,不过现在就难说了,血魔为了这块玉石,连自己身边的人都能狠心杀死,更何况是一个无关的人。 听空澜的口吻,不难听出那女子和血魔关系紧密,不是亲人便是情人,不外乎这两种可能。 “血魔?!”空连澈两兄弟惊讶的瞳孔放大,小叔叔怎么惹上了血魔!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们要有心理准备,你们的小叔叔如今的形象和你们印象中的,应该差得远了,以后你们要是见着了他,千万别吓着。”避免他们冲击太大,沈绿兮还是觉得提醒他们一下为毛,毕竟,谁也难以相信,那就空澜,她至今还是有些晕头转向,备受打击。 空连澈和空蹇见沈绿兮一脸不堪回想的神情,微微有些讶异。 “早前我也曾怀疑过小叔叔也许是改头换面了,混淆了我们的耳目,但一想到小叔叔的怪癖,觉得不大可能,所以在这方面也没有着重去找。”空连澈说道。 沈绿兮撇撇嘴,“我是觉得,就算你们从这方面着手,也未必能找到他。”躲在格勒部落的重地药谷中,谁敢擅自闯进去搜人? 空蹇和空连澈也觉得沈绿兮说的有道理,若是小叔叔不让他们找,他们确实是无计可施,爷爷和爹爹总说小叔叔的过分精明能捧他上高峰,也能使他坠入谷底,说他看似深不可测,实际一看就能拆穿他所有的伪装。 雾尽岛与世隔绝久了,加上从小到大人人对他的维护,早已将空澜养成了是骨子里心思简单之人,他做事一向直来直往,他眼,他心,比谁都清,别人能一眼穿他,可在他眼里,什么样的人,都会无所遁形。 所以长达十年,空连澈他们虽挂心苦苦找寻,却从未担心过空澜会吃亏。 在他们小一辈的眼里,空澜便是他们仰望和努力的对象,屹立不倒。 “绿兮,你说小叔叔抢了血魔的东西才……”空连澈话没说完,就看见沈绿兮指了指他手中拿着的深海蓝的小玉石,怔忪了几秒,讶异道,“就是这个东西?可小叔叔明明说过这东西是一位女子的所有物……” “啊!小叔叔喜欢的是血魔?!”空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成功地让自己兄长黑了脸,让沈绿兮直接喷了。 空连澈毫不留情劈掌就教训这个不尊长辈没脑子的家伙,小叔叔是什么人,他怎可有如此龌龊的猜想!简直就是在侮辱小叔叔的声誉! 空蹇脱口而出之后也瞬间后悔了,料到自己大哥肯定会恼羞成怒,在空连澈掌风劈来时灵巧一闪,就躲开了一掌。 “哥哥……我知错啦!我不该胡乱说话!胡乱猜忖!”躲开一掌,空蹇立即捉住自己兄长的手,连连求饶,回想自己一时口快说的话,和瞥见沈绿兮想笑又拼命忍住的样子,空蹇郁闷极了,明明脑子再转一圈就能想通的事,他居然口直心快说错了话! 现在好了,以后沈绿兮这丫头指不定要怎样笑话他了! 其实沈绿兮笑是觉得与空蹇志同道合,想当初,她不也是误会了君无邪对御上墨那个,而且当时她可是深信不疑的,嗯,也许现在还是有点怀疑! 以当时名誉天下的澜公子来说,他也不屑对自己似侄似友的空连澈说谎,而且,人家也不避嫌,连画像也拿出来了,从这点也可以看出空澜与空连澈的感情必定很好,否则,他在临出走前,不会与他交代那么多。 那年空澜或许是只有十八岁,不过,这个世界上,男子十八岁,早已经能撑起了一片天,更别说是三岁就已经被誉为神童的空澜了,可能一开始空澜走的时候空连澈也认为没什么,这世上男子早早娶妻生子是常有的事,而且,自己小叔有心上人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空连澈起初是以为空澜找到了那女子便会一起会雾尽岛,谁知道空澜这一走,便是十年。 十年时间,雾尽岛一代天才人物销声匿迹了十年,老一辈的人不急疯了就奇了怪了,但碍于空澜实在是太惹眼,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找人,只能暗中找,找着找着,不知不觉十年了,雾尽岛不得已,终于派出了空连澈少岛主亲自去找,当然,这里面也不乏是空连澈自己的意思。 空连澈这些年也自责不已,如若当年他有劝阻一番,也不会有今时今日十年之久的纠结,其实,他何尝不是高估了空澜,因为他们都觉得空澜是无所不能的,没有他做不到的事,久而久之,他便理所当然的认为,一切都是应该的。 然,他偏偏忘了,这世界上,有意外两个字,当他想起时,也就晚了。 “这块玉石应该是你所说的那位女子的,不过……那日他们两交手前,我听那……嗯,你小叔叔说,好像那女子已经死了,玉石落到了血魔的手上,君无邪赶到的时候,血魔就跑了,你小叔叔追了去,可能是趁着血魔受伤,又将玉石抢了过来吧!” 血魔宁愿以死相拼也不肯交出玉石,可见这东西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你说那空澜你抢了就抢了,抢了扔给她是为毛呢?难道她脸上就凿着和血魔有仇? “哥,你说小叔叔会不会知道我们在这里?”空蹇猜测道。 话落,空连澈眸光转深,仿若沉静的湖面掀起了微漾的波澜,他抬眸,瞧见沈绿兮也是一副深思的模样,便问道,“绿兮,你觉得呢?” 沈绿兮轻点下颌,却是偏首看向凝神不语的御上墨,“你觉得呢?” 御上墨见她脑袋歪歪,斜看着自己的可爱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继而淡淡的声音掠起,“空澜的天才之名并不是空穴来风,不然,你觉得他为什么当时在药谷独独对你们手下留情了?” 指尖动作一顿,沈绿兮回想起当初在药谷的时候,空澜确实是对她们一再忍让,难道……她倏地瞪着空蹇,“是因为他的缘故?不是吧?难道他当真是半步不出门能知天下事?他在药谷半步不出,怎么可能知道我和空蹇认识?” 御上墨轻轻一笑,“你以为盖世风华的澜公子是浪得虚名么?” 眼角一抽,眼皮一翻,沈绿兮表示十分无语。 亏得她还以为自己人缘有多好,原来还是添了某人的福。 “绿兮,听你这样说,你认识我小叔叔很久了?”空连澈狐疑地看了一眼同样一头雾水的空蹇,眼底流转着诧异,疑惑问道。 “这个……我也不敢肯定,不过,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格勒部落的药谷里,看格勒部落的长老和千兆天的反应,好像对他很尊敬。”沈绿兮如实说道。 难道格勒部落那些长老和千兆天他们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像供大佛一样供着他? 应该是了,举世无双澜公子,谁人不敬上两三分。 “原来……原来小叔叔一直躲在格勒部落的药谷!难怪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空蹇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恍悟惊叹,格勒部落本就戒备森严,药谷更是格勒部落的重地之一,怎会容人随意进出,只有首席长老和族长才能进入的药谷,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千辛万苦要找的人就在其中! “小叔叔的心思岂是你这笨蛋能想到的!”许是找了多年的人终于有了着落,空连澈眉心舒展,压在心中多年的那块巨石消失,不禁带着几分兴味取笑自己的弟弟。 空蹇脸色一僵,立即扭头怒瞪自己的大哥,哪有这样的哥哥! “绿兮,你当真不知我小叔叔的下落吗?”不理会小孩子心性的弟弟,空连澈温声问道。 沈绿兮摇摇头,指了指御上墨,“他要是不知道,应该就没人知道了。”说完,她还冲着御上墨摆了个鬼脸,惹得御上墨一时哭笑不得。 “那……。” ‘扣扣’两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空连澈的话。 “少夫人,属下有事要禀。”日杏的声音随即传进。 “进来。” 日杏得令,推门而进后又随手将门关上,看了空连澈兄弟一眼,并没有开口。 “说吧,空大哥和娃娃脸都不是外人。” 空蹇一听她称自己娃娃脸,差点又要炸毛,空连澈似是早有预料般捂住了他的嘴,然后轻飘飘若无其事的点住了他的穴道,才施施然地放下了手,任凭自己弟弟怎样用眼神控诉,空连澈目不斜视,对沈绿兮温和一笑。 沈绿兮笑了两声,轻咳了下,扬扬手,示意日杏可以说了。 “回少夫人,少主,盟城沐婉柔来消息,近日有两方人马先后进驻了盟城。”日杏恭敬回禀。 嘴角挑起的笑意一凝,沈绿兮微微侧目与御上墨对看了眼,又看向日杏,“知道是什么人吗?” “血魔和邪教。”声音清淡无波。 屋内四人除了御上墨外,脸色俱是一变。 沈绿兮神色怪异地看着仿佛一点也不吃惊的御上墨,手肘撞了撞他的胸膛,不悦地努努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御上墨清雅淡然的神色依旧,凝望着娇妻微微嘟起不满的红唇,他只觉有些好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子,笑道,“没有,不过,能猜到。” 一早料到的事情,便失去了惊讶的意义。 沈绿兮惊讶抬头,望入他带笑的眸底,“你猜到?”这事还能猜? 御上墨一双如墨玉般的眸子闪烁着笑意,轻刮了下她小巧好看的鼻子,“这不难猜,自盟城建立后,我就预料会有这么一天,不过,事情进展比我所预料的有点快而已。” 沈绿兮眼眸瞪大,喝!盟城建立的时候就猜到了? “那你还猜到了什么事?”沈绿兮惊讶过后就乐了,忍不住缠上了他手臂眼睛闪亮闪亮。 御上墨忍住笑,然眼角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住,他笑着摇头,“唔……天机不可泄露,兮儿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看着这张连装神棍也天下无双的脸,沈绿兮差点没忍住一拳揍下去,看他还说不说! 忽而,她对御上墨莞尔一笑,贼兮兮地眨着清眸,“夫君,只有和尚才会将天机不可泄露挂在嘴边的。” 御上墨轻笑两声,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应和着,“确实,嗯,那兮儿便是尼姑了吗?” 沈绿兮得意的笑颜定格在一瞬,清眸浮起浓浓烈火,瞪着某个笑的好不惬意的男子。 不管事情如何发展,如今血魔邪教和盟城连城一线已是事实。 “这应该血魔很重视的东西,如今被抢,他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呃……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空澜受伤了?”说到这里,沈绿兮才想起御上墨一开始说的话,明明是血魔受伤了,虽然不重,但怎可能再伤他根本敌不过的空澜? “刚刚只是怀疑,不过现在可以确定了,应该邪教教主与血魔联手,不然,他不会将以生命夺回来的东西托你保管,他料到血魔定追他天涯海角,如今邪教再加一个盟城,他怕是担心护不住这东西,才将此物交与你。”御上墨淡声解释说。 “嗯,有道理,血魔他们应该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不会有所顾忌,肯定会全力追捕,哎,东西都送来了,他为什么不直接让我们收留他呢?”沈绿兮不解道。 “在屏风山,血魔应该看出了你和他关系不一般,血魔生性多疑,怎会考虑不到这一层,血魔能想到的,有天才之称的澜公子自然不会给机会他,再者,血魔的目的不过是此玉,澜公子聪颖惊才,不过了扰了血魔视线罢了。” 沈绿兮顿然间恍悟。 血魔怎么也不会想到,空澜拼了命抢回来的玉石竟会转交第二人。 不得不说,空澜是在走一步险棋。 “他就这样把东西扔给我,就不怕我私吞了?”沈绿兮睨了眼散着深海蓝光色的玉石,撇了撇嘴。 闻言,空连澈俊美如玉的脸上是温和的笑意,眼底划出一丝笑意,“绿兮,小叔叔看人从不会走眼,他将此物交给你,应该不是贸然之举。” 沈绿兮扁扁嘴,抿抿唇,想着,你们是两叔侄,你当然是帮着他说话! 她不知她脸上是藏不住秘密,看一眼,便能知道她此刻脸上生动的神情在别人眼里看着有多好笑,看的空连澈连声低笑,他是想不到,自己风华不输御少主的小叔叔竟也会有遭人嫌弃的一天。 “沈绿兮,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血魔邪教和盟城连成一线,实力壮大了不少,若他们要开刀,难保不是将矛头对向你们御家堡!”空蹇皱着眉头,没好气地说道。 都大难临头了,大哥还有心情和这丫头开玩笑! “不然呢,有些麻烦就算你没有招惹,他们也不见得会让你好过,盟城的存在本来就是针对御家堡,急有什么用,血魔和邪教去了更好,让他们死在一起一了百了,省的整天在我眼皮底下晃来晃去!” “你以为他们是萝卜青菜,任你宰杀?”空蹇瞪了漫不经心的沈绿兮一眼。 “啧,他们要是萝卜青菜,我还舍不得杀呢,留着慢慢吃挺好的,浪费是罪。”说完,她还煞有其事的双掌一合,作出一副虔诚状,差点没让空蹇气岔了气。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谢谢,我家上墨就是喜欢我的不可理喻。”某女脸不红心不跳的如是说道。 空蹇气的不打一处来,只能和沈绿兮大眼瞪小眼。 看着二人斗嘴,空连澈微微一笑,俊雅无双的脸庞灿烂生辉,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眸,也泛起了笑意,“绿兮,没想到你在盟城也安插了眼线。”再让小蹇和绿兮吵下去,御少主的脸怕是要黑了。 被空连澈这么一打岔,一提醒,沈绿兮才想起沐婉柔嫁给了盟城百里家的百里天一一事长风和段大哥他们还不知道。 “百里家的大少爷的侧夫人,确实是不错的眼线。”沈绿兮扬眉轻笑,想着等下出去再跟沐长风他们说一声好了。 “百里天一的侧夫人?你潜入了盟城挟持她,威胁人家?”空蹇听见,又是一咋呼。 沈绿兮斜睨他一眼,从鼻子哼了一声,脑袋瓜子十分有性格的一甩,哼道,“聪明的人自然是坐等鱼儿上钩,用得着下水抓鱼么?” 空蹇被她的话堵住,看着她骄傲拽上了天的模样,气的跺脚,偏偏说不出一个字来反驳,只能干瞪眼。 倒是空连澈朗笑了几声,称赞道,“哈哈,不错,说得好!” 沈绿兮轻轻扬唇一笑,看向御上墨,眼眸清亮,“如今盟城势力壮大,百里天一必定嫉恨我们伤了百里海一一事,不日内,他应该会有多动作。” “嗯,百里天一不是愚钝之人,能忍能等,此人也不简单。”御上墨淡淡应和道。 这话倒是点醒了沈绿兮一件事。 “你说百里天一怎么就看上沐婉柔了?”一个有智慧有野心的男人,按理说,对空有美貌的女子并不上心才是,百里天一却娶了沐婉柔为侧夫人,难道他知道沐婉柔是翠峰亭阁的人?所以才娶她? “越是有心机有野心的男人,他越是喜欢容易掌握的人和事,能满足他们的好胜心。”不过,也是因为这样,不够内敛,不能收放自如,注定走不远。 沈绿兮勾起唇畔,不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嗯,也是。”顿了顿,她侧目望向似有所思的空连澈,“空大哥,要想知道你小叔叔的下落,血魔,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点。”那日空澜说的两个选择中,似乎都是要血魔死,血魔和邪教的人在追杀空澜,空澜不也是伺机蛰伏等待杀血魔的机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打算混进盟城。”空连澈眼眸微微眯起,掩去了黑潭般的眼眸里愈发的深沉。 “那我也要去!”空蹇立即说。 空连澈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却隐含势压,“不许,你留在这里。” “我武功又不低,为什么不让我去!要是找到了小叔叔,他也一定很高兴见到我的!”空蹇有点抓狂,才在沈绿兮那里吃了一肚子的火,这下自己哥哥也十分不留情面将他三振出局,当真气人! 收敛起笑容的空连澈容貌虽是依旧俊雅高贵,但那股无形而威的气势由内而发,熟知自己哥哥脾性的空蹇立即退了一小步,双眼带着怯意又像是带着不甘,最后还是哼了一声,纳闷的扭过头,不看他。 “你一向贪玩,盟城如今已不是刚开始的盟城,不说多了一个血魔,单凭一个邪教,就能让人闻而却步,这两大魔头并非只是挂名而已,你做事冲动,去了只有坏事的份,至于小叔叔,我若是见着了他,自会将他带回。” 空蹇听着头一句,脸黑了,听着中间部分,以为自己哥哥是出于关心才不愿让他去,哪知听到后半部分,一张娃娃脸黑了又青,青了又白,滚他的关心,他根本就是在趁机损他! 沈绿兮好笑地摇摇头,将空间留给他们两兄弟,和御上墨走了出去,还不忘给他们关上门,好沟通沟通感情。 踏出屋外,院子里只剩下了北丹青和季见杞。 “晴儿带他们去安顿了,长途跋涉,也累了。”看出她的疑惑,季见杞便解释道。 “哦……我还想跟段大哥和长风说沐婉柔的事呢……”沈绿兮看了看躺在自己摇椅上的北丹青,挑眉,“不过,苏二公子选择浪费时间去休息,这点我就觉得奇了怪了。” 千里追妻啊……苏月寒看着还不错,样子不错,家底不错,武功不错,人品嘛……还有待考察! 北丹青美丽细长的眼眸半阖,眯成只剩一条的缝的视线淡淡扫了某个笑的不怀好意的人,喉间淡淡冷嗤了一声,双手枕着头,眼眸闭上,似有睡意。 沈绿兮笑了两声,给了季见杞一个让她看着北丹青小心着凉的眼神,便和御上墨回到自己的院子。 回廊上,遥看满院的芍药花,夏日里透着丝丝热意的阳光照在花蕊上,芍药花特有的清香充盈在空气间,十分的舒适。 沈绿兮第一次认真欣赏这院子的一景一物,初初的时候,她醉心在炼药,然后随着越来越多的事,又外出了一段时间,都一年了……人人常道,物是人非,但此刻,她却以为,满园美景,翦刻彤云片,开张赤霞裹,多美。 “早知道院子的芍药能吸引你回来,为夫就将御家堡所有的芍药移过来。”看着她嗅着花香满脸惬意的模样,御上墨勾唇轻笑。 沈绿兮在花丛中偏过头,宛如染墨的秀眉轻轻一挑,“据说牡丹才是花中之富贵,芍药不过次一等的花种,夫君将牡丹移植才是真。” 御上墨看着她,笑了笑,“我不喜牡丹,独爱一片绿。” 沈绿兮的脸蓦地浮起一片红霞,嗔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少爷,原来你在这,少保以为少爷还在东厢院子。”少保急急走来,长袖拭汗,语气却是恭敬有加。 “何事?”御上墨一改方才与沈绿兮闹笑的模样,清雅而疏离。 “回少爷,盟城百里家的大少爷在外求见。” 赏花的兴致瞬间消散,沈绿兮倏地直起身子,微微挑眉,心里暗道,百里天一的动作也够快的啊,血魔和邪教前脚入驻盟城,他后脚就来御家堡,不是冲动便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嗯,将人接到前厅伺候着。”御上墨淡声吩咐。 “是。”少保又恭敬退了出去。 “走吧,你之前不是说想见识见识百里家的大少爷么,今天人家亲自上门了。”御上墨长手一揽,轻而易举地就将佳人拥入怀中。 “我就好奇百里天一这一招是什么意思……。”盟城和御家堡明着暗着已经是敌对关系,百里天一是胆大,为了百里海一这个不争气的弟弟,直接光临了他们御家堡。 “兮儿不是一直很奉承既来之则安之么,他有什么目的,知道是迟早的事。”御上墨轻轻地揉捏着她微仰的小脸,清雅俊美的脸庞带着笑容,温柔缱绻。 沈绿兮点点头,便不再纠结。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的院子与前厅不远不近的距离,但沈绿兮觉得,御上墨怎么好像是故意走的那么慢……那悠闲的姿态,像极了是在闲庭信步,走了好一会儿,沈绿兮忍不住嘴角抽了下,她现在是百分百的确定。 御上墨就是故意的! 大约又悠闲的走了一会儿,他们终于绕到了前厅。 沈绿兮此刻已是面无表情,看似威严十足,连一旁伺候的丫鬟仆子都有些惊吓地立即谨慎做事,这几日少夫人心情不好,连少爷都不敢得罪,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更不敢逾矩,不过,少夫人进门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少夫人这么有……。气势的一面。 平常沈绿兮要么待在炼药房里,要么待在房里,而且对着下人她也不曾有什么尊卑之分,和颜悦色的,所以这次沈绿兮这么一生气,几乎让整个御家堡都震了震,如此,上上下下的人都明白了,惹谁都不能惹少夫人…… 少夫人一生气,大家不好过! 沈绿兮此时确实有些郁闷,御上墨带着她几乎走了半圈的御家堡才来到前厅,半个御家堡有多大?看走完之后沈绿兮沉了下来脸就知道,小不了哪儿去! 她瞪了罪魁祸首一眼,自己先走了进去。 御上墨淡淡一笑,紧跟着缓步而进。 看见厅里坐着的人,沈绿兮微怔了一秒,沐婉柔也来了?很快,她便敛起心神,神色淡若地扫过了沐婉柔旁边的男子,眼眸闪过一丝了然,想必,他便是百里天一了。 光看长相,百里天一和百里海一就不是一个档次的,百里天一声名虽远及不上御上墨,但在退隐的古老家族的百里家中,却是最杰出的年轻一辈,如今在盟城的身份地位,已经是默认的少盟主。 百里天一相貌并不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出众,也不是那种夺人心魄的俊美异常,尽不然,他容貌看似平淡,却是十分耐看,尤其是第二眼之后,便会觉得此男子仿佛有股引力,吸引着别人想看了第二眼便想看第三眼。 他的眼眸犀利阴沉,看得出是一个狠角色,穿着一身宽大玄衣长袍,看起来给人感觉很斯文,与他双眼传达的意思非常不符,说是矛盾,但又找不出哪点不好,说是和谐,却又觉得哪一点像是格格不入。 沈绿兮是头一次见到,那么复杂集一身的人。 “想必两位便是御少主和御少夫人了,在下百里天一,此次前来打扰,是为了那日在醉先楼鄙人的弟弟百里海一被伤一事。” ------题外话------ 八千字,本想存一万的,不过时间问题,加上短暂性的卡文,就卡在了八千字,万更还要等等了,抱歉~ 绽篇 五十一 赐婚 开门见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绿兮微微一怔,她本是想着以百里天一的谨慎,能和他们周旋多久才会转入正题,看来,百里天一此人的心里,远比之前猜想的还要难以预料。 思及此,某兮很没下限地无耻地忘记了前一刻的种种,清秀至极的俏脸立即换上了一张笑靥如花端庄娴淑的优雅姿态,挽上了御上墨的手。 御上墨乐得自己的小妻子投怀送抱,所以,他很是得寸进尺的自发自动的顺势揽过了自己小妻子的纤腰,感觉怀里的人只是稍微轻度挣扎了一下之后就安静了下来,他唇畔微勾,勾起了一道好看的弧度。 挣扎无果的沈绿兮唯有让他为所欲为,其实她是被转移了注意力,原来盟城来了还不止百里天一和沐婉柔啊!沈绿兮这才发现大厅内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也许是他的存在感实在太低,是以,一开始都没人留意他,当然,这个‘没人’,估计就只有沈绿兮了。 沈绿兮发怔打量着那不知名的人期间,御上墨在与百里天一客套中。 “百里少爷还是坐下来谈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揽着还在发怔的小妻子往正中央的位置坐下。 百里天一一双黑眸深若寒潭,眼神深沉得仿佛囊括了黑夜,片刻后,他拱手行了个虚礼,便和沐婉柔坐了下来。 两夫妇刚坐下,百里天一正要乘胜追击开口追问,奈何厅中却有一个从不按理出牌的人,哪里还有他开口的机会。 “哎,百里少爷,你不介绍介绍你身边这位美人儿和这个……这个……这个谁么?”沈绿兮旁若无人的盯着那人看了半天,实在是看不出他是一位公子,还是一位大叔,唔,也许,有可能是一个大爷……一个货真价实的大爷,老爷爷的那种…… 沈绿兮眼眸清澈,当她对一件事物有所探究的兴趣的时候,那双如水的眼睛就会愈发晶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了解通透她性子的御上墨自然知道此时她眼眸里闪亮闪亮的光芒是什么意思,无奈,他也只是嘴角轻扬,淡淡一笑,妇唱夫随。 “嗯,不知这两位是?”御大神很是配合,他娘子爱玩,能屈能伸的御大神不惜降低好几个层次的智商陪某个不在状态内的娘子装了一次傻。 百里家的大少爷年前才娶妻,娶的还是侧夫人,并非正妻,虽然说不上轰动,但也是一件让人颇为上心的大事,盟城的走向,老百姓多少也会关注些,说盟城如今是百里家的天下也不为过,京都女子曾以嫁入御家堡为梦想,可御少主对御少夫人情深款款外人一看便知,也碎了不少怀梦女子的心,所以,当百里家现世,尤其是以这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方式现世,百里天一这个金多宝,自然也会引来了关注。 为首的隐世家族的大少爷,有财有貌,还有权,梦寐以求的好夫婿,那些个怀春少女个个脸红心跳地都想与百里家的大少爷有段奇缘,可惜,每隔多久,就传出了人家迎娶了侧夫人的消息,那些爱慕者消沉了一段时间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振奋了起来,侧夫人而已,又不是正妻!她们还有机会不是?! 如此全城热议的事,御家堡怎会没有确切的消息,而且,如今能跟在百里天一身边的女子,不是他的侧夫人,还能有谁?至于另一位,御大神是否知道,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在御上墨话落之后,沈绿兮就觉得,他肯定是知道的! 也是,若是连进他御家堡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他就不是御上墨了! 百里天一似乎对御上墨如此迁就沈绿兮有些出乎意料,传言归传言,当下亲眼一见,他只能说,那些市井传言也不及真实情况的一半! 光从眼神,百里天一便能看出,御家堡少主对他的少夫人何止是情真意切那么简单,那分明就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宠爱! 这世上,要一个男人对女人宠很简单,也很容易,但是,宠爱就不一定了,绝大部分的男人对女人的宠,不过是出于他们男性的本能,男人滥情,确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他在御上墨眼中看到的,却是宠到极致的爱。 百里天一不着痕迹的扫过高位上的二人,那双深邃如夜空的黑眸里划过道道精光,心底暗地冷笑,没想到风华绝代,绝世无双的御家堡少主竟然陷入情网,甘愿被一个女子束缚,不过,这不就意味着,再神化的人,他依然有他的软肋! “这是在下的贱内,柔儿,还不快向御少主和御少夫人行礼!”百里天一收敛内心翻涌的心神,游刃有余地俊朗一笑,颇有几分望族贵公子之态,言行得体,带着几分轻咤的语气倒是像无伤大雅的打情闹趣一般。 看着弯身行礼的沐婉柔,沈绿兮心里却在暗道,看不出百里天一还真的对沐婉柔有几分怜惜之意,就因为沐婉柔的容貌? 其实,沈姑娘也算猜对了一半,沐婉柔自服用了凝颜丸之后,确是比从前更美了几分,甚至添了几分连她自己也没发现的风情,应该是融合了凝颜丸的功效,凝颜丸本就是所谓逆天丹药,有此等效果也不足为奇,而百里天一对沐婉柔的喜爱更多是觉得女子更应该懂进退,换言之,他百里天一喜欢乖巧聪明的女子,经历了翠峰亭阁一事,沐婉柔显然知情识趣了许多,也懂得了如何去把握一个男人的心,自然而然,俘虏百里天一的心,也不是件难事。 “这位……。”百里天一对沐婉柔的乖巧知礼十分满意,看向与自己一同前来的另一个人时,脸上俊朗的笑容有些怪异,“这位是邪教教主。” 邪教教主?! 这点倒让沈绿兮有点吃惊了。 她是没想到这个人是什么劳子的邪教教主来着!怎么着他和血魔才刚加入盟城,就迫不及待要来他们御家堡示威么?他们之前还有过过节呢!四方城一事,在格勒部落一事,她还想着这两大魔头都齐聚盟城刚好,省的她一个一个的找,可没想到这邪教教主就自己跑来了! 看御上墨这样子,应该早就知道这人就是邪教教主了是不?!哼,居然不事先告诉她! 得了,御大神英明神武,却隔三差五又将自己妻子得罪了一次,某大神心底暗叹,果然是天下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早闻御少主和御少夫人的风采,今日有幸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阴阳怪气的声音让沈绿兮率先想起了血魔,不过他和血魔不同的是,少了那身血淋淋的血腥味,和阴测测像鬼魅一般的诡异。 都是怪人! “邪教教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次杀人放火就只在幕后指使,我也很好奇这么丧心病狂丧尽天良的人是什么样子,今日一见,哎,不得不说,很失望。”正所谓,我的地盘,我做主!沈绿兮把这一点发挥的淋漓尽致啊,御上墨还没开口,她的损人功夫更快一步,三言两语,就把大厅的气氛弄得僵硬肃然。 御上墨有想过这小妮子会不安分,却没料到她会那么的直白,瞧着,除了那遮着半边面具的邪教教主看不出什么神情,不过从他紧抿的嘴唇和紧攥的拳头,不难发现他是在极力抑压着些什么,相较之,百里天一脸色沉了下来,沐婉柔的脸色也变了变。 唯有一开口就将人得罪的某兮还天真烂漫地眨巴着大眼睛若无其事仿佛她刚刚不过是说了一番极之寻常的话罢了。 “御少夫人果然是有胆色之人!”邪教教主声音阴沉冷硬,隐约还有几分咬牙的意味,露出的双眼折射出阴狠的目光,似有无意的直射向沈绿兮! 御上墨眼眸微闪,淡淡扫了一眼狠意不减的邪教教主,神色淡然自若。 “我当然是比你大胆,我不擅长就是躲在别人背后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死掉,而且啊,那么变态没良心的爱好我也学不来啦,哎,你别瞪着我啊,你瞪着我也改变不了你邪恶残忍无情冷血变态没人性的本质!唔,或许你自刎能挽救一点你做的孽,能进十八层地狱,也不至于魂飞魄散。” 御上墨眼角微不可察的轻轻一抽,他的兮儿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疾恶如仇,巧舌如簧了? 邪教教主头顶已笼上了一层黑雾,紧攥的拳头青筋暴动,瞪着沈绿兮的双眼像是了汇聚了风暴,若不是这里是御家堡,若不是她身边坐着御上墨,估计沈绿兮这一刻就真的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了。 百里天一此时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只是没有邪教教主表现的那么明显,他本是上门先将一军,哪知道沈绿兮会来这么一出,她一点也不避讳当着他们的面就来了一顿明嘲暗讽,这就是传说中的温婉贤淑?第一淑女?他弟弟的事情至今都没有机会开口,还让沈绿兮指着鼻子冷讽了一顿,他们不气疯了才怪。 “哎呀,差点忘了,百里少爷,你刚刚不是说为了你弟弟被伤一事来的么,唔,说来听听,都找上我们御家堡了,我们御家堡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忙的!”沈绿兮话锋一转,突然偏首看向脸色抑郁无比的百里天一,“呃?百里少爷是不乐意么?哎,也是,盟城实力强大,何须我们御家堡帮忙呢,看来是我多虑了……”没等百里天一反应过来,沈绿兮就可怜兮兮地环上自家夫君的脖子,“夫君,既然他们都没什么事,又不说话,我们还是回院子里赏花吧!” 娘子说一,御大神从不说二。 “好。” 仅仅一个字,沈绿兮笑靥如花,百里天一和邪教教主的脸一黑再黑,阴沉至极,频临暴怒的边缘。 “等等!这就是御少主和御少夫人的待客之道吗?!”就在御上墨抱起沈绿兮正要踏出厅堂的时候,百里天一冷沉阴霾的声音截住了他们的脚步。 “御家堡大小事不停,我和夫君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与你们会面,自问已尽待客之道,我是不知为何两位一声不吭,想来其实三位也只是在参观我们御家堡的宏伟建筑,是以,便不打扰几位欣赏,哎,欣赏完之后,不要自卑就好。”沈绿兮露出洁白的皓齿甜甜一笑,气煞了厅内的人。 百里天一一听,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是谁说要去赏花的?!有时间去赏花也叫忙?他们一声不吭?你有给机会他们说话吗?!句句含讽带刺,光是生气都气饱了,哪里还有心思说什么!还有,自卑?!他们为什么要自卑! 看样子,一向不形于色的百里家大少爷被气得不轻。 沐婉柔在一旁不敢作声,沈绿兮气死人的功夫她是见识过的,没想到连自己的丈夫和邪教教主也抵抗不住,幸好她现在没有和她作对,不然,不被气到半死才怪! “嗯哼……。还有什么事吗?”花儿还在等着她呢…… 百里天一深呼吸一口气,呼气,再深呼吸,才缓过气来,冷着声音说道,“我们这次前来,只是希望御少主和御少夫人能交出伤我弟弟之人。”再与那女子有言语上的纠缠,百里天一绝不怀疑自己最后是会被气死的。 “我们为什么要将人交给你?”沈绿兮无辜地睁大眼眸。 百里天一气煞,却不得不忍耐,“我弟弟那日在醉先楼被伤,如今在重伤在床,御少主和御少夫人不是应该给在下一个交代吗?”被沈绿兮气了一通,百里天一原本的计划已经打乱,狠狠咬牙质问。 “那是你弟弟活该,他自找的,不需要交代。”沈绿兮理所当然蹦跶着双脚,悠然说道。 活该?不需要交代?百里天一险些儿气歪了脸! “光天化日之下伤人,难道打伤人的人还占理了吗?”百里天一怒瞪着一脸懒洋洋趴在御上墨身上的沈绿兮,他算是看出来了,御上墨由此至终都没有说过什么,全是纵容他身边的女子的所作所为,他简直就是把他妻子宠到无法无天,难道就不怕他们盟城公开报复吗! 哎,只能说,百里少爷,你想多了,要是这样都能让御大神害怕,那御上墨就不是御上墨了……。 “百里少爷,非得要人挑明么?你弟弟是什么样的人你做哥哥的应该比我们清楚,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他那日想调戏我的朋友,你可知,你想要调戏是可是北大将军的掌上明珠,没有要了他的命已经是在给你面子了,还有哦,要不是你身边那位夫人你下手的早,恐怕她就不是你的侧夫人,而是你的弟妹了。”沈绿兮淡淡挑眉,直言不讳,不过是一个不堪的弟弟,还百般维护,难怪那百里海一会到处胡作非为,恐怕都是这个百里天一惯出来的! 百里天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无力反驳,他弟弟的德性他一清二楚,他弟弟曾经窥视过沐婉柔他也知道,不过,这等丑事被外人挑明确实是有损颜面,一时间,百里天一只觉气郁攻心,一方面,怒极了沈绿兮的直白冷讽,一方面,怨极了自己弟弟不争气。 再者,他没想到原来那日在醉先楼百里海一看上的竟然是北大将军的女儿!当年北大将军为了避免让自己女儿入宫,连皇上太后都敢威胁,以海一的德性怎可能配的起人家北大将军的女儿!果然是海一惹的事!还惹了不该惹的人!本想借此事有个借口向御家堡开口,可此事一旦传出,皇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连皇族都能有幸招纳的人,凭什么给机会他们盟城! 单凭这一点,他们就不得不再从长计议! 当然,若是让百里天一知道,其实那日他那不争气的弟弟连曾经撼动天下的季少将,御少主的夫人都想冒犯,不知他会不会气到吐血。 “五年前城西河一名女子声称被奸污后无脸苟活跳河自尽,同年城西的李员外家千金出游被恶人沾污,患了失心疯至今尚未清醒,四年前有人包下整间意春楼,夜夜笙歌,玩弄致死的女子不计其数,两年前小叶镇的两名女子被轮流侮辱整整三天三夜致死,死在百里海一手上的女子还不止这些,想必,百里少爷要清楚许多,恕不送客。” 御上墨淡淡搁下一番话,便抱着一脸崇拜看着自己的小娘子转身走了。 留下脸色一变再变难看至极的百里天一和目光变幻莫测的邪教教主。 回到墨苑,沈绿兮就缠着御上墨问前问后,御大神乐得自己小娘子缠着自己,有问必答。 “那百里海一真那么变态吗?”沈绿兮问。 “应该是。”某夫君答。 这算哪门子的答案嘛…… “什么叫应该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某兮不依不挠撇撇唇。 “唔,那些事都是他做的是事实。”某大神四两拨千斤地说道。 某兮其实很好应付,“哦……那还真的很变态!不过,百里天一肯定知道这些事,还纵容他弟弟,更加变态!”唔,她刚刚果然没有骂错! “你觉得百里天一对百里海一的行为是纵容?”指尖挑起她柔顺的秀发,玩弄着,御上墨看着她忿忿然生动可爱的小脸,不由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难道不是吗?”百里海一是百里天一唯一的弟弟,听说在小的时候百里海一还舍命救过他哥哥一次,从此之后,百里天一就对百里海一更好了,在百里家,也因为有百里天一庇护着,百里海一才会越来越放肆。 “你也觉得百里天一是重情重义,兄弟情深?”御上墨拨弄着她的长发,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闻言,沈绿兮也不再嬉戏,拧起眉心,“你的意思是,百里天一对百里海一那么好,只是幌子?” 御上墨淡淡一笑,“聪明。” 沈绿兮眼眸瞪大了些,“可他为什么要……啊!为了权力!为了地位!百里海一和百里天一同样是百里家的嫡子,可继承人只有一个,可百里家没有明确的说家主之位是必须嫡长子继承,所以百里海一也是有机会的,可……百里海一比起百里天一差太远了,百里天一为什么还要百般算计呢?” 御上墨低笑一声,对自己小娘子从前不问世事的习惯觉得有些好笑,“难道你不知道在百里天一与百里海一还很小的时候,百里海一曾经是百里家天才辈的人物,只是因为有一次他连续高烧不退,醒来之后混沌了几年,之后又沉迷女色,才被家族中人嫌弃。” 那么劲爆?! 沈绿兮还真是想象不到像百里海一那样的人也会有那么辉煌的曾经! “不是吧……难道百里天一从那时候就开始筹划?百里海一变成今天这样子也是他在背后搞的鬼?”小时候,那才多大啊?那么小就懂得争名夺利了吗?连自己的亲弟弟也要设计谋害? 御上墨将她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越是底蕴深厚的家族,他们背后的明争暗斗越是让人心寒发指,百里天一自小在那样的环境成长,小小年纪就有此等心思也不足为奇。” 虽然是这样说,但沈绿兮心里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那么自私,不惜将自己的亲弟弟推向火坑,还是亲哥哥亲手砌造的火坑,这样一想,百里海一也不过是个盲目相信别人的可怜人,他怎可能想到,对他对好的人,却是伤他最深的人。 “还好我是独生的。”想了会儿,沈绿兮忽然嘀咕了句。 御上墨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唇,垂眉轻笑。 静谧间,少保又匆匆而来,这次似乎比刚刚还要着急些,整张小脸都写满了我很紧张几个字。 “少保见过少爷少夫人。” “起来吧,又有什么事那么着急?”见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沈绿兮也不好为难他,难不成百里天一他们赖着不肯走? “回少夫人,是皇上,哦,不是,是烬王爷,不,也不是,是圣旨,烬王爷带着圣旨来了!”口误了半天,可怜的少保终于将事情说清楚。 “圣旨?”沈绿兮直了直身子,看了似有思索的御上墨一眼,问道,“什么圣旨?” 少保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连忙弯身回道。 “好像是给北姑娘赐婚的圣旨!” 赐婚?! ------题外话------ 昨晚出了点意外,头痛,没有存好稿,所以才只有六千字。抱歉~ 绽篇 五十二 随风摇曳的圣旨(精彩哦!) 钟离洛是吃错药了想给北丹青赐婚?! “北丹青去接旨了?”沈绿兮疾步往前院走去,圣旨到,应该是在前院接旨,御上墨知晓娇妻此刻心烦意乱,便不紧不慢在身侧陪伴,并没作声,剩下少保紧张前后的步步跟紧。 “这……好像老爹亲自去请了。”少保是老管家保叔的儿子,御老爷念保叔大辈子都在为御家堡效劳,如今少保也侍奉御上墨左右,便省了他们父子的束管,免得生分了他们父子,是以,少保便成保叔为老爹,既不失了礼节,也可尽孝义。 shit! 气恼的沈绿兮脚步加快,心底狠狠咒骂了一句。 沈绿兮和御上墨赶到前院时,院子门前正站满了人,气氛十分怪异。 沈绿兮最先搜索北丹青的身影,见她虽是面色冷如霜,但她手中并没有让她担心的明黄圣旨,才微微松了口气。 再看向站在北丹青前面目瞪口呆的小太监,应该就是传旨的公公了,那么嫩?还有,他的表情也太奇怪了吧?沈绿兮狐疑地环视了一周,忽然眼角一抹明黄色闪过,她猛地抬头,嘴角狠狠一抽,那挂在树上正雄赳赳在随风飘扬的黄色一角,依稀还能瞧见背面的腾龙,不是圣旨是什么?! 可,好端端的圣旨怎么跑到树上乘凉去了?! 沈绿兮满头黑线,虽说她也不怎么喜欢这道圣旨,甚至有想过趁人不备毁掉,不过……好歹也让她了解一下想娶她们家丹青姑娘的混蛋是谁不是?她还不知道要找谁去出气呢!难怪那小太监吓得脸青口唇白,估计这回儿小心肝也停了好一会儿了! “圣……圣……圣……”小太监煞白的脸,抬起头,眼巴巴望着飘荡得正欢腾的圣旨,在一旁‘圣’了半天也说不出第二个字来,显然是吓得够呛的,以至于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 沈绿兮知道开始没有猜到结局,正郁闷着,在场的人沉脸的沉脸,冷脸的冷脸,惊呆的惊呆,生气的生气,怎么着也让一个人出来说说是什么回事是不? 惊愕了好一会儿的保叔总算在自己儿子使劲挥手下发现了沈绿兮和御上墨,连忙上前,“见过少主,见过少夫人。” 得,总算有人看见他们了! “保叔,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有圣旨到吗?”沈绿兮明知故问,瞟了眼树上的圣旨,又看了那小太监一眼,淡淡的声线似是透着几缕不悦。 已经见惯了大半辈子人的保叔自然看得出沈绿兮是在故意佯装生气,立即不露声色附和,“回少夫人,小公公确实是来传圣旨,不过……不知是否风太大,小公公在宣读完圣旨,北小姐尚未接旨,就被风吹到了树上。” 沈绿兮嘴角又一抽。 风太大?圣旨被吹到了树上?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这样闹趣的宣旨过程。 而且,是风吹了上去还是人为吹了上去还有待商榷,不过,这些个个武功高强轻功不俗的人,飞上枝头取个圣旨算什么难事,这帮人……分明就是在为难这传旨的人……借机打击他背后的人。 钟离烬就在一旁看着,她就不信圣旨就这样被风‘吹’了上去,他会一点也没有察觉,圣旨都在上头飘了那么久,他这个亲自来传旨的王爷好歹也尽尽职责吧!就这样淡淡然站在一边是什么意思? “那说说皇上想将我们家丹青姑娘指给谁?”沈绿兮也懒的管树上的圣旨了,既然钟离烬都无意去‘救’圣旨,她操什么!她该操心的,是哪个该死的王八蛋敢打她们丹青姑娘的主意! 她这一问,所有人神色都变了变,怪异之极,目光闪烁。 留意到他们神情各异的模样,沈绿兮心底暗忖,难道是认识的人? 沈绿兮淡淡望过去,只见北丹青的脸色更冷了,季见杞的脸色更寒了,呃……苏二公子的脸色更臭了,连晴儿丫头和妆影丫头都愤愤然撸起了拳头。 该不会真是个混蛋吧! “嫂嫂!你来的正好,那个东方流景居然要求和亲,想娶丹青姐姐!” 哦――有晴儿姑娘在,就不用担心没有真相的一天。 出乎意料的,大家以为最生气,反应最大的那个人,只是轻轻挑了挑眉,低头沉思起来,并无其他异样,但鉴于以往种种,御上晴也不敢多说一句,万一嫂嫂等下忽然爆发了,那她岂不是要遭殃?反正有哥哥在,不怕……不怕…… 丫头,你确定你哥哥最后是听你嫂嫂的,还是你嫂嫂听你哥哥的? “你上次中的毒看来没有留下后遗症吧?”在一片惊讶的注视下,沈绿兮忽然举步朝钟离烬走去,上下打量了两眼,他依旧淡薄出尘,即使是静静伫立在一旁,也让人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见自家嫂嫂就这样在自己身旁走过,还对来传圣旨的嘘寒问暖,御上晴就惊呆了…… 沈绿兮的小伙伴们也惊呆了…… 钟离烬也愣了愣,掀起眼帘却见沈绿兮神色平静如水,脸上带着淡淡端丽的笑容,双眸闪了闪,随即微微垂眉,淡声道,“烬谢御少夫人当初的救命之恩,如今烬已无大碍。” 听言,沈绿兮扬唇轻笑,抬手轻揉眉心,故作苦恼道,“是啊,当初为了炼制解药,唉……不过,圣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我救的还是一位王爷,而且,还是一个惊才横溢的王爷,不然,得多少闺中少女伤心,还有可能扼腕自杀也不一定,哎,救了烬王爷你一命,就等于救了千千万万条生命,我忽然间也觉得自己很伟大……” 话落,前一秒还有些怪异的气氛在沈绿兮这番话说完之后倏地变得安静沉寂,隐约似乎听见一两声难忍的忍笑声……。 本来想跟上前的御上晴蓦地止住脚步,嘴角抽个不停,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发现一向不是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思考的哥哥嘴边正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御上晴嘴角又是一抽,好吧,其实哥哥和嫂嫂果然是绝配! 钟离烬淡然无澜的神色险些儿因沈绿兮这番大言不惭的话语龟裂,尽管如此,他此时的神色已有些不自然。 “烬王爷,你不说话,是不是也默认我说的是对的?”沈绿兮无辜的眨着眼睛,仿佛没有看到钟离烬微变的脸色。 钟离烬嘴角一僵,片刻才说道,“御少夫人说的有理,御少夫人确是有副菩萨心肠,烬在此替千千万万的……百姓谢过御少夫人……” 闻言,沈绿兮眉眼带笑,那明媚的笑靥晃花了所有人的眼,某大神眼角一挑,似乎有些不满自己小娘子为什么要对着别的男子笑的那么灿烂。 “那烬王爷……有恩报恩这句话没错吧?”兜了那么久,某兮终于兜到了重点。 似是早已料到沈绿兮会有此举,钟离烬神色间倒没有什么异样,淡淡然的,“嗯,没错。” 所有人黑线,齐齐无语地看向沈绿兮,默道,沈姑娘,就算你想让人家承你的人情,你也无须厚颜无耻地将自己身价抬到了和观音菩萨娘娘同样的高度吧…… “你钟离烬欠我沈绿兮一次,烬王爷和当今皇上曾经也承我一个人情,没错吧?”沈绿兮抬头看了眼风和日丽的上空,眼角余光瞥了眼那道圣旨,眼底闪过一丝讽刺。 钟离烬眼帘垂下,声线微低,却仍然清晰,“嗯。” “无论你们有何动作,只要不牵及御家堡,我们便不过问,两者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之间,是达成了这样的协议吧?还是,烬王爷想告诉我,你们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这一事?”沈绿兮微懒的语气一转,淡然清冷的口吻却蕴含凌厉的气势让在场的人都不由感叹,这分明就是另一个御上墨! 是的,时间一长,很多时候,沈绿兮身上渐渐多了御上墨的影子,犹如一道保护色,反正,某大神看到这一幕心情甚是愉悦,看着某兮的目光只差没温柔的溺出水来。 钟离烬一怔,缓缓抬眸,似乎这一刻才认真注视她,浅浅绿衣,容颜秀致美丽,一年过去了,眉宇间,都能看见那淡淡自信,与一年前瞻前顾后的她,相差甚远,或许,这才是这女子真实的一面…… “御少夫人说笑了,烬和皇兄自然谨记。”钟离烬淡淡一笑,这一笑,仿若出尘的昙花,那瞬间绽放的美丽带着令人窒息的魅力,几乎要夺了别人的呼吸,久久移不开视线。 其实钟离烬极少笑,即使有时候在笑,不过也是透着淡淡忧伤的笑,让人看着揪心又不忍。 沈绿兮愣了愣神,直到御上墨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边,占有性环上自己的腰才蓦地回神,心底惊叹,原来有些人笑起来是可以这样的震撼人心,许是那才是她见过钟离烬真心无杂质的一笑,却没想到竟如此惊心动魄。 惊讶的同时,她回头看了眼正挑眉凝视着自己的某大神,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哪里还有方才那大义凛然的气势,公然盯着自己夫君以外的男子看的出神,她惨了……而且,她夫君还是胜那人好几倍的御少主,呜呜……死的更惨了。 某娘子为了安抚某个醋意横生的某大神,连忙讨好一笑,用二人最擅长的招术,眼神解决。 “夫君,正事要紧,先解决了丹青的事再说……” “嗯?” “当然,当然,夫君的事也是正事,不过,事情也分轻重是不是?难道你想看着丹青远嫁丹麓国?嫁给那个东方风流?”沈绿兮瞪着眼眸,流露着若是你敢说是我就立即灭了你的讯息。 御上墨只觉得好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两夫妻的眼神交流…… “为夫倒不介意……”最好是北丹青和季见杞一起嫁了…… 仿佛读懂了御上墨的意图,沈绿兮欲想踹某大神一脚,但想到那么多人在,就偷偷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泄恨,“哼!就算丹青和见杞要嫁,也不可能嫁那么远!” 这一点倒是提醒了御大神,唔,有什么法子可以让自己小娘子的闺蜜嫁的远一点呢…… 看看,御大神果然是腹黑的,心也是黑的。 两夫妻的眼神交流由某大神陷入了沉思而终止,沈绿兮也乐得他不再纠缠。 “烬王爷,也该和我们说说,这赐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事情和那位官家所说没有太大出入,至于丹麓国皇帝为何指名要北姑娘和亲……”说到这,钟离烬顿了顿,望了眼沈绿兮和御上墨,缓缓道,“据闻,丹麓国皇帝曾经慕名沈家之女第一淑女之名……。” “噗!咳咳!咳咳……”钟离烬话未说完,沈绿兮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一个劲的猛咳。 御大神还没来得及吃醋,只能忙着替呛着了的娘子顺气,既无奈又好笑。 好不容易顺了气,沈绿兮拍着胸口,“咳咳,咳咳,你继续,咳咳…。” 钟离烬嘴角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后丹麓国皇帝听闻第一淑女已嫁人,倍感伤心……。”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钟离烬未说完的话再一次被打断,可怜的沈绿兮连续呛着了两次,咳得小脸红彤彤的,清眸都浮上了水雾,模样可怜极了。 唯有当事人在心底骂的天昏地暗,该死的东方风流,去他xx的东方风流!滚他的东方风流!伤心?!他丫丫的会伤心,她立即将颈上人头给他当凳子坐!这分明是在报她的一箭之仇!xxxx的!害的差点被自己呛死! “你继续!”气顺了之后,沈绿兮只剩下咬牙切齿了。 钟离烬会意,便继续说道,“丹麓国皇帝伤心过后听闻北小姐与名满天下的第一淑女乃闺中密友,性情理应相差不远,心之所向,便向我朝提出和亲一事。” 被打断了两遍,大家总算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就是,东方流景原本就是看中人第一淑女的沈绿兮,可无奈第一淑女已让人捷足先登,伤心之下唯有迎娶与第一淑女是好友的北丹青! 那句‘性情理应相差不远’着实雷着了不少人,连沈绿兮和北丹青自己都被雷到了。 沈绿兮学不来北丹青的尖酸刻薄冷情又挑剔。 北丹青不屑沈绿兮的懒惰自恋耍赖又表里不一。 这叫相差不远? 这分明叫南辕北辙!东方风流果然是个人物!是个欠揍的人物……。 “我挺后悔的……”众人沉默了半响,忽然听见沈绿兮的一声叹息,惹来了不少猜疑,后悔?后悔什么?后悔嫁给了御少主?呃……停停停,御少主脸沉了,应该不是,应该不是……怎么可能会后悔嫁给御少主呢……呵呵……哦呵呵…… 众人被御上墨淡淡的一瞥震的不敢再胡乱揣忖,纷纷看向引起众人好奇心的某兮,只见她时而苦恼,时而忿恨,时而面目狰狞的咬牙切齿,汗……到底是在后悔什么啊! 下一秒,他们便知道了答案。 沈绿兮忽然蓦地回头神色愤怒对御上墨说道,“哼,夫君,当初我们就该一箭射死那个东方风流,后悔死了!” 她俏脸红晕,看起来是气的不轻,如果东方流景此刻就在她眼前,也许她真的就一箭结束了某个风流人物的生命…… 额……沈姑娘,难不成,你只是在后悔当初没有杀死东方流景? 想听八卦的众人大失所望,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劲爆的消息呢!最好了三角恋情,你争我夺的戏码什么的,咳咳……错了错了,咳咳……有御少主在,还有谁敢抢人呢…… 谁知…… “哼!要娶沈绿兮,轮到本大爷都还轮不到他东方流景!”这世上,就是有一些‘单纯’的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去送死…… 空蹇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那速度,空连澈想捂住他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好不容易顺了气的沈绿兮差点儿又呛了一次! 对于空蹇时不时的抽风,她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就是,她身后的那散发着冷气的某大神有点难搞…… 正想着要如何哄某大神的某娘子不经意瞥见千棠心的身影,她亭亭玉立,美丽如月光,眼里只看着一人,沈绿兮顿时就恼了,哄什么哄,哼,他招惹那么多桃花,难道就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是以,脾气也很倔的某娘子立即放弃了哄回自己夫君的念头。 一时间,院子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怪异。 须臾,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烬,烬王爷……我,我们……还,还是快点,快点将圣,圣旨拿下来吧……要,要是皇上,皇上知道了……”小太监说到这里就不敢说下去了,无视圣旨,即是无视当今圣上,藐视圣上君威,乃是大罪啊!他跟着王爷来宣旨,也脱不了罪的! 哦―― 小太监这么一提醒,众人才想起那道所谓的圣旨还在枝头上随风飘扬呢! “烬王爷,京都多的是贤良淑德的女子,吏部尚书的千金貌美手巧,礼部尚书的千金知书识礼,再不然,荣王府的露雅郡主身份高贵,明王府的风絮郡主娇媚可人,性情温婉,都是一等一的好女子,我们家丹青姑娘担不起和亲这等大事,烬王爷还是回去与皇上商榷过后再行决定吧,免得扰了两国平衡就不好,是吧?” 沈绿兮这话明着劝说,暗着威胁,她的意思很明显,逼着她们丹青姑娘去成亲,她也不介意一锅掀了,如果这个时候还不明白他们所谓和亲所谓赐婚的意图,她就白活了! 她不知道钟离洛和东方风流怎么会同流合污,不过,他们两个想合作吞并御家堡的心思恐怕也瞒不过这里的人,赐婚?和亲?如今三国鼎立,何须这些外在虚伪的东西,他们不过是借这个名义,好出师罢了! 他们料定她不会应允这桩婚事,这一招,就让御家堡同时得罪了钟离洛和东方风流,芜月国和丹麓国的皇帝! 得罪两国皇帝,这麻烦可不小。 钟离烬眼波平静如水,声音听不出起伏,“御少夫人,你们是想抗旨么?” 呵,他们不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御家堡再强横,却改变不了是芜月国子民的事实,圣旨,自古以来,都是能主宰别人的性命,抗旨,罪名多大呢…… 沈绿兮微微一笑,清眸眨了眨,似乎就算真的是抗旨,也对她并无影响,“烬王爷才是说笑了,我胆子小的很,哪敢抗旨,不过,烬王爷和皇上也不会让一个已有婚约的女子去和亲吧,传出去,可是我们芜月国的一大笑话呢。” 可惜啊,他们从来都没有考虑到一点,就是,咱们的沈姑娘,一向不按理出牌。 任由谁,包括御上墨,也没想到沈绿兮会这样说! 有婚约?谁?北丹青?他们怎么不知道?! 钟离烬眼眸也闪过一丝惊讶,“北姑娘已有婚约?” 沈绿兮无视掉季见杞和北丹青探究的目光,抬头望着明闪闪的阳光,故作深沉的轻叹一声,“可不是,要不是皇上忽然要我们丹青姑娘去和亲,这事我也不打算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 季见杞和北丹青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霎时间安静的院子里只剩下呼吸声和风吹草动的轻微声音,所有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满脸苦恼难为情的沈绿兮…… “我知道,说出来也许你们……也许你们当中有些人会失望……尤其是丹麓国的皇帝,可惜,我们丹青姑娘已有良人……。” 我们都知道了!你快说那位良人是谁! 沈绿兮眼露为难之色看向北丹青她们,眼角余光刚好看见苏二公子正朝着她眨眼,沈绿兮微微一笑,这一笑,可不得了,所有人刷刷地看向了苏月寒……见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难道……。 忽的,沈绿兮带着叹息的声音再度响起,众人聚精会神听着。 “其实,我们家丹青姑娘早已和我们家的见杞姑娘情比金坚,海誓山盟,想当年,见杞就是为了丹青苦练武术,不惜入门拜北将军为师,走马从军,建立丰功伟绩,才有资本给丹青幸福,丹青为了见杞,当年死活不肯入宫,加上担心远在沙场的见杞,乃至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如今见杞不再为将,在见杞陪伴,丹青的身体也好了起来,见杞和丹青多年未嫁,都是为了彼此,她们的事,北伯伯也早已知晓,已经默许了两人的关系,所以,烬王爷,皇上和丹麓国皇帝何以那么狠心拆散情深至极的见杞和丹青呢!” 所有人已经石化了…… 没心没肺某兮还在杜撰着,“而且……可惜丹麓国皇帝不是女人,我们丹青姑娘想委屈也不行啊……。” 噗―― 众人内伤了! 北丹青和季见杞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僵硬和阴沉来形容了。 原本正得意的苏月寒听完了沈绿兮的一席话,直接风化了……可怜,被风吹的连尘埃都不见了。 御上晴和单妆影两单纯的丫头听的一愣一愣,看看沈绿兮有看看脸色僵硬无比的季见杞和北丹青,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很模糊……两张小脸纠结了半天。 鲜少有其他表情的钟离烬嘴角猛地抽了几下,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看看一脸忧伤认真的沈绿兮,他忽然低低咳了两声,似是在强忍着什么。 一旁的小太监不再望着那道随风飘扬的圣旨,他愣愣看着沈绿兮,惊呆了。 估计所有人中,唯一正常又正常的人,便是御大神了。 他饶有兴致,正听的津津有味,对自家小娘子的浮想联翩杜撰本事的钦佩又上升了一个新的高度。 事情还没完,不,应该说,故事还没完。 “烬王爷,见杞和丹青的感情感天动地,你们不能因为她们是女子而歧视看低她们的感情,她们都是甘心为对方付出,她们一生只有对方,不像你们男子,朝三暮四,左拥右抱,见异思迁,三心两意,见一个爱一个……。”咳咳,扯得有点远了……“你先不要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们都是女子嘛,怎么可能在一起,是吧?可是,哪条律例规定女子就不能嫁给女子了?女子就不能娶女子了?我们女子也是有感情的!感情这种事,是我们人可以控制的吗?” “缘分天定,难道烬王爷没听过吗?难道你们还想与天抗衡?” 得,这句话压力够大! 天大还是你大,答案不言而喻。 “君子有成人之美,难道英明神武的皇上和丹麓国皇帝还是小人不成?” 得,这个理由强大! 他们堂堂一国之君,谁会承认说自己是小人?! “丹麓国皇帝好歹也是个男人是吧,你说,他好意思和一个女人抢女人么?!” ……。 这句话已经是万能了。 众人由惊呆到失神,由失神到麻木,由麻烦到钦佩…… 能编造出如此出神入化的强大故事,编故事和说故事的人已经足以让他们敬仰了……不,是集体膜拜…… 当然,除了依旧是听的一头雾水的御上晴丫头和单妆影丫头。 除了脸色愈发黑沉了季见杞和北丹青。 除了没有机会和丹青姑娘扯上关系还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姑娘沦为了断背山的苏二公子…… 风继续轻轻吹着,挂在枝头上的那道圣旨,正摇曳的欢腾,丝毫没有被下面诡异混乱的场面所影响。 ------题外话------ o(n_n)o哈哈~o(n_n)o~o(n_n)o哈哈~ 其实,真相是,咱们的沈姑娘和见杞姑娘丹青姑娘一起相亲相爱…。 绽篇 五十三 你是喜欢嫂嫂吗? 沈绿兮将钟离烬单独带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灿烂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透过云层,一缕缕地洒落在碧绿的青竹上,林间风声赫赫,树叶婆娑摇曳,那碧绿的青竹闪射着纯洁的光泽,绿莹莹的光环萦绕着整个竹林。 这是御家堡有名的青竹林。 “我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中了‘夺命双煞’。”沈绿兮仿佛是天生就适合绿色一般,竹叶青青,雾影重重,阳光笼罩在她身上,似是融入了那片竹林。 钟离烬看了眼那像是为绿色而生女子,视线一偏,定格在遥遥的天边,静默不语。 “你不说,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沈绿兮突然蹲下身子,捡起一片绿油油青碧碧的竹叶,放在掌中玩弄着,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钟离烬站如松的身影微微一僵,虽是极之轻微的变化,却让一直在留意他影子的沈绿兮尽收眼底,手中的竹叶在双指间飞快地旋转,像是一片扇翼,伴随着指间的动作,竟也生出了一丝丝凉意。 “烬王爷倒是兄弟情深,不过,就不知道有些人是不是一样的重情。”沈绿兮随手将飘落在地的竹叶拨到了一堆,然后毫无顾忌地坐了下去,身子慢慢靠向身后的青竹,唇畔微微轻扬,划过一丝讽刺。 钟离烬淡泊的眸子一凝,平静无澜的眼底终于泛起了波澜,他唇片轻动,“他是我兄长,亦是我在世间唯一的亲人。” 沈绿兮微微一怔,随即仰头看着他,坐着看他的样子有些模糊不清,许是多了阳光折射而出的光芒的缘故,给这个男子添了几分生动之色,却依然淡薄如初,起初,她对钟离烬是抱着好奇,怎会有人性子淡然如此,就像,淡的像一碗清水一样,无色无味,除了淡,你看不到其他,也捉摸不透。 “‘夺命双煞’是邪教教主所下的吧?当时你的刀伤几乎是刀刀致命,是被邪教的人追杀是吧?烬王爷……怎么会惹上邪教?”既然他不肯开口,她置入主题便是,如果刚刚还有些怀疑的话,现在……沈绿兮瞄了眼钟离烬不经意攥紧的手,微微勾唇,轻轻一笑,似乎可以肯定了…… 钟离烬可以继续沉默不语,不过并不妨碍她的言论。 “如今邪教已归入盟城,表面上,盟城只是江湖势力中的其一,不过,朝廷若想管,也并非管不住,你哥哥和东方流景把主意打到我御家堡头上,不如想一想多了一个血魔一个邪教的盟城,该如何应对吧!” 无论钟离洛和东方流景是否真有野心想打御家堡的主意才闹出赐婚一招,御家堡的敌人多他们两个不多,少他们两个不少,不过,除非东方流景和钟离洛都是脑子进水了的人,不然,在这个时候和如日中天的御家堡明着对抗,顶多就是两败俱伤,让别人渔翁得利,吃力不讨好的事,她不认为是这两个人的作风。 除非,他们是吃饱了撑着! “不知邪教教主是否知道,他曾经伤过一位王爷,朝廷兵力虽强,但江湖中人的明刀暗枪也是防不胜防的,而且,他们的招数,想必烬王爷是尝过个中滋味,夺命双煞不是说解就能解的,解得了一次,有可能解不了第二次,毕竟,不听话的病人,大夫也管不了他的死活,烬王爷,你说是吧?” 她是在刚刚和百里天一和邪教教主会面的时候察觉到邪教教主身上有熟悉的味道,是毒的气息,还是最辛辣最恶毒的夺命双煞的气息,她那时就怀疑,邪教教主身上必定藏有夺命双煞的毒药!发现的时候,她也被这个认知吓了一跳,她故意激怒百里天一他们,暗示御上墨赶客,就是想回炼药房取药确定一番,不过,刚好圣旨到了,钟离烬来了,见到钟离烬的那一刻,一切似乎也有答案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钟离烬身上的毒虽解,但当初他身中数十刀,毒素难免已渗入了他的伤口,凡是中过夺命双煞的人,那独有的纯毒的气息尚在,更何况当时钟离洛浑身是伤,夺命双煞弥留的毒性的气息更为浓郁,不过这股气息一般人不会注意到,沈绿兮不一样,常年与毒药打交道,日夜相对,之前还炼制过夺命双煞的解药,所以,对夺命双煞那股气息十分熟悉。 是以,当一见到邪教教主和钟离烬时,两人自然在沈绿兮脑海里连在了一起。 她想,邪教教主在下毒伤人时,应该并不知道钟离烬的身份,不过,就算知道了,只会下手更狠,只怕是一刀致命也有可能,他下了最狠毒的夺命双煞,还连伤了钟离烬数十刀,分明是想慢慢折磨他,并不想让人死那么快,可见下毒伤人的人心之狠毒,手段之辛辣,看来,她那几番话也没骂错人! 在御家堡,纵然那邪教教主被她沈绿兮骂得体无完肤,却依然不敢轻举妄动,他不但忌惮御家堡的御家暗卫军和沈绿兮不知底细的毒术,有那样的父母,女儿怎可能差劲到哪去?邪教教主显然在这方面多了这层顾虑,再者,御上墨武功深不可测,恐怕他的毒还没撒到他们身上,自己就被制止了,御家暗卫军各分支有不同的阵法,一旦被困阵法中,那他们就只能丧命御家堡了。 所以,才有了为何沈绿兮言辞犀利刻薄讽刺,他们仍旧一忍再忍,就是不肯出手。 不过,若是让邪教教主发现钟离烬就是曾经他想下毒折磨致死的人…… “下毒的,确是邪教教主。”静默了许久,钟离烬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沈绿兮笑了笑,站了起来,拍了拍沾上衣衫的青竹叶,笑道,“看来,和烬王爷聊天,不仅需要直来直往,连迂回的法子也省不了。”当然,还要耐得住安静和寂寞……和一个话少或许不怎么想说话的人聊天,首先就要看谁比谁能有耐性。 钟离洛微微垂下的睫毛动了动,嘴角淡淡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御少夫人确实有恒心,而且,很聪明。”不依不挠,不退不让,步步逼近,却不显唐突,虽是听上威迫与利诱,却无一不是在告知他某种事实。 沈绿兮唇边的笑容明媚灿烂,斜了斜眼眸,“那是,所以烬王爷现在是准备好了吗?” 钟离洛垂下的目光落到她刚刚坐着的那堆青竹叶上,随着她方才利索起身的动作,成堆的青竹叶一瞬间被风吹散,铺散开来,散开了一朵花一样的形状,丝毫看不出是被人坐过的迹象,余下些许淡淡清香的气息。 “御少夫人特意请烬到这里,应该是发现了邪教教主身上有夺命双煞的毒药的缘故吧,应该说,是在今天邪教教主和百里家大公子上门拜访之时发现的。”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淡淡的,却总有股让人忽视不了的触动。 沈绿兮轻轻挑眉,拢了拢垂下的衣袖,浅绿的衣袖如一片绿色的帆布,绣着一朵偌大的白花,叫不出花的名字,不过,白的很纯粹,白的很美,她挑眉轻笑,“烬王爷对御家堡来了什么客人都那么清楚,也不像是个挂名王爷,做的事可多了。” 钟离烬对她的暗讽只是不置可否,一笑而过,“烬当初是被邪教教主和邪教之人所伤,至于原因,御少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不如还是当作什么也不知道为好,不过,御少夫人实在好奇,烬相信,凭借御家堡的势力和御少主的能力,想查清楚,也不是难事。” 沈绿兮翻了翻眼,这算是反讽刺吗?倒看不出钟离烬还会讽刺人! 既然人家不想详谈,她也不便勉强,只不过盟城多了一个拥有夺命双煞的邪教教主这点,似乎确实是有点头疼,沈绿兮随意抛下了句‘后会无期’便离开了竹林,独独留下钟离烬一人垂眉轻笑。 后会无期……恐怕即便是她想,他想,有些人也不会这么想吧…… 忽尔,钟离烬弯下腰身,捡起一片竹叶,正好是刚刚沈绿兮走时扔下的那片,竹叶上,还余留她指尖的温度,男子看着青青的竹叶,轻轻的笑了,随即手一放,竹叶随风飘远了,他又停驻望了一会儿,才转身正要离去,却在转身之时,与眼前的人四目相对,视线碰撞。 御上晴是在沈绿兮走了之后才过来的,她刚到,只看到钟离烬静静停驻的背影一瞬,只觉得淡淡光芒笼罩下的他,仿佛越来越远,可下一刻,他转过身,那张熟悉的淡泊出尘俊美至极的脸孔,又是熟悉又是陌生,好像相隔了多年未见,又好像是从不曾相见相识。 她看着他平静无澜的双眸,忽然想起自己嫂嫂曾经问过她的一个问题,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 好像是说,我喜欢看着他的感觉,很平静,好像看着看着,就是一辈子了。 她记得当她说完之后,嫂嫂好像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就没有再说什么了,她不知道她的答案有什么问题,难道真像当初他亲自来和她解释的时候说的,他并不是自己的良人……。 很多时候,御上晴是单纯并有些犯傻的,哒咧哒咧的性格,很多伤心都在哭过之后苦过之后就烟消云散,她就不明白了,活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就是那道叫‘钟离烬’的坎一直过不去,曾经姐姐跟她说过断了这念想,曾经嫂嫂为她叹息过,曾经,那人亲自拒绝过……时隔已久,可她,为什么还会心痛,为什么见到他时,还是有股冲动,想守候着那个人,静静的,也无所谓。 “你是喜欢嫂嫂吗?”两人沉默对视了许久,御上晴率先打破僵局,问出了心底一直困扰着自己的疑问,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怀疑,他似乎是对谁都有距离,对谁都是视而不见,可独独对嫂嫂,似乎是不一样的,是不是,那就是他的喜欢? 御上晴问的直白而犀利。 钟离烬饶是再淡然,也料不到御上晴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一时间也怔然失语,而他的反应在御上晴看来,便是默认。 “也是……嫂嫂那么聪明,那么好,你喜欢她,也是无可厚非的……”御上晴自嘲一笑,想到明媚生动的嫂嫂,心底又黯然了几分,她敬重自己的嫂嫂,崇拜爱护自己的嫂嫂,甚至,她嫂嫂在她心中的地位胜过对钟离烬的喜欢,或许是失望的彻底,竟还是忍不住伤心了。 然而,她心里有一丝庆幸,是否庆幸,那人是嫂嫂,不是其他人? 她的自嘲轻笑让钟离烬瞬时回神。 “我没有喜欢她。”钟离烬淡淡开口,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没有喜欢谁。” 御上晴错愕,“你不是喜欢嫂嫂,可……可……”可你明明对嫂嫂是特别的啊…… “我没有喜欢的人。”钟离烬再次淡然重申了一遍。 没有喜欢的人,也就是他不是喜欢嫂嫂,也没有,喜欢她…… 御上晴在这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忽的胡乱朝钟离烬点了点头,脚步慌乱地跑出了青竹林,钟离烬静静看着那脚步凌乱却还要不停跑去的身影,微微叹了一声,也抬步走出了青竹林。 圣旨一事闹了个乌龙,又让沈绿兮钻了个漏洞,钟离烬唯有带着小太监回去复命。 钟离烬他们前脚一走,沈绿兮后脚立马唤出了风影流尘杏雨梨云。 “风影流尘杏雨梨云,你们立即马上即刻前往丹麓国,将东方风流寝室里的琉璃全给我搬空!一丁点也别剩!” 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嘴角一抽,立即应声,“是!”随即刮起一阵旋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本想上前将某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教训一顿的季见杞和北丹青一听她的恶狠狠的命令,便打消了教训某人的念头,心想,其实,最气的应该是这个女人,搬空东方流景最宝贝的琉璃,唔,这主意不错! 她们两位被造谣是断背山女女恋的当事人不气了,可有人就不干了。 “绿兮姑娘,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苏月寒气炸了肺,他明着暗着暗示沈绿兮,没想到她竟然闹了这样一出,毁了季见杞的名誉就好了,干嘛还是毁掉他家青儿的名誉啊!苍天啊,劈死这个女人吧! 呃……其实他就是跟老天爷开开玩笑而已,御少主你不用这样盯着我看的…… 喝!有个那么强大的后盾,难怪她编故事编的离奇又变态也有人信! “嗯?苏二公子想说什么吗?”哼哼!想得美,什么表示都没有就想和我们家丹青姑娘有婚约,哼哼,北丹青可是她和季见杞的,想要抢人,得看看够不够资本,有木有能力。 收买人心什么的,对她是木有用滴! 她对她们家丹青姑娘的心是赤诚一片,打死也不委屈自家人! “呵呵,我都要怀疑,如果绿兮你还未成婚,你是不是会说北姑娘有婚约的人其实是你。”段玉恒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刚刚碍于钟离烬还没走,季见杞和北丹青的气场直降到冰点,他们只能忍着,实在是难受极了,这样极品的点子,也只有绿兮丫头能想的出来! ‘啪’,沈绿兮打了个响指,瞄了眼正挑眉看着自己的御上墨,笑了笑,说了大大的实话,“知我者莫若段大哥也……哈哈,啊!你干嘛打我!很痛啊!”话还没说完,头上忽然就被御上墨一个爆栗打了下来,还说是宠,哼,家庭暴力! 御上墨轻飘飘的斜睨了她一眼,“你已经嫁人了。”嫁给他了。 沈绿兮捂着头,瞪着他,哼哼了两声,“哼哼,我是说如果,如果!”假设的问题能当真么?真是的! 某大神淡淡的道,“这世上没有如果。” 沈绿兮抱头绝倒。 “就是,你不仅毁掉了丹青的名声,还毁掉了季姑娘的名声!”听,苏二公子是多么的忿忿不平,愤怒生气。 至于么,若不是她,丹青姑娘可是远嫁和那个东方风流和亲呢! “是么?可我也没有说错啊,我们见杞姑娘和丹青姑娘的感情是很好啊!”沈绿兮无辜地摊摊手。 “可……。”苏二公子正要反驳,却被沈绿兮打断。 “而且,见杞确实是北将军的徒弟呢,丹青姑娘也确实是不想入宫为妃呢,见杞后来也确实是行军打仗呢,之后见杞也确实了辞了少将之职呢,丹青姑娘的身体现在也确实是已无大碍了呢,嗯哼,哪一点我说错了?” 沈绿兮那无辜的清眸,一眨不眨,甚是清亮。 苏月寒被疾的呕血。 季见杞和北丹青皆是无语翻眼,沈绿兮是没有说错,一点也没有说错,可她刚刚和钟离烬说的那番话可是加上因为所以的,多了几个因为所以,就能把人活活气死了,至少,她们刚刚险些儿也气的控制不住想抓住谎话连编的女子暴打一顿了。 这丫,都不知道是哪来的想象力! 明着说是帮北丹青推掉赐婚,都不知道是不是她个人的恶趣味在搞怪,拿她们两开玩笑,看来是皮痒了……。 沈绿兮在两闺蜜的凉凉目光下,干笑两声,自动自觉地缩回了自家夫君的怀里寻求保护,果然,有困难,找夫君,准没错! “既然盟城的人也来过了,我们也该礼尚往来,是不是?”闹剧告一段落,沈绿兮与空连澈对视一眼,舒眉一笑,想要找到空澜,还需要借血魔的手帮忙不是? “哦,对了,段大哥,长风,有件事要和你们说一下。” ------题外话------ 今天加紧存稿,看明天能不能万更献给大家,如果不行也应该是八千字左右! 终章 篇 一 身份揭开 “婉柔嫁给了百里家的百里天一?”段玉恒微微讶异,难怪姑姑姑丈找了那么久也没找着人,原来是跑来了芜月国……成了百里天一的侧夫人。 “你们要和她见一面吗?”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人,感情再不好,也算是亲人,沐婉柔也不算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或许,真的只是被纵容惯了而已。 他们混进盟城会有困难,不过,沐婉柔想出来,并不难。 段玉恒沉吟了会儿,看了眼看不出情绪的沐长风,微微叹了口气,“不用了,有时候相见不如不见,知道她安好,姑姑和姑丈也就安心了。” 沈绿兮点点头,“也好,不见便不见吧。”也许见了面,更尴尬,就这样也挺好。 墨苑。 这几天,沈绿兮除了偶尔待在炼药房,便是和空连澈空蹇兄弟两商议着怎样接近血魔,因为多少顾忌他的炼魂淬血,所以沈绿兮便炼制了不少的丹药防身,以防万一,他们在商量的同时,御上墨也消失了几天,似乎是走的匆忙,沈绿兮眼巴巴等了好几天也不见他人,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怨念丛生。 “都三天了……字条也留一张嘛……”沈绿兮双手托着腮,目露不满,心想着御上墨到底去了哪,该不会是亲自去找血魔吧?嗯……应该不是,她夫君也不像是那么冲动的人,再说了,也没有理由不跟她说一声啊……除非是事情太急,来不及说?! 呃……有可能! “小姐!小姐!”沈绿兮径自发呆猜测,让一脸兴奋跑进来的苾儿乱了思绪。 沈绿兮施施然的轻扫了她一眼,“苾儿……。你没看见你家小姐正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情么?如果不是御上墨回来了的消息就不要打扰我,嗯哼,是不是忘了?” 这丫头看来是久了没教训了,来了御家堡比以前在沈家时还要犯二,真是头疼! 苾儿知道自家小姐刀子嘴豆腐心,只是说说而已,一点也不畏惧,“小姐,这消息虽然比不上姑爷回来的消息,不过,也是好消息啊,御家大小姐和她夫君还带着他们的宝宝回来了!” 嚯!沈绿兮猛地起身,“谨姐姐和千大哥他们回来了?” 苾儿使劲点头。 御上谨和千棠圻带着小温言回来,沈绿兮是打心底的高兴,她喜欢小孩,若不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也想要一个和御上墨的小孩,不过,这愿望,恐怕暂时不可能实现了,小温言小小的也不怕生,许是相隔不久,除了自己的父母亲,小温言最爱粘的,就是沈绿兮了。 沈绿兮和御上谨刚哄了小温言睡着,沈绿兮见御上谨也有些疲倦,便蹑手蹑脚走出房间,就看见千棠圻正候在院子里。 “千大哥?” 千棠圻像是在想着些什么,被沈绿兮唤了一声,瞬时回神,笑道,“绿兮,温言睡了?”目光望入屋内,眼底柔和温暖一片,似是房内的女子和宝宝,就是一生的幸福所在。 “嗯,小温言可乖了,很好哄,我见谨姐姐也累了,便让她和小温言一起休息。”如今谨姐姐已为人母,冷情的性子变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多了母性的光辉,沈绿兮觉得当初那高贵冷艳的御上谨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温柔慈爱的母亲…… 千棠圻笑了笑,能娶到谨儿,是他一生最大幸福。 “唔,千大哥是找我有事吗?”看他刚刚那样子,应该是在等她吧? “嗯,心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沈绿兮一提醒,千棠圻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自己妹妹对上墨的感情不浅,但他一直认为自己妹妹是个聪明识趣的女子,所以并没有刻意的去提醒或是警告些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上墨和绿兮之间,是融不进任何人,若是没有绿兮的出现,他们几乎都以为,上墨此生会无伴终老,可有时候,缘分天定,他就是爱上了一个只需一眼就已倾心的女子。 其实就算没有绿兮,上墨也不见得会爱上心儿,这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即使心儿等上十年,二十年,御上墨依旧是御上墨,他不爱,便是不爱,不会因为你花上了多少时间,他的心,就会为你融化,上墨爱上绿兮,不就是只是片刻的一眼吗? 沈绿兮不用猜,也知道这件事是谁告诉千棠圻的,说真的,她并不讨厌千棠心,只能说是生气,一个明明就不笨的女子,为何偏要撞了南墙才想回头?呵,依她看来,千棠心如今是撞了南墙也不想回头,她的感情世界很单纯,有他就行,而他,只需要有她即可。 多了一个人的感情,泛滥的爱,就会让人迷失,让某些人,丧失自我。 千棠心不就是这样吗?她总觉得自己等了那么多年,只求他的一个回眸,可那个她爱的人不仅没有回眸,还将她祈望得到的一切都给了另一个人,那一瞬间,她的心,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也尝尽了。 她的嫉妒,她的羡慕,包括,她的恨…… “我会让她尽快回格勒部落。”千棠圻说道,有时候,他会心疼自己的妹妹,爱了那么多年,却得不到一点回应,后来的后来,当某一天,他看到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儿子相伴入睡时,他也曾失笑自嘲,当初的自己何曾不是今昔的心儿,不同的是,他是谨儿的良人,而上墨,仅是绿兮的良人。 对千棠圻所说的,沈绿兮并没有意外,“千大哥,说实话,我也不想见到你妹妹在上墨面前晃悠,虽然,我知道上墨不会多看一眼,但有一点我想告诉你,也想告诉她,感情是自私的,在感情前面,没有可怜和分享,至少,在我的感情世界里,我容不下任何人插足,他是我的,就是我的。” “千棠心那日之举,她有错,你有错,御上墨也有错,或许爱一个人没有错,但她爱的是我的丈夫,而我丈夫并不爱她,她却扰乱了我的生活,所以,她有错。你是她哥哥,也是御上墨的朋友,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千棠心对御上墨的感情,而御上墨对她没有丝毫动容,你却仍然抱着还有一丝希望,不愿你妹妹失望,可你不曾想,到最后,就算你不阻止,她也会失望,也会绝望,所以,你也有错。” “她是你妹妹,你为着想,我可以理解,但是,千大哥,感情的事,不是理解了,就能将就的。” “所以,如果她要回格勒部落,那就尽早吧,毕竟她是你妹妹,你的话,她多少会听一点,她是聪明人,不要把心思和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御上墨如果爱我,便不会纳妾,我只要还爱着御上墨,便不会允许他纳妾,他有我就够了。(..info无弹窗广告)” 直到沈绿兮走了许久,千棠圻脑中还在一直回响着她所说的话。 沈绿兮一路走回墨苑,一边走着,一边在沉思着什么,想的入神。 忽然,一缕清凉的气息窜入她的鼻尖,恍神之际,人已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耳际掠过一声低磁动听的嗓音。 “唔……。为夫有你就够了……” 被他在身后紧紧抱着,沈绿兮想回头看一眼也不行,双手动弹不得,用脚跺又不舍得,唯有没好气的哼道,“还舍得回来?我还以为你流连外面的美景舍不得回来了!” 那赌气的口吻,御上墨完全可以想象她此刻红唇嘟起,眼角斜扬的可爱模样,想着,便低低的笑起来。 “呵呵……兮儿是想为夫了么?唔,为夫也很兮儿……” 沈绿兮终于听出了他声音透出微弱的疲惫,便想挣开他的手,想看看他的样子,这几天到底是做了些什么,怎么听声音好像很累,好几天没睡的样子? “别动……很累,这样就好……”略带睡意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能入睡的感觉。 沈绿兮立即放弃了挣扎,但,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墨苑,嘴角一抽,他们没理由就在自己院子前相拥站着睡觉吧? 不知是否沈绿兮的怨念太大,身后的人忽然松开手,横抱起她,飞身一跃,便跃进了墨苑,沈绿兮眨了眨眼,人就已经躺在了床上……这速度…… “睡吧……”房门无声阖上,沈绿兮回神之时,就听见御上墨似是呢喃的两个字。 真的有那么累吗?沈绿兮望着头顶上的幔帐,想转身也转不了,某人抱的紧紧的,想扭头吧,某人的头又搁在她的肩窝上,听着那声声平稳的入睡呼声,沈绿兮一动不动,看来,他真的很累……难道真的这几天都没有睡过觉吗?都去做了些什么? 想着想着,沈绿兮也渐渐睡着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晨,沈绿兮听着鸟鸣声醒来,才惊觉这段时间自己也没怎么睡得好。 “醒了?”御上墨也是刚刚醒来了,看见她眨巴眨巴的清眸,眼珠转动,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呃……。沈绿兮才想起御上墨昨天回来了。 “你这几天去哪了?怎么累成这样子?”沈绿兮逮着机会就问,极少看到他这样子,是出了什么事? 御上墨淡淡一笑,“先沐浴用完膳之后再详细与你说,嗯?” 沈绿兮一想,囧了囧,他们昨天倒床就睡,他这么一说,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了,肚子也空空的,饿的有些无力了。 折腾了一番,两人终于沐浴完,用完膳。 洗的干干净净,吃的饱饱的,沈绿兮顿时有一种人生完满了错觉…… 咳咳,沈姑娘,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呐,说吧,快说,你几天到底去哪了?”吃饱睡足,沈绿兮习惯性懒洋洋的趴在御上墨的身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刚刚吃饱,又有点想睡的念头。 御上墨好笑的看着慵懒的像猫咪似的小娘子,轻抚着她的秀发,想着等下他说的会不会吓到她呢…… 等了好一会儿,还听不见他的声音,沈绿兮不满的嘟嘟嘴,“在想什么啊?问你呢?是不是在外金屋藏娇,然后纵欲过度,才……唔唔……” 御上墨听的满头黑线,心底无奈,他小娘子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无奈之下,他唯有用行动封住了那张语出惊人的小嘴。 “夫君,你是心虚了么……”被无故偷亲一吻,沈绿兮笑的贼兮兮的,清亮的眼眸都眯了起来。 御上墨抬头就敲了她脑袋一下,看她还整天乱说话,以前她不是很怕自己来着么,愈是纵她,这丫头就越是放纵了。 “我去查岳父岳母的事。”这件事他已经着手查了有一段时间,前几天刚有些眉目,所以才来不及跟她说一声就匆匆离开了几天。 沈绿兮一听,蓦地坐了起来,“什么?我爹娘吗?查他们做什么?”语毕,沈绿兮自己也语噎了,忽然想起,她爹娘已不再是当初沈家家主和夫人那么简单了…… “你不想知道岳父岳母为什么要隐姓埋名,为什么有忽然消失不见,为什么一直要对你这个唯一的女儿避而不见吗?”御上墨一连温声问了几个为什么,看着眼眸神色逐渐变化的沈绿兮,他微微叹了一声,将她轻轻抱在怀里,“你不知道,有时候你在梦里也喊着岳父岳母,你很想见他们,是不是?” 沈绿兮心轻轻一颤,他都知道……所以才去查的吗? “嗯,虽然我知道嫁人之后不可能再和爹娘经常见面,但……”但没想到事情会是今天这样,“我没试过和爹娘分开过那么久没见,与其说不舍,不如说担心。”尤其是现在知道的事情越多,似乎都是对爹娘不利……她的担忧就越浓。 “嗯……我知道…。” “说说你都查到了些什么?”忙乎了那么多天,还累成这样子,成果应该不少吧! 御上墨眼眸一闪,笑道,“该查到的,不该查到的。” 沈绿兮眼角一挑,“快说,别玩文字游戏!”她心急着呢! “事情有点复杂,之所以复杂,是在于岳父岳母的真实身份……”御上墨声音微低,也就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才查了那么久。 “爹娘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看他凝重的样子,该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 御上墨瞧见沈绿兮眉心紧锁,一脸紧张的模样,心中的沉重顿时一冲而散,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继续说道,“还记得当年瓦散的武天派和消失的清岭派吗?” 沈绿兮点点头,“记得,爹娘的身份和这两大帮派有关吗?” “有关,莫大的关系,岳母曾经正是清岭派的弟子。” 闻言,沈绿兮险些儿按捺不住跳了起来,要不是御上墨抱住她,她指不定站不稳撞到柱子上了! “你,你开玩笑吧!怎,怎么可能?!”沈绿兮此刻脑袋混乱极了,她有想过御上墨说出的身份有可能很劲爆,但也没想过会那么的劲爆!清岭派消失多年,很多人都以为,其实清岭派和武天派当年一样,其实都是被灭门的,消失只是一个人间说法,并不可信。 “你先冷静点,岳母曾经确实是清岭派的人,而且,还是清岭派掌门人的候选人之一,还记得那个紫衣女人吗?她也是清岭派的人,和岳母同门,也是掌门人的候选人之一,她虽然将清岭派的武功改了些,但仍然有清岭派武风的痕迹。” “可是我娘不会武功啊!”她是她娘的女儿,从小在她身边长大,虽然她不会武功,但对人体经络还是很了解的,不难看出一个人是否有武功,她在她娘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的内力波动啊!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当年岳母和那紫衣女人还是清岭派掌门人的候选人时,清岭派中已有两大分派,一边支持岳母,一边则是支持那紫衣女人,她们并称是清岭派的绝丽双娇,一个善毒善武,一个善医善轻功,当年岳母隐姓埋名,改头换面,还将自己最擅长的一面掩藏了起来,才没有发现她的身份,你娘最擅长的,并不是毒术,而是医术!毒娘子的称号,不过是你娘想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 沈绿兮惊讶的睁大眼眸,看着御上墨,不知作何反应。 她虽然曾经也觉得自己娘亲温婉的性子与那些毒药格格不入,可她娘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不过,会医便会毒,这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可就算是会轻功,也需要内力的相辅吧?”难道娘亲服用了化功散? “的确,如果岳母并没有服用化功散,而你也查探不出她的内力,那还有一种可能,岳母的轻功修为已经到达了虚无境界,能对自身的内力收放自如了。” 汗……沈绿兮听着由惊吓到震惊再到冒汗…… 她看着她娘的样子,怎么看不出她娘是这样绝顶的高手,不过,白无双和她娘的轻功都那么好,她娘到了虚无境界也并非不可能! “呃?这么说,白无双的娘之所以那么恨我娘,是因为当年竞选掌门人的事情引起的吗?”唔,好像又有点不对…… 御上墨似漆如墨的眼眸微闪了下,沉吟了会儿,“有一小部分原因,但不是全部,其实,准确来说,她是恨岳父岳母,不只是岳母而已。” “啊?”沈绿兮挠了挠头,“为什么?哦,对了,我爹是什么身份,你还没说呢!不会是武天派的人吧?”不带这样狗血的! “不,岳父不是武天派的人。”说到这里,御上墨眼眸划过一丝敬重。 “那是谁?” ------题外话------ 先传五千字,看今天能不能二更…。我现在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昨晚一整晚失眠。 还有,我想重申一点,我没有拖沓,我承认我的文有不完美的地方,但我没有在凑字数,请尊重作者的劳动成果,我们作者的每一千字都有可能冒着得肩周炎的危险码出来的,一整天坐在电脑前码字,我也想早点结文,我正在找工作,不是全部时间都可以写文,我是按照我设定的情节思路去写文的,有些角色人物他们存在不是为了被主角消灭的,希望看文的亲们能够理解,没有人比我更想快点结文,但这是我的作品,我只想把它完成,更好的完成,不是一蹴而就。 谢谢! 不想看的,点个xx退出去就行,别拍砖了,会影响写文心情的。 十分感谢! 终章 篇 二 身份揭开2 “兮儿,岳父才是真正的高手哪……”凝望着沈绿兮迫切想知道答案的模样,御上墨含笑轻叹了一句。 心里暗暗焦急的沈绿兮恨不得一脚踹上去,明知道她心急还在说这些废话……呃?高手?沈绿兮紊乱紧张的思绪骤停,不禁回想起当时和见杞丹青她们的猜测,难道她爹爹真是退隐多年的绝世高手之一? “我爹该不会真的是至尊武者吧?!”既然娘亲用不擅长的毒术掩藏了身份,那爹爹会不会是根本不会医术呢?也是个障眼法?只是和娘成亲后,是在娘的熏陶下才略懂一二?可是……看爹爹的样子,也不像是略懂一二那么简单哪! 御上墨清雅俊美的脸庞微微流露出几丝笑意,清润微凉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戏谑,“为什么猜是至尊武者?” “你说爹爹是个高手嘛!高手必定武功高强,至尊武者之所以被称武学至尊不就是凭借一身无人能敌的超高武功么?而且,既然娘用了障眼法,爹爹的身份应该也很引人注意,也许他的神医身份也是障眼法也说不定啊!”沈绿兮摩挲着干净光滑的下颌,头头是道的一边分析,一边还兀自点着头。 看着那认真分析写满这肯定没错的小脸,御上墨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眼底透着浓浓的宠爱之意,“你这样分析也有理,不过,岳父的那一身医术……不假,而且,那还不是他实力的全部。” 不假?那就是真的咯! 医术是真的,还不完全是爹爹真正的实力,又是一个高手,曾经轰动天下,医术绝顶,武功高强…… 嗡! 一道极快的亮光在沈绿兮脑海中飞快的闪了过去。 沈绿兮的清眸仿佛亮到了极点,她蓦地抬眸望入御上墨含笑的如墨眸子,“我爹就是天医绝手是不是?!”除了天医绝手,还有谁能将一个人的容貌改变的如此完美!她早该想到的! 天医绝手武功虽比不上至尊武者,不过,两人可以说旗鼓相当,也未必一定要分出个高低,她居然被高手二字给迷惑了! 御上墨但笑不语,但眼眸流露的敬意也说明了一切。 “天哪!太劲爆了!”比娘亲的身份还要劲爆!她也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副身体打小的医术天赋就那么高了,这样的爹娘,天赋不高才怪!幸好她学有所成,也不算丢脸……天医绝手啊!她的偶像啊!居然就是她的父亲!能不激动么? “可,他们为什么要改头换面,隐姓埋名,难道就是为了躲避白无双的娘亲吗?”兴奋激动过后,沈绿兮才想起自己父母尚不知道在哪,也有可能处于危险中,不过,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之后,也放心了一大半,打不过娘还不会带着爹爹逃跑么? “这点查不到,不过岳父岳母和她的确是有恩怨,至于事实是什么,可能要问岳父岳母才知道了。”那也许是他们三人之间的某种秘密,搜罗分支再厉害,也不可能查到每个人心中的秘密。 “唉……我现在连他们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沈绿兮埋首在双膝之间,郁闷的说道。 当年清岭派和武天派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会在一夜之间被灭门,被迫消失,她娘和白无双的娘都是清岭派的人,那……武天派的人会不会也有人存活?灭门只不过是民间的一个说法? “或许……有个人也许知道岳父岳母在哪。”御上墨轻轻低吟,眼底的神色带着淡淡的隐晦的光芒。 “谁?”沈绿兮赶紧抬头问道。 御上墨默默看了她那双清澈透着焦急的眸子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道,“我师父。” “啊?”沈绿兮差点儿闪到了自己的舌头,刚刚才理清的一些思绪似乎在这一瞬间又搅乱了在一起,乱成了一团。 这又关他师父什么事?难道御上墨的师父还能卜算不成? 御上墨好笑的戳了戳她张的大大的小嘴腮边,一边替她解释,“还记得当年曾轰动一时的一战,天医绝手、至尊武者、还有一位神秘高人三人对战武天派,我师父,便是那位神秘高人。”如果不是这一次费心的查探,恐怕他也未定能洞察自己师父的真实身份。 沈绿兮听的眼睛都发直了…… 不带这样子吓人的,她娘是清岭派的传人,她爹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医绝手,她夫君的师父居然就是那位神秘高人…… 还有更刺激的么? 不过,也要这样的高手才教出像御上墨和君无邪这样变态的人…… 曾相传天医绝手、至尊武者和那位神秘高人是好友,也许他们真的知道她爹娘的下落也不一定,不过,她之前也怀疑段伯伯也知道个中缘由,可他死活不肯说,应该是爹娘不想让她知道才出此下策,要是爹娘是有心想要隐瞒她,就算是找到了至尊武者和御上墨的师父,他们也不见得会告诉她吧! “还是算了,爹娘总不会躲一辈子吧,还是等他们来找我吧!”她有预感,这一天不远了,如今知道了爹娘的实力,就算白无双的娘真的是在追杀他们,也不怎么担心了,她反而觉得,爹娘想反击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爹娘好像无意与那紫衣女人周旋,所以才东躲西藏的。 “既然这样,那这件事先放一放,我们现在要着手把御家堡的人迁到别的地方,京都……恐怕已经待不住人了。”御上墨眸中星芒一闪,眉峰稍稍一动,淡声说道。 “迁徙?为什么呢?可御家堡有那么多人,一下子全部迁移是不可能的啊!”在钟离烬来传圣旨的那天,她就隐约觉得暗着明着的某些势力对着御家堡似乎已经是按捺不住了,没想到御上墨已经打算将人迁出去了。 御上墨轻轻一笑,说道,“你以为致远和无邪他们最近在忙些什么,通向安全的地方的地道已经挖好了,他们随时可以动身启程,此事宜快不宜迟,那边已经打点好一切,你会喜欢那里的。” 沈绿兮觉得她今天吃的惊比以往那十多年还要多许多,她虽然常说人生需要点刺激才精彩,但这也太刺激了吧! “你……你一早就准备好了……”沈绿兮怔怔失神,有些语不成调,看着御上墨含笑的俊颜,刹那间有种云雾梦里的错觉,突然,她蓦地抓住御上墨的手臂,“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挖地道哪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有,地道到底通向哪,有多长,肯定不会断,也肯定是别人想不到的地方……。(..info好看的小说) 难道是他们去邬国的时候?还是……。更早? “我们前往阜城不久之后。” 喝!已经一年多了啊!他才是卜算子吧!未卜先知啊,他早猜到一年后局势会变成这样?那时好像还是四大国鼎盛之时呢!他怎么就知道一年后御家堡就被推向了风头浪尖?! “你是神算子哪……”沈绿兮喃喃自语道。 御上墨瞧着她惊叹失神的模样,低低笑了两声,“好了,你这个少夫人要着手安排了,需要分批迁移,爹娘已经在那边打点好了,你……。” “你老实告诉我,其实更早对不对!这计划在我们成婚之后就已经开始了对不对?爹娘根本不是去游玩,而是在准备建堡的事!”沈绿兮急急打断了御上墨的话。 “可以这样说,不过,这不是重点……” “什么不是重点了!你不是人哪!你,你居然,居然……。”沈绿兮一直知道自己夫君能力非凡,但却不知道是这样的不凡…… 被某娘子冠上了‘不是人’的名号,某大神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天开始,御家堡开始了每天秘密的迁移了大批的人,御家堡向来守卫森严,就算迁移了大半的人,外面的人也察觉不了分毫,事情进行的出奇的顺利,只不过,一次只能迁移一批人,然后要隔上几天才能迁移另一批人,所以,要将御家堡的人都迁走,起码得需要一个多月以上的时间。 “哎,你说空大哥和空蹇都混进盟城好些天了,不知道有没有发现空澜的踪迹。”趁着天晴,沈绿兮一大早就将早前采集的药草拿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哎,风影流尘杏雨梨云不在,想找个人帮忙抓白老鼠回来试药都不行,空大哥和空蹇也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知道事情顺不顺利。 御上墨奉命帮自己小娘子将一些药草分门别类,有些药草不大好认,他便捧着沈绿兮的那本药草大全一边看一边筛选,领悟之快险些儿让沈绿兮噎气,人和人比,没准真会气死人了! 想当年她学医的时候,啃了老半天的书才分出个十来种药草,可这人,才两个多时辰,就看完了一整本药草大全,而且,分类的药草纰漏并不大…… 御大神自然不知自己小娘子内心纠结的怨念,“如果如你所料,空澜要取血魔的性命,那他一定会出现,不过,什么时候会出现,那就要看他的伤势什么时候能好了。” 呃……沈绿兮手中的动作顿住,侧目看去,“对哦,你好像说他有受了伤,你们学武的人都那么厉害吗?没见着人就知道他受伤了?”先前她还很奇怪,打算问他来着,后来事情太多,就忘了。 “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有在没见人就能洞察别人有没有受伤,小脑袋净想些什么呢。”御上墨摇头轻笑,有时候对沈绿兮惊人惊语很是无奈。 “哎,难道你不知道吗?你们会武功的人在我们这些不会武功的人的眼里,是神,能看穿一个人有没有受伤还不简单?”沈绿兮挑出其中有些坏死了的药草,撇撇嘴,口吻夹带着酸味。 御上墨好笑地放下手中厚重的书,笑道,“兮儿,为夫记得当初你说是你无心跟北将军习武,还为了应付,才勉强去学了箭术。”瞧她郁闷的小模样,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他欺负了她呢,小的时候嫌辛苦不肯学,现在又羡慕会武很神气,这丫头…… 沈绿兮白了他一眼,却只是惹得他笑意愈发浓郁,“你别在这里揭我的短,小的时候哪里会想那么多,童年生活当然是要好好享受啊,当时确实是觉得习武很辛苦嘛!我现在也没有抱怨啊,反正你是高手……” 唔……没错,打不过,让御上墨带着她逃跑就是啦! 御上墨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眸光柔和,模样有说不出的好看,“唔,为夫会好好保护夫人的。” 沈绿兮斜睨了他一眼,撇撇唇,没有说话,但嘴边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御上墨眸光温柔如水,看着那忙碌的浅绿身影,身后的耀日,透射在她身上,瞬间放出璀璨的光芒,他仿佛想起了那一日似曾相见的画面,那一日,她也是绿衣飘飘,如绸缎般的黑发柔顺披散在肩上,那一轮曜日,也像这一刻如此温暖,看着她,就会有种不言而喻的满足。 “对了,兮儿,月风他们传来消息,你的琉璃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还有……听说,丹麓国皇帝无故病倒,如今正躺在龙床上昏睡不起,太医都束手无策呢……”御上墨淡淡一笑,似是无意的想起了有这么一件事。 一听‘琉璃’二字,沈绿兮就立即兴奋停下了所有事情,蹦跶到自家夫君面前,“真的吗?真的吗?我的琉璃回来了?” 看着她一眨不眨的眼眸闪烁着晶亮的光芒,御上墨直想发笑,同时为被气病了的东方流景感到悲哀。 显然,这丫头一听琉璃之后,连他后半段的话都自动忽略了。 “咳咳……”御上墨轻咳两声,笑道,“嗯,可能明天风影流尘杏雨梨云他们就回到了。”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可真够尽忠,果真把东方流景寝宫内的琉璃偷的一颗也不剩,东方流景平时就把这些琉璃当宝,也难怪被气病了。 “噢耶!”沈绿兮立即兴奋得抱住了御上墨,“哈哈哈!我等今天等了很久了!这回还不气死那东方风流!让他敢打丹青的主意,哼!” 娇妻忘我的投怀送抱让某大神很是享受,心想着,东方流景何止是气死了,他最爱的琉璃被偷光,这世上琉璃难求,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像东方流景那么爱奢华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自己最爱的装饰品在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据闻,东方流景的寝室在一夜时间,从此灰暗了…。 “哥哥!嫂嫂!你们快去看看,空大哥和空蹇回来了!他们,他们都受了重伤了!”御上晴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一口气说完,连气还没喘过来,手扶着墙壁,一口一口的大喘着气。 “什么?”沈绿兮兴奋的情绪一扫而空,一下子在御上墨身上弹了起来,“我们快去看看。”说着,她拉着御上墨的手便往外走去。 “抱紧我,轻功快点。”看晴儿那么急的样子,他们兄弟受的伤应该不轻,御上墨揽着沈绿兮的腰,借力轻跃,跃过墙头,便朝着前院飞身前去。 眨眼间,他们便到了前院。 段玉恒和沐长风正一人扶着一个往厅里走,无奈他们伤势太重,每走一步似乎都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似的,御上墨抱着沈绿兮身形站稳,她立马迎了上去。 “怎么回事?怎么会伤的那么重?段大哥,长风,不要再移动他们了,先把他们放下!”表面没有什么伤口,应该是内伤,似乎还有中毒的迹象,沈绿兮粗略扫了他们几眼,初步断定了他们的伤势状况。 段玉恒和沐长风迅速将人平稳放下,空连澈和空蹇伤势极重,脸色青的发紫,唇瓣的紫色显示着他们已中毒,才放下他们的身子,兄弟二人顿时咳出了一大口黑色的血,染黑了二人的前襟。 沈绿兮神色凝重,秀眉皱的紧紧的,探了探两人的脉搏,神情愈发冰冷,仔细检查了好一会儿,她才掏出一个瓶丹药,给他们二人服下,稳住心脉,“段大哥,长风,先把他们送回房间!” 受了极重的内伤,又身中奇毒,幸好毒素还未渗入五脏,不然,她的护心丹根本起不了作用。 “少爷,有探来报,百里家大少爷正带着一些人朝着我们御家堡的方向来。”段玉恒他们才把人送走,保叔就前来禀报。 百里家……空大哥和空蹇果然是在盟城受的伤吗?他们暴露了? “嗯,将这里打扫干净,一点气味也要消掉。”御上墨轻扫了四周一眼,神情淡漠而冷然,淡声吩咐道。 刚刚空连澈和空蹇咳出的一口血,空气中还弥散着些许血腥味,保叔点头称是,很快便让人将院子收拾干净,一点异样的气味也没有。 百里天一他们速度很快,保叔才带人清理好院子,下一秒就有下人来报,百里家大少爷求见。 御上墨和沈绿兮依然在前厅接待他们,来人除了百里天一,还有那位邪教教主。 “百里公子是觉得我们御家堡的茶比较好喝,所以又特意前来品茶么?来人,给……” “等等!御少夫人,我等并非来品茶!”沈绿兮话还没说完,百里天一就冷声打断了她的话,继而神色冷然的道,“今日我们发现有刺客混进我们盟城,意图对我盟城的贵客不轨,那两名刺客在与我们周旋之下不敌,然后负伤逃走!” “哦?那又如何?”被打断了话的沈绿兮十分不爽的斜斜睨着他,眼角不屑地斜扬,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百里天一双眼划过一丝阴狠,厉声道,“因为,那两名逃走的刺客,就在你们御家堡里!” ------题外话------ 大姨妈来了…闹腾折磨了好几个小时,所以才写的那么慢…抱歉… 终章 篇 三 我好像有了..... “百里公子,这里是御家堡,不是你们盟城,也轮不到你们在这里随便撒野!”沈绿兮唇角浮上了一缕不易察觉的冷笑,眼神中透着一股不耐,语气坚硬。 “御少夫人,御少主,你们包庇那两个刺客,难道刺客就是你们御家堡派出去的吗!”百里天一不怒反笑,眼睛微眯,阴谋的冷芒一闪即逝。 还真以为她是hellokitty? 沈绿兮冷冷一笑,“百里公子好歹长着一副人的模样,可别带着猪一样的脑袋来我们御家堡,会降低我们御家堡的格调的,你们一大群人冲进我们的地盘,还虚张声势说要抓刺客,难道,我们御家堡是你们能任意乱闯乱搜的地方?!” 又再次被羞辱了一番的百里天一气的上气不接下气,面色有几分狰狞,看向沈绿兮的目光犹如刀剐般狠厉,他一向被人捧得高高的,那些人看他都是仰着头,像是在等他施舍的一眼,哪个见到他不是一番又一番恭维的好话,只有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连侮辱他!贬低他!她最好祈祷别落到他手中,否则他要她生不如死! 沈绿兮看着他眼中的恨意和杀意,像是看着笑话一般,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想她沈绿兮死的人多了去了,其中不乏比他百里天一还要高级许多的大人物,一条挣扎想跃过龙门的小鱼,呵,说真的,她确实不怎么放在眼里。 身边不是还有一个他嘛…… 御上墨一直抱着她,她自然能感受他的变化,尤其是百里天一眼里迸发出一丝杀意的时候,沈绿兮只觉环绕在他们四周的空气都倏地降了下来,察觉到他微妙异样的变化,沈绿兮眼眸闪过一丝笑意,这个男人很多时候都不言不语,却给了最坚实的后盾,把她护的密不透风。 “我们明明看到那两名刺客是往这边逃走了,御少夫人,难道你们御家堡真要包庇刺客,明着和我们盟城过不去不成!”百里天一眼神蓦地凌厉,里面有着狠意,他几乎是已经想迫不及待的想攻陷御家堡了,抓住这个女人,要她还他上一次和今天的羞辱! 能将一个原本还算是有理智的人逼到跳脚,这也算是沈绿兮的能力之一…… “百里公子,你的眼睛果然和你的脑袋一样好使啊,你看到那两名刺客往这边逃跑,难道你看到他们是往着我们御家堡跑的?难道这个方向就只有我们御家堡?”眉梢轻轻一挑,沈绿兮漫不经心地淡扫了眼脸色青紫涨红的百里天一,才不过是小小的一个机会,他就那么的迫不及待,不甘忍耐,亏得她起初还以为这个百里家的大公子有什么独到之处…… 也不过如此! 百里天一被沈绿兮呛得根本搭不上腔,哆嗦着手指指着沈绿兮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反驳,虽然很窝火,很愤怒,也有点失去了理性,但骨子里的那股优越感不允许自己像个疯子一样或是泼妇一样骂街,他只能将那一肚子的气转化成阴狠的眼神,死死的狠刮着沈绿兮。 仿佛没有看到他杀死人的眼神般,沈绿兮又抹唇一笑,“凡是讲一个理字,百里家是世代承袭的古老家族之首,百里公子应该也是自幼接受极好的教导,如此基本的常识,难道不知道么?没有证据就随便闯入我御家堡随便哭着喊着要抓人,百里家的家教家规就是摆设么!” 那声音绵柔,却字字如针,无孔不入,扎的百里天一好不招架之力,顿时又气又恨,她居然敢捧出他们百里家的家教来讽刺他!这分明是想借他们百里家千百年来的家规置他于不义! 这女人哪里是像温顺无害的小白兔了,明明就是咬死人不偿命的狮子! “方圆五百里,除了御家堡如此庞大的大户,其余皆是小户小家,岂会敢聘请刺客来盟城刺杀,如御少夫人推测一般,我们也只不过是推测刺客有可能藏在御家堡而已,并非说一定与御家堡有关?再而,那两名刺客武功十分之高,若是让他们逃入了御家堡,岂非是危及了御少主和御少夫人的安危么?” 一道听着似是谦和带笑却隐含凌厉,字字像是透着为御家堡着想实则暗讽的声音成功的引起了沈绿兮的注意。 她循声望了过去,那是一个长得很平凡气质也十分平凡的男子,他唯一的不平凡,应该就是眼里透出的精光和算计,他站在百里天一和邪教教主的中间,这应该就是传说中谋士了吧? 呵,谋士都出动了,果然是有备而来! 并非说一定与他们御家堡有关,那就是说也有可能和他们御家堡有关咯!真不愧是出谋划策的谋士,三言两语,既没有像百里天一那样没脑子的矛头直指御家堡,却能将御家堡绕进了他的圈套中,以退为进,不错啊! “唉,我看你也像是个有脑子的人,你是因为跟在一些没脑子的人身边一时间脑子进水了还是短路了?没听过我们御家堡的御家暗卫军么?没听过我们御家堡的守卫暗队么?难道你们当我夫君是透明的么?别说你们,就算血魔和你们一起来,动起手来,你们也未必是我夫君的对手,怎么?我说错了?动气是没有用的,面对事实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info无弹窗广告)” 沈绿兮双手交叠在胸前,身子十分惬意地懒懒靠在御上墨身上,满意地看着他们一个个慢慢变得难看的脸色。 “御家堡的人从来都不是摆设,别说是两个刺客,就算是一个蚊子飞进来,也逃不过我们御家堡守卫队的眼睛,这位谋士先生的意思是说,我们御家堡有能力拦下这两名刺客,却没有拦下还让他们进了御家堡是么?你们跟丢了刺客,便认为那两名刺客就藏匿在我们御家堡中,故而大张旗鼓的来我们御家堡抓人么?” “我倒很想知道,这位谋士先生是如何那么肯定我们御家堡包庇了那两名刺客,是觉得我们御家堡的人吃饱了撑着去管你们盟城的事,还是,你们就是认定,那两名刺客,是我们御家堡派去的?嗯?” 那个谋士被沈绿兮一连串的话疾的脸色一变再变,他没想到看起来温婉贤淑的一个女子,开口之后竟会是那么的色厉内荏!竟是连他也一时语噎,找不出一丝反驳的漏洞!反而被她问的哑口无言! “御少夫人既然这么言辞凿凿此事与御家堡无关,那让我们进去一搜又何妨,既可以化解误会亦可以证明御家堡的青白。”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邪教教主忽然刻意沉着声音说道,目光狠冷,直直看着沈绿兮。 若是普通的人,恐怕早已被他异于常人的狠冷目光吓得脚软飙泪,可惜,她是沈绿兮,被恐吓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一个邪教教主,区区的一个眼神,对她还起不了什么作用,而且,有时候,一个眼神,并不能代表什么。 沈绿兮清澈的眼底划过一丝不屑,眼角透出几缕冷讽,“邪教教主的如意算盘打的不错,不过,我们御家堡论地位论声望论身份,哪一个不比你们盟城高,你们觉得,你们有资格跟我们说要进去搜我们御家堡么?即便是我们答应了,只怕外面的老百姓也看不过眼。” 听沈绿兮这么一说,百里天一他们反射性地往大门处转身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御家堡大门处聚集了许多老百姓,正对他们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一时间,百里天一等人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肯定是他们来时动作太大,御家堡一向备受关注,他们贸贸然闯进御家堡,都忘了会引起外面百姓轰动的可能!若是事情闹大,对他们盟城只会有害无益,御家堡声望不是普通势力能比攀的,更何况他们盟城才刚刚崛起不久,岂能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百里天一他们对看一眼,正想着要如何撤退,这次算御家堡走运,是他们想的不够周详,竟有此纰漏! 他们现在想走,可有人未必让他们走。 “御少主,御少夫人,是我们唐突了,我们这就向两位赔罪,打扰了两位,我们回到盟城之后必定奉上赔礼,以表歉意!”百里天一不得不低头咬牙致歉,若今天不低头,他们恐怕堵不住外面那些悠悠之口! 说完,百里天一和邪教教主等人便想动身离去。 “御家堡,什么时候变成了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御上墨一双墨玉的眸子泛着淡淡光华,声音低润略带磁性,细听之下,透着几分清冷几分淡漠。 明明是好听至极的声音,却让百里天一等人硬生生的冒出了一背的冷汗,他们原以为那伶牙俐齿的御少夫人已经够难以招架了,没想到这御少主才是正主,只消一句话,他们便感觉一块巨石压在了他们的心头上。 沈绿兮双手抱胸,嘴角含笑,等着看好戏。 这么多年来,谁敢挑衅御家堡的存在,百里天一他们可是第一个敢闯入御家堡的人,就算她不说话,她夫君也不会轻易放他们走,不给点教训他们,世人都忘了御家堡是怎样的存在了…… 果然,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佳方案! 看他们一脸受惊的样子,沈绿兮看在眼里,心里暗笑不已。 “御少主,我们也只是心系那两名刺客会危害到御家堡的安危才着急闯了进来,不是故意要冒犯的。”对御上墨,百里天一多少会有些忌惮,连血魔和邪教教主都有可能不敌的人,他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能在这人手上接过十招…… “是吗?可本少主刚刚只听到各位对本少主夫人的大不敬。”不含一丝温度的声音,淡漠冷冽得可怕,那股寒意让四周的温度下降了不少。御上墨极少自称本少主,此刻点明了身份,便足以清楚可见,他御家堡少主的威仪。 沈绿兮目露崇拜之色,双眼发亮地抬眸看着自家夫君,帅!太帅!简直是帅的人神共愤啊!比起娃娃脸说的‘本大爷’,御上墨的一声‘本少主’不加修饰的撼倒了一大片的人,御上墨从来不是摆架子的人,不过,一旦摆起身份的架子,他远比皇子贵族要来的高贵傲然,那睥睨天下的淡然却无法忽视的气质,让人抗拒不了的臣服仰望。 百里天一身躯猛地打了一个冷颤,他没想到在最后时刻,御上墨会忽然走出来,仅仅是一句话,可他却像是被压下了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之上,憋着一股气,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语。 这便是御家堡少主的威仪了吗? 单凭‘本少主’三个字就足以让万人臣服,让千千万万的俯首伏地,不敢逾矩半步吗? 有一种人,是天生的王者。 只是沈绿兮很清楚,她的夫君,并无称王之心。 “不问缘由,不待请示,即是并非客,百里公子带着一众手下闯进,是在向我们御家堡宣战么?”御上墨脸上的表情毫无一丝波动,让人看不清他的喜怒,淡然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犹如三月的湖水,不含一丝暧意。 宣战二字自御上墨口中逸出,惊得百里天一等人双眼瞪大,霎时间连退了数步,嘴巴张大能塞进一只鸡蛋,脸色倏地白了。 盟城虽说明着暗着就是和御家堡对抗的,但现在的盟城和底蕴深厚威望极高的御家堡相比,一点胜算也没有,稍有不慎,便会落下骂名,所以,盟城才急于扩大势力,招纳各个大小势力,扩充自己的实力,不到万事俱备,他们怎敢随便对御家堡提宣战二字!御家堡的暗卫军,暗杀队,就已经能让他们忌惮,最近似乎听说邬国格勒部落的少族长也到了御家堡。 最重要的是,格勒部落的少族长不仅是御家堡少主的好友,更是他的姐夫,凭着这一层关系,格勒部落无疑是和御家堡连在一起!一个御家堡已经让他们头疼了,再加上一个格勒部落,除非他们不想活了,才会对御家堡提出宣战! 他们今日不过是想借刺客一事给御家堡一点教训,虽然不知道那刺客是否是御家堡派的,不过,无论御家堡能不能交出人,他们就咬着这一点不放也能打压一下御家堡的气焰,谁知道他们的如意算盘打的是极好,却还没有表现的机会就让沈绿兮轻飘飘的一言一句给顶了回来,自己还气的半死! 想要撤退离开,又被御上墨忽然开口吓了一吓,百里天一狠狠的咽下了一口口水,御上墨不经意散发的气势让他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像是眼前立着是一座他永远也不可能翻越的大山,光是看着心底就无比的压抑,有股从所未有的绝望……。 比起当年相传盖世华的空澜,眼前的御家堡少主仿佛让人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是声势嚣张的声讨了。 “御……御少主……说,说笑了,是我们考虑不周,打扰了御少主和御少夫人的清净,我们定会致以诚挚的歉意,希望御少主和御少夫人不要介怀,在下的父亲被刺客所伤,所以才会心急如焚,做了这番大不敬的举动,天一在此向御少主御少夫人说声抱歉!”再三深呼吸了几口气,百里天一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神,低着头,勉强撑起薄弱的勇气似状恭敬的致歉。 沈绿兮微微勾唇,唔,这百里天一果然不算笨,也很识时务,察言观色的能力也不错,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如果他这一次不是太过急功近利,他们恐怕也会被他杀个措手不及,这人还懂得打亲情牌,说明猪脑子也是有点用的,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放人,怕是就真要宣战了,沈绿兮后肘不动声色的戳了戳身后的御上墨,示意他放人,空大哥他们还受着伤需要治疗呢,无需将时间费在没必须的人身上。 “既然如此,你们走吧,如有下次,你们的人头,就等着挂在城墙上吧!”御上墨会意,淡淡轻睨了他们一眼,撂下了一句淡然却饱含警告的话,抱起沈绿兮,脚下轻旋,便飞身跃起,往内院飞掠而去。 沈绿兮趴在御上墨胸前,在他临跃起之际,还不忘朝着百里天一他们喊了一句,“别忘了你们的赔礼!” 百里天一等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沈绿兮那一句话呛得猛咳了一番,最后咳得满脸通红,灰溜溜的走了,御家堡的大门,慢慢的阖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哥哥,嫂嫂,你们可来了,他们刚刚又吐了一口血!”御上晴眼尖看见了御上墨和沈绿兮的身影,立即迎上前,将空连澈和空蹇刚刚的情况说了一遍。 沈绿兮和御上墨相看一眼,立即迈步往房内走进。 一踏入,一股浓重异样的血腥味顿时充斥而来,有些不适应的沈绿兮微微蹙眉,她对血腥味特别的敏感,当时在屏风山时若不是封住了嗅觉,她恐怕撑不过一刻钟,这次空大哥和空蹇吐出的血中,似乎夹带着某种毒素,所以空气中的血腥味才会有异样的气味…… 陡地,沈绿兮止住了脚步,脑中仿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怎么了?”御上墨见她忽然停下了脚步,看脸色还有些恍神,也停住了脚步。 沈绿兮皱眉不语,她是不是忽略了些什么……。怎么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安的情绪,而且,听着空连澈和空蹇的咳嗽声,那股不安的情绪就越来越浓烈,好像……有什么东西,她忽视了一样…… 陡然,御上晴脚步跌了一个踉跄,一下子趴在了她身上,“咦……奇怪,嫂嫂,我的头好晕……唔,唔,好想吐!”说着说着,御上晴也顾不上头晕,松开沈绿兮的手,飞快地跑出屋外猛吐了一番,沈绿兮吓了一跳,正想上前查看她的情况,谁知还没走近,御上晴刚一转身,就晕倒在地了。 “晴儿!”沈绿兮正要跑过去,怎料脚下才移开一步,屋内接二连三的呕吐声响起,随之而来是逐个晕倒在地的砰然响声,沈绿兮讶异地转身,一转身,顿时脸色大变,屋内除了她和御上墨,所有人包括丫鬟仆子全口吐白沫晕倒了! 御上墨淡然的眼眸深处也浮出了一丝惊讶,随即染上了一层深思。 “shit!”沈绿兮低咒了一句,她就觉得有什么被她忽略了!是空气!丫丫的!空大哥和空蹇的血中有毒!那毒可以散发在空气中,形成另一种毒素!他们是算计好了,他们是料定空大哥和空蹇会逃进御家堡,刚刚他们是在拖延时间,目的就是为了让毒性在空气中蔓延!他们的目标是整个御家堡! 妈的!真够狠的啊! “吃下这个!”沈绿兮飞快地翻出一颗丹药,塞到御上墨口中,幸好他一直和她在一起,影响并不大,可能御上墨早已有所察觉,屏息凝神,并没有什么大碍,探过脉之后,沈绿兮总算有些安心。 看了屋内的人,见杞,丹青,段大哥和长风他们都在,看来他们是一直待在这屋内,才会中毒的。 “夫君,把门关上,要将屋内的毒气隔绝了,以免更多的人中毒。”他们的算盘打的确实不错,只是漏算了一点,她沈绿兮是不毒之身,而且,她的血还能救人,不然,血魔也不会整天惦记着她的血,不舍得真的下杀手。 见杞他们算是间接中毒,而且时间不算长,所以中毒不是很深,沈绿兮让御上墨每人给他们服下了一颗护心丹,她则去查看空连澈和空蹇的情况。 “他们是故意的。”沈绿兮分别取了空连澈和空蹇的血,仔细研究了一番,看着两只小碗内呈现着黑紫色的血,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故意让空大哥和空蹇受了重伤,留他们一口气,让他们逃走,将毒带进御家堡。 “是什么毒?”御上墨看了两眼那碗里的血,清虚的目光一凝,淡淡问道。 “你以前不是总说我不了解江湖上的人和事吗?最近我特意了解了一番,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应该就是邪教中独门的‘醉日香’,被下了‘醉日香’的人不会有何感觉,不过,一旦运功,内力就会受阻,即使武功再高强,也抵不过一些损招,空大哥和空蹇已经是一早就被下了‘醉日香’……。”沈绿兮眼眸微微凝起,又或者说,盟城里,本来就有‘醉日香’……只要进去了,就会沾上此毒。 瞥见御上墨眼眸闪过的笑意,沈绿兮挑了挑眉,继续说道,“空大哥和空蹇除了中了‘醉日香’之外,还有一种毒,那种叫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它的成分和作用我是看出来的,先中了‘醉日香’再中那种毒,两者并无冲突,甚至,在‘醉日香’的毒性激发之后,能与‘醉日香’激发出来的毒性融合在一起,混在血液中,能散播在空气里,这间屋子里的空气,都染上了毒,这也是晴儿他们为什么会无故中毒的原因。” 御上墨微微颔首,他从没有怀疑过自家小娘子在医毒方面的天赋,不知其名不知其性,单凭几眼之后,就能确定是此毒的作用和毒性,她的聪颖,她的天赋,才是无人能比的。 “炼制解药要多长时间?” 沈绿兮耸耸肩,“我不打算炼制解药,或许那邪教教主也觉得我会拼命钻研,尝试炼制解药,他们不就想到这一点么?如果我们没有成功炼制出解药,势必要去求他们,那刺客的事就不言而喻了,他们是一箭双雕呢,计谋不错,难怪今日一改常态敢闯入御家堡。”她心底冷笑,一开始她就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他们胆子再大,应该也不会那么冲动就闯进来,原来,还有后招…。 “不炼制解药?”御上墨自然不会认为沈绿兮会放弃救人,毕竟,以她的性子,季见杞和北丹青都中毒了,她不急疯了才怪,这个时候那么淡定,她应该早就想到了解决的方法。 沈绿兮点点头,“嗯,你忘了么,我的血能解毒,用不着费劲去炼解药。”炼制解药的时间太长了,她等不及,邪教教主不就也想她等不及么? 一听原来她是想用自己的血去替他们解毒,御上墨原本没有表情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不行。”他优美的下颚微微仰起,浅色薄唇紧抿,轻轻逸出的两个字淡然而决绝。 呃?沈绿兮完全没料到御上墨会反对,而且还是那么坚决的两个字,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眨了眨眼,半响才怔怔问道,“为什么不行啊?”用她的血给他们解毒是最快的,而且还可以替他们增强体魄,提升内力呢! 御上墨淡淡睨着她,“这里那么多人中毒,你想流多少血?” 汗……。原来他是担心这个啊! “我又不是给他们每天一大碗!”每天一碗抽光她的血也救不了那么多人吧!沈绿兮无语地翻了翻眼,“他们每人只需一点就行啦,总比我待在炼药房待个十天半个月的好吧?” “要那么久?”外行人御大神疑惑地皱了皱眉,却还在权衡着似乎不让她放血好点…… 放的是她的血,心疼的可是他! 沈绿兮白了他一眼,亏他这几天还捧着她的医术在看,“邪教独门的毒,而且还是身中两种奇毒,你觉得不需要费时?那邪教教主就是挑了最费时的两种毒,是想拖延时间,你最近还是多留意一下盟城那边有什么动作吧,他们既然想拖住我们的时间,应该是想准备做什么,御家堡的人还没完全迁移走,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什么问题。” 如此一来,御大神只能又心疼又无奈地看着自家小娘子眼也不眨的放了半碗血,幸好是半碗,再多一点点,沈绿兮都怀疑自己被某大神冰雹一样的目光注视快要结冰了! 空大哥和空蹇受伤的事,也只能等他们醒来再问了。 沈绿兮的血带着些许清甜的气味,缓缓飘散在屋内,冲散了空气中原本那股异样的气味,服下了她的血的众人虽还在晕厥中,但脸色明显有些好转。 “呼~快点开门开窗,我快闷死了!”忙乎完了,沈绿兮拭擦着额头上的薄汗,一边扇着风,一边嘀咕着空气太闷。 御上墨长袖一挥,哗哗哗的几声,门开了,窗,也开了。 沈绿兮看的目瞪口呆,拭汗的动作也遏止,眼里歆羡不已,啊啊,后悔啊!为毛当初她就是不肯练武呢!多帅啊!连开门开窗都不需要跑来跑去! 御上墨好笑地看着某兮亮晶晶的眼眸,抬手径直替她拭着额上的汗,清凉低磁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怎么,又后悔了?” 被戳中心声,沈绿兮猛地点头,“非常后悔,十分后悔,夫君,你说我现在练武还有没有可能?不然,你教我轻功也行!”天女散花什么的,她早就想试一试了! 某大神却十分残忍地打击说道,“唔,你已经错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期,就算现在开始练,会比以往更加吃力,更加辛苦。” 看,某兮一听‘吃力’,‘辛苦’两个字,马上就蔫了。 她垂头丧气,可怜兮兮地看着高高在上,高不可攀,高若云端的御大神,“那有没有什么简便的方法,不用吃力,又不辛苦?” 瞧,这小女子还是天真烂漫得很。 御大神嘴边噙着一抹浅笑,“唔,也有,为夫带着娘子飞就好。” 沈绿兮的头更低了,这丫,说了等于没说嘛! “哼……。我……呕…。呕呕…。”沈绿兮猛地一抬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胸口一阵恶心的感觉充斥涌上,她陡地冲出了屋外呕吐了一番,吓呆了不知状况的御上墨,反应过来之后他飞快的跟了上去。 “怎么了,是不是也中毒了?” 沈绿兮一边呕,一边无力的挥着手,她可是百毒万毒不侵的,怎么可能中毒,难道是刚刚放了半碗血,导致血糖过低,产生的后遗症? “呕……呕……” 沈绿兮呕了好一会儿,终于觉得不那么恶心了,才软趴在御上墨身上,妈啊,这后遗症反应也太大了吧…… “先把把脉,看是否有中毒?”望着她脸青口唇白的苍白模样,御上墨眼眸溢满担忧,虽然觉得她中毒的可能性很低,但都吐成这样了,几乎和晴儿他们的状况一模一样,他不得不担心。 沈绿兮才想说吐完之后好了许多,没什么事了,但看见他眼里透着的担忧,她又把话噎了回去,心里一边嘀咕着,手一边搭上脉搏,嘴上还念念有词,怎么可能会中毒嘛…。她可是金刚不坏之身,就算……。 沈绿兮手静静搭在另一只手腕的脉搏上,感受着那一下一下的跳动,一时怔然得出神,她愣愣的看着御上墨紧张担心的俊脸,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看见她这样子,御大神就更急更担心了,恨极了这一刻,他为什么不懂医! “我……我……”沈绿兮怔愣恍神,喃喃了一句,“我……我好像有了。” ------题外话------ 啊哈,是不是真的有了呢?八千字奉上,昨天大姨妈驾到,痛的死去活来,所以写得慢更的慢,今天好了些,所以写得慢,不过更多点,主要是规划的情节写到这里,o(n_n)o~ 终章 篇 四 胎教哇..... 前世,沈绿兮曾无数次幻想自己谈恋爱的画面,结婚生子的画面,一幅一幅唯美的画面时常会在脑海中勾勒,可这些画面只停留在回忆里,还未曾实现过,她睁开眼的时候,就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有了?”御上墨微微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沈绿兮话中的意思。 沈绿兮眨了眨眼,心中似有股异样的感觉滑过,整个人茸茸一片,仿佛飘浮在云端,觉得有些不真实,但脉搏上清晰的跳动却在告诉她,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 “两个多月了……”她轻喃了句,已经两个月了!她居然一点也没察觉!已经有个小宝宝在她肚子里安静的躺了两个月了!这两个月事情太多,她都忘了自己好像月事自前一个月就没来了,可最近除了嗜睡了点,好像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刚刚觉得恶心应该也是闻到那血腥味不适才作呕的。 难道,她的特殊体质对妊娠反映也有影响? 饶是沈绿兮如此前言不搭后语,聪明的御大神将她的前后话一连起来,也得出了一个让他激动人心的答案。 “兮儿,你怀孕了?”御上墨清冷的声音微颤,带着几分期待,几分不肯定,双眸定定地注视在沈绿兮身上,等待着会让他激动失常的答案。 沈绿兮仍处在恍神中,听到御上墨的声音,眼眸才清明了些,抬眸便看见御上墨隐隐有些期待激动的模样,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失常的样子,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也回神了,笑道,“嗯哼,请问御少主,荣升做父亲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父亲……父亲…… 父亲两个字一直浮现在他脑海中,伴着他心爱的女人那温婉闹笑的清丽嗓音,只觉宛如春风般拂过心头,似是最美妙的声音。 御上墨上前紧紧搂着眼前那巧笑倩兮的女子,似乎是想用尽一生的力量去呵护她,拥抱她,将她纳入怀里,微颤的双手显示着他的激动和狂喜,沈绿兮感受着他胸膛上强而有力的心律跳动,一下一下,敲击在她心头,那跳动的生命,便是她的最爱,她甘愿为这个人停住脚步,只回头看他,好好的爱他。 “唔……上墨,你抱的那么近,宝宝会不会喘不过气……。”沈绿兮开玩笑说着,话还没说完,御大神双手立马就松开了,紧张的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个遍,脸上紧张的神色骗不了人,当她听到英明睿智的御大神竟然问她,‘真的会压到宝宝吗?’,沈绿兮仰头望天长叹。 谁说爱情能将一个智商两百的男人变成一个白痴,其实,那句‘我有了’才会让男人瞬间变成了白痴。 沈绿兮拍了拍他紧张前后的手,嗔道,“御少主,你的淡定,你的冷静,你的沉稳去了哪里了?这是常识问题好不好,幸好这里的人都昏迷了,不然,你御家堡少主第一人的美名恐怕就要毁了。” 御上墨却是淡然一笑,眉宇间流露出极致的温柔,他轻轻抱起她,坐了下来,双手紧扣着她柔软的手,“唯有牵挂,才会让一个正常的人不那么正常,我很高兴自己此刻是不正常的。”因为爱她,所以爱她所有的一切。 沈绿兮仰头甜甜一笑,与他十指紧扣,“唔……本夫人也很高兴能看到你不正常的一面,哈哈……”说着说着,她自己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里真的已经有了个宝宝吗?不是说有宝宝的人都会有很明显的反应,好像最近兮儿你除了爱睡一点,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御上墨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沈绿兮没什么异常的肚子。御大神对自己妻子还是很体贴的,对自己妻子生活的小习惯了解的一清二楚。 沈绿兮歪头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只有那个解释说得通。 “可能是我的体质和常人不同的缘故吧,我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吃得下,睡的香,也没有恶心想吐的想象,刚刚应该是被那股气味影响才想吐的,唔……还有一种可能,呵呵,可能我们的宝宝很乖,哈哈……。”宝贝还没出生,某娘子就开始迫不及待地夸赞起来,夸起来的样子还一点也不谦虚。 某娘子可爱逗趣的模样成功逗笑了平常不苟言笑的御大神,于是乎,这对恩爱的小夫妻直接无视了一屋昏迷的病人,径自兴奋地讨论起还没出生的小生命。 “哎,夫君,你说宝宝怎么说来就来呢,我们之前多想要宝宝啊……他怎么现在才来……”某娘子摸了摸肚子,心里暗想,什么时候才到七八个月呢……现在看着一点都不想怀孕的样子,唔……。总的来说,怀孕的女人比较多想法,也特别喜欢闹脾气……。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宝宝么?现在也挺好的。” “可……他在娘胎就过那么刺激的生活,会不会不太好呢……” “唔,有时候必要的锻炼还是需要的。” “御少主,他还是个没出生的胎儿呢!” “胎教。” “……。” 两夫妇相讨了半天,屋内昏迷的人终于慢慢地逐个醒来了,除了受伤比较重的空连澈和空蹇。 “呜~头很痛,嫂嫂,我想喝水!”御上晴使劲揉着发胀发痛的额头,小嘴嘟的长长的的,嘟嚷了会儿才发现喉咙干涩难咽,扶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便想喝水。 桌子上就有水,沈绿兮马上挣扎跳出了御上墨的怀里,正要给御上晴倒水,一只苍劲修长的大手横腰将她抱起,小心翼翼地将她安放在椅子上,错愕之际,只听见御大神淡淡的声音说道,“给我好好的坐着,不许动,不许跳。” 然后,御大神一连倒了好几杯水,掌心运力朝着桌子上一拍,掌风刮起,御上晴等人跟前已一人多了一只装满了水的杯子…… 沈绿兮看的差点儿连下巴都要掉在地上,她想说,御大神到底有多不愿意服侍人哪,居然连一步都难得走…… 沈绿兮的是惊讶,而御上晴则是惊吓了。 她呆呆地看着前方的那杯水,还能看到杯中的清茶荡漾着微微水圈,倒映着她因为吃惊而睁大的大眼睛,写满了震惊,这,这,这……哥哥,哥哥居然给他们倒水!不会是被那什么东西附身了吧?!她哥哥什么时候会主动做这些‘小事’了,就算心疼嫂嫂,也不用那么夸张吧!难道哥哥也中毒了?毒傻了脑子? 御大神忽然间的主动也让季见杞和北丹青等人为之侧目多看了几眼,只是他们的想法简单多了,就觉得这对夫妇好像有点不同。 “你们还觉得哪里不舒服?我……”沈绿兮见他们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还以为是中毒之后的后遗症,刚想起来走过去给他们看看情况,谁知还没起身,肩上就多了一股力量将她压了下来。 “坐着别动。”御上墨一手搭在她肩上,淡淡睨了御上晴他们一眼,“你们自己过来。”说着,他脚下轻轻一扫,掠眼间,沈绿兮面前就多了一张椅子,一张小桌子…… 沈绿兮冷汗巨冒,噼里啪啦地流个不停。 啊啊啊!她只是怀个孩子而已,不是什么珍稀品种的动物,不需要二十四小时的贴身无微不至的保护! 御大神你不需要紧张过度的! 可惜,御大神听不见沈姑娘心中的呐喊。 这回,御上晴他们就真的是下巴掉了一地,一脸惊愕地看着淡然无澜的御上墨,那模样,像极了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们看着,怎么觉得御家堡少主像是有病多一点呢!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御大神见无人有所动作,便转头对某娘子说,“你看,他们都好好的,没什么问题,我们回去休息吧。” 某娘子掩脸,默默对肚子的宝宝道,宝宝,你说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正确滴还是错误的? 御大神将某娘子的默默无语视为默认了,正要抱起她潇洒走人,御上晴就不干了,自己哥哥奇怪归奇怪,她现在头痛的很呢!嫂嫂最近老爱睡觉了,这要是回去一睡,她的头得痛到什么时候啊! “等等!等等!嫂嫂,我头痛!我头痛!我的头很痛!”她一支箭似的飞快地坐到了沈绿兮前面的那个椅上,十分配合的将手放在小桌子上,一只手还特意撑着发痛的额头,眼神四飘,就是不敢看正凉凉盯着自己的哥哥。 沈绿兮看了眼明显在冷气外放的御大神,忍住笑,轻轻戳了戳他,示意他松手,他老抱着她不累么? 天大地大夫人最大。 御大神认命地将沈绿兮放下,像守门神似的守在沈绿兮身边,害的御上晴时不时就要拢一拢自己的衣领,寒风袭体啊!哥哥也太小气了吧,不就是让嫂嫂给他们检查检查么,怎么一副想要杀人的表情……怪吓人的! “你最近不注意休息,加上刚刚中了毒,当然会头痛啦,喏,这单子你给素笙,她会给你熬药的,记住喝上三天,一碗也不能少,不然,还有的你痛!妆影你不用看了,一样要喝!”这丫头自从和妆影丫头熟了之后就整天不知在捣些什么,隔三两天就抽鞭子拿大刀出来比拼,已经好一段时间了,不过最近比较忙,就懒的管她们了,谁知这两丫头居然比武比到废寝忘食,作息时间全乱了套,照这样下去,她们不头痛也会得胃病! 御上晴苦瓜般的脸,“嫂嫂,这药会不会很苦啊?” 沈绿兮秀眉一挑,毫不客气的道,“嗯,很苦,非常苦,不过,苦口良药,三天而已,一天三碗而已,很快过的!” 晴儿丫头和妆影丫头那个心碎了一片又一片,气蔫了相互扶持着苦刁刁地抹着泪退到一边。 沈绿兮相继替季见杞和北丹青,段玉恒和沐长风他们把了脉,问题都不大,中毒时间不长,毒都清了,也没有什么不良的反应。 “安全起见,这服药你们几个也服用一天吧。”沈绿兮想了想,还是写了张清毒的单子,邪教的毒,还是小心点为妙。 段玉恒接过,收起单子,狐疑地打量了沈绿兮几眼,正好碰上御大神轻飘飘瞟过来的眼神,轻咳了两声故作掩饰,“咳咳……嗯,好的。” “嗯?段大哥,怎么了?”听到段玉恒咳得有些不正常,沈绿兮以为他还有别人病状没有检查出来,也顾不上旁边的御上墨,毒素未清,问题可大可小,最担心就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就不好了。 “怀孕的人切忌情绪过分激动,你好好坐着,别乱动。”御上墨长手一揽,某娘子又被抱入了怀里,只能瞪眼干着急。 两人一个气恼,一个哄人,却没有发现,屋内一众石化掉的人。 “谁说怀孕不能动了,按你这样说,我岂不是要整天待在床上,不能出去?”沈绿兮气恼,瞪着某个限制她行动的某大神,不就是怀个孕嘛,那么紧张兮兮!还有,她哪里有情绪过分激动了,一直都是他自己激动! “唔,最好就是这样,安全点。”御大神面不改色的说道。 “那我不要这个孩子了!”话一出口,沈绿兮就后悔了,不过,绝对不是因为某大神四周骤然下降温度,而是……她怎么能责怪一个未曾出世的孩儿呢……呜呜,她有罪…。 孩子,妈妈收回刚刚的话,就算不要你老爸,也不会不要你的,嗯,记得乖乖的…… 御大神脸黑了,但见自己妻子一脸自责郁闷的模样,满腔的怒火又瞬间平息了,对着她,想气也气不了,娘曾经不是说了吗,怀宝宝的女人情绪是最反复无常的,得忍让。 “兮儿,你这样说,宝宝会伤心的,宝宝的爹也会伤心的。”御上墨无奈地摸了摸她垂下的脑袋。 沈绿兮委屈地扁扁唇,“谁让你限制我自由来着!”宝宝也是需要自由的! 御上墨最见不得他的小娘子欲哭不哭的可怜模样,立即弃械投降,“好,好,我陪在你身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危险的事情不许做。” 得到首许,沈绿兮才得瑟笑开了怀,“嗯嗯。” 两夫妇达成了协议,还是没有发现一再石化的众人。 “咦,他们怎么了?”颇有良心的沈绿兮终于发现一个个僵硬在原地的众人。 御大神淡淡扫了一眼过去,“可能是毒性又发作了,让他们自行解决吧,兮儿,我们回去和宝宝一起休息,宝宝也累了,是吧?”看,咱们御大神的亲情牌打的多好! 某娘子十分受用,宝宝最大! “嗯,回去休息,忙了一整天,宝宝肯定累了!”某娘子母性大发,二话不说,就和自己夫君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久许久之后,石化掉的人渐渐风化了……。 “妆影,你刚刚听到了什么?”御上晴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眼里没有焦点,口中喃喃,怔怔地问相互扶持的单妆影。 单妆影同样双眼无神,目光空洞,“好像是什么惊人的消息……。” 御上晴无意识的说道,“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季见杞和北丹青是最快回神的,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还有欣喜……最后,是怒火。 沈绿兮这丫,怀孕了居然不告诉她们! 这天过后,御家堡又将是怎样一副热闹景象,远在某个地方的御老爷御夫人一听到这消息,恨不得立马飞回来,奈何自己儿子一再警告不许离开原地,可怜的两位老人家只能盼着自己的儿媳妇和未出世的孙子快点来。 又远在某一方的沈老爷和沈夫人乍一听这好消息,竟也生出了想回御家堡一看的念头。 总而言之,沈绿兮这一胎,似乎怀的刚刚好,怀的妙,牵引了不少时局变动。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如今,沈绿兮恐怕比珍稀动物还要珍稀,她想着,怕是当年的总统夫人也没有她此刻的待遇。 院子里,六月中旬,时节正值暑气,天气颇为有些炎热,昨晚一场倾盆大雨过后,早晨的空气清晰了不少,也消了不少的炎热的暑气,徐徐的雨后清风格外的神清气爽,拂过脸孔,像是温柔的抚摸般,带着温润的气息,很是舒适惬意。 天空白云朵朵,轻轻飘浮在蓝天上,看着像是一幅赏心悦目的风景画,染墨成画,抬头一望,就能看见最美的风景,雨后的天空,澄澈干净,不染纤尘。 “嫂嫂,宝宝是男是女啊?他能听得到我说话么?”御上晴好奇心大发,整天围绕着沈绿兮转悠,一眨不眨盯着沈绿兮的肚子看。 被人这样盯着看看多了,沈绿兮已经练就了一番任你怎么看我也无所谓的心态,她正盘算着,下次要是再有人盯着她的肚子看,是不是要收费什么的,给自己的宝贝存点钱呢? “还不到三个月,他出生再想名字也不迟。”名字的事情她也不是没想过,还没有怀孕之前有时候她也会想一想,只是到现在真的怀孕了她又觉得,让他平安出生才是大事,名字什么的,不用急。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等宝宝出生之后再想呢!现在给宝宝想一个吧!”御上晴说到起名字兴致就极高,完全没看见沈绿兮和段玉恒他们一脸敬而远之的神情。 沈绿兮躺在摇椅上,实在不忍心打击某个兴奋的小姑姑,若是宝宝用了他小姑姑给他起的名字,估计长大之后他会和这个小姑姑断绝姑侄关系也有可能…… “那,那个,晴儿,宝宝名字的事,就让绿兮和你哥哥操心吧!”段玉恒回想起当初在翠峰亭阁那起名无能的一幕,就对御上晴汗颜不已。 御上晴也不笨,自然知道自己嫂嫂和段玉恒在暗示着什么,她不满的嘟嘟嘴,“好嘛!我又没说我想,嫂嫂你可以想嘛!想一个男孩的名字和一个女孩的名字!” “这样啊……我也不是没想过,我给宝宝想了一个小名啊,男女通用的,而且十分的简单易记!”沈绿兮想起了当初幻想宝宝的名字时,也有想过男孩或是女孩的名字,后来想了很久,就敲定了一个简单的小名,有简单又易记,还容易写,而且,男女通用! “啊?嫂嫂一早就想好了,快说,快说来听听,叫什么?”什么名字那么好啊!还男女通用呢! 其他人也十分好奇,皆是看着沈绿兮,等着听那神奇的名字。 沈绿兮扬唇一笑,亮声便说出了自己曾经想破了头的名字,“哈哈,叫御一一!” 众人嘴角一抽,再次石化。 刚走近的御上墨脚步微顿了下,眼角几不可察的微微一抽,走到自己小娘子身边时,已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看不出异样。 众人无语地看着一脸兴奋得意的某个怀孕的女子,抬头望天,其实,当孩子出生之后,长大之后,沿用这名字,恐怕是会想断绝母子关系(母女关系)吧…… 御一一……。亏这丫头想的出来。 不错,的确够简单,够易记,一笔一划就能够写完的名字,能不简单吗? 沈姑娘,你能不能再懒一点…… “嗯?不好听吗?不然叫御宝宝也可以的!”沈绿兮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们一副怪异的神情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就不觉得这名字起的很有艺术气质吗?多有寓意啊!她的孩子是no。1呢! 若是他们知道沈绿兮的心中所想,估计会更无语。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们去看看空大哥他们吧,顺便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这话她是对御上墨说的,如今她的行动自由都与这男人息息相关,去到哪,他都要抱着她,她在想,等生了孩子之后,她还会不会懂的走路! 空连澈和空蹇身上的毒也清了,这两天在疗伤,内伤也好了大半,御上墨不允许她施针,无奈,她只能让素笙准备一些药材给他们泡药汤,清清他们体内的瘀伤,今天已经第三天了,她估摸着他们的伤应该也能痊愈了。 “绿兮,你们来了?”空连澈正完成了最后一次的疗伤,刚想出院子走走,沈绿兮他们便到了。 “嗯,空蹇还在疗伤?”沈绿兮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便没有继续往前走,改由在院子里坐着。 “嗯,不过,今天应该能全好了,绿兮,谢谢你救了我们两兄弟的命。”空连澈眼角微微流露出几丝笑意,温润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感激,中毒逃回来之后的事,他们也大概了解了,若不是有沈绿兮和御上墨,他们恐怕就成了御家堡的罪人了。 “谢什么呢,当初在迷雾森林,你和空蹇也救过我们,谢来谢去,就没意思了。”沈绿兮盈盈水眸清灵一转,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率真而直接地取笑道。 空连澈朗笑两声,暗笑自己竟连一个小女子的胸襟也比不上,实在是失礼。 “空大哥,你们怎么会受了那么重的伤?他们发现了你们的身份吗?” “没有,他们一开始并没有发现我们的身份,我猜测,在我和小蹇混进去之前,小叔叔就已经偷袭了血魔一次,因为我们混进去之后并没有见过血魔,只听到他似乎又受了重伤,我们便猜是小叔叔也混了进来,偷袭了血魔,后来我们无意中发现了血魔的藏身之处,便想和小蹇擒住血魔,企图引出小叔叔,谁知我们一运功,就发现中毒了,反而被血魔和邪教教主所伤,情急之下,我们只有逃了出来。” 沈绿兮眼眸微微凝起,空连澈虽然说的轻巧轻松,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重点都说了,但当中的危险和生死之间的恐惧,她仍能想象得到,他们是怎样费尽了力气逃出来,又是怎样咬紧牙关逃回了御家堡。 “御少主,真的十分抱歉,我们没想到他们会怀疑我们是御家堡的人,居然下了两种毒,险些儿让御家堡陷入了危险中。”对于此事,空连澈还是感到十分愧疚,他没料到盟城会被逼到宁可杀错十个也不放过一个地步,就是漏算了这一点,差点让御家堡陷入了灭顶之灾。 “盟城想要对付御家堡是迟早的事,就算没有你们,还会有别人。”御上墨淡淡说道。 空连澈会意颔首,心里暗道,御家堡少主也不像外面相传的那么不近人情啊…… “不过,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空澜现在恐怕有危险了。”御上墨神情淡漠而冷然,如墨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幽光。 空连澈一惊,“此话怎讲?”自中毒之后,他便无暇去思考太多,虽然总觉得好像哪里被自己忽略了,但他苦思了许久,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御上墨淡扫了他一眼,缓缓开口,“若空澜真藏匿在盟城,又伤了血魔一次,那么,你们所中的毒,应该是针对他而下的,只不过你们误打误撞,撞进了血魔的住处,才中了毒,另一种毒,应该是后来你们与邪教教主对战时他才下的,如果空澜还在盟城,而且发现了血魔的藏身之处,那他就有危险了。” 武功再好,轻功再厉害,中了毒,内力受阻,也不管用。 空连澈和空蹇不就是好例子,在血魔和邪教教主手中逃出来,他们已经是万幸了。 “不行,我要再去盟城一趟!”空连澈嚯地站起,神情决然,决不能让小叔叔陷入危险当中! “空大哥,你伤势才好,而且,现在去盟城也不是明智之举,他们现在肯定加强了防护,要再次混进去,恐怕不易。”沈绿兮连忙开声阻止,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身体的极限在哪里,他现在闯入盟城,无疑是去送死! “就算是死,也要救出小叔叔!”空连澈淡然无惧的声音透着坚定和决然。 沈绿兮翻了翻眼,难不成她辛辛苦苦放了血救了人,到头来还是要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人去送死?这该死的空澜,没听过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么!他要死也死远一点别让人知道啊!呼呼~冷静冷静~这样对胎教不好,嗯……要以德报怨……对,好教育必须从胎教做起…… “空大哥,你去了也救不了空澜的,说不准他一看到你掉头就走,等你走了他又扭头去送死呢?还是让我……。” “想也别想!”御上墨说的。 “你不许去!”季见杞和北丹青说的。 “绿兮,你不可以那么冲动!”段玉恒说的。 还有一个眼神写满不同意的沐长风不满的瞪着她。 御上晴和单妆影丫头也使劲的摇着头。 被一大票人打断的沈绿兮十分的郁闷,她说了什么?她做了什么?为毛一个两个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她? “你们吼的我耳朵都痛了!”沈绿兮甚是不悦的揉了揉耳朵,都什么人哪,总是打断她说话,她话还没说完呢! “绿兮,你如今怀了孩子,就安心待在这里养胎吧,怎能总想着去犯险呢?”空连澈也不赞同,责备了几句。 沈绿兮有苦说不出,无语地翻着眼,孩儿啊……。其实就只有你懂得妈咪在想什么对不对,她哪里有想去犯险了! “就是啊,嫂嫂,今时不同往日啦,你现在才是重点保护对象,哪里都不能去!”御上晴挤到她旁边,俨然就是个看护者! 沈绿兮抽了抽嘴角,她如今是大熊猫么?还重点保护对象!她倒有些好奇了,不知道谨姐姐怀孕的时候,千大哥是不是也是这样紧张的有些变态? 一一啊,他们都不懂妈咪的心,哎,就知道限制她的自由,一一啊,你看妈咪为你牺牲了多少,记得以后要多多疼爱妈咪,不要管你那没良心的爹地,知道么? 嗯哼,没错,沈姑娘正在,胎教! 耳边嗡嗡的说教声不停,弄的沈绿兮都没啥心情对肚子里的孩子胎教了,她轻睨了喋喋不休的御上晴,后者立即捂住嘴,嗯嗯,嫂嫂不高兴了,娘说的没错,怀孕的人心情最是反复无常了! “谁说我要以身犯险了?”她又不傻,说不定一一也不喜欢那么刺激任务呢! 呃?其他人的就傻了……。 “你刚刚不是说你……。” 沈绿兮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斥道,“我的话都还没说完,你们就急着打断了!”有给机会她么? 众人汗……齐齐识相地沉默了,孕妇最大,宝宝最大! “那嫂嫂,你刚刚是想说让谁去来着……。”御上晴讨好般笑着,立即蹲下身子为自己嫂嫂服务,务必让嫂嫂恢复好心情,宝宝才健康! 沈绿兮懒懒地伸手一指。 “喏,他呗!” 噼里啪啦,众人的下巴又掉了一地。 沈姑娘,你是开玩笑的对吧? ------题外话------ 继续八千。哪天心一狠,可能就万更了!o(n_n)o~,有了有了,多事之秋有了才热闹,是不是? 大家期待御一一么?希望是帅帅小墨墨还是可爱小兮兮呢? 终章 篇 五 麻烦啊麻烦 “嗯,你们没看错,就是御少主。”沈绿兮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们表情各异的精彩变脸,唯有御上墨脸色不变,正凝视着她。 好吧!的确是她恶作剧了,御少主现在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才不会答应帮忙去救人呢!她也想看看两大天才人物较量的场面,免费胎教也不错啊,说不定,以后她的宝宝长大了,比他爹地还要天才呢! “唔,其实是准备让见杞去。”沈绿兮接收到自家夫君的眼神警示,垂头怏怏的说道。 “我去?”见杞姑娘和其他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让御上墨去,他们顶多是惊讶是大材小用,而且堂堂御家堡少主怎可能纾尊降贵偷偷潜入盟城呢,他们忘了,前不久,人家御大神为了爱妻还不惜牺牲形象易容成了自己爱妻父亲的容貌去了屏风山救人呢……。所以,最重要的是看谁的人格魅力比较大,能让御大神不予计较。 可见,现在某个未出生的宝宝人格魅力无法抵挡,收服了所有人。 不过,为什么要选季见杞呢?空连澈第一个不同意,让一个女流之辈去冒险,还不如他负伤前往!虽然,这位女流之辈曾经是身经百战的女少将。 其实,季见杞只是惊讶,没有担心,她知道,沈绿兮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不然,她是宁愿自己冒险,也不会让她和丹青冒险的傻丫头。 “没错,是见杞,如果丹青武功有见杞一半那么好,最佳人选就是丹青了,凭丹青的一张嘴,就算说服不了空澜,也绝对会让他无地自容自己滚回来的!”宝宝,看吧,妈咪交的朋友都是非同一般滴,记得以后长大了要带眼识人,别交损友……唔…。好像那两位也是损友来着…… “不行,她又不会武功,不能让她去!”好几天不见人的苏二公子忽然不知道从哪蹦了出来。 听一半不听一半就发表言论的人最欠揍了。 明显,苏月寒就是欠揍的对象。 沈绿兮、北丹青和季见杞三人十分配合默契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还以为你一时接受不了我们见杞姑娘和丹青姑娘纯纯的爱,打算出家为僧了呢。”沈绿兮坐的有点累了,便整个人倚在御上墨身上,调侃也是一门艺术,一一啊,记得好好学习了哦! 苏月寒语噎,只是轻飘飘瞄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那眼神就像在说:我不和孕妇计较,有失风度。 沈绿兮撇撇嘴,都消失好几天都不见人了,还叫有风度?她不就是编了一个看似童话实则惊心的爱情故事么,多么荡气回肠啊!都不懂得欣赏,唔,不过,一一,如果你是女生,一定要喜欢男生,如果你是男生,一定要喜欢女生,知道不,同性恋什么的,不适合你的…… 某娘子,某准妈妈心里暗叹了一句,胎教什么的,才是真正的艺术啊…… “绿兮,季姑娘毕竟女子,你……。”空连澈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季见杞皱眉撇过来的不悦眼神,这才想起,这位季少将是一个与寻常女子不同的姑娘,沉吟了一会儿,空连澈想说的话又噎了回去。 “放心吧,只要见杞能找到空澜,他们就不会有危险,你小叔叔应该不会糟糕到连一个女子都要为难吧?”沈绿兮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响。 空连澈很快就明白了沈绿兮的意图。 他了解他小叔叔,他是一个君子,若是一个女子为他犯险,他绝不可能置之不顾。 “空澜见过见杞,风影流尘他们也会跟着去,劝不了就用强的,要是他没有中毒,就继续给他下毒,弄晕了再带回来。”沈绿兮语气平淡说的像是在谈论天气般,空连澈摸摸了鼻头,似乎可以想象自己小叔叔悲惨的下场…… 见杞确实是除了御上墨之外最好的人选,论武功,或许长风和上墨还能一较高下,可空澜不认识长风,未必肯听他的话,最重要的是,以长风的性子,能不能和空澜说上话也不一定,御上墨如今怕是一步也不会离开她,见杞去了,还有沐婉柔帮忙里应外合,问题倒不大。 被空连澈和空蹇两兄弟那么一闹,血魔的藏身之处应该又不一样了,若是时间都花在了找血魔的上,难保空澜是否已经身中奇毒,彼时中毒太深,也是一个难题…… “我和小蹇在盟城摸索过一次,如果血魔的藏身地点发生变化的话,大概应该会在这边,这边,还有这边,这三个地方,是最有可能的!”他们混入盟城不久,就偷了一幅盟城的地形图,看来,用处大得很。 有了这幅地形图,能省了不少心力,季见杞和风影流尘当天就出发了,就风影流尘在,就算带不走空澜,也能确保季见杞的平安。 季见杞这一走,就走了十来天,若不是风影流尘每天有密报回来说一切安好,沈绿兮都快按捺不住发号施令让人回来了,可偏偏她刚有此念头的时候,空澜就蹦了出来,气的牙痒痒,想着等见杞他们抓了人回来,她一定要使劲蹂躏他千百遍! 六月慢慢的爬走了,七月渐渐到来,天气愈发炎热。(..info) 沈绿兮怀孕三个月了,传说最烦躁最不稳定的时期,也是最多想法的时期。 这天,某怀着宝宝的娘子按捺不住自己烦躁郁闷的心情,和耐心陪着她的御上墨兜着聊。 “夫君,当初你是怎么选的我啊?” 听娘说,当年她可是把元国王朝的全部声名才貌俱佳的女子都狩猎回来给他选的,可他看都不看一眼,只在娘打开她的画像说了几句之后就选了她。 莫不是,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情定三生? 某女又在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中―― 御上墨有些无奈地按着这叽喳不停扭动的小女人,怎么会选中她? 他抬手轻撩着那张映着桃花般红晕的脸孔前的几缕发丝,御上墨一贯淡然的眼眸添了几分温柔。 是因为她的眼睛。 那幅画像画得很逼真,把她端庄贤淑的姿态全然显露,也包括了她眼中那隐约的狡黠。 一个名满天下的淑女,眼底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狡黠。 他承认,那时是出于好奇。至于,后来……。他幸运自己当初的那一眼。 娘子,为夫对你,的确是一眼万年。 “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随随便便选的?哼,我就知道你是没良心的,我要离家出走,带着我的宝宝离家出走,我不要见到你了!”咳咳,有时候,孕妇无理取闹起来,比闹脾气的大小姐要难服侍得多了,而且,她们的心情通常是阴晴难定。 御上墨无奈轻笑,他的小娘子自从怀了宝宝之后,性子就变了许多,她初初嫁入御家堡的时候,顶着一个第一淑女的称号,处处小心翼翼,连与他直视的勇气也没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哦,不是,应该是对着他不再是小心翼翼,瞻前顾后,到现在,她还学会了‘离家出走’……。来恐吓他,御上墨有些哭笑不得,爹娘和师父他们可没教他当孕妇闹情绪的时候要怎么做…… 于是乎,七月天清气朗,隔三两天一场暴风雨的时节中,御家堡的人大多时候都会看见他们的少主耐心逗哄他们少夫人的温馨画面。 当季见杞和风影流尘他们真的把空澜弄晕了带回来的时候,沈绿兮的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大家一众人忙前忙后,沈绿兮无论走到哪里,身边几乎是每天跟着一大票的人,幸好沈绿兮不仅体质异于常人,连怀孕的状态也颇与常人不同,她的性情不定只发作了几天就不见了踪影,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还时常对自己肚子里的宝宝进行‘胎教’…… 空澜命大,若不是他修为极好,内功深厚,中了毒之后怎么可能撑那么久,不过,当要替他疗伤的时候,他们就发生了争执。 当然,主要是沈绿兮一人和他们一大票人争执。 “不就是一点点血,我这些吃了那么多补品,放一点不会有什么关系的!”沈绿兮说的口水都干了,她是医者,难道还不清楚自己的情况?况且,最近他们每天弄了一大堆的补品膳食,吃的她现在脸上都长肉了!以后生了宝宝她还要担心减肥的问题呢! “不,你怀着宝宝,不能用你的血。”全票通过否决了沈姑娘的提议。 沈绿兮嘴角猛抽,无奈道,“那我去炼制解药总可以了吧!”空澜身上的毒再拖延下去,神仙来了也没用,明明用她的血是最快的,加上她现在怀孕,也许还会有意外的惊喜呢!也不知他们在担心什么,人家宝宝也很想救人的,她在胎教呢!这一课叫,不能见死不救! “不行!你不是说了炼药也要好些天吗?你如今怀孕呢,怎么能待在炼药房里那么多天,不行,不行!”又被否决了。 沈绿兮气煞,真是一点人权也没有啊,是欺负她肚子里的宝宝说不了话么?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你们说要怎么办?空大哥,空蹇,难道你想看着你们小叔叔毒发身亡?”沈绿兮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这两个刚刚有份帮腔否决的人,当初又急着把人救回来,现在人是救回来了,又不让人救的彻底一点,沈绿兮觉得无语极了。 空连澈和空蹇双双无语,他们是很想救自己小叔叔来着,可是,绿兮现在怀孕哪,重点保护对象哪,怎么可以出一丁点的差错呢!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是万死难辞其咎。 “嫂嫂,丹青姐姐和见杞姐姐不是说你以前不喜欢救人么?怎么现在不让你救,你还越救越积极了啊!” 沈绿兮瞥了眼小心翼翼生怕惹恼自己的御上晴,忍住翻眼的冲动,没好气地说,“胎教,你们懂不?我正在教我的宝宝做人的道理呢!救人又浪费不了多少时间,我的宝宝也同意呢,你们就忍心拒绝一个未出生的小宝宝的一番心意?” 众人满头黑线,嘴角抽搐。 原来还有这样的胎教方式……是他们孤陋寡闻了。 大家拗不过怀着孕,还拿宝宝做了挡箭牌的沈姑娘,连御大神都没说什么,他们再阻止,以后惹宝宝厌烦了怎么办? 这一次,沈绿兮放的血其实也不多,她将血融入了药里,效果可能更好些,上一次空蹇他们中毒是没有空余的时间去熬药,空澜应该也发现自己中毒了,才用内力抵制渗入五脏的毒性,如今内力几近耗尽,服了药之后,想要恢复以前的状态,应该也要睡上半个月左右。 墨苑。 自从沈绿兮怀孕之后,墨苑就成了人最多,最常来往的地方,本是喜静的御大神见自己妻子心情颇好,也不予计较,任由他们一个个的每天往墨苑里跑,尤其是御上晴和单妆影,恨不得搬进来一起住。 “绿兮姐姐,都快四个月了,宝宝什么时候才出来啊?”这天,千棠圻和御上谨也抱着小温言过来了,妆影丫头一边看看手舞足蹈的小温言,一边瞧瞧沈绿兮已经很明显大起来的肚子。 沈绿兮正逗着小温言,小温言才几个月大,还看不出长得像谁,前世她在医院的时候,总觉得这些宝宝长得一个样,她不是妇产科的,不过,看着那么多新生的生命那么的有活力,她就有种世界充满了希望的感觉,此时此刻,她看着小温言,想的,却是自己怀着的宝宝,不知道当他出生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小小的,小温言是早产儿,看起来比平常的小宝宝还要小一些,现在她每天都吃那么多补品,宝宝一定要吸收多一点,以后才会白白胖胖的。 肉肉的小包子最有爱了! “才四个月,哪有那么快!妆影你傻啊,人家都说是十月怀胎呢!”回答单妆影的是御上晴的一个爆栗,这两丫头,随时随地都能将暴力进行到底。 “啊……还要等那么久啊……”妆影丫头揉揉被敲痛的脑袋,美丽可爱的小脸堆满了失望。 她还想早点见到宝宝来着! “那绿兮姐姐,宝宝真的叫一一么?”妆影丫头的失望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有了新的疑问。 她这一问,所有人除了沈绿兮脸上带笑之外,其余的人脸上皆是诡异的抽了两下嘴角,十分默契的沉默了下来。 御大神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神色淡然自若。 唯有沈姑娘笑的纯粹美丽,清脆的声音透着愉悦,“是啊,一一是小名啦。”她当然没有傻到自己宝宝大名也是一一,长大了还不让人家笑死…… 沈姑娘,你确定你当初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大家的反应不是笑死了? “那要是双胞胎或是龙凤胎呢?”段玉恒听了之后,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非常不错的念头…… 御上墨眉梢轻扬,唇角微微扬起,这个念头不错。 额!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了沈绿兮隆起的肚子,对哦!他们怎么没想到呢! 沈绿兮被他们忽然赤果果扫射过来的眼神看着冷汗直冒,想也没想就打击他们说道,“你们不知道双胞胎和龙凤胎的几率有多低吗?这念头不实际。”她曾经也不是没想过想生一对双胞胎或是龙凤胎,两个肉肉的小包子,更有爱了,可是,据她了解,御家堡的几位当家的,甚至是历史上,御家堡似乎也没有过双胞胎或是龙凤胎,那么她怀双胞胎和龙凤胎的几率就更低了! 一一,妈咪又教了你一课,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几率低不代表不可能啊,绿兮,要是真的是双胞胎和龙凤胎,你总不能一个叫一一,一个叫二二吧?”段玉恒取笑道,未知的事情谁也下不了结论,不过是有个好的盼头,若最后不是,那出生的宝宝还是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其他人一并点着头,绝对不能叫二二! “绿兮,当初小温言的名字是你起的,怎么到了自己的孩子就省心了那么多呢?”千棠圻看着小温言咧嘴笑笑,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御上墨,会意低笑,原来在有生之年,他们曾认为最不可能娶妻生子的男人,此时此刻,正有着为人夫,为人父的一切,而且,甘之若饴。 沈绿兮往自己丈夫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惬意的眯眯眼,一本正经的道,“一一肯定会喜欢这个名字的!”想当年,她回想起小学的时候,坐在她旁边的同学,每次做作业考试的时候,写名字写的他满头大汗,她就真心觉得可怜极了,想必当时他心里是怨死他父母了,明明就三个字的名字,硬是让他写了足足十几分钟,擦了又写,写了又擦。 众人无语了。 “对了,上墨,绿兮,我爹和我爷爷让我把这个带给你们。”谈笑着,千棠圻才想起这次前来的目的,他让御上谨将小温言抱起,在小温言躺的摇篮上的襁褓下面竟然有一个手掌大的暗格!千棠圻从暗格里取出了一块方布包住的东西,递给了御上墨和沈绿兮,又重新把摇篮弄好,抱过小温言。 沈绿兮打开一看,惊讶抬头,“怎么拿过来了?”这些牛皮子地图放在格勒部落的宝塔上不是更安全吗?这里没有外人,唯一算的上是外人的千棠心已经离开了,是以,沈绿兮并不担心这些关于牛皮子地图的消息会外传。 “放在宝塔上已经不安全了,最近不仅在格勒部落,连同加纳部落的宝塔都受到了好几次偷袭,我父亲和我爷爷才决定将它们让你们保管好些,你们最近又发现了一块不是吗?或许连起来看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准。”千棠圻说起在格勒部落那几次被偷袭的事,脸色多了几分凝重,宝塔是格勒部落最森严的地方,居然能有人偷袭,说明偷袭的人必定都是高手,而且,他们连续好几次偷袭,宝塔已经不安全了。 那些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这些地图! “早知道这些东西是麻烦,当初打死也不要了!”沈绿兮郁闷说道,她为毛要和白无双较劲呢?现在好了,自从得到这些地图,她的麻烦就开始源源不断,连同遁空门的那一块,她都有三块地图了! “还有,你们还记得曾经跟我提起过的那个紫衣女人吗?我们最近发现水无门新招募的入幕之宾应该就是你们曾经想找的紫衣女人。”千棠心温润的眼眸微微敛起,沉声说道,“我怀疑,偷袭我们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宝塔的,就是那紫衣女人和水无门的人。” 沈绿兮微微诧异,看了眼同样神色有些凝重段玉恒,“水无门不是正道正派么?”偷袭这样非人道的事情他们也做?她记得段玉恒曾说过水无门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是极高的,仅次于当年的清岭派和武天派而已! 千棠圻冷冷一笑,“绿兮,你还是太单纯善良了,这世上弱肉强食的事情多了去了,表面正道正派的人也多了去了,水无门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数十年前,清岭派和武天派两大门派独大,水无门怎可能甘心屈就,武天派一夜之间被灭门,清岭派一夜之间消失不见,水无门便成了人人敬仰的一大门派,不偷不抢,自称正派,有些东西不过是做给别人看而已,水无门存在至今,怎么可能没有野心。” 沈绿兮眉心微微拧起,若是以前,她对数十年前这三大门派的明争暗斗肯定是听过就算,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她娘曾经是清岭派的风头人物呢!而且,听千棠圻那么说,她都有理由怀疑,当年的那场巨变,恐怕和水无门是脱不了干系的! 而现在白无双的娘和水无门明显是一伙的,难道……当年的事,白无双的娘也参和了一份吗?! 是他们逼得她爹娘改头换面隐姓埋名的? 沈绿兮惊愕地偏头看向御上墨,却见他只是对她浅浅一笑,眼神柔和,顷刻间,她烦乱的心神瞬时平伏了下来,她差点又冲动了……哎,当年的事就像是一个大谜团一样,又与自己爹娘有关,她一碰上,就会很容易失去理性。 “你们前来御家堡,难道他们没有怀疑?” 千棠圻眼眸冷冽,“怎么可能没有怀疑,他们是宁可杀错也勿放过,一路上确实杀手不断,不过,格勒部落的暗卫我们精心培养的,而且,路上,有几个神秘高人帮了我们一把。” “神秘高人?”沈绿兮首先想到了御上墨的师父,但看到御上墨也是一副沉思的模样,便知应该不是他的师父了,那会是谁呢?是与格勒部落交好的朋友? 千棠圻点点头,将小温言重新放回摇篮里,在长袖中拿出了一个东西,“他们临走前其中一个人把这个东西给了我,说你们见到了这个就会知道了。” 沈绿兮一看到千棠圻手中的东西,竟激动的腾地从御上墨怀里站了起来,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讯息,伸出微颤的手拿过千棠圻手中的东西,沈绿兮紧紧攥着衣襟,连手中的那些牛皮子地图掉在了地上也没有察觉。 季见杞和北丹青看到那样东西时,眼眸也骤然一缩,心中骇然。 那是一个小小的铜圈,是用两根很细的铜线缠在一起做成的铜圈,铜圈很小,只适合小孩子的手,季见杞和北丹青认出来了,那是沈绿兮七岁那年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说要学做饰品,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铜线,然后动作笨拙地将两根细小的铜线缠在一起,还得意洋洋美曰其名地说这就是她做的手环…… 据说,她后来拿到了她爹娘面前邀功…… 之后,她们便再也没见过那个铜圈,沈绿兮一时兴起,很快对这方面也没了兴趣,事情就不了了之。 “你说,这是其中一个人给你的?男的还是女的?”沈绿兮声音有些颤抖,这东西那年她给了爹娘,她还记得爹娘赏了她很多小碎银,说让她买很多更漂亮的饰品,她当时还很生气的说爹娘没有欣赏水平,觉得她做的手环不漂亮…… 千棠圻微微一怔,看见沈绿兮激动的神色,隐约猜到了些什么,“男的,不过他蒙着脸,而且说话有变声,所以,无法确定身份。” 沈绿兮明白,他是说,无法确定那人是否就是她爹爹。 但,看着手中的东西,沈绿兮几乎可以肯定,爹爹和娘亲一定就在她不远的地方!可他们为什么不肯现身呢?该知道的事她都差不多知道了,就算他们担心对她有所隐瞒会让她不高兴,也要坦白了再说吧,如今他们藏着躲着,还要暗中保护她,这让她做女儿的情何以堪呢! “千大哥,你刚刚说有几个人救了你们?”沈绿兮忽然想起千棠圻说的话,如果爹娘身边还有人,那倒是还好些。 “嗯,他们有三个人。”顿了顿,千棠圻深深吸了口气,说道,“而且,他们武功极高。”那三人只凭一招一式,就击退了所有追杀他们的人,那画面,想起的时候,他仍然觉得震撼难忘。 沈绿兮松了口气,看来是爹娘没错,另外一个人是谁呢?算了,反正对爹娘无害就行了。 收好那个铜圈手环,沈绿兮才发现手中的牛皮子地图掉在了地上,刚想弯腰去捡,却有个人比她动作更快,沈绿兮疑惑地偏头望向看着那些牛皮子地图神色有些异样的空连澈。 “空大哥,怎么了?” “绿兮,这些你们是怎么得来的?”空连澈没有直接回答沈绿兮问题,反而有些急切问她这些地图的来历,看他神色如此凝重,沈绿兮似乎隐约感觉到事情有些严重。 “一张是在翠峰亭阁拿到的,一张是格勒部落的圣物,一张是在遁空门找到的。” 空连澈眸中有道幽光一闪而过,“原来如此吗……老父真的没有说错,果然是四分五裂了……” “空大哥,到底是怎么了?你知道这些地图是怎么回事吗?” 空连澈看了沈绿兮一眼,微微叹了口气,伸手从袖中拿出那折起的画轴,打开了那幅画,画中的空澜俊美如斯,宛如无可比拟的逐云之巅,只见空连澈又拿出了一把小刀沿着那幅画的边缘,在众人赫然的注视下,居然将那幅画割开了! 一张隐藏在画中间,正正是空澜人像中间的牛皮子地图赫然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这,这……”沈绿兮除了惊讶空连澈居然也有那张牛皮子地图外,更多是惊骇一幅这样画,怎么就能藏住那张牛皮子?! 这样的技术,丝毫不必比二十一世纪的新科技逊色啊! “你们看。”空连澈拿出那张牛皮子地图,又将其他两张,和沈绿兮后来拿出遁空门的那一张牛皮子地图合并了在一起,那,不正好是一幅地图的一半! 沈绿兮震惊地看着所有裂缝都巧妙合并起来的地图,手不经意地捉住了御上墨的衣袖,后者轻轻搂着她,神情一片淡漠,看着那半幅地图,眼眸闪过一抹深思。 “这是什么地图?”过了许久,沈绿兮才缓过了一口气,能让白无双和邪教他们挣破了头都想要得到的东西,她不认为是什么普通的地图…… 空连澈也是紧盯着那半幅地图,一瞬不眨,抿唇不语。 御上墨眼眸深意渐浓,淡淡吐出一句话,“传说中的绿踪仙岛。” 淡然清冷的一句话袭在众人的心头,翻起了漫天的巨浪。 沈绿兮清眸赫然睁大,这是绿踪仙岛的地图?绿踪仙岛不就是一个传说吗? “没错,这的确是绿踪仙岛的地图,这里只有一半,地图有八块,应该还有四块地图在别的地方。”沉默了许久的空连澈终于沉声开口。 沈绿兮按着发痛的太阳穴,“你的意思是,白无双他们要找的就是这份绿踪仙岛的地图?邪教血魔他们要找的也是这份地图?”天哪,她无形中到底惹来了什么麻烦啊! 然而,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空连澈皱眉说道,“不止,想夺取这份地图的人又岂止是他们,仅仅一小块,就足以让人兵戎相见,更何况,绿兮,这里有四块。” 沈绿兮想撞墙的心都有了,空大哥,你是在提醒我犯了不该犯的错是不? 一缕清风轻轻吹过,吹乱了沈绿兮本就的繁乱的思绪。 ------题外话------ 这是最后一卷了,后文应该不算多了,这个月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能结文了。 亲们想盏开新文吗? 采纳一下意见o(n_n)o~ 终章 篇 六 将所有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绿踪仙岛的神秘传说一直广为流传,在江湖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说这世上能有什么消息能引起大家的共鸣,大概除了御家堡少主激动人心的大婚之喜,便是与绿踪仙岛有关的一切讯息。 数不尽的珍宝,世间罕见难寻的奇珍异草,让人听着便会垂涎三尺的金银宝矿,能让普通人一跃成为一流顶尖高手为之疯狂的失传秘笈,提升内功的密炼丹药,林林总总的神秘宝藏,谁听了都会生起贪婪之心,据说,逆天丹药凝颜丸就是出自神秘的绿踪仙岛,既有凝颜丸的存在,绿踪仙岛中的宝物怎可能不让世人争得头破血流! 光是那比格勒部落和加纳部落的药谷还要多出许多极为罕见的药草,就足以让沈绿兮心动了,她这个炼药成痴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放过采集天下所有珍稀药草的机会。 或许,冥冥之中,她就被牵引着往这条路走。 “你们怎么确定这是绿踪仙岛的地图?”绿踪仙岛的传说段玉恒从小时候就听了不少,事迹亦真亦假,更多时候是世人添了几分神幻的色彩,让人向往。 空连澈轻敲了两下石桌,沉吟了半响才缓缓说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其实,雾尽岛在世人眼中之所以神秘,寻不着方向,其原因之一,就是雾尽岛曾经是绿踪仙岛的冰山一角,许多年前,不知什么原因,绿踪仙岛的一个小角被分割沿着水流漂离了出来,才有了如今的雾尽岛。” 所有人倒吸一口气,沈绿兮和御上墨眼里也闪过了一缕惊讶的浮光。 料谁也不会想到,雾尽岛的来历居然如此玄乎! 那么,既然有了雾尽岛的存在,那绿踪仙岛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难道绿踪仙岛也在碧海之上?”苏月寒惊讶道。 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想法,碧海之大,且常年迷雾重重,雾尽岛隐在碧海之中,如此说来,传说中的绿踪仙岛也有可能隐藏在碧海的某一处? 空连澈勉强露出一笑,“当初我们也和你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当我们空家的祖先得知,原来我们雾尽岛是源自绿踪仙岛,都着了迷发了疯似的想要找寻绿踪仙岛的下落,可数百年的意念传承下去,为了找绿踪仙岛的踪迹,我们空家曾牺牲了不少人,碧海也几乎给我们翻遍了,都没有一丝线索。” 沈绿兮清眸闪了闪,绿踪仙岛居然不是在碧海之上?难道雾尽岛在漂流出来之后,漂了很远,才飘到碧海形成了小岛屿?板块运动她还是有一点了解的,雾尽岛被分裂出来,应该是受到了板块运动的影响,那……难道绿踪仙岛的面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除了碧海,那边还有什么海域吗?”她至少可以肯定,绿踪仙岛一定是在海上,既然不是在碧海,应该就是在附近的海域了。 空连澈目光一震,“其他海域?绿兮,你是说,绿踪仙岛在碧海邻近的无尽海上?” 无尽海? “无尽海邻近碧海,两大海域跨界只是一条海平线,很容易划分,碧海常年迷雾不散,且海水碧绿如翠玉,而无尽海则是一望无际,看不到边际在哪,也有人尝试过想要跨越无尽海,可至今,前去无尽海的人,无一生还,无尽海海水近乎天际之色,蓝的出奇,就像与天空连成一线般,分不清海岸线在哪头,故称无尽海。” 其实,当年他们祖先也曾猜测过绿踪仙岛远在无尽海的某一方,也派了不少人前往,可都是有去无回,久而久之,人们对无尽海又多了一个说法,叫死亡之海,凡是出海的人,从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据说无尽海无边无际,根本望不到尽头,看不到边际,出了海,人们只能看到茫茫的一片海洋,仿佛看不到希望一样,渐渐的,人们的希望被灭尽,想要原路返回,却发现自己已不知飘向了哪里,四周只是蓝蓝的海水,那孤寂的绝望能扼杀了一个人所有的求生欲望。 这便是无尽海的可怕之处,它能让一个人从充满希望到绝望,再到了无生念。 传闻,凡是出了无尽海的人,都是受不了内心的煎熬,跳海自我了断了生命。 沈绿兮默默感叹,只是一片汪洋,就能扼杀掉一个人生存的欲望,确实很可怕。 谁让人们的求知欲永远都伴随着贪念,一个人的贪念,很多时候,都是让他们走上绝路的主要原因。 “无尽海真有那么大?”沈绿兮轻吟了句,难道,能比太平洋还大?她从来都认为,海再大,也是有边无际的,那些人之所以找不到边际,是他们放弃得太大,忍受不了在海上飘荡的孤绝罢了。 空连澈淡淡抬眸,轻轻一笑夹带着一丝叹息,“十个碧海也及不上一个无尽海。” 那的确是大到无法想象了…… 沈绿兮低头仔细看着石桌上合并的半幅地图,这半幅地图刚好是下半部分,一般的一些地图在左下方或是右下方都会有一些图纹注解,这幅地图也不例外,虽然看起来并不明显,但却不难发现。 “这个图案的形状……好像有点熟悉,在哪见过……”那图案看起来犹如一轮曜日,奇怪的是,这轮曜日与其他的画法的太阳不同,饶是前世沈绿兮见过不同风格画家画的太阳,也不知道这个图案的寓意是什么,抽象派?还是印象派? “这地图少说也有上千年了,看到这几块分裂开的地图四周的裂缝吗?这是用极深厚的内功打入才撕裂开的,这地图,就算用火烧,也烧不着,剪不开,上面的图案也刻印有上千年了,现在是不可能看到这样的图纹,我们雾尽岛的老父研究过了,这样子的图纹,已经绝迹了。”空连澈也看了眼让沈绿兮苦思冥想的看似是太阳图案的图纹,开声解释道。 他这么一说,也说明了一件事,雾尽岛这些年为了找寻绿踪仙岛的事,确实煞费苦心,钻研了不少,连这块地图已有千余年的痕迹也能鉴定,空连澈口中的那位老父,恐怕也是一位高人…… “不,我不是说它这种图纹熟悉,而是……”这图纹上的东西让她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有什么奇怪吗?看着不就是五个月牙形的弯月画成的太阳么?你看,还有颜色呢。”北丹青伸手指着正好被一缕太阳照耀的图案,众人低头一看,果然发现被太阳照射到的图案上那五个形似月牙形的弯月正染上了五种不同的绚丽色彩! “这……”沈绿兮死死盯着那深蓝色的弯月看的发怔,图案上的五种颜色亮眼一现,沈绿兮的记忆匝像是瞬间炸开了,她就说怎么觉得这形状那么的熟悉! 御上墨看着那图纹美轮美奂的五种神采,目光微闪,一道幽光极快的闪过,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沈绿兮从袖间翻出了一样东西。 正是前不久空澜让人送来的那块玉石,她打开黑色小袋,深海蓝的光芒自冲出黑色小袋后就散发着极致的清凉如海般的光彩,连空气间仿佛都注入了凉凉的海风,唯有沈绿兮掌心处仍能感受到初时接触时的那股冰寒刺骨的触感,不过,这次只是一瞬间,那股刺骨的寒凉就骤然消失了。 深蓝的色彩渐渐散去,静静躺在沈绿兮掌心的,是一块弥留淡淡深海光芒的月牙形玉石,和图纹上五个月牙形弯月之一的深海色月牙图形如出一辙。 “这是小叔叔让你保管的那个东西?是那个女子的玉佩?”这东西空连澈太熟悉了,空澜给他看那女子的画像时,那女子虽然长得极美,但并无太多能留意的地方,唯一让他印象深刻,便是画像中女子一身浅蓝的衣纱,她的那块深海蓝的玉佩便显得格外的夺目显眼,他一眼便注意到了。 沈绿兮转头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弯月玉石,微微叹了口气,“应该是了,空澜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才要追杀血魔,血魔也是为了这个东西,不惜杀了那名女子,对空澜穷追猛打。” “那这东西有什么用?这图纹上还有其他几种颜色,是说还有和这块东西一样的玉石吗?” 丹青姑娘,你真相了…… “它的用处可大了,血魔不惜代价也想得到的东西,它的用处怎么可能会小,再不济,它也有可能是一把钥匙。”沈绿兮紧攥着手中的玉石,眼眸迸发出一丝亮光,前世的武侠片她可不是白看的,这块玉石不大,看着也知道藏不了什么东西,除了当钥匙,她实在想不出它的作用是什么。 然,沈绿兮的话不是并无道理,看他们个个深思的模样就知道了。 要找到绿踪仙岛本来就是一个谜中谜,就算侥幸找到了,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让你进去呢,所以,这五块玉石是钥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这里只有一块,还有四块不知道在哪里呢?”北丹青极少去冒险,以前是身体不允许,现在身体好了,而刚好又有一个机会,还是传说中的绿踪仙岛,说不好奇不心动是假的。 “我猜当年清岭派和武天派的动乱,和这些事也脱了干系吧!”除了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到爹娘会惧什么,绿踪仙岛诱惑力太大,他们必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会让那些人穷追不舍! 所有事情串连起来一想,并不难猜出当年事发的起因,就算有些出入,也肯定是八九不离十! “有可能,当年不知是谁传出清岭派和武天派其实是建造绿踪仙岛那位前辈的后人的消息,不久之后,清岭派和武天派一个被灭门,一个销声匿迹,毫无踪影。”段玉恒因平时辅助沐长风的关系,特地对江湖势力都研究了解了一番,不过时隔多年,具体的事发原因,也无人知晓。 “不可能,我们老父说过了,除了我们雾尽岛在因缘巧合下被分裂到碧海上,在陆地上,不可能会有与绿踪仙岛有关的人!”空连澈一口否决了段玉恒的话,他们雾尽岛漂荡了那么久,才漂到了碧海之上定居下来,绿踪仙岛在海上,怎么可能会有陆地上有传人! 沈绿兮秀眉轻扬,轻轻拍了空连澈一下,空连澈所说的那位老父也许真的是一位世外高人不错,不过,高人也不一定尽知天下事,有些事的发生,也许并不是空穴来风,也有个中缘由。 绿踪仙岛能漂出了一个雾尽岛,也极有可能漂出了别的什么岛,只不过也许漂出来的小岛不甘立命于海上,跑到了大陆上建立势力也是有可能的,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在绿踪仙岛存在之前,那位先辈,便已经是这片大陆上的人,那位先辈有后人在此,也不足为奇。 如果……清岭派和武天派真是那位先辈的后人留下的,肯定也会有关于绿踪仙岛的蛛丝马迹,不过可能清岭派和武天派没有雾尽岛那么低调,四处张扬自己与绿踪仙岛有猫腻,绿踪仙岛多大的诱惑,就算清岭派和武天派再强横,也抵不过千军万马,再说了,或许在别人打他们主意之前,他们就已经开始了内讧…… 不然,她爹娘也不会沦落至此。 这番讨论也得不出个什么结论,空连澈便让沈绿兮保管好这些地图,一切等空澜醒来再说,也给他们时间缓冲这些惊人的消息,绿踪仙岛现世这样劲爆的消息,他们如今还感觉尚在云雾里。 沈绿兮没意见,她当初不肯自己收着这些东西,就是觉得会很麻烦,不过,现在不该招惹的都招惹了,几乎也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之说了,她要藏的东西,自然不会有人能偷得走。 试问,谁能从里三圈外三圈都是毒的地方里将它们偷出来呢?而且,沈绿兮炼制的毒,毒性嘛,要自己亲身体验过才知道,解药嘛,没有! 一一啊,妈咪又给你上了一课,对待敌人,能有多心狠就要多心狠,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永绝后患,以后就不会有麻烦,可以安心睡大觉了! 汗……其实沈姑娘心心念念,还是睡觉而已。 哎,要是生了一个睡宝宝出来可怎么办呢? 忙完了这头,沈绿兮和御上墨便要趁着这段时间将御家堡所有人都迁移走,不用多久,白无双他们就会找来了,他们这段时间必须得将所有人迁走,遁空门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又不能明着将遁空门的迁走,莫致远他们在那头正费力尝试挖通到御家堡的通道,不过遁空门离盟城十分的近,动作不能太大,以免引起注意,所以进程十分的慢。 “要不你过去看看吧,转移盟城那些人的注意力,他们也许会快些。”只需拖延一点时间,通道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了,沈绿兮便想让御上墨前去遁空门,御上墨现身遁空门,盟城的人忙着防守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有精力留意莫致远他们在干什么。 “不行,我要陪着你。”御上墨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沈绿兮懒懒的伸了个腰,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努努嘴,说道,“谁要你陪啦,我有一一陪我,男人就该去办大事的,别让一一看扁你这个父亲,是吧?” 御上墨轻轻瞟了她一眼,淡淡说,“我相信儿子会谅解的。” 沈绿兮秀眉陡地一挑,摆弄着指尖,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就是儿子了,不让我的一一是一个可爱的小美女哦?” 御上墨笑了笑,“儿子女儿都喜欢。”旋身抱起了她,怀着宝宝的她并没有重了多少,而且,每天喂她吃了那么多,怎么就不见胖呢? 御大神有些不满了,心里暗下决心,必须得喂多点才行! 若是此刻沈姑娘知晓自家夫君的想法,估计会火山爆发,她正郁闷着生完宝宝之后要怎么减肥,这丫却在脑中恶补着如何替她增肥…… “遁空门那边事情处理好了,我们才能一起走嘛,你去那边助阵的话可能会士气大增,一下子就挖好了呢!这边有风影流尘杏雨梨云他们,你担心什么?再不然,你让见杞和丹青盯着我也行啊,她们肯定不会让我乱跑的!” 御上墨淡淡睨着她,“不是我亲自看着,不放心。” 沈绿兮气结,“你的意思就是没你看着我就会闯祸是不是?” 御上墨微微一笑,一副原来你也知道的表情,气的沈绿兮肝火大动。 “哼,有你在,你还不是没能阻止我闯祸!”看吧,沈姑娘虽然生气,但还是很有理智,懂得将人一起拖下水。 御上墨面色不改,依然淡笑,“所以,为夫要看着你和宝宝,在你闯祸之后替你弥补,总不能给咱们的宝宝留下坏印象不是?” 唔……好像也有道理…… 不对,差点又被这个腹黑的家伙忽悠了! 沈绿兮扭头瞪了他淡笑自若的俊脸一眼,冷哼道,“哼,我的一一不会那么小气的!”我戳我戳我戳戳戳,戳了好几下他的胸膛,沈绿兮仍然拒绝不解气,忽然十分豪迈地将他的衣襟一扯,低头用力一咬,听到某人闷哼一声才作罢,看你还敢不敢说我爱闯祸! 刚想抬头调侃他两句,谁知还没开口,唇瓣就给封住了,长长的一个热吻几乎让沈绿兮喘不过气来,她气冲冲地抬眸,却见某大神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刚涌上心头的火气顿时消散无踪,脸庞腾地一下子被他炙热的注视染满红霞,水灵灵的清眸闪烁不停,添了几分别样的娇媚。 “你,你……你冷静……宝宝,宝宝,一一,一一,看着,看着呢!儿童不宜!”沈绿兮手忙脚乱地闪躲着他炙热温柔的目光,垂下眉,不敢与他对望,连说话都少了几分底气。 沈绿兮欲哭无泪啊……她干嘛戳人家呢,戳着戳着,倒是把人家给点着了,而自己暂时又不能充当灭火器…… 御上墨看着她仿似如临大敌的瑟缩模样,顿时觉得哭笑不得,眼眸中的炙热散了少,染上几分柔情,他微微俯身就近,在她额上印下了一吻,尔后好笑的看着她低头不知在念念有词说着什么,凑近她耳边故意笑道,“兮儿,难道你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模样更容易激发男人的冲动么?” 温热暧昧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沈绿兮身躯猛地一僵。 一一,一一,原来你爹地才是真正的禽兽啊…… 若是让御大神知道自家娘子此刻的心中所想,不知会作何想法…… “哼,你们男人果然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哼哼!不可以传输不良思想给我的一一!”沈绿兮双手捂胸,一脸戒备的瞪着御上墨,惹得身为她正牌丈夫的御大神哭笑不得,既无奈又好笑。 他的娘子,用得着那么可爱么? 还有,若是他真想要,凭她这样欲盖弥彰地捂着,只会更加激发男人的欲望,起不了什么作用,他的小娘子,果然傻得很可爱。 逗笑够了,下一秒,某个怀孕心情多变的娘子懒洋洋的趴在前一秒她还数落着人家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的御大神身上,惬意的不得了。 御大神对自己小娘子的善变见怪不怪,她要是一直较劲就不是她了,沈绿兮就是沈绿兮,除了让她痴让她狂的医毒,其他事情都是三分钟热度,就连开玩笑和生气也是一样。 最终,二人达成协议,御上墨前去遁空门一看,不过只待两天看看情况,这两天,她沈绿兮必须待在墨苑里,哪里都不可以踏出去一步,否则,六个月后,他就用男人的方法惩罚某人。 沈绿兮撇撇嘴,不屑的冷哼一声,就知道借题发挥! 御大神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临走之前再三叮嘱不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沈绿兮只觉得那风华绝代的御大神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念叨不停的高僧了?这功力,没有十年八年是不可能的。 然,御大神一走,沈姑娘就后悔了。 她不该牺牲小我成就大家的……。她更不应该让季见杞和北丹青这两丫来看着自己。 看看,她现在是寸步难行! “沈绿兮,散步就在这个范围内,你再走三步,就走出墨苑了,跨界了,回来。”身后清冷微凉的声音让沈绿兮差点儿抓狂。 她只是怀孕了!不是犯人啊啊啊! 最后,沈姑娘在身后那两道迫人的目光下,悻悻地回到躺椅上有气无力的坐了下来。 “你们不会是打算一整天就这样盯着我看吧?”沈绿兮苦瓜着脸,暗地与自己的宝宝诉苦,一一啊一一,认准这两个恶毒的女人了,她们限制了咱们母子的自由,记得以后长大了将她们的孩子虐待回来! 一一,妈咪又教了你一课,有仇不报非君子。 季见杞低着头品着茶,略微勾起唇角,“不,你休息的时候,我们自然不看着你。” 沈绿兮眼眸倏地,亮了。 “真的?”她腾地坐直了腰板,要不是她挺着个大肚子,估计没有谁会觉得这样性子活跃的一个女子会是一个怀了几个月宝宝的母亲…… 真是一点做母亲的自觉也没有…… 北丹青低垂着头摆弄着纤长白皙的手指,声音无起伏的淡淡地说着,“嗯……我们也要休息的不是?”眼角余光瞥着某兮嘴角才咧开的笑容,她斜斜一勾唇,很没良心的打击道,“反正还有风影流尘杏雨梨云看着不是吗?你不用担心我们。” 沈绿兮嘴角刚刚咧开一条缝的笑容顿时僵住。 好啊,这两丫头是耍着她玩是不是!呜呜~她怎么就那么倒霉呢!认识这么两个损友,呜呜~苍天哪!大地哪!你看到偶内心的呐喊了么……哎,太阳那么大,刺眼的,估计看不到。 唉……靠上天大地是靠不住了,要是有个人出来打救她就好了…… 许是听到了她内力极力的呼喊,还真有人来了! “小丫头!”一道极富磁性的低沉叫唤声便伴随着一丝笑意,飘荡了过来。 听着这有些熟悉的称呼,沈绿兮眉心微微凝起,顺着声音看去,阳光洒落在院子前,让迎面走来的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微微眯起眼眸,那人越走越近,沈绿兮眼眸陡地睁大,闪过一丝惊讶,是他!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容貌俊美至极的男子,身材高挑,五官柔和清秀,眉眼间却含着青松般的冷洁孤高,那淡若天神般的气韵仿似浑然天成般就凝聚在了他身上,淡淡的光芒笼罩下,仿若从天而降的仙凡般,与御上墨那与生俱来的睥睨气势不同,这男子是,是飘若出尘,淡得不像是凡间的人。 他比画像中好看多了。 原以为那幅画已经够逼真了,殊不知,竟不及他本人的十分之一。 文武双全盖世华,天下之无双。 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这形象比他之前那副鬼模样好看多了! 收拾干净的他,沈绿兮真心觉得他十分年轻,虽然,他实际年龄也不大,但二十八的年纪就有如此成就,真不愧是盖世风华,试问能在血魔和邪教教主手中活着逃出还重伤了一人的世上有几个。 不过,她还是觉得她家夫君比较帅,她家夫君可是‘陌上君子淡如墨,风华绝代君如玉’的御家堡少主,比空澜年轻多了,还不是一样的风华绝代,世上无双,嗯,她还是很有眼光的。 咳咳,这不过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小丫头,不认得我了?”在失神之际,人已经走到她旁边了,空澜好笑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沈绿兮回神伸手就拍掉了在她眼前晃悠的手,丝毫没有留情,“跟你不熟,别这样叫我。”她都要当妈了,还叫她小丫头,让她在她宝宝面前情何以堪啊! 空澜看了看被打红的手,并不觉得痛,那力度,对他来说,比挠痒痒还轻,他随意坐下,简单的动作到了他身上,仿佛是天生的优雅主义者般,沈绿兮感叹,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这厮收拾干净,都能和御上墨那厮有的一拼了! 而且,事实论证,这厮和御上墨那厮同样能让她气的火冒三丈。 “小丫头,我比你整整大十多年,不叫你小丫头叫什么?”在格勒部落的药谷的时候,空澜就觉得这丫头好玩,尤其是生气的时候,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特别灵活闪亮。 沈绿兮猛地翻白眼,忽然灵光一闪,她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按你这样说,我是该叫你大叔吗?空澜大叔?” 咳咳,咳咳,咳咳! 三道咳嗽声同时响起,季见杞和北丹青十分默契地齐齐灌了一杯水,以免呛死,大叔,亏她想的到,空澜虽然是年有二十有八,但看起来不过就像是二十来岁的俊美公子,说他只有二十岁恐怕也会有人信,沈绿兮这一声大叔,着实雷人。 把他们三个雷的内焦外嫩的,黑透黑透了。 “你还真是个不服输的丫头。”空澜无奈叹气,想他大好年华,居然让一个怀着宝宝的女子喊他‘大叔’! 光是想一想,空澜就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啊?你的伤刚好就四处乱跑,小心你的内力恢复不了!”沈绿兮这话不算是恐吓,以血魔和空澜那什么劳子的血海深仇的厮杀,出招肯定是招招致命,空澜能那么快醒来,也得益于他的得天独厚的修为,不过,修为再好也是人一个,也要循序渐进,这道理,她不认为比她活多了十多年的空澜不懂。 “是有事,还记得当时在屏风山血魔抓的那些女子取她们的血那件事么?”说到正题,空澜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起,眼眸碎出微凉的冷光。 沈绿兮颔首,“记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救的人,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是血魔炼的一种秘功,才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女子,他要炼的是至阴至邪的秘功,不过,碰巧被你阻止了,估计他现在最恨的人,除了我,就是你了。” 沈绿兮斜睨着他,抽着嘴角,“你来就是想告诉我,我已经把血魔得罪的很彻底?” 空澜忍着笑,“其中一个原因,虽然那次被你打断,不过,他并没有停止修炼秘功,毕竟他之前已经取了不少女子的血,也足够能让他功力大增。” “嗯,这和你来找我有什么关联么?”说了半天,她还是听不到重点啊。 空澜看着精致清雅的侧面,缓缓说道,“我有办法阻止他炼成秘功,不过,需要你的帮忙。” “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啊?”沈绿兮眨眨眼,她又不傻,已经将血魔得罪彻底了,难道还是逼他穷途末路不成?那他要是想跟她同归于尽肿么办? 空澜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就敲了一下她时而短路的脑袋,“说你笨你还不承认,他要是一旦炼成那邪门的秘功,第一个要对付的人不是你就是我,先下手为强不懂么?难道你能忍受着危险就在你眼前随时可能逼近,你就什么也不做?” 沈绿兮摇摇头,“不行,我一定会将它扼杀在摇篮里!” 空澜目露赞赏的神色,笑了笑,“那不就得了。” “行,帮你就是等于在帮自己,说吧,要我怎么做?”沈绿兮一咬牙一跺脚,为了给宝宝创造美好的未来,必须得将所有危险扼杀在宝宝出生前…… 唔,唔,沈姑娘也是用心良苦哇…… 空澜轻淡一笑,眼眸掠过一缕肆意的光芒。 “前往屏风山,毁了他所有的后路。” ------题外话------ 亲们喜欢现代文吗?盏有意想开一部校园类的新文,亲们觉得呢? 终章 篇 七 看到你幸福,我就想毁掉 “屏风山?”沈绿兮微微一怔,血魔在屏风山上的院落不是被君无邪给毁了吗?他还有什么后路? 空澜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便说道,“他的地盘,你们怎么不可能全毁。” “你的意思是,我们漏了什么地方?”沈绿兮眉梢轻挑,冷哼一声,清眸泛着一抹浮光。 空澜凤眸一瞬变得深沉,瞳眸的颜色比子夜还要黑暗,仿似无底深渊一般,片刻后,那双凤眸再度恢复清明透亮,仿佛刚刚变幻只是错觉,他仍是无懈可击高不可攀远在云端的出尘佳公子。 他轻轻勾起唇瓣,俊美宛如云端天资的容颜随着这一笑,如云似雾般生出几分惑人心神的意味,“丫头,你不会以为她血魔在江湖蛮横多年,一点底牌也没有吗?”他双眸似是在笑,若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眸底深处的那一缕恨意。 当年如若不是自己轻敌,她又怎么会为了救他而死,终究,是他的错。 沈绿兮被他忽然扬起的一抹魅惑人心的笑容晃神了好一会儿,狠狠抽了口气,哪里看到他眼底的异光神色,这厮,果然和御上墨一样,都是迷惑世人的妖孽…… 她不笨,怎么听不出他看似调侃实则提醒的话中之意。 “既然他尚有底牌,为什么还要和邪教的人合作与盟城结盟呢?”这不是多此一举?还要看盟城的人的脸色,虽然盟城将他们奉为座上宾,但要受人限制,不像他们的做事风格,唯我独尊惯了的人,怎可能会委屈自己? 空澜仿若蒙上一层云雾的眼眸飞快地隐去了一抹冷讽,眼角隐约流露出一丝不屑的意味,“他们觉得自己是天生的强者,理应坐在最高端,能将他们推向高峰的助力,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 沈绿兮眼睛陡然一亮,脑袋一个灵活的扭转,偏头看了过来,“哦?所以,他们只是把盟城当作是垫脚石吗?”挑眉沉吟了片刻,她又有些不以为然的道,“不过,盟城聚集了千百个大小家族,哪个都不容小觑,他们想要掌控全局,也不容易吧!” 那些大小家族里,哪个不是明争暗斗你斗我打的,甚至,那些人的手段,也不见得比他们逊色多少。 “他们能爬上哪个位置就不是我们应该关心了,我们要做的,是要他无后路可走!”在沈绿兮再次垂眉思索的那一刻,她没有看到,他双眸一闪而过的凌厉狠绝,带着刻骨的报复之意。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行,是等上墨回来再去吗?”再三在心底衡量了一会儿,沈绿兮便没有纠结,断了血魔的后路也算是断绝了以后的一些麻烦。 “不是,今天就去吧,拖得越久只怕夜长梦多。”他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查到血魔这个秘密地堡,要不是之前受了伤,他是一刻也不想拖延! “现在?!”沈绿兮惊讶的眨了眨双眸。 “不行!” “她不可以去!” 听到这里,季见杞和北丹青终于很有自觉的冷声开口阻止了。 沈绿兮一副我也很想出去但是有她们在我根本出不去爱莫能助的样子。 “我会保护她的安全。”空澜也知道了,想要带沈绿兮一起去,就要得到这两个人的同意。 “你现在能保护好自己就行了,至于她,一步也不能踏出墨苑。”季见杞冷瞄他一眼,连带他充满诚意和坚决的目光也一并忽略。 空澜有些郁闷,他总不能让着人家丫头的面将她的朋友打晕直接将人扛走吧?暗中可还有两支御家暗卫军在守着呢!万一一不小心动了丫头的胎气就不好玩了…… “你不用看着我们,我们可不想你家那位回来之后把怒火烧到我们身上。”丹青姑娘的理由,既简单又直接。 沈绿兮听了也蔫了,北丹青说的没错,要是让御上墨知道她偷跑出去的话,那后果……啧啧,只是想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要做些什么,一定需要她本人亲自去?”季见杞冷冷看向一脸郁闷正在寻思着法子的空澜。 说了只怕你们更不让她去了! 无奈,对着她们迫人的目光,空澜唯有解释道,“打开那地堡的机关,需要一名纯正的医女的血,丫头是最适合的人选。” “外面医女那么多,你随便找一个也可以。”季见杞听完之后,半分也不想让步。 “要是她们够资格的话,我也不会来找丫头了,血魔这人生性狡猾多疑,他辛苦建造的地堡里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能通过呢,一旦印错了血液,机关就会触发,同时也会惊动血魔,得不偿失。”空澜淡淡说道,并没有因为季见杞的冷漠而不悦。 然,北丹青却开口了,“既然只需要血,你直接带沈绿兮的血去就行了,何必她本人前去。” “那机关设计非常巧妙,必须是三滴新鲜血液才行,如果方法真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血魔的地堡早就被我炸的荡然无存了。”空澜虽然有些气闷,但也不得不感叹季见杞和北丹青对沈绿兮的这份保护,她们寸步不让不假,就算他坦白所有,她们也不见得会让步。 空澜想的没错,季见杞和北丹青确实没想过让步,在她们眼里,沈绿兮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谁知道一旦出了御家堡,得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空澜武功再高,风影流尘他们再厉害,敌人在暗我在明,要是有个万一呢? 她们赌不起。 “哎,你们不就担心我有可能会被白无双他们盯上嘛,不让他们知道我走出过御家堡不就行了。”沈绿兮目光陡地一亮,心中瞬时生出一计妙招。 “你又想到了什么?”季见杞无奈看着她,就知道这丫头坐不住几分钟,怀孕之后还更好动了,以前就很爱睡懒觉,她们如今想她睡多点,她倒来了个三百六度大转变了。 沈绿兮唇角淡淡一弯,扯出一抹微笑,“让钟离烬帮个忙呗,他不是说想报答我吗?现在就有机会了,邪教和血魔都加入了盟城,估计他这位王爷也没少为钟离洛分忧,血魔和邪教的事情或多或少我也知道些,互惠互利罢了,减弱血魔的实力,对我们都有好处不是?芜月国王朝烬王爷的马车,估计没人敢搜,没人敢不敬吧!”白无双他们再聪明,又怎么可能会想到她会和钟离烬合作。 她老早就想把那什么劳子的血魔千刀万剐了,整天祸害人间,她不炸平他的地堡难泄心头只恨! 沈姑娘,你确定不是血魔恨你一点? 季见杞和北丹青无言相视一眼,沈绿兮都这样说了,那只有一种结果,就是她非去不可,也是,这丫头睚眦必报,血魔犯了她那么多次禁忌,她不做点什么确实有些不像她,毁掉血魔一生的心血,也算是给了他一个致命打击了,他如今重伤,又不能继续修炼,连唯一仅剩修炼秘功的地堡都给炸掉了,血魔也不过是只剩下一个可有可无的躯壳罢了。 只不过,就这么放她出去,她们说什么也不放心。 “你要去也可以,我们一起去。”季见杞和北丹青齐声表态。 空澜见二人松口,脸色一喜,刚要应下,谁知沈绿兮手一摆,摇头道,“见杞,你忘了今日你要接替北伯伯的位置帮忙将御家堡剩余的人迁走么?还有丹青姑娘,新长成的那株绿榕香草也能入药了,你今天也不可能走得开,乖乖的待在这里服药。”倒不是她不想让她们跟着,不过迁移御家堡的人是大事,而且,当初竞拍回来的绿榕香草苗子现在好不容易长出了一棵,她特意让素笙今日提炼出来让北丹青服用,服药之后,她怕是要睡上几个时辰的,怎么可以和他们一起去呢! 经沈绿兮这么一说,她们也想起来了,不由犯愁,不是她们亲自跟着,说什么也不放心。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懂的分寸的,现在怀孕也有四个多月了,基本上很稳定了,我的体质和一般人不同,这点你们更不用担心了,大不了,我把我的银针我的弓箭都带上总行了吧?”看见她们有些松动的样子,沈绿兮立即举手十分郑重的保证道。 沈绿兮不知道,她这次外出,有危险的并不是她自己。 钟离烬动作很快,到了御家堡不过了一个时辰之后的事,因师出有名,堂堂烬王爷总不能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便找了一个万能的借口,宣旨。 御家堡少夫人怀胎之事已经传开,钟离洛赐了一大堆的东西,钟离烬用一辆马车运过来,直接运到了御家堡的院子里,有两大箱子,都是名贵的稀奇珍宝金银珠宝,沈绿兮象征性谢礼便抬手一挥,脸色不改的十分无耻的收下了所有东西。 给他们家一一的零花钱,不要白不要! 钟离烬倒也聪明,直接把马车驶进了院子里,沈绿兮和空澜他们也免了改装的麻烦,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在暗中跟着。 没人知道,烬王爷来着装着两大箱宝贝的马车,出去之后,装了两个人,还有不少炸药。 钟离烬是骑马的。 马车里只有沈绿兮和空澜,因为是运送箱子的马车,为了避免怀疑,所以钟离烬并没有安排多豪华的马车,只是一辆比普通马车还要好一些的实用性马车,坐着倒不会颠簸,不过,对于沈绿兮一位怀着宝宝的人来说,难免有些不适。 钟离烬也细心,特意在马车上添了几张厚软的毯子,沈绿兮坐在毯子上才觉得好些。 “这些炸药够了么?”沈绿兮指了指角落边上的那一小堆炸药,狐疑问道,看着并不是很多,难道血魔的地堡占地很小? 空澜看见她有些怀疑的模样,挑了挑眉,“丫头,你可别小看这一小堆的东西,它们可都是我最新研制的,嘿嘿,第一次用,便宜血魔那混蛋了!”每次说到血魔,他的神情就会不自觉的下沉。 沈绿兮本来就好奇他和血魔之前的那段新仇旧恨,按捺不住好奇心便问道,“喂,空大哥说你当年出走可是为了一个女子,那女子应该就是你说被血魔无情杀死的那个吧?” 空澜没想到她会问的那么直接,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听到她叫的那声称呼,俊脸顿时黑了,“丫头,为什么叫澈小子就是空大哥,叫我就喂?!” 沈绿兮睁了睁清眸,无辜地说道,“那要叫你什么?空大叔吗?你是空大哥的叔叔,我叫你大叔应该也算有礼吧?” 故意的!还笑的那么欠扁,绝对是故意的! 空澜只差没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许叫我大叔!”他明明看起来就和澈小子差不多好不好!居然叫他大叔,气死他了! 沈绿兮看着美男生气,心里唏嘘,哎,这年头,帅哥生气起来还是一枚帅哥,而且还帅的掉渣,不过,她还是觉得她家少主夫君生气起来比较有气势,不然,为毛她每次都处于劣势? “你别转移话题啊,你坦白老实交代,毕竟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就算有情伤,我相信以你彪悍的恢复能力重述当年之事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快点说说是怎么回事,我们家一一也要听呢!”瞧,为了将威迫利诱进行到底,连宝宝的主意也出动了。.info[] 空澜顿时觉得对眼前的这个女子十分的无语。 “你想知道什么?”空澜淡淡扬眉,本就不会避谈那些事,沈绿兮有一点倒没有说错,他虽然这些年来一直等待机会击杀血魔,但不代表他没有放下这件事,相反,他对自己的情绪能收放自如,当然,除却真的碰上仇敌血魔的时候。 见他开口,沈绿兮就来劲了,兴致勃勃地说道,“譬如,你和那女子的关系,那女子和血魔的关系,你们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空澜淡淡睨了她一眼,轻轻一笑,这丫头还不笨,净挑些一阵见血的问题来问。 “唔,哥哥今天心情好,就跟说说故事吧!”空澜双手叠起放在后脑勺上,身子微微后仰,眼睛似有无意地透过窗帘飘出车窗外,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沈绿兮也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姿势,静静听着空澜的故事。 “澈小子是跟你说我十年前为了一个女子离家出走的吧?呵呵,十年前,我才十八岁,正是年少冲动的的时候,当时我一心想出去闯一闯,并不想局限在雾尽岛上,在雾尽岛,就属我和澈小子和蹇小子感情最好,我想离家的心思被他们无意中知道了,他们当时苦苦追问,我唯有编造了一个借口,说我爱上了一位姑娘,还特意给了那姑娘的画像给他们看,他们当真信了,其实,那姑娘只不过是我曾外出一次遇上的女子,那幅画像也是她送给我。” 顿了顿,空澜抿了抿唇,眼眸似是有云雾虚光掠过,微微垂眉,他又继续说道。 “她算是我的救命恩人,第一次外出的时候,我只有十六岁,许许多多的光芒笼罩在身上,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我从来没有失败过,也不知道失败是什么滋味,我第一次被人打败的时候,是被我自己打败的,有句话你说的没错,人的贪念是永无休止的,我那时才十六岁,在江湖上已经是鲜有的高手,可我还是觉得不够,我拼命修炼,那次不小心差点走火入魔了,是她救了我,不然,盖世风华的澜公子就是废人一个了,我和她,就是这样相识的。” “十八岁那年,我再次出走,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这一走,就是十年。” “她是血魔的师妹,也许,也是血魔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可是,却是他,亲手将自己最爱的女人杀死。”说到这里,空澜轻轻的笑了,笑中含着一丝恨意。 “你们应该不知道血魔的身份吧,他和幻儿都是武天派的后人,幻儿,是当年武天派当任的掌门人唯一的孙女,武天派被灭时,她不过尚在襁褓,血魔是那位掌门人的首徒,是他抚养幻儿长大的,那深海蓝的玉石,是武天派的掌门人的信物,是幻儿出生的时候,就戴在她身上了。” “绿踪仙岛的事你也听说了吧,这消息,十年前,不知道为什么被血魔得知了,他着手去查,绿踪仙岛本来就和清岭派和武天派有所传言,血魔没有查多久,就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也知道了,幻儿自幼戴着的那枚玉石,是重要信息之一,所以,为了他的野心,为了他的地位,他自私的想要抢夺幻儿的东西,幻儿不想他越陷越深,并不打算把那玉石给他,所以,她将玉石交给了我。” 空澜微微垂下的眼睛有些湿润。 “其实,她不知道,我接近她,也是为了那块玉石。” 沈绿兮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想明白了,雾尽岛和绿踪仙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空澜是雾尽岛百年来的天才辈人物,这些事他知道也不足为奇,只是没想到,原来他接近那叫幻儿的女子,也是有目的的…… “我目的的确是想出外闯一闯,可身上确实也背负着家族的己任,当幻儿救醒我,我看到她戴着的那块玉石的那一刻,之后的一切,我都是谋划好的,得到她的信任,甚至,还无耻的欺骗了她的感情,那块玉石最终是到了我的手上,当时,我记得,她把玉石放在我手中的时候,明明很轻的一块石头,我却觉得千万般重。” 空澜微微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眼角湿润。 “血魔知道了这件事,他恨我,不仅夺走了他的希望,也恨我夺走了幻儿的爱,他发疯的追杀我,因为对幻儿有愧,我只用了七成功力,幻儿很敬重她这位将她抚养成人的师兄,我没想到血魔发疯之后竟然连幻儿也不放过,为了分心顾着幻儿,我中了血魔的一掌,受了伤,血魔最后想给我致命的一击……是幻儿替我挡了那一掌,当幻儿的血喷到他脸上的时候,他终于清醒了过来,可是,迟了,一切都迟了……” “幻儿死了,死在我的怀里,血魔在我手中抢走了玉石之后抱着幻儿的尸体就消失了,我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子,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很肮脏,连乞丐都不如!” 沈绿兮明白了,“所以你才弄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是因为幻儿姑娘对你的爱愧疚,还是她为你付出了生命而愧疚?” 空澜嘴边逸出一抹苦笑,“我也不知道,或许都有吧。” “你不爱她,为什么不告诉她,是因为觉得自己还要利用她,所以认为理所当然么?你觉得,杀掉血魔,为她报仇,就可以减轻你心中多年的罪孽是吗?”沈绿兮句句话语锋利,直直刺入空澜毫无预备的心脏,刺的他,隐隐作痛。 沈绿兮清婉透着冷意的声音再度掠起,“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她泉下有知,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就认同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你有没有想过,她并不觉得你不爱她对她是一种伤害,她不需要你的施舍,你的弥补,也许,她根本不想你杀了血魔。” “你们一个是她敬重地像亲人的人,一个是她爱的人,十年的追杀,你心里有好过么?仇恨都蒙蔽了你们的双眼,你还能看到什么呢?幻儿姑娘的善良为什么就没有感染你们两个半分呢?一个充满仇恨,一个充满杀戮,我只觉得,幻儿姑娘死的太不值了!” 空澜垂首苦笑,“确实不值。” “如果你只是为了幻儿姑娘的死而报复想杀血魔的话,我劝你就此停止吧,我想,幻儿姑娘根本不想看到一个自己深爱的人去杀死一个抚养自己长大的亲人,你不想幻儿姑娘死的不安心,最好就断了这份念想。”沈绿兮冷斥道。 空澜眸中的恨意不减,“难道就要我看着血魔逍遥法外,什么也不做吗?!”不,他做不到! 沈绿兮白了他一眼,“谁说任逍遥法外了,这堆东西是什么?我们现在是做什么?脑子进水了还是短路了?” 空澜讶异抬头,“可你刚刚不是说……”不是劝他放弃追杀血魔么…… “你笨啊,我叫不要借人家幻儿姑娘的名义去击溃他,又没说不让你为民除害!”沈绿兮再度连番了好几个白眼,这人,还说文武双全呢,怎么她看着就那么笨呢! 空澜原本低沉的情绪被她连番的白眼瞬间扫空,又被她强大的理论震慑得猛抽嘴角。 了解一切,沈绿兮更认为炸掉血魔的地堡实在是太应该了,她想,那幻儿临死之前唯一希望的,应该不是想着得到空澜的爱,应该是希望那像她亲人般的血魔能回头是岸吧!人都死了,他还不懂得检讨,还要祸害人间,简直是可恨! 有了钟离烬的掩护,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屏风山,不过为了避免别人怀疑,钟离烬特意绕了好几圈,才绕到了屏风山。 事情办得出奇的顺利,不到半个时辰,空澜就安放好所有的炸药,火光四起,血魔毕生的心血,就毁在了一片火光之中。 “唔,估计血魔看到这一幕,会气死的。”沈绿兮听着轰隆隆的一片轰鸣声,感慨道。 空澜淡淡凝眉,冷嗤一声,“哼,要是能气死他最好,省的我亲自动手。” 沈绿兮默,澜公子,你现在不是正在亲自动手么?炸的挺开心的啊! 听完一片轰隆隆的美妙声音,他们便启程回御家堡。 路程越近,沈绿兮心中不由生出一丝不安,眉心轻蹙,这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看她紧攥衣襟,眉心紧皱的模样,空澜以为她动了胎气,不免有些担忧。 沈绿兮咬了咬下唇,眼眸浮起一丝茫然,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空澜松了口气,不是动了胎气就行,缓了缓,他安慰道,“御家暗卫军不是在暗中保护着吗?而且,还有我呢,不会有事的。” 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浓烈,沈绿兮指尖泛起了白色,“不,不是我自己……”那股不安不是来自她的安危,唯有不是自己,她才会觉得不安! 一定是有人出事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沈绿兮脸色刷的白了,她首先想到的是在遁空门的御上墨,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不会是上墨,他身边有莫致远和君无邪他们……那……陡地,她瞳仁倏地一缩,能让她心生不安的除了御上墨和她的父母以外,还有两个人! 见杞和丹青! “快!我要尽快回到御家堡!”这股不安的情绪太熟悉了,那年丹青病危,前年见杞中毒,一个个不安的念头砸向她忐忑的心头上,激起层层翻涌的波浪,她脸色煞白,额上已经渗出了冷汗,衣襟被她攥的皱在了一起她也浑然未觉。 空澜也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也不再多问,改由他和钟离烬亲自赶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御家堡。 一下马车,沈绿兮就迫不及待地往季见杞和北丹青的院子里跑去,空澜见状,立即扶稳她,“你现在怀着宝宝,怎么能跑呢,我带你过去。”说着,他便架着沈绿兮的手,运起轻功,朝着季见杞和北丹青的院子飞掠而去。 脚下才站稳,沈绿兮就急匆匆往房内走去,正巧碰上素笙捧着托盘迎面走出。 “咦?小姐,你回来了?” 沈绿兮随意摆摆手,急问道,“丹青呢?” 见自家小姐如此着急的模样,素笙一愣才回神,“丹青小姐刚服下了药不久,在屋子里躺着呢!” 是吗?可她为什么觉得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沈绿兮眸光一虚,绕过素笙,三步作两步走到屋子门前,素笙还没来得及跟上,就听到砰的一声,门已经给自家小姐被踹开了。 跟在身后的二人嘴角一抽,滑下一条黑线,好歹的孕妇,注意点形象啊…… 不过,当他们走进屋子,感受到那骤然下降的温度之后,他们才发现,事态严重了…… 北丹青不在屋子里。 干净简洁的屋子里余留下淡淡的药香味,确实如素笙所说,北丹青应该是刚服下药不久。 素笙怔怔地环视着空荡荡的屋子,连北丹青的影子也没看见,她刚刚明明看见丹青小姐在软榻上躺下她才走的啊!怎么转身就不见人了! 空澜既惊讶又震撼,惊讶震撼沈绿兮超乎常人的五感,但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他上前对静默不语的沈绿兮说道,“应该没走多远,我去追!”说完,他看了眼敞开了窗户,便想跃身追去。 “不用了。”沈绿兮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声音止住了他正要跃身而出的动作,她看着桌上留下的字条,眸光一寸一寸地变冷,凝结成霜。 字条上只写着一行字,十里断风崖,一人前往。 沈绿兮似是咬牙吐出了三个字,“白无双!” 素笙脸色一变,是白无双将丹青小姐绑架了?她是想威胁小姐! “小姐,你不能去!等姑爷回来再说吧!”素笙很清楚自己小姐和丹青小姐与见杞小姐之间的情谊,但如今小姐身怀六甲,怎么可以以身犯险呢! 沈绿兮攥紧手中几乎被她揉碎的字条,清澈的眼眸似是蕴含着狂风暴雨,她冷冷吐出两个字,“备车!” 素笙又急又担心,那白无双分明想对小姐不利,小姐不能去冒险的,姑爷偏偏这个时候又不在,见杞小姐也不在,这里根本没有人能拦得住小姐的啊! “素笙,没听到吗,备车!”沈绿兮冰冷寒彻的声音再次响起,素笙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小姐生气了。 素笙嚅动了下唇片,最终还是一跺脚一叹气,乖乖地去备车。 除了姑爷,没人能拦住小姐了,素笙去备车的时候立即让保叔赶紧去通知御上墨,希望姑爷能尽快赶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空澜说道。 “不必,她只让我一人去,素笙那丫头应该回通知上墨的,你在这里等他,跟他说清楚前因后果吧,告诉他,我不会有事的。”沈绿兮淡声拒绝了。 “可……”你一点武功也不会……话到嘴边,空澜在看到她眼中的坚决后又噎了回去。 “还有,别跟见杞说起这件事。”沈绿兮上了马车,忽的又回头说道。 空澜无奈,唯有点头。 这女子,真不是一般的固执。 十里断风崖上,有两个女子,一个白衣,亭亭而立,裙摆迎风翩跹。一个鹅黄衣衫,被捆绑在一块巨石上,她紧闭着双眼,正昏迷着。 白衣女子仰天微微一笑,仿佛看着透彻的蓝天,能看出某个人的样子,她低喃了一句话,很轻很轻,风吹就散。 “沈绿兮……看到你幸福,我就想毁掉……” ------题外话------ 这文不算是写的不知所云吧,很多事情我也交代清楚了,难道有人看不懂么?我这文不是宫斗,不是宅斗,是涉及江湖的轻松温馨类型的文,其实如果不符合你的口味,你可以在右上角点那个xx,没必要评价盏这篇文是不知所云的…。汗,我觉得自己写的挺条理清晰的啊! 大结局 十里断风崖。 据说,十里断风崖是一些苦命相爱却无法在一起的有情人跳崖的地方,有人说,这是通往幸福的始点,也有人,这是幸福的终点。 其实,人都死了,这些所谓的言论也不过是云烟。 沈绿兮不止一次想过白无双的执着到底为了什么,她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杀自己,却总在她差不多忘却了这个人的时候,她又在你的眼皮底下蹦跶,向你挑衅,她的眼里只有恨意,没有杀意,其实,沈绿兮宁愿她眼中的是杀意,那她便有了了结她的借口。 白无双捉走丹青,不过是想引她出来,如今上墨是寸步不离,她黔驴技穷了,就兵行险着抓了丹青,企图激怒她,不过,确实也成功了,她生气,非常生气。 她不紧不慢的往断风崖上走,倒不是为了欣赏风景,一个殉情天地也没有什么好风景值得欣赏,实在是断风崖有些高…… 当白无双看到有些微喘的沈绿兮终于出现在眼前时,眼眸瞬间有了变化。 “你来了。” 沈绿兮仿似没有看到白无双一般,目光落在昏迷不醒被绑在巨石上的北丹青,眼眸微眯,划过一道危险的寒芒,陡地,她往前走去,直到白无双有所警惕,拿出了一把锋利冰冷的匕首横在北丹青面前,她才神情淡漠地停下了步子。 七月的风,带着几缕闷热的气息,断风崖上,却弥漫着些许让人心慌的凉意,似是为了衬托这股凉意的幽然,四周高杉的树簌簌的吹的刷刷响,沈绿兮浅绿的衣袂吹起,划下了一片绿色风影。 “你觉得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银针快。”覆手间,沈绿兮手中已悄然多了几枚散着寒光的银针,犹如一道寒芒刺入白无双的碧波眼眸,竟也会生生作痛。 白无双眼眸一眯,撇开心头的错乱,冷声道,“难道你想拿你朋友的性命与我比谁的速度快么?” 不,以她了解的沈绿兮绝不会放任她的朋友不管,不然,她也不会乖乖听话独自一人前来,然,下一刻,白无双手执匕首的手赫然一抖,险些儿在北丹青颈脖上划了一刀,眼里全是惊讶。 “你竟然有带人来!”而且还是御家暗卫军!白无双死死盯着忽然冒出来的风影流尘杏雨梨云八人,她大意了,居然有人隐匿在四周她却毫无发觉!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沈绿兮竟不管北丹青的安危让御家暗卫军一同前来! 难道她就不担心惹恼了她,一刀解决了北丹青吗?! “呵呵……”沈绿兮冷睨着白无双发青的脸庞,“我可是遵守约定,没有带一个人前来,至于他们……是自己跟着来……” 白无双嘴角一抽,她竟然和自己咬文嚼字! 缓了缓,沈绿兮淡淡凝望着她手中因她微微颤抖而好几次险些划伤北丹青的匕首,清澈的眼眸迸发出一抹冷光,“而你,如果我在丹青身上找到一个小小的伤口,那我就会在你身上补上千刀万刀,若是不信,你可以试试。” 白无双目光微寒,像是今日才真正认识眼前的人一般,她兀自冷笑出声,手中的匕首一晃,消失在她手中,“我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样凶残的一面。” 沈绿兮眉心微微蹙起,似是对她话中的熟络有些抗拒,“还有许多,是你不知道的。” “呵呵……”白无双却笑了起来,眼里多了些沈绿兮看不懂的东西,“确实,不过,是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她在那个‘你’字咬字重了些,像是想到了什么,挂在嘴边的笑意又多了分嘲讽的意味,她直直与沈绿兮对视着,眼里深意不明,没有愤怒,没有恨意,没有憎恶,却让沈绿兮心底有种怪异的感觉。 “我知道你抓了丹青不过是想引我出来,有事就直说吧!”沈绿兮淡淡看了身后日杏一眼,后者领意,像是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张椅子,日雨和日梨眼明手快的扶着沈绿兮坐了下来,尔后又听到沈绿兮淡然的声音吩咐道,“去把丹青小姐接过来。” 日雨和日梨先是一愣,相视一眼之后,随即跃身来到了北丹青身边,看也没有看白无双一眼,径自解开绑着北丹青的绳子。 白无双的视线落在沈绿兮身上自此没有移开过,对她没有丝毫将自己看在眼里的举动只是淡然一笑,也没有阻止日雨日梨,直到日雨日梨将北丹青扶到沈绿兮身边,她仍然眼皮也没掀一下。 沈绿兮泰然自若地替北丹青检查了一番,确定她只是暂时昏迷了并无大碍才略微舒了口气,白无双擅用毒,她不得不小心些,不过,随后沈绿兮笑了笑,白无双此举无非是为了见她一面,若是她真那么了解她,自然不会对丹青动什么手脚。 她也不着急让北丹青醒来,她倒是有些好奇,白无双到底想说些什么…… “你就不怕我的人埋伏在这里,就等着你落网?”白无双轻淡一笑,坐在了那块巨石上,双手环胸,似是嘲讽似是冷笑。 “那又如何?你们既然选择自投罗网,难道我还要阻止不成?”沈绿兮唇边扬起一道极为好看的弧度,语气甚至有几分乖张肆意,听似不把白无双的威胁放在眼里,却又像有微微的薄怒,不知是否因白无双将北丹青牵扯进来有关。 其实,沈绿兮是生气了。 白无双一次又一次的挑衅,让她觉得很不可理喻。 就算这个时候她缈萝派和她母亲在场,沈绿兮也不打算放走他们任何一人,一个对自己有所企图,一个对自己父母连番追杀,她还没去找他们算账,他们倒是自动送上门来,大不了,就一次解决了。 “你是倚仗你身后无人能敌的御家暗卫军么?所以是有恃无恐?不过,这确实符合你做事的风格。”白衣轻飘,连带她嘴边的那抹轻笑也是极之的冷淡带讽。 沈绿兮看在眼中,却觉得厌烦至极,她有些感觉,今日的白无双,情绪有点不大对劲,以往的白无双,不会那么的失态,即使二人明嘲暗讽,也不会带上一丝情绪,然而,今日的白无双,似乎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如果你引我出来只为了说这些废话,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就可以走了。”沈绿兮眉宇间多了几缕不耐烦,她不想看到白无双一副似恨非恨,眼中含怨的脸,是的,是怨,她在她眼中看到了怨意! 闻言,白无双忽然苍凉一笑,这一笑,包含了太多东西,这一笑,让沈绿兮莫名的偏开了视线,不想看到她那一笑。 就在沈绿兮刚要低头移开视线之际,白无双忽然说了一句让沈绿兮觉得五雷轰顶的话。 “真是讽刺,谁会想到,我们两个,是亲姐妹呢……” 沈绿兮只觉得这句话犹如平地轰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了花,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呼吸凝滞,她一眨不眨盯着白无双嘴角那抹讽刺的笑看,不知是惊住了还是在想什么,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风影流尘杏雨梨云也惊得一时愣住,一直视他们少夫人为劲敌的女子,和少夫人是亲姐妹?! 这消息太劲爆了,连刚刚醒来的北丹青也被她这句话吓了一跳,要不是强悍的接受能力,普通人恐怕会吓得再晕厥一次。 北丹青愣愣扭头看向沈绿兮,却见她也像是惊住了的模样,眼眸闪过一丝担忧,白无双这句话隐含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每一点几乎都能触碰到沈绿兮的神经。 如果忽然有一天,一个你非常讨厌,你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人告诉你,其实你们有着千丝万缕的亲密关系的,不知会作何感想。 而沈绿兮此刻,脑子冒出的全是三个字:不可能! “不可能!你要说的就是这么荒唐的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也没什么兴趣听下去了!”沈绿兮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敛下的眼帘遮挡住了她眼里所有的情绪,但周身凝聚的寒雾不难看出她此时拼力抑制着频临爆发的情绪。 似乎早就料到沈绿兮会有这样的反应,白无双只是轻轻一笑,犹如云雾淡开,极淡,“沈绿兮,相信我,在这个世上,没人比我更痛恶这个事实。” 沈绿兮垂在两边的手紧攥,头抵着,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到她逸出冰冷的三个字,“我不信!” 白无双慢慢站了起来,冷笑一声,“不信?我也不想相信,不过,你知道我这十几年来是怎么过来的吗?呵,是活在有你沈绿兮的阴影下走过来的!” 沈绿兮紧抿着薄唇,死死盯着她,眼眸迸发出一丝倔强的厉光,她不信,她一个字都不信!爹娘的感情她看在眼里,爹不可能会做出对不起娘亲的事!一定是白无双为了激怒她编纂的谎言! “呵,我能有今天,少不了你沈绿兮一份。”随即,白无双又再度冷笑,一语双关的说道,她看着沈绿兮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一样的冷漠,“从我记事开始,我便知道,我这一生,有一个宿命的对手,而那个人,却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姐姐,你说,可不可笑?” 沈绿兮嚯地站了起来,“说完了吗?”说着,她转身便欲离开。 “从母亲告诉一切之后,你沈绿兮会的,我要学,你沈绿兮不会的我也要学,我要时刻盯着那个明明是姐姐,可偏偏是敌人的一路成长,可笑的是,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嫉妒,我很嫉妒,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拥有那么纯粹的笑容,而我却每天生活在恨你嫉妒你的生活里!我不甘,我恨不得撕碎你的生活,可我又很了解你,伤害你,还不如伤害你身边的人来的轻松。” 白无双看着沈绿兮顿住的脚步,嘲弄一笑,继续说道,“我母亲曾对我说过,我们此生最大的仇人,就是你们沈家,有你们沈家在的一天,就是在提醒着我和我母亲时刻遭受的痛苦,或许对别人来说,你父母的伪装很成功,但依旧骗不过我母亲的双眼,又或许他们也早已明白这个事实,所以从小,就把你保护的很好。” “呵,还真没想到,堂堂天医绝手也有担心的事儿,确实啊,他把你保护的很好,我们连一次下手的机会都没有,可笑的是,你却偏偏是个不安分的主,整天想着往外跑,这不是明摆着给我机会么?你以为为什么每次出门不是危险风险不高的地方你都不去么?” 沈绿兮微微吸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是你搞的鬼。” “是啊,也不枉费我这个妹妹对你如此了解,把你的心思琢磨透了,你可以为了一次炼丹而疯狂,你可以为了采药而废寝忘食,你可以为了你的朋友置生死于不顾……这些,不都是你的弱点?” 突然,沈绿兮嘴角向上勾起,眼眸猛然涌上一股戾气,“那年丹青发病是你在暗中下手。”她紧紧攥住了袖子里的手,控制不住的,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却感受不到一丝痛意。 白无双淡然的脸上扯出一个可笑的表情,双眉略微抬高,像是在笑但又像是在哭。 “是我,可仍然难不住你不是吗?我还以为把你困在迷雾森林里,多少能挫挫你的锐气,想不到,你依然安然无恙,还误打误撞结识了雾尽岛的空家二少爷,沈绿兮,这一生,你比我幸运多了,没有仇恨,没有嫉妒,没有血腥,你的记忆里,恐怕都是你那些亲人好友陪伴的欢笑回忆,可我呢?我要做的,是每天想着,要怎样才能折磨你,从你身上扯下一点笑容,我讨厌看到你笑!” 因为,看到你幸福,我就忍不住想要撕碎! 沈绿兮突然有些恍悟,或许白无双并非不恨吧,那应该是恨到了极致,所以才感觉不出来,虽然对白无双说她们之间的血缘关系还存在保留意见,但听完她似是自言似是嘲笑的几番话之后,沈绿兮只感到一丝丝的可悲,她不否认白无双是个绝顶优秀的女子,可这样一个女子,却是在仇恨挣扎中成大,那颗心,几欲扭曲。 猝不及防地,沈绿兮心底泛起了一丝怜悯。 说真的,当她说到以前许多事都是她在背后动的手脚,尤其是丹青的事,想起那一幕,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说不生气是假的,当年她也曾怀疑过是有人故意让丹青发病,可没有证据,而且明显不是丹青身边的人,无从查证,这事儿之后也就不了了之。 原来,从很早很早以前,白无双,已经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只是她一直不自知罢了。 沉默了许久,沈绿兮目光恢复了犹如月光流水一般的淡然沉静,缓缓道,“你很可悲。” 她说了这么一句。 北丹青如新月云雾般清丽脱俗的容颜浮着一层如霜般的淡漠,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在她看来,这个女人,的确很可悲。 “我们走吧。”沈绿兮对北丹青淡声说。 “沈绿兮,你们应该知道绿踪仙岛的事了吧,一年后的六月之初便是无尽海通往绿踪仙岛的天启之门大开之日,传闻进入绿踪仙岛的人都是九死一生,你敢跟我赌,你是那九死,还是一生吗!”白无双冷声喝住了沈绿兮,半阖着眼眸,遮挡住外泄的冷芒。 沈绿兮侧了侧身,淡然凝视着看不清神情的白无双,轻轻吐出了三个字,“没兴趣。”她喜欢探险,不代表随时随地喜欢冒险,尤其是和白无双打这样的赌,没必要,去寻找绿踪仙岛踪迹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回来的人,那说明什么,绿踪仙岛不过是一个吸引人去送死的墓园! 她还得相夫教子,没那么多的美国时间陪她玩生死决赛! “绿踪仙岛的地图你们占尽四张,其余四张你们大概也不知道在何人手里吧,消息一旦传出,拥有四张绿踪仙岛地图的御家堡,会不会马上就成为众矢之的呢?”白无双这话说的极为轻柔,却让人无法忽略当中的威胁之意。 沈绿兮目光一寒,“你们喜欢去送死你们尽管去,我没送死的习惯爱好!”她这是拿御家堡来威胁她是吗?她真以为她那么好威胁? “天启之门百年才开的一次,近年来才有高人得知个中奥秘,你觉得世人若是知道这一消息以及你们手中的地图之后,有谁还会想再等个百年?御家堡再无惧,也抵抗不了与天下人对敌的局面吧?” “不是别人等不了百年,是你们等不了百年吧,原来剩下还有四张地图,想必就算你们没有抢到手,也结成了联盟,所以才敢我御家堡将人掳走,不过,你们未免想的太天真,以天下人相必我就会妥协,如果我回去之后把那四张地图给毁了呢?没错它们撕不碎烧不掉,我最近正好在染坊学了点东西,又研制了一种比较特别的染料,一旦染上,便会永久不褪色,若这四张地图变成了不过是四张色彩缤纷的七彩图,也就没有了让天下人相争的价值了吧?” 白无双眼眸抬起,眸光骤然冷冽,“沈绿兮,你知道进入绿踪仙岛意味着什么吗?!”她不仅不妥协,还想毁掉那四张地图! 沈绿兮耸耸肩,轻轻一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以往死的那些开路人死的有其所?意味着你们明争暗斗害死了那么多人赢来的成果?还是意味着你们以后终将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白无双面色一寒,话语一窒。 良久,她才冷讽道,“没想到你沈绿兮居然也会有心善的一面。” 沈绿兮凝视着她,淡淡勾唇,“我不善良,不过却是医者,虽然没有所谓的医者仁心,救治天下,却也不会去害人。” 白无双瞳孔一缩,她这是在暗讽她害人不少! 沈绿兮拉起北丹青的手,正想离开,忽然四周的空气骤然一变,顷刻间,他们已经被包围了,沈绿兮猜测着是否是白无双恼羞成怒的戏码,耳边就传来了一道尖锐带着杀意的声音。 “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除了那个姓沈的,其余的人都给我杀了!” 是她! 白无双的娘亲!那个紫衣女人! 她一直在这?一直埋伏在周围?不可能,如果她一开始就埋伏在这里,风影流尘他们不可能没有察觉的,她应该是刚刚才到的…… 才低头思索了会儿,她便听到白无双略带讶异的质问声音。 “娘?你们怎么来了?你跟踪我?!你们全都给我住手!没有我的命令,都不许动手!”白无双质问了几句之后,瞥见那些蠢蠢欲动想上前杀人的人,立即厉声下令道。 紫衣女人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会阻止她,面纱下的脸色顿时有些沉了下来,“无双,你先回去,这里交给娘亲就行了。”待看见沈绿兮隆起的肚子之后,她眼中的杀意更甚,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的女儿有丈夫有孩子,而她们却要孤苦伶仃!凭什么! 白无双自然是看见了自己母亲那一闪而过的杀意,顿时皱起了眉头,寸步不让,“娘亲,放他们走,我和她之间的较量,是在一年后的绿踪仙岛,而不是这里。” “抓了她,御家堡少主自然会乖乖将地图送上,他们凭什么进入绿踪仙岛!”紫衣女人眼中的厉色越发的狠厉。 “我说放了她!若你执意要杀她,那就先杀了我吧!”白无双毅然上前一步,挡在紫衣女人面前,一脸的决然,神色坚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对她眼中的激怒和难以置信熟视无睹。 别说是紫衣女人,沈绿兮和北丹青也愣住了。 她……为什么要那么坚决的救自己?难道就为了让她应允绿踪仙岛的一场对决吗?一时间,沈绿兮看着白无双笔直的背影,眼眸讯息变化万分。 紫衣女人又气又怒,瞪着白无双却硬是说不出半句话,难道她从小对她教育都是白教了吗!她居然手肘往外拐! “你忘了我都你说过了什么了吗?!你竟然为了他们所生的贱人威胁我吗?!”紫衣女人气疯了,她拳头紧握,美媚的眼眸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我没忘,所以你不能动她。”白无双双手覆背,微仰着头,光洁漂亮的侧面宛如雕刻般完美无暇,看着这张脸,紫衣女人霎时间失去了所有言语恼怒的能力,她紧攥的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倏地转过了脸。 “罢了,不过,无双,待进入绿踪仙岛之时,即使你要保她,母亲也决计不会让你再任性了!”言罢,她如来时一般,眨眼间便带着所有人消失在断风崖上。 随后,白无双转身深深看了沈绿兮一眼,撂下了一句话,也随之离开了。 “绿踪仙岛后,此生不再纠缠。” 沈绿兮静静负手站立在原地许久,才慢慢由北丹青扶着下山。 断风崖处于高峰之巅,空气稀薄,气温颇低。 不多时,沈绿兮竟也觉几缕寒风侵入体内,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抬头一看,日烈当空,阳光普照,她心底长叹一声,没想到,七月的风,也能渗人。 才到山脚下,沈绿兮怔忪失神之际,就被搂进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顿时一身的寒意驱散殆尽,仿佛刚刚的那一丝冰冷只是错觉般,闻着他身上淡雅的清香,沈绿兮仍然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的不真实。 白无双的话,她一个字都不想相信。 可……白无双她娘眼中的恨意是那么刺骨,如果爹娘真的不是和她们有所纠葛,怎可能有如此之深的痛恨,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白无双真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思及此,沈绿兮只感觉浑身的寒意再次袭来,不由抱紧御上墨,企图寻找丝丝温暖。 “你怎么老是不听话……你可知道,我会担心。”似是察觉到怀中的人儿有所不安,御上墨轻抚着她垂下柔顺的黑发,微微叹了一声,他不过才离开了一天,事情就接二连三的发生,想着她独自前来见白无双,他险些儿魂都惊了惊。 不是不信任,而是有了牵挂,这份牵挂,足以让他的淡定从容随风湮灭。 听着男子低磁清冷的嗓音透着的无奈和温柔,沈绿兮抱着他的手又紧了些,原以为,她这一生,可以潇洒些,随意些,从小她就不受束缚,她喜欢在父母面前装乖乖女,她喜欢在外人面前装是端庄淑女,这一生,她不过是想活的肆意一些。 可自从嫁给了这个男人,她才发现,一切都在变。 她自己,也在变。 有了牵挂的人,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如今她最大的牵挂除了肚子里的宝宝,便是她最爱的男人,她的丈夫。 这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 无论白无双所说的是不是事实,始终改变不了她们是敌对的关系,凭她娘对他们的恨,就知道她们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沈家,不然,也不会布局多年,逼得她父母走投无路,如今还要逼着他们往绿踪仙岛走! 她们今生,不是姐妹,是敌人。 她缓缓抬头,望入御上墨温柔如流云的琉璃眸子,眉宇间泛着一丝无奈,却不见责备,不禁心窝一暖,“我们先回去吧。” 回到御家堡,季见杞率先一脸寒冰目带焦急迎了上来,确定二人无恙才松了口气,她刚处理完所有事回来,就听到北丹青失踪的消息,然后又得知沈绿兮独自一人前往救人,心脏都快吓得停止了跳动。 是夜。 屋内的香炉中燃着清清淡淡的龙涎香,泛着丝丝缕缕的白色烟雾,透过窗缝透射而入的皎洁月光渺渺升起,在空中氤氲缭绕,慢慢消散不见,余留几缕清香。 沈绿兮清洗完,换了件干净宽敞的衣服就躺在床上,将这两天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御上墨。 “兮儿,你在担心什么?”听完了来龙去脉,御上墨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 沈绿兮伏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听见他的淡然的声音时,不由一怔,她在担心些什么? 而御上墨似乎也料到她不会回答般,清淡的声音徐徐道来。 “无论她说的是不是事实,你觉得,对你会有什么影响吗?好的结果,便是多了一个妹妹,不好的可能,便是多了一个会与你为敌的妹妹,兮儿,你是因为她的身份有了怜悯之心,还是……你潜意识里,已经觉得她就是你的妹妹了?” 话落,御上墨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忽然身子一僵。 沈绿兮慢慢阖上双眼,掩去眼中不经意泛起的疲惫,她该如何说,又该说些什么?如果这年代有验dna,她肯定一把就拖着白无双去验一验dna,省着她现在心烦意乱,一个整天给自己制造麻烦的人,忽然跑出来说是她的妹妹,这比咽了生牛排还要难受! “我只是郁闷爹娘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那么多事。”良久,沈绿兮才闷闷说道。 她好歹是现代人一枚,接受能力也不至于那么糟糕,她宁愿她爹娘早点给些暗示或是明示,怎么说她也好有心理准备,就算知道那人就是白无双,也不至于冲击那么大,她也不是不明理的人! “或许,岳父岳母这样做,也有他们的道理也说不定,届时见到他们便知道了。”御上墨好笑地摸摸她的发顶,抚平她心底的郁闷。 沈绿兮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恐怕到我们出发去绿踪仙岛,他们大概才肯现身!”她有预感,不到那一天,他们是不会现身的! 御上墨手中的动作一顿,眼眸中的光芒明灭不定,低低道,“决定好了?” “去吧,爹娘他们等了那么多年,应该也是等今天吧,如果去一趟绿踪仙岛能解决所有的前仇旧恨,去一趟也无妨,至少,应下了他们,接下来的一年,我们能过上平静的一段时日不是?”少了那些纷争,她生宝宝也安心些。 她既然答应了白无双会前去绿踪仙岛,她们自然得帮他们解决盟城那边的麻烦,至少,这一年内,不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就行了,否则,最多大家一拍两散。 御上墨抬起修长白皙的手,轻抚在她发髻额旁,动作轻柔至极,“听闻绿踪仙岛奇珍异宝无数,去寻些给我们的儿子作礼也好。” 沈绿兮‘扑哧’一声笑了,她微仰起头,笑道,“哎,你别说,如果地理位置合适的话,我倒是想把御家堡迁到那里,与世隔绝的绿踪仙岛,百年来天启之门才开一次,至少,能与世无争,过着平静安逸的生活不是?” 其实,她说这话纯属是有开玩笑的意味,却不知,最后都成真了。 说来也巧,沈绿兮养胎到七个月,恰巧胎动,和御上谨怀着小温言一样,早产了! 沈绿兮体质很好,虽然是早产,但没有什么突发情况,也没有难产一说,而且还是生了一双白白胖胖的儿子和女儿! 整天盼着希望沈绿兮生对双胞胎和龙凤胎的一干人等大为惊喜,又见小小墨和小小兮可爱乖巧,简直就是继承了他父母的所有优点,虽是早产,可能是与沈绿兮特殊体质有关,不仅不见似寻常早产儿那般弱小,反而精致玉琢得很! 忒招人喜欢了! 连刚学会爬行不就的小温言也十分喜爱这两个比自己小差不多一年的小弟弟和小妹妹。 孩子出生了,众人又想到了一个颇为重大的问题。 貌似,孩子的名字还没想好呢! 总不能就叫御一一和御二二吧! 小小墨和小小兮临近满月之前,所有都齐聚在了墨苑,皆是为御一一的名字煞费苦心。 院子里的景致甚是迷人,那随意堆砌的假山极是写意,日光璀璨,澄清湖水倒映着翠林,四处涤荡着盈盈春风,清风徐徐,那漫天飞舞的簌簌花瓣,如同一卷新展开的绝丽画卷,看来颇有几分悠悠绿美意。 此时此刻,墨苑内坐满了人,御上晴和单妆影眼定定地看着季见杞和北丹青抱着的两个粉嫩粉嫩可爱到极点的小宝宝,垂涎已久,却局促不安的不敢上前,犹记得前不久她和妆影才不小心险些儿摔着了小小墨和小小兮,愧疚自责了好久,生怕自己哥哥和嫂嫂不让她们碰两个小宝宝。 现在就只能站在一旁光看着了! “过几天,这对天下无双的龙凤胎就要满月了,绿兮,你和御兄弟还没想到孩子的名字吗?”段玉恒逗弄了一会儿伸展着小脚丫的小小墨,暗道,绿兮妹子与御家堡少主果然是人中龙凤啊,这两小娃娃长大以后,指不定有多惊艳! 沈绿兮懒懒的伸了伸腰,惬意的倚在自家夫君怀中,慵懒的像极了偷懒的猫儿一样,自从生了宝宝之后,她郁闷的发现自己胖了一圈,奈何被迫要坐月子,其实以她的体质,根本就不需要坐月子,休息一两天身体就能完全恢复了,可季见杞和北丹青不知是有意报复还是怎样,非得让她在床上带了半个多月,幸好剩下那半月她减肥方案颇有成效,如今衣裳比较宽松,也看不出她身材怎样。 倒是这两宝贝出生之后,她比怀孕的时候更嗜睡了! 幸好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风平浪静,无波无澜,她每天都安心睡的死死的,两宝贝也不怕生人,除了格外粘御上墨之外,其他轮流抱他们也不吵不闹,很是安静,这一点,和小温言是挺像的。 三孩子都很乖巧很听话。 不过,有时候沈绿兮盯着两宝贝看,总会忍不住有些担心,听说小孩子小时候很乖巧,长大之后就很调皮的! 万一她的两个宝贝长大之后闹的像齐天大圣那样,那她还不得气死! 御上墨对于自家娘子无厘头的担心只是一笑置之。 “名字啊,想好了呢,一一叫御墨尘,二二叫御墨兮。”沈绿兮清水眼波缓缓流转,温婉清丽的脸颊上.浅笑盈盈。 众人眼眸一亮,笑意多了几分了然。 御上墨但笑不语,凝望着自家娘子的眼神却犹如一片极暖的汪泉,似乎能滴出水来,名字是她想的,那天这丫头还言笑晏晏一脸讨好的跟他说,其实孩子的名字她一早就想好了,养胎的时候闲着无聊,只好替未出生的孩儿想几个好听的名字。 她还说,她特意想多几个名字,有想过可能只有一个宝宝,又或许有意外之喜是双胞胎,所以,男的女的名字她都想了好几个,就是为了以防不备之需。 墨尘、墨兮,是她最属意的名字。 “很好听啊!小墨尘,小墨兮!啊哈!哥哥嫂嫂的名字都在其中,是嫂嫂想的吧?!”御上晴大赞一声,顿时双眼冒起了久违的星星眼。 “唔……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小墨尘和小墨兮长大之后风采必定不在绿兮妹子和御少主之下啊!”段玉恒也不由感叹,想当日沈绿兮说出御一一三个字的时候差点没将他们给呛个半死,光听两孩子名字的寓意,也知道这丫头是用心去想了。 “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我沈绿兮的儿女能差了去?”沈绿兮得意洋洋高仰颈脖,神情甚为倨傲,但看在众人眼里,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自从为人母之后,这女子愈发不知谦虚二字怎样写了。 眨眼,御家堡两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龙凤胎万众瞩目的满月之日到了! 御家堡大摆筵席,御老爷御夫人也喜气冲冲地赶了回来,不少与御家堡交好的达官贵人英雄高人江湖势力能都纷纷前来祝贺,唯一遗憾的,沈绿兮的爹娘始终没有出现。 御家堡内,屋檐挂着大红的喜庆灯笼,深浓的一片红色衬的整个御家堡更加喜气,五彩的挂饰炫花人眼。 足见此等盛事是继御家堡少主大婚之后的又一举世盛事! 御家堡新生的小公子和小小姐可谓是身价百倍,世间恐怕连皇子皇孙也未必能及得上,作为御家堡少主的嫡传儿女,他们这对刚出生才满一月的娃娃,注定是受天下人所敬仰,所瞩目的! 沈绿兮和御上墨两人手中分别抱着个婴儿,虽是手抱婴儿,御上墨依旧一派的优雅自若,就这般往那一站,浮华月色笼罩在他身上,玉姿雅容,竟敛不去他一丝的风采,不少宾客看的移不开双眼。 让沈绿兮有些吃惊的是,盟城的人居然也来了,钟离洛和钟离烬居然也来了! 不过小小的一个满月酒宴,这些大人物来作甚? 若是让其他人听见沈绿兮心中的腹诽,估计会集体喷酒,这还叫小小的满月酒宴?三国内哪个有名有势的势力没有前来祝贺了? 格勒部落,四方城的赫连家和苏家几大家族,天香踪林,就连雾尽岛的人居然也破天荒的出现了! 如此之大的场面,其他人还不纷纷捧着贺礼前来凑一份热闹。 不过,御家堡胜在占地极大,当然,也不过阿猫阿狗都放进来,所以,场面虽然热闹,但几乎都是一些有头有面的大人物。 而绿踪仙岛一事相继传出,大家也就心照不宣,谁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找御家堡的麻烦,人家御家堡就已经占尽了四张地图,当之无愧的老大,谁还不怕死撞到枪口上,绿踪仙岛仙踪一出,不垂涎是假的,趁此机会,想要巴结与御家堡结盟的大有人在,自然不会有人闹事。 这不,盟城的人都来了,可见绿踪仙岛的诱惑力极大。 沈绿兮也不难猜出白无双此举是为何,无尽海本就神秘难以捉摸,消息散开了,越多人向往同去,他们占的危险就少一分,必要时,推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去开路更合他们心意,如此卑劣手段,盟城的人定然当仁不让。 御家堡的人已然全部迁移,就算白无双他们忽然犯难,他们也不担心,不过,以她们对绿踪仙岛神迹的重视,怎么着,她们也不会那么冲动想动手。 不然,沈绿兮哪能那么悠游自在养胎生子了。 视线一移,沈绿兮刚好看到缠的北丹青正欢的苏月寒,不由笑弯了眉眼,感叹道,“若是说真人不露相,应该当属苏月寒了吧!”四方城占尽三分之二的产业都是这个男人,苏家也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连天煞楼也是这男子在操控,本事不少,至少,她现在没看出丹青眼中有厌恶的讯息…… 能活着在北丹青眼前晃悠的男人,实在是少之又少啊! “苏公子对北小姐确实是情深一片,他手上的势力已然全部归纳御家堡,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有作聘礼的打算……”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御上墨淡淡笑着,轻轻啜了一口茶,旖旎的热气中,他那双宛如琉璃般的如墨眸子格外闪耀,他的声音一如流泉清澈,却仍是低磁动听的让人无法抗拒。 沈绿兮斜睨着他嘴角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若有所思的摩挲着下颌,片刻,她嘴角轻扯,清澈的瞳眸中宛如绽放开百花,“速度够快啊,不过,苏月寒也太低估我家丹青姑娘的防守能力了,这么快就想下聘,异想天开了点,若是此事让丹青知道了,他恐怕得离丹青三丈之远了。” 不过,让沈绿兮觉得好笑的是,时间久了,她都险些儿忘了,御家堡少主最邪恶的一面,腹黑少主黑死人不偿命,这苏月寒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她家的夫君大人呢?竟让她家夫君大人难的黑了他一次,唔……她想,仅仅这一次,应该也能苏月寒铭记于心了…… 她正想着,下一刻便看见了御上晴和单妆影那丫头兴冲冲的跟北丹青叽里呱啦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只看见北丹青脸色陡地沉了,然后黑了,然后……苏月寒苏公子就真的被她勒令退到三丈之远…… 沈绿兮眸光流转出一片沉静之色,唇边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微微偏首,“是你让晴儿和妆影去挑拨离间的?” 御上墨放下茶盏,端直身子.宽广的墨色长袖袖仿若浮云一般优雅,他淡雅一笑,如墨的眸子流光溢彩,波光流淌,“他曾大胆想取我娘子性命,为夫如今不过是在他追妻的路上添了些小小的意外罢了,如此一来,兮儿不是能更好辨识此人是否会是北小姐的良人了吗?” 妈妈咪,睁着眼说瞎话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说的那么云淡风轻,果然是腹黑的最高境界! 要是让苏月寒知道了,指不定有多悔不当初,好死不死想要杀她!哎,世界之大,果真是无奇不有,苏月寒又怎么会料到,他这一栽,不仅栽在了北丹青手里,还栽在了她家夫君大人的运筹帷幄中…… 沈绿兮干笑两声,眼不看为净,欢欢喜喜的逗着自家儿子玩了。 看着一双儿女,沈绿兮不由感慨,她前生活了二十几年,来回的地方永远都是医院家里两个地方,或许那个时候好胜心上进心太强,压根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她前生是孤儿,也没有人会催着让她赶紧找个人嫁了,安安心心做一个家庭主妇。 意外重生之后,她最大的感悟便是从获新生,学会了更加珍惜所有的一切,所以,她和北丹青季见杞之间的感情是特别的,无可取代的。 如今,她有了一个很爱很爱的男人,有一双很爱很爱的儿女,这一刻,她才忽然恍悟,如此人生,才称得上完满。(..info好看的小说) 御家堡小少爷和小小姐的满月酒过后,一切又风平浪静下来,唯一说得上是动静的,便是越是靠近第二年六月初,越多大大小小的势力结成了联盟,甚至纷纷加入了别的势力。 眨眼,时近五月末,将近六月初,与传说通往绿踪仙岛的天启之门即将打开。 碧空如洗,澄澈的天空中飘浮着片片白云,如水般的静谧,疏影摇曳的偌大花园内,淡淡的百花清香,缭绕在清风之中,随风摇摆,柳絮翩飞,空气里沉浸着初夏新桃沁芬的香气,桃红柳绿,风光明媚。 小墨尘和小墨兮给他们的祖父祖母接走了,沈绿兮和御上墨等人也开始为去前准备沈绿兮更是从三个月前就开始炼制了各种各样的丹药,确保每人一份。 就在大家准备出发前往无尽海的时候,御家堡迎来了三个人。 “爹?娘?”沈绿兮眼睛眨了又眨,一年过去了,她也放弃了寻找,等着自己爹娘亲自现身,没想到,他们真的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兮儿!”杨芩琴一看到许久不见的女儿,立即激动的红了眼眶,上前紧紧抱住了沈绿兮,泣不成声。 沈绿兮愣直身子,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兮儿,我的兮儿……”杨芩琴哭的音不成调,几乎是想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尽数倾盆而出,沈绿兮是她唯一的女儿,是她和此生最爱的人结晶,若不是事出突然,迫不得已,她也不会狠心与自己的女儿连见一面都不行。 母亲的哭声缠缠绕绕在沈绿兮耳边,渐渐,沈绿兮眼眸也浮起了雾气,她深深吸了口气,轻抚着自己的母亲,“你们回来就好了。” 是的,只要看到他们平安无事,不过是两年多没见,比起提心吊胆的担心度日,她宁愿不见面,换的他们的平安。 沈萧禹欣慰的止不住的点头,眼角湿润,他的女儿终是长大了啊! 还记得刚出生的时候,水灵灵的大眼睛,逗得他们开心的不得了,兮儿从小就乖巧听话,从来不闹,有时候他们也担心他们女儿是不是乖巧的有些过分,不过,他们一直都知道,兮儿是他和娘子一生的骄傲啊…… 如今,他们的骄傲,已经嫁为人妇,已经为人母……她将会是她丈夫的骄傲,是她那双儿女的骄傲…… 沈家一家子终于重聚,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 “咦,爹娘,这位是?”沈绿兮坐在杨芩琴身旁,这才看到自己爹爹旁边有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但见他气势磅礴,神色俊朗,虽说人到中年但是身体壮实,脸上也没有过多的皱纹,五官透着丝丝英气,一对剑眉下有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略为单薄的嘴唇,身材修长,穿着一袭绣着一条金龙的黑色长袍,有着久居上位才有的气势。 一看便知,他绝非普通人! 难道之前段伯伯所说有第三人保护爹娘的,便是这位高人? 沈萧禹乐呵呵一笑,瞧着一室器宇不凡风姿迥然的年轻人皆是露出几分好奇的神采,唯独自己的女婿神色不改,淡笑如风,他笑着敛眉,便对御上墨说,“上墨,你可知道这位前辈的身份?” 御上墨神情悠然.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笑意,先是对沈萧禹杨芩琴和那名陌生男人微微施了个礼,“据闻,天医绝手曾与武林至尊的至尊武者和一位神秘高人是莫逆之交,晚辈在此见过有武林第一之称的至尊武者。” 众人神情一变,居然是至尊武者! 中年男人朗声笑了几声,眼里迸发一丝激赏,“真不愧是那老头的徒儿啊,老头的眼光不错,捡到宝了,若不是让老头抢先一步,你可就是我至尊武者的徒儿了!” 呃?沈绿兮一愣,还真是至尊武者啊?至尊武者还认识她夫君的师父? 御上墨神色温和淡定,眼神高雅平静.淡淡一笑,“前辈谬赞了。” 沈绿兮轻抽着眼角,视线在自己父母和至尊武者身上游走了一圈,暗地扶额长叹,这么说来,一直在自己父母身边保护他们的所谓的保镖,就是鼎鼎有名的至尊武者?!难怪他们逃到哪都不担心!难怪那紫衣女人会有所顾忌干脆向她下手! 要是她知道一路保护她爹娘的就是至尊武者,她也不会担心! “你们这是要准备出发了吧?”至尊武者笑意吟吟地扫了眼他们各人手中的包袱,“嗯,看来我们回来的正是时候。” 汗……。沈绿兮暴汗。 暗地翻了个白眼,这至尊武者还是个耍宝的不成?他们分明就是踩着时间点回来的!哪有那么多刚刚碰上恰巧了! 无语归无语,他们还是一起出发前往无尽海了。 前往无尽海的人极多,不过多数都是去凑一份热闹,有些人深知自己比不上各大势力,只是单纯的想参和一份凑凑热闹,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大大小小的马车都买断了货,连马也供不应求,甚至在最近这一个月,马匹和马车的价格都涨了十倍不止。 幸好沈绿兮之前有先见之明,老早就在一年前筹备着想要打造一辆独一无二的马车,所谓独一无二,其实就是一辆巨型马车,像是小型房屋一样的马车,按某兮的话,就管这个叫马车小房。 大大的御家堡标志就印刻在马车上,路上的赶路的人们光是看到这辆巨型无人能比的马车都已经纷纷让路了,在看到御家堡的标志的时候又是一番惊叹,果然是御家堡啊!财大气粗,打造这样一辆马车花费了不少金银吧! 若是他们知道御家堡打造这辆马车的钱已经从最近人们疯狂抢购的马匹和马车中赚了回来,不知他们会做何感想。 沈绿兮坐在宽敞的马车上,神色平静如水,然而心思却是百回千转,对着自己爹娘,好几次欲言又止,正踌躇不前之际,一双温暖的手覆上了她纠缠的双手,微微抬眸,正好望入男子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心神不由渐渐平静了下来。 深深吸了口气,沈绿兮看向自己父母,终于问了在自己心中困惑扰乱已久的问题,“爹,娘,追杀你们的,是不是一个紫衣女人?” 沈萧禹和杨芩琴一愣,两人眼眸都闪了闪,似是想回避些什么。 “她的女儿来找过我了,还……还告诉了我一些事。”沈绿兮不打算给他们回避话题的机会,这事若一天不弄清楚,她都会寝食难安。 沈萧禹面色倏地一变,“她说了什么?” 沈绿兮怔怔看着自己父亲忽然之间变了的脸色,心突然沉了下去,难道白无双说的,都是事实吗…… “她说,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沉默了半响,沈绿兮微微垂下头,眸光忽明忽暗,仿佛暗藏深重阴霾。 沈萧禹和杨芩琴一听,顿时气乐了,但见自己女儿低头黯然神伤的模样,才收敛起脾气,倒是旁边的至尊武者听闻,禁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有这等大事?绿兮丫头,你爹爹在外面什么时候有个私生女了?” 沈绿兮蹙眉,猛地抬头,便看见自己父母哭笑不得和至尊武者笑得人仰马翻脸红脖子粗的画面,心中疑惑,扭头看看御上墨,却见他眨眨眼,示意他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也是,咸丰年代的事,御上墨再厉害,也不可能穿越时空回到那个年代查清楚所有事情。 “怎么,怎么了?”沈绿兮一头雾水。 “人家说你就信了?”杨芩琴忍不住点了点她的脑袋瓜子,明明自小就很聪明来着,怎么现在别人随便说两句,这丫头就信到了十足! 沈绿兮眼眸一亮,宛如流星划过,“难道她是骗我的?” “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你说的那个紫衣女人,叫白凤蝶,是娘以前的师妹,她喜欢你爹,可很久以前,我就和你爹有了婚约,她夺爱不成就因爱成恨,费尽心思想要杀我和你爹,至于你说她的女儿……我们也略知一二,她并不是你爹的骨肉,至于是谁的孩子,我们就不清楚了,也许白凤蝶为了报复我们,才跟她女儿说她是你爹的孩子,才向你报复。” 杨芩琴虽然说清楚了整件事,但却没有将她们曾经是清岭派和当年发生的事道明,不过,个中原因,沈绿兮已从御上墨口中了解了大概,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爹娘说不说已经无所谓了,也许事情根本就不像娘说的那么简单,不过,白无双并不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这消息不错! 难道,白无双只是白凤蝶抚养成人来报复他们沈家的一个工具吗? 那天在断风崖,她看到了白无双对自己的身世深信不疑,看来,她是一直被白凤蝶蒙骗在鼓里。 这一瞬,沈绿兮兀地觉得白无双有些可怜,她一辈子活在仇恨里,却不知道,那些仇恨,根本不属于她。 马蹄踩着厚厚的落叶,走在空旷的大山林里,泥土的芬芳气味极为清新。 天色清朗,碧空如洗,这一路,足足走了大半个月之长。 无尽海附近的小村庄早已扎满了帐篷,方圆千里给围个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茫茫的一片大海,与天齐色,碧蓝无垠,海岸边,停着三艘精心打造巨大楼船! 单是目测,一搜巨型楼船估计能装得下数千人! 还有五天,楼船即将启航,有人早在一月之前就在此守候,起初以为是先到先得,谁知道一打听才了解到,要上巨型楼船,必须得买船票,当然船票价格有高有底,分不同的船舱,消息一出,各大势力的人纷纷来抢船票,有些自备船只的人一看这三艘巨型楼船,脸都黑了,自己的小船和这样的巨轮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有心人前往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些巨大楼船都是出自御家堡之手! 痛失商机的家族势力痛心疾首啊,捶胸顿足啊,他们就只惦记着绿踪仙岛上的宝物,竟然白白浪费了如此好的发财机会,让御家堡捡了个大大的便宜啊! 这些悔青了肠子的人也不得不忍痛,还要掏出一大笔钱财买了一张船票。 沈绿兮他们在开船三天前已经到了,直接等上一号楼船,时间越是接近,无尽海四周状况越是混乱,抢人抢票的,打劫抢钱买票的,有些人为了一张船票无所不用其极。 船票价格虽然分高低,但一张低价船票也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买得起船票的人,大多都是有点财力实力或是大势力的人。 当然,也有些人有特殊待遇,无需买票即可通过上船…… 譬如,臧拉族代表的桌木弥水儿、卓木弥兰羽和若久景少,譬如,四方城的赫连兄妹,譬如,御上墨姗姗来迟的师父是传说的师母……等等,齐聚在一号楼船。 也有人十分豪气,包下了整艘楼船,便是白无双等人和盟城众人……听到来报时,沈绿兮讶异的发现,水无门天香踪林和绝寮山庄还有加纳部落的人都在白无双那艘楼船上……看来他们是结成了联盟,难怪财大气粗包下了整艘楼船…… “没想到另外四张地图会在绝寮山庄和天香踪林水无门那里,司寇鸢月也不笨,正好可以和白无双他们同流合污了。”沈绿兮遥遥对二号楼船的白无双对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语带嘲讽。 御上墨淡淡一笑,看着自家娘子的目光温柔,弯唇微微一弯,刹那间世间颜色顿失,他声音清醇迷人,“此番前去寻找绿踪仙岛,路途吉凶难料,他们无非是为了自保。” 沈绿兮遥望着看不到边际的无尽海,唇角扬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些许玩味,“我倒不觉得这无尽海有多可怕,我在想,绿踪仙岛是不是真如传言般是个世外桃源。” 御上墨唇角扬了扬,神情慵懒而悠闲,双手轻轻环抱着她,兀地在她耳边低声道,“在为夫眼里,只要有娘子的地方,都是世外桃源。” 御大神成功的把沈姑娘逗乐了。 三艘楼船已满,三日已到,砰的一声巨响,三艘巨大的楼船正式启航! 碧绿的海面,像丝绸一样柔和,微荡着涟猗,遥遥看去,烟波浩渺,一望无际,白茫茫的一片,海水和天空合为一体,都分不清是水还是天,在阳光的照射下,海面波光粼粼,美丽极了,放眼望去,蓝澄澄的大海苍苍茫茫,远远无垠,海面从岸边一直向前延伸,碧波荡漾的海水,在明媚的阳光下频频闪烁着,绽放最美的姿态。 按照八张地图合成的图标,沈绿兮等人以在无尽海向西航行了十多天,当极目寻去,仍是一片汪汪海洋,一个岛屿也未曾见着。 “难道是我们理解错了?这图标所表达的意思并非向西?”既然已经出海,白无双也不担心沈绿兮会耍诈,便应了她的要求,将剩下的地图都给了沈绿兮,当然,他们也有权参与商讨。 “唔……不会有错的,应该是向西的,我们走了十天……天启之门百年才开一次,只出现在无尽海上,无尽之门,东风晴西风雨,无尽海一直以风平浪静而闻名,以前出海的人就是受不住无尽海平静下的冷寂才丧失了求生的意志,或许,当无尽海风雨交加之际,便是那所谓天启之门大开之日。”沈绿兮静静注视着那张粘好的地图,唇边勾起一道淡淡的笑意,声音宛如水滴玉盘般清晰动听。 “你都说了无尽海常年风平浪静,从未试过刮风下雨,我们这样等,要等到何时?”巫青萝本就不喜欢与白无双为敌的沈绿兮,寻着机会,便忍不住开口冷讽。 沈绿兮淡淡睨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直到看见巫青萝头冒烟了才收回视线,微微勾唇,“不是说天启之门百年才开一次么,谁知道百年前的这个时候,无尽海没有波涛汹涌呢?”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觉得有理,毕竟百年前的事,在座即便是年纪最大的也无法得知,更何况,百年前,也未必有人出海,自然无从得知了。 话落没多久,外面忽然电闪雷鸣,天空变幻莫测,天色骤然间阴沉下来,云层正像是霎时间堆积滚动,大半个天空犹如生锈的暗铁一般,周围气温陡然变冷,风声大盛,雷在低低的云层中间轰响着,震得人耳朵嗡嗡地响。 兀地,雷声轰隆一响,像天崩地裂似的。 一道闪光如一条火蛇冲破了黑暗,在天空划开一条裂口,接着又是一声霹雳震得地动山摇。 众人连忙走出去一看,滔滔白浪从天际滚滚而来,银白皎亮的波涛推涌追逐,溅起数丈高的浪花,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层层汹涌的巨浪正拍打着楼船,发出阵阵惊涛拍浪的相撞声,刹那间,三艘巨大的楼船在波涛滚滚的海洋中开始不停摇晃。 所有人赶紧扶稳,谁知这场暴风雨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一点准备也没有,有些人甚至是前一秒还在欣赏风景,暴风雨来临之际根本来不及闪躲,失足便掉进了汹涌的海里! 幸好沈绿兮先前和御上墨分析过一次,让所有人这几天都待在船舱里,最好不要四处走动,所以,一号楼船的人几乎没人坠海,二号楼船高手众多,很快也稳住了情况,独独三号楼船乱了套,救命声,叫骂声,哭闹声一片,很快就被风吹散在这风雨交加,雷电闪明里,然,厄运还在继续。 电光闪过,只歇了半晌,又一阵闷雷咕噜着,滚动过去.猛然间又一个劈雷,像炸裂的炮弹.在头上响起来,海面忽然翻起了一个巨大的海浪,三号楼船瞬间被淹没在那巨大海浪之中! 沈绿兮才惊呼一声,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天门开处,黑云的缝中闪出一道金光,寒人肝胆.摄人灵魂。 风雨雷电交加的海平面上,一道极亮的光芒炸开,犹如一道巨大的发光的门面般,呈现在暗涌漆黑的天空下。 “快,朝着那个方向驶去!”沈绿兮顾不得三号楼船情况如何,再这样下去,等下被淹没的就是他们了! 余下两艘巨大楼船连忙迎着风浪,朝着那道光亮耀眼的天启之门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 沈绿兮昏昏沉沉中,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覆上自己的额头,顿时清凉的感觉传遍全身,耳边隐约极之好听的声音传来,慢慢的,好像又有许多吵杂的声音陆续传入耳中,沈绿兮努力想睁开双眼,但眼皮就好像千斤重般,她几乎使了浑身力气,还是漆黑混沌一片,忽然,那道好听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温柔至极,她只觉一道亮光透射进了她的心底般,瞬间柔软起来。 又挣扎了一会儿,沈绿兮终于慢悠悠地睁开了双眼,迷蒙中,入目的就是一张看不大清晰的绝代俊颜。 渐渐的,她视线越来越清晰,那张清雅绝代的容颜尽数收在了她眼底。 “娘子,你终于舍得醒了。”御上墨一双倾城如玉的凤眸温柔如风地凝望着她,衣衫如云漫卷,墨黑瞳色间流露出不难察觉的担忧之色。 沈绿兮捂着有些发胀的额头,靠在御上墨的肩膀上,脑袋昏昏沉沉的,“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觉得浑身好像是散架了似的,头也痛死了! 御上墨淡笑伸出修长手指,指腹按在她的额上,轻轻的替她揉着,“你昏迷已经三天了,所有人都醒了,就差你没醒来,那日撞入天启之门的时候刚好一道雷电劈了过来,两艘船发生了碰撞,不过幸好这一碰虽然很危险,但刚好撞进了天启之门里面,由于撞击太大,很多人都昏迷了过去,你也是,都昏迷三天了。” “不是吧……那雷电是故意的吧!”早不劈晚不劈,偏偏等他们要进入天启之门的时候劈,要不是她特意让人建造楼船加强了抗撞击的固本,那他们还不得都葬身大海了? 御上墨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笑意很淡很温柔。 “不管它是否故意,我们已经到达传说中的绿踪仙岛了。” 嚯! 沈绿兮一下子坐了起来,惊道,“我们到了?!”她昏迷了几天,就到了? “嗯,船已经靠岸了,就等你醒来,二号楼船的人本欲想先行进去一步,可岳父岳母说一定要等你醒来再进去,不然就拿回地图,他们被迫无奈,都在外面等着你醒来呢。”御上墨笑容依然温柔,淡淡的光辉均匀洒在他的脸上,仿佛渲染了淡淡一层金色。 沈绿兮听完之后,冷笑一声,“早进去一步,得到的越多,他们的算盘打得是极好的,不过,爹娘这样子闹一闹,他们能咽得下这口气?” “一个天医绝手、一个至尊武者、还有我师父和师母,他们还有说不的权利吗?”十分难得的,风华绝代的御大神竟也会开起了玩笑。 沈绿兮捂嘴轻笑,这分明是实力压制。 “还有最重要一点,没有开启绿踪仙岛大门的钥匙,他们也根本进不去,所以,他们不得不妥协。”尔后,御上墨又补了一句。 “钥匙?”沈绿兮眸光一闪,“那之前空澜让我保管的那块月牙形玉石吗?” “嗯……”御上墨忽然拿起挂在她胸前那块黑色的玉佩,在沈绿兮疑惑的目光中,轻轻一运力,黑色的玉佩碎开了两半,一道红色的亮光陡然照耀在二人之间,犹如红霞划过天际,美丽如幻。 沈绿兮小嘴微张,讶异的看看由一块普通不起眼的黑色玉佩变成了一块耀眼无比的红色月牙形玉石,又看看淡笑优雅的御上墨,怔怔地抬手将红色玉石捧在手心,果然如那块深海蓝的玉石一样,同样冰冷透彻,直入心湖。 “这是爹娘之前让北伯伯交给我的!”她很早就怀疑这黑色玉佩不简单,却没想到居然是内有乾坤,碎开了里面居然是开启绿踪仙岛之门的钥匙之一! 御上墨笑道,“岳父岳母这是有先见之明。” 沈绿兮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和御上墨走出船舱,刚好听见有人在吵闹。 “沈老爷沈夫人,至尊武者,虽然你们都是前辈,但也要尊重大家的意见不是?我们都已经干守了三天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何不拿出钥匙,大家一起进去!”说话的是盟城的一个家族的家主,他此番话语明显底气十足,傻子都看得出是谁在背后给他胆子。 沈萧禹和杨芩琴还有至尊武者正与御上墨的师父和师母叙旧聊天,感慨了一番,哪知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偏偏要跑出来搅和,几位毕竟是有多年的上位者气势,自然不会将这些阿猫阿狗的叫嚣放在眼里,当高手达到一定的境界,足可藐视一切。 他们几人若是联手,还不将白凤蝶、血魔和邪教教主几人随手擒住,不过碍于先前的协议,他们都是自尊极强之人,也犯不着为那几句叫嚣而毁了多年的道义。 见无人应声,那位家主就更嚣张了。 “你们也不能太过分了!好歹我们是坐在同一条船上,我们先进去,你们女儿没醒来关我们什么事!为什么偏要我们都在这里等她一人!” 他这话多多少少激起了一些应和之声,所有人都是奔着绿踪仙岛而来,早进去一步的人,搜刮的宝物自然就越好越多,谁想要多分给别人了!他们不知多希望沈绿兮醒不过来,然后他们一大帮人都不要跟着一起进去,少了他们那帮人的竞争,那些宝物可都是他们这边的了…… 不过,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句话还是没有错的。 这位家主的话音刚落,一道淡淡嘲弄声音轻轻随风传来。 “这位大叔真好笑,我们何时与你是同一条船上了,而且,若是小女子知道会有一个大叔对小女子的父母和世伯伯母不敬,怎么着也不会让人上船不是。” 沈绿兮身着一袭清素淡绿的雅裙,式样简洁雅致,衣衫伴着黑缎般的墨发在海风里轻轻飘扬,朴素淡雅,衣袖间绣着淡白色的梨花,看上去清雅又赏心。 沈萧禹等人一看沈绿兮醒来,顿时面色一喜。 那位家主被呛得脸色发青,狠狠瞪了一眼沈绿兮和御上墨之后忿然拂袖退到一边,心里暗道,等进去了之后,一定要给这不知好歹的黄毛丫头颜色看看! “兮儿,没事了吧?”紧张前后的杨芩琴上前正要替沈绿兮把脉,却被她制止了。 “娘,你忘了我也会医了吗?我没事了,可能当时撞了一下头晕了过去而已,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沈绿兮安抚道,对自己母亲时不时的过分紧张有些汗颜。 沈绿兮往人群中看了几眼,见北丹青和季见杞她们的脸色都很好,御上晴和单妆影更是和赫连兄妹聊得不可开交,看来,就她比较倒霉,一撞就晕了三天! “既然没事,那我们进去吧!”忽的,白无双淡然无波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吓得沈绿兮猛地回头。 沈绿兮深深吸了口气,目光不善地瞪着白无双,“拜托你不要在后面吓人好不好,险些儿让你吓出了心脏病!”两队人是分开占地的,她也没想到白无双居然会独自一人跑来他们这边,所以才没有防备被吓了吓。 白无双愣了愣,回神后,很想像她一样翻个大大的白眼,但正事要紧,她只是淡淡盯着沈绿兮看,直到看到沈绿兮觉得浑身不对劲,摆手应允为止。 钥匙有五块玉石,一块是空澜手中的深海蓝色玉石,一块是沈绿兮手中的红色玉石,一块是白无双的白色玉石,一块是至尊武者的绯色玉石,一块是御上墨师父手中的青色玉石。 刚刚沈绿兮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景象,现在去准备打开大门才发现他们正处于高峰之巅! 要将绿踪仙岛的大门打开,必须得攀上高峰之上,将五块玉石勘在地图上标志的那个太阳图案上。 沈绿兮没有轻功,便由御上墨将五块玉石勘放在对应的凹凸处。 突然,一声轰隆的巨响,有了先前的教训,所有人赶紧退步三里,巨响过后,众人看见眼前的高峰居然慢慢的移开了两半! 气温骤然降了许多,近处的人睁目一看,只见高峰移开之处弥散着片片飘散不开的云雾,缭绕在四周,隐约中,众人看见对面似乎绿意盎然,鸟语花香的绝美仙境! 对面就是传说的绿踪仙岛! 但,要怎么过对面?在云雾缭绕中,没有吊桥,没有绳索,好像根本就没有可以前往的路。 “咦?那是一座石桥吗?”一阵轻风吹过,一片薄薄的云雾吹散开,搭在中间,隐隐约约,看似是一座搭建互通的石桥,然云雾浓郁,只是看到了小小的一角,中间大半有云雾遮挡,看不清全貌。 “也有可能是假象,中间的地方看不到,谁知道会不会是断层!”有人道出了关键,一时间,所有人都踌躇不前,若没有借力的东西,就算是轻功再好,也不可能一跃飞那么远。 “要不,抛块石头看看?”又有人建议。 “行不通,就算这确实是一座石桥,不也敢担保这是一座直的石桥,万一,它是弯曲的呢?” 顿时,无人言语。 眼前绿踪仙岛近在眼前了,却偏偏没办法过去,众人心急如焚。 “要想知道它是不是弯曲还是直线,这还不简单。”沈绿兮研究了好一会,嘴角上扬了些,“去捡几块那么大的石头来,最好是没那么棱角的。”沈绿兮对段玉恒他们比划了下。 幸而这山峰什么都不多,就石头多,各种各样的石头,很快,他们就捧了十几块沈绿兮所要求的石头回来。 沈绿兮掂量了下,挑了几块比较符合标准的石头,慢慢来到隐约能看到石桥的前方。 眼眸微微眯起,沈绿兮凝视着前方看了好一会,脑子里不停回想着前世打保龄球的姿势和方法,她现在要打的其中一种方法,便是直线球。 “我示范一次,我肯定打不了那么远,等下你学会了就试一试。”沈绿兮扭头对御上墨说道,如果真有石桥,石头和石桥之间想必也有摩擦力,她一个弱女子能使上多大的力气,不过是提前示范一次,想要探索前方究竟有没有路,肯定是要找一个抛出石头能探索到对面的人。 御上墨点点头。 轻轻呼了口气,沈绿兮拿起一块石头,虽然远不及打保龄的球,但也只能凑合着用了,弯腰,右手将球举到右胸前,左手脱住球,对着石桥中线位置,移动脚步,抛! 咕噜咕噜的石头滚动声在寂静山峰中格外的清晰,只不过,只是片刻,咕噜声就停止了。 沈绿兮嘴角抽了抽,果然没有内力的人就是吃亏…… “你来试试,直线抛,控制好力度,能打到对面就行了!”沈绿兮将一些要注意的地方给御上墨讲了一遍,待他做好抛球姿势时,沈姑娘嘴角又抽了下,为毛他一个新手看起来比她还要熟练! 御上墨手中的石头似乎带着一阵风,抛出时竟刮开了一层云雾,咕噜咕噜的滚动声比刚刚还要大声时间还要长,直到咕噜声渐渐越来越小,众人眼中的狂喜之色愈浓。 果然是一道石桥! 有人迫不及待就率先踏上石桥走过去,然而更多的人争先恐后地走到石桥上,御上晴他们气愤不已,她哥哥嫂嫂辛辛苦苦去试验,他们倒好,一句谢谢都没有!还推开他们!哼,巴不得摔死他们! 御上晴这个念头刚落,就听‘啊’‘救命’之类的声音陆续传来,没有上桥的人不由看了过去,原来,石桥过道很窄,他们全数一拥而上,不少人被挤了下去,加之没有护栏,稍稍没站稳,统统都掉了下去。 掉下去的基本上都是二号楼船的人,一号楼船的人都在等沈绿兮和御上墨表态,所以,才眨眼间,白无双他们那边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 名副其实的开路者啊! “我先走吧,你们跟在我后面,记得跟着我走,不要踏错脚步了,最好手牵手,踏错一步也有可能掉下去的。”待石桥上的人都掉光光,沈绿兮才悠然上前,刚掉了一批人,暂时无人敢上前。 “我先走!” “兮儿,让我们先走!” “我们先走!” “我也要先走!” 沈绿兮冒着黑线,看着争先恐后想要走在前面的家人朋友,顿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放心吧,我有办法不会掉下去,到时候走的时候你们保持平衡,重心要稳,不要心慌就是了。”说着,她率先踏上了石桥,牵着御上墨的手。 踏出第一步时,沈绿兮回头看了跟上的白无双等人一眼,淡声道,“你们最好收起耍心思的念头,一个掉下去,可是会全部人都会掉下去的,不想死的话,就最好听我说。” 言罢,沈绿兮如前世走平衡木一样迈开了一步,踏上去之后才发现这石桥比自己想象中还是窄!加上四周都是云雾,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每一步都必须是小心翼翼的。 沈绿兮只能凭感觉一直走,眼前时白茫茫的一片,她伸起手,却连五指也看不清,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向前走 蓦地,沈绿兮脚下一滑,好像踩到了什么,身子一偏,眼看就要掉下去,一只手飞快地将她懒腰抱起,那块石头无声地坠了下去。 沈绿兮差点惊湿了背,果然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没什么好的,那块石头分明就是她刚刚抛出的石头!她居然给忘了! 还好没有牵动后面的人,这一次有惊无险之后,沈绿兮走的更加小心翼翼了,只能采用探路的方式往前走,约莫走了近差不多一炷香时间,沈绿兮隐约看到了前面绿油油的一片,在云雾缭绕中是如此的绿意生色。 到了! 沈绿兮和御上墨跳下石桥,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仙境,美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难怪那么多人拼死也要来到这个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极其珍贵的稀有品种,甚至,绝大部分,沈绿兮都不知道其名字和功效! 入目是一个绝美的山谷,蝶儿飘飞,花儿满谷,鸟儿飞翔,丝丝清香萦绕在鼻尖,让人不由神清气爽,沈绿兮微微吸了口气,感叹,这些花草的药香已经渗入了空气中,恐怕在此居住的人不用吃什么人参补品也能延年益寿! 沈绿兮和御上墨等人就地坐等他们,大约又过了一炷香,剩下的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了。 白无双一行人看见坐在原地等他们的沈绿兮等人时微微诧异,他们原以为沈绿兮他们会趁机进山夺宝,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里等着!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 其实,在沈绿兮眼里,她已经将此处纳为了自己以后的小天地……不等着他们,难道让他们任意破坏这么美好的地方吗? 走近了才知道,山谷里有两条路! 两条路中间有一块石壁,写着:男归左,女归右,仅以而立以下之人,女子则仅以梅之年以下之人,违者,死。 沈绿兮眨了眨眼,敢情这绿踪仙岛还歧视年龄的! 而且还要分男女走! 男的三十岁以下,女的也是三十岁之内,哎,那爹娘他们岂不是不能进去! “什么破规矩!我就不信年长一些会有什么问题!”方才在外面讽刺沈绿兮等人的那位家主不信邪,两步作三步就往左边走去,才迈进路口两步,忽然,他整个人浑身抽搐,萎缩在地,没多时,活生生的一个人眨眼间化成了一滩死水! 那位家主少说也有四五十岁了吧…… “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连天启之门那么荒诞的事都有了,神秘的绿踪仙岛有些怪异的要求有什么奇怪的,偏偏要去送死……”沈绿兮不会怜悯这样的人,用脑子想一想也能想到人家都立了这个石壁提醒闯入的世人了,还要执迷不悟。 这样一来,年过三十之人,只能选择在此等候了。 年轻的这一拨,男女加起来也就数十人左右。 山谷之中,肯定有控制这些机关的总坛,只要破坏了那个总坛,所有机关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小心点,知道吗?有什么让杏雨梨云解决,不要再强出头。”御上墨抬手轻撩起她额前的碎发,他也没想到绿踪仙岛会有如此刁钻的规定,不过,这一路走来,或许她的小聪明也那些人的算计还要护身。 沈绿兮重重点了点头,“你也要小心,这里或许机关重重。”以他的实力,还有靳之随君无邪他们在身边,她也不但心其他人会加害于他,反而是神秘的绿踪仙岛会让她有种不安的感觉。 与沈萧禹等人道别之后,沈绿兮和御上墨相视一眼,毅然踏入了不同的入口! 桃花……满湖的桃花,居然是生长在湖上的桃花! 才踏入,沈绿兮眼前的景象一变,入目竟是生长在湖面上的桃花!满湖的姹紫嫣红,远远望去,似乎天上落下的一大片朝霞,桃花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那么沁人心脾,碎落的粉色花瓣落在湖面上,漾开了层层波粼。 “好美……”有几个女子已经抗拒不了这份美轮美奂的仙境,惊叹。 沈绿兮深深皱着秀眉,与北丹青和季见杞互看了眼,不由拉着御上晴她们退离湖面好几步,越美的东西,潜在的危险越大。 她们才刚退了几步,那几个想要伸手捞起湖面上飘落的花瓣的女子忽然像是被湖下的什么东西用力牵制住了般,一下子被拖到了水里去,眨眼沉入了湖底! 与此同时,湖面上的桃花蓦地纷纷飘落,满湖都是桃花花瓣,而株株桃花树一片花瓣也不剩,只剩下了干枯的树枝。 “她们触碰了机关!”司寇鸢月微微抽了口气,忍不住也退了一小步,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 “少夫人,二小姐,小心!”就在这个时候,湖面上陡然刮起了一阵旋风,所有花瓣像是活了一样,犹如锋利的刀刃般朝着她们刮了过来! 杏雨梨云眼明手快地立马挥剑挡住犹如花雨刀子的桃花花瓣,司寇鸢月和白无双她们也纷纷动起手来,稍有一丝闪失,她们恐怕都要葬身在这桃花雨中! 万千的桃花花瓣凌厉刮来,沈绿兮被杏雨梨云她们保护在身后,寻了个空挡四处看了一周,机关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些机关肯定是有弊端,对了,找个遮挡物不就得了!那些花瓣总不会长了眼睛吧! “快,我们撤到那块巨石后面!” 沈绿兮声音一落,杏雨梨云飞快地挡开了一片犹如罡风刮来的花瓣,护着沈绿兮等人赶紧躲到了巨石后面,白无双她们见状,也飞快地狼狈躲到巨石后面。 直到那股狂风刮雨慢慢有了消停的痕迹,她们才放松了心弦,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喘着气。 一场桃花雨,又死了几个人。 “用轻功到对面吧,应该不会再有机关了。”理论上讲,她们才刚进入山谷,应该不会有双重机关那么变态。 杏雨梨云一人带一个,沈绿兮等人首先到了对面。 “嗤,她们都是胆小鬼,每次都要嫂嫂你走在前面试探,哼!”御上晴不屑地瞥了相继飞身过来的白无双等人一眼,冷哼道。 “有些东西,有得必有失,走吧!” 沈绿兮看也不看,只是举步时,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千棠心一眼,抿了抿嘴,继续往前走。 只有往前走,才能和御上墨他们重逢。 沈绿兮她们脚踏平地,没走几步,突然间,眼前的景象再次一变! 前方只有一条一次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过的石桥! “根本就不远,用轻功不就好了,需要这桥吗?”御上晴疑惑地看着搭建在两端的石桥。 一语惊醒梦中人。 过此桥,肯定不能使用轻功! “这次我先走!”季见杞拦住沈绿兮上前的脚步,眼神坚定,在沈绿兮错愕之际,便踏上了石桥。 沈绿兮看着那一步一步走着背影,微微一笑,也跟着踏上了石桥,接着是北丹青,然而,是千棠心……。 这条石桥比进来时的那石桥还要窄许多,基本上只容得下一个一步脚印! 沈绿兮敛起心神,稍有不慎就会坠崖身亡的地方,她一丝也不能松懈!陡地,她听见身后北丹青惊呼一声,她猛地回头,瞳孔骤然缩紧,心脏都快要跳出来,来不及细想,伸手就拉住失足下坠的北丹青,手上忽然一受力,沈绿兮果然悬空半身一只手搂紧石桥,另一只抓紧北丹青。 “丹青,不要松手!”沈绿兮不敢松开另一只手去拉北丹青,等下受力不均,怕是两人都会掉下去。 北丹青抬头看着沈绿兮着急的脸孔,眼眸划过一丝心疼,眼角余光冷冷扫了千棠心一眼,又看向额上正在冒着冷汗的沈绿兮,心底不由一痛,她正使劲拉着自己一点点下滑的手…… 御上晴和单妆影被阻隔在很后面,想要帮忙却无能为力,急的像热汤上的蚂蚁,眼泪都纷纷掉了下来。 “绿兮,松手吧……”北丹青余光看见千棠心正一步一步靠近沈绿兮的动作,心底一急,喊道。 “你疯了!我不会松手的,你也不许松手!你要是敢松手,我就天天诅咒你!”沈绿兮看见北丹青嘴角的那抹淡笑,心没有由来的一慌,更没有多余的心思留意身边异样的情况。 看着千棠心越来越近的脚步,北丹青眼眸一冷,深深看了沈绿兮一眼,慢慢地抬起另一只手…… “不,你要是敢松手,就算下了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沈绿兮看着她一点点扒开自己的手,眼泪串串落下。 “我从没有跟你和见杞说过一句,我这一生,幸而有你们。”北丹青柔柔一笑,那一笑,如云雾般美丽,却让沈绿兮痛彻心扉,她用力将沈绿兮的手一推,笑着坠下了山崖…… “北丹青!你该死!”出乎所有人意料,沈绿兮纵身一跃,身子急速下坠,耳边御上晴她们的痛呼叫唤声越来越远,她风呼啦呼啦刮痛她的脸颊,她只看到北丹青就在眼前,她伸手一拉,抓住了北丹青敞开的手。 本来紧闭着眼等着坠崖的北丹青猛地睁开眼睛,却看见沈绿兮冒火的双眼。 “沈绿兮,你疯了!你居然跟着跳下来!”北丹青又气又恼,险些没给这女人给气晕过去。 “你才疯了!谁让你放手的,啊!”沈绿兮也气急了。 最后,二人在急速下坠中,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会儿之后,两人突然笑了起来。 她不想她有事,所以选择松手。 她不想看着她出事,所以选择跳了下来。 “我看你们才疯了!两个没有内力没有武功,跳崖很好玩吗!”沈绿兮和北丹青只觉得腰上多了一道力,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冰冷声音。 “季见杞,你怎么也跳下来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季见杞走在前面时,察觉身后有异,便回头一看,谁知一看之下,差点没将自己吓死,这两个女人居然玩起了殉情跳崖! 沈绿兮和北丹青无辜的低下了头,默默自责。 季见杞也顾不上责怪她们,当下之急是想办法活命才是。 “下面很多树!”沈绿兮眼尖看到急坠的下面一棵棵参天的大树。 “抱紧我,我们若是能落到树上,也许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季见杞脸色有些凝重,半空没有借力的地方,她也不确保等下能否落到树上。 巨大的冲击让沈绿兮三人一头扎进了满是绿油油的树叶堆里。 “呸呸呸!”沈绿兮将满口的树叶吐出,末了,嘴里还嘀咕了句,“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才是王道,跳崖果然是死不了人的!” 此时,季见杞已经带着北丹青安然落到了树下。 “你是觉得树上的风景比较好?”听不清这丫头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季见杞一跃到了树上,拎着她跃到了树下。 “我是没想到谷底的风景也会这么好。”沈绿兮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老夫子的真言,绝对没错的。 季见杞环视了一周,这谷底确实像是另一个世外桃源般,蓦地,她视线停在某一处,“那里有一道门。” “哈,不会是我们误打误撞,撞进了埋藏宝藏的地方吧!”想起电视剧的情节,沈绿兮又兴奋了。 季见杞和北丹青齐齐白了她一眼。 “这里好像没有机关哦。”三人走到门前,便察觉此处与上面是天壤之别,平静得很,感受不到一丝危险。 沈绿兮不知哪来的胆子,凭着直觉,一把将门推开了,季见杞和北丹青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门一下子被打开了,什么事也没有,如沈绿兮的直觉所料,没有机关。 里面像是一个尘封了多年的石室,有些暗,她们一踏入屋内,嚯地一声,屋内四周居然刹那间亮起了火把! 这里难道还是自动感应的不成?! 沈绿兮乍舌一番。 屋子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怪异平台,像是某种攻击性的武器,看真些,又觉得不太像,沈绿兮思索无果,便四处看看,却发现,屋子里除了这个巨型的东西之外,连金子也没有。 “不是说绿踪仙岛很多宝物吗?怎么连一块金砖都没有?”哼,电视剧的东西果然是骗人的! 季见杞和北丹青看着嘟着嘴满脸不悦的某兮,无语地别开了眼。 “墙壁有画。”季见杞移开眼,刚好看到墙壁上画满了一幅幅的画。 沈绿兮抬头一看,片刻后,她讶异的指着一幅画,“咦,这里不就是那桃花湖!还有这里,我们掉下来的地方,哎,中间这幅画应该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了吧!” 难道墙上的画是绿踪仙岛的全貌! “这……这些都是绿踪仙岛的设有机关的地方!”又看了一会儿,沈绿兮总算看出了些许端倪,墙上每一幅画都着重标有一些特别的地方,桃花湖的可不就是那些花瓣刀子! 既然是机关图……那中间那幅巨型怪异图,莫非就是所有机关的总坛?! “我们要不要试试按照图上所标注的按停这个东西?”沈绿兮摸着那个巨型机关,一咬牙,一跺脚,心一狠,啪的一下,将其按了下去。 忽的,轰隆隆的一声巨响,沈绿兮刚刚按下的地方迅速下沉,激起了一层尘雾,尘雾散去,声音消去,三人惊觉那巨型机关赫然不见了! 只剩下一张普通到极点的桌子! 沈绿兮拿起桌子上的那块东西,扫了一眼,惊呼一声,“哦,天哪,我就说老天眷顾着我不是,这才是绿踪仙岛的真真正正的地图!不,是藏宝图!”地图上面标注着哪个地方种植奇珍异草,哪个地方堆放着金银珠宝,哪个地方有神奇的丹药仙药,而且,更让沈绿兮兴奋的是,地图上面还说明了如何避开各种机关! 额滴神啊! 哈哈哈,连老天都觉得绿踪仙岛是归她的!哈哈哈! 季见杞和北丹青无语地看着这个捧着一张地图笑了半天的女人。 “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出去吧,晴儿她们恐怕已经和御上墨他们碰面了,说不定急疯了。”季见杞抬手就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没好气的提醒道。 闻言,沈绿兮赶紧收好这张藏宝图,“嗯,对,刚刚我看地图上好像有指示,这间房内好像有密道可以通到外面的……” 于是乎,三人开始盲头找密道…… “整间屋子都翻遍了,密道在哪?”北丹青累到趴在了桌上,屋子不通风,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桌子被她这么一压,好像脆弱得很,哗啦一声,居然碎开了! 沈绿兮三人目瞪口呆的你看我我看你,几秒后,沈绿兮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北丹青,你太胖了!哈哈哈,哈哈哈!” 北丹青脸黑了。 沈绿兮立即收声止住笑,但肩膀还是忍不住一抽一抽的。 “好了,你们别闹了,看这里,密道应该是在这里。”季见杞忍着笑,拨开碎了一地木片,发现下面有个凹起的地方,季见杞轻轻一按…… 墙壁上的画竟然奇迹般消失了,然后,石壁上居然开了一道裂缝! 慢慢开了一道足以能容入一人进出的缝隙! 三人一看,立即闪身跳了进去,石壁再次慢慢合上,一丝缝隙也不留,好像刚刚不曾裂开般。 沈绿兮她们跳进来的时候,脸就黑了,当然,她们无法看到对方黑了的脸,皆因……密道内漆黑一片,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 “摸着墙壁走吧!”没有火把,只能摸着走了。 三人一路磕磕碰碰,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丝亮光。 “那里就是出口了吧?呼,累死我了!这密道居然是往上爬的!丫丫的,居然是斜坡,还没有石级!”出口在望,沈绿兮也不急一时,一屁股坐了下来,连连喘着气。 “我们从那么高掉下来,出去的密道往上爬有什么奇怪的,不过,这出口应该不是通向我们原来的地方就是了。”北丹青抹了把额头冒出的汗,看了眼出口的亮光,说道。 “等等,你们听……外面好像有打斗的声音!”季见杞习武,耳力自然比二人都要好,内力一放,果然探到外面有兵器相碰的打斗声! “不过是他们碰面之后就打起来了吧!”掉下来之后,沈绿兮已经知道北丹青时被身后的千棠心推下石桥的,若是这女人再挑拨两句,打起来也是有可能的。 “我们先出去吧!”季见杞已恢复了体力,一手扶起一人,朝着出口快步走去。 刀光剑影,在沈绿兮三人眼前晃过,两边人马打的天昏地暗,沈绿兮闭着眼好一会儿才适应白天的亮光,睁开眼时,竟然看到御上墨一脸苍白被君无邪他们保护在身后,心猛地抽痛了下,立即飞奔了过去。 “嫂子?”莫致远看见飞奔而来的沈绿兮,顿时眼眸亮起了希望之色,有嫂子在,二哥肯定没事的! “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沈绿兮看见面无血色的御上墨时,一颗心好像被巨石狠狠地撞击一般,竟痛的无法呼吸。 看到安然无恙的妻子,支撑之久的御上墨才松了口气,晕倒沈绿兮的怀里。 “上墨!上墨!他到底怎么了?”沈绿兮指腹覆上他的脉搏,发现御上墨竟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他帮我挡了一掌,才受伤的。”沐长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踌躇不安目光闪烁地看着沈绿兮。 沈绿兮飞快地拿出银针,在御上墨几个穴道扎了几针,又喂了他吃下了几颗丹药,才看向脸色也有些苍白的沐长风。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就打起来了?”沈绿兮探了探他的脉搏,发现沐长风果然也受了内伤,连忙给他咽了几颗丹药,心里有些无奈,不是每人都给丹药他们防身吗?他们怎么都把她的话当耳边风了! “我们刚来到这里,发现这里满地都是金花瓣,那些人就开始抢金子,后来一些女子也到了这些,我们看不到你,却在御上晴口中得知你和你的两个朋友坠崖了,千棠心还说是白无双她们害你们掉下去的,我们很生气,就……。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伯父伯母他们也不受限制,可以进来了,两方人便打了起来,血魔和邪教的教主联手与我交手时,他突然帮我挡了一掌,才,才受了重伤……我们本不想和他们动手,想去找你的,可是,他们却死缠着不放……” 沈绿兮听懂了。 果然还是千棠心这个祸害啊! 血魔和邪教教主是吗! 沈绿兮眸子里却怒火中烧,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直射向正与自己父母交战的血魔和邪教教主,竟敢伤她的夫君,找死! 沈绿兮拿出一直藏在身上的银弓羽箭,抽出了两支散发着无尽寒光和杀意的尖利利箭,弓弦拉满,眼眸眯起,凌厉的寒芒闪过,直射着血魔和邪教教主空门大开的背面! 箭出必死! 血魔和邪教教主双双被沈绿兮的暗箭穿过,又被沈绿兮父母和至尊武者致命一击,两条生命,就此陨落。 “绿兮,小心!”就在沈绿兮全神贯注射杀血魔和邪教教主的时候,白凤蝶不知何时来到了沈绿兮身后,运力挥起一掌,眼看就要打到沈绿兮身上,电光火石间,忽然一道白色的身影飞快地扑了过来,用力一把推开了沈绿兮,一掌,落到了她身上。 “噗——”中了白凤蝶用尽全力的一掌,白无双的五脏已经震碎。 白凤蝶傻了。 沈绿兮也傻了。 她愣愣地看着伏在地上咳出一口又一口血的白无双,被她推到时刮伤的手竟也不觉痛。 “双儿!”白凤蝶最先回神,抱起五神俱损的白无双痛哭出声,“双儿,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不是很恨她吗?你为什么要帮她挡这一掌!”她居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 白无双无力地撑起欲坠的眼皮,惨淡一笑,虚弱无声的说道,“娘,我从来就没有恨她……一点也没有……我……咳咳,我也知道你是骗我的……我,咳咳,我和她,并不是亲生姐妹……可是,当我看到她为了她朋友奋不顾身跟着跳下悬崖的时候,我有点妒,妒忌了……娘,要,要是,要是有来生……我,我也想这样活……” 她的手慢慢垂下,嘴角带着期待安详的微笑,死的很安逸。 白无双死了。 白凤蝶疯了,她抱着白无双的尸体不知去哪了。 剩下的盟城,不过只费了吹灰之力就攻陷了。 千棠心让沈绿兮直接废了武功,看在千棠圻的面子上,她没有要其性命。 自此,世间再无盟城,清岭派和武天派也从此完完全全退出了历史舞台。 御家堡也在一夕之间消失在了这世上,传闻,御家堡占据了传说中的绿踪仙岛,从此在那美丽的仙岛生活。 又有传言,绿踪仙岛不再神秘,只要有心,出海便可见绿踪仙岛,不过,据说如今御家堡占据了绿踪仙岛,不少人也想攻下此岛,却纷纷无功而返,绿踪仙岛易守难攻,而且,雾尽岛也迁入了绿踪仙岛,渐渐的,无人再敢乱闯。 世间再次恢复了盛世。 传闻,绿踪仙岛有好些对让人称羡的神仙眷侣,让世人闻之向往…… 绿踪仙岛的那对最为出色的神仙眷侣,一人绿衣一人墨衣,只羡鸳鸯不羡仙。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绿衣女子轻轻吟道。 墨衣男子轻轻执起她的双手,声音轻柔,仿佛吹过树梢的风般柔和,如涓涓流水优雅动听,他深深地凝望着她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温和从容,岁月静好。 ------题外话------ 呼,结局是赶出来的,和盏预先设定的差不多,不过可能比想象中粗糙很多,为了弥补结局的遗憾,盏会写一些番外,有宝宝的番外,会以公众章节免费上传给大家看,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盏在写结局的时候老毛病又犯了,低血压,导致头晕想吐,所以状态很差,去看了医生之后才有点精力码字,盏也希望能早日将结局奉献给亲们。 病好没有完全好,盏会休息几天,一边存存稿,写写番外,到时候上传新文,有了十足的准备才不怕突发情况,盏吃一堑长一智,希望亲们就不要再抱怨了,因为我身体其实是不怎么的好,经常生病,但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选择断更或是失信的。 o(n_n)o~ 如果喜欢,请支持盏下一部文吧! 算是《缠上佳人》改写过后的新文! 番外 小片段 章节名:番外小片段 【质问】 沈绿兮怀孕三个月了。(..info无弹窗广告)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传说最烦躁最不稳定的时期。 也最多想法。 这天,兮某按捺不住自己烦躁郁闷的心情。 和耐心陪着她的御上墨兜着聊。 “夫君,当初你是怎么选的我啊?” 听娘亲说,当年她可是把元国王朝的全部声名才貌俱佳的女子都狩猎回来给他选的,可他看都不看一眼,只在娘打开她的画像说了几句之后就选了她。 莫不是,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情定三生? 某女又在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中―― 御上墨有些无奈地按着这叽喳不停扭动的小女人。 怎么会选中她? 轻撩着那张映着桃花般红晕的脸孔前的几缕发丝,御上墨一贯淡然的眼眸添了几分温柔。 是因为她的眼睛。 那幅画像画得很逼真,把她端庄贤淑的姿态全然显露,也包括了她眼中那隐约的狡黠。 一个名满天下的淑女,眼底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狡黠。 他承认, 那时是出于好奇。 至于,后来。 他幸运自己当初的那一眼。 娘子,为夫对你,的确是一眼万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疑问】 某年,沈绿兮闲着无聊,突然想起一个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问题。望着正在教着一双儿女写字的御上墨。 问道:“我们当初成婚的时候,婚期是谁定的啊?” 毕竟,实在是太有才了。 皇帝都气得鼻子生烟了。 清雅的身影不移半分。 “是我。” 沈绿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正在努力写字的两个乖宝宝抬头就看到娘亲一张深受打击的脸。 咿呀咿呀地笑了起来。 “娘亲的眼睛像球球!” 要是平时,沈绿兮肯定也是和儿子逗着玩,但是―― 刚刚所受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 她当年怎么想来着…… 以身相许! 面容一颤, 貌似已经许了很久了。 “那天是选妃大典。” 沈绿兮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徒力挣扎着。 御上墨凤目流转,面容有些许松动,嘴边似是有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知道。” 时间跳回遥远的那天―― 御夫人把一堆的书籍和红纸捧到御上墨的房间。 “墨儿,娘亲替你和沈姑娘选了几个好日子,你看看定哪个好。(..info好看的小说)”如平常般,御夫人一进门就开始说个不停。“你看,娘亲把沈姑娘的生辰八字都拿过来了。” “这个,三月四号是青龙开日,无翁日,是个好日子!三月十一是周堂日,听说成亲的人家也有许多,怕是会相撞……。” “三月十六。” 一直静默看书的御上墨忽然开口说道。 御夫人愣了一下,随后立即翻阅。 三月十六果然是个极好的日子! 不过, 这个日子怎么有些熟悉呢…… 好像在哪听过。 转头看看儿子,还是一贯清冷的平静,没什么异样。 下一刻,御夫人便给兴奋代替了疑惑。 墨儿居然主动去查阅吉日,证明他是很乐意去成亲的,也许还很喜爱这位沈姑娘呢! 欣慰啊,欣慰啊!画面再跳回现在―― 沈绿兮就郁闷了。 “那你是怎么定的三月十六?”她可不会去相信神人丈夫会真的去研究那黄道吉日了。 御上墨轻柔地目光落在这依依不休的小女人身上,嘴角又微扬一分。 怎么定的? 在娘亲在询问他吉日的前一天。 他在花园里看着书。 “听说了没,夫人前两天刚刚去沈府替少爷提亲了,提的是元国有名的淑女!不过呢,好像这位沈小姐是皇上内定的妃子,已经列入了秀女之内了,打算在三月十六的选妃大典中册封为嫔妃的!” 两小仆人在花园里打扫着,顺便八卦着,压根就没注意到杉树后面的御上墨。 “当然有听说啦,听外面的人在传,皇上好像不满咱们少爷迎娶沈小姐,想要从中阻扰,后来百官请柬阻止才平息了。” “不过呢,要说咱们少爷,就算是皇上也不及得了几分!”他们少爷的风采,当然是要配上最好的女子,皇帝也不能相提并论的。 “就是就是!” 看吧,御家堡就是教导有方,多忠心! 两人扫完地,就聊着走了。 御上墨白皙修长的双手,合上书,漂亮狭长的丹凤眼沉静流转。 三月十六。 是个好日子。 【炫耀】 某日。 季见杞和北丹青同约来御家堡。 看着那笑得春风得意的沈绿兮,两人猛地打了个冷颤。 “你可以不笑得那么渗人么?”北丹青翻着白眼,这丫,是日子过得太好,这头来炫耀她们来了! 沈绿兮稍稍收敛了些,但还是一样地让她们两发指。 “青青,我这叫幸福。懂不?” 坐在她隔壁没有作声的御上墨在听到他娘子说出幸福二字时,眉间不着痕迹地舒展了些。 北丹青拍打着一身的鸡皮疙瘩。 瞪着眼睛眨巴的沈绿兮。 “你能再恶心点么?” 沈绿兮依偎在御上墨的身侧,感受着旁边的男子传给她的温暖,灿烂一笑。 “我甘之若饴。” 季见杞面无表情地看着好友身侧的男子很自然地扬起嘴角。 “嫁了人倒是变了不少。”季见杞一向话少,只有对着她们两才会多几句。 沈绿兮一把搂住御上墨的手,摇荡着说,“我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呃……。 季见杞满意地看到那无比俊雅疏离的男子那张惊心动魄的脸上多了一丝不乐意。 哼。 是变了不少。 但说话不经过脑子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很显然,御少夫人马上感觉到自家夫君周边的温度下降了几分,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赶紧补场,“是夫唱妇随!” 呼―― 温度又恢复了正常。 沈绿兮的笑容依旧。 季见杞和北丹青相对无语。 这是盏在写文的时候,偶尔有灵感就写下的小片段,先上传给亲们看一看,因为觉得一些生活小片段比较有趣。 关于结局一事,亲们有抱怨是正常的,盏也不解释了,现在在筹备新文和番外中,盏刚出了一趟远门回来,所以今天才用电脑,抱歉。 两小恶魔 章节名:两小恶魔 苏月寒十分郁闷。 尤其是在看见空连澈已经快要抱得美人归,而自己仍好停留原地毫无进展时,顿时,他觉得自己悲催了。 御上墨和沈绿兮的一双龙凤胎小墨尘和小墨兮是年已有四岁多,十足的两个小精灵,古怪灵动得很,在他们娘亲的熏陶下,少不了总让人哭笑不得的画面。 四年的时间,足以发生许多事,譬如…… 温文俊雅的空连澈对冷若冰霜的季见杞日久生情,以柔情攻势不撞下冰山不回头的坚持最终赢得美人的芳心…… 又譬如,苦苦追求娇妻却仍然一无所获的苏月寒苏公子整天对月长叹,悲叹自己的命运,最终一咬牙一跺脚,势要攻陷北大美人的芳心为止,是以,以每日悲痛哀叫而告终。 四年,也足以让咿呀咿呀学语行走的小娃娃长成活灵可爱惹人疼的小宝贝,当然,如果忽视掉这两孩子的毒舌和怪点子。 绿水青山,风景如画。 御墨尘和御墨兮两个捣蛋搞怪的小精灵就是在如此钟秀灵山的仙岛中孕育成了让岛上众人又爱又恨的小恶魔两枚。 两小捣蛋鬼完全继承了他们娘亲的精灵古怪和他们爹爹的腹黑睿智,耍起人来的手段一天比一天高明,以至于如今岛上人人见了他们的小小身影都无不汗毛竖起,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捉弄的对象。 四岁多的小墨兮小嘴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小脚丫,圆咕噜的大眼睛闪烁着晶亮的色彩,明明只有四岁,却偏偏没人敢将她当是普通小孩看待…… “哥哥,小兮好无聊!”‘噗’的一声,小墨兮皱着好看白皙的小脸,把那根狗尾巴草吐的远远的,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眨巴着,企图博得自己同胞哥哥的怜悯。 完全承袭了自己父亲优良基因的小墨尘淡淡斜睨了一眼又在装可怜的妹妹,然后,纾尊降贵的弯了弯腰,老神在在的随手把地上的狗尾巴草用力一拔,唔……拔了三根,往自己妹妹跟前一松,语气淡淡,“呐,无聊就继续咬吧。” 小墨兮小嘴一扁,眼睛一红,打算用绝招,哪知眼泪珠子还没滚起来,耳边又听见自己哥哥甚是没良心的淡然脆生的声音。 “娘亲说女孩子哭多了会长皱纹的,小兮,你是打算想要做一个四岁的小老太婆吗?” 咕噜一声,小墨兮委屈的把提到喉咙的哭声给生生咽了回去。 她才不要做小老太婆! 娘亲说了,长满了皱纹可难看了! 哼,不哭就不哭! “哥哥,娘亲说哥哥要疼爱妹妹的,可是哥哥都不疼我!”小丫头开始歪着小脑袋气呼呼的指责。 被指责的小墨尘那个云淡风轻,“是么?是谁半夜非得要跟爹娘一起睡,可又怕爹爹生气硬是推我出去做挡箭牌,嗯?又是谁偷了见杞姨姨的宝剑被发现非得说是我想要学武了?又是谁不小心毁掉了娘亲的药谷硬是说是我想学医害的我如今天天要捧着一本医书在手?那又是谁偷偷将娘亲新研发的**药放到了丹青姨姨的房间里差点让月寒叔叔捡了个便宜却把我推出去说是我误把**药当作是面粉了,然后导致如今月寒叔叔苦苦追求丹青姨姨四年了还是一无所获?” “妹妹,你说,是谁让无辜的哥哥冠上了仙岛小恶魔的称号的?” 小墨兮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动着,眼神四飘,小手心虚的搅动,但嘴巴仍然不服输,“那是哥哥自愿的嘛!” 小墨尘一挑眉,“唔,哥哥是自愿,所以,小兮,你说哥哥不疼爱妹妹,这话就不成立了。” 小墨兮嘟起粉嫩的红唇,倔强的把头一拧,耍赖起来,“我不管,哥哥,见杞姨姨都快要嫁给澈叔叔了,小兮觉得月寒叔叔很可怜嘛!娘亲不是说助人为快乐之本吗?咱们去帮帮月寒叔叔好不好!” 看着自家妹妹闪亮好看的大眼睛,小墨尘默了。 小兮,若不是因为你,恐怕丹青姨姨早就是月寒叔叔的娘子了…… 左右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小墨尘也不忍心打击她弱小的心灵。 “小兮,你还是让月寒叔叔自由发展吧……”想了好一会,小墨尘便将自己娘亲常对月寒叔叔说的一句话借用了一下。 小兮,相信哥哥,月寒叔叔绝对不会想要你的帮助的…… 如今苏月寒只要一看到御墨兮,就跟见了鬼差不多…… “月寒叔叔都自由发展那么多年了,丹青姨姨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哥哥,月寒叔叔肯定是需要我去拯救他!”小丫头撸起小粉拳,雄赳赳气昂昂的挥了挥小拳头。 小墨尘淡然的小脸疑似有一丝龟裂的迹象。 他是不是该出于晚辈的一份关心,提醒月寒叔叔一番,若他不再尽早将丹青姨姨抱入怀,彼时他妹妹一出手,恐怕又得等四年了…… 墨尘正思考着该不该背叛自己妹妹的人生抉择问题,又听见自己妹妹自言自语的话。 “娘亲说,当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就是将就的问题了,哥哥,咱们去帮月寒叔叔煮饭去吧!” 听着妹妹天真可爱的话语,墨尘英俊秀气的小脸滑下一条黑线,她该不会又是想…… “哼哼,幸亏上次娘亲让我交出那些**药的时候我偷偷留下了一些,嘻嘻,哥哥,我是不是很聪明啊!” 看着小墨兮那一脸‘快夸我吧快夸我吧!’的跃然小脸,墨尘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小妮子,不栽一下跟头是不会懂得收敛的。 不过,这生米煮成熟饭的点子,貌似可以有…… 看吧,其实,小墨尘童鞋内心深处,也是住着一个小恶魔滴! 一有时间,就写番外! 其他一切,暂不解释!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