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贵妃!一心招婿后皇帝红了眼》 第1章 青梅竹马的信任基础崩塌 “为了朕的江山,何人不能舍。” 后来,目下无尘的帝王才知,江山与她,她才是心头不可割舍的朱砂痣。 —— 五月,昭德寺后山。 几棵桃树错落有致的分布着,让人看起来心旷神怡,风水极好。 几个侍女目不转睛的盯着桃树上正在摘果子的少女,明艳娇贵,风姿绰约。她身上宽大的衣袖被攀膊束起,露出白皙的手腕。 林逐云伸手将眼前的桃子摘下,放入系在腰间的小篮子里面。抬眼一看,一颗更大的桃子就在前面两步,她往前走了走。 底下的侍女看在她往枝条细的地方走,心顿时悬了起来,异口同声地开口,“郡主,小心点。” 林逐云稳稳站住,摘下桃子。抬眸间看到了远处半山腰上奔跑的一对少男少女。 他们的手一扬,一个蝴蝶形状的纸鸢乘风而起...... 林逐云心神一晃,思绪也跟着纸鸢飞向了天空,眼看着纸鸢线断,她下意识往前挪动了一步,手一松,脚下一空。 皎如明月的人儿,没有任何防备的从桃树上落了下来。 “郡主!” “郡主掉下来了!” 她身边的侍女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却没有接到,眼睁睁的看着林逐云摔在地上,额角正好磕到了一块石头上面,万幸石头是圆润的。 林逐云摔下来的中途就已经清醒过来了,想抓住什么东西,却错失了机会,只差一点儿...... 还没等两个侍女扶着她起来,林逐云便自己坐了起来。 侍女芙蕖和丹桂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土和草屑,拉着林逐云的手,仔细检查她身上的伤口。 性格活泼的丹桂率先开口说道,“郡主,您手臂上都擦伤了。刚才我们都说让我们这些奴婢去摘就好了,您偏偏不听劝。” 芙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她被石头磕碰到的地方,沉着冷静的说道:“郡主,您的额角有些擦伤,还红肿了。我们现在立刻回去吧,奴婢去给您找些药来擦。” “嗯,回去吧。”林逐云脸色有些苍白,嗓音宛若清冷冷的山涧水声,又带着几分江南的吴侬软语。 “郡主,奴婢背您吧。”芙蕖一脸担忧。 林逐云摆摆手,“没那么严重,我没伤到腿。免得让太后看到了担心。” 她出身武将之家,哪怕小时候身体再不好,多多少少也是学了些拳脚功夫,更何况这些年经过外公他们的调养,身体已经好了很多。 不然,她也不会贸然上树摘桃子。 只是没想到,看到了一对青梅竹马放纸鸢的场景,一时之间勾起了她的回忆。她专门跟太后来昭德寺,就是不想被那个人继续扰乱心神。 当今风华正茂的圣上,裴靖川,也称得上是她的青梅竹马。 收回思绪,林逐云将系在腰间的小篮子摘下,篮子有收口,哪怕她摔下来,里面的桃子也没有散落。 林逐云顺手将桃子递给了站在一旁的丹桂,“桃子收好,等下给太后送去。” “好的,奴婢知道了。”丹桂连忙应下。 芙蕖扶着林逐云往前走,看着自家姑娘有些狼狈的样子,她忍不住开口说道,“郡主,让奴婢背着您回去吧。” 她家姑娘金尊玉贵,被家里人千娇百宠,哪怕父母不在身边,还有太后护着。 自家姑娘又是不好惹的性子,在这上京也不会有几个不识相的人来冒犯,极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林逐云摆手道:“不用了,我是摔下来了,又没有伤到腿,没有那么严重。” 而且,这桃树也不是很高。要是真的让芙蕖背她回去,若是让太后身边的人看到了,说不定猜测她伤得有多严重呢。 见她这么说,芙蕖也不好强求。她家姑娘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刚回到她们居住的院子不远处,林逐云看到前面走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正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哪怕在寺庙里面穿着便装,却一点都遮不住她高贵的气势。 来人便是北晟国的太后,当今圣上的亲生母亲。 太后和先帝与她父母年少相识,一起平定天下,也算至交好友。 后来,一场意外,娘亲为了保护太后,早产生下了她,导致她自小身体孱弱。因此,太后也一直将她当作亲生女儿对待。 先帝和太后专门派了御医长期驻守林府,不过外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扶生谷谷主,所以她的身体基本上是外祖他们调养起来的。 天下动荡,因此父母和二哥常年在边境驻守,娘亲医术高超能拯救万千将士的生命,她也没有强求将娘亲留在身边。 大哥偶尔会去外地治水救灾,所以会有不在上京的时候。 每当林家无人待在上京,太后都会召她入宫陪伴。 太后陆妙竹见她一身狼狈后,加快了脚步走到她的跟前,一脸关切地问道,“你这孩子去哪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就是去桃树那里给您摘了些桃子,衣裳和头发都弄得有些凌乱了,没事的。”林逐云脸上带着的娇俏姝丽的笑。 “什么桃子需要你堂堂元安郡主亲自去摘。”太后见她这么狼狈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道。 “您上次来的时候,不是可惜没吃到那里的桃子嘛。我看桃子成熟了,就想给您摘来,免得这一趟又给您留下遗憾。”林逐云脸上笑着,心里还是忍不住叹气。 她想去摘桃子,也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脑子里面老是想着今天就要回宫的事情。 他们一行人来到昭德寺,已经待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了。这一段时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已经趋于平静,可是得到要回宫的消息,还是不免泛起波澜。 那一句“蓁蓁,你不适合当母仪天下,大方端庄的皇后”,在午夜时分,依旧在她的耳边回响。 她不适合?那谁适合?是前几年他身边出现的解语花吗? 若是以前,她还能自欺欺人,她有着和裴靖川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小时候,他在两家的长辈面前说要娶她为妻。 可上次,那朵解语花跟她在一起的时候设计落水,裴靖川对她投来怀疑的目光,她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心如刀绞。 他们自小的信任基础,好像在一点点崩塌...... —— 【脑子寄存处】 别骂作者,求求,谢谢! 女主觉醒梦到的剧情是他人对历史的改写和编造,实际上应该与青梅竹马的帝王顺遂一生。(立意:被强行改写,夺走气运的女主努力自救。) 是觉醒!!!非重生!!!梦里的一切还没有发生,梦是预警,真双洁~谢谢。 ps:男女主都不是好人,古代架空背景,不要代入现实道德体系。 谢谢各位宝儿~ 第2章 高烧觉醒 太后听着她的话,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疼。忽然,她看到了林逐云额角上肿起来的包,泛着青紫,眼里升起着急的情绪。 她拉着林逐云的手,问道:“你这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摘个桃子头上怎么还长了一个包。是不是身边的奴婢不尽心,没有照顾好郡主。” 太后如炬的目光落在林逐云身边的婢女上。蓁蓁这个孩子从来不想让她多操心,那她只能将目光放在她身边的人身上了。 林逐云见状,连忙解释:“太后,是蓁蓁自己不小心,在树上看到别人在半山腰玩乐摔下来的。那树也不高,您知道的。” “那么多人在,哪里需要你亲自去摘桃子。”太后听见她话里面的维护之意,倒也没有过分苛责。 林逐云笑笑,拉着太后的手撒了一个娇,“蓁蓁也只是想尽一下自己的心意嘛,没想到会这样。太后您尝一下这个桃子,可甜了。” “再甜的桃子哪里有你的举动让人感到心甜。”太后无奈的笑着摇头,随后立马让人去拿了擦伤消肿的药膏。 哪怕蓁蓁不说,她也能猜到她从树上掉下来,肯定会有擦伤。只不过,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好掀开蓁蓁的衣袖看。 太后语气担忧,“让随行的御医给你看看,看好了我们再启程回宫。” 她说着,看了一眼那篮桃子,“也该让闻洲看看,你摘的桃子长什么样子。皇帝一不在跟前,你这孩子玩心就起来了,不过也就只有他能制住你了。” 闻洲,便是裴靖川的字。这向来是亲近人对裴靖川的称呼,可如今这个称呼只有太后和她在喊。 林逐云听到裴靖川的字之后,神色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她笑意吟吟的开口,“太后说的哪里话,我可听话了。” “好了,快回去让太医看看。你这头上的包,回宫之后好好养养,不然过段时日你大哥回来了,还以为在宫里面受了什么委屈。”太后调侃的拍了拍她的手。 “谁不知道太后娘娘比我娘亲还要纵容我呀。”林逐云嫣然一笑,跟着她往屋内走去。 “要是让你娘亲知道,又要说我跟她抢女儿了。” 两人相携离去,回到屋内,让随行的太医给林逐云检查了一番。 发现她除了擦伤和头上红肿的小包之后,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额角的包或许会有些淤血,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两人听后,均是松了一口气。 眼看着时辰已经不早了,林逐云和太后一行人登上了回宫的车驾。为了更好的休息,两人并没有坐同一辆车。 宽敞舒适的马车内,林逐云撩起车帘,看着逐渐远去的昭德寺,垂下眼眸,心绪翻涌。 在外人看来,她这一趟和太后出来并不是散心。而是在推了袁念容下水之后被皇帝驱逐出皇宫,前往昭德寺静思己过的惩罚。 可她自己也明白,那件事情太后和皇上都没有真正的责怪她。来昭德寺,也只是她想来的而已。 看着马车内茶雾袅袅,芙蕖已经点上了清冽怡人的香,林逐云的心神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有些问题总归是要面对的。或者,她在宫内陪太后住两天后,再回林府,她堂堂成国公家的小姐,难道除了皇宫还没有别的地方去了? 更何况,她还是先帝和太后亲封的元安郡主,还有一座精美华丽的郡主府。 芙蕖见她脸上染上倦色,温声劝道:“郡主,您要不要睡会儿,我们还有两个时辰才能回到皇宫。” “好。”林逐云想了想,还是想要休息一会儿。 可睡下不过半个时辰,她人就醒了。 在马车上简单吃了些东西之后,林逐云从马车上的暗格里面拿出了几本话本子,慢慢看了起来。 直到马车停在宁寿宫的面前,林逐云的心神才从话本子里面收了回来。 芙蕖和丹桂扶着她下了马车,林逐云快步走到了太后身旁。 雍容华贵的妇人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蓁蓁先回自己的房间休息,等晚膳上了,我再让人去叫你。” “好,多谢太后娘娘。”林逐云简单的福了福身子,看着太后进了内殿之后,自己也带着人朝着宁寿宫旁边的清悠斋前去。 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林逐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坐在紫檀木打造成的梳妆台面前,将头上的钗环摘下,对着想要走过来的芙蕖说道,“芙蕖,备水,我要沐浴。” “是,郡主。”芙蕖听到后,停住了脚步,而后出门去准备她要的东西。 沐浴完后,林逐云换了一身轻薄舒适的便衣,当芙蕖将她的头发缴干后,她脑袋突然变得昏昏沉沉的,萌生出一股睡意。 林逐云只当是头撞到石头后的影响,她感觉自己状态不佳,便对着芙蕖说道,“我去休息一会儿,若是太后让人过来,你便说我有些累了,已经休息了。” 她自小便和太后亲近,自然知道太后不会跟她计较这些虚礼。 “是。”芙蕖应下。 林逐云闻言,起身走到那巧夺天工的拔步床躺下,眼眸轻阖。本想着的浅眠一会儿,却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林逐云微微蹙眉,鬓发额角间沁出汗水。层层落下的纱幔后,依旧可以看到床上身姿窈窕的人儿睡得极不安稳,好似做了什么噩梦一般。 此时此刻,熟睡中的林逐云仿佛经历了另一个自己的一生。 她宛若局外人一般,看着另一个自己割舍不掉青梅竹马的感情,舍弃骄傲,入宫为妃。 裴靖川答应只爱她一人,但三宫六院却被一个个填满。而袁念容也被他捧上后位,他承诺让她在后宫过得肆意,却让她尊重皇后。 而她,元安郡主,皇帝的宸贵妃在后宫中宛若异类,被他的妃嫔们联手针对,在他的后宫中上演了一出出她飞扬跋扈,骄纵无礼,心狠手辣的戏码。 毫无意外,她与高高在上的帝王生出了许多误会,两人年少时的情谊不断在崩塌。 他说,为了前朝后宫的安宁,也为了让她改改性子,他不可再偏袒于她。 第3章 还是有所偏倚的帝王 面对她的处境,身在宫外的林家人自然不会熟视无睹。娘亲曾经多次进宫了解她的情况,父兄也在前朝和皇帝起过冲突。 在这样一次次的试探与冲突之下,加之天下逐渐太平,帝王和袁家想要削弱林家手里的兵权,林家也一步步被迫退出了权力的中心,甚至被有心人加害,好在性命无忧。 太后也曾多次想要化解他们之间的误会,但耐不住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裂痕。再怎么样,也无法回到之前相互信任的时候,哪怕他们之间还存在爱意。 最终,她无法说服自己与帝王再见,紧闭宫门,郁郁而终。 林逐云像是一个旁观者一般,看完了另一个自己的一生。她试图提醒和阻止,却没办法改变这宛若戏剧的人生,可心口的钝痛却一直没有停下。 清悠斋内。 芙蕖按时进来查看自家姑娘的状况,却发现纱幔内的人在睡梦中不如以往中安稳,隐约间能听见一些细碎惊恐的声音。 她家郡主好像是梦魇了。 芙蕖没有过多犹豫,走了过去,掀起纱幔,看到了如玉般的人儿躺在锦被里面,面色发红,汗滴打湿碎发贴在脸上,让人心里忍不住升起涟漪。 “郡主?郡主?”芙蕖小声喊着,熟睡中的人却没有回应她。 她原本就是在扶生谷的熏陶下长大的,后面才被送到郡主身边照顾她,所以懂得不少医术。 芙蕖将手搭在林逐云的额头上,感觉到手心下的额头发烫。再一把脉,便知道郡主这是发烧了。 她起身出门,让丹桂去禀告太后,而后连忙回去照顾里面发烧的郡主。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洒落,本就巍峨高大,华丽庄重的皇宫更显得金碧辉煌。 宁寿宫内。 一个清隽挺拔、丰神俊朗的男子和太后坐在一起,男子黑衣墨发,黑色的锦缎上面绣着金色的五爪金龙,长发被墨玉冠束起,神色冷峻料峭。 裴靖川看了看宫殿四周,却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他不着痕迹的开口问道:“母后,是不是该用晚膳了,您没有让人去通知蓁蓁吗?” 太后端详着看了他几眼,才说道:“一路回来舟车劳顿,蓁蓁身边的婢女已经来过了,说她已经休息,应该不会过来用晚膳。” 裴靖川闻言,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难道上次的事情,蓁蓁还没有消气吗?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过多的偏袒蓁蓁。 事情存疑,但是蓁蓁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袁念容不是她推入水中的。对方好歹是太师之女,当着群臣家眷的面,总不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好在袁念容清醒之后,主动开口说是她不小心失足落水,并不是蓁蓁推她下水的。因此,他和太后也借着这个契机将这件事情揭过去了,并没有给蓁蓁任何的惩罚。 落水事件过后,蓁蓁就随母后前往昭德寺。所以,他们已有半月的时间没有见过面了,得知她们回宫之后,他处理完政事便来了这里。 神色疏淡的男人指尖摩挲着茶杯,眼眸半垂,让人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太后观察了一会儿,问道:“闻洲,你和蓁蓁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是有什么误会?” “母后何出此言?” “在昭德寺时候,我看蓁蓁常常心不在焉,情绪也不高。我问她,那孩子又对关于你的话题避而不答,想来她心不在焉的事情应该与你有关。”太后缓缓说着,同时也不忘查看他脸上的表情。 裴靖川敛住眸中的情绪,“母后说笑了,我们之间能有什么误会。” 蓁蓁或许是在生气,但是他不太确定她是在为哪一件事情生气。所以,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给蓁蓁下定论。 太后见他不欲多言,也没有了再问的心思,“既然你们两个都不愿意说,那年轻人的事情,你们就自己解决吧。” 少年少女的心思自然是百转千回,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他们自己想通。他们这些长辈插手太多,反而不好。 “嗯。”裴靖川到底还是应了一声。 不多时,宫人进来传膳。正当两人打算起身去用膳时,林逐云身边的丹桂走了进来。 丹桂看到太后和皇帝都在后,第一时间行礼问安,“奴婢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裴靖川率先开口问道:“是不是你家郡主要过来。” 丹桂摇头,恭恭敬敬的回道:“太后,我家郡主发热了,能不能让齐太医来瞧一瞧。” “什么,蓁蓁发热了,是怎么回事。”太后脸色一变。 丹桂连忙将林逐云沐浴后休息,而后发热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叫太医。哀家过去瞧瞧,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就发热了。”太后刚想让身边的姑姑去请太医,却看到皇帝身边的公公已经出门了。 得知林逐云病了,两人也暂时没了吃饭的心情,不约而同的朝着清悠斋走去。 刚一进门,来到床榻前,两人便看到芙蕖正在床前悉心照料林逐云,一块湿了水的棉布敷在她的额头上,但是脸上的红晕依旧非常明显。 “蓁蓁现在怎么样了?”太后问道。 芙蕖见太后和皇上来了,连忙给他们行礼,却被皇帝给拦住了。“不用多礼,你先说说你家郡主的情况。” 芙蕖只好将自己发现自家郡主不舒服后做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她说了一句,“郡主不仅发热,看起来还有些梦魇,刚才一直在说话,不过奴婢没有听清。” 裴靖川听着她的话,冷峻无波的眼眸里划过心疼,明明半月前她走的时候,还是肆意鲜活的模样。 半月后,第一次见她,倒是意识不清的躺在了这里。 若是没有那场误会,又或者他不因一时生气说了她不适合做皇后的话,蓁蓁是不是就不会去昭德寺,也不会生这一场病。 可为了江山社稷,前朝后宫的安定着想。蓁蓁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做皇后,端庄守礼,不偏不倚,容人雅量。这些都与她爱憎分明的性格不一样。 第4章 主动疏远他 而且,她自幼体弱,繁琐厚重的宫务也不适合让她来操劳。她就像以往一般,在这后宫之中做想做的事情就好,宫务自然有他人来操持。 更何况,林家手里本就有着大半的兵权,若是蓁蓁再为后,大概率会引起前朝的揣测,众臣不会让一家独大。 多种形势的考虑之下,为了平衡,他没办法将蓁蓁捧上后位。可他对她的偏爱,不会缺少一分一毫。 裴靖川的目光紧紧盯着床上的人儿,太后见状,对他们之间的状态大概有了猜测。两人估计是在闹别扭呢,看皇帝的样子,便知道他此刻是心系蓁蓁的。 没一会儿,太医便来了,诊断过后,开了药。让人将药煎好之后,第一时间让人送了过来。 裴靖川看着芙蕖给意识不清的林逐云喂药,脑海里面不停的回想着太医刚才说的那句话。 “郡主体弱,平日里就要比常人多在意几分,更要谨记切勿忧思过重。” “忧思过重”这四个字一直缠绕在他的心头。 她生病时,他也有照料过的,岂会不知道她的身体情况。 蓁蓁常常在宫里面小住,也是因为皇宫什么都有,更有助于她调理身体,这也是林家明白的事情。 眼看着黑夜来临,太后已经被身边的姑姑劝回去休息了。 芙蕖看着坐在一旁的皇帝,上前说道:“要不皇上先回去休息,等郡主醒了,奴婢再让人去禀告您一声。” “不用。”裴靖川抬手拒绝,而后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先下去吧,朕在这里看着就好。” 芙蕖心有犹豫,但是看着皇帝不容拒绝的态度,还是退后了一步,福身道:“那就辛苦皇上了。” 芙蕖说完,退了下去。临出门前,她转头看了一眼,皇帝正娴熟的给她家郡主掖着被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若不然,她也不能放任皇帝单独和她家郡主相处。 以前郡主生病的时候,皇上未登基时,还是他手把手照顾了一整夜。她也知道自家郡主对皇上的依赖性,若无意外,她家郡主是要嫁给皇帝的。 这是国公爷和夫人都知道,也乐见其成的事情。这些年,皇上和太后对郡主怎么样,他们有目共睹。 裴靖川眸光深深,看着她时不时紧蹙的眉头,忍不住上手抚平。 他低声说道:“平日里也没见你哪里怕我,怎么一件小事就让你忧思过重了。” 他倒是想好好解释为什么说她不适合做皇后,但是气性上头的人儿,压根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知道她为什么生气,是因为在袁念容落水时,众人怀疑指责她的时候。作为决断人的他没有第一时间袒护她。 裴靖川喃喃自语道:“可是蓁蓁,我是帝王,万民之主。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因为情谊袒护你,何以服众。” 说不定,还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他说的话,睡梦中的人无法回应。 突然间,他听见了一道细微的声音。裴靖川定睛一看,林逐云的唇瓣微微动着。 他俯身低头凑近听着,好似听到她喊了一声,“闻洲哥哥......” 细碎的声音不断从她的唇瓣里面溢出。 “.......不......不要......” “会后悔的。” 睡梦中的人摇了摇头,手指微动,洁白的额头上又沁出了汗,好似在梦中挣扎。 裴靖川听着她的话,心有疑虑,会后悔什么?她究竟是梦到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见她手上想要抓什么东西,裴靖川主动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空着的手,拿起手帕给她的擦拭着汗珠。 直到后半夜,林逐云的情况才稳定了下来。 中途,丹桂和芙蕖也进来看了好几次。 不知何时,林逐云从头脑混沌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许是睡了许久。半夜时分,她意识清醒,在略显昏暗的烛光中睁开了眼睛。 丰神俊朗,俊美如神祗的男人撞进了她的眼帘。 林逐云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语气微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闻洲哥哥。” 林逐云还想再说什么,一想到梦中刚刚经历过数遍的场景,想要说的话顿时压在喉间,无法出声。 裴靖川只当她身体不舒服,放缓声音问道:“感觉怎么样,饿不饿?给你准备了燕窝粥。” 林逐云不想直面他的目光,便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芙蕖和丹桂走了进来。 裴靖川接过燕窝粥想要喂她,却听到林逐云说道,“我自己来吧。” 她说着,手里面碰上了碗,手里的触感变得温热,分不清是燕窝粥的温热,还是帝王手上的温热。 裴靖川沉默的看了她两眼,而后松开了手,以为她还在跟自己生气。 林逐云避开他的目光,只专注的喝着手里的粥。可裴靖川的目光过于炙热,让人没办法忽略。 她鼓起勇气说道,“你明天不是还要上朝吗?快点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而且这里还有芙蕖和丹桂呢,太医应该也在外面。” 不知道为什么,往日里喊得顺口的“闻洲哥哥”四个字,如今想要再次说出来,竟然觉得万分艰难。 每次她生病的时候,太后娘娘无一不是让太医候着,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林逐云说完后,立马收回了目光。 裴靖川见她不自然的动作,以及有意避让的神色,便察觉到蓁蓁这时候不是很想看到他。难不成真的还在生他的气?可这时候跟她解释,说不定更让她劳心劳力。 一想到明天的早朝,裴靖川觉得自己明日再过来也不迟。 于是,他颔首,抬手摸了摸林逐云的头,“那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过来。” 裴靖川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前的事情,我们或许有误会,等你好了我再说给你听。你先把身体养好,别想太多。” “嗯,知道了。”林逐云随口应着,听不出她话里面的情绪。 眼看时辰不早了,林逐云又是这般乖巧的态度。裴靖川说了一句,“吃完之后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他转身后,林逐云目光平静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第5章 她竟然是恶毒女配啊 等那个清隽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林逐云才收回了眼神。 梦中发生的一切都太过于真实了,虽然觉得荒谬,但是她却不能一点都不相信。因为,梦中发生的一切好似都能跟现实中对应起来。 她梦到,她所处的世界是一本话本子。而裴靖川和太师之女袁念容是话本子里面的主角。 袁念容端庄温婉,娴静聪慧,富有才女之名。 在上京的千金小姐中广受欢迎,不仅仅是因为她名声在外,对人温和有礼,更是因为她做出了不少香脂粉膏,设计了不少时新的衣裳和首饰。 而那些东西,正是女子所追捧的。因此,袁念容也成为了很多女子想要效仿的对象,她人也是生得美丽,蕙质兰心,温柔大方。 上京不少有底蕴的人家,都表示出想给自家儿子娶袁念容为妻,让她做当家主母。 袁太师曾是太子太师,如今裴靖川登基后,袁太师也在朝堂上占据着重要的地位。裴靖川平日里对袁太师也是有敬重之情的,不过作为帝王,裴靖川对他还是少了亲近。 梦中,在那话本子里面,裴靖川后来跟袁念容在一起了,而她就是一个家世显赫却没有多少脑子的恶毒女配。 袁念容是朝臣举荐的皇后,而她因为不满袁念容这个皇后,多次以下犯上,更是做出了很多挑衅和陷害袁念容的举动。 袁念容作为皇后,自然有为皇帝充盈后宫的权利。可后宫每多一人,她和裴靖川的误会便加深一次,久而久之,两人也逐渐离心。 裴靖川是做到了独宠她一人,但是在日复一日的误会中,在众多被捏造的事实中,他也没有做到完全相信她。虽然梦中的每一次惩罚都轻拿轻放,但是梦境中感受到的心痛却不作假。 因为裴靖川对她的特殊,她在后宫中也成为了众矢之的。在许多嫔妃的配合作戏下,她小产了。此后,她心力憔悴,长居关雎宫,闭门不出,郁郁而终。 每当裴靖川困恼于她的任性骄纵,飞扬跋扈,不通情理,以及不知道该如何体谅他这个帝王之时,袁念容都会出现充当解语花,保证会约束好后妃。 她说她明白宸贵妃的皇帝之间青梅竹马的情谊,也希望能做些什么,满足皇上心中所愿,这是她身为皇后的职责。 在这样的对比之下,所谓青梅竹马的情谊也被一点点消解。 她紧闭宫门不出,郁郁而终后。裴靖川吐血伤身,颓废了好些时日,甚至请了昭德寺的高僧日日念经祈祷。 最终在他人的劝谏中走了出来,也注意到了身边的袁念容。 他好像还说了一句:皇后,是朕辜负了你。可惜这么久过去了,朕才明白自己对你的情谊。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朕已经爱上了你。 他还说:是朕不好,竟然忽略了你那么久,你却一直陪在朕身边。皇后,今后朕绝不负你。 最后,帝后和睦,感情甚笃。前朝和后宫都喜气洋洋,一派和谐。 林逐云在梦中经历了好几次同样的场景,所以此时对梦中的一切记忆深刻。 梦中的袁念容确实有成为皇后的资格和底气,她不仅弄出了时新的玩意儿,甚至还提出了种牛痘,找到了高产的食物,让百姓都得以果腹。 而她经商所得的钱财,也拿了不少出来济民救灾,甚至还捐给了国家。 在最后一遍经历梦中的场景时,她才知道原来袁念容并不是她们这个时代的人,难怪她脑子里面能有这么新奇的想法。 当然,她最后落得郁郁而终的下场,跟袁念容这个幕后推手脱不了干系。在这层因果之下,哪怕袁念容再厉害、再特殊,她也没办法对袁念容产生好感。 在她做这个梦之前,她对袁念容同样也没有好感。 不过,如今她既然知道了梦中预警的一切,她自然不会重蹈覆辙。她就不信,林逐云走不出不一样的一条路来。 林逐云正想着,丹桂的话让她收回了心神。 丹桂笑着开口,“郡主,我看皇上还是很在乎你的。上次的事情对你们之间的感情也没有影响啊。” 丹桂似乎是没发现自家郡主醒来之后的异样,继续说道:“外面还在传皇上生郡主的气了,就应该让她们看看皇上对我们郡主多呵护。” 丹桂说完之后,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林逐云,想看她被逗笑的样子。 可这一次却和往常不一样了。 林逐云淡淡的抬起眼眸,“丹桂,以后这些话不用再说了。往后,也别在外人面前说皇上对我有多特殊。” 她不知道梦中的一切是否都会实现,但她应该警醒起来。到底是不是如梦中所展示的那般,看看后面发生的事情就知道了。 但是,她绝不能放任事情的发展,而不作为。 丹桂愣了愣,但是看到自家郡主认真的神色,还是谨慎的应了下来,“郡主,丹桂知道了。” 芙蕖若有所思,看着林逐云手里的碗已经空了,便接了过来。“时辰已经不早了,郡主休息吧。” “嗯。”林逐云翻身躺下,闭着眼睛捋着脑海中翻飞的思绪,最终抵挡不住药物带来的困意,睡了过去。 - 清晨,宁寿宫的人来来往往,开始清扫。但是宫人们轻手轻脚,甚至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清悠斋,避免发出声响。 已时刚到不久,林逐云就醒了。 一直守在房间里面的芙蕖和丹桂,第一时间发现后,立马伺候她起床。 等林逐云换了一身衣裙后,坐在梳妆台面前,让芙蕖给她绾一个轻便利落的发髻,只简单的簪了几朵珠花和一支短珍珠流苏步摇,数量不多。 可她的妆奁里面,样样都是珍贵之物,一朵珠花的价值也顶得上人家满头珠翠。 林逐云刚想起身,目光却被妆奁里面一只春带彩的并蒂合欢花玉簪吸住了,这支玉簪独独占据了一个格子,但是它的做工却不如其他饰品精致。 这是裴靖川在她的及笄之礼上赠与她的,也是他亲手雕刻的。 并蒂合欢花,她怎么能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呢? 第6章 裴靖川的解释 在没有做那个梦之前,她从不怀疑裴靖川对她的情意,青梅竹马的感情从来也不是说说而已。 梦中,裴靖川虽然没有绝对偏袒她,直到后来在一系列的“证据”之下,误解了她,他对她也还是不错的,起码他给的待遇一直都很好,皇后宫中没有的东西,她那里都有…… 也许,梦中的他们走到那般境地,也不全是裴靖川一个人的过错。她不是也没看出来袁念容她们的算计,好几次入了圈套吗? 毫无疑问,她是喜欢裴靖川的。不过,大梦初醒,她是不愿再入这个后宫了。 这段时日的纠结,如今也有了定论。 她曾深信不疑,自己在裴靖川那里是独一无二的。可在梦里,他依旧移情别恋,爱上了袁念容。 帝后和睦,感情甚笃,赢得了前朝后宫的祝福。她不过是被记录在史书里面嚣张跋扈的贵妃罢了。 指尖中的玉簪入手温润,哪怕没有工匠打磨得精巧,但是却不却一点也不硌手,足以看出制作之人的用心。 芙蕖见她一直在端详着手里的簪子,笑着问道:“郡主要戴这根玉簪吗?正好也配郡主今日的衣裙。” “不用。”林逐云说着,将玉簪放在了最底层的深处,跟刚才放在显眼位置,并且独占一格的时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芙蕖见她的动作,一时之间猜不出自家郡主的心思。以前郡主不是很宝贝这支簪子吗?如今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真的还在生皇上的气? “走吧,用膳。”林逐云见芙蕖出神,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在她们看来,她以前确实很喜欢裴靖川。从小到大,裴靖川陪在她身边的时间,跟家人没有什么区别,她的种种迹象也表明,非君不嫁。 可如今,做了那样一场梦,她以前的想法是该换换了。 想到这里,林逐云垂下眼眸,泛起苦笑。 前些时日,她还困顿于和裴靖川的误会,以及听到他说不会让她为后时的苦闷。如今,倒觉得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也好。 不然,她该如何解释,为什么她对裴靖川的态度突然就变了呢。哪怕她可以让别人相信,但又如何让身边最亲近的人相信。 眼看着芙蕖走到她的前面,掀起珠帘。 林逐云立马整理好了脸上的情绪,等再抬起头时,她脸上的神色一如往常。 - 正当她刚用完膳时,太后带人走了进来。 林逐云刚想站起来,就被雍容华贵的夫人摁在座位上,她看了她还有些红肿的额头,“你这孩子昨晚可太让人担心了。” “不会回来的路上就不舒服了,一直强撑着吧。看来还是掉下树的事情给你吓着了。” 林逐云笑着摇头,豁达开口,“没有,就那点高度怎么能吓到我这个将门虎女。” 太后听到她的话,顿时笑了起来,“哎哟,对,我们蓁蓁是将门虎女。” 她说完,眼神温和而慈祥的看向林逐云,“太医说你忧思过重,蓁蓁还在想那袁小姐落水的事情吗?她既然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了是自己不小心,那就只能是她不小心。” “这个说辞在天家面前过了明路,那就只能是这样,蓁蓁不用担心其他人怎么说。哀家和皇帝都相信你,而且只要不是我们的蓁蓁落水就好。” 所以,哪怕当时还有其他人出来指认是蓁蓁推了袁念容下水,她也是庆幸,不是她体弱的蓁蓁落水就好。 林逐云笑着往太后身旁靠了靠,“有您在,谁敢编排我呀。” “哀家就喜欢你这个不愿意让人欺负的性格。”太后眼里带着欣慰。 林逐云见太后没有再纠结刚才的问题,也松了一口气。 日头正好,清风入怀。 林逐云跟太后在御花园里面走了一圈,看着争相开放的纷繁花朵。林逐云感觉心情都开阔了不少,高烧一夜带来的郁气好似一扫而空。 因为新皇登基守孝三年,所以此时此刻后宫之中并没有其他的妃嫔,也算安静。 林逐云跟太后慢慢悠悠逛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才陪着太后回了宁寿宫。 刚回到自己的清悠斋,一进门,林逐云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喝茶的男人。 “蓁蓁,回来了?”裴靖川深邃的眼眸看向她。 林逐云脚步一顿,而后恢复了正常,她走到他的跟前,简单行了个礼,恭恭敬敬的开口,“皇上怎么来了。” 裴靖川听着她的称呼,无可奈何的笑笑,“怎么叫得这么生分,还在生我的气呢?” “没有。”林逐云想也不想的开口。 他在她的面前,私底下从来不会自称朕。这也是为什么她认为自己在裴靖川面前独一无二的原因。 裴靖川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婢女,冷声道:“你们先下去吧,朕有事要跟你们郡主商量。” 林逐云见状,也没有阻止。毕竟,她也想跟裴靖川说清楚。 一场梦境,无法抹掉她对裴靖川的感情。 但是她是不愿意稀里糊涂的答应他的要求。她也想看看,很多事情究竟会不会如同梦境中所展开的一般。 旁人退下,裴靖川示意林逐云坐下。 随后,男人率先说道:“蓁蓁,我那天说你不适合做皇后,只是觉得你不会喜欢处理那些繁琐的宫务。我也希望你能开心顺遂,喜乐无忧。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人可以越过你去。” “我再直白一点说,如今林家不适合再出一个位高权重的皇后。这会让林家在朝堂上成为众矢之,于社稷不稳。” 林逐云听着他的话,心里面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反问了一句,“我不适合当皇后,我也可以不当皇后。但是,后宫中会只有我一个人吗?” “蓁蓁,群臣不会答应的。”裴靖川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在我心中是最特别的,但是如今我没办法向你保证,后宫只此你一人。” “历朝历代,许多帝王都需要为了平衡朝堂,选取各家千金入宫,这也是笼络和制衡群臣的手段。”裴靖川沉声说道,话语中的意思直白而又直击人心。 第7章 我不想入宫了 不可否认,裴靖川的这一番话在她听来,很是真诚。 若是她没经历过梦中的场景,哪怕再不高兴也会体谅他,认同他的看法。说不定真的会按照梦中的轨迹,入宫为妃。 她虽然娇纵任性,但好歹也是世家之女,对于朝堂权势之事并不是完全不懂。 这样看,画本子里面说她是恋爱脑,好像也没有错。 裴靖川看着举止骄矜的人儿没有说话,也不着急,等待着她的回应。 林逐云也没有让他等太久,没过一会儿,她站了起来,用往常的语气喊着,“闻洲哥。” “怎么了?”裴靖川听着她如以前一般,只要耍性子的时候,通常不会有一些不同于平时的称呼。 不叫他闻洲哥哥,也不叫皇上。 可是,这一次他却想错了。林逐云之所以这样称呼他,是因为觉得叫闻洲哥哥太过于亲近,而称呼皇上,又让人觉得她还在闹脾气,说出来的也是气话。 林逐云目光莹莹,眼神平静的看着他,说道:“我不想入宫了。” 男人一听,宠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不确定的问道:“蓁蓁,你说什么?” 林逐云一改刚才随性的态度,起身跪在了他的面前,一字一句道:“皇上,臣女不想入宫了。” “起来,让你跪了吗?”裴靖川见状,都要气笑了。 在外人面前,他都没有这么让她行礼。现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裴靖川一把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可林逐云却不愿意抬眼看他。 裴靖川心中恼怒,气她对他如此恭敬,也气她随口说出不进宫的话,更气她面对他的躲闪。 他一把抬起她的下巴,让娉婷袅袅的人儿被迫看向他,冷声问道:“为什么?” 许是以前被纵容惯了,哪怕做了那样的梦,林逐云也没有对他心生惧意。 她轻声开口,“我自小得到的东西都是极好的。所以,也不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蓁蓁,我是帝王。”裴靖川自然懂得她话中的意思。 林逐云听着他的话,却不气恼,“是你教我的,我不需要为了任何人去委屈我自己。” “我体谅你作为帝王的身不由己,但是我不愿意为了你委屈我自己跟别人分享夫君,更不想当妾。” 裴靖川喉间一哽,她向来聪慧,他是知道的。如今,他竟然觉得以前教给她的东西,如今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的目光澄澈,看起来刚才的话一点也不像气话。裴靖川莫名觉得有点心慌,总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裴靖川压抑住心里不正常的情绪,循循善诱般开口,“蓁蓁,你明白的,我只喜欢你。哪怕将来后宫有再多的妃嫔,也只是摆设而已。” “可是我一直以为闻洲哥的后宫,会只有我一个人啊。你年少时,明明说过会娶我为妻的。”林逐云故作天真的看向他。 “在我的心中,你从来都是我未来的妻子,这一点在我的心中,从未改变。”裴靖川语气真诚,宛若肺腑之言。 “蓁蓁,但是身为帝王,我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江山社稷,朝堂后宫都需要平衡。林家此时,不适合再出现一位皇后了。”裴靖川语气中带着一股无奈。 林逐云心中苦笑,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出声说道:“可后宫中,也不适合再出现一位备受宠爱的高位林家妃嫔,不是吗?” 她拒绝之意明显,裴靖川着急抓住了她的手。 “蓁蓁,你再给我一些时间。”裴靖川实在不愿意在心爱之人面前,说出如今朝堂并不完全在自己掌控中的事实。 实在是因为他的好父皇,给他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谁知道为何年少时的父皇,在后来遇到苏贵妃的时候,突然变得昏庸起来。 林逐云不愿再与他纠缠下去,她害怕自己再说下去便会对眼前的帝王心软。 于是,她明艳苍白的脸上,升起一个不快的笑容,“再给你一些时间?给你一些时间去跟袁念容培养感情吗?” “皇上属意的皇后,便是名满上京,端庄大方,温婉贤淑的袁小姐吧。皇上由袁太师授学,跟袁小姐应该也相处过不短的时间,你们想必也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皇上对我态度早就变了,恐怕皇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 林逐云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将自己的手腕从裴靖川的手里面抽出来。趁他失神之际,林逐云将手抽出,退后两步。 她再次跪了下来,一字一句道:“日后,臣女必定会谨记宫规礼仪,不敢造次。” 既然决定了不做他后宫中的贵妃,那便不能再用以前的相处方式了。以前他那般纵容,她也乐于与他亲近,但是以后是万万不能了。 她必须明明白白的告诉裴靖川她的立场。 裴靖川见她神色认真,没有勉强,没有作戏。 他们两人现在,就像是一个恭恭敬敬的世家贵女,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再没有了之前旖旎的氛围。 他自小尊贵,身边从来都是听话讨好之人。从登上帝位后,朝堂虽然不是他的一言堂,但从未被别人下过面子。 能让他服软之人,从来都只有林逐云。 可今日,那满眼都是他的人,在他耳边喊着他闻洲哥哥之人。竟然跪在他的面前,口口声声要跟他划清界限。 裴靖川怒急攻心,心脏仿佛开始抽疼起来,若换作他人,早就被拉下去杖毙了。 他紧攥拳头,沉声问道:“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臣女只是恪守臣女本分。”林逐云不卑不亢的开口。 “好好好,好一个恪守臣女本分。”裴靖川弯腰低头,狭长的凤眸直视她的眼神,“蓁蓁,你既然想跟朕做君臣,那朕就如了元安郡主的愿。” 男人说完后,站直身体,甩袖离开了清悠斋,步履稳健,但还是让人感受到了他怒气汹汹。 她既然想要做君臣,那他就让他看看真正的君臣是什么样子。 蓁蓁,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才让你如今养成这样骄纵任性的性子。若是真做了君臣,你受得了吗? 第8章 强行割舍 裴靖川眼神晦暗,脑海中思绪翻涌。满腹心思,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梳理。 她已经及笄了,应该明白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有些事情想做却无法做。 明明刚才还处在商量的阶段,他也想跟她好好解释一下。可是她却斩钉截铁的跟他划清界限。 蓁蓁,在你看来,我们之间的情谊就那么容易被割舍掉吗? 在这一刻,帝王的掌控欲到达了顶峰。他突然觉得父皇和身边人说得很对,如此纵容她,真的会让她任性无度。 没有了帝王的偏爱,单单一个郡主的头衔,能让她在这上京城肆意妄为,人人恭敬吗? 蓁蓁,你只需要向我服个软就好。 - 林逐云望着裴靖川离开的身影,一行清泪从她的眼眶里面落下,清澈氤氲的眼眸里面带着伤痛。 梦中的场景历历在目,她不想重蹈覆辙,便只能跟他划清距离。 如果后面注定要相看两厌,不如让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停留在这里。 爹娘给她起名林逐云,自然对她寄予了随性洒脱的期待。 作为帝王,确实是一位贤惠端庄的皇后,更配他。 林逐云从地上起来,在芙蕖和丹桂进来之前,转身回了房间。 与此同时,等候在门外的御前公公甘游看到皇上怒气冲冲,神色不虞的出来,心里一咯噔。 这两个小祖宗是又吵架了? 他们两人吵架,皇上是不会迁怒郡主,但是会迁怒他们啊。上次郡主从紫宸殿摔门而出的时候,皇上的脸色阴沉了好几天。 再后面,皇上得知郡主和太后前往昭德寺后,整个紫宸殿的氛围也是低沉至极。得知郡主和太后要回来的消息,气氛才恢复了正常。 如今,这才几天啊? 甘游不敢多想,默不作声,连忙带着人跟了上去。 他这时候要是出声,可不是找踹呢嘛? 芙蕖和丹桂见状,对视一眼,连忙进了室内。 她们还以为会看到什么让人忧心的场景,没想到一进门,没有在卧室里面看到她的身影。 芙蕖和丹桂找了一圈,好一会儿才在书房看到了林逐云的身影。 女子身穿蝶戏百花图的粉色褙子,外面披着一层纱衣,渐变淡青色的百迭裙上面同样绣着百花图,清新淡雅,怡人清香。 明艳秾丽的脸庞本就因为生病略显苍白,如今一身淡雅清丽的装扮,让她看起来更加清冷,惹人心怜。 以前郡主生病的时候,皇上都是呵护备至的,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皇上竟然带着愠怒,拂袖而去。可她家郡主,看起来也没有伤心,更没有吃亏。 林逐云抄着经书,感受到两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顿了顿,而后继续抄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逐云察觉到她们欲言又止的表情和动作。她收起了笔,像是随口说道:“你们跟下面的人说一声,日后在皇宫还是要守好本份。” 作为她身边伺候的人,因着皇上和太后纵容她的缘故。所以,宫里面的人都会对她们优待一些,还是要提醒一声。 芙蕖和丹桂能明白的。 “郡主,您和皇上吵架了?”丹桂试探性的问道。 林逐云目光淡淡,“没有,不该问的别问。日后,本郡主在皇上面前,也是要守君臣之礼的,以前是本郡主不懂事罢了。” 哪里是她不懂事,而是因为她太懂事了,知道自己有骄纵的资本。她能做好明艳矜贵,肆意骄纵的元安郡主,也能做好清醒自持的林家女。 因为她不想落到梦中的地步,就只能做出改变。元安郡主少了帝王的偏宠,逐渐变了性格也不奇怪吧? 丹桂还想再说什么,下一秒就收到了芙蕖的眼神暗示。 “你们下去吧。”林逐云看着抄了一半的经书,心里慢慢平静了下来。 芙蕖和丹桂听到后,默默的退了下去。 - 紫宸殿。 裴靖川回来之后依旧觉得心气不顺,他眼角余光中瞥见了挂在笔架上面的狼毫笔,笔墨极少,一看就被保护得很好。 刚才恼怒涌上心头的感觉,顿时平息了不少。这笔是蓁蓁最近送的,一方桌案上面,多多少少有些蓁蓁的痕迹。 他们之间的情谊定然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情消磨。但是,她竟然能随口说出跟他划清界限的话,这一点,必须要好好改改。 不然,日后岂不是要无法无天了。 甘游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这位爷的情绪,一时拿不准他们刚才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家主子为啥不多的好脾气都给元安郡主了。 “看什么?还不奉茶。”裴靖川见他鬼鬼祟祟的眼神就来气,冷声说道。 眼看着主子情绪不佳的甘游,听到这话之后,松了一口气。 行,他还是赶紧出去吧。 裴靖川神色不虞地离开清悠斋的事情,很快就被太后知道了。 太后知道后,无奈的摇摇头,又将视线放在了面前的游记上,说了一句,“这两个孩子可真能折腾。” “您不劝劝吗?奴婢看这段时日,郡主看起来也不太开心。”太后身边的桂华姑姑说道。 “不着急,现在有什么好劝的?”太后笑了笑,眼里带着了然。 桂华斟酌着开口,“袁小姐这两年跟皇上的接触很多,不少人都觉得皇上和袁小姐互生好感,都对对方有心意。” 她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这只是奴婢在私底下听到的,倒是没有什么人敢直言讨论皇上感情之事。” “哀家心里有数。”太后不紧不慢的说道:“闻洲和蓁蓁算是一起长大,顺风顺水,两个人以前也没有碰到过什么误会和挫折。袁念容上次的事情,何尝不是对他们两人的考验呢?” “而且,哀家也担心蓁蓁的性格到底适不适合后宫,这些都是无可避免的问题。现在两人有点波折也是好的,早点发现问题,才能早点解决问题。” 桂华打趣着道:“您就不怕皇上和元安郡主,最后真的不在一起了?您不是很喜欢元安郡主吗?” “哀家要是真的想见蓁蓁,还能见不到了。”太后失笑道。 第9章 掌控欲越来越强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太后神色认真地说道:“如果最后他们两人没有在一起,对蓁蓁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宫里啊,有的人进来了,想走也走不掉了。” 她没有女儿,这么多年早已经把蓁蓁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皇帝现在是喜欢蓁蓁,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看她什么都是好的。可难保人不会变心,谁又能保证呢。 她和先皇少年夫妻,共患难,可后面不还是出了一个宠冠后宫的苏贵妃吗?好在,这皇位依旧属于她的孩子。 桂华在太后身边待了许多年,见她脸上的神色,就明白太后又想到了伤心事,于是连忙岔开了话题。 “主子您要不要去后面的小花园里面看看,您和郡主出宫的那段时间,皇上让人移了不少稀有的花过来。奴婢还看到千鲤池里面多了好多条不一样的锦鲤呢。” 太后嗔笑道:“你啊,行了,哀家没事。你出去看看吧,哀家继续看书。” 桂华见她没有沉湎伤怀,放心的退了出去。 太后见状,无奈的摇摇头,想到裴靖川和林逐云疑似吵架的事情,叹了口气。 她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以前她也觉得自己和先皇情比金坚,但没成想后面竟然还有一个苏贵妃。 所以,以前皇帝与蓁蓁互生出感情之后,她也乐见其成。可经历了苏贵妃后,她就再也没有撮合过两人的举动了,就让他们顺其自然吧。 现在两人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不过还是不希望两个青梅竹马的人,最后心生怨恨。 - 一连过了两天,林逐云都在听太医的话好好休息,按时吃药。 额头上面红肿的伤口也在用了秘药之后,恢复如初。 这两天,她不是在清悠斋看书下棋修身养性,就是去宁寿宫陪太后用膳,在小花园里面给千鲤池的锦鲤喂食。 这天,林逐云刚午休小憩起来,就看到芙蕖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郡主,大少爷来信了。”芙蕖脸上带着笑意。 这几天的郡主看起来跟往常一样安静,日子过得也悠闲自在。但是她也能看得出来,自从那天皇上拂袖而走之后,她家郡主偶尔会失神。 如今,大少爷要回来了,郡主也能有一个倾诉的人。不管怎么样,有个亲人在身边总是好的。 “给我看看。”林逐云眼眸里闪过惊喜。 她已经有接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有见过大哥了。梦中,温文尔雅,清风朗月的大哥为了她,在裴靖川的面前大声质问,失了风度。 可明明他才是他们家最守君臣之礼的人。并且,大哥还和裴靖川关系很好,心里面也非常认可裴靖川这个皇帝。 林逐云接过信封,迫不及待的拆开。 得知大哥已经在回程的路上时,喜上眉梢,一双杏眸宛若弯月,秋水盈盈。 只需要再过六七日,大哥便能到家了。 原本她还在想用什么理由跟太后说她想回家,回林府。现在大哥的信,倒是让她有了现成的理由。 打定主意后,林逐云让芙蕖给她整理了一下仪容,便起身出门,前往宁寿宫。 - 太后见林逐云来了,原本平静的神色染上笑意,“蓁蓁怎么来了。” 林逐云心情雀跃,在太后面前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所以,她此刻也没打算铺垫,直说道:“太后,我大哥不日便要回来了,所以我想回林府收拾收拾,好让大哥回来之后也能早点休整。” “怀清要回来了?”太后提到林怀清时,眼里下意识的闪过赞赏之意。 林家几个人,要说最像她那个好姐妹司遥的人,不是蓁蓁这个女儿,反而是林家大儿子林怀清。 司遥生得花容月貌,清冷如月,作为扶生谷谷主的女儿,她倒像真真切切不染凡尘之人。看似高冷,但却心有悲悯,跟着林固安在边境行医救人。 也正是因为有她在,战场上死伤的人比起以前大大减少。 “嗯。我刚接到大哥的来信了。”林逐云眸光潋滟,透露着愉悦。 太后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看到她之前肿起的地方已经恢复了,又问了一句,“身子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养了好几天,我已经好啦。”林逐云轻声说道。 “行,既然这样,蓁蓁便回去吧。”太后笑着说道,眉眼间满是慈祥温和。 林逐云陪着太后又说了一会儿话,才起身离开。 她走后,太后才将目光从她身上收了回来。 太后看向站在一旁的桂华,说道:“你去我的私库里面挑些好东西,让蓁蓁带回去。” 蓁蓁在宫里面陪了她那么久,要是回林府的时候,一点赏赐都没有带回去。外面的人知道了,说不定要怎么说呢。 虽然,她平时给蓁蓁的好东西不少,但是这种表面的东西还是要做出来给别人看看的。 “是。”桂华福了福身,欲言又止。 “怎么了?”太后饶有兴味的看着她。 桂华笑着说道:“皇上身边的甘公公过来送东西的时候,专门跟奴婢问了郡主的情况。您说,这两人的误会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啊。” “我看甘公公的脸色愁得很。” 太后笑笑,“这哀家也不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哀家老了,哪里有那么多精力去操心那么多。” 这才几天,急不来。 “这郡主出宫了,两人不是更难解开误会了吗?”桂华问道。 太后不紧不慢地开口,“桂华啊,有时候,人离得远了,才能想得更清楚。” 她这个儿子她知道,慢慢长大之后,掌控欲越来越强。比起他的父皇,有过之无不及。 蓁蓁的很多事情,他这个皇帝比起蓁蓁的两个哥哥还要上心,这何尝不是一种掌控欲。 “你去给蓁蓁挑东西吧,底下不是新进了一批宝石做的首饰吗?你把那个给蓁蓁拿上,还有一些颜色鲜亮的料子,都给她拿上,放在哀家这里也是浪费了。” “是,奴婢知道了。”桂华退了下去。 第10章 郡主已经出宫了 紫宸殿内。 裴靖川批着折子,看着身边正奉茶的甘游,只觉得一阵心烦。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后放下说道:“这茶怎么那么浓,你下去再泡一壶上来。” 甘游也知道自家皇上这几天心情不好,自然不敢多说什么,连忙撤了下去。 可没想到,接下来的几趟,不是淡了,就是烫了,甚至还说太凉了。 这茶水他都没拿去冰镇过,怎么可能就凉了,实在是过于离谱。 折腾了好几次,甘游也明白了帝王的心思。 这哪里是茶水不合心意,是有些事情不合心意吧。 于是,等甘游再次拿着茶水进去的时候,他一边递茶,一边说道,“奴才今天听到小林大人要回京述职了。小林大人离开差不多已有两月,郡主也好久没见过哥哥了。皇上不如跟郡主说说这个消息,说不定郡主会很高兴。” 裴靖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你觉得林怀清要回来了,不会提前告诉自家亲妹妹?” 清悠斋那边午时就已经收到信了,这件事情他还是知道的。林怀清要回来了,便说明蓁蓁要准备出宫了。 这几天,她倒是没有一点想要来找他的意思。 甘游心中尴尬,但是脸上却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眼看着皇帝越发不虞的神色。 他连忙想着补救的办法,突然灵光一闪,“皇上,奴才记得下边新进了一批南珠,还有珊瑚串和摆件,前些时日您说要留着等郡主从昭德寺回来之后,让郡主过来挑选吧。” 甘游突然认错道:“哎哟,您看奴才这记性,皇上之前就让奴才提醒您来着。这么重要的事情,奴才竟然忘了,奴才有罪。” 皇上啊,奴才梯子都给您递到这里了,您就顺势下了吧。不然,他们这些时日过得心惊胆战的。 以前郡主耍小性子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下可是您自己去哄人的。反正多一次不多,您就让让郡主吧。 而且,以前最多也就持续几天。现在加上郡主在昭德寺的时间,已经将近一个月了。 裴靖川轻咳一声,“行了,朕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责怪你。” “朕之前答应郡主,这一批东西让她先选,你去让她过来吧。” “是,奴才这就去。”甘游听到他的话之后,连忙放下了茶盏,没有一点犹豫抬脚便出去了。 他要是不快点走,等下皇上又后悔了怎么办?他泡茶都要泡吐了,而且每次皇上让他撤下去,他都得尝尝是怎么回事,喝了好多茶水。 裴靖川见他衣角消失在门口,心里升起一股后悔的情绪。 他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会不会让蓁蓁更加任性。 他倒不是不喜欢她任性,她再怎么任性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如果有,只能说明对方也做错了。 可是,他不喜欢她随随便便说出跟他划清界限的话。 罢了,甘游人都走了,他堂堂一个帝王追出去也不像个样子。大不了,等蓁蓁过来的时候,他不能太过于心软。 若是暗处的暗卫首领墨非和整个紫宸殿的人知道皇帝这么想,指不定要说上一句:我们都是摆设吗?需要您这个皇帝亲自去追人? 宫道上,甘游脚步飞快,身后的小太监都要追不上了。 “甘公公您慢点啊,小的要跟不上了。以前也没看见您腿脚这么利索啊?”小路子跟在他身后,手忙脚乱的说道。 甘游步履不停,说道:“你懂什么?快点走就是了,你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我走得都比你快。” 小路子:......您这哪是走啊,您这明明都快跑起来了。 要不是在宫内跑着不好看,他总感觉甘公公能跑起来。 甘游可不管他怎么想,他现在只想赶紧请郡主过去。不然,他总觉得要是郡主去晚了,皇上也会不快。 可没想到,当他气喘吁吁赶到清悠斋的时候,正好看到郡主身边的芙蕖正扶着她上马车。 甘游连忙出声,行礼道:“奴才给郡主请安。” 林逐云听着熟悉的声音,停住了脚步,一转头就看到甘游跪在地上。 她神色平静,眼眸中闪过疑惑,“甘公公怎么来了?” 甘游连忙说明来意,而后马不停蹄地问道:“郡主,要不您现在过去挑挑?好让奴才交个差?” 林逐云听完之后,心里犯难。她何尝不明白,今日若去了,前两天她说过的那些话就不作数了,她不想这样。 她沉默了几秒后,说道:“麻烦甘公公帮本郡主跟皇上道个谢,不过我要回林府了,车驾已经准备好了,就不过去了。” 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什么“无功不受禄”的话,要是真说了,那才叫打脸,毕竟以前她“无功不受禄”的机会可多了。 矜贵清隽的心上人将好东西捧到自己面前的举动,谁不心生动容? 甘游听到她的话之后,顿时觉得往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了指望。 他还想说什么,又听到林逐云说道。 “我还要赶着出宫,就不跟甘公公多说了。”林逐云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因为有着太后的准许,所以她的马车是可以在宫内行走吧。 甘游没办法拦着,只好眼睁睁看着林逐云的马车走远,他停在原地,深深的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回到了紫宸殿。 他站在殿门口,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走了进去。 裴靖川头也没抬,听着脚步声就知道是甘游回来了,他似是随口问道,“郡主呢?” 甘游深吸一口气,不敢看他的眼睛,“回皇上的话,奴才赶到的时候,郡主正准备上出宫的马车。现在,郡主应该已经出宫了。” 裴靖川听到之后,心神一晃,朱笔在奏折上面划开了一道。“你说郡主出宫了?” “是。”甘游硬着头皮说道:“郡主说她就不过来了,让奴才跟您道谢。” 裴靖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下去吧。” “是。”甘游走出紫宸殿后,大大松了一口气,他没想到皇上那么平静。 但怎么总感觉这是一股暴风雨前的宁静呢? 第11章 你就是比不上袁姐姐 裴靖川看着笔架上保存得极好的狼毫笔,眼神平静,宛若一股幽深的潭水,若是东西落下,必定会沉溺其中。 蓁蓁她这一次离开皇宫,没有跟他说,甚至没有让一个人过来告诉他。 她这是要彻底跟他划清界限?还是说,她还在生气,所以哪怕他已经给了她台阶下,她都不愿意看一眼。 裴靖川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又拿起了笔,继续批阅奏折。 既然她不愿意顺着这个台阶下来,那就让这一场博弈继续吧。 - 马车停在林府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 芙蕖掀起车帘,林逐云刚一出来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候的大伯一家。 她父母虽然不在上京,但还是有一个和善宽厚的大伯在。 父亲是成国公,先皇也赏赐了一座府邸。正巧府邸和林府毗邻,所以两家干脆打通了。 这些年,父母和二哥常年在外征战,所以格外珍惜与亲人在一起的时间,林府也是父亲长大的地方,有亲近感。 所以,这也是两家商量过后,决定将两府打通的原因。说是打通,其实也是多开了几道门,以防后代因为宅院和地皮的归属而争执。 大伯林良平一家出现在门口迎接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她是郡主,更是因为随着她回来的,还有太后的御赐之物。 大伯有二子儿女,其中二儿子和四女儿均是大伯母徐淑慧所生,此外大伯还有两位妾室。后院相对于其他正二品官员来说,也算简单。 其实也难怪裴靖川说林家此时不适合出一个皇后,实在是林家不少人都身居要职,文有大伯和大哥,武有父亲和二哥。 背后还有一个背靠着以扶生济世,治病救人的扶生谷,民心大盛。 若是再出一个得皇上喜爱的皇后,朝堂上一些想要靠子女在后宫得盛宠,进而反哺家族的官员自然是不乐意的。 更何况,背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七王爷,七王爷为先帝的苏贵妃所生。而先帝在世时,将苏贵妃的哥哥抬成了建安侯,他在朝堂上也笼络了不少人。 所以,若是没有经历过梦中的场景,她说不定会为了体谅裴靖川而入宫为妃。 因为她背后有着旁人无法比拟的家世,又和帝王有些青梅竹马的情谊,底气十足,哪怕真的有皇后存在,也不能压她一头。 如果梦中话本子的事情真发生过了的话,那只能说决定入宫为妃的她想得太简单了,还不够周全。 好在,她还有补救的机会。 林逐云刚下马车,等候的几人便走了过来。 大伯母笑得亲切,拉着她的手说道:“我们已经备好晚餐了,就等着蓁蓁回来了。你们那边一直都有让下人打扫。特别是你住的韶光院和月出楼,我今天专门去看了,让人好好归置了一遍。” 林逐云点点头,“谢谢大伯母。” “这有什么?我就是过去看看有什么缺的东西,其他的管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徐淑慧不甚在意的说道。 “走吧,进去吧,先吃饭。”林大伯招呼着,看向林逐云的目光也是满满的欣慰。 他弟弟一大家子就剩一个娇滴滴的侄女留在家里,他能不多看着点吗? 弟弟一家倒是想让一两个人留在上京照顾蓁蓁,但是蓁蓁这孩子懂事,说她自己可以照顾自己,让他们去做想做的事情。 他林家的女娘,哪有外人说得那么骄纵,不知分寸。再说了,女儿家娇惯一点也没有事情。 饭桌上,林逐云和以往一般,感受到了来自两位长辈的照顾。但是,没想到偶然抬眸间,看到小堂妹朝她翻了个白眼。 小堂妹林如霞倒是没想到会被她抓包,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再加上她刚才翻白眼的动作,所以此刻林如霞的表情看起来不太雅观。 林逐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打算在饭桌上发作。毕竟,她也不常跟大伯父一家吃饭。 大伯父和大伯母对她不错,没必要要让这顿饭吃得不愉快。 林如霞见对面的人无视她,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坐在她旁边的林如烟看到了之后,扯了扯她的衣袖,暗示她整理好自己的仪态。 林如霞也不想让大家发现她刚才的举动,于是很快恢复如常。她爹可不会因为她是他亲女儿,就会偏袒她。 用完晚膳后,林大伯和两个儿子先行离开。 只有女眷在,林逐云让芙蕖和丹桂两人将太后赏赐的东西拿了一部分进来。 大伯母见状,嗔怪道:“蓁蓁这是做什么,这是太后赏赐给你的东西,你自己带回去就好了。” 林逐云淡笑着,“太后赏赐了很多,我自己一个人也穿不完,还不如送给大伯母你们一些,也算物尽其用。而且堂姐和堂妹风华正茂,正是应该好好打扮的时候。” 徐淑慧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是极为名贵的浣花锦,市面上基本买不到,心里还是有些意动。 她之所以能够认得出来,也是因为她这个郡主侄女经常穿着这种料子。 徐淑慧语气真切,“既然这样,那大伯母就不跟你客气了。这浣花锦难寻,做成衣裳穿出去也是极有面子的,等如烟和如霞去赴宴的时候,穿出去也有面子。” 林逐云笑着点头,这也是她的用意。就应该让大家看到,林家是一体的。 “明明你都推袁姐姐下水了,太后怎么还给你赏赐东西啊。”林如霞小声嘀咕着,但在场的几人还是听到了。 徐淑慧喝叱一声,“如霞,怎么说话的。” 林如霞看着桌上那几匹泛着丝丝光芒的浣花锦,努了努嘴,“大家现在都这么说的。” 林逐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是吗?袁念容自己在皇上和太后面前,亲口说出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的。你现在说大家都说是我推袁念容落水,我倒是想知道你口中的大家都是谁?” 林如霞被她审视的目光震慑住,再加上自家娘亲也对她投来严厉的目光,她不禁心虚,语无伦次地说道:“反正你就是比不上袁姐姐。” 第12章 嚣张跋扈的资本 林逐云脸上没出现恼怒的神色,但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我比不比的过,不是你说了算。” 她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我现在倒是想知道你口中的大家是谁?” “袁念容自己在皇上和太后面前承认的事情。现在你口中的大家,是不认可皇上和太后的决断吗?” 林如霞见她咄咄逼人的样子,梗着脖子说道:“整个上京谁不知道,皇上和太后向来都是偏袒于你。” 林如烟拉了拉她的袖子,娴静的面容上露出着急的神色,她想让这个嫡妹不要再说了。可是在林逐云这个郡主和嫡母面前,她也不好开口说话。 徐淑慧语气严厉,“够了,如霞。我平时是这么说的吗?给郡主道歉。” “娘,我凭什么要跟她道歉。”林如霞还是不服气,她总觉得父母对林逐云更加偏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情,难道不应该道歉吗?”徐淑慧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个女儿。 “首先,你凭什么质疑皇上和太后的裁断,这是大不敬,在家里就算了,你这话要是出去说,让别人听到了,说不定要怎么编排呢。” “其次,蓁蓁好心好意给你们送东西,你不领情就算了?为什么要在这里阴阳怪气?” “最后,我们林家的儿女必须一致对外。以后你还是少跟袁念容来往吧。我看你真是糊涂了,为了一个外人来针对自己的家人。” 徐淑慧的话每说出来一句,林如霞的头就低一分。 林逐云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闹剧,而后才说道;“既然堂妹对我这么有意见,那自然也不会稀罕这浣花锦了。” “谁要你的东西。”林如霞不满地说道。 “不要最好。”林逐云不欲与她这种不知分寸的人多说,转头对着大伯母说道:“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大伯母这边自己分配一下这些布料吧,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好,蓁蓁要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尽管过来。”徐淑慧依旧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 林逐云点了点头,转身带着芙蕖和丹桂走了。 她明白,大伯和大伯母看似偏袒她,其实不是对她更加偏爱。 若是对她的偏爱远胜于他们的儿女,林如霞也不会养成这副娇气,不懂看人脸色的性子。 父亲的官职和手中的权力都比大伯大,他们怎么样都会给这个面子。 而且,她还是个有品级的元安郡主。虽然在家中,她没让她们按照品级行礼请安,但是伯父伯母对她的态度也不会太过于随便。 她哪怕嚣张跋扈,也是因为她有嚣张跋扈的资本。 说是嚣张跋扈,倒不如说她有条件做很多闺阁千金不能做的事情,父母也支持。 北晟虽然民风开放,但是相对于男子来说,民风对于女子还是有诸多限制。 徐淑慧看林逐云走后,再看看自己还在耍性子的小女儿,叹了口气。 而后,她看向一旁娴静懂事的庶女,“如烟,那匹粉色的和青色,还有月白色的浣花锦,等下你带回去吧。剩下的,我就先放在库房里面了。” 既然蓁蓁都已经那么说了,她也不会当作没有听到,直接给了自己的女儿。 林如霞听见后,忍不住出声,“娘,你明明知道,粉色和青色都是我喜欢的。” “你不是很有骨气的说不要人家的东西吗?”徐淑慧没打算惯着她。 她都准备及笄了,及笄后就得相看人家,不能让她再这么任性下去了。 不然,人家可不会说他们疼爱女儿,而是会说林良平这个正二品的尚书令不会教女儿。 “她都给我们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林如霞上前拉着徐淑慧的手,撒娇道:“娘,她都说让你自己分配了,你就给我呗。” “母亲,那两匹料子就给妹妹吧。我也觉得这两个比较适合妹妹娇俏的性格。”林如烟缓缓开口,脸上满是善解人意的表情。 “给你的东西,你就拿着。”徐淑慧抬手制止她,而后神情严肃的看向林如霞,“你这个性格应该好好改改,既然自己说出了不要的话,就要有这个骨气。如果没有这个骨气,那一开始就不要说。” “娘......”林如霞嗫嚅着开口,她极少看见自家娘亲这么严肃的样子。心里不禁升起对林逐云的不满,就是因为林逐云,娘亲才会这么对她。 “行了,不用再说了。日后,你给我离袁家的人远一点,你不应该为了外人来编排自己的姐妹。而且,袁太师和你父亲在朝堂上是竞争关系,你更不应该跟她扯在一起。” 徐淑慧说完后,看向了林如烟,“如烟,我知道你性格稳重。日后,你帮我看着点你妹妹。” “是。”林如烟立马回应道。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徐淑慧揉了揉眉心,突然觉得以前只觉得如霞是她最小的孩子,也是最后一个孩子,便希望她什么都能如愿。 现在看,也不知道之前的行为是不是做错了。 - 两人回去的路上,林如霞突然对着林如烟发难,“你惯会在母亲面前装模作样。” 林如烟笑笑,“妹妹说笑了,我只是在尽子女的本分,孝顺母亲罢了。” “你整天在我母亲面前做低伏小,听话懂事,难道不是为了讨她的欢心嘛?”林如霞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你和林逐云都一样,想要分走母亲对我爱。” “妹妹的母亲,也是我的母亲。”林如烟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林如霞冷哼一声,“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你再怎么样也不会越过我去。我娘会放着我这个亲生女儿不疼,而去疼你吗?” “那自然是不会的,我也没想跟妹妹你争夺母亲的疼爱。”林如烟面对她咄咄逼人的话,一点也不恼。 “你最好是这样。”林如霞看了一眼她身后婢女手里拿着的布匹,气呼呼的走了。 “小姐,四小姐也对您的态度也太过分了吧。”林如烟的婢女莲儿说道。 林如烟豁达的笑笑,“这有什么,人家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她是嫡女,我让着点她就是了。” 虽说嫡母对她的态度还行,但是她要是敢露出一点针对的林如霞的苗头,她在府里面,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 所以,她只能安守本分。 第13章 她如何强求得了 林逐云回到了自己的韶光院,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院子里面的不少花都开了,清香宜人。 可以看出,她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院子也被打理得很好。 走进房间,入目是成套的金丝楠木家具,低调奢华。 林逐云绕过金丝楠木嵌宝石的插屏,坐在梳妆台前,让芙蕖将她头上的发饰拆下。 等林逐云再次从屏风处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身交领的淡紫襦裙,外罩一件绣着紫色牡丹的薄纱外衣,青丝墨发用一根发带扎起,尽显慵懒妩媚。 房中的青白玉镂雕熏炉已经燃上了娘亲专门为她调制的香,名唤“微风华”,主要是给她调理身体用的。 整个韶光院里,随着主人的回归,也逐渐充满了生气。 林逐云看着自己熟悉的环境,整个人才真正放松了下来。 她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将不少东西拿了出来,让芙蕖拿个箱子,将它们全都收起来。 “郡主,这些不是皇上送给您的吗?”芙蕖还想说什么,想想还是止住了话头。 以前郡主可喜欢这些东西了,专门叮嘱她们在打扫的时候小心一点。特别是桌上那块暖玉兔子,听说可是皇上亲手雕刻的,郡主经常放在手上把玩。 林逐云不欲多说,冷冷道:“先收起来吧。” 既然不打算再入宫了,那之前的感情就应该及时止损。所以,她也不想在自己的闺房里面看到这些东西,让它们扰乱自己的心神。 她不是不能受委屈,但是她无法接受梦中的裴靖川会不信任她,甚至喜欢上袁念容。 与其日后悔恨,不如及时止损。而且,她向来喜欢主动出击,而不是被迫反应。 芙蕖见她态度坚决,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去找了个箱子,将它们妥善的放了起来,免得日后郡主想起来会后悔。 林逐云又将自己的房间逛了一圈,又拿出了一些东西之后,终于感觉到了疲惫,决定安寝。 - 翌日。 清晨的阳光洒落,院子里面的花挂着露水,在光耀却不刺眼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逐云起床后,用了早膳,而后去了旁边的小书房。 她将梦中所遇的场面,只要是自己觉得重要的,都一一记录了下来。 只是有些可惜,她所梦见的事情,大多与皇宫和袁念容有关。关于家人的事情,知道得不多,但是能确定他们性命无忧,知道这一点,她也放心了。 不过,袁念容当上皇后之后,她和她所在的袁家一直在打压林家。 虽然性命无忧,但是林家手上的权利一直在被削弱,甚至有好几次差点被冤枉了。总的来说,林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再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她并没有看到每一个人的结局,梦中的她郁郁而终之后,她也不知道后面的事情是怎么样的。但看袁念容和袁家的态度,林家最终的结局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还有时间和机会,不如从现在开始好好提防袁家。如今,不论权势还是地位,都是他们占上风。 梦中的话本子,着重讲的还是帝后之间,从原本相敬如冰到琴瑟和鸣的历程。说来说去,讲述的就是情情爱爱的故事。 林逐云看着自己纸上梳理出来的事情,默默的将这些事情记录在了脑海中,而后拿出火折子点燃,看到它们完全化为灰烬后,又将一盏茶水泼了上去才安心。 她坐在书桌前,揉了揉眉心。这几天的事情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了,原本她听到裴靖川说她不适合当皇后之后,她对于入不入宫的事情,摇摆不定。 那个梦,倒是推了她一把。 有些人,哪怕互相喜欢也无法在一起,这是她长大后,看着身边人的例子才有所感悟。 若是她喜欢的人不是皇帝,她大可央求父母,再凭借权势地位强求一下。但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她如何强求得了? 正想着,芙蕖走了进来,递给她一个帖子,“郡主,关小姐今天想约您出门。” “我看看。”林逐云接了过来,看了之后,发现是关言心约她出门逛街,说是纪宝楼出了不少新款的首饰。 关言心是她为数不多的闺中密友,父亲关磊是二品龙武将军,算是爹爹的手下。 所以,关言心也算是将门虎女,两人聊得来。小时候她体弱多病,看起来也瘦小得多。 年纪小的孩子对大人的世界没有多大的概念,她身上的东西又是极好的,自然有一些小孩对她态度不好,想要恃强凌弱,那时候也是关言心站在了她的面前。 林逐云收拾一番,最终选了一套织锦金丝的红色渐变衣裙,裙身上面绣着大片的山茶花,上身穿了一件白色洒金的褙子,衣缘同样绣着山茶花,看似简单,但举手投足间都能看出上面隐隐有金线流动的痕迹。 芙蕖给她梳了凌云髻,点缀着一套赤金花丝镶嵌红宝石的头面,贵气逼人,本就姝丽的面容更加明艳了。 林逐云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梦中的话本子说她嚣张跋扈,娇纵任性不是没有道理的。 相比于袁念容一身端庄清雅的打扮比起来,她这一身确实挺嚣张的。 可她代表的是林家的面子,在外自然不能让人看轻了去,更何况她还有品级、有俸禄的郡主。 林逐云没有和关言心直接约在纪宝楼,而是约在了一座名叫半日闲的茶楼,那座茶楼便是她闲来无事开的。 纯粹是为了出门的时候,有一个比较私密的地方落脚。再则,她也喜欢和三五好友在茶楼听书品茶。 反正手上有不少闲钱,有林府在,也没有人会去茶楼惹事。不过,她没有料到,茶楼带来的收益非常可观,并且有时候还能听到一些消息。 一到半日闲,林逐云就去了自己专门留给自己的包厢“一梦浮生”。 没过多久,一个长相略显英气的女子推门而入,她身上穿着紫色的衣裙,行走之间,自带着一股闺阁千金没有的潇洒豁然。 第14章 喜欢大哥? 关言心笑意盈盈的走进来,“真是不好意思,让我们元安郡主久等了。” “你什么时候跟我那么客气了。”林逐云一脸好笑的看着她。 “大半个月没有见到你,可不是要客气客气。”关言心在她面前,随性自然的坐了下来。 侍女都在外面等着,所以此刻关言心自己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林逐云笑笑,“你倒好,大半个月不见,一见面就打趣我。” “行,我来给我们的元安郡主倒茶赔罪。”关言心说着,给她空了一半多的茶杯倒了八分满,“顺便谢谢蓁蓁陪我出来逛街。” “这有什么,我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款式。”林逐云摇头笑笑。 父母和哥哥他们平日里也给她准备了不少,还有太后也经常拿出自己私库里面的东西给她,所以珠宝首饰、锦衣华裳她是不缺的。 宫里面没有后妃,所以宫里面打造的很多首饰也都被裴靖川送到了她的手里。 一想到这里,林逐云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关言心的话拉回了思绪。 “蓁蓁,你现在自己一个人在家嘛?”关言心一脸好奇。 “是啊。”林逐云随口应道。 “那林伯父和伯母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关言心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我感觉你一个人在家也挺孤单的。” “听说前方的战事快结束了,最晚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回来了吧。”林逐云想了想说道。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梦中看到了这个信息。而且,父母和二哥也都平安回来了,所以在经历了梦中的事情之后,她多方担忧的心才慢慢落到了实处。 关言心感慨一声,“还有这么久啊,那林大哥呢。他这次出去的时间好像比之前久,应该准备回来了吧。” “还是说,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难题。”关言心说话间,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眼神里面染上忧虑。 林逐云看了看她有些失神的表情,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言心不会是喜欢她大哥吧? 她试探性的说道:“我这两天刚收到我大哥的信,他过几日就会回上京了。” “真的?”关言心的声音明显变得雀跃起来。 “真的。”林逐云笑笑,眼里带着些许了然的神色。 她以前竟然不知,她这个小姐妹竟然对着她大哥有别样的心思。虽然说不上喜欢和爱慕,但肯定也有女子对男子的欣赏。 也是,如大哥那般清风朗月的温润君子,有女子欣赏也不奇怪。更何况,她已经碰到过好几个千金小姐明里暗里的向她打探大家的情况。 关言心说完后,总觉得自己的情绪变化太过于明显,她笑了笑,找补道:“没事就好,我见他出去的时间比之前长,还觉得有些奇怪。” 林逐云笑着点头,“有这个想法很正常,不过可能每个地方的问题不一样,所以也需要不同的时间去处理吧。” “嗯,应该是。”关言心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既然林大哥快回来了,那蓁蓁你也准备不孤单了。” 林逐云其实想说,她自己一个人在林府,其实也不孤单。不过,在经历了梦中的场景之后,她内心里面还是渴望能够早点见到亲人的。 看着关言心努力在为自己找补的有样子,林逐云笑着说了一句,“是啊。” 或许是还觉得尴尬,坐了一会儿之后,关言心就提出要前往纪宝楼挑选首饰。 “行,来之前我让人去通知他们要个包厢,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林逐云说着,也站起了身。 要包厢不仅仅是因为方便和安静,不用在外面跟其他人挤。最重要的是可以看到纪宝楼一些比较珍贵和稀少的首饰。 - 等林逐云和关言心的马车停在纪宝楼门前时,里面等候已久的掌柜章正青很快就认出了林逐云的马车,出门迎接。 纪宝楼的首饰主打华丽贵气,工艺精巧,用料也是极好的。而且大多是大气又蕴含着巧思的款式,可以说是经典传承,百看不厌。 纪宝楼斜对面也是一家首饰铺,名叫“琳琅斋”,里面的首饰虽然没有纪宝楼华贵和精致,但胜在新奇美丽,价格相对比较低廉。 而且,大多都是上京其他首饰铺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款式,也算是独一份了。所以,很多家中不算富裕的人家,为了置办一些参加宴会的首饰,也会选择去琳琅斋。 但是,真正有底蕴的人家,还是会选择华贵大方的纪宝楼。这不仅仅是老字号,还属于雁行商会下的连锁店铺。可以说,雁行商会遍布各国。 “元安郡主,关小姐,两人请里面走。”章正青俯身作揖,而后态度恭敬地将两人请了进去。 包厢内,章正青让人端着一套套首饰走了进来,亲自讲解。 一个时辰后,林逐云和关言心从纪宝楼满载而归的出门。 刚走到门口,关言心便开口道:“还好这一次有蓁蓁你陪我来,不然我还买不到最近新出的那一套青玉头面呢,可抢手了。” “没事,你不也陪我买了不少。”林逐云宽慰道,她自然懂得她话中的意思。 “你怎么在这里啊,走到这里都能碰见你。”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林逐云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说话的人竟是林如霞,她的身后只跟着一名婢女,林如烟不在。 “纪宝楼是你开的?你还管我在哪里。”林逐云神色不虞,冷哼一声“论关系,我是你堂姐。论身份,我是郡主,轮不到你对我甩脸色。” “要么现在跟我道歉,要么等我回去禀告伯父伯母,看他们会怎么教导你。”林逐云冷声开口,完全没有因为林如霞年纪比她小就不计较的意思。 “你!”林如霞的手刚抬起来,还没等将手指指向林逐云,手就被芙蕖拍了一把。 芙蕖学过不少拳脚功夫,又知道人身体的穴位。所以,看似简单的一拍,却让林如霞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她捂着自己的手,神色有些狰狞,“你竟然让你的婢女对我动手?” 第15章 丝毫不给袁念容面子 “你不敬姊妹,不敬皇家,打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林逐云不紧不慢的开口,“你想用手指着我这个圣旨请封的郡主,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呢?” “芙蕖打你,何尝不是在阻止你犯错。”林逐云义正言辞的说道。 “那你也不能让婢女对我动手。”林如霞疼得抽气,养得细皮嫩肉的手上,如今已是一片通红。 林如霞不满的看着她,质问道:“难道你就不怕我爹娘知道这件事情吗?” “你大可以去说。”林逐云丝毫不怵,她敢肯定,大伯父和大伯母绝对不会敢在这件事情上怪罪她,起码在明面上不会。 她从来都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哪怕林如霞是她的亲人,她也不容许林如霞想用手指着她。 林如霞捂着自己红肿的手,心中委屈。只觉得林逐云是有恃无恐,她就是知道自己父母更偏心于她,所以林逐云才敢这么对待自己。 在家里,哪怕在外人看来才貌双全的林如烟都对自己好言好语,甚至还处处迁就她。林逐云就不能有点姐姐的样子? 她昨天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那些浣花锦林逐云就不给她了,气量太小。 她磨了好久,娘亲才同意给她支银子买头面,弥补她没有浣花锦的事情。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林逐云,一想到是因为她,她才没有浣花锦,就觉得晦气。 林逐云看着她眼眸中不断变换的思绪,秀眉微挑。林如霞这是在想什么?不过不重要,想什么都不要紧。 看着身边满满聚集了看热闹的人,林逐云没打算继续待下去了。她不介意自己落得一个嚣张跋扈的名声,但是并不代表乐意让别人看热闹。 她抬脚就要走,林如霞却又一个挪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就这么走了?”林如霞抬头看着她说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仰起了头,总觉得林逐云的个头高,看起来压了她一头。 “不然呢?”林逐云不紧不慢的开口,神态轻慢,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 关言心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林如霞你真是够了,明明是你自己先跳出来招惹我们,阴阳怪气的。现在被拍了一下不是你活该吗?” 她双手抱胸继续说道:“我们可没空陪你在这里待着,让人看热闹。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还是说,你想让大家都知道是你自己主动挑事,结果自己没用还被打了。” “你!”林如霞气得哆嗦,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指向关言心,但一感受到手上的疼痛,又想到关言心也是武将之女,她便默默将手收了起来。 关言心见她没有想要再纠缠的意思,准备拉着林逐云走。 这时,她们身后传来了一个温婉的声音。 “这么巧,没想到你们竟然在在这里啊。” 林逐云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回头转身。不出所料,果然是袁念容,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如今的袁念容,看着倒是要比她在梦里面看到的样子,青涩不少。眼神里面少了几分对权势的渴求和执着。 她身旁站着一个跟她长相相似,但更加稚气的女子,是她的妹妹袁念月。 林逐云和关言心对视一眼,都没有打算主动和袁念容说话的意思。 林如霞倒是想说什么,但是一想到昨天晚上娘亲的叮嘱,到底还是没有出声。 袁念容见状,脸上扬起善解人意的笑容,“哎呀,如霞妹妹的手怎么肿了。我店里面有冰块和药膏,要不去我店里面坐坐,我让人给你处理一下吧。” 林如霞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在袁念容温柔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林逐云看到林如霞被袁念容牵着鼻子走,也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 袁念容垂下眼眸,握着林如霞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眸光微闪,“如霞,我看你的手肿得有点严重,怎么搞的呀。” 她当然知道怎么搞的,刚才她可是在不远处看了好一会儿。 林如霞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到有人用温柔的语气询问和安慰,顿时憋不住了,气呼呼的开口:“林逐云身边的婢女打的。” “啊?”袁念容的脸上适时出现惊讶的表情,“郡主怎么会让自己的婢女打你呢,会不会是弄错了。” “她没弄错,就是我的侍女打的,怎么了?”林逐云毫不避讳地说道:“我教训自己姐妹,袁小姐总不会也要插手一番吧?” “姑娘家都是要面子的,郡主也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管教自家姐妹吧?”袁念容缓缓说道。 林逐云压根不想给她面子,也不想跟她辩论,直接说道:“你在教我做事?” 袁念容:....... 她张了张嘴,一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以前,林逐云虽然骄纵,但是好像没有过这种将话说得那么死,又那么难听,让人没有办法接下去的地步。 她第一次觉得在林逐云面前感到难堪。 难道是因为上次落水的事情,让林逐云对她很不满吗?她不过是多等待了一会儿,才将实情说出来,也没有让林逐云背黑锅啊。 在那种情境下,林逐云不是应该更感激她这个受害者站出来为她解释吗? 袁念容不说话,但是一向以自己姐姐马首是瞻的袁念月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元安郡主的架子就是大,直接当面给人难堪。” 袁念月继续愤愤不平的开口,“上次我姐姐落水之后,刚醒过来就立马过去给你作证了,她自己都还很虚弱呢。结果,好久不见,你一上来就不给我姐姐好脸色看。” “简直就是不知感恩,忘恩负义。” 林逐云在经历了梦中的场景之后,本身就对她们袁家有意见。现在听到她们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要被气笑了。 她眼里带着嘲意,“我说你们两姐妹真有意思。她落水自己都说了,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两人好端端的,她自己说自己踩空掉水里了。本郡主不怪她让我被大家冤枉都不错了,你还想让我对她感恩戴德?” 第16章 还有救 林逐云潋滟的双眸里面带着压迫感,“你们两姐妹脸挺大,看来习惯了让因为你们而被他人冤枉的人,对你们感恩戴德。” 她话锋一转,“对了,听说现在上京的圈子里面还在传,是我推袁念容下水的。皇上和太后偏袒我,所以才掩盖了实情。这件事情,不会也是你们在传吧?” “谁传了,你别血口喷人。”袁念月的眼里闪过一抹心虚。 转瞬即逝,但恰巧被林逐云看到了。 林逐云似笑非笑的开口,“最好不是你们,不然要是让皇上和太后知道了,你们这就是在不相信皇上和太后的决断了,质疑天家,这件事情可不小。” 虽然已经决定了要跟裴靖川保持距离,但是用一下他的名头也不是不行吧。毕竟,袁念容落水的事情,裴靖川也算是亲口断案了,这不比她自己说管用? 袁念容只觉得这样丝毫不留面子的林逐云有些棘手,跟她吵倒是没有问题,但是会破坏自己温婉端庄的形象。 她生怕袁念月再说出什么容易让人抓把柄的话,连忙抬手握住了袁念月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免得说出了一些僭越的话,让人捉住把柄。 特别是她之前落水那件事情比较敏感,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过还好,因为之前那件事情,皇上对她是心有愧疚的。将来她提出要入宫的打算,皇上应该也会同意。 毕竟,她不争不抢,只求偏安一隅,安稳度日,又希望保全家族荣光,仅此而已。 袁念容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温婉笑容,“郡主,我妹妹没有别的意思,小姑娘不懂事。她一向喜欢我这个姐姐,知道我之前落水了非常担心。所以,她也是关心则乱,口不择言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袁念容笑意盈盈,语气里面带着恳求,“还希望郡主海涵,不要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 林逐云面对她的句句软刀子,神色不变,“你一口一个小姑娘,袁念月也没有比我们小多少吧?准备及笄了,还叫小姑娘呢?” “你既然知道自己的妹妹口无遮拦,不会说话,就应该把人教会了再把人给放出来。而不是让别人对她海涵,怎么,我们比袁念月大一点的人,都应该让着她嘛?” “不愧是才华横溢的袁小姐,三两句就把人架在了高位上,上不来下不去。今天要是一个脸皮薄的人站在你面前,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袁念容一向喜欢用这种手段,只不过她之前并没有惹到她面前,她也只当做没看见。 家世地位比袁念容低的人,心中有所顾虑,肯定不会这么跟她说话,但是她没有这个顾虑啊。 袁念容听着她的话,脸色一僵,她是真没想到林逐云如今这么油盐不进。 看着周围人对她投来戏谑的眼神,袁念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说道:“郡主说笑了。” “袁小姐又误会我了,我可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说这件事情。”林逐云不紧不慢的说着,而后又将目光看向林如霞。 “我这个堂妹估计也没教好,回去之后我也会跟家里的长辈提及的。免得让她日后变成袁二小姐的样子,不会说话,也不会看人脸色。”林逐云别有深意的开口。 林如霞可是比袁念月小上一些呢,她这可不是在指桑骂槐吗? 林如霞看着她们剑拔弩张的样子,不敢说话。听到林逐云提到她的名字后,一头雾水。 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 “我觉得如霞妹妹挺好的,人热情,又机灵。哪里就到了你说的那个地步呢?一点小姐妹之间的拌嘴,郡主也没有必要闹到家长面前吧。”袁念容柔声开口。 下一秒,她一脸惋惜的看向林如霞,“郡主要是真的那样做的话,也太下如霞妹妹的面子了吧。我相信,过了今天,她肯定会改正你说的问题。” 袁念容说得情真意切,像是真的为林如霞考虑一般,说得林如霞眼里满是感动。 林逐云见状,轻笑一声,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原来袁小姐是这么教妹妹的啊,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难怪袁二小姐今天会跳出来说那么愚蠢的话。” “我觉得我的堂妹还是要好好教一下的,叫她怎么样擦亮眼睛,识别一下什么才是说到做到的人,什么是虚情假意的人。” “袁小姐刚来的时候,可是邀请我堂妹去你的店里面处理一下手上的伤。结果现在过去一刻钟多了,她手上的伤还没有处理。” “而袁小姐还有心情在这里跟我争论,挺有意思的。看来我堂妹手上的伤,在袁小姐面前都没有聊天和争论重要。” 袁念容面色更加尴尬了,她下意识看了林如霞一眼,发现对方脸上的神情也僵住了,似乎在深究林逐云的话。 “我也是一时忘了。”袁念容找补道:“刚才我已经让婢女去准备了,如霞妹妹你现在跟我进去吧。” 林如霞看着袁念容温柔的脸色,再看看袁念月对自己怒目而视,好像在说是她抢了自家姐姐对自己的关心。 一想到自己手上火辣辣的疼,再想想林逐云刚才的话。还有昨天晚上,娘亲对自己的叮嘱,林如霞突然间就不想跟袁念容走了。 她觉得林逐云今天说的话挺有道理的。 眼看着林逐云的马车就在不远处,林如霞想了想说道:“堂姐,你要回府了吗,我能不能跟你坐你的车回去的。我想回家再处理,府里的药比较好。” 她说的这话也没有错,林府的府医跟外公探讨过,也得过指点,不管是用药,还是医术,都要比外面的医馆好。 林逐云见她小心翼翼地样子,还是答应了,“行吧,走吧。” 她林家的人她欺负一下就算了,被袁念容利用是什么意思。她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个事情发生,更何况,林如霞看起来好像还有救。 两人没等袁念容说话,叫上关言心之后,转身就离开了。 留着袁念容两姐妹待在原地,接受围观者目光的洗礼。 第17章 郡主这几天都在干嘛 袁念容也不想留在原地被人议论,更不想让围观的人看出什么端倪。强撑着露出浅笑,带着自家妹妹离开了。 不是,林逐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难缠了。 说她嚣张跋扈不是没有道理的。刚才林逐云说的那些话,几乎每一句都把人的面子放在脚下踩。 袁念容两姐妹走后,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怎么感觉刚才元安郡主说的话有点道理,人应该教好了再放出来,而不是让人家海涵,年纪小也不是理由。” “可是袁大小姐的话也没有错吧,我们北晟不是讲究尊老爱幼吗?” “尊老爱幼是没错,但是袁二小姐也不算幼吧。元安郡主不是说她堂妹比袁二小姐还要小吗?” “只有我觉得袁大小姐说话的方式很不妥吗?她确实把人架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还好吧,袁小姐还是很温柔的,刚才她都没有甩脸色。我还是觉得郡主刚才说的话太冲了,有点过分,也不给别人留面子。” “......你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 马车上,林如霞面色纠结,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头脑发昏上了林逐云的马车呢。 自己手上红肿一片的伤可是她弄的。 林如霞偷偷看了她几眼,可林逐云只顾着在和关言心说话,没有打算搭理她的意思,她只觉得气氛有些尴尬。 林逐云察觉到她多番试探的目光,打开的手边的暗格,拿出了一瓶药膏放在了她的面前。 林如霞虽然觉得别扭,但还是接了过来,自己给自己上药。 涂了药之后,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没那么疼了,林如霞只好闭上眼睛假寐,逃避尴尬。 关言心出门的时候带了马车,所以此刻她的马车正跟在郡主的马车后面。 不多时,林逐云的马车停在了关府门口,听到马夫说关府到了的声音。 关言心轻声说道:“那我就先回府了,我们下次再约。” “嗯,好。”林逐云点点头。 关言心下车之后,林如霞才默默的睁开了眼睛。 她欲言又止,见林逐云没有打算问她的意思才开口说道:“那个.......你真的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我爹娘吗?” “为什么不告诉?”林逐云反问道。 “别了吧,你刚都让我上车了,我还以为你不介意刚开始的事情了。”林如霞小声说道。 “一码归一码,我觉得你确实需要让伯父伯母好好教导一下,别到时候把家里人坑了。”林逐云一本正经的说道,一副明显不相信她的样子。 林如霞的话梗在喉间,她总觉得林逐云在说她傻。 林逐云看到她的眼神,顿时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幽幽说了一句,“就是你想的那样。” 林如霞撇了撇嘴,请求道:“堂姐,你能不能别说啊。我娘亲昨天晚上才说让我离袁家远一点,我怕她骂我。” “那不挺好的吗?正好让你长长记性。”林逐云面无表情的开口。 林如霞见她软硬不吃,无奈的抬头看了看车顶。 想着等一下回到家之后,要怎么样跟父母解释,顺便减轻一下爹娘对她的惩罚。 她突然觉得今天林逐云说得对,要是袁念容真的有心的话,应该在说出那样的话之后,立马带她去处理伤。 而不是说完之后,一点动作都没有,明明她的首饰店距离她们的位置就只有几步路而已。 实在是她今天的手比较痛,没办法忽略这一点。还是说,因为手痛,所以脑子清醒了一点? 不过娘亲说得对,自家爹爹跟袁太师在朝堂上是竞争关系,所以她还是不要接近袁念容了。主要是她觉得自己脑子有时候不太好使,别到时候连累了父亲。 她可不想家里日后落寞了,她还想过千金小姐的日子呢。虽然这么说,但是她还是对分走她宠爱的林逐云有意见。 哪怕林逐云今天给了自己药,可那是她应该做的,谁让她让侍女打她的。 直到马车在林府面前停下的时候,林如霞都没有一个将今天的事情搪塞过去的办法。 两人下车,林如霞一脸生无可恋的跟在林逐云的身后。 林如霞看着她要往成国公府那边的区域走,看起来没有要告状,或者是说忘记了的意思,心里忍不住高兴起来。 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她就听到林逐云说道。 “芙蕖,你送如霞小姐过去,顺便跟伯父伯母他们禀告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林逐云不紧不慢的开口。 她的声音轻缓慵懒,但是林如霞的耳朵听起来却略显冰冷。 林如霞看着林逐云的背影,再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芙蕖,顿时就明白她今天躲不过去了。 - 第二日,林逐云就听到了林如霞要抄佛经的消息,在她没有抄完之前不许出去,并且还要将女工刺绣学好。 这对于性子活泼的林如霞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噩耗。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人呈送拜帖,林逐云也没有要出门的意思,于是便留在家里规整一番,准备迎接大哥回家。 她虽然是在千娇百宠中长大的,但是早早学了管家的知识。太后对她亲厚,也让宫中的教养嬷嬷来林府住过一段时间。 - 夜凉如水,月明星稀。 紫宸殿。 裴靖川负手站在窗前,身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寝衣,这般耀眼的颜色一点也没压下他丰神俊朗,冷冽深邃的面容。 裴靖川声色淡漠,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郡主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这几天,他一直强忍着让自己不去窥探她的生活。但今晚处理完政务之后,看着安静的寝殿,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们以前,从未闹过这样的矛盾。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说,蓁蓁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对她比较特别,所以在试探自己的底线? 作为一个帝王,绝不能随意被他人拿捏。这是他很早之前就明白的道理,蓁蓁聪慧,她也应该明白的,她不应该用这种方式试探他。 如果她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完全可以提出来,为什么要做出一副跟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第18章 你跟皇上又吵架了? 暗卫首领墨非站在他的身后,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郡主这几日都在林府,在府里面做准备,迎接林大少爷回府。” “不过郡主刚出宫的第二日,在纪宝楼和琳琅斋的位置,跟袁大小姐起了冲突。”墨非说着,概括了一下当日发生的事情。 裴靖川听后,久久没有言语。 她又和袁念容起冲突了? 她们还在争执落水的那件事情...... 这几年,蓁蓁和袁念容越来越不对付,之前她也曾去试探和质问袁念容,到底还是有些意气用事。 他和袁念容之间有些约定,不管怎么样,那时候袁念容确实是间接帮了他。只是现在不方便告诉蓁蓁,她知道之后,会理解他的。 不过,不管再怎么样,他还是会站在蓁蓁这边。她是他心中的妻子,不必要为任何人让步。 现在只是觉得该磨磨她的性子了。 宫殿寂静,窗外传来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看似宁静又极易挑起人心中的躁意。 半晌,裴靖川沉声问道:“郡主回林府后,林府有什么变化?” 墨非声音冰冷的将林逐云房间内少了不少东西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有林怀清的院门前多了两盆竹子。甚至连花园里面多了哪几个品种的花,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裴靖川听完,抬手让他下去。 下一秒,刚才墨衣黑发,身姿笔挺的人消失在内殿。 裴靖川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黑暗的暮色,轻呵一声。 蓁蓁,你将我送你的东西收起来,是在表明你要跟我划清界限的决心吗? 不管你是试探我,还是真的想和我划清界限,你也只能是我的。 我看着你长大,亲手教导,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娇养长大的明珠,被他人觊觎。 - 林府。 一辆风格清雅的马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了一个穿着朝服的年轻人。 面如冠玉,清风朗月,少年风华尽露,称得上是意气风发。 林怀清看着熟悉的家门,思念之情再也压抑不住,加快了脚步。 门房看到之后,惊喜的喊道:“大少爷回来了。” “我去禀告郡主。”另一个小厮连忙朝着府内跑去。 韶光院内,林逐云一身俏丽袅娜的粉衣,头上坠着珍珠发饰,清丽宜人,更显娇贵。 她手里拿着剪刀,正在修剪院子内花叶。 “郡主,大少爷回来了,现在应该已经进府了。” 林逐云一听,忙放下手里的剪刀,奔着门口快步走去。 没跑多远,林逐云远远的就看见了大哥林怀清的身影。 她快步跑了过去,而后停在大哥面前,眼里带着欣喜和雀跃,“大哥,你终于回来啦。” “这次回来,蓁蓁这么热情?”林怀清拨了拨她因奔跑而凌乱的头发,“是不是知道我给你带礼物了?” “哪有,我明明是先看见的大哥,哪里看到什么礼物了。”林逐云假装不满的说道。 下一秒,她朝林怀清的身后看了看,“礼物呢,在哪里啊?” 林怀清见她这副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礼物在后面,等下让人给你送过去。” “走吧,先回去,太阳越来越大了。”林怀清叫上妹妹就走。 林怀清一边走着,看着喜不自胜的妹妹,还是说了一句,“你可别对大哥的礼物抱有太大的期待。我这次给你带的是南边产的珍珠,还有一些布匹和首饰,特产,剩下的就是一些七七八八的小玩意儿。” “这些可比不上你的闻洲哥哥给你送的南珠和珊瑚摆件。” 林逐云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而后立马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道:“这都是哥哥的一片心意,我怎么会嫌弃呢。” “大哥这么说,就太伤蓁蓁的心了。” 林怀清见她故作可怜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因为礼物的箱子在后面跟着,林怀清也跟着林逐云去了韶光院。 两人刚坐下,丹桂就端了茶水上来。 几个箱子被放在厅堂里面打开,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东西和盒子。 “这么多?”林逐云有些惊讶,她还以为这些是大哥带回来的全部东西,没想到几个箱子里面全都是给她的。 “嗯,这次离开得比较久。而且南边物产丰饶,种类丰富,小玩意也多。很多东西有着它们自己的特色,跟上京不一样,便多买了一些。”林怀清嗓音清冽。 他看着妹妹脸上高兴的神情,心生满足。 他就只有这一个亲生妹妹,惹人怜爱,自然想要将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他之所以能坦然接受裴靖川在自家妹妹身边,夺走一部分妹妹的注意力,也是因为裴靖川对妹妹的好,比起他们这些亲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放心,因为裴靖川毕竟是皇帝,他跟蓁蓁没有血缘关系,不一定是纯粹地对她好。 看着妹妹在看礼物,林怀清环视了一圈。 他刚进来的时候,总感觉韶光院的布局有什么不一样了。现在仔细看下来,果真是这样。 林怀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已经换了一套。俨然不是之前那套紫翡茶杯,他记得那是裴靖川差人送来的,蓁蓁最是喜欢。 屋内原本裴靖川送的东西,此刻都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联想到今天朝堂上裴靖川对他的态度,林怀清心里隐隐有一种猜测。 林怀清斟酌着开口,“蓁蓁,你和皇上吵架了?” “啊?”林逐云愣了一下,而后说道:“没有啊,我一个臣女,怎么敢跟皇上吵架。” 大哥的问题来得太过于突然,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毕竟,在家人看来,她一直很喜欢裴靖川,也很依赖他。 林怀清听见她的回答,笑了笑,“要是没有的话,你怎么叫他皇上,而不是闻洲哥哥了呢。” “那是我对当今圣上的尊重。”林逐云随口说了一句。 “蓁蓁,你以前都不这样的。”林怀清见妹妹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低落,放缓声音说道:“蓁蓁有什么事情可以跟哥哥说,哥哥给你拿主意。” 第19章 哥哥给你介绍好的 林逐云听着大哥的话,面色纠结,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而后坐在哥哥旁边,沉思了许久。 林怀清见状也没有催她,反而给她倒了杯茶。 袅袅茶香溢出,倒是让人头脑清醒了不少。 林逐云踌躇着开口,“大哥,他说我不适合做皇后。我明白林家此时再出一个皇后,朝堂上面与林家不在同一个站位上的人肯定会有意见。但是,我也不想入宫为妃。” “而且,他并不能保证后宫之中,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不愿意跟别人分享夫君。”林逐云说到这里,顿了顿。 这个问题她早应该想到才对,现在才来说这个问题未免太过于矫情了。可裴靖川守孝三年,后宫中空无一人,还是让她起了侥幸的心思。 再加上裴靖川从未对其他女子有过特别的举动,只有这两年对袁念容的态度跟其他官员千金不太一样。 她便有了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他人沾染的感觉,所以才会三番几次的去找袁念容,想弄明白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可哪怕在梦中,她都没有发现裴靖川和袁念容之间有什么渊源。难道,后期裴靖川真的是因为袁念容的端庄大方,温婉贤淑而爱上她的吗? “嗯。”林怀清听着面色不变,用鼓励的眼神的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裴靖川竟然说了这样的话,难怪蓁蓁会将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撤走了。 林逐云看着自家哥哥关切的眼神,深吸一口气说道:“前段时间,我在宫里面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日后,我们只是天子与臣女。” 什么青梅竹马,都不适合再提了。 “皇上答应了?”林怀清问道。 林逐云轻声开口,有些犹豫,“他应该是答应了吧.......” 虽然裴靖川是负气离开的,但是她出宫那日,她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他应该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吧? 而且,裴靖川作为帝王,肯定不希望别人落他的面子。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他会不会给自己脸色看。 不过,哪怕是这样,也好跟梦中一般,在后宫郁郁而终的好。爹爹和娘亲自小就告诉她,人生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既然你们已经说开了,那就好。”林怀清嘴上说着,但是心里却还是存疑。 作为年长她几岁的哥哥,又同是男子,他不可能看不出裴靖川对于蓁蓁的占有欲。 之前不告诉蓁蓁,是不希望蓁蓁跟裴靖川相处起来有负担,而且蓁蓁也是真的喜欢他。现在不告诉蓁蓁,也是不想她担忧。 不管怎么样,万事还有他们这些家人为她遮风挡雨呢。 林逐云见哥哥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件事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跟哥哥直说的?”林怀清笑了笑,如春风拂面。 林逐云眉眼间带着些许忧虑,“大哥,你会不会觉得我突然跟他说,日后遵循君臣之礼的举动,太过于任性了?”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林怀清唇角噙着笑意,循循善诱。 “我担心我的态度不好,会影响皇上对你们的态度。毕竟,你和爹爹,还有二哥,大伯他们都还在朝堂做事。” 她当时说那些话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太多,再加上那个梦扰得她心乱如麻。 那时的裴靖川还是一副纵容宠溺的态度,所以那些话她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她也担心,若她当时不那么表态的话,裴靖川会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可是,这几日在家里面冷静下来,她又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了。果然,人还是需要成长。 林怀清闻言,笑了笑,“不会,你要相信你之前喜欢过的靖川哥哥是一位贤明的君主,不会因为你们之间的事情,就来迁怒我们。” 说是这么说,但是他还是察觉到了今日在朝堂上,裴靖川看他的眼神,没有往日那般温和。所以,他才怀疑蓁蓁和皇上是不是吵架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这比吵架严重多了。难怪,皇上今天看他的眼神不似从前。 “哥哥对他的评价很高。”林逐云随口说了一句。 林怀清点点头,“作为帝王,他无疑是值得被拥护的。但是,皇上不一定适合做夫君。” “以前,我就觉得你们可能也会面临今天的问题,但不确定,也没有多说。世上确实也找不出几个如圣上一般优秀的男子,蓁蓁又喜欢,我们也不会棒打鸳鸯。” “我们只想着努力一点,哪怕你日后入了皇宫,我们依旧可以做你的后盾,让你无忧。再则,太后娘娘把你当作亲生女儿看待,有她在后宫看顾着,我们也放心。” 他们唯一担心的是,若是日后裴靖川移情别恋,一心向着裴靖川的蓁蓁是否承受得起。 毕竟,裴靖川说不定会有后宫佳丽三千,而蓁蓁接触过的男子不多,很容易将心思寄予一人身上。 想到这里,林怀清茅塞顿开,那他也可以给蓁蓁介绍一些青年才俊。这样,说不定蓁蓁就不会只惦记着裴靖川了。 只要蓁蓁想要,多几个,他们家也养得起。 林逐云没想到哥哥他们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大家都说她聪明伶俐,现在看来,她需要学习的地方也很多。 眼看着自家妹妹又陷入沉思,林怀清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说道:“蓁蓁,没关系的。日后哥哥肯定给你介绍更好的夫婿,蓁蓁想做什么都可以。” “大哥,若是日后我不嫁人,也可以吗?”林逐云试探性的问道。 青梅竹马的情谊最终都会变心,她实在不太相信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夫妻,日后不会有一方变心。 “当然可以。”林怀清想也不想的说道:“蓁蓁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林家绝对养得起你。” “女子也并不一定要嫁人,蓁蓁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林逐云听着自家兄长的话,笑了笑,潋滟的杏眸里面泛着湿润。 在经历了梦中之后,心中升起的彷徨无措,在家人的支持和安慰下,终于落到了实处。 第20章 林家需要有人嚣张跋扈 林怀清看着自家妹妹眉眼间的神情放松下来,心下稍安。 其实,之前他们全家都有担心过这个问题。自古以来,皇帝的身边都不可能只有一个皇后,哪怕历史上也只出过一个。 但是,小时候的蓁蓁或许是被裴靖川的美色所迷,一直跟在他的身后,长大后,蓁蓁对裴靖川也越来越依赖,甚至喜欢上了他。 他们发现蓁蓁有喜欢裴靖川的倾向时,不是没有尝试过阻止,但结局都不是他们想要的。到后面,他们也放弃了。 与其阻止,不如让他们顺其自然。或许,等哪天蓁蓁就自己想通了呢?他们如珠如宝宠大的妹妹,自然有着自己的骄傲,现在她不就自己想通了吗? “谢谢大哥。”林逐云说着,朝着兄长扬起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我们是一家人,自然要相互体谅,何须言谢。”林怀清嗓音温润,“而且,我相信蓁蓁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肯定也是经过考虑的,不是一时的意气用事。” “我也觉得他不会公私不分。”林逐云轻声说道。 作为跟裴靖川一起长大,与他接触良多的人,她还是非常熟悉裴靖川的秉性的。 也是知道裴靖川护短,所以她面对上京一些官家子弟的时候,才会肆无忌惮。 林家拥有着旁人艳羡的权势,她又深得太后和皇帝喜欢。若是她太过于懂事,体谅旁人,不仅仅是堕了林家的面子。 最重要的是,林家子辈都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一定的成就。若是没有一个人出来扮演嚣张跋扈的角色,那林家不知道要引起多少人的忌惮。 这个角色正好适合她,她也不愿委屈自己。所以,扮演嚣张跋扈、娇纵任性的角色,她非常得心应手。 林怀清见她对裴靖川是一副欣赏的态度,也没有多说什么。 蓁蓁虽然已经打算跟皇帝划清界限,但是那么多年的情谊,怎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完全消散呢。 日后,他也不会在蓁蓁面前,主动提及关于裴靖川的事情。这样,蓁蓁总是能慢慢淡忘的。 林怀清又跟林逐云聊了两盏茶的时间,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 五月下旬,池塘里面的荷叶堆叠。 原本满是青绿色的荷塘里面,几天之内冒出了不少粉嫩妍丽的荷花。 看着这充满生机活力的景色,林逐云让人在荷塘边的大树下搭了一个秋千,顺便在旁边添了一套石桌石凳,摆上茶点,她便能在荷塘边坐上一下午。 林逐云手里握住一支丹桂刚给她摘上来的荷花,有些失神。 去年她接到的第一支荷花,便是裴靖川在御花园的池塘里面给她折的。 这段时间,她基本上都待在府里,不是看书练字,便是煮茶赏荷。看似生活平静且愉快,但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还是会时不时想起和裴靖川的点点滴滴。 若不是那场梦,哪怕裴靖川说她不适合当皇后,她也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 但每次她一升起这种想法,脑海中就升起警戒。话本子中的她,就是因为不肯轻易放弃,才落得郁郁而终的地步。 好在,她感觉到自己每天想起裴靖川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荷塘旁边的一条小路上,出现了一个活泼的身影,正朝着荷塘这边欢欣雀跃的跑过来。 “兰草你快点跟上啊,我想吃酥炸荷花了。顺便看看还有没有莲蓬,我想踩点回去,让厨房给我做新鲜的莲子羹。”林如霞脸上洋溢着笑容。 “小姐,您慢点。”兰草在后面跟着,隐隐有些跟不上林如霞的速度。 “你太慢了。”林如霞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可等她跑到荷塘边的时候,看着坐在秋千上,手里还拿着一支荷花的林逐云,顿时就愣住了。 林如霞脱口而出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林逐云见她语气一般,便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在这里不奇怪,但是你经书抄完了吗?女工学好了吗?” 林逐云看她脸上出现心虚的神色,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不会那些事情还没有做完,就只想着吃吧。” “你太过分了。”林如霞在原地跺了跺脚,她突然间不想看到林逐云了,正准备转身离开。 可下一秒,她的视线落在林逐云旁边的石桌上时,立马挪不动脚步了。 这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酥炸荷花吗?还有荷花酥的糕点,那一盅东西里面,放着不会就是莲子羹吧? 可恶,林逐云怎么吃那么好。 林逐云见林如霞想走又不动,顺着林如霞的视线,她的目光落在了石桌上。 哦,这是看到想吃的东西,走不动道了? 林逐云看着她,也不说话,更没有招呼她过来吃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林逐云看着林如霞眼里的纠结和委屈的神色越发浓厚,轻叹一声,开口说道:“上次的事情,你要是跟我道歉,我就请你吃。” 她这个小堂妹,本性不坏。就是性子比较着急,头脑又不太灵光,很容易被人当枪使。 起码小时候,在她生病的时候,林如霞还是非常照顾她的,会给她端汤喝,在她吃药的时候,还把自己的糖慷慨的拿了出来。 她自然知道林如霞在别扭什么,但伯父伯母也没有偏心她。本就不是她的错,是林如霞自己想不开,所以她没有必要去解释什么,更没必要说服林如霞。 林如霞纠结再三,见林逐云真的没有嘲讽她的意思,在美食的诱惑下。而且,那天回来之后,爹娘也跟她说了很多...... 她还是走到了林逐云的面前,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句,“对不起。” 林逐云闻言,压了压嘴角,强忍着笑意,示意芙蕖去给她盛莲子羹。 林如霞一边吃着,一边打量着林逐云,见对方没有过多的关注她,她慢慢放松了下来,享受美食。 看来,林逐云这个人也还行吧......也算有点姐姐的样子。 太阳西斜,当值的人已经下班了。 以往这个时候,大哥差不多已经回家了。但最近几天,大哥都是在天完全暗下来之后才会回家。 而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家都已经吃晚饭了。 第21章 皇上没难为你吧? 林逐云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饭菜,终究还是没有坐下来先吃的欲望,她频频抬头往门口看去。 看着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饭菜,林逐云对着站在一旁的芙蕖说道:“芙蕖,你让人把这些饭菜撤下去热一遍。” 芙蕖闻言,立马让人来撤了下去。 可等到饭菜热好,再端上来的时候,林怀清还是没有回来。 林逐云忍不住站起来,缓缓在屋内走动了起来。 这几日,大哥下值的时间都很晚。她总觉得会不会是因为她的原因,所以导致大哥在朝中举步艰难。 以往,可没有这么反常的现象。 要不,等一下问问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门口终于出现了那道清风朗月的身影,不过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疲惫。 林怀清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分毫未动的饭菜,忍不住开口,“昨天晚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如果我还没有回来的话,就自己先吃,不用等我。” 他笑着轻轻敲了敲林逐云的头,“自己的身体怎么样,自己不知道吗?要是把你饿病了,爹娘知道后,回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教训我呢。” “大哥惯会逗我。”林逐云略带不满的拿开他的手,“娘亲可是说过的,人哪怕一天不吃饭都不会有事,更何况我这只是晚吃了一会儿。” “这怎么能够相提并论。”林怀清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先吃饭吧。” “嗯。”林逐云点点头。虽然心有疑问,但是她没打算这个时候问。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之后,林逐云才问道:“大哥,你最近这几天怎么下值那么晚啊?” “最近事情比较多,我又刚刚从南边回来,还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资料。顺便跟其他同僚谈谈南边的情况,做个记录。”林怀清不紧不慢的说道。 “所以,我接下来可能还会晚归,过了一段时间就好了。蓁蓁自己先吃饭,不用等我的。”林怀清脸色温和,声音轻缓,看起来跟平时的状态没什么两样。 林逐云看了自家哥哥好一会儿,没发现什么端倪,便直接问道:“皇上他没难为你吧?” 以前哥哥也是经常跟裴靖川商谈国事,他们直接接触的机会比较多。 虽然她相信裴靖川是个贤明的君主,不太可能会公报私仇。但是,看到哥哥晚归,她又接二连三下了裴靖川的面子,心中不免多思虑了几分。 林怀清听着她的话,笑着摇了摇头,“当然没有,哥哥跟皇上也算熟悉。他要是因为你们的事情,来为难我这个臣子的话,那便是他气量不够。” 林逐云扯了扯嘴角,没想到玉树临风,恪守礼仪的哥哥竟然能这么自然的编排起自己的君主。 “没有就好。”林逐云松了一口气,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林怀清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之所以晚归,确实和以前不一样,倒不是有人刁难他。 其实,真实情况是裴靖川跟他们在商谈国事时,特地把时间拉长。明明很快可以得出结论的事情,他偏偏要拖上一拖。 他倒是没什么,就是可怜了一起跟他晚归的同僚。不过,这可不是他的责任,要怪就怪他们贤明的君主吧。 作为男子,他非常懂得裴靖川这样做的心思。 如今,在裴靖川看来,他和蓁蓁闹了矛盾。他给蓁蓁台阶了,蓁蓁不下。 现在裴靖川想让他晚归,何尝不是让蓁蓁着急,然后去皇宫见裴靖川。这样子的话,裴靖川也就有台阶下了。 不过,他这个支持妹妹的哥哥,怎么可能会让裴靖川如愿呢? 裴靖川这个皇帝再好,既然不能娶蓁蓁为妻,那便算了。 - 在得到林怀清的再三保证之后,林逐云对于林怀清晚归的事情便没有那么忧虑了。 甚至乖乖听起了哥哥的话,如果他没有及时回家的话,便先吃饭。 紫宸殿内。 裴靖川用完晚膳后,便坐到了桌案面前,看着放在桌上的奏折。突然感到心绪纷扰,定不下心来。 他没想到他留了林怀清好多天,蓁蓁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说,林怀清这厮回家之后,什么也没提? “墨非。”裴靖川沉声喊了一句。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裴靖川面前。 不出所料,他又再一次听到了熟悉的问题。 “郡主这段时日在做什么?”帝王的声音低沉冷冽。 墨非将这段时日收集到的关于林逐云的动向说了出来。 其实,他们想知道郡主在做什么也没有很容易。林府里面其实也是有暗卫在的,郡主的娘亲好歹是扶生谷老谷主的亲生儿女,手下自然有会功夫的人。 裴靖川听完之后,抬了抬手,示意他下去。 原来,她在林府里面过的是这种逍遥的日子。 难不成,那个在宫里小住时,日日都会来见他,说喜欢他的人是装出来的不成? 以前,哪怕她不在皇宫内,也会差人送些东西和书信过来。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蓁蓁什么举动都没有。好似真的决心要跟他划清界限,或者说他们之间那些甜蜜融洽的时光没有发生过一般。 思索良久,裴靖川还是坐在了桌案前。 甘游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帝王凝眉,情绪不高的样子。 哪怕神色看上去并没有明显的不悦,但是他周身之间萦绕着一股低气压。甘游看到后,忍不住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想到这段时间的不同,甘游忍不住在心里面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情啊。 他其实想说,皇上你都让了郡主那么多回了,其实也不差这一回。但是他只是想想,他也不敢说。 甘游想着,灵光一闪,“皇上,过两日是永嘉公主儿子的满月宴,公主前几日让人过来说了一声。奴才见您这段时间忙,估计是记不大清了,您看看要提前准备什么?” 永嘉公主跟元安郡主是好朋友,想必永嘉公主的小少爷满月宴的时候,肯定会给元安郡主送请柬的,元安郡主肯定也会去。 第22章 多日后见到裴靖川 裴靖川淡淡瞥了他一眼,顿时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他沉声道:“你去朕的私库挑一挑,看有什么是适合给小孩子戴的。还有给永嘉公主的赏赐,比以前多上几分。” 永嘉不是皇家血脉,她是皇家的义女,也就是先帝和太后的义女。 因为父亲为救先皇而死,娘亲早已去世,家中还在的长辈都不是善茬,所以父皇和母后商量过后,决定将其收为义女,赐公主封号。 如今,永嘉嫁给毅勇侯的大儿子傅弘已有三载,育有一子。 而蓁蓁深受太后喜爱,经常入宫。所以,两人很快熟络起来,后面也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裴靖川看着桌案上面的奏折,原本不定的心绪也平稳了下来,他也想知道,蓁蓁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态度? - 永嘉公主府。 红绸挂起,丝竹飘扬,马车来来往往,端的是一副热闹喜庆的场面。 永嘉公主自与驸马成亲之后,感情极好。他们成亲三载才有一子,但是毅勇侯夫妇也从未有过意见,更没有给傅弘纳妾。 林逐云的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口,刚一下车就被人接了进去。 “奴婢见过元安郡主,我们家主子等您许久了,特地让奴婢在这里等您呢。”弄琴恭恭敬敬的说道。 林逐云点了点头,带着芙蕖和丹桂跟她一起进去。 公主府内宾客如云,大多是皇亲国戚和高位官位,不过这也正常。 林逐云跟着弄琴穿过回廊和院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到了永嘉公主。 她和毅勇侯夫人坐在主位,两旁的位置上面坐的是与她关系亲近的夫人和千金。 永嘉看到人来了之后,忙迎了上来,“蓁蓁来了,快坐。” 林逐云被她拉着,坐在了左边的第一个位置。 林逐云示意芙蕖将自家的礼物拿了出来。 永嘉笑着让弄琴接下,“蓁蓁还是这么客气。” “一点小心意而已,不值得什么,只愿康哥儿顺遂无忧。”林逐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永嘉和傅弘刚满月的儿子大名叫傅言礼,小名便叫做康哥儿。 还没有等永嘉说什么,屋内便响起了一道突兀地声音。 “元安郡主这话也太谦虚了吧,谁不知道郡主深受皇家喜爱,手上的好东西不少呢。这种谦虚的话就不要说了吧,我还想看看郡主送了康哥儿什么东西,好让我们开开眼呢。” 说话的人是和王的女儿裴雪,因为和王是当今圣上的四叔,所以分别给自己的两个嫡子嫡女请封世子和郡主。 裴雪被封静宁郡主,空有郡主的封号,却不似林逐云一般有着食邑的供养。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裴雪一直以来也跟林逐云不对付。 永嘉见她这样说话,眼里闪过不虞的情绪。她儿子好端端的一个满月宴,她不容许有看不清形势的人来破坏。 于是,不用等林逐云开口,永嘉公主率先说道:“我怎么不知道静宁你的好奇心这么重,要不等我整理宾客礼物的时候,邀请你来帮忙?” 林逐云见永嘉说话了,默默将自己准备说“裴雪眼皮子浅,好歹是一个郡主却盯着别人的东西”这一句话给咽了回去。 毕竟,主人家都表态了,她也是不愿意将事情闹得太难看的。 裴雪也没有想到永嘉如此的不给她面子,明明他们三人之中,她才是有裴氏血脉的人。 可没想到,不仅仅林逐云的封号和待遇比她好,就连永嘉这个养女,都能被封公主,还给了嘉字。 她还想再说什么,就被一旁的和王妃握住了手。 和王妃脸上带着亲切的笑,柔声说道:“不好意思了,我们家静宁还是不够成熟,不会说话。永嘉和元安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就别跟她计较了。” 林逐云和永嘉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永嘉:“不说蓁蓁了,我作为主人公也是觉得被冒犯到了。静宁那一番话一出,岂不是让我当着客人的面拆礼物吗?太失礼了。” 她继续说道:“王妃该让静宁好好学学规矩了,这里坐着的都是亲近之人,倒也没什么。要是在外面还这样的话,别人可没有我们这么好的包容心。” 她这一番话说得和王妃的神色有些僵硬,静宁是郡主,平日里面出去和其他的官家小姐社交,谁又真的敢给静宁脸色看。 可是如今,皇帝和太后重视永嘉公主和元安郡主,有着帝心偏爱,她这个和王妃也得避其锋芒。 林逐云看着这暗潮汹涌,笑了笑,随口说道:“和王妃都这么说了,我们肯定也会给和王妃面子的。” 她这番话说得可谓是一点都不客气。 但是林家如日中天,这样的态度却刚刚好,不卑不亢。 和王妃看着屋内的氛围,最终还是顺着林逐云和永嘉给的台阶下来了。 一屋子的人聊了一会儿,不多时就准备到开席的时间了。 永嘉突然对林逐云说道:“蓁蓁,我想回去重新装扮一番,有两副头面我拿不定主意,你的审美向来极好,不如你去帮我掌掌眼?” “好。”林逐云想也不想的答应了下来,反正她待在这里也无聊。 两人穿着一个院子,来到了一个安静的房间。 永嘉笑意盈盈的开口,“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拿过来。” “嗯。”林逐云点点头。 婢女都在门外候着,看着桌上有茶水,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在茶水入口之前,林逐云闻了闻,确定没有什么问题。 她娘亲好歹是名医,所以她自小也耳濡目染了不少,更何况她也跟着娘亲和外公学过医术。 虽然比不上外公和娘亲厉害,但是比起上京的大夫,还是有过之无不及的。 刚喝完一口茶水,林逐云总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自己仿佛是被一只黑狼锁定的猎物。 她目光警惕,看着屏风后面,说了一句,“谁?” 话落,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屏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一身蓝色的锦缎,蓝玉冠,衬得他风华无双。 竟是她多日以来未曾见过的裴靖川,当今圣上。 第23章 你还在生气? 两人相顾无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林逐云看到他之后,有些恍惚。这些日子压下去的思念之情再次疯涨,隐隐有将她吞没的趋势。 她现在还没有嫁给他,在克制着自己跟他保持距离的时候,就已经如此难受了。 那梦中的自己在入宫为妃后,看到裴靖川后宫中的人越来越多。再看到他对袁念容越来越特殊的时候,她又是如何抵得过苦闷烦恼的情绪。 这么想着,林逐云更加坚定了自己不会入宫的决心。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羽睫遮住眼中的深思。 他这一身打扮,是她之前夸过的,说是最适合他的,也是让她最眼前一亮的。虽然跟之前不是一模一样的,但从颜色和样式上看,确实差不多的。 若是以前,她必定会满眼都是他,毫不吝啬的说出夸赞的话来,但是现在她却不敢多看一眼。 生怕自己被他扰乱了思绪,更怕自己心软。 裴靖川等待良久,没有等到对面娉婷袅袅的人儿开口说话。许是缘分,他们两人今天穿的都是蓝色的衣服。 她的头上戴着一个小巧的珍珠花冠,细长的珍珠流苏落在她的脸侧,像是水中仙。他觉得还是圆润莹光的南珠更加配她。 可惜,她没有要。 裴靖川神色冷冽,哪怕心中想法众多也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可是,当林逐云避开他的视线,垂下眼眸的时候,冷静的面容上出现了波动。 男人清隽英挺的身影慢慢动了起来,朝着林逐云的方向走来,身上的气势比起刚才,多了几分压迫感,好似要跟她算账一般。 他每走一步,林逐云就觉得自己的心绪乱一分。 直到裴靖川站在她面前,在距离她只有两三步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看着这个距离,林逐云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裴靖川微微抬起的手顿在原地,两人缄默不言,下一秒男人沉声问道:“你现在是在怕我?” “还是说,你还在生气?” 蓁蓁,我都已经三番几次的给你台阶下了,就别跟我怄气了...... “臣女不敢。”林逐云又退后了一步,默默跟他拉开了距离。 林逐云看着室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心里升起不适感,想要逃离这个空间。 于是,她先发制人的开口,“臣女没想到皇上会在这里,为了不打扰皇上的清静,臣女就先告退了。” 她说完,转身就想走。 其实,裴靖川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不难猜。永嘉让她来看首饰估计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裴靖川在这里吧? 她要远离裴靖川的事情没有跟除家人之外的人说过。以前,她也拜托过永嘉在宴席上面把裴靖川叫出来。 所以,今天这件事情,她也怪不到永嘉身上。 林逐云刚走了一步,手腕就被人捉住了,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朕让你走了吗?” 他冷冽的话虽然听起来不近人情,但林逐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如果说软言软语的裴靖川会让人难以抵抗,甚至会让她有一种负罪感,但是这般冷然的裴靖川,会让她在面对他的时候,更加坦然。 林逐云不动。 下一秒,肩上多了一双大手,将她转了过去,面对着眉头微蹙的男人。 林逐云抬眸看着他,没有说话,满眼都是执拗。 最终还是裴靖川先败下阵来,问她,“为什么?” 他不觉得她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 可林逐云总不能告诉他,她是因为做了一个梦,发现他们在一个话本子里面。她并不是他命定之人,哪怕他们现在再好,也会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 刚开始她也不想相信,可是后面裴靖川跟她说她不适合当皇后,后宫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人的说辞,跟她在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林逐云还是不想改变之前的那套说辞,她轻声开口,“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就这样?没有别的原因?”裴靖川紧紧握住她的肩膀,“蓁蓁,你知道的,你对我来说一直很特别。” “如果有机会有条件能够给你想要的东西,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送到你的面前。” 林逐云理智地说道,“但是现在你没有办法保证你一定可以做到,不是吗?”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你一开始就可以保证的话,当初你就会让我等等了。” 就是因为她知道,裴靖川只要对她说出来的话,他一定会做到。所以,她可以猜测到他的想法。 若是没有那一场梦,让她知道了未来可能的结局,她也会陪着裴靖川豪赌一把。 但是,那场梦太真实了,并且在她的眼前循环了好多次,她没有办法一点都不相信。 听完她的话之后,裴靖川深邃的眼眸里面染上苦痛。 就是因为他们彼此很熟悉,所以大概知道对方内心在想什么。也就是这样,他也意识到了,她说不想入宫了,也是真的。 “你……”裴靖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将劝告的话说出来。 林逐云察觉到他眼里面的动容,心念一动,想要再下一把猛药。 她抬起眼眸,一双潋滟的杏眸里面沁满了泪水,声音有些哽咽的开口,“闻洲哥哥,我就如了我的愿吧。我实在不愿意与别人分享你,与其日后相看两厌,不如及时止损。” “以往,不管我提出多么无理的要求,你都会答应我,那这一次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次?” 听着久违的称呼,裴靖川有些恍惚。 再看看林逐云要落不落的泪水,他面露不忍,最终还是问了一句,“所以,你是要放弃我?” 林逐云这一次没有回避他的眼神,而是直接说道:“那日发烧时,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真的入宫了,但最后的结局就是我们相看两厌,最终你爱上了你的皇后。当然,那个人并不是我。” “我知道你身上肩负着黎民社稷,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林逐云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笑。 “自那场梦中醒来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勇气坚持站在你身边了。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勇敢。” 第24章 因为一场梦远离我? 裴靖川听完她的话之后,觉得又可笑,又心酸,“你就因为一场梦,决定远离我?” 他不肯承认这个事实,“蓁蓁,要想编,也要编一个可信度高一点的故事。” 裴靖川话虽这么说,但是能从他的语气里面听出来,他心里面非常没有把握。 林逐云目光沉静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可梦中你跟我分析我不适合当皇后的原因,跟你后面对我说的话,一模一样。” 她的话音刚落,裴靖川顿时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崩塌了。 他的心绪突然又变得纷扰起来...... 许是猜到他心中所想,林逐云又说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听起来有些荒谬,原本我也是不想相信的,直到后面有事情映证了那个梦之后的,我就没办法再说服自己一点也不相信了。” 林逐云继续强调道:“而且,在听完你的话之后,我心里确确实实对入宫这件事情有了很强烈的排斥感。” 她说着,突然叹了口气,“只能说,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缘分不够吧。” 论世道,女子生存本就比男子艰难。论身份,裴靖川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她自然不敢与裴靖川赌。 赌他的喜欢,赌他的怜惜。若是日后这些东西都没有了,她能在后宫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吗?或者说,她愿意在后宫过那些日子吗? 一开始她并没有设想这个问题,是最近在家里面待久了,才开始去思考这个问题。 她不能用自己的一生去赌帝王不变心的概率。谁又能真的保证,当后宫美女如云的时候,帝王的爱只在她一个人身上。 “缘分不够?”玉树临风的帝王轻呵一声,而后松开了握住她肩头的双手,“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嗯,应该也只能这么解释了吧。”林逐云说着,再次垂下了眼眸。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决定放弃我们之间感情。哪怕我承诺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立你为后。”裴靖川说出这话的时候,目光紧盯着她脸上的神色。 林逐云没有过多犹豫,点了点头,“是。” “那就依你所愿吧。”裴靖川往后退了一步,而后转身离开了房间。但是,略显轻重不一的步伐,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哪怕他不相信他们之间青梅竹马的情谊,能够那么容易被割舍,又能怎么办呢? 若是她不再受皇家偏宠,身上的特权也没有了,众人对待她的态度不一样了。蓁蓁她会不会后悔今日说出的话呢? 裴靖川不得而知,也心乱如麻。 可他不能给她想要的东西,凭着一己私欲将人留在身边的话,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之前,他最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 人一走,房间里面又只剩下了林逐云一人。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而后浑身瘫软的坐在了椅子上,心里升起阵阵烦闷。 深厚的情谊割舍起来再痛再难忍,也必须要坚持。难不成真的要半途而废,落得跟梦中一样的下场嘛? 还没等林逐云的心情完全平复下来,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门外响起永嘉公主的声音。 “蓁蓁,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林逐云起身,快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永嘉真的拿了两套头面进来,一套珐琅金饰头面,一套是冰种阳绿的翡翠头面。 “蓁蓁,麻烦你了。你看看这两套头面,哪一套更适合我今天的衣服?”永嘉笑着开口,好似不知道刚才裴靖川来过一般。 “这套珐琅金饰的头面吧,你今天的衣服比较庄重,更合适亮眼一点的首饰。”林逐云看了几眼后说道。 “好。”永嘉点了点头,“蓁蓁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林逐云没有说话。其实,按照永嘉以前的习惯,这两套头面她压根就不会纠结。今天,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永嘉抬眸间,偶然注意到了林逐云有些发红的眼框,心里一咯噔。 怎么回事?难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总感觉蓁蓁像是哭过了一般。 永嘉试探性的开口,“蓁蓁和皇上真是心有灵犀,送给康哥儿的礼物都是一样的平安锁,不仅纹样相似,寓意相通,就连材质都是金镶玉的。” 林逐云顿了顿,神色不变:“永嘉姐姐说笑了,小孩子的满月宴,大家一般都会送平安锁。我也希望康哥儿能够平安健康,顺遂无忧。” “所以,不过是巧合罢了。等后面你整理大家送给康哥儿的礼物后,你肯定会发现很多个平安锁。” “蓁蓁可真会说笑。”永嘉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我替康哥儿谢谢你们的祝福了。” “不过,你和皇上送的东西,自然都是极好的。说到底,还是我赚了。” 林逐云轻声道:“皇上送给康哥儿的,自然是极好的。但是,我送的平安锁可比上皇上的豪华,永嘉姐姐和康哥儿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嫌弃呢,我感谢还来不的呢。”永嘉说着,在心里面叹了口气。 同为女子,又是非常熟悉林逐云的人,她怎么听不出来蓁蓁跟皇上两人之间出现了问题呢? 具体她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但是感觉蓁蓁好像想要撇清和皇上的关系。 永嘉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到底还是没有当场问出来。 不合适问,永嘉就将这个问题放在一边。 她笑着开口,“那麻烦蓁蓁再等我一下,等我换好首饰,我再带上你一起过去。” “好。”林逐云顺势又坐下了。 等两人再次出现的时候,林逐云发现来的宾客越来越多,也见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受邀的宾客里面有袁家,来的人袁太师和袁夫人,袁念容没有来。 宴席是男女客分开,所以林逐云这时也不用担心会碰见裴靖川。 她今天故意示弱说出那样的话,想必裴靖川离开过后,这回已经反应过来了吧。 她也没指望能真的骗过裴靖川,她只需要裴靖川答应她的要求,并且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记恨她,记恨林家就行。 第25章 袁家做出柔软的纸巾 宴席上,林逐云看着在场的人,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那些个夫人小姐,大多知道她绝不受气的性格,不会像裴雪一般当着她的面找难堪。 反而还因为林家手握兵权,权势在握,再加上她是深受太后喜爱的元安郡主。所以,每次参加各种宴会的时候,她感受到的大多是恭维。 日暮悄然而至,公主府中的满月宴也接近了尾声。 永嘉亲自将林逐云送到了门口。 临走前,她柔声说道:“抱歉啊蓁蓁,日后再有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会先征求你的意见。” 皇帝在那间屋子里面,房间的周围都有皇上的暗卫把控,所以裴靖川走的时候,她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直到宴会中途见到驸马,听到他说皇帝今天兴致不高,神色也有些阴沉。而今天皇帝来的时候,还挺高兴的,中间皇上找过她。所以专门来问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她自然没有把这件事情跟驸马说,只说了不知道。毕竟,皇上和蓁蓁在私下相见这件事情,并不适合拿出来说。 可经驸马这么一说,她突然意识到她可能是好心做了坏事。难怪她总觉得,蓁蓁今天字里行间都有想跟皇上撇清关系的痕迹。 林逐云愣了一下,笑了,只说了一句,“好。” 其余的,她不想解释太多。她能明白永嘉的意思,永嘉自然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两人说了几句道别的话之后,林逐云上了马车,回林府。 永嘉看着她的马车缓缓驶离,微微摇了摇头,转身进门。 也不知道蓁蓁和皇上这是怎么了?郎才女貌,青梅竹马,她可是一直看好他们的。 她作为先帝和太后的养女,待在太后身边的时间不短,自然能感受到皇上对蓁蓁的特殊。 那纵容宠溺的模样,说是当成闺女宠也不为过。只是在两人慢慢长大之后,裴靖川的行为倒是收敛了不少。 - 后面几天,林逐云鲜少出门,恢复了之前下棋看书,煮茶赏花的生活。 而在康哥儿宴会上引起的心绪纷扰,此时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便是大哥下值回家的时间恢复了正常。 - 六月的第一天。 日头逐渐西落,微风不燥。 月出楼内,林逐云在楼下的房间里面,看着手里的墨玉扳指出神。这个尺寸,一看便知是男戒。 扳指已经初具雏形,只是还没有打磨好。扳指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绣着墨竹的荷包,荷包上面是有着精致的暗纹,好似有金线流动。 林逐云下意识地拿出了一旁地打磨工具,想要将荷包打磨得再圆润一些。 可没一会儿,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裴靖川的生日在六月十二日,这枚扳指和荷包,原本是她打算送给裴靖川的生辰礼物。 但如今,这两样东西估计是送不出去了。 不太合适。 纠结了一会儿,林逐云起身找了一个锦盒,然后将两样东西都装了起来,放在了隐蔽保险的地方。 “郡主,徐小姐派人送来了帖子。”芙蕖拿着帖子走了进来。 林逐云起身,接了她手上的帖子,顺便走出了月出楼。 她打开一看,原来是徐芙邀请了她们几个小姐妹去游湖赏荷。这时候荷花开得正好,确实是赏荷的好时机。 徐芙的父亲是正三品的礼部尚书,算起来,她们两家也算有姻亲关系。因为大伯母徐淑慧是徐芙的姑姑。 除了她之外,徐芙还邀请了关言心和丁松雨。 丁松雨的父亲是从四品的通议大夫。按照父辈的官职来说,她们应该玩不到一起去,但是丁松雨是一个八面玲珑的性格,做事风格也是干脆利落,让人心生欢喜。 “郡主,您要出门吗?”芙蕖问道。 若是郡主决定了要去赴约,她们也得提前准备一下。 “去吧。”林逐云想了一会后,说道。 荷花她平日里在家也没少看,不过还是可以出去走走。 这段时日,该想明白的,也想明白了。正好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情,她可没忘记袁家对于她们林家的敌意。 只是现在还没有完全显现出来而已,但她还是要未雨绸缪。 - 傍晚,官员下值。 林逐云看到时间差不多了便让人传膳。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了大哥林怀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蓁蓁,久等了。因为要拿一点东西,所以回来得迟了一些。”林怀清看着花容月貌的妹妹,笑了笑。 “没事,哥哥回来得正好,饭菜刚上。”林逐云随口说道。 其实也就比平时晚了不到一刻钟而已。 “这是什么?”林逐云看着大哥手上的东西,面露好奇。 她总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东西。 “纸张。”林怀清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将上下两叠纸张分开,并给林逐云介绍道。 “这边柔软偏黄的纸张可以用来擦拭东西,我们几个同僚试了一下还不错,用完就可以直接扔了,也不用像手帕一样,需要清洗。” “另一个白色的纸张可以用来书写,做得虽然有些粗糙,但是用起来是没有问题的,胜在便宜,能够降低成本。”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些纸张,我们就可以大量印刷书籍。” 听完哥哥这么一说,林逐云便知道没什么她对这两个东西有熟悉感了。 因为她在梦里面见过,而这两样东西便是袁家弄出来的。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袁家的袁文赋做出了这两样东西,他还从一名不被重视的进士,成为了朝中的大臣。 后来,大家才知道,原来这些东西都是袁念容做出来的,所以她也成为了大家尊敬和追捧的对象。 林怀清没有休意到自家妹妹的异样,开口说道,“这两样东西是袁家人偶然发现的,今天在下朝之后。袁家专门跟皇上秉明此事。” 为了试试这东西是不是去袁家所说。所以皇上让我们多带一些回家看看。 第26章 皇上答应选秀时让我入宫 林逐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过,这东西具体是袁家哪一个人做出来的啊?” “听说是袁家大公子袁文赋发现了这个做法,后面经过多次的改良和实验才做出来的。”林怀清嗓音温润,“我以前倒是没有看出来,袁文赋还有这种天赋。” “那他将方子进献了之后呢?”林逐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现实中的事情,是否会跟梦中的场景重合。 在梦里,袁文赋刚开始一点都不起眼,直到纸张和纸巾出现之后,他才逐渐被大家看见,袁家也一点点开始壮大。 “现在还在核实的阶段,具体的奖赏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出来。”林怀清回答道。 “这样啊。”林逐云笑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大哥,我们先吃饭吧。” “好。”林怀清将东西拿到一旁,随后跟着自家妹妹坐了下来。 - 刚过午时,林逐云便按帖子上约定好的时间出门。 等她来到上京最著名的荷园时,在门口便发现了徐、关、丁三家的马车,看来她们都已经提前到了。 一下车,林逐云便朝着里面走去,徐芙相邀,早已将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 刚走到包间门口,林逐云便看到了她们三人的侍女都在门口候着,想必就是这里无疑了。 包间内传来熟悉的欢声笑语,林逐云还没有见到人,听着这些欢声笑语,心情都好了几分。 她推门进去,屋内的人听到动静,纷纷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蓁蓁来了。”三人不约而同地出声。 林逐云笑着点点头,“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三人自然纷纷表示了不介意。 徐芙和大伯母是亲戚,性子也跟大伯母很相似,像是个温柔婉约地大姐姐,总让人觉得是不争不抢的性子。 可以说,她们四个人都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能玩到一起属实是因为缘分,因为徐芙她们三人都做过公主伴读。 永嘉跟她们的关系也不错,但到底还差了点。再加上永嘉有了康哥儿之后,空闲的时间少了不少。她还要管着偌大的公主府,执掌中馈,时间没有那么自由。 也正是因为如此,永嘉感慨了好多次,让她们待字闺中的时候好好玩的,等日后嫁了人便不能这么肆意了。 几人在包间里面待了一刻钟,休整过后,就登上了小船。 船不算很大,但是里面的东西却很齐全,茶水点心,丝竹乐器,甚至还有叶子牌,简直就是消遣的好去处。 前两天刚下了几场雨,如今荷塘里面多了很多新冒出头的荷花花苞散落在盛放的荷花里面,含苞欲放,多了几分含蓄的美。 许是这样,今日荷园里面的船比平日里面多了不少,大家都想赶上这一趟美景。 清风徐徐,满塘的荷香让人心情舒畅,而小船的木桌上,刚煮好的荷叶茶此刻也散发出了荷叶特有的清香。人间三两事,不过如此。 林逐云听着她们谈到的趋势,原本平静的眼神也逐渐染上了笑意。没想到,她们看似经常待在府中,但是知道的事情却不少。 特别是丁松雨,她现在已经掌管着家里的几间铺子,为人处世倒是比以前更加圆滑世故了,但是这种圆滑并不惹人讨厌。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间,旁边的船上传来一道愤愤不平的声音,听着略微有些熟悉,几人非常有默契的止住了话题。 “姐姐,那柔软的纸张分明就是你弄出来的,为什么父亲非得说是大哥做出来的呢,太不公平了。” 林逐云仔细一听,再结合话中的内容,便知道说话的人应该就是袁念月了。 倒是关言心她们三人听着一头雾水,毕竟那纸张目前还没有大量生产。她知道也只是因为大哥跟她说过,再加上她在梦里面见过。 没一会儿,隔壁的船上响起一道轻柔的呵斥声,“月儿,这件事情不要再说了,父亲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可是,如果父亲说那些东西是姐姐你做的,说不定皇上也会给姐姐封郡主呢。免得林逐云那个人,老是拿郡主身份来压我们。” 袁念月继续说道:“按照姐姐和父亲说的话,那些纸张一旦大量生产,会起到很大的作用。若是姐姐凭借着那些纸张被封了郡主,我觉得以姐姐和聪慧和才智,肯定会比林逐云受宠,地位也会比她高。” 林逐云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里哂笑。袁念容的两种纸张确实有很大的用处,但从实际上来说。这两样东西对稍微有些财产的人家来说,并不是不可替代的。 若是袁念容仅凭这两样东西就能受封郡主的话,上京那些权贵人家不会答应的,特别是皇亲国戚。 在这官大一级压死人的上京里面,谁愿意凭空多出来一个郡主?就连她这个郡主之位,来得也并不容易。 很快,她们又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声音。 袁念容声音轻柔,似是无奈的说道:“我要那个郡主之位做什么?更何况郡主也不是那么好做的。父亲如今是太师,我们这些子女走出去也够有面子了。” “可是姐姐你不是喜欢皇上吗?若是你成为了郡主,不就可以跟林逐云一样,经常跟皇上接触,培养感情吗?”袁念月有些不理解的开口。 她这话一出,关言心三人调侃的眼神落到了林逐云的身上。 袁念容:“我是喜欢皇上没错,但是并不代表我要成为郡主啊。” 她继续说道:“皇上已经答应了我,等三年孝期过后的第一次选秀,他会选我入宫为妃。” 当然,她想要的并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妃位。但是,她可以慢慢来,等裴靖川看到她的价值之后,她相信他会主动将后位送到她的手上。 “啊,姐姐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过?”袁念月惊讶的说道。 “没影子的事情跟你说干什么,我不是担心你嘴上没个把门吗?不过,今天的事情你可别说出去了,别到时候坏了你姐姐我的好事。”袁念容又是宠溺,又是警告的说道。 “姐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我还想有一个当宠妃的姐姐呢,到时候谁还敢给我脸色看。”袁念月保证道。 第27章 成了一场笑话 袁念容非常清楚自己这个亲妹妹过于天真的性子,于是便再三跟她强调了几遍。 “如今,皇上孝期未满。这件事情你可不能说出去,不然你姐姐我说不定就入不了宫了。” “我要是入不了宫,以后可没办法保护你,给你出头。” “还有,关于纸张的事情你也别说出去。大哥若是真的能凭借这个升官,对我们家都是有好处的。日后,父亲和哥哥的官位高,也能给你找个好丈夫。你出嫁了,也能照应你。” “哎呀,姐姐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袁念月撒娇道。 袁念容见状,笑了笑。 天真有天真的好处,天真的人才好拿捏。她要让整个袁府的资源为她所用。 就算现在让大家知道那纸张是她做的,又能有什么用呢?无非就是奖励她金银珠宝,不如将这个功劳给哥哥升官,这才是物尽其用。 船内的关言心三人听到了隔壁两姐妹的话之后,关切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林逐云的身上。 林逐云脸色淡然的朝她们笑了笑,“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她看似平静,但是心里面却升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裴靖川早早答应了袁念容选秀时会让她入宫,那她这段时间的纠结和苦闷又算什么? 还是说,在她做那场梦之前,裴靖川早就有了选秀的准备?可是,他从未跟她提起过这件事情。 看来,她以前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渴求帝王的偏爱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可以偏爱你,将来也可以偏爱他人。 而且,后宫之中各色鲜妍的美人,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变心。 罢了,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跟他划清界限,再伤神就没有意义了。 好在,她做了那一场梦,提前跟裴靖川划清了界限。不然,今天听到袁念容两姐妹的这一番话,她都不知道如何自处了。 “蓁蓁,说不定她们说的是假的呢。”徐芙宽慰道。 关言心也服附和道:“是啊是啊,皇上可还没有说过选秀的消息。说不定是她们自己臆想的,要是有消息的话,我们怎么不知道呢。” 林逐云听着她们宽慰的话,笑了笑,“我没事,若是真的要选秀,按照袁太师的官职,她能入宫妃也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你和皇上.......”关言心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作为林逐云的好朋友,她自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关于林逐云和皇上之间的事情。她已经默认他们会在一起了,毕竟皇上对蓁蓁真的很纵容和宠溺。 可是,慢慢长大之后,她也察觉到了他们之间也有很多身不由己。就比如,她未必能嫁给自己心仪的夫婿,哪怕嫁人之后,生活也不一定美满。 关言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逐云给打断了,“言心,这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皇上是天子,也不好经常与我扯在一起。哪怕他后面要选秀,也是天经地义。”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顿时就明白了林逐云的意思。虽然心有疑虑,但是碍着一些原因,还是没有人问出口。 正当船内的气氛凝滞之时,隔壁的船上又传来了一道骄纵跋扈的声音。 袁念月:“姐姐,那等到明年,我们和林逐云碰上,她是不是要给你行礼了?她每次都拿身份来压着我们行礼,到时候姐姐你也要让林逐云好好跪上一跪。” 林逐云听到这句话之后,轻呵一声。太后都不曾让她跪下行礼,哪怕袁念容真的入宫了,或是将来真的成为皇后了又怎么样? 在梦里,哪怕袁念容真的成为了皇后,她也从未向袁念容行礼。而且,这一次,袁念容真的能够如愿成为皇后吗?那可不一定。 “哪怕是公主,在皇宫内也是要给高品级妃嫔行礼。我们月儿既然对她积怨已久,到时候姐姐肯定会好好给我们月儿出气。”袁念容柔声说道,但是眼底却不见一丝真切。 骄纵点好啊,她这个妹妹长得不错,她也乐意宠着。不然,若是她明理懂事,大方得体,袁家对女儿的资源不会大部分落在她的身上。 她必须要让父亲看到她的分量,倾全家之力将她送上皇后的宝座。 “姐姐真好。”袁念月眼里满是仰慕。 林逐云听着隔壁两人编排自己的话,忍不住,也没打算忍。 她撩起船侧的窗帘,冷不丁的开口,“将来本郡主需不需要向你们行礼,本郡主不知道,但是现在你们应该给本郡主行礼。” 林逐云冷然的声音一出,船内的袁念容和袁念月心里一惊。 袁念月下意识的抓住了袁念容的手,不安的喊了一句,“姐姐。” “没事,出去看看。”袁念容带着妹妹走出船舱,一出来,抬眸间便看到了林逐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们。 袁念容心下一慌,而后很快镇定下来,不过就是一个骄纵无脑的郡主而已。 仗着太后和皇上的喜爱就在这上京里面肆意妄为,等太后和皇上对她疼宠消失之后,她倒要看看林逐云这个性格要怎么在上京生存。 毕竟,上京之中跟林逐云有过节的人可不少。虎落平阳被犬欺,痛打落水狗,一直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袁念容很快冷静下来,拉着妹妹施施然的行了个礼,“我们不知元安郡主也来泛舟,还请郡主不要怪罪。” 林逐云勾起唇角,脸上带着讽刺的笑,“还好你们不知道本郡主在这里,不然本郡主怎么能听到你们两姐妹这么精彩的发言呢?” 她这话一出,袁念容的心情也忍不住紧张起来。她确实不知道林逐云在这里,也未免太过于巧合了。 隔墙有耳这个词不是没有道理,看来以后很多事情还是不能在外面说。 想到这里,袁念容心里升起对袁念月的不满。如果不是她事事想要跟林逐云比较,她们也不会谈到这个事情。 袁念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臣女和舍妹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冒犯郡主的意思,还请郡主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计较,以免伤了心神。” “臣女在这里给郡主道歉了。”袁念容说着,低头磕了一个头。 第28章 我偏要计较呢 美人凝眉,神色委屈,低声下气。任谁看了都觉得心疼,不忍心责怪。 但可惜,林逐云不吃这一套。没有那个梦之前,她对袁念容本来就有意见,做了那个梦之后,她们之间俨然已成为了暗地里的敌对方。 梦里,袁念容成为了最后的赢家。按理说,她也可以跟袁念容搞好关系,成为朋友,说不定还可以抱袁念容的大腿。免得最后针锋相对,两败俱伤。 但是,她的性格让她不愿意这样做。更何况,梦里他们林家前中期一直站在上风,凭什么一开始就要缴械投降。那不是他们林家的风格,反正最坏的结果她已经知道了。 林逐云冷眼看她跪着,没有丝毫心软,她反问道:“如果我偏要计较呢?” 跪在袁念容身后的袁念月眼神呆愣,看着姐姐的背影不知所措。最近这几次,林逐云怎么一直对着她们发难。 袁念容不慌不忙的开口,“不知道郡主要我们怎么做,才能原谅我们?” “既然这样,那你们在这里跪一个时辰吧。”林逐云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脸上泛起漫不经心的神色。 仿佛将袁念容两姐妹当成随手可以碾压的蝼蚁。 袁念容知道她跋扈,但是没想到她这么跋扈,她们好歹也是从一品太师家的千金。 可对方家里手握兵权,还是国公,就连她自己也是有品级的郡主。文臣和武将之间,差的可不仅仅是品级。 袁念容深知这个道理,她半垂的眼眸里面闪过恨意。总有一天,她会取代林逐云在皇帝心中的位置,将林家拉下马,把今天受到的屈辱狠狠的报复回去。 林逐云看着袁念容气得有些发抖的手,笑了笑。这就抵不住了?若是以前,她是不会这么难为袁念容的,谁让她知道了梦中的事情呢? 她完全不怕袁念容在心中记恨她,她现在有磋磨袁念容的底气和资本,自然会好好利用。 她们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对立位,所以她不打算给袁念容好脸色看。她不喜欢将仇放到后面再报,那多没意思。 袁念容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我们姐妹在这里跪一个时辰没有什么,但现在荷园那么多人。若是被他人看见了,或许会觉得郡主不够仁善,仗着自己是郡主磋磨朝臣家眷,这对郡主的名声也不好。” “哦?”林逐云的笑意不达眼底,“你的意思是,你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吗?” 听着林逐云丝毫不接招的话,袁念容再次耐心开口,“我们不说,这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了,难道不会有所猜测吗?” 袁念容的语气逐渐变得强硬起来,“臣女知道元安郡主深受皇上和太后的爱戴,但这件事情传到太后和皇上那里的话。郡主难道不担心会遭到责罚吗?” “我们好歹是从一品太师的女儿。我们承认我们确实说错了话,也道了歉。郡主也没有必要不依不饶,让我们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跪一个时辰吧,难道你不怕皇上和太后说你越俎代庖嘛?” 皇家的公主哪怕要责罚他人,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特别是对朝臣的家眷,所以她才敢这么有底气的跟林逐云说话。 林逐云听完她的话,脸上没有任何的担心,反而是眸色沉静的看着袁念容。 倒是船内的其他三人有些着急了。 徐芙小声开口劝道:“蓁蓁,要不就算了吧,别到时候真的闹大了。” “嗯,袁念容可难缠了,让她们跪一个小时有点久。路过的人那么多,看到了之后说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呢。”关言心也担忧的说道。 丁松雨点点头,“其他还好,要是她们回去之后跟袁太师告状,说不定会在朝堂上影响伯父伯母他们。袁太师毕竟曾是皇上的老师,皇上应该会给他几分面子。” 而且,刚才她说她和皇帝之间的关系,不再像之前那样了。她们有些担心林逐云会意气用事。 林逐云看着大家关心的眼神,抬了抬手,示意她们放心。 隔壁跪在船板上的袁念容两人,隐隐约约听见了关言心她们的话之后,忍不住勾起嘴角。不过是一个郡主而已,还把自己当成皇后,随意处置朝臣的家眷了。 但接下来,林逐云的话,让她们两人的心一下子坠入冰窖之中。 “本郡主这般行事到底会不会被皇上和太后责怪,本郡主不知道。但本郡主知道,你们袁家好像涉及到欺君之罪了。”林逐云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们袁家的算盘打得挺好,将他人的成果安在自家大哥身上,换取官职。若是皇上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们袁家的欺君之罪肯定是跑不了的吧?” 袁念容听着,眼里满是慌乱,她就警告过袁念月不要乱说话,没想到还是出事了。看来,还是要让父母给袁念月请一个靠谱的老师,以后别拖她的后腿。 她镇定自若的开口,“我怎么不明白郡主在说什么?” “明不明白的,袁小姐和袁家自己心里清楚。”林逐云从头到脚扫视了她一眼,眼神轻蔑。 “若是袁小姐不愿意跪也行,不如我把这件事情如实禀告给皇上和太后?”林逐云的笑容里面带着挑衅。 袁念容仰起脸,“郡主若是想要我们跪,臣女也只能跪。至于郡主说的其他事情,臣女和袁家没有做过,也不会认。” “哦?”林逐云还是感慨了一句袁念容的嘴硬程度。“既然这样的话,你还是跪着吧。” 反正,她可没有答应袁念容她们说,只要她们在这跪一个时辰,她就不计较了。 袁念容和袁家都将把柄送到他面前了,没有不用的道理。 袁念容听着林逐云的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合着她刚才说了那么多,林逐云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还是没有听懂? 不行,她不能一直跪在这里。不然,传出去的话,她的脸都要在上京丢尽了。 这边的形势一直胶着,两艘小船的船夫一点也不敢动,生怕惹了哪位主子生气。特别是现在这位仙姿绝貌却威风凛凛的元安郡主。 第29章 七王爷为袁念容出头 荷园虽大,但耐不住人多。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袁念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将好奇和戏谑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的神情变得羞愤起来,思绪在不停的翻转,想着要怎么办才好。 若是换成静宁郡主在这里,她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跪着。奈何眼前的人是林逐云呢...... 皇上答应让她入宫的条件便是,在后宫中,面对林逐云必须要忍让,别将什么小心思用在林逐云的身上,若是让他发现了,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所以说,林逐云是她登上后位最大的绊脚石。 她明明哪里也不比林逐云差,怎么裴靖川就如此维护她呢?难道就因为他们之间有着青梅竹马的情谊。 可有一句话叫做,青梅竹马抵不过天降。 现在的裴靖川对她只有愧疚,帝王的愧疚有限,她不能轻举妄动。但总有一天,被裴靖川偏爱的人一定会是她,时间问题而已。 今日林逐云给她的屈辱,他日她袁念容一定会加倍回报。 袁念容想着,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但她身后的袁念月面对他人戏谑的目光时,快要绷不住了,水灵的眼眸里面沁满了泪水。 “哟,袁小姐和元安郡主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一道潇洒又清朗的男声传来。 林逐云回头一看,她们后面又来了一艘船,旁边的船好像是在给他让路。 来人是七王爷裴玉泽,也就是先帝的七皇子,生母是苏贵妃。先帝在时,盛宠苏贵妃,连带着裴玉泽这个儿子也十分受宠。 若不是苏贵妃因病去世得早,说不定裴靖川登上皇位的历程不会那么顺利。 只是后宫之中没了生母,相当于身后少了一个助力,且当时皇后有嫡子,裴靖川当时也已被立为太子,皇位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裴玉泽身上。 不过,先帝去世前,还是给了苏家脸面,将苏贵妃的弟弟苏临封为建安侯,爵位世袭。 所以,有着建安侯的支持,裴玉泽长大之后对皇位虎视眈眈。哪怕他平日里面掩藏得太好,他在朝堂拉帮结派的狼子野心也是有迹可循的。 先帝在他生命的最后两年中,亲自将裴靖川带在身边教导。 虽然他疼爱苏贵妃给他生的孩子,但是对于裴靖川这第一个嫡子还是很重视的,更别说前期他和太后恩爱非常,互相扶持。 可先帝去世后,裴靖川登上皇位。她这个青梅竹马也察觉到裴靖川变了不少,性情比之前更加冷峻,铁面无情,像是变成了不近人情的帝王。 裴靖川在面对她和太后的时候还好,在面对他人的时候,简直将冷冽漠然发挥到了极致。 不多时,裴玉泽的船已经移到了她们的面前,林逐云也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林逐云看着裴玉泽,轻声说道:“七王爷倒是有闲情逸致,在这个时候来游湖。” “元安郡主说笑了,我一个闲散王爷当然有这个闲情逸致出来凑热闹了,不然本王能去哪里?”裴玉泽说完,转头对着身后的侍从说道。 “去,麻烦其他客人从另一个方向离开。本王想要跟元安郡主和两位袁小姐好好叙叙旧。” 身后的人听到之后,连忙去将周围的船疏散。 袁念容见状,松了一口气。好在七王爷来了,不然她们还要继续丢脸。 七王爷已经不止一次向她释放善意了,这一次应该也会帮她的。她总觉得七王爷对她有意思,三番几次为她出头。 不过,七王爷估计也是想拉拢袁家。若是七王爷和裴靖川还在争皇位的话,她说不定会考虑一下七王爷,但是现在裴靖川已经是皇帝了。 更何况,比起潇洒的七王爷,她还是更喜欢裴靖川这种成熟稳重的人,想必更加成熟稳重的人偏爱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能越过她去。 林逐云看着裴玉泽面容温和,但是唇边却挂着玩味的笑容,便知道裴玉泽今天肯定是要多管闲事了。 不过也没事,她原本就没打算真的让袁念容在这里跪一个小时。 她也不怕这件事情被别人知道。若是袁念容不能主动解释清楚的话,那她便会让袁家欺君的罪名传遍上京。按照袁念容的性格,袁念容不会跟她赌的。 裴玉泽笑笑,“我倒是来得不巧,竟然碰上了袁小姐给元安郡主行礼。既然这样,不如袁小姐把我的礼也一起行了?” 袁念容心领神会,立马拉着妹妹给裴玉泽行礼,“臣女见过七王爷。” “嗯,起来吧。”裴玉泽轻抬扇子,顺势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袁念容和袁念月站起来后,松了一口气。 林逐云看到这一幕,轻笑出声,“七王爷对袁小姐倒是不错。” “本王经常在这上京城闲逛,袁小姐也算是本王的朋友,关系自然也是不错的。”裴玉泽继续笑着说道:“我跟郡主见过多次,也一起吃过几次饭,应该也算是朋友了吧。” 听着他无赖般的话,林逐云都要气笑了,她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那七王爷的朋友挺多的。” “还好还好。”裴玉泽听着她的话,神色不变。 下一秒,裴玉泽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刚才元安郡主和袁小姐在聊什么啊?好多人在这边看着,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嘛?” 听着他试探的话,林逐云将话甩到了袁念容的身上,“七王爷这么想知道,不如让你的朋友好好给你讲讲?” 袁念容脸色一僵,今天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她们不占理。更何况她并不想节外生枝,让更多人知道纸张是出自于她手里的事实。 而且,她私心里面也不想让裴玉泽知道,她打算入裴靖川的后宫。 于是,袁念容柔声说道:“上次跟郡主起了些误会,这次碰到了便给郡主道个歉。” 林逐云听着,心里发笑,但也没有揭穿她的打算。 “原来就只是这件事情啊,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呢。”裴玉泽略带遗憾的开口。 林逐云不想跟他们多说,“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叙旧了,先走了。这荷塘我还没有逛多少呢。” 没等两人回话,林逐云便直接让船夫将船开走了。 第30章 是安慰还是敲打? 袁念容看着林逐云说走就走的背影,眼里禁不住升起艳羡,但一想到七王爷还在这里,立马收回了目光。 “本王能有这个荣幸,邀请两位袁小姐一起游湖吗?”裴玉泽笑着问道。 北晟民生开放,哪怕男子邀请女子一起游湖也没有什么,更何况是在荷园这种开放的地方。而且旁边还有侍卫和侍女在,哪怕有人看见了也不会说闲话。 上京有不少像荷园这样的庄子和酒楼。不少适婚男女在相看的时候,也会选择这样的地方交谈,了解彼此。 没了不顺眼的人之后,林逐云一行四人的游湖之旅很快恢复了一开始轻松愉悦的氛围。 日暮西斜,林逐云跟关言心她们在荷园用了晚膳之后才回林府。 一回到林府,林逐云便前往大哥的院子。 “蓁蓁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林怀清嗓音温润,很容易让人心情平静下来。 “大哥,我今天在荷园的时候。听到袁念容和袁念月说,你昨日带回来的两种纸张,实际上是袁念容做的。袁家之所以说是袁文赋发现的,主要是想让袁文赋升职。”林逐云一股脑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林怀清知道自家妹妹的性格,她说话做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她这么说了,那必然存在这样的事情。 他问道:“蓁蓁是想让我去查这件事情吗?” “嗯。”林逐云点点头,坦然道:“我不希望袁家的人能以这样的方式升官。” “而且,哥哥你知道的,我一直跟袁念容她们两姐妹不对付。现在我手上有她们的把柄,我总不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那多亏呀。” 林怀清听着这话,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哥哥知道了,哥哥会去查的。” 他自然知道妹妹跟袁念容之间的过节。他离开上京这段时间,好似发生了不少事情。 虽然回到上京之后,蓁蓁没有跟他说过那些,也没有找他诉苦。但是他留在上京的人,还是及时给他传递了消息。 所以,他回来之后,才如此快速的接受了自家妹妹想要放弃裴靖川的事情。 至于其中是谁对谁错,他不需要知道,他只需要知道蓁蓁是他血浓于水的妹妹。 “哥哥最好啦。”林逐云高兴的说道。 林怀清语气宠溺,“嗯,快回去休息吧。等有消息了,哥哥就告诉你。”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说不定袁家已经采取措施了,也不知道后续的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毕竟,袁家呈递上来的时候,说的是袁文赋发现的,并没有说是他亲手做的。” “没关系,哪怕就算他们后面可以改说辞。但我只要袁文赋无法因为这件事情升迁就足够了。”林逐云无所谓的说道。 “那应该没问题,毕竟袁文赋几个月前小小的才升了一级,哪有那么快再升官的。不过,他发现的东西,应该也是会有奖励的。”林怀清打算给自己妹妹一个心理准备。 “哥哥先查着吧,看看是什么样的结果,后面可有做成什么样子。” “好,麻烦哥哥了。”林逐云乖巧的点点头。 “回去休息吧,在外面玩了一天了。”林怀清看着时间实在是不早了,只想赶紧催促妹妹回去。 林逐云跟哥哥说了两句之后,带着侍女转身离开了。 - 紫宸殿内。 裴靖川又再次收到了林逐云今天在荷园跟袁念容起冲突的消息。 而他之所以知道这个事情,并不是从暗卫那边得来的消息。 今天傍晚,裴玉泽来了一趟紫宸殿,随口说了一句,“皇兄未免也太纵容元安郡主了。竟然让袁太师家的千金,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许久。” 他当时只说了一句,“元安是郡主,自然有让官员千金下跪的权利。七弟你作为王爷,也是有这个权利的。还是说,你希望这上京之中没了尊卑?” 这话一出,裴玉泽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损害到自己的利益。 他看着长大的娇娇儿,自然不希望她被任何人欺负了去。 裴靖川看着墨非收集上来的消息,发现她这几天不是在家闲逛,就是跟人结伴游湖,叹了口气。 倒是没想到,看似娇气的人,能够那么快放下他们之间的感情。 这几天,他一直克制自己不去看关于她的消息,没想到裴玉泽将事情捅到了他的眼前。 他之前答应袁念容入宫为妃,确实是出于愧疚。但是这份愧疚并不足以让他为了袁念容对蓁蓁做什么。 明明距离三年孝期满还差大半年的时间,可袁念容却早早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坏了他的计划。 想到这里,裴靖川眼眸一暗,仿若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若不是为了朝堂稳定,再加上之前答应了父皇,他的后宫之中并不能只有蓁蓁一人的话,他并不想选秀的。 之前,他也没有那么容易答应选秀这件事情。但是为了确保皇位必须落在他的身上,再加上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答应了。 一想到蓁蓁受委屈的样子,裴靖川朝着墨非招了招手,对着他耳语了几句。 没一会儿,墨非消失在紫宸殿当中。 - 夜半。 袁念容看着桌上的几个锦盒,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咬紧牙关。 忽然,她双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木盒,心中憋着一口气想要将它狠狠地摔在地上,可当她准备扔下来地一瞬间,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愤怒。 下一秒,她抓起桌上的茶壶猛地扔在地上,随着清脆的一声,白瓷片散落在地上。 袁念容愤愤不平的开口,“这算什么?是安慰还是敲打?” “若是安慰我,大可青天白日地让内侍将赏赐送过来,大晚上的让人将东西拿过来,是在糊弄谁?” 怎么?怕光明正大的赏赐会让林逐云伤心吗? 暗地里让人将赏赐送过来也就罢了,还偏偏让人来敲打她,让她以后不要跟林逐云起冲突。 “元安郡主金尊玉贵的长大,身体不好不能受气。希望袁小姐日后而不要再像今日这般在郡主面前乱说话。” 第31章 袁文赋升职无望 一想到刚才那人说的那句话,袁念容气就不打一处来。 是,她林逐云金尊玉贵,她算什么? 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袁念容随手打开手边的锦盒,发现不是药膏、补品之类的东西,剩下的就是金元宝和金瓜子。 她冷笑一声。 怎么?她还要谢谢裴靖川没有赏赐给她首饰之类的东西,不然她也没办法戴出去。 还是说,裴靖川故意给她这些看不出来是御赐之物的东西,以免她戴出去,让林逐云看到了会刺激到林逐云? 各种猜测涌上心头,袁念容心里面极度不平静。她暗自发誓,一定要攻略裴靖川,让他为她神魂颠倒,不然她不能接受如今所受的屈辱。 看来,她必须要让裴靖川早点看到她的价值了。 - 眼看着皇帝二十一岁的生辰越来越近,而自家郡主没有任何行动起来的意思,芙蕖和丹桂两人都一头雾水。 在林逐云午间小憩的时候,两人站在屋檐下说着悄悄话。 芙蕖:“郡主以往在皇上生日的时候,不是都会提前一两个月准备礼物的吗?”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我之前明明看到郡主已经开始准备了,好像已经完成了一半。但自从上次从皇宫回来之后,郡主好像就再也没有动过那些东西了。”丹桂想了想说道。 “难道郡主已经完成了吗?”芙蕖问道。 丹桂:“应该没有吧,上次郡主也就在月出楼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算要做也没有那么快。” 丹桂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你说郡主会不会是不打算送皇上生辰礼了?上次从皇宫回来之后,我总感觉郡主对皇上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 “也是,哪怕以前郡主跟皇上吵架。但是,每逢皇上生辰时,郡主都不会再生气了。”芙蕖若有所思的说道。 “而且,芙蕖姐姐你有没有发现,这段间间,郡主几乎很少提起皇上了。”丹桂小声道。 “好像是,郡主真的跟以前不太一样了。”芙蕖点头,“而且,郡主还说了日后我们在皇宫不会再有任何的优待,让我们谨言慎行。估计郡主和皇上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呢?”林逐云突然将她们身后半掩着的窗户完全推开。 直接将芙蕖和丹桂两人吓了一个激灵。 林逐云看着她们说道:“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直接来问我。” 听着林逐云无波无澜的话,芙蕖和丹桂也意识到她逾越了,两人连忙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地说道:“奴婢知错了。” 林逐云没让她们两人立刻起来,敲打道:“日后像这样的事情不必再说了,本郡主日后不会入皇上的后宫。” 芙蕖和丹桂心里一惊,连忙应下。“是,奴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起来吧。”林逐云说完,从窗户边走回了房间。 再多的事情,她就没有必要跟芙蕖和丹桂解释了。 之所以跟她们说她日后不会入宫,也是想让她们清楚现在的形势。毕竟,她身边侍女的态度,有时候也代表了她的态度。 - 林怀清早出晚归了好几日之后,给自家妹妹带回了好消息。 饭后,两兄妹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面散步。 林怀清嗓音温润,“蓁蓁,袁家那边已经表态,说了那些纸张是出自于袁念容之手,而袁念容拜托袁文赋呈递上去,主要是女儿家不便参与朝堂之事。” “袁家那边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没有让袁太师出面来说,是因为袁念容担心袁太师以为她小打小闹,做的事情不值一提。所以,便借哥哥袁文赋之手,将这两样东西呈递上去,希望能提高纸张的生产,让天下文人读书的成本降低。” “皇上知道后,嘉奖了袁大小姐,赐黄金百两,还有不少御赐之物。当然,皇上还在朝堂上赞赏了袁文赋几句,但到底没有给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林怀清说完之后,又略带遗憾的说道:“可惜了,袁家反应挺快的。” 林逐云笑笑,听完之后倒也没有多大的感觉,“没事,袁太师终究是袁太师,他能坐上这个位置也称得上是老狐狸。要是随随便便一件事情,就能对袁家有影响,那袁家也太不中用了。” 林逐云继续说道:“现在袁文赋升迁无望,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毕竟,他们袁家弄出来的纸张,对北晟的百姓也是有用处的。” 哪怕她看袁念容再不顺眼,也不得不承认袁念容做出来的一些东西,确确实实是他们没有见过的,也确确实实能改变大部分人的生活。 现在袁文赋升迁无望,她已经很满意了。说明,梦中的事情是可以改变的,那么梦中那个话本子的结局也是可以改变的。 “嗯,以后还有机会。”林怀清微微颔首,“袁家不希望我们林家的权势继续壮大,我们也不想袁家在朝堂上对我们形成掣肘。所以,我们两家本身就站在了对立面。” 他继续分析,“再说了,帝王也不希望文臣和武将一家亲。如今,我们两家在朝堂上针锋相对的局面,想必是皇上愿意看到的。” 其实,袁太师之上,还有陆太尉陆信。 陆太尉是皇上的舅舅,所以陆太尉和陆家一直都是支持皇上的,在朝堂上也是中立派。而且,陆家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制衡苏家,也就是建安侯。 武将本身就比文臣有权利,特别是现在正是各国纷争的时候。哪怕他们林家跟皇家关系不错,但到底没有什么姻亲纽带,手上又有重兵。 所以,不管是皇上,还是朝臣,都希望有人制衡他们林家,而袁家便是最好的选择。 林逐云笑了笑,眼眸里带着深深的信任,“我相信有爹爹和两位哥哥在,袁家再怎么样也不会对我们形成威胁。” “借蓁蓁吉言,那哥哥们要好好努力了。”林怀清宠溺的笑笑。 不管怎么样,他肯定会努力让自己如珠如宝宠大的妹妹,一生顺遂。 第32章 裴靖川生日宴请全臣 时间一晃来到了六月十二日。 林逐云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芙蕖给她梳妆,她想也没想,让芙蕖给她挽了一个轻便的发髻。 因为今天下午他们才会进宫参加皇帝的生辰宴,她不想顶着满头珠翠在家里晃悠一天。 今天是裴靖川的生辰,所以今日大哥并没有去上朝。爹爹和娘亲都不在上京,所以今年送给圣上的礼物会由哥哥代为送上。 不过送的礼物是由在边疆的爹爹和娘亲差人送回来的,那边盛产玉石,就连她原本打算亲手制作送给裴靖川的墨玉扳指,也是父母从边疆给她带回来的。 这一次送给裴靖川的是一块帝王绿玉石雕刻成的摆件,中规中矩,不会出错。 反正现在还有时间,林逐云干脆去了月出楼,她坐在月出楼上的琴台前,看着远处盛开的荷塘,慢慢的拨弄琴弦。 她其实有些期待今晚的生辰宴。梦中,袁念容好像就是借着这一次生辰宴,送上了漫天的烟火。 此后,烟火的制作方法被裴靖川知晓之后,经过工部和裴靖川手底下的暗卫和能人异士的改良,烟火变成了火药,火药用于战场。 北晟的军队有了火药的加持之后,在战场上无往不胜,加快了战争的结束。所以,北晟也成了附近四个大国的佼佼者,其余三个大国和周边的的小国都有求和的意向。 这样看,梦中的裴靖川对袁念容另眼相看,最后逐渐爱上她,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青梅竹马的情谊,如何能跟帝王伟业相比。 若不是她一开始就势必会跟袁念容站在对立面,这样的女子她也是十分欣赏的。 但是,现在她脑子想的却是,早早将袁念容弄死这个做法可不可行。 忽然,噌的一声,林逐云手下的琴弦断了,悠扬的古琴声一下子变得非常刺耳。 林逐云默默地停下了拨弦的动作,食指传来痛意,她低头一看,食指的指腹被划出了血。 她淡定的将帕子摁在伤口上,而后下楼,让芙蕖给她处理伤口。 “郡主,您这是怎么弄的?”芙蕖面色担忧,她家郡主这段时间,怎么不是磕磕碰碰,就是被划伤的。 “琴弦断了。”林逐云看着正在给她处理伤口的芙蕖,下意识的将头转过一边,不去看手上的伤口,“等下你把楼上的琴收拾一下,让工匠将琴弦换上。” “是,奴婢知道了。”芙蕖应下。 - 未时,正午的日头开始偏西。 林逐云忙让芙蕖和丹桂给她重新梳妆,这次换了云顶髻,带了一个荷花花瓣形状组成的花冠,冠子上面镶嵌着白玉珍珠,与花冠配套的是两根荷花珍珠步摇。 为了与今天的发髻适配,芙蕖专门在她的眉心处画了一朵荷花花钿,点缀上珍珠,活脱脱像一个从荷花池中走出来的神女。 化好妆容之后,林逐云换上了一套藕粉色郡主品级的宫装。因为太后的疼爱,所以她衣橱里面有着各式各样的宫装,每一件都精致无比。 不管从哪一方面看,她确实有骄纵跋扈的资本,所以这个词语,并不能成为攻击她的武器。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林逐云走出房间。而哥哥林怀清早已在韶光院的厅堂里面等候多时。 林怀清耐心的坐在厅中,神色悠闲的喝着桌上的茶水,少年一身蓝色的衣裳,称得上清风朗月的翩翩君子。 只是今天的林怀清跟以往有些不同,他的头上多了一枚蓝宝石抹额,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清冷的英气,实在是一个高不可攀的世家公子。 “哥哥,我好了。”林逐云莲步轻移,走进厅堂。 看着自家妹妹的一身装扮,林怀清眼前一亮。天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自家妹妹这么盛装打扮了。 这段时日,她在家轻装便行,跟以往完全不一样。他感觉妹妹是因为放弃了跟皇上在一起,所以意志消沉,没了装扮的心思。 要知道,妹妹以前是最爱美的。 他虽然心有疑虑,但是也不敢过问,生怕说错了话,又惹得妹妹伤神,便只能装作没有发现她的变化。 所以,今天看到她一身盛装打扮,明艳姝丽,华贵雅致的样子,林怀清终于将这段时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们林家又不是没有钱,蓁蓁她再怎么装扮,他们都养得起。 “那我们出发吧。”林怀清说着,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欣喜和雀跃。 林逐云看着哥哥的样子,忍不住疑惑。 怎么感觉哥哥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参加裴靖川的生辰宴呢。以前怎么没见到他这么开心。 若是林逐云听到哥哥心中所想,说不定也会觉得他说得对。 以前她日日想要装扮得美丽动人,除了女为悦己者容之外,还有裴靖川的原因。 作为女子,总是希望在心上人面前保持完美的样子。而且,以前她三天两头都会去见裴靖川一次。 自从跟裴靖川划清界限以来,每次生出想要去找他的想法,都被她生生遏制住了。现在回头看,她也挺佩服自己的。 林家的马车缓缓从府门口离开。 林大伯也算重臣,今日同样受邀参加帝王的生辰宴。只是他们两家没有一起出发,毕竟他们出发的时间比较早。 在前往皇宫的路上,林逐云掀开窗帘,看到了不少马车都在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所谓的宴请全臣,宴请的也只是正四品以上的官员、皇亲国戚以及世家。 今日受邀参加宴会的臣子可以带上自己的家眷,想必等下会看到宴会上各家的千金宛若百花齐放。 再过大半年,裴靖川为先皇守的三年孝期便满了,是时候该选秀了,那些想要向上升迁的官员,又怎么会放弃让女儿入宫的机会。 宫妃得宠,可能会连带着家族上升不止一个阶层。先皇的苏贵妃,如今的建安侯府便是如此。 不少马车一到宫门,必须下来步行。 而林逐云有着太后的特许,他们的马车在经过检查之后,顺利进入了宫门。 让哥哥在举办宴会的宫殿下车之后,林逐云又让马车朝着宁寿宫的方向去。 第33章 裴靖川吃醋 按照惯例,只要是在宫内举办的宴会。在宴会开始之前,她都会先去宁寿宫面见太后,直到宴会开始之后,才会跟太后一起前往。 林逐云的马车停在了宁寿宫门口。 她刚撩起车帘,踏上下马车的阶梯,太后身边的桂华姑姑立马便迎了上来。 “郡主可来了,太后娘娘等了您许久呢。”桂华脸上带着慈爱的笑,语气恭敬。 林逐云笑笑,解释道:“梳妆打扮花了一些时间。” “您快进去吧。”桂华走在前面指引,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德庆公主和乐安县主也在里面。” “嗯。”林逐云随口应了一声。 德庆公主是先皇的六妹,名叫裴雨竹。后来嫁给了宣平候,育有一子一女,分别是宣平侯世子乔敏博和乐安县主乔馨月。 乔世子和大哥也称得上是好朋友,他们两人经常一起相邀出游。 乐安县主娴静文雅,年纪小却喜欢清静,平时也不喜欢跟她们一起出去玩。 她对每个人似乎都是淡淡的,也从来不掺和上京千金的口角和矛盾之争。 “蓁蓁总算来了,你这个孩子也是个没良心的,出宫那么久也不来见见哀家这个老婆子。”太后嗔怪道,眼里却带着满满的笑意。 看着蓁蓁这副珠翠锦绣的样子,光鲜亮丽,夺目非常。太后心里也很高兴,这是她看着长大的样子,就该这样娇贵无双。 林逐云笑笑,握着太后的手撒娇道:“大哥好不容易回来,蓁蓁想在家多陪陪大哥。总不好让大哥下旨回来,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吃饭。” “日后,蓁蓁一定会多进宫来陪陪您。”林逐云继续说道。 太后无奈的摇摇头,“这可是你说的。” “太后就放心好啦,蓁蓁什么时候诓骗过您。”林逐云失笑道。 反正太后的宁寿宫和皇上的紫宸殿,又不在同一个方向。哪怕她来了,也不一定会碰上裴靖川。 现在她也说不清自己对裴靖川是什么感情。但恪守君臣之礼的话说出去了,那她肯定是会做到的。 太后扶了扶她头上的步摇,“果然,蓁蓁天生就该适合这些莹光温润的珍珠,哀家哪里有一盒南珠,等宴会散了之后,给你带回去打些首饰。” “蓁蓁怎么好每次来都要太后的东西呢?”林逐云轻声说道,一想到南珠,她就想到上次她出宫前,裴靖川让她去挑选的南珠。 太后笑笑,“哀家老了,不太适合这些东西,南珠还是给你们年轻人戴比较合宜。比起珍珠,哀家更喜欢玉石翡翠,这些东西你娘亲可没少让人从边疆给哀家送回来。” “哀家拿了你娘亲的东西,拿些小玩意给你又怎么了?” 林逐云见太后都这么说了,只好应下。“那蓁蓁就多谢太后娘娘了。” 再者,长者赐,不可辞。 “你这孩子,每次给你点什么东西,你都要谢来谢去的。”太后摇摇头,雍容华贵的面容上带着宠溺。 “我得了太后娘娘那么多东西,要是不道谢的话,被娘亲知道,她该要说我了。”林逐云笑道。 “行,那哀家下次见到你娘亲的时候,好好说说她。让她别把蓁蓁教得跟哀家那么生分。”太后说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嗯,那太后确实应该好好说说娘亲。”林逐云赞同的点头。 “你个狭促鬼。”太后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想到还有德庆公主和乐安县主在,太后也没有冷落了她们。 她侧头对着乔馨月说道:“乐安,等会宴会结束之后,你也先别走,哀家让宫人给你送一份南珠。女孩子家就该打扮得鲜亮一些才好。” 乔馨月连忙谢恩,“乐安谢过太后。” 看着林逐云跟太后亲昵的样子,她神色不变,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就连德庆公主也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太后对元安郡主亲昵并不奇怪,谁不知道太后简直是将元安郡主当作亲生女儿对待。 几人说了一会儿的话,在距离宴会开始没有多少时间时。林逐云和乔馨月两个年轻人便先行离开了,想必太后和德庆公主还有事情要谈。 两人刚来到宴会举办的承畅殿,便碰到了自己的哥哥。 林怀清率先发现了自家妹妹,招手让她过来,自己也拉着乔敏博迎了上去。 北晟民生开放,在大宴上若无必要不会将男女分席。只是上次永嘉和驸马的康哥儿满月,永嘉刚出月子也不想见外男,所以才选择了分席。 “大哥,乔世子。”林逐云轻声喊道。 “大哥,林大公子。”乔馨月也打了一声招呼。 两个妹妹都如此的有默契,倒是惹得林怀清和乔敏博对视一眼,无奈相视一笑。 乔敏博率先说道:“林家妹妹太过于客气了吧,我与你哥哥是好友,平日里面也没有少见,你叫我乔大哥就好。” 说完,他看向了自家妹妹,“乐安,以后你叫怀清林大哥便好。” 林逐云和乔馨月对视一眼,两人都乖巧的点了点头。 她们两人虽然相熟,但是都跟对方的哥哥没有太多的交集,哪怕是在各种场合和宴会上面碰到,基本上也不会和对方的哥哥说话。 再则,之前两位哥哥都已经在官场上沉浮,而她们当时还未及笄,更是不会跟对方的哥哥交谈。毕竟,双方的思想维度不在同一个层次。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要避嫌。但是现在两位哥哥都在,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几人你来我往的说着话,很快便熟悉了起来。林逐云脸上是愉悦放松的笑意,美人娇笑,勾魂摄魄。 不远处的高楼上,裴靖川缓缓收起手上的望远镜。 这东西是袁念容提出来的想法,后面根据她的想法,再加上自己手头上的能人异世,这望远镜终究是被做出来了。 没想到还没用在战场上,倒是被他先用来看心心念念的人儿了。 人是见到了,但是看到她巧笑倩面对着其他男人笑的样子,裴靖川还是觉得心里面堵得慌。 蓁蓁是不记得今日是他的生辰了吗? 第34章 袁大小姐带来什么惊喜 以前生辰,在宴会开始之前,她必定会悄悄来紫宸殿一趟,将礼物亲手送给他。 所以,他今日在紫宸殿等了一天,终究没有等到想见的那个人。 明明她之前提过的,等他生辰的时候,必定会给他一个惊喜。他也期盼了好久,现在看来,是等不到了。 裴靖川拿着望远镜又看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这个行为是在给自己添堵,默默放下了。 她想要远离他的心思竟然如此坚定,他还是低估了自己陪着长大的小姑娘。 可他真的能心甘情愿的放手吗?若是不放手,他又能怎么做。 北晟律法,似乎是所有适龄的官员千金,都要参加选秀...... “皇上,宴会要准备开始了。”甘游公公在一旁提醒道。 今日皇上的心情不佳,他们这些身边人的感受是最明显的。按照惯例,郡主今日应该会来紫宸殿才是,但是竟然也没来。 种种迹象表明,皇上和郡主之间应该是出问题了。若是他看不出来,也不必在御前伺候了。 - 时辰一到,大家纷纷入座。 林逐云和哥哥坐在一起,身旁便是乔家兄妹,乔家兄妹下方便是袁念容及其兄弟姐妹。 林逐云淡淡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袁念容满眼势在必得,春风得意,想必是做好了在这场宴会上出风头的准备。 也不知道袁念容会怎么做,她还挺好奇那漫天烟火的。 没过多久,承畅殿门口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话落,一身黑色暗纹锦袍,绣着金色五爪巨龙的裴靖川,带着满身冷冽走了进来,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疏离至极又带着满满的压迫感。 他的身旁是雍容华贵的太后,一身紫色宫装,端庄大方。岁月优待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但却没了那股平易近人的气息。 承畅殿内的众人连忙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和太后落座之后,让众人平身,请诸君畅饮。 从始至终,林逐云都没有抬头看一眼坐在高位上的人。 裴靖川眼角余光中落在她的身上,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沉默了两秒,目光也不曾再落在她的身上。 既然人家都不乐意再与他有任何牵扯,他堂堂一个帝王,何至于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开宴后,早已准备好的舞姬和乐队缓缓上场,展示欢喜热闹的舞蹈。 林逐云的目光落在场上的舞姬身上,美人含笑,腰肢袅娜,一颦一笑勾人眼球。 舞毕,到了众人敬献礼物的环节。 这个流程无疑到了各个官员和皇亲国戚给皇帝表忠心的时刻,林逐云听着跟往年一样的话,目光沉静。 等到礼物进行完毕时,袁太师站出来说道:“皇上,不如趁这个机会,让这上京的儿郎和千金展现自己的风采,看看我们北晟少年人的精气神。” “老臣其实也有私心,老臣的大女儿新研制了一种东西,想趁着皇上的生辰宴献上,只希望能博得皇上一笑,也能展现我北晟的繁华太平。” 林逐云听到他的话之后,心下了然。铺垫了这么久,袁家到底还是用这种冠冕堂皇的方式说出来了。 不过,她倒是乐见其成,火药出来之后,能够加快战争结束的进程。爹爹和娘亲,还有哥哥也能早点从边疆回来。 虽然现在大部分打的都是胜仗,但是这些胜仗也是来之不易的。 袁太师的话一出,立马有不少大臣纷纷出来附和。 今日,可见很多大臣都将自己的家眷带上了,各家千金装扮着美丽鲜艳,一看就是用心打扮过的。 皇帝的后宫至今空无一人,三年孝期将满。他们自然希望自家姑娘能够得到皇帝青睐。 若是皇帝的后宫复杂,疼爱自家姑娘的人,自然不会很情愿让姑娘入宫,但现在皇帝的后宫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一旦成功入选,成为后宫之中的第一批妃嫔,想必将来的待遇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不管放在哪个朝代,这种机会都是非常难得的。 众臣力荐,裴靖川也不会去做那扫兴之人,反正不用他出力。 适当给臣子表现的机会,何尝不是一种恩赏。他自然知道袁太师提出这个建议的最终目的,不过无伤大雅。 想要让人做事,总要在给人一些好处,将人吊着。 袁太师见皇帝答应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而后又回禀道:“那臣让小女先下去准备了,不知道皇上可否给小女派些人手。” 裴靖川抬了抬手,对着身后的人说道:“甘游你亲自去,若是袁大小姐有什么要求,一定要尽量满足她。” 随后,他目光深邃的看向袁念容,“朕也有点期待,袁大小姐会给我们带来怎么样的惊喜。” “臣女必定竭尽所能,不会辜负皇上太后,以及众人的期待。”袁念容施施然的从座位站了起来,行礼谢恩。 随后,她跟着甘游走了出去。 裴靖川说完后,目光下意识的朝着林逐云的方向看去,结果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专注的吃着桌上的糕点。 男人深邃的眸子里面闪过晦暗,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再抬眸时,裴靖川又变成了那副冷冽沉静的模样,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可话落,刚才跃跃欲试的公子和千金,此刻都不想第一个上场。太打眼了,而且他们都不知道皇上和太后的态度和反应是什么样的。 生怕一个不好,惹了天家厌弃。 就在这时,作为皇帝专门培养的心腹臣子,傅修站了出来,拱手说道:“那微臣便舞剑一曲,恭祝皇上千般吉愿,万事相宜。顺便做做这一个抛砖引玉之人。” “傅卿,请吧。”裴靖川朝他举了举酒杯,眼里带着赞赏。 傅修是傅弘驸马的弟弟,因为傅弘尚了公主,所以毅勇侯给傅修请封世子之位,好让两个儿子的差距不会太大。 因为北晟没有尚公主后,便不让驸马在朝内任职的规定。 第35章 她看着别人不看他 傅修一袭青色锦缎站立在宫殿中间,称得上是玉树临风的君子。 他舞动着手里的长剑,时而轻柔,时而迅疾,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让人目不暇接。 林逐云一边喝着茶水,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傅修的舞剑表演。 裴靖川在满堂喝彩中,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悄然的落在林逐云身上,没想到她看得起劲,眼里满是对傅修的欣赏。 怎么?是他没有舞剑给他看过吗? 明明他的剑术比傅修好多了,蓁蓁看了他的剑法,怎么还能对傅修的剑法欣赏得起来。 看着林逐云兴致勃勃的样子,裴靖川开始怀疑自己让傅修上来展示的这个行为是不是错了。 她一晚上都没看过他一眼,倒是一直盯着傅修看。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他觉得一般。 若是林逐云知道他心中所想,少不得要说一声,他想太多了。 正吃着饭呢,突然有人在你吃饭的时候给你表演,为你增添乐趣,你能不高兴吗? 而且,大家现在都在看着台上的表演,压根没有人观察你,不会注意到你吃了什么,吃了多少。 很快,傅修就表演完了,承畅殿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片称赞声。 直到傅修收回剑,拱手作揖的时候,满殿的称赞声才停了下来。 “皇上,微臣献丑了。”傅修温声说道。 “傅卿过于自谦了。”裴靖川虽然有些后悔让傅修展示,但是这时候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他神态如常地说道,“看赏,傅卿开了个好头,那就继续吧。” “微臣谢过皇上。”傅修行礼谢恩。 话落,裴靖川身后的太监拿着一个锦盒走到了傅修的身后,将盒子双手呈递给他。 有了傅修的开头,大家都感受到了皇上和太后的宽厚。 所以,接下来又有人自告奋勇的上场。 裴靖川在那人表演结束之后,依然让人送上了赏赐。 见状,底下跃跃欲试的人更多了。先不说上台表演能够在皇上和太后面前露脸,得到皇家的赏赐,说出去也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情。 林逐云看着大家五花八门的技艺,只觉得非常有意思。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热闹的宴会了。 而且,没想到平日里存在感极低的公子千金们,竟然还有这些隐藏技能,以前也没看出来。 倒是让她重新认识了他们一番,果然,人还是不能小看任何人。 裴靖川见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台上表演的人看,不管台上的人是男是女,她都是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现在看来,他刚才纯粹是想多了......人家就是爱看表演。 表演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后面甚至有人提出了一个新的玩法,便是让表演结束的人可以指定下一个人上台展示。 裴靖川见大家热情高涨,一年也没有几次这样君臣同乐的大宴,便欣然答应了下来。 徐芙一手古琴宛若天籁,称得上是上京闺秀中的“古琴第一人”。等她停止弹奏之后,又是满堂喝彩。 林逐云也情不自禁的扬起笑意,为她高兴。作为徐芙的朋友,她也听徐芙弹奏过古琴,所以面对她今晚精彩的表现,也丝毫不意外。 等到裴雪在台上跳了一支柔美婉约的舞蹈,得到了赏赐之后,轮到她指定下一个人上台。 裴雪的目光在殿内环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林逐云的身上。 “听说元安郡主琴艺极好,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幸听听元安郡主弹奏的曲子。”裴雪笑着说道,但是林逐云还是从她的眼神里面感受到了不怀好意的态度。 她的话音刚落,殿内人的目光落在了林逐云的身上,很好奇这位备受宠爱的元安郡主究竟会怎么做。 林逐云脸上悠然自得的神色还没有收回来,就对上了裴雪挑衅的眼神,以及一脸看好戏的神色。 “我的琴艺?”林逐云轻呵一声,反问道:“静宁郡主难道不知道,上京琴艺最好的人便是徐小姐吗?我看静宁郡主经常出门,想必不会孤陋寡闻到这种地步吧?” 裴雪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怎么夸她,她还不乐意了。 “所以,静宁郡主这番话,到底是在抬举我呢,还是在贬低徐小姐的琴艺呢。这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林逐云直接说了让裴雪骑虎难下的话。 “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裴雪语无伦次的说道。 林逐云却没打算让她轻易糊弄过去,“那静宁郡主是什么意思?” “我.......我只是.......”裴雪结结巴巴的开口,实在是说不出来什么缘由。 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殿内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元安郡主果然跋扈,若是一般人,谁敢在皇上的生辰宴上面这么说话。若是他们,定会选择直接顺着静宁郡主的话,哪怕琴艺不好也会硬着头皮上。 这时,坐在裴雪旁边的和王妃站了起来,笑着打圆场道:“按照刚才的规矩,表演结束的人可以指定下一个表演的人,我们家静宁想要指定元安郡主。为了表示礼貌,自然想先夸赞元安郡主一番,没成想让元安郡主误会了。” 为了不再节外生枝,和王妃继续说道:“我们家静宁词不达意,让郡主误会了,真是不好意思。既然静宁表演完了,也指定了下一个人选,不如我们就继续吧,免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林逐云只从和王妃的话里面听出了句句软刀子。虽然明面上看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字字句句都在给她挖坑。 裴靖川和太后看出了林逐云的不情愿,刚想开口替她解围。结果还没等他们说话,林逐云便站了起来。 “可惜了,本郡主的手今日抚琴的时候正好受伤了,不宜上台。本郡主要错过静宁郡主的好意了,谢谢静宁郡主给我一个得到赏赐的机会,不过这个机会我是抓不住了。”林逐云笑笑,眼里的笑意不达眼底。 裴雪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异常刺耳。 谁不知道,这上京里面,独独她林逐云得到的赏赐比谁都多。 哪怕是先帝和太后的养女永嘉公主,得到的赏赐也比不上她。 第36章 你也想选秀入宫? 林逐云抬起手,将左手上的手帕拿了下来。因为今天要赴宴,用棉布包着太过于显眼。所以,她专门让芙蕖给她拿了和衣服同色系的帕子将伤口包裹起来。 然后,又在手上拿了一个帕子,手掩在宽大的衣袖里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在宁寿宫的时候,为了不让太后担心,她有心遮掩,太后也没有发现她手伤了。 裴靖川眼角余光落在她的手上,随后,眸色沉沉的看向和王妃和静宁郡主。 若是蓁蓁看他一眼,示意他帮忙解围,他一定会出声。 和王妃到底比较年长,经历丰富,她面色不改的说道:“没事,不如元安郡主吟诗一首也行,好歹让这个环节继续下去,元安郡主说是不是。” 林逐云让她女儿当众难堪,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过她。在这上京里面,她可没听说过林逐云擅长诗词。 不过是一个草包罢了,仗着皇上和太后的宠爱在上京横行霸道。有时候还想要压她们这些皇亲国戚一头。 吟诗作词对她来说不是难事,但是此刻她却偏偏不想如和王妃的愿。不然大家还以为,她林逐云是什么人都能踩一脚的。 太后看见了林逐云脸上的不虞,而后又看了皇帝一眼,最终没有出声。 下一秒,裴靖川冷然的声音从上方响起,“既然元安郡主不方便的话,那就算了,元安郡主直接选定下一个人即可。” 他的话音刚落,和王妃眼里闪过疑惑道,不是说元安郡主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入宫了吗,这在从前可是没有的事情。 她们之前还在猜测,元安郡主是不是失了圣心。 皇宫那么大,她们这些皇亲国戚在皇宫里面多多少少有些探子。那天,皇帝怒气冲冲,神色不虞的从清悠斋里面出来,她们也知道了。 可是,现在情况好像跟她们预判的不太一样...... “谢过皇上。”林逐云谢恩道,抬头间她还是看了裴靖川一眼,心脏漏了半拍。 公子如玉,矜贵无双,不管是容貌,还是气度,这上京里面又有多少公子能比得过端坐在高台之上的帝王。 他不仅相貌和气度无双,还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这样的人对你偏宠。难怪她之前满心满眼都是他,谁不喜欢优秀的人。 只一瞬,林逐云就收回了目光。 可就只这一眼,裴靖川又说了一句,“那就请元安郡主指定一人吧。” 帝王的话音一落,林逐云感觉大家的目光又重新汇聚到了自己的身上。这个机会,对有的人来说是麻烦,对有的人来说是表现自己的机会。 林逐云看了一圈,忽然间跟大伯家的林如烟对上了目光,察觉到她有想要上台的意愿,索性成全她。 于是,林逐云轻声说道:“那便请如烟堂姐上台吧。” 林如烟谢过她和皇上、太后之后,温婉大方的起身,在台上弹了一曲琵琶。同样的,林如烟也得到了赏赐。 等她下来之后,林如霞冷哼一声,小声说道:“你怎么上去了?你跟她们一样,也想在皇上面前出风头,以后好入宫?” 林如烟笑笑,“妹妹说笑了。若是真的要选秀,没有意外的话,适龄的官员千金都要参选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林逐云跟皇上关系好得很,他若是选了林逐云,又怎么可能还会选你。”林如霞说着,低声警告她。 “你不会想要跟林逐云争吧?我知道你心眼多,但是你可别耍什么小心思。要是让爹爹和娘亲知道你破坏家里的关系,你就完了。” 林如烟依旧温和的开口,“妹妹多虑了,我没有那个意思。这宴会上可不只有皇上一个男子,我的年龄比你大,定会比你先出嫁,我总要为自己考虑考虑吧。” 林如霞听着,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努努嘴说道:“说你小心思多,果然没有说错。” 林如烟笑笑,倒是没有想要回嘴的意思。 她身旁的婢女有些看不下去,嘀咕道:“大小姐,您跟四小姐说那么多,她不了解你的好意就算了,还这么说你。” “这不重要的。”林如烟云淡风轻的笑笑。 她平日在府里面,可以什么都不争,因为争了也不一定有什么好结果。但是在外面,她还是要争一争的。 宴会还在继续。 有了刚才的插曲,不少心有疑虑的人确认了林逐云在皇家心目中的位置没有变化。 人家哪怕跟皇上闹矛盾了,不是还有太后宠着的吗? 没看见太后在知道她手受伤了之后,立马让人给她重新换了桌上的饭菜。 换了菜品,林逐云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不过,表演看多了也有些腻了。 袁念容已经出去好长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弄好,她还等着看呢。 正想着,甘游带着袁念容回到了承畅殿。 袁念容行礼后,站在大殿中间,声音柔婉,“回禀皇上,太后。臣女已经将烟火准备好了,还请皇上和太后移步殿外。” 裴靖川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里升起好奇,也不知道这袁家大小姐脑子里面究竟是怎么长的,竟然那么多新奇的想法。 而且,这些想法过于超前了,跟他们周围的人相比,都过于奇怪了。 他之前也怀疑过袁念容是不是其他国家的探子,但是调查之后发现,其他国家没有出现过袁念容拿出来的东西,袁家也没有跟其他国家的人接触过。 袁念容弄出来的东西,又于社稷有功。 在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袁念容说她不想嫁人了,只想入宫为家族增添荣光,偏安一隅,平安一生。 他思虑再三之后,还是答应了。毕竟,这样特殊的人,他也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皇上和太后一动,大殿内的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动了起来。 林逐云和哥哥跟在他们身后,不免听到了一些关于袁念容的讨论声。 “袁大小姐说的烟火是什么东西,这又是烟,又是火的,能有什么好看的,别等下把这承畅殿给点着了。” 第37章 宛若一对璧人 “不会吧,袁大小姐不是说那烟火表演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烟花嘛?那是不是也像花一样。” “我倒是挺期待的,毕竟之前袁大小姐推出的东西,不管衣裙,还是吃食都非常有新意,味道还不错。” “衣裳是衣裳,吃食是吃食,怎么能够和那什么烟火混为一谈呢。这两个字听起来很危险,有点像火灾,我等下要离远一点,可别真把我伤到了。” “我倒是挺看好袁大小姐的。前些时日袁大小姐弄出来的纸张,我用过了,感觉不错。纸张柔软,比我们用的草纸好用多了。” “在皇上的寿宴上,就不要说这个了吧。你不怕被皇上听到了,转头治你一个大不敬啊。” “放心吧,皇上在前面呢,怎么可能听到我们讲话。” “这不好说。” 林逐云恰巧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两人见到她之后,一脸惊恐。 刚才在说草纸的人,此刻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元......元安郡主。” “怎么了。”林逐云泰然自若的开口,“放心吧,我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林逐云往前走了几步之后,那两人面面相觑。 “你觉得元安郡主到底有没有听到?” “你说呢。”那人幽幽开口。 算了,他们只能祈祷郡主这个大人物没有骗他们,真的没有听到他们的话,哪怕是听到了也不会说出去。 少顷。 裴靖川和太后到了殿外,站在承畅殿门口的正中间,而地上俨然已经摆放了好多圆柱形的桶。 看起来像是纸做的。 林逐云有些好奇,这纸碰上烟火,难道不会燃起来嘛? “蓁蓁过来,来哀家这边。”太后一眼精准的找到了人群中的林逐云,朝她招了招手。 太后身边的人见状,连忙退让,给林逐云开了一条走到太后身边的路。 众目睽睽之下,林逐云哪怕不想跟皇帝站得太近,也不好拒绝太后的好意。 于是,她便走了过去。 原本她想站在太后的另一侧,稍微远离一些裴靖川。结果,却被太后硬生生的拉住了。 她就这样,“被迫”的停留在了太后和裴靖川的中间。 太久没有跟裴靖川近距离接触,再加上他们最近每次见面,基本上都是不欢而散,所以此刻,她只觉得坐立难安。 林逐云只好尽可能的往太后身边靠,时不时跟太后说着话。 没一会儿,承畅殿内的人都出来了,袁念容站在一旁,看着大家一起等待的样子,心里禁不住升起一股自豪感。 可一转眼,就看到了林逐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太后和皇上的中间,仿佛她才是今晚这场宴会的主人公,袁念容觉得很是刺眼。 她弄这场烟花秀,主要是想给皇帝看的,林逐云站在中间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 林逐云凭什么轻而易举的,就站在了她想站的位置。 “袁大小姐,我们要准备开始了吗?”甘游站在她的身旁,提醒道。 殿内的人已经出来了,皇上和太后也看着前面的这些筒子看了一会儿,是时候该开始了。 也不知道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袁大小姐是怎么走神的。 袁念容回过神来,说道:“那就麻烦甘公公去给皇上和太后回禀一声,我们要开始了。” 她不想去,是因为不想在林逐云面前卑躬屈膝。之前,都是迫不得已罢了,而今晚这场烟火秀,她才是主角。 等她看到甘游回禀完之后,袁念容朝着正在一旁等待的人做了个手势。 等候的人纷纷拿着火折子上前,将引线点燃之后,跑了出来。 没过几秒,原本放在地上的筒子传来声响,里面似乎有什么火光冲向天际。 承畅殿外的人看到这一幕,目光下意识的追随着,大家纷纷抬头仰望黑暗的天空。 突然,原本正在上升的火光发出“砰”的一声,黑暗的天空中出现了绚丽的色彩,点点星光四散弥漫。 正当众人担心这些烟火掉落下来会碰到自己,引起烧伤之类的事情时,却发现四散开来的火星子消失在了半空中。 随着地上的筒子被一个个点燃,天空中四散的烟花越来越多。在这浓稠胜墨的黑夜中,描绘出了绚丽又独特的画卷。 林逐云也忍不住为这绚烂而短暂的烟火赞叹。在这一方面,她其实挺佩服袁念容的。 从梦境的话本子中,她大概可以猜出袁念容不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人。 但是袁念容其实融入得很好,如果不是她拿出那么多新奇的玩意儿,其实她跟上京的官员千金也没有什么区别。 太后见她看得起劲,眼里满是兴趣,笑着问道:“蓁蓁喜欢这些烟花?” “很好看,也很特别不是吗?”林逐云笑着回应道。 “若是喜欢,等你过生辰的时候,哀家也让人给你放。”太后说完,越过林逐云,朝着皇帝说道:“闻洲,想必等蓁蓁过生辰的时候,你手下的能人异士应该能把这烟花做出来了。” “嗯。”裴靖川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倒是想多说点什么,但是只看到了某个人的后脑勺。 也不知道林怀清带回来的珍珠,哪里比南珠好,值得她这般戴在头上。 许是过去的十几年中,他都习惯了将最好的东西给她。所以,当她想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时候,他都还有这种想法。 太后听着他冷淡的话,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给他机会,给他台阶下,他都不知道要好好把握住。 以前年轻的时候,作为太子,还能放下身段哄哄蓁蓁。现在成了万人之上的帝王,倒是做不到了。 林逐云听到裴靖川语气淡淡,心里面有些酸涩,但是却松了口气。她是希望两人之间的牵扯越来越少的。 三人站在最好的观赏点,各有心思。但是,后面观看的人却惊叹声不断,目光专注的盯着天上的烟火。 “太美了,真的太美了。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我之前还说有什么好看的,是我孤陋寡闻了。” 第38章 意外,袁念容请罪 “我就说了袁大小姐拿出来的东西肯定靠谱,之前是这样,这一次也没有让人失望。” “我原以为变戏法和杂耍中的喷火已经够震撼了,没想到袁大小姐的这一场烟花更让人震撼。” “我也觉得今天能看到这一场烟花,算是此生无憾了。” 她的话音刚落,眼角余光便看到了有一个筒子发射出来的火花改变了方向,好似要朝着承畅殿的方向冲来。 一直看着烟花的林逐云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她连忙握住太后的手,想要拉着她躲开。 可烟花的速度哪里是他们能赶得上的,还没等承畅殿的人跑开,变了方向的烟火已经接近他们了。 随着砰的一声,烟花在他们头顶两米处左右的地方炸开,众人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林逐云听到烟花炸开的声响,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头上有一只大手遮挡着,男人的衣袖宽大,难怪她刚才觉得头上的光线暗了不少。 裴靖川深邃的眼眸就这样撞见了她的眸子里,林逐云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随后,立马收回了目光。 “哎呀,什么东西咬我的脖子,好痛。” “我感觉我眼睛好像进了东西,明明刚才还没事。不会是火星子掉进了我的眼睛里面吧,救命,那烟火是用什么东西做的,我的眼睛不会瞎吧。”那人的声音明显慌张了起来。 “我感觉我的衣服,好像被烧了一个洞。刚才这烟花不是很安全吗?怎么会这样啊。” 承畅殿门口的人,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变得慌乱起来。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搞清楚状况,不远处正在放着的烟花又出意外了。 一个烟花筒倒在地上,原本应该升到天空中的烟火,随着烟花筒倒下的方向发射出来,落在它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炸开,好在没有伤到人。 还有一个烟花筒在完全倒下之前,已然将里面的烟花发射出来了,最后落在了承畅殿门口的角落里面。 大家看着不断出状况的烟火秀,只觉得心有余悸。 看着他们躁动不安,满脸慌乱的状态,裴靖川沉声道:“众卿先回殿内吧。” 皇帝这话一出,众人在第一时间给帝王让出了一条道,而后井然有序的回到了殿内。 跟着太后和皇上的林逐云有了便利,成为了第一批回到承畅殿内的人。 林逐云坐回自己的位置时,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回事?她记得话本子里面的描述不是这样的啊? 今晚的烟花秀应该会很顺利才对。而且,按照袁念容的性格,这种事情她应该在家里面尝试了很多遍,才会拿出来献给帝王。 若是没有在私下里面尝试过,想必袁太师也不会让袁念容这样做。 所以,在今晚完美的烟花秀结束之后,袁念容应该被嘉奖。裴靖川会问她愿不愿意跟着宫中女官学习,也就是从今天开始,袁念容会一步步被裴靖川赏识。 到底是哪里不对?还是说有哪些地方被她遗漏了,在这件事情上她可没动什么手脚。 太后看林逐云失神的样子,还以为她被刚才的意外吓到了。原本她本就因为袁念容落水后导致皇帝和林逐云之间出现矛盾和误会的事情,对袁念容不喜。 今晚,袁太师和袁念容父女两人,主动提出策划惊喜,结果却搞砸了,差点伤人。 皇帝好端端的一场生辰宴,被扰乱得不成样子。 太后语气不虞,“皇上得好好处理一下这件事情了。袁太师和袁大小姐本是好意,但是人也要明白量力而行的道理。刚才还差点伤了群臣及其家眷,弄得人心惶惶的。” 或许她为了蓁蓁而对袁念容有意见,这对袁念容来说是有些不公平。但是,天下终究还是裴家的天下,她拥有着相应的权利,自然会偏袒想要偏袒的人。 自古君臣,也向来如此。 裴靖川闻言,顺着太后担忧的目光看向了林逐云,从她眼里隐晦的情绪中,他感觉蓁蓁不是被今晚的变故吓的。 因为他在她的眼神里面,看到了迷茫的情绪。 林怀清回来之后,看到自家妹妹的状态不对,关切地问道,“蓁蓁,怎么了?被吓到了?” 林逐云不知道该怎么跟哥哥解释她的疑惑,便顺着他的话说道:“嗯,有点,我也不知道那个烟花怎么就朝着我们的方向来了。” “现在没事了,别担心。以后再碰到这种东西,离远一点就好了。”林怀清看了看自己妹妹没有因为烟花受伤,心里放松了不少。 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的时候,他可还听见好多人说他们眼睛进了东西,不然就是被火星子烫了一下。 “哥哥没有受伤吧?”林逐云也想到了这一方面,语气担忧的问道。 “没有,放心吧。”林怀清摇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今晚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倒是好奇裴靖川会怎么处理。 正想着,下一秒袁太师就带着袁念容进来了,两人跪下请罪。 袁太师言辞恳切,“老臣和小女之前在家中尝试了多次,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为了恭祝圣上生辰,展示我北晟国力繁华,河清海晏,才决定将这烟火拿出来,没成想这次竟然出现了意外。” “许是老臣和小女在今晚这件事情上出现了纰漏,差点损伤省体,惊吓到群臣家眷,实在有罪,烦请圣上责罚。” 袁念容心有不甘,明明她已经试验过很多次了,怎么偏偏在今天最重要的场合中出现了问题。 可她也明白,此刻不是争辩的时候,于是便接着父亲的话说道,“臣女也没有想到会发生今晚的意外,烦请圣上开恩。” 裴靖川眸光沉沉,指尖轻点,“袁太师和袁大小姐今晚献上的烟花秀有心了,这是值得肯定的行为。” 他话锋一转,即继续说道:“不过今晚发生的意外,确实让大家受到了惊吓。袁太师身为父亲,理应承担全部责任。” “念在袁太师和袁大小姐是好心的份上,朕被罚袁太师半年的俸禄吧。并且,这烟花乃危险之物,袁家得上交国家,以后不能再制作相关的东西。” 第39章 裴靖川做了幕后黑手 “朕会命人将这烟火进行改良提升,若是成功且没有任何问题,日后再行对袁太师和袁大小姐进行嘉奖。” 袁念容心有不甘,但是烟花差点伤人的事实又摆在眼前。 她来到北晟的这些年,自从走出闺中,已经非常深刻的意识到了权力带来的压迫和残酷。所以除去喜欢裴靖川的原因,权力也是她想要登上后位的一个重要因素。 面对帝王的压迫感,再加上承畅殿内今晚受到惊吓的高官和皇亲国戚投来的目光,袁太师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裴靖川的话。 毕竟,今晚是他们有错在先。 袁太师磕头谢恩,“老臣多谢皇上恩典。” 袁念容见状,也跟着自家父亲磕了一个头。 林逐云审视的目光落在袁念容身上,总觉得今晚的事情有些不少蹊跷。袁念容真的是那么大意的人吗?毕竟,在现实中袁念容一直都是步步为营的。 今晚的事情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烟火本来是危险之物,若是没有经过多次尝试,又怎么敢当着皇家和众多官员的面前拿出来,总不能是想一举将北晟的重要官员一窝端了吧? 而且,出了一次意外也就算了,还接二连三的出了意外,这三次都没有伤到任何人。看似偶然,但仔细深究起来,又觉得太巧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袁念容没有好事,她就高兴。 她可是知道自己那些娇纵任性,嚣张跋扈的名声是怎么传出来的。还有袁念容上次故意落水,却想让大家以为是她将她推下去的。 等她被众人冤枉和指责的时候,袁念容才幽幽转醒,一脸委屈的说不是她推的,而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的。她坏名声在前,大部分人其实都更愿意听信袁念容的话。 看着高台上的裴靖川让舞姬再次上来献舞,缓和气氛。林逐云也收回了心神,将目光放在台上的表演上。 不知怎的,林逐云突然转头看了裴靖川一眼,恰好看到了他勾唇浅笑。作为一个青梅竹马对他的了解,裴靖川这好像是算计人成功了? 只是这笑容有些魅惑勾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裴靖川对台下表演的舞姬有意思呢?没看到,台下表演的舞姬越来越卖力了吗? 林怀清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小声道:“蓁蓁,你的决定是对的。你看看皇上看那舞姬的表情,实在算不上清白。” 林逐云:....... 虽然她知道裴靖川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她实在不知该怎么跟哥哥解释,只好点头认同。 若是裴靖川真的是算计人成功了,那他算计的是谁呢?林逐云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但又觉得不太对劲。 梦境的故事和现实的事情,一直在她的脑海里面不停的对比、撕扯。 一批又一批的宫廷舞姬和乐师上场,场面又变成喜乐祥和的氛围。再加上刚才也没有什么人受伤,那几个惊吓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生辰宴结束后。 林逐云依照太后的话,随着她去了宁寿宫拿了一盒南珠和一盒珊瑚珠之后,才坐上马车,接上哥哥,离开了皇宫。 宁寿宫内,太后看着殿内突然出现的人,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人都走了,你现在舍得出来了。” 裴靖川神色平静,无奈回应道:“母后,若是我在,说不定她就不要了。” “你真的舍得放开蓁蓁这么好的姑娘?”太后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色。 “她既然不愿意,我又能怎么样?” “这么通情达理,可不像是你的性格。”太后摇头笑笑,“既然答应蓁蓁跟她划清界限,守君臣之礼,那那盒南珠你为何非要给她。” 裴靖川淡然开口,“母后弄错了,南珠是你给元安郡主的,跟朕有什么关系。” “好吧,看来皇上是真的决定放手了。”太后话头一转,“那想必哀家要给蓁蓁物色夫婿的话,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母后如此疼爱元安郡主,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的,朕先回宫了。”裴靖川朝着太后拱了拱手,转身便从宁寿宫离开。 太后看着他那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知子莫若母,她自然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子。 哪怕跟在先帝身边那几年,他性子冷淡了不少,但是对她这个生母依然很尊敬。 她是了解先帝的,先帝专门将闻洲带在身边教导,未尝没有防着她的意思。 毕竟,她可是跟他一起打天下的人,但是她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她的儿子,更适合做这北晟之主。 再则陆家的权势也不断增大,先帝临去世前,不停的抬举着苏贵妃的母家也有想要制衡陆家的意思。 人都准备离开人世了,还要算计那么多,难怪活不长久。 - 紫宸殿内。 裴靖川和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面对面站着,而这人跟暗卫首领墨非有些相似。 裴靖川沉声道:“墨循,今晚的烟火有没有改良的可能,可不可以增大它的杀伤力。” 在知道袁念容和蓁蓁三番五次起冲突之后,他让人监视着袁家,想知道袁念容针对蓁蓁的原因。 再加上,这两年袁家经常拿出一些新奇的玩意儿,他也想知道袁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结果却意外得知袁家在私底下实验了好多烟火秀。 经过观察,他总觉得袁念容弄出来的烟火,跟战场中的投石机很像的,他们曾经尝试过改良投石机,尝试用火油跟投石机结合起来,但是没有成功。 所以,在看到这所谓的烟火之后,裴靖川脑海里萌生了一个想法。因此,也就有了今天晚上的意外。 朝堂上目前不再需要一个有着重大贡献的文臣,最近袁家风头太盛,不宜再次奖赏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感觉,便是不能让袁家过于得势。 最重要的是,因为袁念容的一些举动,蓁蓁和他划清了界限,这一点在他心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疙瘩。 不过,他也明白,他跟蓁蓁之间,必然会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但蓁蓁如此果断狠心,未尝没有袁念容的原因。蓁蓁的果断之快,甚至让他没有反应的时间。 第40章 让他们感情破裂 墨循手里此刻正拿着袁家交上来的制作方法,仔细看过之后,说道:“属下觉得可行,但是具体的细节还是要通过尝试之后,才能确定下来。” “那你们先研究研究吧,尽快。”裴靖川沉声说道。 若是早点研制出来能增大杀伤力的东西,北晟的军队在战场上能够减少很多的伤亡。 “属下遵命。”墨循拱手作揖。 天工楼向来服务于皇家,由皇帝直接管辖。不过,先皇在世的时候,并没有太注重天宫楼,直到当今圣上即位后,天工楼才逐渐被重视起来。 慢慢的,也制作出了很多利国利民的东西。 - 袁家,书房内。 袁太师神色阴沉,冷声说道:“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保证过万无一失吗?” “女儿之前尝试过多次,父亲也已经看过几次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袁念容低垂着头说道。 袁太师的神色没有丝毫缓和,“但是今天,你确实出错了。还好没有人受伤,不然就是给我们袁家在朝堂上树敌。” 人身居高位,自然特别忌惮会让自己遭受到伤害的东西。若是今晚真的有皇亲国戚或者高官受伤,他们袁家日后的日子想必也不太好过。 “父亲,女儿知错。”袁念容斟酌着开口,“可能是今天点燃烟筒人不是我们自己人,不小心碰到了什么的。或者,可能是因为场地不一样的原因,才会出现今晚的意外。” “本来我今晚想跟皇上禀告,可能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但是当时没想到,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袁太师冷哼一声,“还好你没有机会说出口,不然皇上的惩治会更加严重。你记住,在皇权面前,哪怕你有再多的理由,错了就是错了。” 袁念容心神一颤,无奈的应了一声,“是,女儿知道了。” 袁太师看着亭亭似玉的女儿,叹了口气,“你不是一直在跟皇上接触吗?怎么没看到什么效果。若是今晚的事情,换成元安郡主的话,皇上和太后肯定不会责怪她。” “皇上已经答应,等选秀后,会让我入宫。”袁念容脸色僵硬的说道。 虽然这个承诺也是她算计来的,但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能够入宫,不愁没有让皇上爱上她的办法。 不然,他们一个在宫内,一个在宫外,她又怎么能够接近皇上,让皇上看到她的好。 “入宫是入宫,但若是想要坐上皇后的位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袁太师说道。 袁念容不想让父亲现在就对她失望,只好说道:“父亲,皇上和元安郡主好歹是青梅竹马的一起长大,元安郡主在皇上和太后心中,想必已经是亲人一般的存在了。” 袁太师:“为父曾任太子太师,皇上也曾跟着为父学习过一段时间,也给了你和你妹妹跟皇上相处的机会。但没想到,你们两个也是不争气的,也没在皇上心中有什么不同。” 他一想到这里,只觉得惋惜。明明小女儿的性子看起来跟元安郡主也差不多,容貌更是娇憨可爱,但是却没怎么跟皇上接触,也没能得到皇上青睐。 若不是想替代掉元安郡主在皇帝心目中的位置,他一开始也不会放任小女儿长成这样。还是说,时机没到。 “元安郡主跟皇上认识多年,哪有那么容易替代掉她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 袁念容小声说道,“不过,女儿看这段时间元安郡主和皇上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那说明之前我们做的事情有成效了。” “你们女儿家的事情,还是你们女儿家比较清楚。既然你觉得有成效,那就继续去做。但是切记,万不可连累袁家。若是袁家倒了,没了只撑,以后你们想做什么事情都得畏首畏尾。”袁太师字字句句带着敲打。 他能走到如今的位置,也是做了很大的努力。 先皇不想让陆国公教导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也是为了不让外戚更加强大。而当时的他,正好抓住了这个机会。 袁念容心里发酸,但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女儿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一人承担,绝对不会牵连到家里。” 为了让父亲放心,她接着说道:“女儿已经想到要怎么做了。” “说来听听。”袁太师听着她非常有自信的话语,心里升起了好奇。 袁念容斟酌着开口,“既然我暂时无法取代元安郡主在皇上心中的位置,那便只能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出现裂痕,让皇上心中的位置腾出来。” “具体的,你想要怎么做?”袁太师问道。 “上京有那么多世家公子,玉树临风,家财万贯。除了身份地位,其余的也不比皇上差,若是这样的人对元安郡主穷追猛打,您说郡主会不会心动?”袁念容笑着说道。 袁太师不解,“不论权势,但是相貌和气度,在这上京中谁能比得过皇上,你这个方法真的可行?” “皇上虽好,但是天子又怎么能放下自己的身段呢。元安郡主跟皇上相处了那么久,想必应该也没有听过多少甜言蜜语。”袁念容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袁太师犹豫道:“甜言蜜语?你不会是想找一些秦楼楚馆出来的人吧?元安郡主虽然骄纵任性,但也不是一点眼界都没有的人。而且,她身边的人也不会放任元安郡主接触那样的人。” 袁念容连忙说道:“当然不是,女儿又怎么会做那样的蠢事。不过人选,女儿现在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行吧,既然你有主意了,那就去做吧。”袁太师来回走了几步后说道,“不过你要谨记为父说的话,记得把袁家摘出来。袁家长盛不衰,才能做你们的后盾。” “父亲放心,女儿必定会以大局为重。” “嗯。今晚出了这样的事情,最近你就先不要明目张胆的出去走动了,免得让大家看到之后,想起今晚的事情。”袁太师抬起手说道。 “是。” “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女儿告退。”袁念容福了福身,转身出门。 刚把书房的门关上,转身时,袁念容的眼睛里面满是晦涩。很快,她垂下眼眸,前往自己的院子。 第41章 或许是有缘无分 林府,韶光院。 林怀清将妹妹送到院门口后,叮嘱她好好休息才离开。 林逐云回到屋内,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芙蕖卸掉她头上的钗环。 而她看了看桌上的两个盒子,那是出宫前太后拿给她的。虽然心里面已经有了猜测,但是林逐云还是打算验证一番。 她抬手打开了那两个盒子,一盒是莹光生辉,颗颗圆润饱满的南珠,一盒是色彩鲜艳,惹人夺目的红珊瑚珠。 这两样东西,不免让她又想到了裴靖川。 时至今日,她对裴靖川的态度依然复杂。不谙世事的时候,她是真的以为自己会嫁给裴靖川,做他的皇后,成就帝后情深的一段佳话。 但长大明理之后,才发现他们之间横亘着巨大的深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够按照他们的意愿来。 只能说,两人的缘分还是不够深吧。 芙蕖刚将她身上的钗环卸掉,丹桂便走了进来,“郡主,热水已经备好了。” “嗯。”林逐云淡淡应了一声,起身前往。 沐浴完之后,林逐云拿着床上的话本子看了一会儿,便休息了。 - 第二日。 林逐知道袁念容被袁太师勒令待在家里静思己过的消息。她笑了笑,神色淡然。 这估计是袁太师为了作戏给上京的权贵看的。 昨晚的事情,往小了说是意外。往大了说,便是袁太师和袁念容为了讨皇上欢心,而弃大家的安危于不顾。 一连过了多日,林逐云打算去她的茶楼坐坐。听说半日闲里面,又有了新的故事。 天朗气清,微风徐来。 林逐云坐在楼上的包间里面,看着底下儒雅风趣的说书人,将新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心里很是满意。 “芙蕖。”她轻轻抬了抬手。 芙蕖看到后,走了过来,“郡主有什么吩咐?” “你等下去跟掌柜的说,让他给陈湛加工钱。” 陈湛是个秀才,他说原本是在家乡备考,等到开始考试的时候才打算来到上京。 但他们当地有一个的县令觉得他有才学,日后必定会飞黄腾达。他又是孤儿,所以想要强行招婿,并许诺在他备考期间,负责一切的花销。 县令的女儿虽然是健全之人,长相清秀。但是陈湛觉得陈家只剩自己一人,若是再入赘,陈家便无后。所以便没有同意,反而一路来到了上京。 他本想找一份生计谋生,机缘巧合之下,陈湛来到了半日闲。他自己又在说书这条路上有天赋,于是便稳定了下来。 有了钱财,又在上京开阔了眼界,陈湛整个人的气度都变了不少,引得不少妙龄女郎来半日闲听他说书。 在他不介意放下读书人的风骨来说书时,林逐云对他的印象倒是不错。因为她看到了不少读书人为了那份风骨,不愿做活,让一家老小艰难度日,只为供养他。 台下的陈湛依旧在兴致盎然的说着,听到生动有趣之处,林逐云也忍不住鼓起了掌。 这时,下方的座位中,突然站起来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语气豪迈,“讲得不错,本世子有赏。” “另外,看在本世子今日高兴的份上,各位在座的账都由本世子买单了。” 林逐云定睛一看,这人不就是和王府的世子裴华嘛? 半日闲是她开的,所以里面的东西,定价也不算便宜。因为这茶楼里面,平日来的都是一些达官贵人。 所以,来半日闲的人根本就不差那点茶钱,裴华他来这里做什么? 以前可没见他来,难道他不知道她和他妹妹裴雪的关系不好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逐云朝着丹桂招了招手,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让钱掌柜注意一下,千万别让他闹出什么事情。” “是。”丹桂应下,立马出门。 下边,裴华说出请客的说辞之后,在场的人虽然摸不着头脑,想不清楚他为何会有这样举动。 可在场的人,大多数人的家世不如裴家。所以,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道谢,恭维了几句。 裴华听到这些恭维声之后,满意的笑了笑,甩开手里的扇子,半躺在座椅上,端的是一副慵懒潇洒,随性大方的模样。 林逐云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撇开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裴华德这一副做派,让她看了之后眼睛不舒服,甚至有点恶心。 他可别污染了她半日闲雅致清幽的风气。 但是做生意,没有不让客人来的道理,收谁的钱不是钱。 况且,虽然她跟和王府的人不太对付,但也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地步,更没有什么理由将人家赶出去了。 林逐云只能让自己不去看他,吃着茶点,只管听着陈湛的说书声。 可没想到,裴华不是这走走,就是那走走,甚至东张西望的,好像是在找什么。 总觉得裴华的这个举动不太正常,但是他也没有闹事的迹象,他们也不好做些什么。 林逐云见裴华的存在,实在是扰了她听书的兴致,便打算离开回府。 她打开了包间的门,下楼,刚走到楼梯间的时候,发现裴华竟然冲到了她的面前,直接将她吓了一跳,还是站在她身后的芙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手。 林逐云皱着眉头说道:“裴世子这是做什么?” “我等了元安郡主好几天了,今天终于见到郡主了。”裴华说着,拱手作揖,勾唇浅笑。 林逐云看着,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恶寒,往后退了一步,顺便站稳了身子。 “本郡主跟裴世子可不太熟,所以裴世子说等我的话,实在让人不解。” “郡主跟我的妹妹是朋友,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所以我们还是相熟的。我对郡主倾慕已久,知道郡主在宫宴上面跟静宁起了冲突,我便想找个机会跟郡主赔罪。”裴华一副言辞恳切地说道。 林逐云:....... 她不想跟裴华虚与委蛇,便直说道:“你既然知道静宁郡主在宫宴上面为难我,便明白我跟她的关系算不上好。再说了,本郡主自己有哥哥,实在不愿意做你的妹妹。” 什么人都敢在她面前,自称一句哥哥了? 第42章 装得像个恋爱脑 明明她的话说得很直接,甚至还有点难听。但是她却没看到裴华脸上有任何尴尬的表情。 裴华拍了拍手里的扇子,笑着说道:“就是因为静宁的原因,所以我才专门想面对面跟元安郡主赔罪。我不希望郡主因为跟静宁之间产生过矛盾,所以对我有意见。” “之前我一直在默默关注元安郡主,本来我以为自己对郡主只是欣赏,但没想到每次见到郡主之后,郡主的风姿一直在我的脑海里面挥之不去。”裴华说到这里的时候,勾唇浅笑。 林逐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一阵恶寒。 她正想着找什么理由离开,实在是因为裴华堵在楼道口,她们不好下去。 裴华见林逐云不说话,以为对方是在思考,便接着说道:“当我发现我对元安郡主你日思夜想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你了。” “郡主跟静宁有过许多误会,作为静宁的哥哥,我担心郡主因为静宁的原因对我的印象也不好。所以,今天特地来这里跟郡主解释一番。” “希望郡主不要因为以前的事情而对我有意见,也希望郡主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裴华说完之后,眼含深情的看着她。 林逐云强忍着骂人的冲动,“你说完了嘛?” “啊?”裴华愣了愣,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若是换做别的女子,听到他这番言辞恳切的话,必然会非常感动。毕竟,他家里的那几房妾室便是这么来的。 “说完了就让开。”林逐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好狗都不挡道,想必裴世子应该不会连狗都不如吧。” 她的眼神冰冷,神色凛然。裴华在某一个瞬间,好像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帝王的影子,下意识挪动了步子。 林逐云一刻都没有耽搁,直接带着芙蕖和丹桂走了。 若是再拖下去,她真的会忍不住让人将裴华打一顿,什么登徒子。 她之所以没有动手,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她以前都没怎么跟裴华接触过,他怎么会突然跑到她的面前来说喜欢她? 太突然了,总让她觉得里面有什么阴谋。 难道说是裴华故意装成登徒子,跑到她面前来骚扰她,是为了让她把他打一顿。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好让御史参他们林家一笔吗? 很快,林逐云上了早已提前等在门口的马车,扬长而去。 裴华站在门口,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里面的马车,攥紧了拳头,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 他身边的侍从成仁走了出来,“世子,里面的账已经结完了。我们是要回府,还是继续看。或者说,您还想不想去其他地方逛逛?” “逛什么逛,回府。”裴华冷哼一声,看着身边的侍从结完账后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为了展示他财力雄厚,他至于请半日闲里面的人吃茶吗?可林逐云见到他这个行为之后,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 林逐云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是让人去调查裴华,看他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说跟什么人有接触。 父母虽然不在家,但是给她留了不少能用的人手。 两天后,林逐云还没有等到裴华的调查结果,便先等到了关言心邀请她去郊游。 关言心在拜帖上面提到,这次郊游她的哥哥关阳羽也在,让她可以将哥哥林怀清带上。 林逐云看到这里,瞬间就想到了上次关言心明里暗里打探大哥消息的行为。 言心跟她大哥,性格看起来好像也有些互补。 若是他们两人彼此有意,又需要她帮忙的话,她会出手的。不过现在什么事情都还不明朗,就没必要做什么了。或许言心现在对大哥只是欣赏而已。 想明白后,林逐云便拿上拜帖去找大哥。 林怀清看了帖子上面的内容后,笑笑:“蓁蓁想让我去吗?” “哥哥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什么时候有好吃的又好玩的不带你了。若是大哥想去便一起去,若是大哥没有空的话,不去也没事。”林逐云轻声说道。 “那我便和蓁蓁一起去吧。正好那一天是我休沐的日子,出去散散心也好。”林怀清面色温和的说道。 “好,那我们一起去。”林逐云笑笑,神色娇憨。 - 郊外。 几辆马车停在河边的草地上,远处有好几个间距相同的凉亭。 除了关言心兄妹俩之外,徐芙也来了。 但是让林逐云没想到的是,永嘉公主和驸马傅弘也来了,并且还没有将他们的儿子康哥儿带来。 几人之前也经常一起出来郊游,所以对这个地方已经非常了解,做什么都轻车熟路。 每个人都非常有默契的带了不少吃食,关言心兄妹两还带了几只处理好的鸡,专门用来做叫花鸡。 不远处的空地上,陆陆续续又来了几辆马车。 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依稀觉得有些面熟,原是朝堂上的官员,想必也是趁着休沐的时候,跟朋友和家眷出来郊游。 侍从们从马车上面搬下来了好几张桌子摆放在一起,而后将他们带出来的吃食也摆放了出来,琳琅满目,非常诱人。 林怀清煮了一壶茶,渐渐的,茶香和叫花鸡,以及其他烤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别有一番风趣。 林逐云和关言心几人在空白的风筝上面作画,一行人是其乐融融的场面。 这时,一辆马车在他们的附近停下。 裴华从马车上面下来,目光四处扫视了一圈。 林逐云看到从马车上面下来的人是裴华之后,神色不变,不想搭理他。 可裴华在发现他们之后,还是朝着他们的方向来了,并且站在了她的面前。 林逐云在心里面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只可惜,她派去调查的人还没有查清楚,为什么裴华对她的态度转变得那么大。 知道后,她才好对症下药。 “真巧,本来是来赴朋友的约,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元安郡主。”裴华说着,也没有忘记一旁的永嘉公主。 他转头拱手作揖,“永嘉姐姐也在呢。” 第43章 元安郡主喜欢什么? 永嘉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裴华今日如此热情,但她为了不让对方难堪,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确实挺巧。” 裴华四处张望了一下,而后一拍脑袋,“不是跟他们约好了这个时辰来的吗?怎么都不见人,不会是故意框我的吧?” 他说完,神色焦急的张望着,好似努力的想要找到朋友的身影。 林逐云见他这个样子,只当作没看到,专门的在自己的纸鸢上面作画。 永嘉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再加上两人明面上同属于皇亲国戚,也算熟悉。 见裴华面色焦急,一副被人耍了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你们确定你们约的是这个地方吗?” “确定啊。”裴华仿佛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一般。“上京最适合郊游的地方就在这里了。” “他们不会真的是故意耍我吧,不就是前两天小酌的时候,我一个人把他们几人全都喝趴下了吗?真是记仇。” 永嘉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他的这个话。 林逐云听着,总觉得裴华这个人有些虚假。好端端的,谁敢耍他一个和王府的世子。换做是他这个世子耍别人还差不多。 虽说是朋友,但是裴华作为皇亲国戚,再加上和王府一向的做派。她可不相信裴华真的能够跟他的那些朋友打成一片。 永嘉笑笑,“你别着急,不如你让身边的侍从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想必他们不敢故意耍你。” “若他们是故意的,本世子定要给他们个教训。”他的话刚说完,又像是心软了一般,补充道:“算了,看到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他们跟本世子道个歉,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永嘉脸上还是那副温婉大方的笑意,“嗯,确实应该先问清楚。” 裴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逐云,小心翼翼的开口,“永嘉姐姐,那我可以先跟你们一起玩吗?这周边的其他人,我也不认识。” “这......”永嘉犹豫了一下,而后看了看自己的驸马,说道:“你去找驸马吧,他们在那边。我们这里都是女眷,也不太方便。” 她已经成婚了,倒是没有什么。最主要的是蓁蓁和言心她们,不好跟裴华接触过多。这也是为什么她主动站出来跟裴华交谈的原因之一。 “好。”裴华笑着答应了下来,而后目光紧盯着林逐云看了几秒,才朝着傅弘走去。 裴华走后,永嘉看着林逐云沉静的脸色,试探性的问道:“蓁蓁你心情是不是不太好。” 她感觉自从裴华出现之后,蓁蓁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冷淡了不少。 关言心嘀咕了一句,“他妹妹静宁郡主老是跟蓁蓁不对付,蓁蓁看到裴世子心情能好才怪。我感觉和王府一家,都不是好相处的。” “我是不太想见到他的,他最近有些奇怪。”林逐云将自己那天在半日闲里面,跟裴华碰面的事情说了出来。 “看起来确实有蹊跷。”永嘉听完之后,忍不住沉思起来。 徐芙也停止了作画,问道:“会不会是静宁郡主觉得蓁蓁多次让她丢了颜面,所以专门让裴世子来引诱蓁蓁?” 她这话一出,林逐云几人好奇又忍俊不禁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徐芙犹豫道:“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觉得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林逐云点点头,或许这样,才能解释得通为什么裴华突然说喜欢她。 “那你们看我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徐芙百思不得其解。 关言心拍了拍她的肩膀,“因为我们也没有想到,温温柔柔的徐大小姐,竟然会这么想。” 徐芙听着,忍不住红了脸。 林逐云看着,明艳姝丽的面容上染上浅浅的笑意,倒是把裴华来之后带来的晦气,一扫而空。 她们都已及笄,上京的权贵都极其注重面子。所以,裴华说要加入他们,他们自然不好将裴华赶走。 往小了说,是他们不欢迎裴华。往大了说,是他们这几家人都不待见和王府,想要跟和王府划清界限。 所以,她每次在外骄纵跋扈的行为,都是在自己觉得恰当的界限内做出来的。 他们享受了家族权贵带来的优渥生活,那么做事情的时候,自然不能完全凭借自己的心意来行事。 - 另一边。 林怀清几人对裴华的到来有些意外。毕竟,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 不过,秉承着礼貌的原则,几人还是对裴华表示了欢迎。傅弘因为自家媳妇的原因,见裴华跟其他两位都不太熟的情况下,主动跟他交谈,免得让人觉得他们在排斥裴华。 裴华见他们不是在弄叫花鸡,就是在烤肉。 而他更想接近的林怀清,便是在弄叫花鸡的火堆。他虽然有些嫌弃脏兮兮地泥土,但一想到那人拜托自己的事情,咬了咬牙,朝着林怀清走去。 若不是为了俘获林逐云的心,他怎么会纡尊降贵来做这种事情。 见人突然蹲到自己身旁,林怀清只当作没看见,默默的看着火堆。妹妹跟静宁郡主不对付的事情,哪怕妹妹没有跟他说过,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所以,面对裴华,他没有将人赶走已经算是好的了,不可能会主动跟他说话。 裴华尝试着跟林怀清打开话茬子,但是他一般说了五六句,林怀清才会回一句。 直到过了一刻钟,裴华觉得他铺垫得差不多了,便试探性的问道:“林兄,你知道元安郡主平时喜欢做什么吗?” 林怀清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元安郡主的喜好,这样也好跟元安郡主聊得来。”裴华笑着说道。 林怀清不解的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啊,林兄难道你不是元安郡主的哥哥吗?就是因为你是郡主的哥哥,所以我才来问你这个问题的。” 裴华继续说道:“难道林兄也不知道元安郡主喜欢什么吗?” 第44章 温润君子不讲道理 林怀清都要被气笑了,他面色不善,“既然你知道我是元安的兄长,你来问我这些问题,是不是有些太冒昧了。” 裴华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怎么就冒昧了,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元安郡主喜欢什么东西,有什么错吗?” 怎么搞得他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那你问这些事情来干嘛呢?”林怀清反问道。 他总觉得裴华没安好心,毕竟裴华的眼神看起来就不清正。 而且,他是疯了才会将妹妹的喜好告诉外男。再说了,哪怕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想知道蓁蓁喜欢什么,也从来没有问过他们,而是选择自己默默观察。 不夸张的说,裴靖川对蓁蓁喜好的了解程度,比起他们这些家人也有过之无不及。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后面没有阻止两人接触的重要原因之一。 裴华对上林怀清审视的目光,只觉得心里发毛。但是一想到那人说的话,让他坦诚一点。 毕竟,哪怕他们这些人再怎么知道皇上偏宠元安郡主,但是皇上也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说过他喜欢元安郡主。 于是,裴华硬着头皮说道,“我喜欢元安郡主,还希望林兄能给我一个机会。” 他都不用本世子自称了,也够有诚意了吧。 给你个头。 林怀清强忍住骂人的冲动,但也维持不住一如既往挂在脸上的浅笑。 他板着一张脸,冷声说道:“我觉得裴世子跟舍妹不合适,还请裴世子不要去打扰舍妹。” 什么人呢,在他的面前大放厥词。他好想把裴华揍一顿的,可恶,林逸明那个家伙什么时候从边关回来,他想跟他一起给裴华套个麻袋打一顿。 虽然他有想要给蓁蓁介绍青年才俊,让蓁蓁看看其他人的意思。但他自从产生这个想法之后,名单上的人选筛了又筛,就是没有裴华这个人。 先不论这个人的人品如何,单单是裴华的行事作风,他便不能接受了。裴华还没有正妻,就已经多了好几房的姨娘,这样的人,不是良配。 裴华一听这话,顿时就不服气了,“我和元安郡主哪里就不合适了?” “哪里合适?”林怀清也不客气的反问道。 “我是和王府的世子,她是郡主,我们身份相当,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哪里不合适了?”裴华说着,忍不住抬起头。 他自认为在这上京的贵公子中,若论身份,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够越过他去。 林怀清忍不住皱起眉头,很想知道裴华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 他家蓁蓁连皇上都不稀罕了,难道还会看得上裴华? 林怀清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总之,我是不会让裴世子接近舍妹的。若是裴世子乱来,污了我妹妹的名声,那我们林家也不是吃素的。” “我就不明白了,有个人追求你妹妹不是很好吗?”裴华忍不住拔高声音,试图用自己的说法说服林怀清。 若是有人想要追求裴雪,他是非常乐意的。毕竟,若是那人想要追求裴雪,不得请他这个哥哥帮忙?请他帮忙,就会向他示好。 “裴世子的后院不太干净吧,我们家就算给元安选夫婿,也不会考虑像世子这样条件的男子。”林怀清直接挑明了说,完全不顾裴华听到这种话之后会有多难堪。 人家都把主意打到自家妹妹身上了,他才不管他难不难堪。 裴华听到他的话之后,脸瞬间黑了下来,“你说话未免太难听了吧。” “若是裴世子不想听到这些话,有些话有些心思也不要有了。”林怀清直接说道。 他说完,警告似地看了裴华一眼,“若是我在外面听到有人毁我妹妹清誉。我都会把这笔帐记在裴世子的头上。林府也会把这笔帐,记在和王府的头上。” 虽说和王是皇亲国戚,但是朝代更替,当今皇上对叔伯姨母的感情并不深厚。所以,林家压根一点也不惧对上和王府。 裴华听着他无赖的话,瞪大眼睛,“哪怕不是我做的,你也要算到我的头上?” “毕竟,现在是裴世子来跟我说过这件事情。我要怀疑,只能先怀疑你了。”林怀清神色自然的说道。 “讲不讲道理?”裴华扬高声音,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林怀清笑笑,“若是裴世子不想替人背黑锅,那就只能找人出来自证清白了。” 话锋一转,他的言语变得犀利起来,“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我们林家姑娘的名声可都是好好的,若是经过裴世子这所谓的追求,导致林家姑娘受损的话,那这件事情指定跟你们脱不了关系。” “所以,我们林家自然会第一时间跟你们算账。裴世子还是好好祈祷一下,没有人出来损毁我们林家姑娘的声誉。不然,真出了事情,你也不好跟和王交代吧。” 裴华这种货色,他三言两语便能套出他的意图。不管是从言语,还是眼神,裴华根本就没有一点喜欢蓁蓁的迹象。 所以,他这番表明心意的举动,只能是另有所图。今天,他干脆挑明了说,断了裴华的后路。 裴华语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说林怀清是风度翩翩的温润君子吗?在他面前这么无赖的人是谁? 林怀清见他不说话了,也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都说先礼后兵,他已经警告过了,若是裴华不停止他的小动作,那他们林家绝对会送上一份大礼。 等到纸鸢画好,放在一旁风干的时候,叫花鸡和烤肉也好得差不多了。 看见林逐云几人走过来,裴华想要靠过去。 结果,他刚挪动了两步,肩上突然多了一只大手,看着清瘦的手却将他的肩膀抓得生疼,裴华忍不住龇牙咧嘴。 他转头一看,正好对上了林怀清的眸子。他总觉得林怀清在笑,但是那双眼眸里面的眼神却让人觉得森寒至极。 林怀清没有跟他废话,警告道:“裴世子最好离我妹妹远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握着裴华肩膀的手猛地加重力道。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春风拂面的表情。 第45章 他觉得你心软,也没有话语权 裴华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要裂开了,到底是谁说林怀清是个文人的,手劲那么大。 “放开放开,我不去,我绝对不去。”裴华连忙说道,他要是再不表态,他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废了。 “既然裴世子都这么说了,那我相信你。”林怀清的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但是手上的劲一点都没少。 裴华看着他的笑容,第一次对笑面虎这个词有了深刻的认识。 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哀求道:“林兄,求求了,你就放开我吧。我觉得不会再靠近元安郡主了,行不行。” 林怀清听到他的保证之后,才松开了手。主要是他也没想到裴华这么不中用,若是他再捏一会儿,说不定裴华的肩膀就废了。 他打不过林逸明那个武学天才,难道还整治不了裴华这个酒囊饭袋吗? 裴华被松开之后,连忙转了转自己的手,确保自己的肩膀没有什么断裂的感觉之后,他才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而之前走在前面的林逐云,想要回头找哥哥的身影时,正好看到了林怀清教训裴华的这一幕。 心想:难道哥哥已经知道了。 傅弘和关阳羽将他们烤好的鸡和其他食物端了上来,而后招呼大家坐下。 其他人没听到裴华和林怀清谈话的内容,也没有看到林怀清威胁裴华的那一幕。所以,自然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逐云坐下后,没一会儿,大哥也坐到了她的旁边。而她不待见的裴华,坐在了离她最远的位置。 若不是她不刻意去关注的话,裴华简直是在她的视角盲区。 裴华看着桌上其乐融融的场面,感觉自己完全融入不进去,浑身升起不适感。 他揉了揉自己疼痛的肩膀,心里忍不住问自己,为什么要来受这个罪。 裴华坐立难安,一直在脑海里面的计算着时间,大约过了一刻钟之后,他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好在他想着作戏做全套,不然真的要在这里尴尬好久了。中间还必须得忍受来自林怀清的冷眼,实在太有压迫感了。 现在,林怀清只要看他一眼,他都觉得肩膀疼。 裴华看到他的侍从带着几个朋友来之后,立马站起来说道:“打扰大家了,多谢大家的款待。我的朋友们来了,我就先走了,本世子还得去跟他们要个解释呢。” 永嘉和傅弘随意应和了两句,也没有挽留他的意思。 裴华一心想要离开,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敷衍,握了握拳之后,步履凌乱又匆忙地离开了。 见裴华离开之后,林逐云顿时感觉自己的心情明媚了不少。至于裴华是不是真的约了朋友来郊游,她并不是很关心。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之后,几人不约而同地分开散步。 林逐云和哥哥走在湖边,她轻声问道:“哥哥跟裴世子聊过了?” “嗯,他之前是不是找过你?”林怀清直接问道。 兄妹之间,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林逐云点点头,直接将那天在半日闲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也跟哥哥说了自己已经让人去查的事情。 林怀清冷哼一声,“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好意思用美男计?” 若是妹妹不要裴靖川了,反而选择了裴华,他真的会怀疑自家妹妹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哥哥刚才跟裴世子说了什么啊?他都不敢看我了。”林逐云好奇的问道。 林怀清笑笑,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也有可能是,他是屈服在我武力之下。” 林逐云煞有其事的点头,“可能吧。毕竟,那天我跟他说了差不多的话,但是他好像也没有听进去。或者说,有恃无恐。” 林怀清闻言,停了下来,站在她的面前,语气认真的说道:“蓁蓁,他之所以没把你说的话放在心上,可能是认为你没有话语权,代表不了林家。”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哪怕我们在外面不遗余力的向外人表现对你的重视,有的人可能感受得到,但有的人也会以为我们在作戏。” “所以,以后蓁蓁遇到这种事情,对方又没有将你的听进去,依旧我行我素的时候。蓁蓁可以告诉哥哥,哥哥来处理。” “家人,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哥哥,我知道了。”林逐云脸上扬起明媚娇俏地笑容,她也许年轻,还没有足够多的阅历。 但是她的家人总是会耐心的教导她,让她去适应世间的一切,不断成长。 她觉得自己非常幸运,竟然能碰到对她如珠如宝的家人,让她能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能有底气去拒绝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日暮西斜,等欣赏了太阳落山时绚丽却不刺眼的晚霞之后,几人才离开河边,各自回府。 至于裴华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根本没有人在意。 - 六月初,上京的各个商铺早已准备好了各种欢庆游船盛典的东西。 每逢游船盛典,贯穿上京的青云河都会举办一个活动。这个活动主要是由上京中各大商铺发起,其余小商铺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参与活动。 说是各大商铺发起的活动,但实际上京都有名的商铺中,大半都隶属于雁行商会,雁行商会贯通四国,第一商会的名头难以撼动。 为了让游船盛典更加有秩序,每一个参加活动的商铺,都要由发起方进行资格的审查。 所以,各大商铺都很重视这一年一度的活动,提前准备好自己的花船,花船也带有各个商铺的特色。因为参加活动的商铺,可以借这次盛典打开知名度。 上京有一个潜在的规则,便是参加游船盛典的店铺,便是被雁行商会和各大商铺认可的店铺,口碑是有保证的。所以,百姓们也会更认可参加盛典的商铺。 特别是上京的权贵人家,更是如此。 去年,袁念容刚办起琳琅斋没多久,就碰上了一年一度的游船盛典,并且在游船过程中,因为造型精致,新奇独特的花船的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一跃成名。 可以说,琳琅斋的知名度打开得那么快,跟去年游船盛典有很大的关系。 第46章 谁安排的花球? 游船盛典。 青云河旁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各大商铺的花船停靠在岸边,蓄势待发。 哪怕游船盛典还没有开始,岸边已经挤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均是期待和激动的神色。 不多时,锣鼓喧天,各家的花船上一齐响起了鼓声,岸边的喧闹声一下安静了下来,目光集中在了青云河旁的高台上。 各大商铺的掌柜站在高台之上陈词,一番话说得人心振奋。每逢游船盛典,参加活动的商铺都会准备一定数量的礼物,赠送给前来参加活动的百姓。 半日闲茶楼就在青云河的边上。 所以,此刻林逐云正坐在包间的窗台前,看着下面热闹的场面。 作为上京有名的商铺之一,半日闲也参加了此次的游船盛典。不过她没有上台出面,而是让半日闲的掌柜钱成去了。 各大商铺的掌柜陈词结束之后,岸边又响起了整齐划一的鼓声。 停靠在岸边的花船上,陆陆续续多了许多人。等到时辰一到,便整齐划一的启动,绕河一周,而后回到原点。 在这个过程中,百姓可以将之前领到的花球投掷到相应店铺的花船上,表示对这个商铺的喜爱和认可。 等到绕河一周的路程结束之后,盛典的举办方会统计花球的数量,来决定这次游船活动的排名。 百姓们之所以积极参加这个活动,除了热闹之外,跟各大商铺送出来的礼物也有原因。 眼看着快要到开船的时辰了,林逐云带着侍女走了下去。 她刚走到码头边,侧边恰巧来了几个比较熟悉的人,正是自从上次宫宴之后再也没有见过的袁念容以及她的妹妹。 林逐云看了一眼,袁念容脸上依旧是温婉得体的笑,跟宫宴上踌躇不安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淡淡地收回了目光,袁念容今天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林逐云先她一步上了半日闲的花船,半日闲的花船就如同它的店名一般,清幽雅致,出尘沉静,让人看了仿若能抚平心头的烦恼。 船上是清韵悠扬的琴声,袅袅茶香从船上溢出,坐在船上会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因为行走在江上,林逐云专门想办法让人在花船的四周弄了雾气,跟衬得花船像是从仙境里面走出来一般。这个方法,还是从扶生谷那边学过来的。 往年,半日闲收到花球的数量都不会太差,所以林逐云一点也不担心半日闲在这场比赛中的排名。 她坐在船舱内,透过窗户看到了岸边人山人海的场面,人们的手上拿着鲜艳的花球。而各家花船上有着各自的特色,甚至还有美人在表演歌舞,好不热闹。 林逐云心念一动,让芙蕖搬来笔墨,执笔将这幅热闹的场景落于宣纸纸上。 她一边感受着热闹的场面,一边沉浸在作画之中,偶尔注意到不少花球从岸边被丢到花船之上。 突然,岸边传来一阵喧闹声,林逐云明显能感受到外面的船板上,不断传来花球掉落的声音。 林逐云忍不住抬头往窗外看去,果然如她所想,一个个鲜艳的花球宛若阵雨一般,落在了半日闲的花船上面。 她站起身,朝着窗台走去,发现这一小段路走过来,岸边的人几乎将花球都扔到了半日闲的船上。 这是什么情况,她可没有让人安排这一出。 林逐云唤来芙蕖,“你去把钱掌柜叫进来。” 没一会儿,一个儒雅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态度恭敬,“请问郡主有什么吩咐?” “外面是什么情况,怎么回事?”林逐云轻声问道,倒也没有责问的意思。 钱成为他们林家做事许久,为人可靠,肯定不会做出安排人给半日闲送花球的事情。 毕竟,每年游船盛典中,各家商铺收到花球的数量排名,也等于各大商铺在接下来一年中的排名,看似无用,但能影响商铺在百姓中的分量。 所以,每年的排名也是至关重要的。为了公平公正,举办方会特别注意商铺有没有人在这方面造假。 钱成也是一脸愁容,“回郡主的话,小的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并没有做任何的安排和手脚。” “事有蹊跷,等船靠岸的时候,立马让人好好查一查。”林逐云不紧不慢的开口,现在着急确实也没有用。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窗外,看到将花球扔到船上的都是正常的百姓,倒不像是有人假扮的。 过了这个路段之后,半日闲收到花球的数量终于恢复了正常,林逐云也稍微放了些心。 许久,各家的花船陆陆续续的靠了岸。 林逐云下船后,第一时间让人去调查刚才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花船全部停靠在岸边,举办方开始清点各家商铺的船获得花球的数量。 在等待结果的时候,林逐云派去调查的人回来了。 原因竟然是裴华买了百姓们手上的花球,让他们将花球投过半日闲的花船。 林逐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皱了皱眉,裴华究竟想做什么。距离他们上次郊游的时候,哥哥对他的警告,可还没有过去多久。 可惜了,自从发现裴华想要接近她之后,她派去调查裴华的人说,裴华这段时间并没有接触其他人,所有的一切看起来跟以前差不多。 因此,她一时之间也不清楚裴华是受了谁的指使,还是说,这是他们和王府内部做出来的决定?派裴华来引诱她? 花球清点的工作没多久便结束了。 半日闲的花球数量赫然排在第一位。 林逐云看到这个排名,倒也没有很意外。有了今天那一场异常的花球雨之后,半日闲若是排不到第一,也很奇怪。 面对这个结果,很快便有人出来质疑。 “我怀疑半日闲作假了,在河上游船的时候,中间有好长的一段时间。几乎所有的花球都落在了半日闲的花船上面。” “经过了那一段路之后,百姓投掷花球的情况又恢复了正常。所以,我合理怀疑,半日闲是不是专门安排了人给他们投掷花球。” 说话的女子一袭红衣,尽显风情妩媚,正是添香楼的掌柜刘霜霜。添香楼是上京排行第二的青楼花舫。 第47章 追求元安郡主的把戏 她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林逐云和她的身上。 上京谁不知道半日闲是元安郡主的产业。 虽然不少人都看到了几乎所有花球都往半日闲船上扔的那一幕,但是依旧没人愿意出来做这个出头鸟。 所以,当刘霜霜主动站出来提出这个疑问后,也有几个商铺的人站了出来,想要让林逐云给个说法。 毕竟,青云河的游船盛典向来讲究公正。再则,法不责众,林逐云哪怕是郡主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难为他们所有人。 林逐云见到这一幕,并不意外。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不远处的袁念容身上,只见她的嘴角噙着从容恬静的笑,好像对这场冲突并不意外。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她还是知道的。 袁念容跟刘霜霜相知相熟,在刘霜霜有难的时候,袁念容曾出手相助。但因身份地位的差距,两人只能在暗地里面做朋友。 上京最有名,排行第一的青楼花舫是云间来,掌柜名叫月娘。 云间来也是隶属于雁行商会的产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平日里面也没有什么人去闹事。 在云间来各方面的对比下,添香楼曾一度有开不下去的迹象。后来,在袁念容的帮助下,添香楼做了很多的改变,用一种另辟蹊径的方式的,重新吸引了不少客人。 据说,好像编了新的舞蹈,设计了更加大胆的衣服,还增加各种推拿的业务。 但哪怕是这样,添香楼还是没有撼动云间来的位置。 比起刘霜霜的妩媚风情,云间来的月娘更真真切切像是住在月宫里面的妖精,俘获人心。 林逐云收回落在袁念容身上的目光,大概明白了刘霜霜突然发难的原因。袁念容真的是乐此不疲的给她找麻烦。 林逐云神色不变,淡定的开口,“刘掌柜既然说我们作假,那你有什么证据吗?” “总不能刘掌柜是空口白牙的污蔑我吧?本郡主可不是任由你污蔑的人。” 刘霜霜捂嘴笑笑,“我知道元安郡主身份贵重,但总给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一个说话的机会吧。而且,这么多人都看到了,郡主怎么能说我在空口白牙的污蔑你呢。” 她的话音刚落,立马有人附和。 “是啊,我们这么多人都看到了。郡主虽然身份尊贵,但也不能让我们看到的场面,说成没看到吧?” “虽然我们也相信郡主的人品,但是那一段路真的太奇怪了。怎么那么多人的花球都给郡主的花船了呢?” “之前都说了游船盛典是不能作假的。郡主总不能因为自己是郡主,就安排别人给自己的花船投球吧,完了还不让我们说。” 林逐云眼尖,看到了来来回回起哄的就是那几个人,她也没打算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 而是转头,对着芙蕖问道:“让你们找的人,找到了吗?” “钱掌柜已经准备好了。” “嗯,让他把人带过来吧。”林逐云神色慵懒的开口。 很快,钱掌柜领了一批人过来,率先说道:“这二十多人是在中游河段将花球投给半日闲的人。当然,那个河段不止有这二十多人,不过人太多了,带不过来,钱某只好将一部人选了过来。” 钱成做事,林逐云很是放心,所以此刻她神情散漫,不骄不躁的看着钱成发挥。 很快,经过询问之后。 那二十多人都承认了,是有人用钱买了他们手上的花球,让他们把花球投给半日闲的花船。 而找他们买花球的人是一批人,不过他们穿的也是平常的衣服,所以他们也认不出来,到底是谁找他们买的花球。 刘霜霜听到这些解释之后,甩着帕子,哎呀一声,“跟他们买花球的人,不会就是元安郡主派出去的吧?然后故意做这样的一出戏给我们看,洗清自己的嫌疑?” “恰巧,本郡主也觉得有人用了这样的方式来陷害半日闲。”林逐云语速不快不慢,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本郡主派去调查的人,又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那就请大家再看看吧。” 她的话音刚落,林府的侍卫拉着七八个人,走到了那二十多个百姓的的面前。 钱成语气和蔼,“还请诸位兄弟和娘子,看看跟你们买花球的人,是不是他们?” 很快,就有人指出了他们确实是跟七八人中的某一个人买了花球。 隐没在人群中的袁念容看到这一幕在,完全没想到林逐云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破绽,她在自己的侍女耳边说了两句话。随后,侍女离开她的身旁。 在经过指认之后,在场人的看法立马发生了反转。 突然,有人扬声惊叹,“那个人不是和王府的家奴吗?我好像在裴世子身边见过他,我应该没有记错吧。” “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其他人也有些熟悉。” “让让,让让。”人群中传来一阵骚乱。 没过一会儿,一身浅灰色锦缎,外罩一层绣着竹叶纱衣,头戴白玉抹额的裴华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本该是一派风度翩翩的打扮,却因从人群中挤出来弄得有些凌乱,失了美感。 林逐云也觉得他气度不够,这一身打扮,倒是显得他画虎不成反类犬。 她静静的看着,倒是想看看他想搞什么把戏。 裴华站定之后,感受到大家注视的目光,他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而后在脸上扬起笑容,“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这些人确实是我和王府的侍卫。” “今天的花球也是本世子让人买的。本世子只是觉得郡主的半日闲开得不错,让本世子很是欢喜,所以便做了这样的事情。” 他说着,突然不好意思的笑笑,“原本本世子只是想用这样的小把戏,表达一下我对元安郡主的倾慕之情,没想到给大家造成了麻烦,实在是对不起。” 听着裴华一番言辞恳切,虚伪做作的话,林逐云差点都要气笑了。 她冷声说道:“你这么说,本郡主岂不是要感谢你?” “郡主客气了。”裴华顺着她的话说道。 第48章 为郡主一掷千金 林逐云轻呵一声,面带嘲讽,“裴世子脑子没问题吧?你的行为给我造成了麻烦,竟然真的觉得我在感谢你?” 她没给裴华说话的机会,而是接着说道。 “既然裴世子都已经承认了这件事情是他做的,那这件事情便跟我半日闲没有什么关系。” “至于因为裴世子今天的行为,导致花球数量排名存在异议的情况,也请大家自己去找裴世子找个公道。毕竟,我们半日闲对裴世子的行为,可是一点都不知情。” “别说我们半日闲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个第一名我们半日闲不要,也可以不参与这一次游船盛典的排名。” “最后,还请刘掌柜和其他刚才质疑半日闲作假的人,给本郡主和半日闲道歉。”林逐云说这话的时候,清冷冷的目光直直看向刘霜霜,让人不寒而栗。 刘霜霜瞬间觉得背后发寒,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林逐云这一番话说完之后,纪宝楼的掌柜站了出来。 虽说这一次的游船盛典中,去年排名前十的商铺都是举办方。但是,所有的商谈中,最后拿决定的是纪宝楼的掌柜章正青。 之前调查一些事情的时候,林逐云发现,上京中有许多商铺都属于雁行商会。而其他商铺的掌柜,隐隐有以章正青为首的迹象。 章正青开口说道:“这件事情确实怪不到郡主身上,毕竟在这件事情里面,郡主也是不知情的受害者。” “至于郡主说的要退出这一次排名竞选的事情,章某在这里为参加游船盛典的商铺表示感谢。不然,按照今天的情况,确实很难得出排名。为了弥补郡主的半日闲在这次游船盛典中的损失,我们后面将会给半日闲安排一个特殊的奖项。” 林逐云听到他的这番话,忍不住在心里想道:果然是雁行商会的章掌柜,处理起这些事情来得心应手。 难怪大家都默认在游船盛典中,让章掌柜拿主意。他确实将各方的利益都考虑到了,半日闲虽退出了排名竞选,实际上也没有吃亏。 她自己提出退出排名竞选,也是想先发制人,顺便在大家心中留下对半日闲的一个好印象。 还没等她说话,便听到章正青继续说道。 章正青:“既然事情已经明了,那刘掌柜还是给元安郡主道个歉吧。毕竟刘掌柜你还没有搞清楚事情,就贸然指责元安郡主,确实不对。” “还有刚才误会了元安郡主的掌柜们,也给元安郡主道个歉吧。” 章正青说完之后,目光一直落在刘霜霜身上。他脸上带着笑意,却带给人强势感。 其他商铺的人没有那么硬气,林逐云好歹也是个有品级的郡主。在章正青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们顺势道了歉。 倒是刘霜霜扭扭捏捏,脸上是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 刘霜霜理直气壮地开口,“怎么?我看到了那样的事情,提出质疑难道也不可以吗?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也不会有这样的疑问。” 林逐云看着她无赖的模样,笑了,“既然刘掌柜这么说,若是有人也安排了人往你的船上丢花球,别人看到了,也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说你造假了。” “或者说,若是有男子从你的添香楼里面出来,回家之后想要跟家里的妻子和离,跟家人闹翻。那我们也可以说,他这样做是刘掌柜怂恿的了?” 林逐云刚说完,人群中响起一阵哄笑。 她这一番话,不免让人想到了两三年前一件趣事。 两三年前,刘霜霜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哄骗了一位上京的公子哥跟她在一起,将家里为他选的正妻给休了,然后迎娶她进门。 也不知道刘霜霜用了什么办法,哄得那个公子哥为她神魂颠倒。 可惜公子哥的母亲知道了之后,非但没有让他们和离,反而将公子哥逐出了家门。 最后,公子哥知道他无法抗争之后,又灰溜溜的回去了,再也没有跟刘霜霜见过面,一家人后面也举家离开上京,去地方任职。 此后,这件事情成了刘霜霜的笑话。不过,随着添香楼起死回生之后,大家已经很少提及这件事情了,没想到被林逐云当众说了出来。 刘霜霜气得脸都红了。 不过,她再怎么生气,林逐云也不在意,她直截了当的说道:“刘掌柜既然不愿意道歉,那不如跟我去官府评评理吧。说说你污蔑本郡主这件事情,怎么算?” 听到林逐云说要报官的话,刘霜霜顿时就慌了。 若是其他人为了污蔑这种事情去报官,大不了说成是随口一说,口无遮拦。但林逐云是先帝亲封的郡主,又得皇家喜爱,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官员,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刘霜霜干笑几声,化了妩媚妆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风情,“郡主大人有大量,这种随口一说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去麻烦官老爷了吧。” 她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继续说道:“也是我不好,怎么就说出了那样的话呢。奴家在这里给郡主道歉了,还请郡主不要跟我这个微末之人计较。” 说完,她盈盈一拜,端的是弱柳扶风,好似被权贵欺压的女子。在塌下腰肢之前,她眼含哀求的看了裴华一眼。 裴华见状,忍不住站了出来,“郡主,花球的事情是本世子安排的,跟别人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你闭嘴!”林逐云不耐烦的说道,她已经对裴华这个死皮赖脸的蠢货没了耐心。 裴华在她锐利的目光下,一下子没反应过。 “本郡主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急什么。”林逐云毫不客气的说道。 裴华:....... 林逐云将目光重新放在刘霜霜身上,“既然刘掌柜的道歉这么不走心,那本郡主也不需要了。” 随后,她看向裴华,“我也不知道裴世子今天做这些事情,究竟是好心,还是故意给我半日闲找麻烦。”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这个排名我半日闲可以不要。但是裴世子还是好好跟其他人好好解释一下,该怎么处理自己带来的麻烦吧。” 说完之后,林逐云压根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带着自己人一脸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第49章 对元安郡主的心一片赤诚 裴华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林逐云一行人的背影。 不是,她就这么走了?那他后面的那些话,应该对谁说? 裴华无奈的在原地叹了口气。 袁念容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今天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想要难为林逐云也没有难为到。 而且,裴华为了元安郡主一掷千金的深情,也没有表现出来。 本来她想站出来说话的,但是一想到上次裴靖川让人来敲打她的事情,她还是没有选择在这种众目睽睽的情况下出面。 林逐云总是这么无端行事,果然是娇纵任性,让人猜不透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情。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会等这件事情处理结束之后,才会离开吧?而且,这个游船盛典,她说不参加评选就不参选了? 章正青见状,笑笑,走到裴华面前说道,“裴世子,您看这件事情?” 他好歹是雁行商会在北晟的主事者,还是不怕对上裴华这个和王府世子的。毕竟,他们雁行商会背后可是遍布各国,还是有经济底气在的。 裴华也深知雁行商会的名头,他平日里再混账也明白不能得罪人家,只好忍痛说道,“章掌柜想让本世子怎么做?” 章正青对他和蔼的笑了笑,转头就让身边的小厮拿来了他常用的键盘,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拨出了一个数目。 “考虑到裴世子这个举动扰乱了我们评选的秩序,这次游船盛典的意义大打折扣,所以麻烦裴世子承担我们这次组织游船盛典一半的费用吧。” 裴华听完后,一脸惊愕。 章正青丝毫没有被他的反应影响,继续说道:“这次为了弥补元安郡主,我们还专门为半日闲设立了一个特殊的奖项,这部分的费用也请裴世子承担一下吧。” 人能找到赔偿的人,就不要自己付钱,这是做生意的真谛。 不过,为了不恶心元安郡主,他是不会用裴世子赔偿的那一笔钱来打造半日闲的奖项的。他自己把银子倒一手就行了,反正他也不嫌裴世子的钱恶心。 裴华心塞,他倒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辩驳几句。但是看着在场的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好像他若是不答应的话,肯定会让他给个说法,并且让他负责到底。 裴华犹豫了一下,不想得罪上京那么多有名的商铺,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毕竟,谁知道那些商铺背后真正的东家,是哪一位朝中大臣,又是哪一位皇亲国戚呢。 - 那边,林逐云已经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丹桂好奇的问:“郡主,我们就这么走了?若是等一下裴世子在那边继续给我们泼脏水怎么办啊?” “那个时候走,就是最好的选择。本郡主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生气走了也情有可原。”林逐云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云淡风轻的开口。 “若是我继续留在那里,估计还要继续听裴华满嘴谎言的话。最后,指不定说着说着,就是他为了我做这件事情,一片好心,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只能接受。” 林逐云说着,笑着摇了摇头,“最后,可能会有人跳出来说,我是这次花球事件的受益者。我和裴世子之间有什么纠葛,他们不管,总之是我们两人的原因给大家造成了麻烦。所以,我们应该一起承担大家的损失。” 也就是这样,她先发制人,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裴华的头上。 “郡主真聪明。”丹桂一脸仰慕的看着她。 林逐云无奈笑笑,“这件事情还没完呢,还有事情要做。不过不着急,回府再说。” 裴华这次可是上赶着给她送把柄,她要是不好好利用一下都说不过去。 裴华给她弄了那么多麻烦,又恶心了她许久,她不整治一下他,心里不顺。 - 第二日一早,青云河边喜庆热闹的装饰还没有被拆掉,依稀可以看出昨天热闹的场面。 可坊间却开始有传闻。 裴世子为了元安郡主一掷千金,想要帮她取得游船盛典的头筹,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但是他对元安郡主的心一片赤诚。 两人一个是郡主,一个是世子,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不少人听了之后,纷纷开始谈论起这件事情。甚至编纂了两人之间的故事。 在有心人的引导下,传出来的话变成了裴世子在追求元安郡主,元安郡主也有被他的风姿折服的迹象,只是女儿家害羞含蓄,不好表现出来。 坊间的传闻很快就被林府知道了。 而彼时,林逐云正给昨天在花船上作的画润色。 一旁的丹桂愤愤不平的说道:“郡主,外面的人都这么说你了,你怎么还能坐得住啊?” “着急做什么。”林逐云淡然的回应着,目光没有移开手下的画一寸,“昨天不是让你们去做了那件事情吗?等着吧,晚一点效果才好。” 她昨日看到始作俑者是裴华之后,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而且,昨天袁念容也在场,她隐隐有一个猜测。所以,回来之后,也让暗卫注意观察袁念容和裴华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她这个猜测,也不是凭空而来的。裴华的妹妹裴雪,跟袁念容的关系,很是要好。 丹桂还想再说什么,就被芙蕖拉住了。 芙蕖笑着说道,“好啦,知道你担心郡主。不过还是要学会沉住气,要是静不下来,就再去给郡主泡壶茶,免得在这里打扰郡主作画。” 丹桂闻言,应了下来。 林逐云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笑笑。虽说丹桂的性子没有芙蕖沉稳,但是有这样一个性子的婢女在,也是挺好的。 毕竟,有时候,有些话她不方便说的时候,丹桂可以站出来。 林逐云沉下心,一边作画,一边静静的等待着时间过去。 午后。 坊间的流言又发生了变化。 走到路上的人,说不定会被认识的人拉住,小声的说上一句。 “听说了吗?上午的时候大家都猜错了,根本就不是什么郎才女貌,互生情意。而是裴世子死皮赖脸地缠着元安郡主。” “裴世子哎!王府世子竟然还上赶着死缠烂打,真少见。” 第50章 裴靖川出手整治 “世子又怎么了,世子也有脑子犯浑的时候。再说了,裴世子的身份也不是他自己挣出来的,还不是靠和王。” “你说这话就太偏激了,人家确实投胎投得好,这是事实。” “哎,这不重要。现在这个说法怎么跟我早上听到的不太一样啊?真的是裴世子死缠烂打的纠缠元安郡主吗?” “应该是真的吧。游船盛典那天我也,感觉元安郡主不是很待见的裴世子,我感觉那天元安郡主再待下去的话,说不定他们两个人会打起来。”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到了。那天元安郡主对裴世子的所作所为挺生气的。没想到第二天就听到了两人情投意合的消息,我都要怀疑自己昨天看到的是不是真实的画面了。” “你们说,会不会今天上午的消息也是裴世子放出来的?” “啊,那裴世子这个说法也太缺德了吧。这不是坏人家元安郡主的名声吗?” “是啊,这个做法确实不道德。如果我有闺女和妹妹,碰到像裴世子这样的人,我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怎么做。” 那人说到后面,停顿了几秒。哪怕裴华不在身边,但是碍于他是世子的身份,他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生怕被谁听到了,然后跑到裴华面前去告密,惹祸上身。 不过两个时辰,和王府的裴世子对元安郡主死缠烂打的消息传遍了大半个上京。 - 林府内,林逐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上依旧是淡淡地神色。 其实,形势哪怕是扭转了也没有什么可开心的。如果可以的话,她更希望不要跟裴华扯上任何关系。 傍晚,林怀清下值回来。 饭桌上,他主动提起,“裴华又做什么手脚了?” 昨天在青云河边发生的事情,蓁蓁回来之后也跟他说过了。所以,今天早上上朝的时候,他特意找了些事情,参了裴华一本。 光是裴华行事不端的证据,他们之前调查的时候,就查到了一堆。从里面随便挑出来一件事情,都够他喝一壶的。 林逐云点点头,将今天的市井流言跟哥哥说了。 “还是不太安分啊。”林怀清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明天继续参他,原本还想着慢慢来,手下留情的。既然这样,不如给裴世子下个重手,不然他都不知道疼的。” 裴华这么做的心理,他也可以理解。无非就是觉得自己手上的权力虽然不多,但是皇亲国戚的威严不能撼动。 可他林家也不是吃素的,他定要让裴华看看,招惹他的妹妹是什么下场。 “我听哥哥的。”林逐云笑笑,脸上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见她卖乖讨巧,林怀清无奈笑笑。蓁蓁不过是因为他回来的时候没有跟他说,现在想找补一下罢了。 他这个做哥哥的,也没有必要拆穿她。 - 此刻,和王府内响起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和王震怒的声音透出庭院,他的手指着裴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你你,你说说你最近都干了什么。” “你之前还说元安郡主骄纵跋扈不好惹,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光明正大追求元安郡主?” “你不是说自己喜欢温柔的女子吗?现在怎么对元安郡主做那种事情。还是说,你撞邪了,突然改变喜好了?” 裴华听着父亲气势汹汹地指责,下意识地低下头,“您别说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没想到哪样?”和王气得胡子都要飞起来了,“你是没想到别人会说你死皮赖脸的纠缠元安郡主,还是没想到林怀清会在朝堂上弹劾你?” “这下好了吧,原本辛辛苦苦为你筹谋的升职机会都没有了。”和王气得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父亲,您别说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我发誓。”裴华保证道。 “你现在发誓有什么用,你以为你现在在上京还有什么好名声吗?”和王气不打一处来,“原本就没有什么好人家的女儿愿意给你当正妻,现在呢,估计更没有了。” 裴华小声反驳,“我也没有那么差吧?” “你没有?”和王突然抬高了声音,“你没有,你倒是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啊。” 裴华闻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噤声。 和王现在只想弄清楚是什么回事,不想跟他废话,便直接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突然对元安郡主做那样的事情,你是觉得我们家过得太好了吗?” “我就是突然喜欢元安郡主了,所以才......”裴华试图混淆视听。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和王打断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喜欢的压根就不是元安郡主那个类型的女子。” “快说,别逼我用家法抽你。”和王越说越气,他年轻的时候儒雅有风度,如今脾气越来越坏,很大程度是被这个逆子给气的。 裴华见他父亲的眼神越来越沉,最终还是忍不住将袁念容给供了出来。 和王听完之后,直接气笑了,怒斥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个世子之位坐得太稳了?” 裴华战战兢兢的开口,“父亲,为她办事我是心甘情愿的,您不要责怪她。” “行行行,本王就看看明日上朝,你怎么跟林家交代吧。”和王无奈扶额,他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没有完。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朝的时候,裴华连带着和王府都遭受到了御史的弹劾。 弹劾的人正是丁宽,也就是丁松雨的父亲,站队林家。 坐在龙椅上的裴靖川,目光睥睨,神色沉沉,听着丁宽细数裴华的过错。 强抢民女,侵占田产,欺压百姓...... 丁宽每说出一个罪证,裴华脸上的神色便灰败一分,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在听到裴华散播自己和元安郡主情投意合的流言时,裴靖川神色不变,但是搭在龙椅上的手不断收紧。 等到丁宽细数完裴华的罪证之后,裴靖川冷冽的目光落在裴华的身上。 “既如此,那便撤了裴华的世子之位,让他去边关历练一年,感受感受人间疾苦,磨磨性子。”他声色沉沉,说出来的话让裴华如坠冰窟。 第51章 裴靖川夜闯香闺 裴华刚想求情,又听见裴靖川说道:“一年后,看裴华是否磨练好了心性。朕会询问边关的将军,若是没有磨练好心性,那就继续在边关历练,等什么时候改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吧。” 裴靖川继续说道:“好歹你也算是朕的堂哥,朕也舍不得对你惩处过重。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去边关历练,更适合你。” 裴华听完之后,脸上一片灰败。这让他去边关,还不如把他放在牢里面关一段时间呢。 关在牢里,起码他人还在上京。有家里人在,他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边关可是林家的天下,他要是去了边关,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裴华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肯定是暗无天日的。 和王听到裴靖川的处罚之后,眉头紧皱。 他那个逆子听没听出来,他不知道。可他知道,皇上的意思是一年之后,裴华都不一定能从边关回来,说不定要在那边待上几年。 他都不敢想象,这个娇生惯养的嫡子到了边关之后怎么生活。裴华虽然不堪大用,但也是他唯一一个嫡子,他对裴华还是付出了很多心血的。 于是,和王跪下求情道:“皇上,老臣斗胆皇上从轻发落,能不能将犬子放在京郊的军营历练。” 裴华一听老父亲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还是父亲有办法啊。京郊也有军营,这样的话他是不是不用去边关了。 虽然他没有去过边关,但是他也知道边关很苦。 裴靖川抬手制止道:“皇叔这是做什么?朕让裴华去边关,也是想让他看看边关百姓是怎么生活的,这样以后才会珍惜自己在上京的生活。” “皇叔放心,朕一定会让人好好照顾堂兄,肯定不会让他在边关丢了性命。”裴靖川语气强势,一副不容拒绝的说道。 和王见他态度坚决,并且没有其他大臣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他说话,只好作罢。 他在心里面叹了口气,而后恭恭敬敬的说道:“那便依皇上所言,老臣领旨谢恩。” 算了,能保住一条命也行吧。其他的罪证已经够裴华喝一壶了,但谁能想到他偏偏去招惹元安郡主。 元安郡主从小在皇上和太后身边长大,在他们这些皇亲国戚心中,元安郡主是会嫁给皇上的。不说皇后,最少也是个贵妃。 所以,他们这些皇亲国戚倒是没敢在元安郡主面前摆架子。但是,耐不住家里面有几个不长脑子的孩子。 裴华见父亲那么轻易就放弃替他求情,简直是欲哭无泪。 他倒是想给自己求情,结果被父亲一个眼神,将准备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他父亲都没能说动皇上,他又有什么能力能够说动皇帝呢。 和王谢恩之后,站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他余光中看到袁太师的身影,眼神逐渐变得晦涩起来。 好像都是袁念容的原因,他家裴华才会被放逐边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笔账,他会好好跟袁家算算的。 裴雪好像跟袁念容走得比较近,也该让人好好教教了。别两兄妹都是因为一个人的影响给家里惹来麻烦。 他能在先帝登基过程中,被封为王爷,靠的自然不仅仅是皇室血脉和运气。不然,为何那么多兄弟,只有他平安无恙的留了下来。 他自己的孩子什么胆子他清楚,绝对是被人怂恿了。也怪他,前些年韬光养晦,没有把孩子教好。 林怀清站在队伍中,看到裴华的惩罚之后,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他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等今晚下值回去之后,他必然修书一封,让远在边关的林逸明,好好整治一下裴华。 裴华不是没过几天就忘了他的警告吗?那就让裴华痛个彻底,再也不能忘记才好。 一下朝,林怀清立马让人将这个好消息带回府,告诉林逐云,让她开心开心。 林府。 林逐云听到这个结果之后,姣好的面容上浮现笑意。宛若牡丹盛放,明艳无双。 这一次,成功的将裴华驱逐出上京,无疑是将袁念容的一个臂膀给砍了。 是的,她派去调查的人刚查出来,裴华早已跟袁念容相熟,并且倾慕袁念容。 之前查不到是因为他们并不经常见面,更多的是在私下里联系。而昨天晚上,裴华或许是因为坊间的传言去找了袁念容。 得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林逐云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甚至还出去逛了一圈。 路过添香楼的时候,林逐云发现添香楼的客人少了很多,跟以前相比,可谓是门可罗雀。 她看到这个场景,也不意外。 毕竟,那天她可是没有接受刘霜霜的道歉,气势汹汹的从游船盛典上面离开了。 上京多的是见风使舵的人,刘霜霜背后没有可靠的后台。这时候,有眼色的人自然不会光顾添香楼。 林逐云从容淡然的从添香楼前面走过,那天刘霜霜既然敢站出来给她泼脏水,就要做好她反击的准备。 因为白天逛了一圈,林逐云早早便睡下了。 而她不喜欢让侍女在房间内守夜,所以芙蕖和丹桂一般都在外间,轮流值班。 夜半时分,守在外间的芙蕖缓缓闭上了双眼。 完全不知道自家郡主的闺房内,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守在韶光院外的墨非等人,无奈的望了望漆黑的夜空。他们也没有想到,他们堂堂皇家暗卫,竟然有一天沦落到为帝王夜闯香闺望风的地步。 屋内。 裴靖川缓缓走向拔步床,腰间的香囊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摇晃,散发出让人宁静的香味。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掀起纱幔。 裴靖川放缓了自己的动作,没一会儿,一张柔美恬静的睡颜映入眼帘。 哪怕他这段时日的情绪看起来与之前无异,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再次看到这张仙姿玉貌般的面容时,平静无波的心情泛起了多大的波澜。 裴靖川放轻动作,坐在了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虽然答应了要放手,但他明白自己内心里是极不甘心的。 第52章 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他年长她几岁,一开始因为父皇母后的缘故,只是将她当作妹妹对待,骄纵她,也教她为人处世,在她生病的时候,亲力亲为的照顾她。 直到后面,他看了其他兄妹之间的相处,才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很坦然的将她当作妹妹。每次看到她和其他外男相处玩耍的时候,他心里极度不舒服。 当他察觉到了这一点之后,有意引导蓁蓁不要将他当作哥哥,而是可以喜欢的对象。 可以说,林逐云是他用心呵护成长出来的明珠,是他倾注了很多精力和时间的人,也是喜欢的人。 相伴了那么多年,他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年少时的时候,以为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在一起,他也可以将最好的东西,甚至是后位捧到她的面前。 但是,自他登基后,他越发深刻感受到,哪怕是至高无上的帝王,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 在他意识到他要登基为帝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要按皇后的标准去培养蓁蓁。但是这个念头刚起来的时候,就被他给掐灭了。 林逐云只能是鲜活的林逐云,不应该为了他的一己私欲被套在皇后的壳子里。 他若是不顾朝臣的想法,强行将她捧上皇后之位,说不定她会遭受的到言官和其他朝臣们的攻击,各种阴谋诡计也会被用到她的身上。 她就像是他娇养的花,不愿放下也舍不得强求她。若是强求,可能两人之间的情分都会消耗殆尽。可他也做不到放弃帝王之位,别无所求的跟她在一起。 没有哪个心怀抱负的男子不喜欢权力,这是事实。 “蓁蓁,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裴靖川低喃着,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想伸手去触碰她的脸颊,可是手伸到一半的时候,默默的收了回来。 裴靖川就这样定定的看了她半个钟,眼里的思绪在不断变换。一边说服自己放手,一边脑海里不断涌出强求的想法。 “蓁蓁,你能不能再等等我。等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裴靖川声音低沉。 世间之事,难以两全。 更何况后宫还有佳丽三千,哪怕他将后宫当摆设,也难保以后不会生出什么误会。 裴靖川伸手握住了她凝脂如玉的手,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半刻钟后,裴靖川收回缱绻的目光,给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薄被,慢慢起身离开。 而守在门外的墨非等人看到皇帝出来之后,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们防备着林家守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是皇上再待得久一点,那些守卫该醒了。 身材修长,矜贵无双的男人已经从房间离开,不留一丝痕迹。而睡梦中的林逐云自然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 翌日清晨。 纱幔后娉婷婀娜的女子在一阵阵鸟叫声和花香中醒来。 林逐云睁开眼睛,看着床顶精致繁复,生动有趣的刺绣,只感觉自己昨晚睡得浑身舒坦。 她刚从床上坐起身,芙蕖和丹桂便进来了,两人伺候她起身、洗漱、梳妆。 梳妆完毕后,林逐云轻声开口,“去给我备马车,用完早膳之后,我要入宫。” 说是早膳后入宫,但实际上她起得比较晚。所以,用完早膳后,时间也不算早了,那个时辰入宫正正好。 之前她答应过太后会入宫见她,但是自从上次裴靖川的生辰宴之后,她还没有进过宫。 因为前面那段时间,裴华一直阴魂不散。她也不想带着乱糟糟的心情入宫,以免影响太后的心情。 现在裴华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她最近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不如趁这个时间入宫看看太后。 昨天,她已经提前让厨房准备了荷花酥和桃花酥,这两样都是太后喜欢吃的。而林府的厨房里面,有一位厨子特别会做点心。 早年间,因为生了罕见重病,受到外公司青隐的恩惠。后来,跟随着外公来到林家治病的时候,觉得林府不错,他自身又有一身好厨艺,便留了下来。 之前娘亲在家的时候,经常给太后带家里的糕点。所以,太后也很喜欢那一位厨子做的点心。 郡主规制的马车缓缓行走在街道上,车上的装饰,华美雅致,处处透露着高贵与精致。马车上面的标志,让上京的百姓一看,便知道这是元安郡主的马车。 林逐云的本意是想入宫陪伴太后。 但是她的这一举动,却引起了各家的猜测。 虽然有些事情没有明说,但是元安郡主和皇上闹矛盾的消息,私下里早已传遍了上京的权贵人家。 再加上,上次皇帝的生辰宴中,皇上虽然有为元安郡主说话。可心细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 宫宴上,元安郡主基本也没有主动看向皇帝几次。 所以,这一次林逐云进宫,不免引起了各方的猜测。特别是和王府跟袁家。 和王在得知元安郡主入宫的消息后,看着自己迷茫颓然地嫡子,叹了口气。“你说说你没事招惹人家干嘛?元安郡主和皇上青梅竹马般长大,你觉得你能比得过皇上?” “我会说好话啊。”裴华一听到自家父亲拿自己跟他人作比较,忍不住反驳道:“皇上铁面无情又冷冰冰的,哪有我暖心。” “我不是想着试试,说不定元安郡主在跟我接触之后,真的喜欢上我了呢。” 和王气笑了,“你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是吧?”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起来,“这是你想出来的?你给我老实说清楚,袁念容还给你说了什么,让你心甘情愿的被人牵着鼻子走。” 裴华见状,闭口不言。 和王直接从墙上取下了鞭子,指着他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用家法吧。” 裴雪在一旁战战兢兢的看着,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自家父王那么生气了。 裴华看着寒凉阴森的鞭子,忍不住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和王妃,小声哀求,“母亲。” 和王妃心领神会,双手过去接和王手里的鞭子,“跟孩子好好说说,动什么家法。” 第53章 韬光养晦的爹和他的废物儿子 “你别拦我,不揍他一顿他不长记性。没什么本事就算了,富贵闲人的日子他自己也不要。”和王抬手阻拦。 和王妃一听这话,默默的松开了手。 其实,她对自己儿子这一次的做法也有点失望。好端端的一个和王府世子之位就这样没了,将来世子之位不知道会不会落在哪个庶子手里。 毕竟,和王府总是要有世子的。 她的儿子,怎么会那么傻,受到袁念容的挑拨呢?这样的姑娘,若是裴华想要娶她为妻,她也不会同意的。 之前,她对元安郡主的态度,虽然算不上多好。但是,那也是为了给自家女儿出气,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一般情况下,她也不会选择跟元安郡主起冲突。 “啪”的一声,和王的鞭子就落在了裴华的身上,裴华忍不住痛呼出声。 实在是太突然了,他母亲怎么没有拦住。 裴雪在一旁看到自家哥哥的惨状,默默抱紧了自己的双臂。惨,真的太惨了。 和王又连续打了两三下,直到裴华开口求饶,表示会将事情说出来之后,和王才停手。 裴华看着自家父亲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颤颤悠悠,强忍着疼痛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看着父亲阴沉得要滴出水的神色,他最终还是没有把那句“我是自愿的”的话说出来。 和王冷不丁的开口,“你的脑子这么不清醒,看来让你去边关历练的惩罚倒是对的。要是让你留在上京,说不定你的脑子什么时候又不清醒了。” 到时候又是一堆烂摊子。 “不至于吧,我不想去边关啊.......”裴华一想到自己三天后就要被送到边关,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至于?你的世子之位都没了,你还说不至于?”和王阴阳怪地开口,“还是说等你的性命没了,你才不敢说不至于?” 裴华听到他的这番话,直接不敢说话了。 “至于边关,你不想去也得去。皇上都已经下旨了,难道你先让我们抗旨吗?”和王冷哼一声。 “边关有林家,我去了还能讨着好吗?”裴华一脸生无可恋的开口。 和王妃闻言,也忧心忡忡的看着裴华。 和王抬手,“这你别管,我会修书一封送往边关,让林将军留你一命。你自己在边关最好也安安分分的,别一年后回不来。” 裴华见状,还想要争取什么,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和王一眼瞪了回来。 和王又强调道:“三天后,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去边关,在那边好好历练,别又招惹林家人。” 若是他女儿被裴华这样一个不成器的纨绔公子打扰,他也觉得挺晦气的。 他也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情而记恨林家,毕竟儿子去了边关。天高皇帝远,可以说裴华的小命就捏在林家手上了。 林夫人还会医术,别到时候给裴华下个毒,裴华什么时候没了都不知道。皇上虽然让人保护裴华,但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什么都不好说。 和王一边想着,一边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以后你们兄妹两都给我离袁念容远一点。别一个两个的被她影响,你们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他好歹经历了上一次的皇位争斗,哪怕这些年再韬光养晦,脑子也没有丢。 袁念容这个姑娘,看似温婉大方,实则一点都不简单。她平日示人的形象,跟她做出来的事情完全不一样,就单单说她的店铺,以及她在皇帝生辰宴上面展示的东西。 和王的态度坚决,裴华和裴雪只好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也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而此时,袁念容的房间里面,传出了一阵阵凌乱的琴声。 袁念容心烦意乱的松开手下的琴弦,见四下无人,冷哼一声。“裴华也是个没用的,后院好几房姨娘,生得还行,身份也尊贵,但竟然拿林逐云一点办法都没有,哄人都哄不好。” 可惜了,也不知道这一件事情,会不会让裴靖川心生芥蒂。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花球那件事情,他竟然做得如此粗糙。可她却下意识的忽略了,或许不是裴华做得粗糙,而是林逐云心细眼尖。 游船盛典的排名对林逐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她也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花球冲昏了头脑。 - 已经乘坐马车进宫的林逐云,自然不知道各家的猜测,也不知道他们家里发生的“热闹”。 她的马车刚入宫门,立马有人提前去禀告皇上和太后。 马车停在宁寿宫门口的时候,林逐云刚下车,就看到太后从宁寿宫走了出来。 林逐云连忙快步迎上去,笑着说道:“太后娘娘怎么出来了,这日头越来越大,您要是被晒到了,蓁蓁要心疼的。” “哎,这还不是某个姑娘说要来看哀家,过了好久才来。所以,哀家着急了。”太后装作生气的说道。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丹桂手里熟悉的食盒上,立马笑着说了一句,“你又给哀家带点心了?” “恩,是太后喜欢的桃花酥和荷花酥。”林逐云抬手,示意丹桂将食盒放在桌上。 太后感慨一声,“也不知道你娘亲什么时候才能从边关回来,跟哀家一起坐在这里喝喝茶,吃吃点心。光是说话,也能说上一天。” 林逐云娇俏笑笑,“娘亲不在,但是蓁蓁可以陪您啊。” 她从不觉得陪伴位高权重,身份尊贵的太后是一种负担。因为太后本身也很纵容她,她也从未在太后这里感受到身份不同带来的压迫。 “蓁蓁当然要陪着哀家了。”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说道:“你娘亲之前可是说过了,若是她不在上京,就把你这个宝贝女儿压在哀家这里,陪伴哀家。” 太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握起她的双手,仔细地看着,“上次皇帝生辰宴的时候,你说你受伤了,现在好了没有?” “已经好了。”林逐云伸出自己洁白如玉的手,笑着说道:“太后你瞧,伤口已经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就像是没有受伤过一样。” “那就好,坐吧。”太后拉着她坐下,“等过了午时,再陪哀家去御花园走走。” 第54章 你哥哥有没有心仪的人 太后眼神宠溺,“蓁蓁喜欢是侍花弄草,御花园最近多了不少新品种。蓁蓁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让花房给你清点出来。晚上回去的时候带回去。” 她的韶光院有很多的花草,可以说有一半是家人找来的,剩下的一半是皇帝和太后让人送来的。 林逐云笑着应下,“那蓁蓁就谢过太后了。” 她虽然跟裴靖川保持了距离,但太后是太后,裴靖川是裴靖川,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况且,梦中的太后从始至终都对她很好。 太后对她来说,是几乎等同于娘亲一般的存在。她能强行割舍跟皇帝之间青梅竹马的情谊,但没办法疏远一直对她很好的太后。 太后见她这般客气乖巧,笑了笑,没说什么。 明明蓁蓁就是个懂事守礼的孩子,竟然会有人觉得她骄纵任性,嚣张跋扈。跋扈些也好,免得被人欺负,也能彰显皇家郡主的气度和姿态。 想到这里,太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问道:“裴华他没有对你做其他事情了吧?” “太后您知道啦?”林逐云不好意思的笑笑。 “整个朝堂都知道了,哀家难道还能不知道吗?”太后故作生气的说道:“倒是蓁蓁你没有跟哀家说过这件事情,若是我不问,你是不是就不说了?” 林逐云笑笑,“这些都是小事,我可没有在裴华那里吃亏。而且裴华不日就要被遣送边疆,他也不能在上京打扰我了。” “这件事情已经得到了一个最好的处理结果。所以,我就觉得没必要再将这件事情拿出来说,让太后您担心。” “你呀。”太后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没吃亏就好,蓁蓁做得对,别因为别人委屈了自己。” 林逐云忙不迭地点头。 太后笑笑,斟酌着开口,“蓁蓁上次还记得德庆公主来找哀家的事情吗?” “嗯,记得的。”林逐云点头,太后说的便是裴靖川生辰宴的那一次。 “德庆想请求哀家给乐安那姑娘做媒,她们最后思来想去,觉得上京中最出色,最好相与,性格跟乐安也相配的便是你大哥。” 太后说着说着,眼角晕开笑意,“所以,哀家想问问你大哥有没有心仪的女子。” 林逐云听完之后,脑子里面瞬间升起一个念头:她家大哥,可真受欢迎。 小时候不太懂事,所以有很多小姑娘对大哥表达了喜欢。等长大之后,明白了男子与女子之间的界限,这种情况便少了一大半。 林逐云思考了几秒,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大哥没有跟我提起过。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太后:“也不知道你大哥是一心为社稷呢,还是一根木头。据哀家所知,上京有不少姑娘青睐你大哥,但是至今没有听说怀清跟哪个姑娘走得近。” 林逐云撒娇道:“太后,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也是要看缘分的啦。” “也是。你放心吧,哀家也不会给你大哥乱点鸳鸯谱的,不然等你娘亲回来,可不会饶了我。” 太后继续说道:“现在也不着急,哪怕乐安真的要跟你大哥相看,也等你爹娘回来再说吧。” “嗯嗯。”林逐云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她虽然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心仪的女子,但是乐安县主总有一种看透红尘的清冷感。 她大哥这个人,看似是个风度翩翩的温润君子,平时看起来也很有爱心。但她也明白,这只是一部分的表象。 因为大哥的性情也是比较冷淡的,他所有的耐心与热络,似乎都给了家人。 午后,阳光没有那么强烈之后。 太后和林逐云前往后花园,确实看到了不少新品种的花。 太后叫来司花女官给她们介绍,每当林逐云表现出感兴趣的时候,太后都让人记下来,等林逐云回去的时候,从花房里面拿一盆新的。 林逐云见状,调侃道:“太后娘娘不怕我把花房里的花都搬空了呀?” 上京的权贵人家经常举办赏花会,而这些赏花会大多是有几种,甚至是一种比较名贵罕见的花朵。 而这些赏花会里面出现过的花朵,都可以从她的韶光院和月出楼里面找出来。 所以,可想而知太后对她有多好,她也只能加倍的对太后好。 不过,她不喜欢让外人踏足自己的院子,所以她一般也不会在林府里面开赏花会。 林如霞曾经想借她的一些花去开赏花会,但那时她跟林如霞的关系比如今还差,所以她也没有答应。 - 太阳落山,太后将林逐云留下来用晚膳。 在晚膳开始前,太后试探性的开口道:“蓁蓁,在今日你还没有进宫的时候,哀家已经让人去请皇帝过来用晚膳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若是蓁蓁你不想跟皇帝吃饭的话,哀家让人去通知他不用过来了。” 林逐云的手顿了顿,随后说道:“没事,我是突然来的,太后不必为了我毁皇上的约。” 太后见她脸上没有勉强的神色,放下心来。这两个孩子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就好。 从她答应经常入宫看太后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会在皇宫内遇见裴靖川的准备。 皇宫虽大,但是太后作为皇帝的生母,宁寿宫也是裴靖川的常客。 况且,裴靖川是这北晟之主,他们林家扎根北晟,在皇权之下。 从利益的角度上来看,她和裴靖川之间好歹有一份旁人没有的情谊。她若是真真切切的跟裴靖川划清界限,一直躲着他,便是一直消耗他们之间的情分。 帝王薄情,但有时候帝王的情分有时候比任何谋划计策都管用。 而且,她与太后亲近,再怎么样也不能跟作为太后亲生儿子的裴靖川成为陌生人。 - 紫宸殿。 裴靖川眉头微蹙的放下手里的奏折,喝了一口茶,依旧觉得烦闷。 甘游见状,说道:“皇上,这准备到晚膳时间了,您是不是该移驾宁寿宫了?” “宁寿宫那边没有什么消息吗?”裴靖川揉了揉眉心。 甘游:“以往都是您到了,太后才让人传膳的。想必太后那边,正等着您过去呢。” 裴靖川淡淡看了他一眼。 他当然知道以往都是这样了。 他是想知道宁寿宫那边,有没有让他不要过去了的意思。 第55章 裴靖川和林逐云相顾无言 从蓁蓁进宫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应该说,从她有打算要进宫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 所以,太后今天一早派人过来让他去用晚膳的时候,他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可是,一整天,他都在担心宁寿宫那边会突然有人过来通知他,太后要待客,让他不用过去了。 甘游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这位爷的心思越来越难以琢磨了。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不如奴才现在去宁寿宫问问?” “问什么问,去给朕准备轿辇。”裴靖川沉声道。 现在这个时候去问,是真不想让他过去了? - 自从知道裴靖川要来宁寿宫之后,林逐云有些心不在焉。只觉得,距离上次跟裴靖川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皇上驾到。”门外传来高扬的通报声。 一个穿着玄色云锦的男人走了进来,步伐稳健,身姿英挺。 林逐云听到声音之后,下意识的站了起来,等到裴靖川走近的时候,她施施然的行了个礼,“臣女参见皇上。” “起来。”裴靖川声色沉沉。 林逐云抬头间,看到了裴靖川阴沉的脸。不是,谁惹他了? 太后见两人,一个茫然,一个缄默,无奈的微微摇头。 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这样了呢,她其实也想不通。不过,蓁蓁和皇帝之间,确实存在很多问题。 对于蓁蓁和皇帝之间的情谊,她是乐见其成的。所以,当他们两人越走越近的时候,她也没有阻止。 说到底,她还是有些私心的。帝王这个位子,高处不胜寒,哪怕是枕边人都不能完全信任。所以,看到蓁蓁和皇帝互生心意,她也乐于给他们两人造就机会。 因为,她不希望她的儿子一人站在高位,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知心人。 以前皇帝来了,蓁蓁都会拉着他说话。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安静的时候。 眼看着气氛即将陷入凝滞,太后主动打圆场说道:“皇帝来了,那就准备传膳吧。你呀,用膳的时候就不要想着朝堂的那些烦心事了。” “嗯,谢谢母后,儿子明白。” 膳食上来之前,林逐云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把玩着腰间的双鱼玉佩,时不时喝口茶。 而一旁的皇帝和太后正聊着天,说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她也没有搭话的意思,若是不经意间和裴靖川的眼眸对上,林逐云也是默默移开了眼睛。 可裴靖川一瞬眼神里面透出来的锋利和审视,还是让她觉得心惊。 以往的记忆太过于深刻,她现在都没有办法坦然的面对裴靖川。梦里的他们之所以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除了他人算计,何尝没有他们两人的原因。 晚膳终于备好,林逐云松了口气。 但一坐下来,她发现她放松太早了。因为太后坐在主位,而她和裴靖川分别坐在太后的两侧,所以也就造成了她和裴靖川面对面坐着的局面。 好在裴靖川的目光没有长久地落在她的身上,林逐云也放松了下来,时不时跟太后说上两句话。 饭后,宫内的女官突然有事来禀告太后,太后便先离开了一会儿。 林逐云不想待在殿内,便走到了宁寿宫的小花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了一人。 她的指尖落在粉白的芍药花瓣上,身后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蓁蓁。” 林逐云下意识的想要行礼,手臂却被男子护抓住了,“不必这么生分。” “再怎么样,你也是元安郡主,算是朕的......妹妹。”裴靖川声音悠扬,说到后面,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惆怅。 林逐云轻轻一移,将手臂从裴靖川的手中抽了出来。 林逐云抬眸看着他,眼神清正,完全没了以前眼眸含笑,欣喜雀跃的模样。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相顾无言。 过了一会儿,裴靖川开口说道:“若是日后再有裴华这样的事情,你可以进宫告诉朕和太后。” “臣女谢过皇上,只是这是小事,臣女觉得不应劳烦皇上和太后。”林逐云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是皇家封赏的郡主,又是我北晟的功臣之女。家人长辈不在身边,皇家有必然保证你在上京的安全。”裴靖川沉声道。 林逐云:“是,臣女明白了,多谢皇上好意。” 裴靖川听着她的话,心里极其不是滋味。什么时候,他们变成如此客气生疏的模样。 若是换做以前,蓁蓁碰到裴华这样的事情,必然会跑来拉着他的袖子撒娇,让他惩治裴华。 再待下去,无非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裴靖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朕还有奏折要批,便先离开了。” “臣女恭送皇上。”林逐云毫不犹豫地开口。 听着她迫不及待地样子,裴靖川差点气笑了,他转身离开。 明明之前说了不再管她的事情,让这个千娇百宠的郡主感受一下落差。但是每一次都忍不住出手。 闲时,他自己都忍不住在想,他到底是一个九五之尊的帝王,还是一个上赶着的贱皮子。他这样做,跟裴华有什么区别? 林逐云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在心里面说了一句对不起。 若换作是她,突然被裴靖川远离,她也会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是为什么,明明很要好的人,一时之间变成了这样。但是她没办法完全说出自己梦中那些离谱的事情,也不愿意说出来。 她担心,若是裴靖川早早知道袁念容本身有那么大的价值,他会不会一开始就重视她,重用袁家。 这样的话,她和林家,想必没有任何可以将局势转圜的余地了。 作为一起长大的人,她自然明白裴靖川心中的抱负和丘壑。他一直想做好一个皇帝,并且登基之后,种种行迹,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如今,袁念容已经在一步步对他展示自己的价值。 只要她将梦里面的事情说出来,裴靖川很容易联想到。 若是她说日后裴靖川爱上了袁念容,那会不会给裴靖川一个暗示,导致他的心慢慢偏向袁念容。 这些,她都不敢赌。 第56章 太后:不入宫也好 林逐云没有在小花园待太久,她想走出来也是因为觉得现在的自己,跟裴靖川待在同一个空间内会不自在。 所以,在裴靖川走后没有多久,林逐云也就回了宁寿宫殿内。 太后跟女官商量完的事情之后,走出来,没看到裴靖川的身影,随口问了一句,“闻洲走了?” “嗯。”林逐云点点头,补充道:“他说要回去处理奏折。” 太后笑笑,一双睿智温和的眼眸里面,好似不相信裴靖川的这个说法。 “你们都先下去吧,哀家跟郡主有话要说。”太后看着满屋子伺候的宫人,说道。 “是,奴婢告退。” “是,奴才告退。” 等宫人全部都退下之后,太后拉着林逐云坐下。 林逐云不明所以,但面上依旧是一副信赖的表情,她主动开口道:“太后想跟蓁蓁说什么?” 太后笑笑,“你跟闻洲还没有和好吗?” 还没有等林逐云说话,她继续说道:“这段时日,哀家也看出来了,蓁蓁在躲着皇帝是不是?” 她打趣着说道:“蓁蓁躲着皇帝倒是没什么,但蓁蓁入宫的时间少了,哀家跟蓁蓁相处的时间也就少了。” 林逐云见太后说起这件事情,坦然开口,“嗯,我们之间是有一些问题。蓁蓁只是觉得以前跟皇上过于亲昵,现在大家都已经长大成人了,皇上又是天子,总是会选宫妃的。所以,我还是跟皇上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 若是一开始的时候,太后问起这个问题。她说不定会不自在,但如今已经过了许久,她也能坦然的去谈论这个问题了。 “蓁蓁怎么改变想法了?”太后神色温和,放缓声音问道。 “以前是蓁蓁太天真,觉得皇上会只喜欢我一人,或者说只有我一人。” 林逐云顿了顿,转而说道:“太后,蓁蓁很是羡慕爹爹和娘亲之间的爱情,也想找到能够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婿。” 林逐云说完之后,垂下眼眸,长长的羽睫将眼里的思绪半遮半掩。 她已然做好了太后会劝她的准备,可是没想到太后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她震惊住了。 太后眼眸含笑,叹了声气,随后说道:“不入宫也好,这皇宫规矩太多,手段也层出不穷。所以,我们蓁蓁不入宫也好。” “不过,蓁蓁以后哪怕是嫁人了,也要记得常常入宫来看看哀家。” 帝王的深爱并不能成为后宫中的保命符,也不是宫妃在后宫中长盛不衰的保证。 以前,她也得到过先帝的深爱,她也觉得他们情比金坚。不过,后来,这份感情不也是在各种算计中消磨殆尽吗? 先帝的苏贵妃,也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不仅工于心计,也会揣摩男人的心思。 如若她们不是对手,她也会愿意跟苏贵妃这样的女子成为朋友。但她们一开始就站在了对立面,两个人也只能剩下一个,皇宫内不需要心软的人。 面对林逐云惊讶的表情,太后揶揄笑笑,“怎么了?是没有想到哀家竟然会这么说?” 林逐云忙不迭的点头,“我以为太后会劝劝我呢。” “你呀。”太后点了点她的额头,“哀家好歹看着你长大,既然你都说自己不愿意入宫了,难道哀家还会劝你原谅皇帝,继续跟他在一起吗?” “更何况,这帝王的后宫,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从北晟开朝至今,每任皇帝的后宫都不会只有一人。哪怕裴靖川能顶住朝堂的压力,但能顶住一时,能不能顶住一世还不好说。 再则,皇宫内院看似戒备森严,但是里面说不定有各方派来的探子。朝臣会不会为了自家的姑娘能入宫,为家族增光,而对皇帝深爱的皇后下手。 他们不是没有试图拔除皇宫内的钉子,但是有些人扎根太深,并不是那么容易肃清的。 林逐云看到太后眉眼间带着忧色,便找到她想起了伤心事,连忙转移话题,说起别的事情,逗太后开心。 又待了半个时辰之后,林逐云跟太后辞别回府。 来时是一辆马车,走出宫门的时候,林逐云的马车后面又多了一辆车,车上是今天林逐云夸赞过的花卉。 - 林府门口。 林逐云刚从马车上面下来,便看到门口有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光昏暗,黑夜也不能掩盖他的风姿。 林逐云眼里闪过雀跃,提起裙摆小跑着过去,“大哥,你出来接我吗?” “嗯。”林怀清唇角微勾,“你若是再不回来,我都想入宫问问太后,什么时候将妹妹还给我了。” 林逐云也知道自己回来的时间太晚了,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大哥出来接我。” “没事,我送你回你的院子。”林怀清不紧不慢的开口。 刚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另一辆马车上,丹桂和芙蕖正指挥着门口的家丁搬花盆。 林怀清问:“太后又给你送花了?” “嗯嗯。”林逐云乖巧的点点头,而后坏心眼的说道:“太后还问了我,哥哥你有没有心仪的女子。” 林怀清顺势问道:“那你怎么说。” “我说哥哥你没有跟我说过啊。”林逐云一边跟着他往府内走,一边又看着他问道:“所以,哥哥你有心仪的女子吗?” 林怀清避而不答,而是问道:“太后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情。” 还没有影子的事情,林逐云当然不会往外说,免得坏了乐安县主的名声,或者影响哥哥对乐安县主的判断。 她想了想说道:“可能太后看大哥你年纪到了,想要给你相看相看。” 林怀清一看就知道她没说全,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太后在没有和娘亲商量之前,是不会做的。” 若是娘亲不在,太后给他安排了这样的事情。等娘亲从边关回来,说不定真的会找太后算账。 “哎,可惜了,没骗到大哥。”林逐云有些惋惜,又接着问道:“所以,大哥你有心仪的女子吗?” “小姑娘怎么那么好奇?”林怀清轻轻的敲了敲她的头,认真道:“哥哥没有心仪的女子,现在也不想这些。” 第57章 袁念容三番两次的算计 林逐云知道自家大哥心有抱负,但还是想要逗弄他,“大哥,上京里有好多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公子,都已经成婚了,你不着急吗?” 她说完,眨了眨眼睛,眼里带着揶揄地笑意。 “狭促。”林怀清无奈的摇了摇头,“娘亲和外祖可是说了,不宜成婚太早。大哥这也是听他们的话。” “而且,边关事忙,在爹娘还有你二哥从边关回来之前,大哥也不会考虑这个题题。”林怀清顿了顿,继续说道。 “若是太后,或者哪家的夫人跟你提起这件事情。蓁蓁直接婉拒了就是了,便说父母亲人大多在边关,战事未歇。所以,我暂时不会考虑成家的事情。” 蓁蓁今天突然跟他提起这个话题,定时有人跟她说了差不多性质的事情。 “我知道啦。”林逐云笑着点头。 林怀清将妹妹送到韶光院之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时辰已经不早了,看着堆放在檐下的花,林逐云让她们先回去休息,第二天再好好整理。 -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林逐云早早便起身。 用完早膳后,换了一套方便的衣服,跟着芙蕖她们一起整理昨天从皇宫里面带出来的花草。 芙蕖见她亲力亲为,劝道:“郡主,不如您去歇歇吧,让奴婢们来就行。” “没事,等我累了,我会自己去休息。”林逐云摆了摆手,她不觉得这些事情是麻烦,反而觉得静心。 将花草安置好之后,看着一旁的水桶,林逐云拿了一个小瓢子慢悠悠的给它们浇水。 但哪怕再小心,裙摆和衣袖的位置还是被沾湿了。 芙蕖一想到自家郡主的身体,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说道:“郡主,您的衣裳都湿了,不如先去换个衣裳吧。” 林逐云看了看满院子的繁花,不舍的说道:“好吧。” 等她换好衣服回来之后,丹桂已然在院子的石桌上面,摆放好了点心和茶水。 林逐云见状,让芙蕖回房间把她这几天看的话本子拿过来。 等她将话本子拿到手里,林逐云突然就想起了袁念容三番两次算计她的事情。 裴华的事情刚刚过去呢。 也不知道和王府是把这件事情算在了林家的头上,还是算在了袁家的头上。 和王若是聪明,便应该明白,这件事情怪不到他们头上。毕竟,可不是他们怂恿裴华这么做的,而且她也是被动反击。 裴华被送往边关,那便是受爹爹的管辖。若是和王对他们心怀怨恨,想要对他们下手,也要想想自己在边关的儿子。 她自己在这里想,也不能完全确定。不如等大哥回府的时候,去问一下大哥的看法。 这件事情最重要的是,袁念容又对她出手了。她也应该想想后面要怎么办,她总不能一直被动回击。 “郡主,如烟小姐过来了。”芙蕖低声说道。 “她来做什么?”林逐云想了想,还是说道:“让她进来吧。” 没一会儿,穿着一身水绿色浣花锦的林如烟走了进来。 林如烟一见到林逐云,便行了个礼,“见过郡主,郡主这院子真是雅致,繁花似锦,让人移不开眼。” 林逐云听着她温婉的夸赞声,对她的突然到来有些好奇。 “如烟堂姐怎么过来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林逐云轻声问道。 她不讨厌林如烟,但也没有到喜欢的地步,只是当作普通的亲人对待。 说实话,她感觉林如烟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这样的人不管在什么环境中,都能生存下去。 “郡主之前给的浣花锦,我已经做成了衣裳。今天我自己做了些绿豆糕,所以想拿点过来表示感谢,还请郡主不要嫌弃。”林如烟说着,从身边婢女的手上接过了食盒。 林逐云示意芙蕖将食盒收下,随后说道:“如烟堂姐有心了。” “郡主客气了,是我应该谢谢郡主才是。”林如烟笑着说道,见霖住云没有想要跟她多说的意思。 林如烟非常知情识趣的开口,“点心已经送到了,我看郡主在忙,就不打扰郡主了。” 林逐云也没有挽留,对着芙蕖说道:“送如烟堂姐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芙蕖回来之后,第一时间便是检查林如烟带来的东西有没有问题。 检查完后,她说道:“郡主,东西没有问题。” “嗯。”林逐云低低应了一声,而后抬手拿了一块绿豆糕。 入口即化,不甜不腻。林如烟的手艺是真的好。 看着食盒里面满满的绿豆糕,林逐云也感受到了她的诚意,想了想说道:“芙蕖,丹桂,你们两个也尝尝。本郡主吃不了那么多,放久了不好,别浪费了。” 别人拿过来的东西,分给贴身侍女还好。其他人就不必了,不然显得有些不尊重人了。 林逐云在院子里一待,就待到了午后。 她看着话本子正入迷,完全没注意到有些暗下来的天色。这种时候,芙蕖和丹桂也不好打扰她。 六月的雨来得急,在她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豆大的雨滴骤然落下。 哪怕林逐云和芙蕖她们反应得再及时,还是淋了些雨。 一回到屋内,芙蕖面色焦急,“郡主,奴婢去给您准备热水和姜汤,让丹桂先陪您去换衣服。” 刚才的一阵慌忙,林逐云头发也有些凌乱,雨滴落在身上,她额间的碎发贴在脸上,被打湿的衣服也贴在身上。 她自知自己的身体,也不敢任性,便听了芙蕖的安排。 沐浴完之后,林逐云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又喝了一碗姜汤,整个人才放松了下来。 韶光院内,已然点上了“微风华”,闻着让人安心舒适的味道,林逐云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她看着芙蕖和丹桂担心的神色,笑着说道:“你们两人担心什么,衣服我也换了,姜汤我也喝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芙蕖愧疚地说道:“是奴婢们不够细心,让郡主淋了雨。” “哪一年这个时候的天气,不是说变就变?”林逐云说着,强调道:“我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好了,你们别担心了。” 见她这么说,芙蕖和丹桂也不好再显露出担心的神色,以免让自家郡主多想。 第58章 你们闹的矛盾怎么解决? 若是两三年前,她被雨淋到的话,必然是会感染风寒的。但经过了长时间的调理,身体定是比两三年前要好得多。 娘亲也说了,只要坚持遵守她和外祖给她配的药香和药浴,她的身体只会一年比一年好。 外祖这次出去云游,也是想要给她改良养身的药丸,之前配出来的药丸,已经不适合她现在的身体状态了。 林逐云见两个贴身侍女都是一脸忧色,明白她们心中担忧的是什么,她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那今晚让厨房做药膳吧。” 家里有一本完整的药膳方子,都是娘亲和外祖专门整理出来的。 “好,奴婢这就去让厨房准备。”芙蕖原本不动如山的声色,此刻都显得有些激动。 林逐云无奈笑笑,任由她们去安排了。 说到药膳,她今天想的事情,似乎有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娘亲和外祖给她留下来的那本药膳方子,不仅滋补身体,还色香味俱全。若是用这些方子来开一家专门做药膳的酒楼,说不定会很受欢迎。 当然,她也不会将所有的方子都拿出来。 权贵之人最珍重的便是自己的身体健康。所以,这药膳酒楼一开,正好符合了他们的需求,用吃来补身体,应该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方式了吧? 她之所以有这个想法,也是因为在梦中知道。这段时间,袁念容看上了一家即将倒闭的酒楼,这家酒楼名叫五味楼。 现如今的掌柜是伍悦,父母俱亡,其他的亲人非但不怜惜她,反而想要侵占伍悦的酒楼。 其实现在无味楼少了伍父精湛厨艺的支撑,已经是门可罗雀了,不过是靠着几道招牌菜活到现在。毕竟,作为亲生女儿的伍悦,还是学到了伍父的几分手艺。 她也只能将那几道学会的菜,发挥到极致,才能留住老客。而老客也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经常光顾。 现在伍悦的其他亲戚已然知道了伍父去世的消息,想要赶往上京,霸占伍悦的酒楼。 在被他人围攻的孤立无援境地中,袁念容出手帮了伍悦。后来,伍悦为了报答袁念容,将酒楼低价转让给了她。 并且,袁念容还专门让伍悦继续在酒楼里面做掌柜,说是为了让她有个念想。 伍悦本身就有这个想法,但是袁念容自己先提出来,让她万分惊讶,此后更是袁念容死心塌地。 这看起来像是两个女子互相成就,互相救赎的故事。 但袁念容三番几次的算计她,那不好意思了。她必定是在这件事情上阻拦袁念容的,倒不是想要用五味楼来卖药膳,而是她纯粹看袁念容不爽。 他们林家产业众多,不说富可敌国,但一家用来开酒楼的铺面还是有的。 药膳酒楼这个想法来得凑巧,虽然不知道后面会怎么发展,但是多置办一些产业也是好的。 若是药膳对上京的权贵们真的有用,想必这酒楼日后能给他们带来不小的助力,她也正好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但此时的林逐云没想到,她一时兴起的想法,竟然间接拉了伍悦一把,改变了她原本被人愚弄的命运。 - 紫宸殿内。 裴靖川刚跟驸马傅弘商谈完国事,傅弘正准备告退,却被裴靖川给叫住了。 傅弘有些意外,恭敬问道:“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吗?” 裴靖川神色淡然的看着他,沉声道:“听说之前驸马在跟永嘉公主成婚前,曾经闹过矛盾,甚至到了要退婚的地步。” 傅弘听到这里,心里升起一阵惶恐。这件事情都过去多久了,皇上不会是要跟他算账吧? 他最近跟公主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矛盾啊,难道他最近有什么事情做错了吗?想不出来。 于是,傅弘只好默不作声,听着皇帝继续往下说。 “朕想知道,后来驸马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裴靖川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永嘉公主此前之所以跟驸马闹矛盾的原因,是因为永嘉在被皇室收养之前,有一个青梅竹马孟青苍。 若是永嘉公主的亲生父母还在的话,如果没有其他意外,永嘉应该会和孟青仓成婚。 后面永嘉与傅弘成婚,除了二人身份相当,郎才女貌之外,最重要的是先帝想要笼络朝臣,而身为公主的永嘉,便承担了这样的责任。 不过,傅弘是永嘉自己选的。 在两人相处期间,傅弘知道了孟青苍的存在之后,看永嘉跟孟青苍走得近,接触的机会也比较多。因为,傅弘爆发了自己的不满,想要让永嘉跟孟青苍保持距离。 孟青苍于永嘉来说,像是一起长大的亲人。所以,永嘉自然不愿意远离他,永嘉和傅弘也因此产生了矛盾。 这件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听说两人后来和好了之后,他也没有再关注了,所以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 傅弘听完之后一头雾水,想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会问这样的问题。 但他还是如实说了,“臣明白自己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说服公主,所以只能做一些事情,让公主感同身受一下微臣的苦闷。” “嗯?”裴靖川追问道:“怎么感同身受。” “臣出了个昏招。”傅弘想到这里,笑了笑,“那是正好微臣的远房表妹来家中小住,所以在跟表妹达成共识之后,我们一起演了一出戏。” “我假装跟表妹的关系很好,走得亲近,在外人面前也很维护她。那时候,我跟表妹的关系看起来,便如同公主与孟青苍一般,公主自然能感同身受我的想法。” 裴靖川听完之后,沉默了。他并不是情感上的愚蠢之人,自然能听懂傅弘的言外之意。 无非就是傅弘通过孟青苍的事情,明白了永嘉公主对于他的意义,不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或者说自己的妻子被他人觊觎,并给予他人特殊的待遇。 同理,永嘉公主也因为傅弘身边出现的表妹,有了危机感和占有欲。 这两种行为有异曲同工之妙,何尝不是在帮助他们认清自己对对方的感情? 第59章 皇上对感情之事有困惑嘛? 裴靖川想着想着,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种办法好像不太适用于他和蓁蓁的情况。 他和蓁蓁的情况过于复杂,但其实又很简单。她现在想要的东西,他现在给不了。既不想放手,也不想勉强她。 他总不能也学着傅弘的样子,找一个女子来试探蓁蓁的态度吧?本来,她就因为他是皇帝,后宫不能只有一人而不想入宫。 若是,他对蓁蓁用了这种办法,恐怕会适得其反。 想到这里,裴靖川深邃的眼眸里升起一抹怅然。 傅弘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问道:“皇上对感情之事有困惑吗?” “没有。”裴靖川想也不想的说道。 傅弘心里升起一抹可惜,不过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他们这些跟皇帝和元安郡主相熟的人,还是能看出他们之间有些不对劲的。 但谁敢当着皇帝的面去谈论皇帝和元安郡主的事情啊。 这件事情,估计只有现在云游在外的四王爷裴远深,皇帝的胞弟可以做到了。不然,谁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于是,傅弘非常有眼色的说道:“是臣擅自揣摩圣意了。” “你先回去吧。”裴靖川直接下了逐客令。 他估计是昏了头,才会问傅弘那样的事情。傅弘虽然是永嘉自己选的,但最后是先帝赐婚,他们两人才真正修成正果。 “微臣告退。”傅弘说完后,转身离开紫宸殿。 虽然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但这不是他们该操心的。 傅弘走后,裴靖川神游了好一会儿,才从桌上成堆的奏折中拿了一本。 - 林府。 林怀清回来后,还没有走到膳厅,就闻到了一股浓郁地药膳香。 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一进门,看到了桌上摆放着的膳食,瞬间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而这时,林逐云恰巧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看到他之后,高兴的喊道:“哥哥回来了。” “嗯,你今天怎么了?身子不舒服?”林怀清说着,眉头微蹙。 “没有呀,只是今天突然想吃药膳了。”林逐云泰然自若地开口。 林怀清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你当你哥哥我这么好糊弄?” “没有啦,我怎么会糊弄大哥你呢。”林逐云讨巧卖乖的说道。 “你先别说话了。”林怀清撇过头去不看她,生怕自己被她给打动了,他看向芙蕖,语气严肃的说道:“芙蕖你来说,你家郡主今天干了什么。” 林逐云想要给芙蕖暗示,却发现自己一直被哥哥盯着看,所以不好太过于明目张胆,只能听着芙蕖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芙蕖说完后,林逐云默默低下了头,她听着大哥叹了口气,刚想主动承认错误。 下一秒,就听到林怀清语气无奈的说道:“明日让卫叔在你的小花园里面搭个棚子,这样就不会被雨淋了。” 林怀清口中的卫叔,也就是林府的大管家卫森。 “啊,那多难看啊。有了棚子,我就不能一眼将院子里面的花草都尽收眼底了。”林逐云反驳道,现在韶光院和月出楼之间的小花园,可是她专门布置的。 林怀清板着一张清风朗月的脸,“既然不想改变你小花园的样子,以后就给我好好的在檐下待着,这样就不会被雨淋了。” “好吧好吧。”林逐云拉着哥哥的袖子,撒娇道:“我以后肯定不会这么做了,这一次只是意外罢了。毕竟,这个季节雷雨频发,雨下得又急,我们也没有想到嘛。” 林怀清:......你既然知道这个季节的天气阴晴不定,还敢在屋外坐一整天? 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要不然真的把妹妹训生气了。先不说要怎么哄的事情,而是他从有理变成无理的事情了。 所以,林怀清非常熟练地从妹妹给的台阶下来了。 他温声说道:“下次别这样了,若再有下次,我先问责你身边侍候的人。然后,再修书给爹娘,让他们来收拾收拾你。” “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林逐云抬起手作保证状。 “先吃饭吧。”林怀清说着,将眉间的忧色藏住,免得让妹妹看出来,让妹妹也愧疚了。 好在,淋雨后及时做了预防措施,喝了姜汤,又吃了药膳的林逐云。第二天没有任何感染风寒的症状,林怀清和芙蕖等人均是松了一口气。 哪怕没事,林逐云还是被哥哥勒令在家休息了几天,才肯放她出门。 虽然这几天林逐云都没有出门,但是,她让人去调查了伍悦在老家的其他亲戚,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才好在伍悦被他们逼迫地时候伸出援助之手。 从昨天收到的书信来看,伍悦的亲戚现在已经在来上京的路上了,不日便会抵达上京。 所以,她确实也应该尝试着去接触一下伍悦了。 说是想要截胡袁念容,但是她还是想亲自看看伍悦是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她出手帮忙,若是伍悦跟袁念容是一丘之貉的话。 她最多是不让伍悦跟袁念容搭上线,至于其他额外的事情,她应该是不会多管闲事了。 - 一连阴沉了好几日的天色,今日终于放晴了。 在得知了伍悦亲戚已经在来上京的路上之后,林逐云看着今日天气好,打算去五味楼看看伍悦是什么样的人。 之前她虽然也去五味楼用膳过,只觉得伍悦是一个干活利索,口才不错的女子,其他的也没有深入了解。 现在既然决定插手伍悦和她家亲戚之间的事情,那还是要好好观察一下。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逐云出门了。 不巧,五味楼和添香楼之间相隔不远。 林逐云要去五味楼,必须要经过添香楼,自然看到了添香楼如今凄凉的景象。 上次看添香楼是门可罗雀,现在看,不少人走过添香楼门口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远离添香楼。 林逐云掀开马车的窗帘,总觉得没了人气的添香楼,比之前多了几分衰败感。 正当她准备放下帘子的时候,抬眸间,正好对上了一个满含怨恨的目光。 第60章 下跪求情逼迫 那女子正是刘霜霜。 林逐云红唇微勾,淡淡收回了视线。 刘霜霜会这样敌视她,她一点也不意外。 先不说刘霜霜和袁念容是一丘之貉,单单上次在游船盛典上,刘霜霜主动对她发难,就说明了她跟刘霜霜站在了对立面。 而且,上次她没有接受刘霜霜的道歉,已经是给人难堪了。 最重要的是,上次刘霜霜想要污蔑她的事情,她也没有打算一笔揭过。回去之后,让人“关照”了添香楼的生意。 这段时间,添香楼因为各种合理的原因被查处,扰乱了她们本来就少的生意。 游船盛典的时候,她那么下刘霜霜的面子。上京的权贵和富户大多是见风倒的,碍于她是郡主和林家的面子,自然不会来添香楼。而不来添香楼,他们还有很多可以替代的选择。 所以,一时之间来添香楼,大部分也只剩下有些钱财的百姓。添香楼又接二连三的被官府以各种名目查处,自然会给客人带来不便和恐惧,生怕哪天自己也被连着和添香楼一起端了。 所以,刘霜霜对她是这种怨恨的态度,她一点也不意外。 作为八面玲珑的青楼老板娘,刘霜霜背靠袁念容,自然不会招人敌视。而跟刘霜霜有矛盾的只有她一人。 哪怕事情不是她做的,也是与她有关的人做的。所以,刘霜霜怨恨她,也不奇怪。 林逐云一想到刚才刘霜霜憔悴的面容,笑了。她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刘霜霜凭什么以为在自己跳出来污蔑她的时候,她会不计较呢。 芙蕖俨然也注意到了刘霜霜的眼神,有些担心的问道:“郡主,要不要让人去处理一下。” “没事,跳梁小丑罢了。有人盯着她呢,现在不用做别的事情。”林逐云语调散漫地说道。 让人监视刘霜霜,也是想看看刘霜霜会不会和袁念容联系。 芙蕖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们家郡主做事向来是有成算的,虽然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娇纵任性,嚣张跋扈的模样,但她们这些贴身侍候的人明白。看似天真烂漫的郡主,实则也不简单。 毕竟,林家和皇帝亲自教养出来的娇娇儿,可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小白兔。 没过一会儿,林逐云的马车停在了五味楼的门口。 林逐云带着芙蕖等人进门之后,便看到了伍悦。 伍悦穿着一件绣满了团花的蓝色褙子,搭着一条黑色的素衣长裙,明明是一身显老的色彩搭配,穿在她的身上,却衬得她越发沉稳。 她的发型也是干脆利落的全梳了上去,没戴步摇,只是戴着两根造型简的金簪和一朵珠花,朴素中带着庄重,看起来是一位值得信任的女掌柜。 伍悦作为酒楼的掌柜,自然是认得元安郡主是何许人的。 所以,当林逐云她们进来的时候,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账本,从柜台走出来迎接。 伍悦脸上带着爽朗的笑,让人看了心生愉悦。“欢迎郡主来民女这五味楼,真是让五味楼蓬荜生辉了。” 林逐云跟伍悦要了个楼上的包间。这个包间正好可以看清五味楼大堂的情况,并且可以看到伍悦在柜台的一些动向。 伍悦笑着应下,并亲自带着林逐云前往包间。 到了包间之后,伍悦拿出了菜单,询问道:“元安郡主想吃点什么?” 哪怕面对的人是骄纵之声名满上京的元安郡主,伍悦也是不卑不亢,言笑晏晏的。 林逐云突然觉得,伍悦的厨艺不高,但是五味楼能继续开下去的原因,绝对不单单是老客的照拂,以及老客对某一种味道的怀念。 林逐云面色温和,问道:“伍掌柜有什么推荐的菜品嘛?” 伍悦非常实诚的说道:“想必郡主也听说过了,五味楼的其他菜品自然是比不上客来安和唯鲜阁两大酒楼的。” 她继续说道:“所以说,相比于其他两家,五味楼也就只有招牌菜比较拿得出手了。当然,其他酒楼也走不出五味楼招牌菜的味道。” 这一点,她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林逐云见她没有过分自谦,心里又对伍悦有了多一份认识,“那就麻烦伍掌柜将招牌菜都给我们上一遍吧。” 林逐云说着,又提出了一个要求,“听说伍掌柜做招牌菜的手艺不错,可以麻烦伍掌柜亲自做几道菜嘛?” “当然可以,郡主的赏识是民女的荣幸。”伍悦见林逐云的态度不错,心里也没什么抵触感。 毕竟,这也不是第一个要求她亲自掌厨的客人了。 “奴婢看伍掌柜人还挺不错的,她一个女子独自在上京撑起一家酒楼也不容易。”丹桂说道。 “嗯。”林逐云认同的点点头。 若不是伍家亲戚拿孝道来压着伍悦,她也不会输。不过,若是没有人出面摆平伍家那些想要鸠占鹊巢的人。 他们来五味楼闹事,伍悦这个酒楼,基本不能在上京开下去。毕竟,她总不能对自己父亲的娘亲,自己的祖母动手。 等了大约两刻钟,林逐云点的招牌菜都上来了,看着那么多的菜,林逐云干脆叫丹桂和芙蕖一起坐下来吃。 伍悦站在一旁,正等着介绍菜品,看到这一幕之后,心里不免升起触动。看来,元安郡主好像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伍悦介绍完之后,就从包间里面退出去了。 林逐云等人吃到一半,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求求郡主放过我们添香楼吧,我们这些添香楼的姑娘,本就是生活艰难才来做的皮肉生意。我们内心也是极其不愿意的,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没办法才舍弃了自己的脸面。” “上次奴家在青云河边得罪了元安郡主,是奴家的不是。只要郡主愿意放过添香楼,让楼里的其他姑娘能在这世道中有安身之所,霜霜愿意从青云河跳下去,给元安郡主赔罪。” “请元安郡主放过添香楼吧。”刘霜霜声音高昂却又非常凄婉。 林逐云和芙蕖她们对视一眼,站起身打开了包间的窗户。 五味楼门前,刘霜霜带着几个姑娘,跪在了五味楼的门前。 身边也慢慢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第61章 元安郡主仗势欺人了 刘霜霜声泪俱下,头发凌乱,娇弱至极的样子,很快引起了周边百姓的注意。 很多人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围了过来,对着刘霜霜等人跪下的行为指指点点,想不明白她们在做什么。 直到听了刘霜霜等人的控诉之后,围观的人群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元安郡主跟添香楼的刘霜霜有过节,后面元安郡主用自己的权势对刘霜霜和添香楼进行了报复。 现在,添香楼快要开不下去了。如果添香楼真的倒闭了,楼里面的这些姑娘不知道能去何处。 刘霜霜实在是没办法了,知道元安郡主在五味楼里面用膳,所以才带着添香楼里面的几个姑娘来求情。 她真心诚意的想要跟元安郡主道歉。如果元安郡主能够放过添香楼的话,她刘霜霜甚至可以跳青云河,用自己的性命来给元安郡主赔罪。 围观的人听完后一片唏嘘,特别是遭受过权贵打压的普通人。此刻,看到刘霜霜等人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对林逐云等权贵之人升起了不满。 底下甚至有人在喊。 “元安郡主出来,太欺负人了吧。不过就是一点小事情,就想要人家的命。” “是啊,总不能仗着自己手中的权利就欺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吧。还要把人逼死,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如果以后我们跟元安郡主闹矛盾了,元安郡主岂不是也会要我们以死谢罪?” “我们虽然贱命一条,但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一来二去,百姓不满的情绪已经被煽动了起来。 林逐云见状,让守在门外的人去请大理寺少卿,此人正是当今圣上的表兄,也就是陆太尉的二儿子陆朋业。 他的年纪也就比裴靖川大上几岁。而她自小与裴靖川一起长大,所以跟裴靖川的这位表兄也算熟识,也得到过这位大理寺少卿的照拂。 他为人严肃板正,若说裴靖川冷冽于心,那么这位大理寺少卿则是铁面无私,但实际内心里面非常体恤百姓,是真真正正适合坐在这个位置的人。 “郡主,现在怎么办?就这样任由她们污蔑您吗?”丹桂焦急地问道。 “不着急,等官府来吧。”林逐云不慌不忙地说道,原本她想先解决伍悦的事情,毕竟添香楼现在几乎没什么客人了。 没想到刘霜霜现在自己撞枪口上了。 丹桂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对自家郡主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感。她作为侍女也不好多嘴,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此时,楼下的伍悦在后厨听到外面嘈杂的动静,疑惑不已,以为有人来五味楼闹事,便立马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伍悦听到刘霜霜对元安郡主的控诉之后,更是一头雾水。 林家是武将之家,若是真的让添香楼没有退路的话,刘霜霜现在能跪在她五味楼面前,下跪逼迫抹黑元安郡主? 而且,她刚才跟元安郡主接触下来,总觉得元安郡主不像是刘霜霜口中说的那样。 更何况,元安郡主的为人,她虽然只有一个浅显的认识。但是对于刘霜霜,她还是比较了解的。 刘霜霜为人狡诈,她的手段算不上多高明,但绝对让人非常恶心。 更何况,刘霜霜的手段可不干净,添香楼里面的漂亮姑娘,大多都是刘霜霜去乡下买来的,听说还有些姑娘是被刘霜霜拐骗来的。 她虽然知道一些,但是她没打算多管闲事。这上京,遍地权贵,谁知道某件事情,会不会突然扯出来背后的某个大人物。 可如今,元安郡主在她的酒楼用膳,那么年轻的小姑娘,天真娇贵,面对刘霜霜这样的人,真的是对手吗? 况且,那天在游船盛典上面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因为半日闲退出排名竞选的原因,她的五味楼进了前十,那今天她就帮与元安郡主一把好了。 这么想着,伍悦解开身上的围裙,走到了酒楼门口。 伍悦不解的看着刘霜霜,“刘掌柜在我这五味楼门口跪着做什么,你和元安郡主有什么事情可以私下解决,何必在这里大吵大闹的,实在是有点不像样子。” “我不知道你和元安郡主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如今这般在外大肆宣扬元安郡主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岂不是坏了郡主的名声。” “我伍悦也好奇,元安郡主对添香楼做了什么啊?刚才刘掌柜一直在哭诉你们如今的困难,但是也没说元安郡主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要想让人认罪,总得说出几个罪名吧?” 伍悦突然惊讶一声,“哎呀,刘掌柜不会是想故技重施吧?就像上次在游船盛典中一样,明明没有弄清事情的原委,直接空口白牙的污蔑元安郡主。” “刘掌柜若是还这么做,实在是有些不厚道了。” 伍悦说完之后,刚才谴责林逐云的大部分人都噤声了。 他们感觉伍掌柜说得也很有道理,上次他们已经被当枪使过了,总不能还要再来一次吧。 如果刘霜霜真的想要求情,难道不应该在私底下去求元安郡主吗?这么大大咧咧的在这里求情,让元安郡主颜面尽失,元安郡主不会更生气吗? 到底是求情还是逼迫? 他们是普通百姓,没有什么其他的权力,但是不代表他们没有脑子啊。 刘霜霜见局势有被逆转的迹象,直勾勾的盯着伍悦看,“我跟伍掌柜好像没有什么过节吧,伍掌柜何必这么揣摩我。” 她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伍悦会坏她的好事。她竟然不知,伍悦话有这个头脑。 “这是我和元安郡主之间的事情,我劝伍掌柜不要参与进来,免得波及到自身就不好了。”刘霜霜的话语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伍悦不慌不忙地说道:“刘掌柜说笑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元安郡主既然在我的酒楼用膳,就是我五味楼的客人。所以,五味楼还是会对客人负责的。” 她这一番话,直接博得了围观百姓的好感,不少人看向伍悦的目光带着赞赏。 第62章 刘霜霜被抓 林逐云也没有想到,伍悦竟然会站出来为她说话。 先不论伍悦为什么会替她说话,但是伍悦的这份心和行动总是好的。 刘霜霜眼含怒火,“伍悦,你不会是故意为了讨好元安郡主,所以才会说这种话的吧?” “我们普通百姓本就势微,实在是添香楼的姑娘们没办法活下去了,我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如今伍掌柜你说我故意逼迫元安郡主,是为了讨好元安郡主才这样说的嘛?” 刘霜霜眼里满是悲切,一脸控诉的看着伍悦。 她带来的姑娘们也在一旁帮腔,说伍悦是助纣为虐,没有良心。 看着伍悦一人对上好几个人,林逐云连忙加快了脚步。 伍悦听着刘霜霜倒打一耙的话,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搭了一只白皙如玉的手。 伍悦转头,便看到了一身锦衣华服的林逐云,她完全没了刚才在包间内和善可亲的样子。 看似任性,但明艳秾丽却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一片淡然,庄持有度,身上隐隐透露着的居高临下的气度,彰显着皇家郡主的威仪。 “元安郡主出来了,原来人真的在上面啊。” “是啊,这些有好戏看了,不知道会怎么发展。” “我也很好奇,难道元安郡主真的会把人逼上绝路不成嘛?” 林逐云出来之后,议论声立马就响了起来。 伍悦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福身行礼,扬声道:“民女见过元安郡主。” 她一行礼,其他围观的人宛若如梦初醒,纷纷跟着伍悦行礼,刚才窃窃私语般的议论声,顿时就停止了。 刘霜霜没办法,心里哪怕在嫉恨,也得跟着大家一起行礼。 “大家都起来吧。”林逐云说着,示意芙蕖将伍悦扶了起来。 伍悦是个聪明人,短短这几个时辰的接触,她就已经看到了伍悦的多个闪光点。 这样的人,她是想要收为己用的,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后面可以聊聊。 眼下,解决刘霜霜,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在听到林逐云的声音后,围观的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好奇的目光不停的在林逐云和刘霜霜的身上来来回回。 不过在经过伍悦突然行礼的事情之后,他们倒没有了窃窃私语的模样。 还没等林逐云开口,刘霜霜率先发难道:“求求元安郡主放过我们添香楼吧。” “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林府我们进不去,待在门口也会被府兵赶走。得知元安郡主在这里,我们立马就赶了过来,希望元安郡主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只要元安郡主能够放过添香楼,我刘霜霜愿意以身殉河,打消郡主的心头之怒。”刘霜霜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好似被恶霸逼迫,却非常有气节的女子。 她腰身盈盈,发丝微乱,却毫不犹豫的在地上磕头,看得周围的人心潮澎湃,忍不住想要站出来替柔弱的美人儿讨个公道。 可是碍于林逐云身后的那几个带刀护卫,倒是没有人真的敢站出来地。有几个跃跃欲试的人,也被身边的朋友给拉住了。 林逐云漫不经心的开口,“刘掌柜说了那么多,本郡主倒是很好奇,本郡主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本郡主怎么不知道。” 她这话一出,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霜霜的身上。毕竟,刚才伍悦也问过这个问题,但是刘霜霜没有给出任何的回应。 “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冤枉你了吗?”刘霜霜声音悲切,“如果没有郡主的授意,为什么在这一段时间内,添香楼多次被官府搜查和检查呢?” “每次官兵的搜查都会让添香楼的生意一落千丈,直到现在什么人也不敢来。我们这些人没了生计,该怎么在上京活下去。” 刘霜霜控诉着,好似受了天大的冤屈。 “既然刘掌柜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林逐云淡淡开口。 刘霜霜以为她默认了,心里一喜。 但下一秒,林逐云的话却让她的心情从高处跌落谷底。 “我已经让人去报官了,等官府来。刘掌柜再说说自己的冤屈吧。”林逐云说着,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笑意。 “谁不知道元安郡主身份尊贵,在这上京之中,哪个官员会为了我这个小老百姓来得罪你。”刘霜霜神色不忿的开口。 听到刘霜霜这句话,人群中又开始议论了起来。 林逐云不慌不忙的开口道:“诸位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作为大理寺少卿的陆大人吧。” 陆朋业恐怕是上京百姓中最受欢迎和爱戴的官员了,因为曾经有一位皇亲国戚欺压百姓,想要强抢人家的商铺和女儿,最后将那一家人杀害。 明明那家人无人存活,若是没有人讨公道的话,这件事情也会不了了之。 没想到陆朋业坚持调查,半年后找到证据,将那位皇亲国戚捉拿归案,流放苦寒之地。 所以,陆朋业也因此获得了百姓的认同。 刘霜霜听到林逐云这么说之后,心里禁不住升起慌乱。官兵经常来添香楼搜查是事实,但是他们好像每次都没搜查出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个东西,应该没有被那些官员发现吧......她明明藏得很深的。 正当场面进入焦灼状态的时候,一队官兵来了,为首的人正是百姓心中信赖的陆朋业。 刘霜霜看到官兵真的来了之后,脑海中的思绪在不断翻涌,想着等下要用什么样的说辞。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朋业走到她面前,下的第一个命令,便是让官兵将她和添香楼的姑娘们都抓了起来。 陆朋业的这一个举动,看得在场的人也是一头雾水。 林逐云却一点也不意外,神色淡然,胸有成竹。 而伍悦看到了她的表情之后,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难怪元安郡主一点也不着急,原来早就做好了准备。 刘霜霜挣扎着说道:“陆大人要把我们抓起来,也要有个理由吧。总不能是利用职权,官官相护,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我们抓起来吧?” 原本她还想扮柔弱,博同情。但是,陆朋业这一个让人措手不及的动作,直接让刘霜霜破防了。 第63章 让人成瘾 刘霜霜满脸的不服气,梗着脖子看向陆朋业。 围观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也没有想到官兵过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抓人。以往,不是都会问清楚之后再抓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总不能陆大人真的是在偏袒元安郡主吧。但是,按照陆大人以往的做事风格来看,这也不太可能。 陆朋业也不跟她废话,板着一张脸说道:“你刘霜霜和添香楼犯的罪,证据确凿,本官也是依法行事。” 没等其他人说话,陆朋业环顾四周,高声道:“稍后,本官会在府衙审问刘霜霜和添香楼众人,大家若是想知道怎么回事,可以一起前往观看。” 说完,陆朋业手一抬,下令道:“带走。” 下一秒,人群中让出一条道来,陆朋业带来的官兵们,浩浩荡荡的押着人走了。 陆朋业走到林逐云面前,说道:“添香楼犯的事情,虽然跟元安郡主没有关系,但刚才刘霜霜在人前大肆宣扬此次事件与元安郡主有关,郡主不妨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好。”林逐云点点头,想也没想的答应了下来。 人前,陆朋业对他们的态度向来都是这样,但人后的陆朋业会显得更加温情。 因为不必要跟着官兵一起走,所以芙蕖让侍卫将马车带了过来。 伍悦见状,默默地叫伙计过来,叮嘱一番。然后转身出门,前往府衙。 这件事情跟她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毕竟是在她店里面发生的,她还真有点好奇真相到底是什么,搜查添香楼的官兵,是不是林逐云让人带去的。 而且,这件事情在她店里面发生,说不定到时候陆大人还得让人传唤她,她不如自觉一点,自己提前过去。 刘霜霜一行人是被官兵押着走的,一路上,很多人都看见了。添香楼在上京也排得上号,所以很多人都认识刘霜霜。 此刻见刘霜霜被官兵看押的情况,很多人升起了好奇心,没事的人便跟了上去。加上从五味楼跟来的其他百姓,形成了一支庞大的队伍。 后面跟上来的人也从之前围观的人中,大概了解事情的始末。知道这件事情可能跟元安郡主有关后,他们更加好奇了。 而被看押着的刘霜霜还是一头雾水,若是陆朋业想要帮元安郡主,他便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所以,她现在疯狂回想,之前官兵来搜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但是,她想了很多,依旧没有想出来。 另一边,林逐云乘坐马车,已然到了府衙。伍悦的马车紧随其后。 陆朋业到了之后,将林逐云请了进去,想了想还是让人给她准备了一把椅子。 元安郡主的体质不宜久站,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他可不想到时候看到他的皇帝表弟被阴阳一番。 不多时,刘霜霜一行人也被押着到了府衙,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刘霜霜只觉得有些绝望,她们做这一行的,本就人言可畏。今天这一场审问,她不管能不能糊弄过去,但她总觉得她们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陆朋业已端坐高台,惊堂木一响,刘霜霜等人被迫跪下。 旁边的官员开始一桩桩陈述刘霜霜和添香楼的罪状。 拐卖妇女、动用私刑、偷税漏税...... 而听到最后一个罪名的时候,全场哗然。 “擅自在添香楼里面点燃让人成瘾的香,并且在膳食和酒水中添加使人成瘾的药物。” 这话一出,在场的男子几乎都炸开了。 “什么?使人成瘾的药物,我就说我怎么对添香楼的吃食念念不忘。” “我记得我以前都是去云间来的,毕竟月娘在那里,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但后面,去了几次添香楼之后,就再也不想去云水间了。” “难怪呢,添香楼竟然放了这玩意儿?会不会对我的身体有害啊,怎么做生意的。” “怎么回事,我突然有点想感谢元安郡主了。如果不是害怕去添香楼后,元安郡主的人会警告我,可能我这段时间都去好几次了。” “兄弟,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如果不是刘霜霜得罪了元安郡主,这段时间我也会去的。而且,坚持了那么多天,我觉得最近两天都有按耐不住的感觉了,原来是这样的。” 同样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样的讨论也有一些传入了林逐云的耳朵里。 林逐云听着只觉得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他们是会说服自己的。 不过,一开始她也没有想到刘霜霜竟然会在添香楼里面,使用让人成瘾的东西,这胆子也太大了。 难怪,在梦里添香楼能够长盛不衰,甚至超越了如今排在它前面的云间来,原来如此。 大家都在添香楼里面,吸取了不少让人成瘾的药物,又怎么能真正离得开添香楼呢。所以,它这么做,若是不能长生不衰才奇怪。 添香楼,添香楼,原来添的是这个“香”。不是美人香的“香”。 “安静。”陆朋业拍了拍桌案上的惊堂木,让场上的喧闹声停下来。 陆朋业让人将东西拿了上来,正是从添香楼里面搜出来的让人成瘾的药物。药物用小瓶子装着,瓶子上贴着“入心”二字。 陆朋业:“这段时间,本官让人搜集了你们添香楼的膳食和香灰,里面成分和入心里面的成分相同。” “本官也让上京的大夫和御医仔细检查过了,这所谓的入心确实有让人成瘾的作用。并且,本官也让人用动物来检验过,加了入心,原本不喜欢吃的东西,都变得喜欢吃了。” “第一次搜查的时候,官兵就发现了添香楼里面不对劲之处,所以才有了接二连三的搜查,直到上次才找到了入心,本官经过确认之后,才对你和添香楼的人进行逮捕。” “刘霜霜,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林逐云冷眼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 其实,之前搜查的官兵中,混入了她的人。除了想让添香楼的生意做不成之外,她也是想找到一些能扳倒添香楼的东西。 第64章 裴靖川密召袁念容 父母留给她的人里面,有一些是从扶生谷里面出来的。 所以,他们在跟着官兵混进添香楼搜查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添香楼的不对劲之处,但是一开始没有找到根本性的证据,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声张。 原本打算过两天再收拾刘霜霜的,谁知道她自己撞上来了。 “我不知道陆大人说的是什么。”刘霜霜拒不承认,但是明显能看到,她半藏在衣袖的手,正在抖着。 陆朋业没有回应她狡辩的话,而是对着一旁的人说道:“将添香楼的其他人带上来。” 没一会儿,堂上多了各色鲜妍的美人。 陆朋业直接开口说道:“本官从你们添香楼的膳食和香薰里面搜出了让人成瘾的药物,若是有人出来作证,视为举报有功。本官做主,查封添香楼之后,放尔自由身。” “如若不然,等本官查出来之后,添香楼的人员将视为从犯。”陆朋业板着脸说道。 他这话一出,立马有人慌了,连忙说道。 “陆大人,什么让人成瘾的药物,我们根本不知道啊。” “是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成从犯了呢。” “这件事情也不是我做的,还请陆大人还我们一个公道啊。我也不知道添香楼里面,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全是刘掌柜一人所为。” 刘霜霜年纪不大,所以非常忌讳别人叫她刘妈妈。所有,刘霜霜让人称呼她为刘掌柜,哪怕是添香楼里面的人也是如此。 有了今天的一出戏,大家都明白,不管怎么样,刘霜霜这个掌柜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所以,一听到自己可能会被列为从犯,纷纷站出来撇清关系。 可陆朋业却不为所动的说道:“你们身处于添香楼,若是楼内用了让人成瘾的药物,你们也是享受到药物带来的利益的人。” “而且,这种东西,只要用了必然会有迹可循。你们难道察觉不到来的客人跟以往有何不同之处吗?” “本官如今给你们坦白的机会,只要能说出相关异样之处的人,便能够将功折罪,还你们一个自由身。” 好在,那些药物让人成瘾的功效不是持续性的,不会长久的停留在人的身上。所以,那些客人只要很长一段时间不去添香楼,肯定能慢慢戒掉。 而添香楼的这些人,虽然日日处在楼内,但他让大夫悄悄看了,“入心”对他们的影响也不是很。不然,他也不敢那么轻易的把添香楼内的姑娘放走。 陆朋业在上京百姓的心中,极有威信。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添香楼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过,没多久,便有人站出来揭发刘霜霜使用成瘾药物的事情。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渐渐的,说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揭发了刘霜霜残害人命的事情,之前刘霜霜声称的已经赎身的姑娘,实际上已经被刘霜霜打死了。 刘霜霜之前见一家农户的女娃娃漂亮,长大后肯定是个美人胚子,便想将人买来。 那户人家不愿,刘霜霜便设计让人将那农户家里的劳力打残,那户人家没办法依旧不愿意卖女儿,刘霜霜便经常让人去欺压他们,最后农户一家没办法,齐齐自缢。 随着刘霜霜的罪状被一桩桩列出,府衙外面围观的人已经说不出话来,安安静静,目瞪口呆。 最后,得到了众多证据的陆朋业,直接将刘霜霜下狱,并且查封了添香楼。 曾经跟刘霜霜一起为非作歹的人,也跟刘霜霜一起被关了起来。而其他揭发的人,陆朋业也信守承诺,将她们的卖身契还给了她们。 整个过程中,林逐云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插上什么话。 等到陆朋业审问完,将刘霜霜定罪之后。 林逐云示意芙蕖低头,她吩咐道:“等会结束之后,你取一下银子,分给添香楼的姑娘们。” 她也只能这样尽尽自己的心意了,再多的事情她也没有必要去做。 “是,郡主。”芙蕖应下。 而同样过来等待传唤,顺便看戏的伍悦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结束得这么快,她还以为会有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难怪元安郡主在面对刘霜霜下跪逼迫的时候,不慌不忙,原本准备得如此充分,已经做好了将刘霜霜一举捶死的准备。 审问结束之后,陆朋业叫住了林逐云,“这次的事情,多亏元安郡主发现了。若是上京人人都去过添香楼,都被添香楼让人成瘾的药物影响,那想必后果不堪设想。” “陆大人客气了,这也是凑巧。”林逐云笑笑,“这还多亏了陆大人明察秋毫,事情才能这么快解决,让其他百姓幸免于难。” 刚开始,她确实是运用自己手中的权力,让官兵去搜查添香楼。但后面,发现了让人成瘾的药物之后,是陆朋业继续让人去搜查的,她的人只是每次都混进去了而已。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林逐云才打道回府。 在回府途中,林逐云看到了伍悦的马车,但是她现在也没有想拉拢她的心情,等过两天再说吧。于是,林逐云默默的将车帘放下了。 - 此刻,天工楼外。 裴靖川一身墨绿色的云锦,身上绣着圆形团状的龙纹,低调却又彰显身份。 他与墨循站在一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硝烟上。 在得到袁念容的烟花配方之后,天宫楼经过各种配方分量的比对,并且根据多次尝试之后,又往里面加了一些东西,最终效果比烟花好了不少。 可目前还是存在一些问题。 墨循拱手道:“皇上,这烟火,属下也只能改良成这般,但总感觉形状和材质上还能有改良的空间,属下还需要一些时间。” 裴靖川看着不远处被炸掉三分之一的老木桩,心里有些激动,人的皮肉尚且比这老木桩还要脆弱几分,若是用在战场上,岂不是所向披靡。 “会有办法的。”裴靖川沉声说道。 而后,他抬手打了个手势,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墨非走了出来。 裴靖川声音低沉,“晚上,朕要密召袁大小姐。墨非,你去将袁大小姐带来。” “是。”墨非应下。 第65章 是一刻都等不了吗? 话落,裴靖川看着不远处被炸开的老木桩,顿时冷静了下来。 袁家是从哪里知道那烟花配方的?他们手里还有没有杀伤力那么大的东西? 这些事情都不得而知。 若是这样的东西落到了其他国家的手里,他们北晟恐怕会陷入艰难的境地。所以,袁家千万不能跟除北晟之外的任何国家扯上联系。 上次的纸张是袁念容弄出来的,这次的烟花听说也是袁念容弄出来的。所以,这些东西的关键不在袁家,而是在袁念容身上吗? 袁念容之前提出想入后宫,他纠结再三,同意了。毕竟,如果真的要选秀的话,作为袁太师的女儿,袁家肯定是有一个人要入后宫的。 袁念容又因为他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本就不好嫁人。所以,当袁念容提出来的时候,他便答应了。 现在看来,当初同意让袁念容入后宫的承诺,好像阴差阳错的作对了。这样的人,放在宫里,也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放着。 裴靖川不禁想到,若是袁家手里还有杀伤力那么大的武器,袁家若是想要皇位的话,岂不是事半功倍? 自古以来,各国不是没有臣子想要取而代之的事情。所以,他这么想并不是没有依据。 看来,对袁家的监控要再加一层了...... 他也有点期待,袁家会给他什么样的惊喜,或者惊吓? 想着,裴靖川又将墨非叫了出来,仔细叮嘱一番。 墨循看着深思的帝王,说道:“皇上是觉得袁家有问题?” “嗯,有些东西可以说是偶然发现,合情合理,但是东西多了,又全都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或者是从未做出来过的,难道不是很奇怪?”裴靖川说着,感慨了一句。 “天工楼,可是汇聚了北晟的能工巧匠。” 天工楼里面的人,有的来自世家贵族,也有的来自贩夫走卒,甚至还有不少人是闺阁千金。 可以说,天工楼里面的人来自各行各业,只要你手艺精巧,有想法,能创造,都可以通过考核进入天工楼。 “也是,属下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墨循看了看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的望远镜。 他又问,“若是这些东西都是袁大小姐做的,皇上会让袁大小姐进入天工楼吗?” “不会。”裴靖川毫不犹豫的说道。 袁念容没来天工楼之前,便已经做出了这些东西。若是她来了天工楼之后,天工楼内的机密和技术,在她面前岂不是一览无余。 如果袁家真的有了别的心思,那么袁念容在天工楼里面便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墨循见皇上面容冷冽,点了点头。 不让袁大小姐来就好。 毕竟,他对袁大小姐属实也没什么好感。不为别的,就为元安郡主曾经帮过自己。 听说最近袁大小姐老是跟元安郡主起冲突,所以他对袁大小姐并不欢迎。 - 入夜。 皇宫外的一处庄子处,屋内燃着昏黄的烛光。 裴靖川正站在庄子内的书房处,打量着干净冷清的书房,等待着某一位客人的到来。 过了大约一刻钟,书房的门便被敲响了。 门外响起了墨非的声音,“主子,袁大小姐到了。” “进来吧。”裴靖川淡淡开口。 门被推开,墨非进来后,他身后还跟着身姿婀娜,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头发盘起,带着精致小巧的花冠,没有步摇,衬得人端庄沉稳,干净利落。 “臣女参见皇上。”袁念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礼数周全。 “起来吧。”裴靖川坐在书桌后面,哪怕是坐着平视袁念容,也给人带来满满的压迫感。 袁念容听着他冷冽的话语,心中忐忑。毕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裴靖川会在这个时候找她。 若她真的是这古代的闺阁女子,岂不是要吓个半死。 她在思考这个问题,而同时,裴靖川也注意到了她疑惑,却不算害怕的神情。 都说袁大小姐端庄沉稳,温婉大方。可这样的人,面对他大半夜的传唤,反应怎么如此的平淡。 袁念容,不简单。 裴靖川的手臂搭在椅背上,指尖轻敲,细细思量。 站在他面前的袁念容,从一开始的强装镇定,再看看不说话却充满的压迫感的裴靖川,她心里越发忐忑。 下一秒,袁念容主动开口问道:“皇上今晚将臣女找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总不能是因为皇帝发现自己对她有好感,所以才让人把她带过来吧?如果是那样,为什么不直接宣她进宫。 所以,她也是一头雾水。但是裴靖川既然让暗卫去找她了,她也不可能不来。 裴靖川沉声说道:“上次袁大小姐进献的配方,朕已经让人改良过了,效果还行。” “之前朕答应过,只要那配方改良成功,朕必然会嘉奖。所以,朕想问问袁大小姐想要什么奖励。” 袁念容听到他的话之后,心里高兴,但还是很疑惑。在这个时间点问她想要什么奖励,是一刻都等不了吗? 还是说,这件事情里面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袁念容并没有被高兴冲昏了头脑。 她试探性的说道:“上次的意外让臣女一家很是不好意思。所以,能将配方献上,将功赎罪便已经很好了。如今,更是不好再要什么奖励。” “一码归一码,朕承诺过的事情便会做到。”裴靖川继续说道:“如果袁大小姐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以说出来。” 袁念容面色纠结。 裴靖川看了看她,又说道:“若是袁大小姐暂时想不出来,可以回去好好想想,后面再来跟朕说。” 袁念容一听这话,心里感到十分不妙。裴靖川这话怎么感觉像是给她开空头支票的老板? 若是现在不提的话,恐怕后面就没有机会再提起这件事情了。 她行了个礼后,连忙说道:“承蒙皇上厚爱,臣女想好了。” 裴靖川没有出声,只是抬手示意她说话。 袁念容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手,“臣女能够发现这烟花的配方,还多亏了哥哥袁文赋给臣女搜罗来的奇书杂书。所以,臣女也希望能够回报哥哥一二。” 第66章 臣女不后悔 袁念容继续说道:“上次纸张的事情,是臣女不够有勇气,所以才无故连累了哥哥,让他继续留在了现在的位置上。自从那次之后,臣女深感愧疚,所以想替哥哥做些什么。” “臣女认为,哥哥才华横溢,做事踏实,廉洁奉公,是一名实实在在的官员。但是却因为我之前的胆怯,让哥哥失去了升迁的机会。” “因此,臣女斗胆,请皇上再给哥哥一个机会。” 裴靖川听完,眼神微暗,审视的目光悄无声息的落在袁念容的身上。 他沉声问道:“既是你的功劳,为何不将这个奖励用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又问道:“不若朕封你为县主。” 袁念容神色微顿,随后摇头道:“臣女多谢皇上的好意,只是臣女对哥哥心中有愧,还是想要将这个奖赏给哥哥。” 她日后是要入宫的,所以县主这个头衔放在她身上也没有什么用。宫里面讲究的是妃嫔的位份,谁还会看你是不是县主嘛? 裴靖川见她态度坚决,但是也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思考了好一会儿。 在沉默期间,袁念容心中忐忑。 先不说哥哥升官对她日后的人生也有好处,光是看看现在。哥哥能够升官,也能让父亲消除对她不好的印象。 上次烟花失误的事情,明显让父亲对她少了几分亲近和信任。 可惜了,若不是不能选择,她也想要林逐云的躯壳。其他的父母或许是真心疼爱女儿,但是身份太低,也不好接近裴靖川。 她只是偶然得到了这么一个机会,自然是要好好利用的。她是为了他而来的,自然要站到他的身边,成为他的皇后。 为了裴靖川,她做了充足的准备,做了许多的事情,最后的胜利者也一定会是她。 过了许久,裴靖川略带无奈的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也不好强求。不过,北晟向来都是谁有功,便封赏谁,除非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 裴靖川继续说道:“如果你想要让这份功劳落在袁文赋的身上,那还要做出其他有用的贡献。” “将东西拿上来。”裴靖川扬声说道。 下一秒,墨循和墨非将东西抬了上来。 两人均是一身黑衣黑袍,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 袁念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攥紧了手心,看向裴靖川的目光带着倾慕。难怪书上说他是睥睨万物、深谋远虑的帝王,手下能人众多,知人善任,最后一统四海。 她也希望,有朝一日与他一起站上高位,傲视天下。 墨循和墨非两人将东西放下,几个黑不溜秋的圆球和一个被炸毁的木桩放在一旁。 只不过这两样东西,都不是裴靖川午后跟墨循使用的。他们并没有将改良后的最终形态拿出来给袁念容看。 袁念容看到这两样东西之后,瞳孔骤缩,她万万没有想到裴靖川竟然能把烟花改良得这么快。 她还想着,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若是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她可以毛遂自荐,等的时间越久,她的价值也就越大。 裴靖川捕捉到了她眼里的惊讶,但是完全没有对这圆球的陌生,他沉声问道:“这东西是由烟花改良而成,袁小姐不如看看,有没有什么改进的空间。” “若是袁小姐能改良,那么朕便成全了袁小姐对兄长的一片好心。” “臣女愿尽力一试。”袁念容并没有一下子将话说得太满。 裴靖川示意她上前去看。 袁念容看似犹豫和纠结,实则对这些东西了然于心。她若是没有做好准备,怎么会来到这里? 可能她的实践经验不多,但是理论知识还是很充足的。 过了一会儿后,袁念容放下了手里带着引线的圆球。 她原本就想要向裴靖川展示她的价值。所以,此刻她自信满满地开口,“臣女之前偶然产生过一个想法,可以改良火药。” “哦?袁小姐有何高见。”裴靖川的声音少了几分冷冽,他精准的抓住了袁念容话中的字眼。 火药? 所以,袁念容是真的了解这些东西,不然她怎么会冒出这个字眼。袁家,或者是袁念容身上的秘密是真的多啊。 袁念容听到裴靖川温和的语气,喜不自胜,并没有注意到裴靖川晦暗的眼神。 她脸上带着笑,“皇上可以给臣女纸笔吗?” 裴靖川没有动,而是示意墨循将纸笔拿给她。随后,三人看着袁念容一笔一划将改良的方法和形状画了出来。 裴靖川和墨循两人看到之后,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裴靖川在技艺制作方面也有些心得,不然他不会如此重视天工楼。看袁念容给出来的方法,在某些方面上,确实与他们不谋而合。 并且,袁念容给出的方法,恰好解决了天工楼最近几日的困惑。 袁念容写好之后,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番。 “不错,袁大小姐甚是聪慧。”裴靖川随口夸了一句。 袁念容脸上扬起羞涩的笑,“只要能为皇上效劳,臣女心甘情愿。” “朕定然会为袁文赋升职,了全袁大小姐的心愿。”裴靖川话锋一转,又问道:“不过,袁大小姐真的不为自己考虑一番嘛?” “毕竟,北晟有县主之位的千金小姐并不多。” 袁念容摇摇头,她强调道:“皇上之前不是答应了臣女,等选秀之时,会将臣女选入后宫吗?在后宫之中,大家都是皇上的妃嫔,也是姐妹,所以我也不需要一个县主的头衔。” “而且,我的身体状况,恐怕不能给家里带来一个信任可靠的女婿。皇上能允许我入后宫,便已经是给家族添光了。所以,臣女没有什么要为自己求的。” “那件事情,朕也很遗憾。若是当初没有那件事情,有袁太师在,恐怕袁大小姐能择一佳婿,幸福美满的度过一生。”裴靖川不紧不慢的开口。 “皇上,臣女不后悔。”袁念容连忙说道:“皇上是北晟的支柱,万万不能出事。所以,臣女也很庆幸,能帮皇上挡了一次。” 第67章 哪怕你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裴靖川细细端详着她脸上的神色,淡淡开口,“哪怕你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是。”袁念容毫不犹豫地说道。 她继续说道:“皇上日后选秀,后宫必然是佳丽三千,也会有众多的皇子皇女。臣女作为皇上的妃嫔,自然也会将他们当作自己的孩子。” “正好,弥补了臣女不能生育的缺憾。” 裴靖川又说道:“这件事情,恐怕没有哪个女子会像你这般淡然。” 那件事情,他后面调查过,确实证实那件事情跟袁家没有什么关系。 当时,苏贵妃还在世,为了想要除掉他这个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帝王的太子,让自己的儿子上位。 苏贵妃结合香薰和吃食,想要跟他下绝子药。而那时,袁太师作为太子太师,时常来给他授课。 有一次的授课正好是在宫外进行,作为女儿的袁念容奉母命前来给袁太师送吃食。而他身边伺候的人也准备了膳食,两人的膳食便放在一处。 袁太师将袁念容留下来用膳,他觉得没有什么大问题,便默许了这个行为。后面,看袁念容比较喜欢某几道菜,他让人挪了过去。 袁念容吃了那几道菜,没想到刚用完膳,袁念容便晕了过去。等太医来诊治时,才发现袁念容被下了绝子药,从而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这件事情看起来过于巧合,所以他调查了好一段时间,确认这件事情是苏贵妃所为,与袁家没有什么关系。 而后,他将这些证据摆在了父皇的面前,父皇对苏贵妃没有什么明显的处罚,只是将她软禁了起来,从此没有再见面。 从那一刻之后,他明显感觉父皇对自己继位之事,没有了任何动摇的心思。 后来,他询问袁念容想要什么补偿,袁念容便表示自己已经无法生育,不如进宫为家族添一份荣光,顺便安度余生。他思考一番,答应了下来。 不过那个时候,袁念容可没有说过钦慕他的话。但这些都不重要的,袁念容是否钦慕他,他都不在意。 袁念容抬起眼眸,眼含柔情,“不敢欺瞒皇上,臣女在听了皇上的事迹,再看到北晟的百姓安居乐安,整个上京一派宁和后,心里升起了对皇上的钦佩。” “再则,皇上丰神俊朗,俊逸非凡,想必没有一个女子不钦慕皇上。” 她这一番话,说得大胆直白又热烈。 裴靖川静静的看着她,“所以,你是因为钦慕朕,才想要入宫的吗?” “臣女既是为了家族,也是为了留在皇上身边。”袁念容柔声说道。 裴靖川随口说了一句,“袁大小姐倒是实诚。” “不敢欺瞒皇上。”袁念容回应道。 裴靖川没打算跟袁念容花太多的时间,直接说道:“等袁大小姐口中的火药做出来,朕必定会信守承诺,给袁文赋升职。” “时辰不早了,今晚带袁大小姐过来,属实有些唐突了。” 袁念容微微摇头,“能为皇上解忧,是臣女的福气。” 裴靖川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说道:“墨非,送袁大小姐回去。” 话落,一身黑袍的墨非走了进来,将袁念容带出门。 明日不上朝,裴靖川干脆就拉着墨循,一起研究起袁念容留下来的东西。 两人越看越心惊,在赞叹的同时,心里不禁升起对袁念容的好奇和防备。 - 休沐这天一大早,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林逐云想到现如今正被关在大牢里面的刘霜霜,不禁有些好奇,为何刘霜霜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撞上她。 那天在五味楼前聚集的那些百姓,不用问,里面肯定有袁念容和刘霜霜安排的人。 刘霜霜真的跟袁念容好到这个地步?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性命为袁念容献祭?只是为了抹黑她? 林逐云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气,丝丝缕缕飘散着的雨雾。 她在窗前坐了许久,而后起身吩咐芙蕖,“给我备马车。” 半个多时辰后,林逐云带着侍女和侍卫出现在了府狱门口。 看守牢狱的人,看见穿着紫色织锦斗篷的人从低调的马车上面下来,面露疑惑。 这种天气,到底是哪位贵人会出现在他们这个地方。 芙蕖站在林逐云的身旁,给她打着伞。 等林逐云走到两个狱卒的面前时,两人立马认出了她,行礼道:“小人参见元安郡主。” “起来吧。”林逐云淡淡开口。 两个狱卒对视一眼,犹豫着问道:“不知郡主前来,所为何事?” “本郡主想要见添香楼的刘霜霜。”林逐云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小人需要请示一下头儿。” “去吧。”林逐云也不意外。 没一会儿,狱头便来了,看到林逐云后,他也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小人见过元安郡主,不知郡主大驾光临,实在是不好意思。” 先不说元安郡主深得皇家喜爱,比起有皇室血脉的郡主还要受到重视。光凭人家有郡主的头衔,背后又是林家,就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狱卒能惹得起的。 没等林逐云问,狱卒便率先说道:“郡主想要见刘氏,完全没有问题。就是郡主介不介意小人在一旁看着,免得犯人刘氏伤了郡主。” “当然,小人绝对不会听郡主和刘氏之间的谈话。” 林逐云看了他一眼,“可以。” 这人哪里是怕刘霜霜伤了她,估计是怕她一不小心就让刘霜霜长眠于牢里吧。 不过也可以理解,他们身为狱卒,总不能让犯人在牢里死了,不然不好交代。反正,她也没打算对刘霜霜下手。 “郡主请吧。”狱头看了眼林逐云身后的人,赔笑道:“不过郡主的人,恐怕不能进去那么多。在里面,小人肯定会保证郡主的安全。” “芙蕖跟我走,再带两个侍卫。”林逐云立马决定了。 “劳烦郡主跟小人一起走。”狱头说着,推开了门。一边往前走,一边提醒林逐云。 林逐云几人跟着狱头走进去,里面的光线虽然比外面暗,但是并没有到昏暗压抑的地步。 而且,里面还算干净,倒也算不上脏乱差。 第68章 恋爱脑不可取 一行人走了许久,路过了多个牢房,芙蕖等人将林逐云拥在中间。 紫色织锦的斗篷帽子,精致又宽大,将林逐云的面容严严实实的遮住,让人猜测不到斗篷下面是何许人也。 过了好一会儿,狱头停下,转身恭敬地说道:“郡主,那里便是关押犯人刘氏的地方了,小人便不过去了。” 说完后,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 林逐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蓬头垢面的刘霜霜靠在墙边。美人哪怕落魄了,也能在她的脸上看到别样的破碎美。 “郡主要打开牢门吗?”狱头犹豫了一下,问道。 虽然他不希望元安郡主进去,但还是问了一下。毕竟,他也怕刘霜霜见到元安郡主之后,突然暴起,伤了金枝玉叶的郡主,他们也不好跟上面交代。 “不用。”林逐云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她今日来,可不是来奚落刘霜霜的,没有必要。 “那请郡主自便吧,小人们在这里等着。”狱头闻言,松了口气。 林逐云带着芙蕖和侍卫,抬脚朝刘霜霜的方向走去,而后在她的牢房面前停下。 刘霜霜睁开眼睛,看着容光焕发,一身气派地女子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己地面前,光影落在她的身上。 衬得她林逐云宛若九天之上的神女,而她只是在泥泞间苟活的蝼蚁。 “怎么,高贵的元安郡主,放下身段来牢房看我这个手下败将?”刘霜霜的声音沙哑干涩,听着像是在烈日下行走了好几日的行人。 “你也不配做本郡主的手下败将。”林逐云声音低低,宽大的斗篷帽子几乎掩住了她眸间的思绪。 刘霜霜轻呵一声,“难道是我高看了我自己?既然郡主觉得我不配做你的手下败将,那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 “本郡主只是好奇,会不会有人将你从这牢房里面捞出去。只听说添香楼背后有人,但是没听说背后有何人。”林逐云声色不变。 “郡主想多了,添香楼背后哪里有什么人。我能在上京把添香楼开下去,靠的是女人的手段罢了,想必郡主是不会知道的。”刘霜霜说着,唇角微勾,带着别样的意味。 林逐云并没有受到她的影响,“是吗?那本郡主就更想知道了,添香楼身后无人,你是怎么敢三番几次的来挑衅本郡主?” “我不喜欢郡主,这个理由可以吗?”刘霜霜似笑非笑的说道。 可下一秒,林逐云的话,让她的笑意僵在脸上。 林逐云了然笑笑,“是不喜欢本郡主,还是太喜欢袁家的某个人了?” “我不明白郡主在说什么。”刘霜霜立马反驳道。 看着她躲闪的神色和忍不住攥紧的手,林逐云很快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本郡主反倒觉得你明白得很。” 林逐云漫不经心的开口,“你因为她跟本郡主作对,人家可曾多看你一眼。现在,你因为得罪本郡主入了牢房,对方可没有来看你一次吧。” “甚至想要救你出去的想法都没有。” 刘霜霜攥着的手不断用力,“惹上郡主,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事情。郡主年纪小,想必不懂男女之情。” 她继续说道:“我做的这些事情,全是我自己心甘情愿,与他人无关。郡主想要找人算账,可别找错了。” “呵,挺痴情。”林逐云冷笑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芙蕖和侍卫看到她们明明说得好好的,却突然走了,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刘霜霜见林逐云突然走了,也是一脸错愕,她连忙站了起来。因为站得太快,脚步不紊,两个踉跄扑在了牢房的栏杆上。 她扬声道:“郡主,此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请郡主不要牵连他人。” “郡主也该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可别找错人了。” “求求你,不要牵扯到别人。” 刘霜霜还想继续喊着,在一旁看守的狱卒走了过来,往她的方向抽了一下鞭子,“吵什么吵,牢狱内不可以大声喧哗。” 刘霜霜虽然抬起手想要阻挡,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鞭子抽在她的脸上和肩膀上,泛起刺痛。 忍受不住痛意,她跌落在地上。等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便看见林逐云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 走在前面的林逐云当然听到了刘霜霜的哀求,但是她没打算理。 原本,她还只是猜测,没想到来这一趟,倒是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 袁家,可真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袁文赋便是这样躲在袁太师和袁念容的身后,悄悄地把所有的好处都拿了。原本看起来是大方开朗的君子,实际上是个阴险小人。 她曾经也很疑惑,刘霜霜一个开青楼的生意人,为了帮袁念容对付她,以至于不顾自己的前程和性命吗?刘霜霜看起来,可不像那么无私的人。 那看来,只能是袁文赋了。估计是袁文赋做了什么事情,让刘霜霜对他死心塌地。 不然,她实在是想不到,为何刘霜霜这么精明的人,会为了他人舍弃自己的前途,乃至性命。 这件事情,再次告诉了她一个道理:恋爱脑不可取。 至于听刘霜霜的话,不迁怒他人?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等林逐云从牢狱中出来的时候,天空中依旧飘着蒙蒙细雨,天色依旧暗沉,倒是很符合这牢狱的意境。 一见林逐云等人出来,丹桂立马拿了一荷包的银子上前去,不动声色的递给了狱头。 狱头心领神会,没有声张,恭恭敬敬的带着手下的人,将林逐云等人送走。 当晚,林逐云去过的消息,传入了袁念容的耳朵里。 袁念容一个失神,手上的绣花针直接戳进了指腹,很快沁出了血滴。 她低声自言自语道:“她去那里做什么。” 顾不得处理手上的伤口,袁念容用帕子捂住伤口,急急忙忙的朝着袁文赋的院子走去。 两天后的一个早晨,一辆低调的马车出现在府狱门口。 与此同时,身在林府的林逐云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林逐云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暗卫,她轻声道:“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话落,刚才说话的人已然没了身影。 第69章 刘霜霜见完袁念容后死了 在暗卫走后,林逐云红唇微勾,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她去一趟牢狱,可不仅仅是为了见刘霜霜一面,试探刘霜霜针对的她的原因。 她去过牢狱的消息,她特意让人透露给袁念容。没成想,袁念容在犹豫了两天之后,还是沉不住气,去了。 她原本还以为这是一个长期的事情。 - 牢狱内,袁念容一身低调的灰色泼墨衣裙,带着帷帽站在了两天前林逐云站过的位置。 刘霜霜懒洋洋的抬起眼皮,还以为是林逐云又来看她的笑话了。 可是看着眼前人完全不一样的身形和装扮,刘霜霜愣了愣,而后立马回过神来。她朝着牢房的栏杆扑去,神色激动。 “念容,你怎么来了?”刘霜霜面色激动的看着她,想要伸出手,可下一秒看到自己脏兮兮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袁念容见状,垂下眼眸,收敛了自己的目光,蹲下身来,主动握住了刘霜霜的手。她低声说道:“我知道你被关进来的消息之后,找了很多的关系,都没有办法救你。” “找来找去,也只能进来看看你。我给你看了些银子和银票,其他的东西就拿不进来了,你看看能不能打点一下。” 袁念容说着,将一个灰色的荷包从袖子里面掏了出来,塞到了刘霜霜的手里。 刘霜霜也明白银子对自己的重要性,默不作声地接了过来,躲开狱卒的视线,藏好。 她收好荷包后,欲言又止的看向袁念容,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出来。 袁念容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拍了拍她的手说道:“霜霜,你的事情,哥哥也想了很多的办法。可我们的能力还是太小,没办法把你从元安郡主的手下救出来。” “这件事情,我们又不敢麻烦父亲,生怕父亲知道你的存在之后,会对你动手。你知道的,我父亲向来视大哥为自己最骄傲的儿子。” 袁念容看着刘霜霜的眼神,继续说道:“不过霜霜你放心,我已经有了让哥哥升职的办法。只要你再等一段时间,我们说不定能找到救你的办法。” “哥哥说了,哪怕花费再大的代价,他也一定会把你给救出去的。我们都不知道你在牢里面受了那么大的罪。”袁念容说着,抬手扶上刘霜霜的脸颊。 看着她脸上的红痕满是心疼,这正是前两天林逐云来的时候,刘霜霜被狱卒打了一鞭留下来的痕迹。 袁念容试探性的问道:“他们对你用刑了?” 不应该吧。 添香楼之前被查出来的事情,再怎么查,主谋都应该是刘霜霜才对。她只是不经意间提到了那个想法,后续所有的事情,都是刘霜霜为了让添香楼生存下去才做的。 跟她可没有一点关系。 至于污蔑元安郡主这件事情,虽然她是主谋,但是刘霜霜入狱的原因,还是因为让人成瘾的药物,以及她犯下的那些罪,这些可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不经意间说出来,她可不知道刘霜霜竟然听了进去。 既然知道了主谋是刘霜霜,那这大理寺想必也没有什么严刑拷打刘霜霜的必要。 难道是刘霜霜说了什么,还是元安郡主来的那天打的刘霜霜? 刘霜霜听到袁念容关切的话,含泪摇了摇头,“没有,这只是我大声喊了几句,狱卒打的。” “我还以为他们对你用刑了。”袁念容语气关切,但是心里默默的松了口气。 没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就好,她把自己摘得很干净,她应该相信自己的谨慎! “没有。”刘霜霜声音轻弱,可下一秒,她语气变得着急起来,“若是没办法救我,你们也不要勉强。我不想因为我,再把你大哥牵扯进来。” “我们怎么会不管你呢。”袁念容一脸不赞同的说道。 刘霜霜反驳道:“我哪怕被救出去,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所以,没必要牺牲你大哥的大好前程。能跟你大哥认识,能跟你认识,我已经很知足了。” 袁文赋是第一个肯定她价值的人,哪怕她做的不像是正经生意。他和以往碰到的人都不一样,他是真真正正的站在她的立场上,体谅她,尊重她,为她着想。 并且,从未因为她开的是青楼,就对她有过任何轻佻之举,哪怕是语言上面,也不曾有。 袁文赋曾经承诺,等他出人头地,掌握袁家话语权的时候,一定会让她为妻,最差的条件也是让她为平妻。 袁念容听着刘霜霜的话,心下满意,但是面色不显,“霜霜你知道的,我大哥的决定,我可劝不了。” 刘霜霜听着面露无奈,但心里却甜滋滋的,她说道:“不管怎么样,还请你劝劝你大哥,为了我一个罪人,不值得的。” 袁念容将散落在她脸上的头发别在耳后,低声道:“你别想太多,等我们有办法了,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若是那天皇上让她提条件的时候,她提出将刘霜霜救出来,也不是不行,但是她不想浪费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而且,刘霜霜在添香楼里面用了那么多让人成瘾的药物,若是因为她的原因,让刘霜霜无罪释放,她不是间接与他们站在对立面了吗? 刘霜霜听着袁念容的话,很是感动。没一会儿,她的眼眸里面沁满了泪水。 袁念容劝慰了刘霜霜一番,还没等她有离开的心思。 站在不远处的狱头就走了过来,“袁大小姐,探视的时间到了,您要是再待下去,我们也不好交代。” 袁念容听着,顺势站起身来,“霜霜,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保重。” “嗯,你放心,你们都放心。” 当晚,在狱卒换班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关押刘霜霜的牢内。 第二天一早,狱卒检查各个牢房的时候,发现刘霜霜倒在地上,怎么叫也叫不醒,嘴角还有着黑紫色的血痕。他伸手探了探刘霜霜的鼻息,发现人已经死了。 狱卒连忙大喊,“死人啦,有犯人死啦。” 他一边喊着,一边跑去通知狱头。 第70章 设局让袁念容被审问 狱头立马将大夫请来,确认刘霜霜是真的断气了之后,很快把这个情况报了上去。 经过一番搜寻,他们在刘霜霜的牢房里面,找到了一个荷包,里面是一些银子和银票。 几个人面面相觑,刘霜霜被关押的时候,他们已经搜过身了。所以,这东西只能是袁大小姐带来的。 毕竟,刘霜霜被关进来,还是跟元安郡主有点关系的。元安郡主应该没有那么好心,还给刘霜霜送银子吧。 狱卒们将刘霜霜的牢房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两三个地方发现了细小的碎纸,纸张被撕得稀碎,完全没有拼凑起来的可能性。 几个狱卒想要将纸张拼凑起来,弄了好久,却没有一点办法。毕竟,这些碎纸不仅小,还被揉搓过,完全分辨不清。 这时,一个狱卒突然说道:“我怎么感觉这纸上面,有点香味,很像昨天袁大小姐身上的熏香。” 另一个狱卒笑道:“你不会是又闻到什么饭菜香了吧,大早上的,你饿了?我怎么没闻到什么香味。” “很淡,我鼻子灵敏。”狱卒不服气的说道。 狱头听着他们两人的话,直接拍板道:“我去跟大人汇报情况,你们在这里继续查。” 一个犯人在他们的牢狱里面被毒死了。不管是刘霜霜自己服毒,还是被谁毒死的,他们都有失责之罪。 昨天刘霜霜还好好的,袁大小姐来看过之后,人就没了。他们很难不怀疑这件事情跟袁大小姐有关。 虽然刘霜霜的死对他们没有多大的影响。毕竟,光是刘霜霜的添香楼犯下的罪,足以让她斩首了,只不过现在还在善后,没来得及下最终的刑罚。 半个时辰后,袁府外出现了一队官兵,在袁府门口争执了一会儿之后,袁念容从门内走了出来,被官兵带走。 与此同时,身在林府的林逐云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她看着郁郁葱葱的竹林,灿然一笑,她这不过是以彼之道,还至彼身罢了。 不仅袁家没一个好东西,她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霜霜死后,还能给害自己沦落到如此境地的人泼一盆脏水,也算死得其所了,不是吗? 再则,刘霜霜三番两次的想要攀咬她,她也是给自己出气罢了。 看着窗外充满生机的景色,林逐云只觉得心旷神怡。 过了一会儿,芙蕖走了进来,说道:“郡主,大理寺那边说刘霜霜死了。郡主曾经去牢狱内探视过她,所以想请郡主去问个话。” 林逐云倒不意外,自从决定将刘霜霜的死栽赃嫁祸给袁念容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层。 她看了看身上的装扮,一身淡雅的绿,身上绣着的翠竹,淡扫峨眉,清淡的妆容,头上是一套翡翠头面。 仿若是铮铮傲骨,不惹尘世的脱俗之人。 也是,那些肮脏的阴谋诡计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不过是一个骄纵任性,嚣张跋扈的郡主罢了。 “走吧。”林逐云爽快地说道,一转身她脸上多了几分随性的笑容。 - 等林逐云到的时候,便看到袁念容已经在大堂上了,她的旁边放着一具用白布盖着的尸首。不用问,那估计就是刘霜霜了。 陆朋业正一脸严肃的坐在案桌后面,直到看到林逐云进来之后,眼里的严肃冷峻才少了几分。 因为今天并不是公开审问,所以此时府衙外并没有其他百姓在旁听。 “郡主安好。”上首的陆朋业问候了一声。 林逐云笑笑,面上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陆大人安好。” 陆朋业点点头,将让她过来的原委又简单的说了一遍,而后又让人给她上了一把椅子。 林逐云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了。 站在另一旁的袁念容,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待遇,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她的脑海里面突然升起一个想法,她拒绝裴靖川给她县主头衔的事情,是不是做错了。若是她没有拒绝,是不是能跟林逐云有一样的待遇。 现在,距离选秀,还有大半年呢。大半年过后,皇上为先帝守孝的期限是过去了,但是逢着年节,宫内的活动和庆典又多,不可能马上选秀。 选秀又是好长的一段时间,等她有位份进宫,最快也是明年的这个时候了。 袁念容正想着,陆朋业的声音直接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陆朋业率先问道,“郡主是不是曾经去牢狱内见过刘氏?” “是,大概在三四天前,陆大人只要问过狱卒便知道了。”林逐云毫不避讳的说道。 陆朋业点点头,看向袁念容,“袁大小姐昨日也去见过刘氏?并且你还给了刘氏一个荷包?” 袁念容点头,解释道:“是的,不过我给她的荷包里面,只有银子和银票,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她说着,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虽然昨天她没有想要让刘霜霜自杀的心思,但是她确实怕刘霜霜说出一些秘密。 不过,她也没有那么蠢,在自己见过刘霜霜之后,就怂恿别人自杀。那不是只能跟她有关了,现在这个罪名估计得盖在她的头上了。 她得好好想想,人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陆朋业说道:“刘氏是在见过袁大小姐之后,当晚便毒发身亡了。刘氏被关押之前,身上可没有藏有什么东西。” 这件事情不管怎么看,都跟袁念容有关。之所以将林逐云叫来,也只是因为她曾经探视过刘霜霜,叫来问话也是走个流程。 袁念容手心冒汗,她明白这件事情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人是她毒死的,但是怎么看她也脱不了干系。 在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她真的是百口莫辩,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哪怕不被关起来,恐怕一些责罚是逃不掉了。 只能寄希望于父亲和哥哥了,出面将她保下。 袁念容尝试自救,解释道:“去看过刘霜霜不只有我一人,元安郡主也去看过了。” 她说着,看向林逐云,“敢问元安郡主,为何要去探视刘霜霜。” 林逐云漫不经心的开口,“我?本郡主自然是去奚落她的咯。” 第71章 袁念容百口莫辩 袁念容:...... 陆朋业:......果然,还是熟悉的感觉...... 他就说,元安郡主怎么好端端的去牢房那种地方。 看着他们呆愣的表情,林逐云一脸无语的说道:“怎么?刘霜霜三番几次在想在众人面前污蔑本郡主,本郡主去牢里面,不是奚落她,嘲笑她,难道还会看望她,安慰她?” “郡主果然心直口快。”陆朋业略显尴尬的接上了她的话,“这样看,郡主去牢里看......奚落刘氏,确实很正常。” 要不是为了走个流程,不想被人说偏袒,他是真不想将这个小祖宗叫来。 他觉得自己说话已经够直白的了,但没想到有人说话比他还要直白,甚至让人感觉到刺痛。 袁念容听着上首的人想要一笔揭过林逐云去过牢房的事情,心生不甘,她柔声说道:“郡主既然跟刘霜霜有过节,那郡主会不会对刘霜霜心生不满。” “本郡主当然对刘霜霜不满了,不然本郡主为什么要去奚落她。”林逐云脸上带着随性的笑,顺着袁念容的话说道。 袁念容听着她的话,松了口气,而后转头对着陆朋业说道:“陆大人,您已经亲耳听到元安郡主对刘霜霜不满的事情了,既然这样,那元安郡主是不是也有杀害刘霜霜的嫌疑?” “你没搞错吧。”林逐云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刘霜霜犯下的罪,最后不死也要脱好几层皮,这辈子算是毁了,我何必多此一举。” “说不定是郡主对刘霜霜太厌恶了,所以一刻都不想等呢?”袁念容继续说道,隐隐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意味。 林逐云闻言,似笑非笑的开口,“原来本郡主在袁大小姐心中那么恶毒啊?在你心中,本郡主竟然会提前将一个可能就会死的人毒死?” “哎,我没想到,原来袁大小姐竟然是这么看我的。难为你每次看到我的时候都笑意盈盈的了,真是辛苦袁大小姐了。” 袁念容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了。 她干巴巴的说了一句,“郡主想多了,臣女只是提出了一个猜测,没有说这是郡主做的意思。” 林逐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说这话能不让人想多吗?” “不对,袁念容你什么意思。”林逐云突然激动的说道:“好赖话都被你说了呗,明明就是你想要诬赖本郡主,所以才那么说。结果后面却说本郡主想多了。” “你怎么像条阴森森的毒蛇一样,偷偷咬人啊。”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快要喘不过气来,同时弯腰咳嗽,脸色涨红,好像要准备晕过去一般。 旁边的芙蕖见状,连忙上前轻拍着她的背,从随身携带的小包中拿出一个药瓶,倒了一颗给林逐云吃下。 袁念容看林逐云的反应那么大,一直在仔细打量着,想看她是不是装的。可是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而坐在上首的陆朋业见状,整个心都悬了起来。他连忙喊道:“别激动,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处理其他案件的时候,他都是游刃有余的,但是每次偏偏都栽在元安郡主手里。 只能祈祷,元安郡主可别在他这里晕过去,不然先不说皇上会怎么办。他姑母可是把元安郡主当眼珠子疼,特别关心元安郡主的身体。 要是真晕过去了,他不敢想。 陆朋业连忙跟身边的人说道:“去把大夫请过来。” 听到他的话,林逐云扯了扯芙蕖的袖子,芙蕖非常上道的开口,“陆大人,一般的大夫对我们郡主没有用的。奴婢刚给我们郡主吃了药,缓一会儿就好了。” “好好好。”陆朋业放下心来,一般的大夫对林逐云没用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但是让他临时去请太医,也不太现实。 过了一会儿后,林逐云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假装缓过气来。 她直勾勾的盯着袁念容,说道:“刘霜霜不会就是你弄死的吧?所以,你才想把事情推到本郡主头上。” “郡主说笑了,郡主有什么证据吗?”袁念容不慌不忙的开口。 “证据?那便让人呈上来吧。”陆朋业直接打断了她们的交流,他可不希望等下两人吵起来,再把元安郡主给气到了。 不然,他的心情一上一下的,他也难受。反正,从头到尾来看,刘霜霜死了这件事情,好像确实跟元安郡主扯不上关系。 一个荷包和碎纸,很快就被人呈了上来。 陆朋业直接说道:“这两样东西,是袁大小姐送的吧?” “我是有给刘霜霜送了荷包,但是我只给她准备了银子和银票。我们曾经认识,也算朋友一场,所以我希望有钱之后,也能让她在牢里最后的日子能过得好一点。”袁念容解释道。 “至于那些碎纸,臣女就不知道了。” 陆朋业沉声说道:“可自从刘霜霜关押以来,只有袁大小姐给她送过东西。” 袁念容听到后,下意识地看向了林逐云。 林逐云直接朝她翻了个白眼,“看我做什么?我可没靠近过刘霜霜。” 陆朋业点点头,“嗯,狱卒说了,元安郡主是隔着一米多远地距离跟刘霜霜说话的,两人没有过肢体接触。” “陆大人认为,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了?”袁念容反问道:“陆大人有什么证据吗?” “你送的荷包,便是证据。荷包里面能放银子,自然也能放其他的东西。”陆朋业也反问道:“或者说,袁大小姐能证明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吗?” 袁念容:...... “既然袁大小姐拿不出证据,那本官就只能暂时将袁大小姐关押了。毕竟,刘霜霜在牢狱内去世,本官也要有个交代。” 陆朋业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从刘霜霜入狱到现在,她直接接触过的人只有你,也只有你给她送过东西。” 袁念容知道自己无法解释是怎么回事,只能强撑着说道,“可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想给刘霜霜送银子,让她最后的时光能够过得好一点。” “而且,我们也算是朋友,我没必要毒杀她吧。” “呵。”坐在一旁的林逐云轻嗤一声,“你说这话谁信啊。” 第72章 裴靖川救了袁念容 “怎么偏偏在你见过人之后,人就中毒身亡了呢。你说不是你,总得拿出证据吧,不然你说不是就不是啊。”林逐云一脸鄙夷地说道。 “郡主什么意思,是认定人就是我害的了?”袁念容不服气的说道。 林逐云慢悠悠的开口,“不然呢,不是你,难道是鬼吗?就算是鬼,也不用毒杀她吧。” “说不定有人晚上潜入牢狱中,将刘霜霜给毒死了呢。”袁念容胡乱猜测道。 林逐云神色不变,袁念容倒是敢猜,她确实也猜中了,不过那又怎样,她有证据吗? 没有。 陆朋业一听到袁念容说这话,瞬间就坐不住了,“袁大小姐是不相信我大理寺守卫森严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猜测......”袁念容说道。 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林逐云给打断了,“袁大小姐猜测来猜测去,先是揣度本郡主,又想怪大理寺的守卫不够称职。” 林逐云一双澄澈的眼眸里面,泛起嘲意,“袁大小姐不停的推卸责任,是想摆脱自己身上的嫌疑吧。” 她一脸不屑,继续说道:“你要是想摆脱嫌疑,那就拿出证据证明不是你自己啊。你一直怪其他人是什么意思,哪有你这么做的。” 陆朋业听着她的这一番话,非常赞同,忍不住在心里面附和。 果然,这种话还得元安郡主来说比较合适。这种看似无理取闹的话,却让袁念容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袁念容张了张口,好久才说出一句,“可是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我说再多,你们也不相信。” 她面色无奈,手足无措,好似一副真的被冤枉了的样子。 这时,林逐云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谁知道你是不是跟刘霜霜狼狈为奸,或者是你有什么把柄在她的手里,害怕她为了减轻刑罚,把你供出来。” “这些都不好说呢。”林逐云煞有其事的开口,“而且,你说你跟刘霜霜是朋友,但是平日里也没见你们有多少交集啊。你们的关系看起来也没有好到让你来牢中看望她的地步吧?” “所以,本郡主猜测你是为了杀人灭口,才来狱中看望刘霜霜的,有什么问题吗?” “再说了,你可以擅自揣测本郡主,那本郡主也猜测一下你,有什么问题。” “你.......”袁念容被气得手指发抖,说不出话来。 若是可以,她都想像林逐云一样晕过去算了。但是,她没有像林逐云一样病怏怏的身体,要是真的晕过去了,那可就太刻意了。 陆朋业拍了拍桌上的惊堂木,林逐云她们安静了下来。 陆朋业直接拍板说道:“既然袁大小姐暂时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就等官府最新的调查吧。所以,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我们就只能先把袁大小姐收押了。” 袁念容一听,顿时慌了神,在心里面期盼着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快点来,她可不想在牢里面过几天。 最终,袁念容拿不出证据为自己证明,被关进牢中。 不过,因为她是太师之女,袁念容也没有承认刘霜霜是她毒杀的。所以,暂时关押袁念容的牢房还是整洁清净的。 而此时,处于牢房中的袁念容百思不得其解,她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她必须得早点从这里出去,不然她在上京还能有什么好口碑吗?她就怕,她再晚点出去,整个上京对她的评价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早知道林逐云只是去奚落刘霜霜的,早知道刘霜霜因为情意不会供出她和哥哥之后,她就不去牢里看望刘霜霜了。 她总想着,前面林逐云去过了,她再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 另一边,林逐云和陆朋业走到大理寺门口时。 陆朋业问了一句,“郡主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林逐云一脸疑惑地看向他,显然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出声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陆朋业笑笑。 “啊?”林逐云小声问道:“难道陆大人知道这上京中,哪家官员又出了新的趣事?” “可惜了,这段时间都没有,若是有,我遇见郡主的时候一定会跟你说。”陆朋业顺势应道。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林逐云说完,咳了两声。 “好,郡主路上注意安全。”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的事情,让郡主受惊了。” “没事。”林逐云无所谓的摆摆手说道:“早知道会有今天的事情,当初我就不会闲着没事干,去牢里面奚落刘霜霜了。” “我先回去了,陆大人再见。”林逐云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陆朋业看着远去的马车,突然摇了摇头。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觉得这件事情跟郡主有关呢? 她不过是小孩心性罢了,只是被宠得有些任性,不会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若是林逐云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会一笑了之。如果她没有梦到那些事情的话,她下手不会那么果断的。 毕竟她只是一个刚及笄的姑娘,家中和谐,也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后宅阴私。 可梦中,她什么手段都见过了。上位者本来就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她用刘霜霜的性命做局,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若是刘霜霜没有多次招惹她,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傍晚,林怀清下值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绕着自家妹妹逛了一圈,发现她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松了口气。 “哥哥怎么了?”林逐云笑着问道。 “我听说了今天你们在大理寺的事情,有些担心。”林怀清说道。 林逐云笑笑,“我没事,只是袁念容暂时被关了起来,本来就跟我没什么关系。” “没事就好。”林怀清的神色放松下来。 可他们都没想到,刚用完晚膳之后,他们就收到了一个消息:袁念容被放出来了。 兄妹两人刚说完今天在府衙发生的事情,听到这个消息后,惊讶无比。 再让人去查探一番之后,才知道,原来是皇上派人调查了,确认刘霜霜是自己服毒自杀的。 于是,便把袁念容从牢里面放了出来。 第73章 再次心灰意冷 林怀清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妹妹,看到她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神色平静淡然,宛若一潭古井无波的水。 “蓁蓁,你还好吗?”林怀清温声询问。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情。”林逐云扯了扯嘴角,想笑笑却笑不出来。 她费了好一阵功夫才将袁念容送进去,可是这才过去多久,袁念容就被裴靖川救出来了? 她自己也清楚,只单凭这一件事情,不可能将一个有价值的太师之女完全击垮。她还以为这件事情,起码能关袁念容几天,但是现在一天都没到,袁念容就被放出来了。 一番交谈下来,林怀清自然也明白了袁念容被关进去,里面大概率有自家妹妹的手笔。 她们两人不对付,他自然是知道。而且,蓁蓁原本对皇上跟袁念容走得近有意见,现在是皇上将袁念容救了出来...... 林怀清在心里面叹了口气,劝慰道:“蓁蓁,不想笑就不用笑了,在哥哥面前不用这样。” 林逐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崩了,她轻声说道:“确实不是很想笑。” 裴靖川已经对袁念容偏袒到这种地步了吗? 类似的事情,她已经在梦里面见过了。但是这种事情,真真切切的发生在她眼前的时候,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她努力了许久,结果裴靖川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直接将袁念容的过错给揭过了。 “蓁蓁,没事的,以后还有机会。”林怀清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哥哥。”林逐云无措的喊了一声。 哪怕她在心里面预演了很多遍这样的场面,但是当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她还是难以接受。 她曾经想过,那场梦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场梦。 可现在的种种迹象都在向她表明,那并不是一场梦。 林怀清摸了摸她的头,没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陪在她的身边。他明白的,妹妹此时只需要有个亲人陪在她的身边。 裴靖川于她,亦师亦友,也像亲人。 如今,裴靖川亲自出手破了蓁蓁做的局,她心里必然是难受的。他不相信,裴靖川看不出来这里面有蓁蓁的手笔。 林逐云一双明亮的眼眸里面,此刻盈满了泪水,泪水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她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庆幸。 庆幸她早早远离了裴靖川,不然当她面对这样的场景时,她会更加心痛。 - 与此同时,一座寂静的宅院内。 刚从牢狱里面出来的袁念容对着裴靖川,柔柔弱弱的行了个礼,“臣女多谢皇上的救命之恩。” “袁大小姐刚为了北晟立了功,朕不会为了一个即将被判死刑的人,寒了有功之人的心。”裴靖川淡淡开口。 袁念容笑笑,“不管怎么样,臣女都会由衷的感谢皇上将臣女救出来。当臣女知道自己会被关押之后,简直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臣女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熬过今晚,好在皇上将臣女救了出来。皇上对于臣女来说,就像是九天之上的天神,救臣女于水火之中。” 一旁的甘游听到这句话之后,低垂着脑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往日郡主对皇上说这种话的时候,他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但是,今天听到袁大小姐说这话,他只觉得有些恶心。 皇上将袁大小姐放出来的原因,他也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不让人多关几天,再把人救出来呢。 甘游内心一阵无语。 袁念容实在是没有想到,裴靖川竟然会那么早救她出来。 在她被带走之前,她就已经拜托了父亲和哥哥,帮她给皇上递话。她觉得,看在火药的份上,皇上不会不管她的。 只是结果比她想象得要好,不过这才是皇帝的效率不是吗?他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要放一个人,难道还不简单吗?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要在那里待上一晚的准备的。这么想着,袁念容看向裴靖川的眼神更加倾慕。 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谁不想拥有呢?谁又不想得到他的心呢? 裴靖川眸光淡淡,沉声道:“袁小姐言重了,朕觉得袁小姐是个聪明人,想必不会在自己探视刘氏之后,将人毒杀。” 其实,他隐隐约约能猜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整个北晟,拥有悄无声息潜入大理寺牢狱能力的人,不多。而蓁蓁,恰好就有这样的暗卫。 他救袁念容,是因为袁念容和袁家派人向他求救。 也是因为他想要笼络袁念容,让她更加死心塌地的办事。袁念容身上的秘密,总有一天,他会全部挖出来的。 不过,他并不希望蓁蓁跟她对上,袁家如今这般神秘。他担心,袁家暗地里还有什么东西拿出来。 别到时候拿出什么具有强大杀伤力的东西,伤了蓁蓁,那才追悔莫及。只要人安好,什么都有可能。 袁念容点点头,强调道:“更何况,臣女和刘霜霜只是朋友,没有什么理由去毒害她。若是我真的想这么做的话,根本没有必要将装满银子的荷包给她,平白给自己留下话柄。” 袁念容顿了顿,接着说道:“平日里,我跟刘霜霜接触不多,也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身份可能会牵连我,给我带来不好的名声。” “朕相信袁小姐。”裴靖川平静地说道。 袁念容闻言,温婉一笑,“臣女多谢皇上明察秋毫。” 看来,这段时间她努力在裴靖川面前留下的好印象,终于奏效了。 不枉她日日费心。 裴靖川看着袁念容,沉声道:“折腾了这么久,想必袁大小姐也累了。来人,送袁大小姐回去。” “是,臣女告退。”袁念容施施然的行了个礼,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要跟皇上说,但是她也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临走前,袁念容还是依依不舍的看了裴靖川一眼。 在袁念容转身后,一旁的甘游直直翻了个白眼。 而等他视线回正的时候,甘游正好对上了皇上戏谑的目光。 “你对袁大小姐意见很大?”裴靖川声音低沉,听起来有些严肃。 第74章 谁说朕完全是在帮她 甘游恭敬的回应,“奴才哪里敢对袁大小姐有意见啊。袁大小姐如今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哪怕是借奴才十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对袁大小姐有意见啊。” “你没什么意见?你的意见都表现出来了。”裴靖川轻笑道,他看着甘游犹犹豫豫的神情,继续说道:“你若是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出来。” “什么时候,在朕这里,你也学会了说一半藏一半。” 眼看着台阶都已经递到跟前了,甘游顺势说道:“奴才就是好奇,您明明知道郡主跟袁大小姐在公堂上起了冲突,为何还要将袁小姐放出来。” “您就不怕郡主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真的不理您了?”甘游说完之后,悄悄抬眸,看着裴靖川脸上的神情。 裴靖川闻言,直接气笑了,“你看她现在理过我吗?” 下一秒,裴靖川改口道:“朕是帝王,做什么事情需要考虑她的想法?” 甘游:.......您就嘴硬吧 也不知道是谁,每天都要看过一遍郡主送给他的东西。 甘游在心中默念了几个数,果不其然,他又听见了皇上的声音。 “你以为朕完全是在帮袁念容吗?”裴靖川沉声说道。 “不然呢?”甘游不解,他都把人放出来了,难道还不是在帮袁大小姐。 恕他是个俗人,不能理解皇上的想法。 裴靖川嗓音清冽,“朕只说了刘氏是服毒自杀的,但那毒能是谁给她的?朕派去调查的人可没有说。” 他想,这个漏洞,他亲手教过的蓁蓁肯定能够明白的。 光光是这样一个罪名,完全不能将袁念容和袁家击垮。而且,他也想要更进一步的挖开袁念容和袁家背后的秘密。 袁念容既然钦慕他,那他这样做,无疑能够让袁念容更加钦慕他,进而对他保留地程度越来越低。 虽说这种行径,让人有些不齿,但是却抓住了对方的弱点。袁念容和袁家太奇怪了,他必须将他们击破。 等到时机合适,找个理由一网打尽,那便是最好的。 甘游听到这话之后,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通了。 “那皇上的意思,是不打算替袁大小姐洗白?”甘游的脑子转过弯来之后,不免要嘀咕一句皇帝的黑心。 今日袁太师来见过皇上,而后皇上将袁大小姐放了出来,给出的调查结果是刘氏服毒自杀。 这件事情看似跟袁大小姐没什么关系了,但是却只有袁大小姐给刘氏带过东西。所以,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只要多想一层,都会默认刘氏手里的毒药,是袁大小姐给她带的。 那袁大小姐为何要给她带毒药呢?这其中,可猜测的可能性就多了。 甘游拜了拜,“皇上的想法,永远比老奴多想上好几层。” “行了,别恭维朕了,回宫吧。”裴靖川说着,站起身走了几步,可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对着甘游说道:“只要你别在朕的背后,对着朕翻白眼就行。” “哎哟,老奴哪里敢呀。”甘游下意识地开口,话刚说出口,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捂了捂嘴。 “呵。”裴靖川笑笑,转身继续走了,倒是没有责罚他的意思。 回到紫宸殿之后,裴靖川叫来墨非,问道:“今日郡主听到袁大小姐被放出来之后,是什么反应?” 墨非沉默了两秒,声音沙哑道:“皇上,您不是说不用再关注郡主那边的情况了吗?” 裴靖川:...... 他神色不变,自然问道:“朕说过吗?” “说过。”墨非的声音不带一分情绪。 “朕不记得了,日后郡主有什么消息,记得告诉朕。”裴靖川今日心情不错,也不想计较。 今天看袁念容被关在大牢里面的时候,他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再神秘的人,再会创造新奇的人,只要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反抗,都只能算是困兽,是笼中鸟。 别跟他说什么尊重他人,尊重子民。他身为帝王,最要紧的事情是让社稷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所以,他并不觉得除掉一些异类有什么不对。 他不知道从哪里获得那些东西,也没有关系。毕竟,当大家都没有的时候,大家就是一样的。 现在,他只想知道,他还能从袁家和袁念容身上,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墨非听着皇上的要求,身为冷心冷情暗卫首领的他,此刻也有些无奈的。 “皇上,属下需要一些时间,林府没有其他地方那么好进。” 而且,皇上想要知道元安郡主今日的反应,他们也没有办法啊。他总不能让时光倒流吧。 “嗯,尽快。”裴靖川明白是自己三番几次的改变想法的原因,倒也没有强求。 此时,林府。 韶光院的烛火依旧明亮,火焰微不可察的跳动着。 林逐云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游记,但是却怎么也看不下去。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索性将游记合上,开始复盘今天的事情。 虽然袁念容被放了出来,但是她将袁念容送进去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只要袁念容被关进了牢狱,哪怕时间再短,这个经历也会一辈子烙在她的身上,洗刷不掉。 这么想着,林逐云的心情好受了许多,心情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她拿起放在床头的手串,慢慢摩挲着。烛火一点点在燃烧,靠在床上的人儿,已然躺在了床上,但依旧睁着眼睛。 突然,纱幔后面的人儿坐了起来,将正在守夜的芙蕖吓了一跳。 芙蕖连忙走了进来,问道:“郡主有什么吩咐吗?” “没事。”林逐云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好,郡主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就唤奴婢。”芙蕖顺从退下。 林逐云放下手里的手串,笑了。 她不管裴靖川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漏洞摆放在她的眼前,她不利用一下,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哪怕裴靖川是故意放出这个漏洞的,也不代表她会原谅裴靖川这一次将袁念容放出来的举动。 当然,或许人家也不需要她原谅。 想清楚后,林逐云大概捋了一下明天要做的事情后,开始躺下睡觉。 许是心事了了一桩,林逐云一整晚都睡得很安然。 第75章 袁念容声名受损 第二日,下朝后,裴靖川将身上的龙袍换下。 甘游在给他更衣的时候,看到皇上身上的香囊已经旧了很多,于是便将手上这个放了回去,重新拿了一个新的。 等他换了新的香囊回来,正准备给裴靖川系上的时候,却听到头上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朕之前的那个香囊呢?” “奴才看那个香囊已然有些旧了,便拿了一个新的过来。”甘游如实说道。 皇上以前也不常换香囊,大概几个月就会换一次。那个被换掉的香囊,已经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了,确实也该换了。 “多事。”裴靖川低声说了一句,而后自己走过去将那个绣工并不算得上是多好的香囊戴上。 甘游跟了过去,解释道:“那不是太后那边,叮嘱奴才要好好照顾皇上的起居吗?香囊都旧了,再戴实在是不符合您皇上的身份。” “司衣房那边送了不少的香囊过来,奴才便想着换个新的也好。” 裴靖川自己将原来的香囊系上,“日后朕就戴这个,其他的别拿过来。” “下次,不要妄自揣度朕的心思。” “是。”甘游恭敬的应道。 他穿戴好之后,便去处理正事了。 甘游见状,出去准备茶水。等出了殿门后,甘游的眼里带着笑意,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看来元安郡主在皇上心中还是很重要的,太后那边可以放心了。虽然,昨天皇上说了,他并不完全是单纯想要救袁大小姐的。 但是,也不好说。 太后那边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派人过来问问,因此也就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元安郡主不喜女工,偶尔兴致来了做的香囊也被皇上哄来了。要是换了皇上的香囊之后,皇上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话,那才奇怪。 - 林逐云一大早便醒来了,吩咐了一堆事情之后,她才歇下来。 用完午膳,林逐云准备出门,前往半日闲。 在半日闲待了许久,等到傍晚的时候,林逐云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消息。 袁念容昨日被关押的消息,她已经让人散播出去了。 袁念容之所以被关押的原因,他人也知道了。 虽然袁念容当天就被放出来了,给出的理由是刘霜霜是自己服毒自杀的,与他人无关。 但是刘霜霜偏偏是见过袁念容之后才服毒自杀的,这件事情不免让人多想。 这毒药是不是袁念容给她带的呢?不然刘霜霜在大理寺的牢房里面,怎么会有毒药? 或者说,是不是袁念容在见了刘霜霜之后,说了什么话,是不是袁念容威胁了刘霜霜,所以刘霜霜才会服毒自杀。 袁念容刚被抓进去,马上就被放了出来,是不是有什么特权? 林逐云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戴上帷帽。她穿着低调的衣裙,在街上走了一圈,确确实实听到一些人在议论这件事情之后,心满意足地回府了。 上京可没有几个官员千金,进过大理寺的牢狱。 北晟的民风再怎么开放,当出现这种稀少又不光彩的事情时,还是会遭人非议的。 两天后,袁念容去牢狱见过刘霜霜后,刘霜霜却服毒自杀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已然不是一开始小声传播的模样了。 为了不被袁家的人责罚,有些百姓甚至用其他的名字来指代袁念容,哪怕是袁家人听到了又如何,他们可没有指名带姓。 书肆里面甚至出现了同类剧情的话本子,不少人因为好奇的心理,在得知有这种书之后,纷纷跑去书肆购买,一抢而空。 结果,买书的人没想到,他们看书,竟然发现了新的八卦。原本只是想要跟风买书,却发现了更多的事情。 青楼女掌柜跟富家贵公子,女掌柜痴心不改,明明作恶多端,心肠歹毒,却愿意为了贵公子付出自己的生命。 有人读完话本子之后,表示鄙夷。同时,也有人猜测,女掌柜的死死和贵公子一家所为,跟作恶多端的女掌柜扯在一起的贵公子,看起来双手干净,但是真的能干净吗? 人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的...... 林逐云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还有些惊讶。她原本只是想用另一种方式来将这件事情传出去的,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给她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她唤来芙蕖,说道:“你让人再给陈湛送一笔银子。” 那些书,自然是陈湛写的。 芙蕖应下,转身出门去准备了。 自从牢狱里面出来之后,袁念容休息了几天。虽然她没有遭受到什么身体上的磋磨,但是这件事情却在精神上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等她休息好之后,袁念容打算出门去巡视店铺。 可当袁念容让身边的侍女青叶去准备马车的时候,青叶欲言又止。 “怎么了?”袁念容问道,她怎么觉得青叶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青叶:“小姐,要不您最近先别出门了。” “怎么了?”袁念容眸光一凝,猜测青叶她们估计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在袁念容的再三询问下,青叶支支吾吾将事情说了出来,但是她也没敢说太明白,生怕主子将气撒在她的身上。 青叶说完后,补充道:“这些事情,是大少爷不让奴婢们说的,怕影响到您的心情。” 袁念容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情绪在不停变换。良久,她深吸一口气,说道:“行了,本小姐知道了,去给我备马车。” 青叶见她坚持,也不好说什么,下去准备马车了。主子要出门,她总不能不让主子出去吧? 许是青叶说得过于严重,这一次袁念容没让马车停在琳琅斋的门口,而是让马夫将车驾到了后门。 她一进琳琅斋,就看到店里面的人比以往少了一大半。 袁念容眼神微暗,上了二楼,一边上楼一边说道:“将何娘子叫上来。” 何娘子便是琳琅斋的掌柜。 何娘子上来的时候,还带了账册。 袁念容翻看了一会儿,便将账册给合上了,“最近的收益怎么降了那么多。” 听着她的话,何娘子神色犹豫,最终还是无奈道:“这几天因为一些风言风语,大家都往纪宝楼去了。” 第76章 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袁念容听到后,面容一僵,“算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是情有可原。” 她将账册放到一旁,说道:“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何娘子见袁念容没有强行责怪她,心里松了口气,但是一想到这几天店门口遭遇的事情,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和面前这位年轻的东家说说。 看来她已经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了,这样就好办了。不然,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去说这件事情。 “东家,这几日老是有人聚集在我们琳琅斋门口,指指点点,很多客人都不好意思进来了。” “指指点点的还好,甚至还有人往我们门口扔烂菜叶子和臭鸡蛋,甚至还有死耗子。若是我们能找到人也就算了,但是每一次都是在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多出这些东西的。” “因为这样的情况,所以客人们更加不愿意进琳琅斋了。来琳琅斋购买东西的人是越来越少。” “我们也尝试过东家之前使用过的方式,花银子让人来店里面选购,但是效果微乎其微,那些人出了店门之后,还被其他人嘲笑,也不愿意再来了。” 袁念容听着,眉头皱起,她不过是被关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影响。 而且,哪怕她真的毒杀刘霜霜,在某种程度上,不也是为民除害吗?百姓们不至于对她有那么大的意见吧? 袁念容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这件事情背后有人在操纵。再说了,普通百姓难道真的会为刘霜霜讨回公道,而冒着得罪袁家的危险来做这种事情吗? 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是林逐云做的,趁机落井下石。 但是,眼下她并没有任何证据。 袁念容想了想说道:“你们有派人蹲守过吗?” “派了,但是我们有人蹲守的时候,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可我们的人一离开,门口立马就会出现一些垃圾。”何娘子无奈道。 何娘子试探性的问道:“东家,不如我们暂时闭店休整一段时间?” “不行。”袁念容想也不想的说道:“如果真的要闭店休整,岂不是默认了我们真的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那民妇听东家的。”何娘子没法,只好应了她的意。 袁念容站起身来,打开窗户看着楼下的行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沉声说道:“回去后,我会让人过来看着,如果有闹事的人就抓去送官。” “先这样吧,只要抓到了一个人,后面的人也不会敢再做同样的事情了。” 袁念容没有在琳琅斋久待,她带上帷帽下去走了一圈,听到了不少关于她的言论。 她越听,帷帽下的神色越沉一分。 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她也被放出来了,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这只能是林逐云做的吧?整个上京,跟她最不对付的人,也就只有林逐云了。 看着面前的书肆,袁念容想到了她刚刚听过的话,让婢女青叶进去买了一本,才打道回府。 夜晚,袁府的书房灯光大亮。 袁念容将自己今日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而后她一脸无助地看向父亲和哥哥,“我如今应该怎么办?我可是皇上金口玉言放出来的,怎么会弄成这样呢?” 袁文赋见自家妹妹无措的样子,想到自己的荣辱也跟这个大妹妹息息相关,提议道:“父亲,不如我们跟皇上求求情,让皇上派人出面解决这件事情?” “胡闹!”袁太师呵斥道,“皇上让人将你妹妹放出来,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如今,刘霜霜服毒自杀这件事情,已成定局。” “你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够劝皇上改口?”袁太师皱着眉头说道,“如今,这件事情我们只能自己解决了。” 可眼下,除了保持沉默,他们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破局。 刘霜霜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甚至是戴罪之身。但是一个人去探视之后,犯人服毒自杀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怎么奇怪。 元安郡主也去看了,但人家没给刘霜霜送东西,甚至没有跟刘霜霜有直接的接触...... 袁太师叹了口气,“当初说刘霜霜是自己服毒自杀,将你妹妹放出来,已经是最快的办法了。” “我们当时都不觉得皇上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就更不能说什么了。” 哪怕他们当时觉得有不妥的地方,他们身为臣子,也不能说什么。 “那我如今,只能让这样的名声停留在我身上了?”袁念容说话间带着倦意。 “总会有办法的,如今这个情况本就不对劲。”袁太师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那便找人在民间给你澄清,造势。” 这种方法别人用得,他们也用得。 “先这样吧。”袁念容在外面听了一天回来,也觉得心力交瘁。 自从公堂对峙之后,她跟元安郡主的梁子越结越深了。 随后,袁家尝试用各种方法扭转袁念容的名声,在多种行动之下,讨论袁念容的声音慢慢淡了下去。当然,这是后话了。 因为袁家出面的关系,书肆也不再售卖那本话本子。 林逐云知道后,也默默让人撤回了外面的人手,反正她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这件事情不可能成为大家永久的谈资,所以,到时间之后也该撤回来了。要是继续谈论下去,大家都一直在说,那才不正常。 这种饭后谈资,哪件事情不是一阵阵的? 她只需要袁念容的身上一直有这个污点就行,光凭这一件事情,她就可以刺痛袁念容多次。 - 今日无事,想到多日未曾去见太后。 家中又收到了爹娘从边关寄回来的东西,里面有一些东西是娘亲要送给太后的。 于是,林逐云打算进宫,看望太后的同时,将娘亲给太后带的东西拿给她。 她在太后宫中待了大半日,准备出宫的时候,在宁寿宫的门口碰见了甘游 一看到林逐云,甘游特别殷勤的说道:“郡主,皇上请您去紫宸殿一趟呢。” “我?”林逐云百思不得其解,“皇上怎么会叫我?” 她跟裴靖川说得如此明白,他还把袁念容从牢狱里面救出来了,现在叫她去做什么? 责骂她设计袁念容? 第77章 皇上不必跟臣女解释 哪怕他是这么想的,她也没有办法。毕竟,谁能证明那是她做的呢? 好端端的找她做什么。 林逐云心里是不想去的。 林逐云试探性的说道:“时辰不早了,我该出宫了。” 甘游面露难色,“郡主,您要不还是去一趟吧。要是没能把您请过去,奴才也不好跟皇上交代,皇上看样子是铁了心的让您过去。” 林逐云纠结了一会儿,看着神色焦急苦闷的甘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裴靖川估计就是认定了,她不会拒绝一直对她不错的甘游,所以才派他过来。 再说了,他一个帝王传唤她,她还敢不去了? 若是两人没有划清界限之前,她还有这个胆子。但是现在,她是真的不敢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走吧。”林逐云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无奈。 也不知道裴靖川突然找她做什么,自从上次在公主府后,两人也没有在私底下见过面了。 那次在宁寿宫的小花园里面简短的见面,应该也算不上。 甘游见林逐云松口之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连忙说道:“郡主坐马车过去吧。” 他哪里好让郡主跟他一起走过去啊。若皇上真的对郡主无意了的话,是不会让他过来请郡主的,还有那个香囊...... 林逐云微微颔首,“你们也一起上来吧。” 跟着甘游过来的,还有一个小太监。不过多了两个人而已,她的马车坐得下的。 “那奴才们就多谢郡主了。”甘游笑道。 等林逐云上了马车之后,甘游他们也一起跟着上去了。 到了紫宸殿后,甘游带着她进去。 甘游一如往常的带着林逐云来到了她以前常待着的地方,桌上摆放着眼熟的点心。 甘游笑着说道:“郡主先在这里等一会儿,奴才去回禀皇上。” “好,劳烦甘公公了。”林逐云点头说道。 她看着桌上精致可口的点心,也没什么想要动的心思。 没一会儿,多日不见的裴靖川走了进来。 眼看着人就要走到自己跟前,林逐云正准备行礼。 下一秒便听到了裴靖川的声音,“不用行礼。” 林逐云想了想,还是不想给谁留下话柄,特别是她不知道裴靖川这次找她来,是不是要找她算账的。所以,她还是福了福身。 裴靖川见状,心下无奈,但仍旧板着一张脸说道,“坐吧。” 等裴靖川坐下之后,林逐云才坐在他的正对面。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过了好一会儿,林逐云主动开口说道:“皇上传唤臣女,是有什么事情吗?” 裴靖川沉声道:“朕把袁念容放出来,是有原因的。” 林逐云心中哂笑,“皇上不必跟臣女解释这些。” 她辛辛苦苦把袁念容送进去,虽然也没指望关她一辈子,但是裴靖川轻飘飘的一句话,那么快就把人给放出来了。 不管换作是谁,都会觉得心梗的程度。 “生气了?”裴靖川望着她低垂着的眉眼,只觉得心烦气躁。 “臣女不敢。”林逐云低声说道,她实在没有什么想要跟裴靖川谈论这件事情的心思。 裴靖川听着这些话,哪怕她没有表现出来,但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必然已经生气了。 他沉声道:“我把她放出来,是有原因的。” 裴靖川说着,站起身,从一旁的桌案上将火药和望远镜拿了过来,他一边放在林逐云面前,一边说道:“这两样东西都是袁念容做的。” “而且,这两样东西都即将被送往战场,有了它们,边关的将士便如虎添翼。所以,为了这些东西,当袁太师来求助朕的时候,朕也只能将袁念容放出来。” 林逐云也明白,站在帝王的立场上。他这样做确实没有什么不对的,但心中仍旧酸涩,“皇上不必对臣女解释这些。” 梦中的他不也是像现在这般,为了他心中的大局,做了很多让她无法理解的事情,哪怕这些事情没有给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他次次都是做了之后,事后才解释。他是解释了没错,但是每次在经历这种事情之后,她内心的纠结和苦闷并不作假。 那种令人心痛的情绪汹涌而来,让人心力交瘁。 裴靖川听到这话,依旧说道:“况且,我只让人说了刘氏是服毒自杀的,但若真的深究起来,这件事情袁念容依旧脱不了干系,不是吗?” “添香楼的事情,我了解过,京中不少达官贵人都曾去过添香楼,闻过那里的香,吃过那里的饭菜。” “袁念容去见过刘氏之后,刘氏便死了。那么,不管再怎么样,刘氏的死都跟袁念容脱不了干系,旁人只会以为她们之间有瓜葛,袁念容为了不让刘氏暴露更多的事情,所以威胁她服毒自杀。” “曾经被添香楼坑害过的达官显贵,没有了报复的对象,那便只能将仇恨转移到袁念容的头上。她在牢里面待得时间越短,旁人对她不满和猜测越多。” 裴靖川继续说道:“当然,我把她放出来,未尝没有笼络袁念容继续为我做事的意思。” “皇上为何要跟臣女说这些。”林逐云突然有些看不懂他了,若是梦中的裴靖川,是不会跟她说得那么仔细的。 “蓁蓁,你明白的。”裴靖川直勾勾的看着她,“你也是明白了我的意思,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举动,不是吗?” “你觉得这件事情与我有关?”林逐云抬眸看他,目光澄澈。 裴靖川笑笑,“若是我不知道那是你做的,也不配说了解你。” 林逐云:...... 她心中无奈,叹了口气说道:“我据理力争把袁念容送进去,你就把人给救出来了,你让我怎么想?” 还没有等裴靖川说话,她继续说道:“若是我没能理解你的用意呢?我辛辛苦苦弄进去的人,你一句话就放出来了。” “你可曾想过,当我知道袁念容被关了不到一天就被你放出来了,我当时心中是什么感受?” “也许,你现在跟我说明你的用意了,但是在你说之前,我已经困顿郁闷了许久。” 面对着此时的裴靖川,林逐云内心压抑已久的情绪,一股脑的释放了出来。 第78章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偏袒她? 林逐云说着说着,一双美眸逐渐盈满了泪水。 她自己心里面清楚,哪怕做了那个梦,哪怕那个梦里面他们两人不再相见,但是不管是现在的她,还是梦里面的她,其实并没有办法完全忘记掉跟裴靖川之间的情谊。 他们毕竟是一起相伴了十多年的人啊,两人也一起经历了很多的事情。多少次,在她需要的时候,裴靖川都陪在她的身边。 理智上,她会远离裴靖川。但若真的要放下两人之间的感情,还需要时间,她也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 裴靖川见她眸中的泪水,要落不落,起身想要安慰她,可等走到林逐云面前,弯腰想要擦掉她眼里的泪水时,林逐云神色倔强,将头转了过去。 裴靖川也不恼,轻声说道:“我知道蓁蓁那么聪明,肯定能理解其中的遗漏之处。” “从你设下的那个局开始,不管后续怎么做。刘氏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作为最后见过她的人,袁念容只能百口莫辩。除非,刘氏死而复生,将事实的真相说出来。”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裴靖川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我们蓁蓁越来越长进了,都能做出这样的死局了。” 哪怕知道刘氏真正的死因,他也不觉得蓁蓁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刘氏落得这般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林逐云听着他的话,反驳道:“谁做局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她是不会承认的。 裴靖川说着,笑了一声。“嗯,不是你。” 林逐云低垂着头,藏住眼里的思绪,“你现在来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袁念容已经被你放出来了。” “你要教训她的办法很多,何必急于一时。更何况,伯父伯母在边关,需要用到袁念容做出来的东西,有了这些东西,边关的将士如虎添翼,他们也能早日回来。”裴靖川声音沉稳。 林逐云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梦中,这些东西送到军中的时候,确确实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不仅能提前结束战争,北晟甚至攻下了其他国家的几座城池,并且还拿到了另外三大国家的降书。四大国之间,隐隐有以北晟为首的形势。 此后,爹娘带着大军得胜还朝,她和袁念容之间的争斗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 梦中,爹娘能那么早还朝的原因,桌上这两样东西功不可没。 裴靖川见她神色松动,继续说道:“蓁蓁,哪怕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一直在担心伯父伯母他们的安危。” “所以,这就是你把袁念容放出来的理吗吗?”林逐云抬眸看他。 裴靖川沉声道:“我承认,我将她放出来,也有想要继续套出她底牌的原因。” “既然这样,皇上就不要说是为了我,为了边关的将士。也许皇上这么做,是为了北晟更加强大,但唯独不是为了我。”林逐云说着,眼底泛起嘲弄地笑意。 身为帝王,他将江山放在第一位,无可厚非。但扪心自问,她并不想要这样的夫婿。 以前的想法,终究还是太天真了。 若不是她跨出了跟裴靖川划清界限的那一步,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如今,她是不愿意再以宫妃的身份入宫了。 她就当一个拥有自由出入宫门令牌的元安郡主,就好了。 裴靖川沉声道:“是,我是想以伯父伯母,来消弭这一次我将袁念容放出来后,给你带来的不愉快。但我说得也不全然没有道理,不是吗?” 他们许久不见,裴靖川比前面几次,生出了许多耐心。 林逐云冷声开口,“你是帝王,不管你做什么都不用跟我一个臣子之女解释的。” 听着她拒绝沟通的话,裴靖川只觉得心下一阵无奈。 那个梦对她的影响就那般大吗? “如果皇上没有其他的事情要说的话,那臣女就先行告退了。”林逐云站起身来,想要行礼告退。 诚然,裴靖川说的这些话都很有道理,但是她听起来还是很不舒服。她也明白他这样做的理由。 裴靖川的一系列动作,除了让袁念容少受一些罪之外,并没有妨碍到她什么。 甚至在她让人去散播袁念容的谣言时,回禀的人说,有人在这件事情上推波助澜,那人大概率就是裴靖川。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两个人中,又是谁要妥协?不如就像前段时间一般,互不打扰就好了。 林逐云刚站起身,就被男人抓住了手腕,她使劲抽了抽,却纹丝不动。 她抬眼,恰好对上了裴靖川深邃炙热,又带着强势的目光,“蓁蓁,你就这么想要逃避我?” 林逐云看了看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无奈道:“不是说好了吗?日后我我们只是君臣,皇上自己也说了,同意跟我划清界限。” 不是说让她感受一下,没了帝王的偏爱之后,她要怎么在上京嚣张跋扈吗? 作为至高无上的帝王,这么被人下面子,难道不是应该再也不搭理她吗?怎么会三番两次的缠上她,林逐云开始怀疑,自己曾经对裴靖川的认识,是不是过于片面了。 面对她的问题,裴靖川避而不答,“不管怎么样,你始终认为,我在这件事情上偏袒了袁念容?” 听到他的话,林逐云沉默了,在她看来,是,也不是。 过了一会儿后,林逐云说道:“在他人看来,皇上这么做就是在偏袒她,不是吗?”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看的?”裴靖川直接问道,显然不想让她回避这个问题。 “臣女怎么看的,重要吗?”林逐云轻呵一声,“重要的是皇上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做的。” 裴靖川见她倔强的神色,依旧疑惑,他不解的问道:“蓁蓁,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们十几年的情谊。结果,我却会去偏袒袁念容?” 林逐云沉默了,但裴靖川却一下子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冷笑道:“因为那个梦?” “皇上现在也许没有偏袒她,但面对袁大小姐那般端庄温婉的女子,时间久了,皇上也舍不得袁大小姐受委屈。”林逐云轻声说道。 第79章 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我偏袒她?”裴靖川都要气笑了,他若是偏袒袁念容的话,之前何必要让人去敲打袁念容。 “我若是偏袒她,凭着袁家呈上来的那些东西,加官进爵也是可以的。袁念容自然也可以如你一般,郡主之位加身。” “既然皇上想给,自然可以给。”林逐云继续说道:“不用来跟我说这些。” 况且,人家袁念容可不想要什么郡主之位,人家想要的是皇后之位,享国母之尊。 裴靖川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总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声音沉沉。“你所说的都是设想,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既然没有发生,你又为何那么笃定。” “可若是等到那些事情都发生了,我还有后悔的余地吗?”林逐云补充道:“上次落水,再加上这次袁念容从牢里面被救出来,皇上不就是在偏袒她吗?” “上次落水,哪怕是袁念容给你设局,但上次的局面,跟你这次设计她,又有何区别?当时只有你们两人在,你又当面为难过她。所以,她落水昏迷,你也只能百口莫辩。” 裴靖川冷静的说道:“蓁蓁,我作为帝王也不能在人家昏迷的时候,直接说这件事情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毕竟我们都没有证据。” “我能做的,便是让你在这件事情中,不受到任何身体上的伤害和惩罚。我也知道你受委屈了,但阴谋诡计向来如此,若是真的不想受委屈,一开始你就应该杜绝袁念容有算计你的机会。” 若不是她莽撞的去找袁念容,她们还屏退了身边伺候的人,她也不会被袁念容借机算计。她若是改不了这样的做事方式,后位她真的守得住吗? 站在高位的同时,也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林逐云听完之后,沉默了。其实他说得也没错,事后她仔细想了想,也承认自己在这件事情上面做得不够周全。 也许人有的时候,脑子就是不够清醒,容易意气用事。但好在,吃一堑长一智。 裴靖川见她脸上的神色,也知道她听进去了,松了一口气。 “蓁蓁,冷静了那么久,你现在能够坐下来好好听我说了吗?”裴靖川温声询问。 “皇上还想说什么?”林逐云扯了扯自己的手,也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 裴靖川见状,也不恼,但下一秒他又朝她走近了一步,林逐云稍稍往后退了点,紧紧的贴在桌边。 “蓁蓁,我们不闹了好不好,我们还如往常一般。你再给我一些时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裴靖川一想到这些心绪不宁的日子,就想要从她的嘴里面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林逐云不卑不亢的说道:“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我会尽力。”裴靖川强调道。 林逐云神色认真的看着他,“我说我不想跟他人分享自己的夫君,这是真的。皇上既然做不到,不如就放我离开。” “如果我说,我放不开呢。”裴靖川沉声说道。 林逐云反问,“难道皇上还要强迫我入宫吗?” “蓁蓁,我说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是认真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裴靖川承诺道。 他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林逐云已然明白了他话中的未尽之意。 林逐云的神情冷了下来,“皇上难道不先问一下臣女愿不愿意吗?” “没有询问过我的意愿,便自己安排好了一切,你真的是在尊重我吗?甚至于当初跟我说,我不适合当皇后,也只是通知我,事后再告诉我原委。” 林逐云眸光冷然,继续说道:“这次将袁念容放出来的事情也是,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也知道我不喜欢她。可你还是先把人放出来了,事后再来跟我解释将人放出来的原因。” “诚然,你这样做情有可原。可我已经不是当初什么都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什么事情都需要你来安排。” “林家也算是有功之臣,锦绣之家。我林逐云是先帝和太后认可的元安郡主,还请皇上尊重我。”林逐云目光澄澈,看向他的目光中,全然没了以前的温情。 “请皇上放开臣女。”林逐云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将手抽出来。 裴靖川见她挣扎着,白皙的手腕泛红,下意识的松开了她的手。 林逐云挣脱之后,视线正好落在裴靖川腰间的香囊上。这香囊,便是她在四五个月前绣的,绣工算不上精湛,只能算是拿得出手。 可如今,这香囊竟然还在裴靖川的身上。所以,他当时答应跟她划清界限,难道只是权宜之计,还是他觉得她只是小孩子心性?过一段时间哄哄就好了。 裴靖川压根就没想过放手,他作为帝王,若是强势让她选秀入宫,她要怎么拒绝? 林逐云下意识的抬眸看了裴靖川一眼,正好对上了他满眼的占有欲和强势。 她一惊,顾不上行礼告退,从裴靖川的身边跑了出去。 站在门口的甘游,看到一个穿织金红衣的身影从殿内跑了出来,衣服上的金线晃眼,仿若自带流光。 甘游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元安郡主已然上了自己的马车。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又谈崩了?郡主怎么突然从里面跑出来了? 眼看着林逐云的马车正要动起来。甘游有些纠结要不要去殿内看看是什么情况。 下一秒,他周围的光线一暗,甘游一转头就看到了裴靖川负手站在他的身旁。 甘游一惊,恭敬地喊了一声,“皇上。” 裴靖川抬了抬手,没有说话,深邃地目光沉静无比,看着林逐云的马车逐渐朝着宫门口驶去。 裴靖川在紫宸殿门口站了许久,等到林逐云的马车在他的视野中完全消失的时候,他才转身回了殿内。 他细细琢磨着林逐云刚才的话。 她说,她已经不需要他帮忙做什么决定了,当初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将袁念容从牢里面放出来,却没有提前询问过她的意见,确实是他做得不对。他以为蓁蓁能理解他的用意,但没想到她这么介意这种做法。 若是他日后,都先能跟她商量呢? 第80章 梦到她和别人结婚生子 袁念容从来没有在他这里,得到过类似于蓁蓁的优待。 他自己心里面也非常清楚,他对于袁念容只有算计,想要知道她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 至于袁念容不能生育这件事情,他已经根据袁家和袁念容的要求做出了补偿。若无意外,她可以顺遂一生,享荣华富贵。 只要袁念容不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她想要过富贵的一生,完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也曾经提到过,让袁念容嫁给达官显贵,享诰命,不管怎么样,那正妻之位只能是她的,旁人不可能越过她去。 可是袁念容自己不愿意,他也不强求。但袁念容踩到了他的底线上,他也不会容忍。 身为帝王,不需要有过多的愧疚之情。 他的原则和底线,除了父母之外,也就只有蓁蓁能让他让步了。 他认为蓁蓁不适合当皇后,未尝不是觉得她没有应对阴谋诡计的能力。如今,看来是他小看了那个印象中骄纵的姑娘。 可如今,他们还是没有办法达成共识。 与此同时,正坐在回府马车上的林逐云也是心绪难平,她也没有想到,裴靖川好似没有把她之前说的话听进去。 若说一开始只是想要果断一点,避免自己落得梦中的结局。 但是,在跟哥哥和太后聊过之后,在经过这段时间跟袁念容的明争暗斗之后,她是不愿意再沾染后宫了。 现在她跟袁念容之间的矛盾,已经算是摆在了明面上。若是两人都在后宫中,她不敢想象往后的日子,恐怕一睁眼就是阴谋诡计。 可看裴靖川的样子......若是选秀的时候,裴靖川真的让所有符合条件的女子入宫选秀。或者是一道圣旨下来,他们林家真的要抗旨吗?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抗旨也不是不行。但是,没有到绝境之时,她还是不希望林家抗旨的,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说不定,抗旨的事情会成为御史口中永久攻击林家的把柄。 不然,等爹娘班师回朝之后,她让爹娘给她定一门亲事?成不成婚,到时候再说。 皇帝总不能棒打鸳鸯,强抢有了未婚夫的女子吧?他不是最注重帝王的威仪和名声吗,想必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等马车停在林府的时候,林逐云刚才不断变幻的神色恢复了正常,她不想让哥哥担心。 哥哥也说了,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然让爹娘先给她定亲也行,或者给她招婿,找一个合她心意的,又好拿捏的,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以林家的权势,她觉得这样的人还是很好找的。 - 夜半,紫宸殿内烛火微弱。 舒适的床榻上,九五至尊的男人眉头紧蹙,好似在梦中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而此时,睡梦中的裴靖川的确焦虑无比。 他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人儿盛装出现在他的面前,巧笑倩兮,惊绝艳艳,他正想走过去的时候,却看到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 两人相视一笑,他们之间甜蜜的氛围旁人好像插不进去一般。 虽然他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但是从蓁蓁眼里的笑意可以看得出来,她是发自内心的愉悦和幸福。 裴靖川冲过去,想要阻拦他们,结果却发现自己压根无法触碰到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蓁蓁和那个男人离开。 裴靖川跟了上去,看到他们策马同行,看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走遍了北晟的大好河山,甚至开始游历各国。 画面一转,裴靖川站在了喜气洋洋的林府面前,林府上上下下挂满了红绸,张贴了大大的喜字,张灯结彩。 裴靖川心里一个咯噔,走了进去。 结果,林府上下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到来,在一派喜庆的氛围中,他走到了林逐云的韶光院,这里的布置比府内更加气派庄重,喜庆无比。 他心下一紧,走了进去,目光一下子锁定在了穿着喜服的林逐云身上,明艳无双,美眸含笑,脸上是他这段时日从未见过的神采。 哪怕隔着几米远,他也能感受到她脸上洋溢着的幸福,以及翘首以盼的心情。 他正要走过去,下一秒,林逐云站了起来,明艳秾丽的面容被团扇半遮半掩,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语还羞。 “蓁蓁,别走。”眼看着林逐云从自己身边走过,裴靖川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住她,结果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等他追出来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心爱的人儿,走到了其他男人的面前,将自己的手交到了他的手里。 裴靖川一路跟着,一路想出了各种阻止的办法,但不管他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逐云上了花轿,与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拜堂成亲。 接下来,他宛若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两人举案齐眉,琴瑟和鸣,两人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恩爱幸福。 在接下来,两人有了自己的孩子,中途并没有任何人插入到他们两人中间。两人就这样相濡以沫了一辈子。 等他们白发苍苍的时候,两人坐于梨花之下,白色的梨花飘落在他的肩头,画面美好的不真实。 当听到两人约定往后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时候,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裴靖川心中钝痛无比,从梦中清醒过来。 宽大的龙榻之上,眉头紧蹙的男人突然睁开双眼,往日冷冽的眸子里面,一片通红。 裴靖川感到一阵心悸,一股腥甜涌上喉间,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一口血便喷了出来,落在身上的寝衣上和龙袍上。 这个动静很快惊动了在外间值夜的甘游,他听到动静之后,立马走了进来。 结果,看到皇上身上的血迹,他魂都要飞了。 老天爷,竟然有人在大半夜给皇上下毒?他们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动静,这还了得? 甘游不敢耽搁,连忙跑过去问道,“皇上,您还好吗?奴才去把太医叫过来。” 说完后,他接着喊道,“来人啊。” 眼看着甘游要把人招来,裴靖川咳了两声,咳出多余的血后,拿起旁边的帕子一擦,沉声道:“闭嘴。” 第81章 闲散王爷回京 裴靖川沉声说道:“不许声张出去,你去给朕拿一身新的寝衣,然后将这里收拾一下。” “今晚的事情,别让任何人知道。” 甘游急得都要跪下了,他面色忧虑,“皇上,要不还是找太医看一下吧,奴才实在是惶恐。” 天知道他看到皇上吐血的时候,已经想好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甚至已经做好了一起死的准备。 好在皇上虽然吐了血,但是精神看起来不错,不像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还能喝止他,应该没有那么虚弱。 “不用,朕没事。”裴靖川站了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甘游连忙去给他拿新的寝衣,一边给他换上,一边说道:“皇上还是宣太医来看看吧,不然奴才可不放心。您都吐血了,还是让太医看看是怎么回事。皇上,您可不要忌讳行医啊。” 甘游见他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咬咬牙说道:“皇上,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奴才也不好跟太后和郡主交代啊。” 他一边伺候,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若是太后和郡主知道了这件事情,可要责怪奴才伺候不利了。” “而且,太后和郡主知道了,一定会心疼的。郡主那个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要是郡主真的问起来,奴才肯定会招架不住的啊。” 裴靖川:.......她现在根本不会关心这些事情 眼看着甘游还絮絮叨叨的说着,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打算,裴靖川抬手说道:“行了,别说了,你去把值班的太医找过来。别声张,找个嘴严的。” 虽然他没有感觉到其他不适的地方,但是胸口确实烦闷,他得看好自己的身体,将梦中的那个男人给找出来。 他倒是要看看,是谁敢跟他抢人。 甘游听见他愿意找太医之后,面上一派喜色,“好,奴才这就去。” 事有轻重缓急,甘游也顾不上收拾被血染了的床榻,他快步走出殿内,叫来自己的徒弟小路子收拾,他自己则去了太医院。 眼看着殿内无人,裴靖川将墨非叫了出来。 墨非:“主子有什么吩咐。” “你去给朕找一个人,一个男人。”裴靖川想了想说道。 “主子想要找谁?有何特征?”墨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也没表现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没有针对性的指令。 裴靖川:...... 是了,他在梦中,想尽了各种办法,也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的脸。 虽然醒来之后发现是梦,但是清晰的记忆让他觉得很不正常。往日梦到的事情,哪次醒来之后记忆不是逐渐消弭? 可这个梦,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试问有朝一日,今晚的梦真的在现实中发生了,他应该会怎么做? 哪怕真的是梦,但是他现在想把梦中的男人找出来杀了。他们凭什么约定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不得不承认,他此刻内心十分恐慌。梦中的那个男人,做到了蓁蓁所想要的一切。 他突然有点理解蓁蓁,为什么会在做了一个梦之后,想要远离他,想要跟他划清界限。 毕竟,他在做了这个梦之后,只想将蓁蓁绑在自己身边,并且将那个男人给杀了。 墨非见他不说话,心中疑惑,但还是问了一句,“主子想要属下找什么样的人?” 裴靖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算了,你下去吧。” 他也是昏了头,单凭梦中一个模糊不清的人脸,他去哪里找?不过倒是可以看看蓁蓁跟哪些人有接触。 他绝不会让梦中的事情发生。 那边,院正齐太医听到皇上吐血的消息之后,不敢声张,连忙跟着甘公公赶来了紫宸殿。 一路上,他慌慌张张,跟甘游一般,不约而同的将最坏的结果都想好了。 结果,来到紫宸殿后,看到生龙活虎的裴靖川,跟他想象中气若游丝的状态截然相反,他顿时松了口气。 甘公公也是,说得那么夸张,他还以为皇上要不行了。 齐太医刚想行礼,下一秒就听到裴靖川说道:“免礼吧,先来给朕看看。” 他得保重身体,不然怎么能找出跟他抢人的贼人。 “是。”齐太医刚平复了自己的心态,一抬眼就看到了被放在角落里面染血的寝衣,他顿时感觉自己的脑仁突突的疼了起来。 这到底什么情况啊,他两日前可是请过了平安脉的。 为了不在御前失态,齐太医很快平复了心绪。 一诊脉,齐太医悬着的心顿时放松了下来,还好,还好。 齐太医缓缓说道:“皇上这是气急攻心,不过也算是将这段时日的郁气发泄出来了。可皇上这一回还是伤了元气,还是要好好休养些时日,不可多劳累。” 废话,吐了那么多血,能不伤元气吗?刚才还担心有人给皇上下毒,但是他现在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九五之尊的皇上气成这个样子。 裴靖川听到自己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就让人退下了。 齐太医下去熬药,等药熬好了端上来给裴靖川喝下。 可喝了药的裴靖川依旧没有睡着,他脑海中的思绪不停翻转,一直在排查林逐云身边出现过的适龄男子,想要找出梦中的那个人...... 第二日,裴靖川面容疲惫地去上朝,但当他做到了龙椅上的时候,又恢复了那副冷冽地样子,不少大臣都不敢直视他,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所以,整个朝堂之上并没有多少人发现裴靖川的异样。 - 林府,林逐云一大早就收到了一个消息。 她看着传回来的信,默默烧掉,而后让人备马出府。 她一身月白色的流光裙,裙身上面绣着银线描边的昙花,清雅至极。 林逐云的马车停在五味楼的门口时,她转了转手上羊脂白玉的镯子,思索着。 芙蕖将帘子掀开,林逐云从马车上面下来。 林逐云走进五味楼,刚想跟往常一般要个包间,便听到一个带着调侃的声音,“林蓁蓁,好久不见。” 林逐云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又听到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她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了一脸笑意的四王爷裴远深。 第82章 林蓁蓁别来无恙 裴远深,他不是出去游玩一年多了?怎么悄无声息的就回京了。 说是游玩,但其实跟游学也没有什么区别。 作为当今皇帝的胞弟,他却没有什么在朝堂上施展抱负的志向,反而想要游历人间,体验各地的风土人情。 也正是因为他是皇上的胞弟,所以有可以选择的权利。 裴远深在外游历期间,在体验各地风土人情的同时,也观察了各地的民生情况,并写信回上京,交给裴靖川。 所以,裴靖川也因此熟知各地的情况,朝堂上面也没有官员敢在这一方面蒙蔽圣听。 林逐云笑笑,看到裴远深的手势之后,走了上去。 裴远深自从看见她之后,眼里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等到一身清雅绝色的林逐云站在他的面前时,裴远深笑着说道:“林蓁蓁,别来无恙。” “好久不见。”林逐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面容比一年多前成熟了不少,比起上京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他的脸上有了些许风霜的痕迹。 不过他眼里满满的笑意,想必这段时日在外过得很合心意,收获颇多。 “看到你安好,太后应该放心了。”林逐云笑着说道。 裴远深失笑道:“母后何时不放心我?我不在上京惹她生气,想必母后应该会更加满意,更开心。” “怎么会,太后娘娘时常念叨你呢。”林逐云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都没有听见过你要回来的消息。” “我昨日去见太后娘娘,她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林逐云神色好奇。 她和裴远深的关系也不错,也算是一起长大,小时候两人经常一起被裴靖川训。所以,若是裴远深真的要回来的话,太后应该会跟她提一提才对。 “我跟皇兄和母后说了,大概半个多月后才会回来。不过南边近期经常下雨,所以我取消了一些行程,提前回来了。正好,我也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裴远深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你回来怎么没有先进宫呀?”林逐云对这一点也很是不解,他不进宫见亲人,反而先来了五味楼。 裴远深风流倜傥的脸上带着笑意,“这不是出去太久,有点想念五味楼的饭菜了吗?想着先解解馋,就过来了。” 他继续说道:“入宫后,不免要饱餐一顿,到时候我可就吃不下了。” 听着他的话,林逐云忍俊不禁。 裴远深见她出现在这里,也有些好奇,“林蓁蓁,你以前不是不怎么喜欢来五味楼吗?今日怎么来了?” “有点事情。”林逐云轻声开口。 裴远深见她欲言又止,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们先进包间,边吃饭边聊。” “好。”林逐云点点头,有些事情也不好在外面说 裴远深是值得信任的人,有些事情现在不说,他也会知道的。 因为她今日一早收到消息,伍家人已经连夜赶到上京了,说不定今日他们就会过来。 最重要的是,那边跟着伍家人的暗卫传来消息,伍家人来到上京之后,跟袁念容身边的婢女见过。 她知道这一件事情之后,立马赶了过来。 她之前还疑惑,怎么什么好事都被袁念容给碰上了呢?恰好碰到伍悦被伍家人为难,想要侵占她的酒楼,上了公堂之后,又正好因为袁念容和袁家的说情,让官府按照伍父之前签下的合约办事。 毕竟,若是没有袁家在背后支持,说不定官府真的会以孝道为大,要求伍悦赡养祖母,友爱兄弟一家。最后,她的酒楼也难以保住。 若是没有官府和袁家的震慑,伍家人光是闹,也有办法闹得伍悦的五味楼开不下去。 因为袁念容和袁家的出面,伍悦和袁念容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伍悦也心甘情愿的为袁念容做事。 现在看来,伍家人突然来上京这一件事情,说不定就是袁念容设下的局,只是为了伍悦的酒楼和伍悦这个人。 两人坐下来之后,裴远深问道:“怎么?最近改口味了?” “嗯,是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伍掌柜挺有意思的,想多照顾照顾她的生意。”林逐云说道。 裴远深听完之后,笑了,“林蓁蓁,你不会是因为伍掌柜为你仗义执言过,所以你感动了,才想来照顾人家生意的吧?”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林逐云挑挑眉说道,“你在外面游走了这么久,怎么还对上京的消息这么灵通?” “那当然,不然小爷靠什么行走江湖。”裴远深勾唇桥浅笑,眼里洋溢着少年的自信。 “是了,你不在上京,我都少了好些乐趣。”林逐云笑着说道,毕竟她也从裴远深这里知道了不少关于一些官员的秘密。 “我短期之内应该不会走了,要走也会在明年父王的忌日,祭拜完他之后再走。”裴远深说着叹了口气。 “那不是说明,你至少会在上京待上大半年?”林逐云看了看他,这应该是他近几年在上京待得最久的时间了吧。 “嗯。”裴远深看着她,忽然语气认真的说道:“我看看我在上京的时候,有谁来欺负林蓁蓁,我替你教训回去。” “你都知道了?”林逐云不好意思的笑笑。 裴远深轻嗤一声,“我若是不知道的话,怎么对得起我的名头呢。” “我们两个凑在一起,做这种嚣张跋扈的事情,太后娘娘知道之后,说不定又要头疼了。”林逐云一想到以前的时光,眼里忍不住带上笑意。 “那有什么,母后哪次不是只教训我一个人。”裴远深大手一挥,“没事,要是母后和皇兄说什么,有小爷在前面给你挡着。” 裴远深说着,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他不经意间的开口说道:“我们林蓁蓁受委屈了。” 林逐云一听到这话,带着笑意的眼眸变得更加莹润起来,好似多了一层亮晶晶的水纹,她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在这上京,谁敢给我委屈受呀。” “嗯,说得是。我们林蓁蓁可是尊贵无双的元安郡主,应该平平安安,一生顺遂。”裴远深将茶杯放到了她的面前。 第83章 想写给袁念容下毒 林逐云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平复了一下心绪说道:“你可别为了我得罪别人,到时候你这个闲散王爷的生活,可就没办法悠闲和潇洒了。” 自从昨天跟裴靖川见过之后,她也明白了,现在袁念容对于裴靖川来说非常重要。若换作她是帝王,手底下有这样的人,她只怕也是要榨干她的聪明才智的。 就如同爹爹对二哥一样,在发现二哥有武学方面的天赋之后,二哥从小就被操练。 她能理解裴靖川的想法和作为,但他们站在不同的位置上,没办法感同身受。 总之,她理解,但不会迁就,若是有能一举砍掉袁念容的办法,她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她甚至想过,要不给袁念容下个毒算了。想法很大胆,但目前并没有实施的条件,而且她敢肯定,若是袁念容现在死了,袁家一定会把这件事情算在她林家的头上。 再说了,她也不知道若是现在她把袁念容搞死,裴靖川会不会对林家下手,她有点不敢赌。 要不等美人娘亲,或者外公和表哥他们回来的时候,问问他们有没有类似的药物......她是真的有这个念头...... “怎么了?在想什么。”裴远深明显感受到对面的人走神了,出声问道。 “没事,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林逐云没听清他刚才在说什么,不好意思的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啊,方便再说一遍吗?” 不然,她总不能跟裴远深说,她在想怎么给别人下毒吧...... 裴远深神色不变,笑着说道:“我刚才说,我就是个闲散王爷,得罪了人又怎样,他们也不能在朝堂和政事上面难为我。” “再说了,我哥哥是皇帝,母亲是太后,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得罪我?好歹我们也是个受重视的皇亲国戚。” “自信点,林蓁蓁。我们就是有嚣张跋扈,肆意妄为的资本。” 林逐云听完之后,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刚看到你的时候,还觉得你出去这一年多成熟了多少。现在看来,倒是和以前一样。” “那是小爷我活得通透。”裴远深说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听着他的话,林逐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认识的人里面,确实没有谁像他一样通透了。 其实他说得没错,她是应该自信点。 这两年,她也觉得自己很矛盾。原本她什么事情都不需要考虑,无忧无虑,不想给谁面子就不给谁面子。 可后面,她也在想,若是她入宫了之后,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所以,她潜意识里面有想要改变的想法。 若换作是两三年前的她,确实跟皇后这两个词搭不上边,历朝历代的皇后不仅要端庄温婉,大方持重,还需要管理好后宫,不偏不倚。 可她偏偏是个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格。她已经在尝试着改变了,但裴靖川还是说她不适合做皇后。 哪怕这话没说错,可她却觉得自己的努力就这样轻飘飘被否定了,甚至有些可笑。 这段时间她何尝不是想了很多,再加上裴远深如今的话,林逐云顿时就觉得自己释然了。 够不到的东西,不如就放弃了。 我与我周旋良久,宁做我。 林逐云笑了笑,举起了茶杯,“那我就以茶带酒,欢迎远深哥回家。” “谢谢林蓁蓁。”裴远深总觉得她的状态好像不一样了,眼里多了神采,但是他也没有多问。 两人点的菜没多久就上来了。 于是,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裴远深讲了不少他在外面的见闻,林逐云只觉得新奇无比,津津有味的听着,时不时的还会问上一句。 有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他们哪怕许久未见也不觉得生疏。 正当两人聊着起劲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看着这一个熟悉的场面,林逐云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五味楼的运道最近可能真的不怎么好,先有袁念容和刘霜霜在五味楼找她麻烦。 后有伍家的亲戚前来找茬,想要侵占伍悦的酒楼。 “我的老天爷啊,怎么有孙女自己在上京吃香的喝辣的,冷眼看着自己的祖母和一大家子在乡下吃糠咽菜啊。” “真是遭瘟了,让我们一大家子在乡下受罪,抛下我们来上京享福。你这个小蹄子竟然还不想认我们,想把我们赶出去。” “你一个女娃娃,怎么好意思霸占着我大儿子的酒楼。我们伍氏族人可没有给女娃继承财产的规矩,难怪躲着我们,原来是偷偷侵吞了家族财产。” 楼上的林逐云和裴远深听到声音之后,对视一眼。 裴远深笑着开口,“不如看看怎么回事?” “开窗吧。”林逐云轻声说道,她猜测袁念容应该会出现,想看看袁念容究竟想要怎么做。 站在五味楼的二楼,正好能够看到楼下的情景。如果不是仔细抬头观察的话,楼下的人也很难看到楼上的人。 “也好,不用下去人挤人。”裴远深说着打开了窗户,两人没有贴着窗户看,也能清楚的看到楼下的场景。 林逐云向下望去,看到一群穿着粗布麻衣的的人,气势汹汹的站在五味楼的门口,而头发花白的老夫人正一副无赖的坐在地上,一边怒骂,一边哀嚎。 其他的伍家人,一边假意安慰老妇人,一边对着站在店门口的伍悦指指点点。 林逐云扫视一圈,没发现袁念容的身影。当她正想收回视线的时候,看到街道的尽头出现了袁家的马车。 原来是这么出场的啊,袁念容这一手路过倒是计算得好。 楼下,伍悦压抑着脸上的怒气,“当初不是你们把我和我爹赶出家门的吗?我们可是净身出户的。” “如果不是你顶撞我,想拿刀杀了我这个祖母,我们怎么会想把你赶走?那个不孝子为了你,不仅连兄弟姐妹都不要了,就连我这个娘他也不要了。” “没良心啊,没良心啊。”老妇人一边哀嚎着,一边拍大腿。 伍悦听着他们在这么多面前,倒打一耙,气得脸色通红。 第84章 袁念容被称作菩萨 面对来势汹汹的伍家人,伍悦丝毫不见怯色,“当初你们把我爹赶出家门的时候可是说了,以后不会认我们父女,我们也跟你们没有什么关系。” 他们当时想把她卖给一个瘸腿还喜欢打人的鳏夫。此前,伍父一直在被他们压榨,直到知道那件事情之后,伍父才带着她从伍家脱离出来。 伍家人压根不想那么简单的放过他们,说要将他们除族,净身出户也只是想要威胁他们罢了。不过,伍家人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没有服软,而是从村里面跑了出来。 恰好,伍父运气好,阴差阳错的救了一位贵人。他们也有了新的户籍和身份,而后将生意一路做到了上京,开了五味楼。 老妇人听到她的话,依旧哭天喊地的说道:“我们只是想让你们服个软,对我这个老人家认个错而已啊。谁家的丫头会拿着刀对着自己的阿奶啊。” “谁知道你们父女两都是没良心的,竟然把我们一家人都抛下了。就是你这个贱......坏丫头怂恿我的儿子,他平日里可孝顺了。你就跟你那个狐媚子娘一样,迷惑了我的好大儿。” 伍悦听着她的话,脑袋突突的疼。在这么多人面前,她是不愿意说出自己曾经那段不光彩的历史的。 毕竟,若是让大家知道,她差点被嫁给一个大他二十岁的瘸腿鳏夫,她日后还怎么在上京做生意。 就算要说,也不是现在被逼迫着说,不然不仅没办法引起他人的怜惜,反而会成为这些看客攻击她的工具。 楼上的林逐云看到这一幕,嗤笑一声:“这老妇人挺会倒打一耙,明明是他们自己将人赶出家门的,从她嘴里面说出来,就变成了想要他们服软。” “伍掌柜他们父女离开,就是他们不懂事,不顾亲情了。” 裴远深笑笑,“有一说一,若是让上京的一些闺阁千金去面对这样的妇人,说不定还真的招架不住。” 林逐云点点头,“之前有不少榜下捉婿的人家,以为自己有些家底和权势就可以拿捏对方。想着将女儿嫁过去,在家里人的照看下也能幸福美满,但没想到事情不尽人意。” “嗯,你没有这个想法就好。”裴远深又说了一句,“不过以林家的家世,将来成婚了,上京的权贵中,估计不管哪一家都不会敢给你委屈受。” 林逐云笑笑,“好像有人来了,看看后面有没有什么事情。” 她的话音刚落,袁家的马车停在了五味楼的门口。 车帘被掀开,袁念容疑惑的声音飘到楼上,“怎么了?这么怎么堵住了,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袁念容从车上下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后,忍不住问道:“这位大娘是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坐在地上。” 她刚说完,在场人疑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袁大小姐看不出来,这些人一看就是来找茬的吗? 裴远深看到来人,唇角勾起玩味的笑,“袁大小姐怎么来了,这么巧。也好,我也想看看一年多了,袁大小姐有什么变化。” 他人虽然在外面,但是可听到了不少东西。袁念容竟然算计林蓁蓁,他倒是觉得袁念容挺有自信的....... “看看呗,说不定袁大小姐能把下面的事情给解决了。”林逐云淡淡说道。 袁念容朝着老妇人走了过去,柔声问道:“老人家,你怎么了?” “我伍家出了一个不孝孙啊,没想到养了好些年,养出了个黑心肝的,我伍柳氏简直是愧对伍家的列祖列祖啊。”伍柳氏假装哭泣道。 她旁边的伍家人在一旁假惺惺的安慰着,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扶她起来的打算。 袁念容一个眼神,她身边的青叶就走了上去,“老人家,你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好好说清楚原因,大家伙儿才能帮你解决问题啊。我们北晟注重孝道,若是真的有冤情,官府定然不会不管你们的。” 很快,伍柳氏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将事情说了出来。 无非就是大儿子赌气离开了家里,他们一家人找了他们好多年,还以为他们出了什么事情,家里的钱财都因为找他们花光了,甚至还欠了不少的债务。 他们找了好久,才知道上京有他们的消息。结果来到上京一看,伍悦竟然经营着一个大酒楼,他们这些年的努力成了笑话。 而且,伍氏家族中,根本不存在女子继承家业的规定。他们觉得伍悦是故意不联系他们的,甚至连她的儿子和他们的哥哥死了,一家子都不知道。 这件事情,伍悦做得太过分了。 林逐云站在楼上,听到了伍家人的一番话,心里忍不住感慨,他们不去写书真的是可惜了。不过,这番话,应该出自于袁念容的手吧。 若是伍家人真的有表现出这么精明的话,当初就不会把伍悦父女赶走,而是应该用一些小恩小惠将他们牢牢捆在家中,给一家子做事。 毕竟,能在上京开了一家受欢迎的酒楼的人,能是什么等闲之辈。 伍悦冷眼看着所谓的祖母抹黑她。不过她不怕,父亲走之前,还是把很多东西给她安排好了的。 袁念容听完之后,先是安慰了伍柳氏几句,而后她看向伍悦,义正言辞的说道:“伍掌柜,算我多嘴一句,钱财哪里有家人重要。你这样做未免有点不近人情了,看看你祖母他们身上穿的衣物,想必日子也不太好过。” “你哪怕从指甲缝里面漏点,都够他们生活了。” 伍柳氏听到后,一脸殷切的对着袁念容说道:“谢谢这位小姐为我们说话,您可真是活菩萨啊。” 林逐云一听,有些惊讶。袁念容竟然会一开口就指责伍悦,她这是不想要拉拢伍悦了? 伍悦冷眼看着她,“袁大小姐是不是管得太宽了,而且你也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怎么一开口就是我不近人情呢?” 袁念容看着她,叹了声气,“我也是好心,既然伍掌柜觉得我们不知道真相就妄议,不然我们就去官府吧。” 随后,她转头对着婢女说道:“青叶,你去报官。” “这么热闹?本郡主也有点好奇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正好本郡主有空,就跟你们一起去官府瞧瞧。”林逐云衣衫飘动,脚步轻快的从店内走了出来。 第85章 小算盘落空 裴远深跟着她的身后,顺势说道:“正巧本王也有空,那便跟你们一起去凑凑热闹。” 袁念容看到两人之后,瞳孔骤缩,他们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正好还凑到了一起。 总不能是林府的饭菜和宫里的御膳不好吃,所以他们才会来五味楼的吧。可哪个皇亲国戚,最喜欢去的酒楼不是客来安。 眼看着两人走到自己跟前,袁念容连忙行礼道:“臣女参见四王爷。” 她刚想要站直身子,便听到一道散漫的男音,“怎么?我不在上京的这段时间,袁大小姐是受封郡主了吗?不然,袁大小姐怎么不给元安郡主行礼。” 他是从皇兄那里知道了袁念容做出来的东西,所谓的望远镜,他也收到了。确实可以看到远处的风景,但那又怎样? 人心都是偏的。袁念容针对蓁蓁,他自然会站在蓁蓁这一边。 元安元安,这个封号是随随便便取的吗?元之一字,足以证明皇家对蓁蓁这个郡主的重视。 袁念容听到他的话,脸色一僵。她对林逐云的意见越发浓厚,本来心里就不想给她行礼,这次本来想糊弄过去的,没想到被四王爷点了出来。 裴远深比裴靖川还要难搞,倒不是说他有多深谋远虑,而是这位四王爷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也不用考虑表面上的公平,他想怪罪谁便怪罪谁。 而裴靖川身为皇上,他要考虑到朝堂的平衡,以及众臣要看到皇上公允的态度。所以,她可以凭借着裴靖川身为皇上应有的责任,钻一些空子。 但这个做法放在裴远深的身上,根本行不通。 想清楚后,袁念容很快就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林逐云好整以暇的看着神色僵硬的袁念容,直接说道:“本郡主也想知道袁大小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以至于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你都看不到。” 袁念容温婉笑笑,“郡主说笑了,臣女只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没有想要轻视郡主的意思。” “臣女见过元安郡主。”袁念容说着,又行了个礼,脸上温婉又委屈的神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本郡主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跟袁大小姐计较。”林逐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审视和打量。 她继续说道:“不是说要报官吗?不如我们直接去就好了。本郡主也有点好奇,这件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袁念容藏在衣袖中的手,忍不住攥紧拳头。她千算万算,竟然没有算到的林逐云和四王爷也在。 若是这样的话,她一开始便不会对伍悦发难,或许还可以得到伍悦的好感和感激。 从她开始设下这个局的时候,她就有这样的打算。可是,后面看到伍悦站出来为林逐云说话的时候,她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反正她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得到五味楼,伍悦并没有那么重要。因此,她手底下的不需要存在一个对林逐云有好感,甚至还要为林逐云说话的人。 伍悦看着林逐云站在她的身旁,不知道为什么,慌乱的心,突然间就镇定了下来。 有元安郡主和四王爷在,再加上她手里面的证据,她总不会输的。她之前还替元安郡主说过话,想必元安郡主总不会害她。 而四王爷在上京的时候,又经常来五味楼吃饭,应该也不会站在伍家人那一边。 天知道,刚才袁大小姐站出来为伍家人说话的时候,她的心简直凉了大半截。 毕竟,若是袁大小姐在官员面前,帮伍家人说上几句话,她这个无依无靠的人,在孝道上完全不占任何理由。 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袁念容这时候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再加上她身边的侍女已经前去报官了,所以这会儿只能跟着一行人前往官府。 管辖这一片区域的官员是任定,任定可以说是父亲一手培养出来的人。袁念容这时候只希望,一切都可以如她所愿。 - 官府。 林逐云和裴远深,以及伍悦和几个五味楼的人站在一边。 袁念容和伍家人站在另一边。 任定走进公堂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公堂上的元安郡主和四王爷,吓了一跳,步子没迈稳,差点在一群人面前表演了一个平地摔。 但好在,他立马反应了过来,一下子抓住了桌角,才没有在众人面前出丑。 任定站稳之后,连忙谄媚的开口,“不知道四王爷和元安郡主驾到,下官有失远迎,失礼了失礼了。” “来人,快给四王爷和元安郡主上座。” 这两祖宗怎么来了,还站在伍悦的旁边,那之前答应袁大小姐的事情,到底还做不做数啊?任定心里异常忐忑,他总觉得自己头上的乌纱帽要戴不稳了。 听着他的话,林逐云和裴远深也没打算客气。有时候被优待,对他人来说也是一种压迫感。 不过,裴远深还是通情达理的说了一番话,“任大人客气了,本王和郡主在五味楼吃饭,恰好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所以便来瞧瞧。” “所以,任大人不用在意我和元安郡主在场,只要秉公办理就可以了。” 他接触过伍悦和伍父,也明白他们既然从伍家脱离出来,就不可能没有其他的准备。 伍父是个老实人,重情重义,但并不愚蠢。而伍悦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更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任定一听这话,心里直冒冷汗。 这他能怎么办? 任定求助般的看向袁念容,但是后者并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 任定心凉了半截,若是没有元安郡主和四王爷在的话,他哪怕不秉公办事,都没有什么。可现在两人在,他能怎么办? 他也是辛辛苦苦才爬到了这个位置,总不能为了袁大小姐舍弃了自己的前程吧?希望伍家人是真的有什么证据吧,不然他也不好在两位祖宗面前糊弄人。 这么想着,任定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林逐云也注意到了他们二人之间的眉眼关系,看到袁念容假装没有注意到任定的眼神示意之后,她心中哂笑。 第86章 勾结官员? 这袁大小姐倒是挺有意思,为了一个五味楼不惜算计一个弱女子,甚至还想要勾结官员。 她印象中,任定曾经是袁太师手下的门生,后面一路坐到了现在的位置,在上京站稳了脚跟。 她倒是想看看,任定会不会为了袁念容徇私枉法。如果真的会的话,事情就更加好看了。 袁念容靠着其他东西挣了那么多钱,若是真的想要酒楼,难道不会自己花钱开一个吗?上京好地段的店铺再少,再紧俏,但若是真的砸下重金,未必没有可能。 一番寒暄和铺垫过后,任定开始审案。 伍家人一番哭诉,最终说来说去,还是在五味楼门口的那一番说辞,顺便说了一下践踏伍悦的话。 无非就是觉得伍悦是女子,不配拥有伍柳氏大儿子留下来的酒楼,应该将酒楼归还给伍家。而且,伍悦自己在上京吃香喝辣的,不顾一大家子人艰难度日。 伍柳氏最后还假惺惺的说了一句,“官老爷啊,我们也没有想要抢酒楼的意思,只是我们一大家子为了找他们父女,家里的积蓄都已经花光了。我们以为他们在哪里受苦受难,结果却在上京过富贵人生。” 林逐云听着这一番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算这件事情是真的,人家父女俩也没有想要你们找的意思。结果你们钱花完了,转头就要侵占人家的财产?实在是强盗行径。 在伍家人说完之后,袁念容柔声说道:“任大人,我们北晟注重孝道,我看伍家人一身打扮,就知道他们的生活定然不易。” “面露饥色,一身风霜。再看看伍掌柜的光鲜亮丽,我觉得伍掌柜不如帮助帮助自家人,亲人在世,自然是要互相帮衬的。” “都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想令尊在弥留之际,肯定会很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孝敬父母,友爱兄弟。” 袁念容说完之后,伍柳氏又抹着泪说了一句,“我家老大最是孝顺了,他那么长时间不见我们,肯定会有想念我们。” “儿啊,你怎么不再等等我们。”伍柳氏说完,一拍大腿,干嚎了起来。 坐在堂上的任定看着这喧闹的场面,揉了揉眉心。他在上京任职,极少遇到这样哭嚎的村妇。 他拍了拍惊堂木,伍柳氏在旁人的提醒下才停止了哭嚎。 伍悦看了看坐在她这一边的林逐云和裴远深,深知这是她的机会。如果今天不能把这件事情解决好的话,往后她站在这个公堂上,肯定没有胜算。 袁大小姐今日一下车就对她发难,在公堂之上也偏帮着的伍家人。 几瞬之间,伍悦心里面已然有了想法。 她冷声说道:“不知全貌,不予置评的道理。我想袁大小姐应该比我清楚,不是我不愿意尽孝道,而是我和我的父亲,已经被伍家除族,还写了断亲书。” “除了伍这个姓氏,我跟伍家人并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尽孝道。当初是他们自己将我们赶出家门,还在断亲书上面画押了,现在说寻找我们父女两花光了积蓄不觉得可笑吗?” 伍柳氏着急辩解,“我们就是想吓唬一下你们,谁知道你们还当真了,气性真大。” “是啊,一家人哪里有隔夜仇。哪怕他们吓唬你们的事情做错了,但他们也找了你们那么多年,说不定他们是真的想要诚心悔过的。”袁念容在一旁帮腔。 伍悦抬手制止,“多谢袁大小姐想要让我们合家欢的好意,但是之前在伍家的日子,我是不愿意再做了。” “我和我父亲在被伍家赶出家门之前,我每日要负责家里面所有的活计,做饭、劈柴、挑水、洗衣、喂养家畜,直到现在,哪怕我常年保养着自己的手,每到冬日它还是疼痛难忍。” “而我的父亲,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一个人做了家里面五个人的活计,起早贪黑,干得最多,吃得最差,身子早就被亏空了。所以,哪怕后来开了五味楼,有了钱财保养身子,但还是早早的就去世了。” “哪怕我们给家里面做了那么多事情,伍家人最后还想给我卖给一个比我大二十岁,能够当我爹的年纪的瘸腿鳏夫,在这之前,他已经打死了两个媳妇。”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跟他们有什么亲情可言吗?更何况当初,我们已经在断亲书上面签字了,所以他们算不上是我的亲人。”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我们都说了那是吓唬你。阿奶求你了,你就回家吧。哪怕你对我们不满,但好歹也要让你爹入祖坟吧。”伍柳氏哀求似地说道。 袁念容面露悲戚,“伍掌柜,你不如成全了你祖母地一份拳拳爱子之心。断亲书只是一份死物,怎么能消磨掉你们的亲情呢。” 伍悦冷眼看着她,“我跟他们有何感情可言,也不知道袁大小姐在经历了我的遭遇之后,还能不能轻飘飘地说出这种话。” 随后,她看向任定,不卑不亢地说道:“大人,我们父女和伍家之间的断亲书,可是已经在当地的官府备案过的。”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了几张纸。 她将这份断亲书带在自己的身边,也是为了安心,她看了也心生欢喜,没想到今日用上了。 伍悦将断亲书呈了上去。 她今日已经算是得罪了袁念容了。不过没关系,袁念容一开始就对她带有恶意,所以她没得选。再则,今日元安郡主和四王爷应该是来给她撑腰的,她不会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任定看了明明白白备过案的断亲书之后,也知道这案他是不能按照说好的判了。 林逐云看着任定眉头紧锁的模样,出声道:“任大人,本郡主还从未见过断亲书长什么样,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见识一下。” 下一秒,她转头看向伍悦,问道:“伍掌柜介意吗?” “不介意,郡主和王爷只管看。”伍悦求之不得。这样,断亲书上面的内容可算是过了明路了。 于是,林逐云没有丝毫费力的从任定的手上拿到了断亲书。 第87章 伍悦的投诚 看完后,林逐云意有所指的说道:“看来我们北晟的律法甚至严明,这断亲书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官府备案的落款时间也很清楚。” 裴远深赞同道:“那当然了,北晟在四大国当中,向来是最注重礼法的。” “是,四王爷和元安郡主说得对,我们北晟的律法向来是最严明的。”任定脑子里面的弦一直紧绷着,听到他们这么说,立马附和道。 他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上面,还是有点脑子的。元安郡主和四王爷这是明明白白的在点他。若是他想徇私,他敢肯定,下一个被关进大牢里面的肯定是他。 他总不能为了袁大小姐心中的那点小算计,就把自己给赔进去了吧? 有了断亲书之后,一切说辞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再加上任定觉得自己面对着来自王爷和郡主的压力,很快就断案了。 伍悦只需要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面,给伍柳氏一些赡养的费用就可以了。 毕竟,伍父是伍柳氏的儿子,而伍悦是他唯一的子嗣,伍悦需要代替伍父给伍柳氏尽尽孝心。 而五味楼还是伍悦的,这件事情也是有依据的。因为,伍父生前来官府备案过,五味楼唯一的继承人是伍悦。 这件事情,任定作为管辖那一片区域的官员,还是非常清楚的。 伍悦听到这个判决,心里还有些不服气。可她心中也明白,这或许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任定作为父母官,对伍柳氏这种年老又困苦的弱势群体,不可能不管。而且,北晟是真的注重孝道,所以给一点赡养费已经是很好的解决方式了。 林逐云看到眼前的情况,直接给站在公堂面前的丹桂使了一个眼色。 没过一会儿,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书生,那人正是陈湛,“大人,小生有话要说。” 任定只好将人请了进来,当看到来人之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在半日闲说书的那位秀才。 他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曾有人在他跟前说过。眼前这位会说书的秀才,一个月挣得银子,比他这个官员还要多,但是人家曾经穷困潦倒过。 若换做是其他人扰乱公堂,认定说不准就将人打出去了。 但这陈湛是在半日闲做事的,元安郡主还在这里,他总得看看元安郡主的面子。 于是,任定只好说道:“你有什么话要说。” 陈湛作了个揖后,说道:“小生与伍掌柜是同乡,也知道伍家人的情况并不是像他们说的那般。” 紧接着,他将伍家人的情况说了出来,家里有几间青砖大瓦房,伍父还在的时候,给伍家开了很多荒,因此伍家的地并不少。 所以,伍家人在当地算是富户,压根不存在吃不起饭,穿不起衣服的地步。 除了伍悦之外,伍家人之前还卖了几个姑娘,这是当地人都知道的事情,村长劝过,但并没有用。 林逐云听到这里,顺势说了一句,“任大人,买卖儿女在北晟的律法中,好像是不被允许的吧。” 任定心里一个咯噔,但是想想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他点头回应道:“是,不过我们也不能凭借着陈秀才的一面之词判定。” 他委婉的说道:“这还是让当地的官员来判定,比较合适。” 裴远深适时开口,“这有何难?本王让人带着伍家人回乡审案就是了。若不是事实本王自会给他们一笔补偿金。若是伍家人真的卖了自家的姑娘,律法自会让他们受到惩罚。” “王爷英明,那就麻烦王爷了。”任定谄媚的说道。 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只求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就好了。 伍家人的罪名一旦坐实,伍悦也就不需要给伍柳氏赡养费了。 众人一看,事情也成定局,看向伍家人的目光带上了嫌恶。 以他们刚才想要伍掌柜五味楼的嘴脸,再听听伍掌柜的话,想必卖姑娘这件事情也是真的。 没想到伍掌柜在那样的环境中成长,还能有如今的风姿,想必也是毅力过人。这么想着,不少人看向伍悦的目光带上了赞赏。 伍家人见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不由得求助似的看向袁念容,伍柳氏想要扑过去碰她,却被袁念容身边的人拦住呵斥了。 袁念容见状,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她之前没有跟伍家人见过面,哪怕让身边的人去联系,也做了乔装。 至于伍家人来上京,只是因为他们偶然知道了伍悦父女在上京开酒楼的事情,并且伍父已经死了,只留下伍悦一个孤女。 所以,伍家人来上京这一件事情跟她可没有什么关系。 伍家人没法了,便想纠缠伍悦,可没等他们有所动作,便被裴远深的人带走了,连纠缠伍悦的机会都没有。 伍悦见状,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林逐云和裴远深,笑着说道:“刚才的事情打扰了王爷和郡主用餐,不知道民女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两位去五味楼用膳,也好让我赔个不是,今天的事情属实是叨扰两位了。” 裴远深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林逐云,等着她拿主意。 林逐云笑笑,“正好我们刚才也没有吃多少,还没有品尝到五味楼的美味。那就多谢伍掌柜的好意了。” 就这样,几人又回到了五味楼。 同样的包间里面,已经重新换了一批热气腾腾的饭菜。只是,这一次包间内多了一个人。 伍悦站起身,给两人倒了一杯茶,“今日的事情多谢王爷和元安郡主了,若是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两位尽管开口。” 她说完之后,拿出了几张银票,分别放到了林逐云和裴远深的面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两位笑纳。” 林逐云浅浅的看了一下,她面前的银票加起来,一共是五千两。而裴远深前面的银票也是一样,伍悦一下子竟然拿出了一万两。 林逐云将银票推回到伍悦的面前,“伍掌柜客气了,这东西就不用了。我帮你,是因为我看袁念容不顺眼,也是因为我觉得伍掌柜的为人不错,我很欣赏。” 第88章 裴靖川: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裴远深也将银票推了过去,“本王也不需要,今日的事情,本王纯粹是看在元安郡主的面子上,才帮了你一把。” “是我想差了。”伍悦像是明白了什么,笑道:“今日一事过后,我也算是跟袁大小姐站在了对立面。我一个平民老百姓恐怕招架不住袁家,所以,伍悦和五味楼还烦请郡主庇佑。” 元安郡主这么一说,她突然就明白了今日袁念容对她的恶意从何而来。 一直以来,她和父亲在上京将五味楼开起来之后,想打五味楼主意的人并不少,不过都没有得逞。 自从父亲去世过后,她隐隐感觉很多人对五味楼虎视眈眈。现在看来,袁念容想必也是这一批人中的一个。 她一个弱女子,在这遍地权贵的上京中想要支撑起一个酒楼,本就不是易事。既然元安郡主有欣赏她的想法,她为何不顺势而为呢? 想通这一点之后,伍悦的语气轻快了不少,“民女恐怕只有经营酒楼这一个本事了,若是郡主不嫌弃的话,民女愿意追随郡主。” “民女只有一个要求,恳请郡主让五味楼继续叫五味楼,民女还是想要父亲的五味楼传承下去。” 林逐云听完之后,笑了,“伍掌柜这是做什么?本郡主可没有想要你的酒楼的意思。” “当然,本郡主也很欢迎伍掌柜这样的人才。日后,本郡主也想开一家酒楼,说不定还需要让人来跟伍掌柜取取经呢。” “郡主言重了,民女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郡主做事。”伍悦连忙说道。也是,人家堂堂元安郡主,想要什么样的酒楼没有,何至于惦记着她的东西。 “那就好,本郡主看好伍掌柜。”林逐云一改刚才随性的态度,语气略带认真地说道,“我也不需要伍掌柜的五味楼,五味楼是你的父亲留给你的,也只会是你的。” “不过,若是将来伍掌柜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本郡主也有能力让你和你的五味楼在上京无法生存。” 伍悦知道林逐云这是在敲打她,立马表态道:“郡主放心,王爷和郡主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让五味楼得以继续存在,我必然不会忘记两位的恩情,也做不出什么忘恩负义的事情。” “本郡主相信伍掌柜。”林逐云说着举起茶杯,与伍悦碰了一下。 两人眼神对视,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对对方的好感和信任。 解决了心里面积存的一件事情,林逐云心情轻快了不少。 等伍悦从包间里面出去后。 裴远深才开口问道:“你知道今日袁念容会来?” 林逐云本就没有瞒着他的意思,点头说道:“嗯,我如今也算是跟袁念容站在了对立面。你也知道我手里是有暗卫的,所以我会时不时的让人监视袁念容的情况。” 当然,暗卫并不是万能的,自然有探查不到的时候。毕竟,袁家也不是省油的灯,暗卫也要顾及自己,不被袁家发现。 她又不能说自己是在梦中发现了袁念容有侵占酒楼的打算,所以只好这么说了。 裴远深听到她的话之后,联想了一下前因后果,很快便明白了。今日之事,应该是袁念容想做局拿到五味楼,结果被蓁蓁给破坏了。 他笑了笑,看向林逐云的眼神里面带着赞赏和肯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两人便打算离开。 裴远深跟着林逐云的马车,将人安全送到林府之后,才转头前往皇宫。 他人都出现在上京了,皇兄和母后肯定也知道了。他要是今日不去,估计该有人来请他了。 正好,他也想问问皇兄,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兄到底是怎么想的? 裴远深进宫的时候,已过午后。 而此时,裴靖川一般已经处理完政事了。 于是,裴远深进宫后,径直去了紫宸殿。 他站在紫宸殿门口,正好碰到了准备进入宫殿内的甘游。 甘游见到他之后,有些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他轻声说道:“王爷回来了?” “嗯。”裴远深应着,而后走进了殿内。作为皇上唯一的胞弟,他还是有随意进入紫宸殿前殿的自由的。当然,这要基于裴靖川在殿内的情况下。 他一进门,身在殿内的裴靖川便注意到了他。 裴靖川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些许大量,而后疑惑道:“不是说还要大半个月才回来吗?怎么今日就到达上京了? 看着自家弟弟一身风流俊逸的打扮,裴靖川不由得微眯起眼睛,浓稠如墨的眼眸里面,思绪在不断翻涌。 他刚做了那样的梦,梦中和蓁蓁在一起的人,是富有雅致,喜欢游山玩水的人。风趣幽默,慵懒无忧,怎么看起来跟裴远深那么像。 他刚做了那个梦,裴远深就回来了,这不会就是老天爷给他的预警吧? 这么看,裴远深跟蓁蓁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太后曾经戏言,要在他和裴远深之间,选一个人给蓁蓁做夫婿。不过后面大家看蓁蓁更喜欢跟着他,就没有再说过类似的话。 这么想着,裴靖川看向胞弟的眼神,没了往日的和蔼可亲。 裴远深也注意到了自家皇兄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一时想不明白,裴远深还是回应道:“我看近期的天气都不算太好,便减少了行程,提前回来了。我这不是也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是挺惊喜的。”裴靖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刚回来就去了官府,到底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还是惊吓?” “哎,这不是正好碰上了,我们去凑个热闹吗?”裴远深笑着说道。 “你在哪,哪都有热闹给你凑。”裴靖川有时候对这个弟弟也有些无奈,一想到今日他是跟蓁蓁一起去的,他又问道:“今日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远深听到后,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子,将今日的事情简单的交代了一遍。 直到最后,他试探性地说了一句,“我总觉得今日的事情是袁念容做的呢?感觉袁念容想要人家的酒楼,才想出了这种办法。” 第89章 皇兄不担心蓁蓁不要你了吗 裴靖川一看到他的眼神,不用问,就知道他话中有话。于是,他直言道:“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怎么?出去那么久,游历山河,难道不应该更畅快了吗?现在都学会试探兄长了。” 裴远深听着熟悉的语气,笑了笑,“我这不是想要委婉一点吗?谁不知道皇兄现在对袁大小姐不错。” “我担心我这个外出过久的皇弟说了一些冒犯袁大小姐的话,皇兄会生我的气呢。”他似笑非笑的说道。 “行了,你今日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裴靖川沉声说道:“我对袁念容怎么好了?” 他一想到之前蓁蓁对他的评价,顿了顿,接着问道:“外面都是怎么说我和袁念容的。” 一谈到这个话题,裴远深就有得说了。他毫不见外地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开始喝,反正这是刚上的茶水,他哥还没有动过。 裴远深:“外面的人都说皇上对袁大小姐情根深种,在袁大小姐入狱之后,很快就把人放出来了。对了,还有夸赞皇上手下人查案速度真快的。” “皇上还给了袁大小姐很多的赏赐,想必是对袁大小姐非常看重。” “选秀还未开始,皇上就已经许诺了袁大小姐入宫的承诺。想必皇上和袁大小姐两心相许,互生情意,想必日后袁大小姐一定会入主中宫。” 其实他还听到了一些消息,只不过里面的内容是涉及蓁蓁的。 但是,他并不想把这些传言说出来,毕竟哪怕是闲谈,他也不想让林蓁蓁夹杂在他们的话题里面。 袁念容如何能跟蓁蓁比较?林逐云不需要夹杂在这种三角恋里面。 他在外听到林蓁蓁主动远离自家皇兄的消息,他第一时间都觉得林蓁蓁做得很对。 “你说的什么胡话?”裴靖川看着他,有些无奈,“你以为你皇兄人在上京,难道还不知道上京里面传的消息吗?哪里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你这张嘴,白的都能给你说成黑的。外面不过是在传朕对袁大小姐有些特别而已,其他的说法,我看全都是你自己杜撰的吧。” “皇兄原来知道上京里面的消息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裴远深阴阳怪气的说道,“那你肯定是知道袁念容跟蓁蓁不对付了?” “既然这样,你还那么快将人从牢里面放出来。你在恶心谁呢?”裴远深一说到这个就来气,忍不住当着他的面翻了一个白眼。 “你怎么说话的。”裴靖川气笑了,“我这么做的原因,他人或许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东西你都用上了,你敢说你不知道?” 之前对袁家有疑虑的时候,他不仅自己私下调查,还问了裴远深一些事情。 后面将望远镜送给他,也是想问问裴远深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毕竟,他游走四方,说不定真的见过什么类似的新奇玩意儿。 裴远深也毫不客气地说道:“是,你是在权衡利弊,但是你这么做尊重蓁蓁的劳动成果了吗?” “人家父母兄弟都在边关为你征战,结果你转头就让人在上京受了委屈。”裴远深义正言辞的说道。 裴靖川:....... 他略带无奈的说道:“我是为了大局考虑,而且我事后也跟蓁蓁解释过了。” “你那是解释?难道你不是事后通知人家吗。而且,皇兄你总不能为了大局考虑,便一直让蓁蓁受委屈吧。” 裴远深语气认真的说道:“难道你不怕蓁蓁不喜欢你了吗?” 裴靖川听完之后,自嘲一笑,“她都已经要跟我划清界限了,如今还要我这个帝王上赶着讨好她?” “你活该呗。”裴远深毫不犹豫地说道:“若我是蓁蓁,我也要跟你划清界限。” “你这样做,就跟我刚把裴玉泽送进牢里,然后你立马将人放出来了有什么区别?” 他继续说道:“皇兄,有时候你也不要小看女子之间的争斗。不过我觉得你自己心里面也明白。” “作为你的弟弟我也是清楚的,除去袁念容的事情,你何尝不想借用将袁念容放出来的事情,让蓁蓁对你服软,给你台阶下。” 所谓的天子威严,就那么重要? “你有本事就一直高高的站在上面,别下来。为了避免让林蓁蓁在这上京继续受委屈。下次我出门的时候,直接将林蓁蓁带走好了,也免得在这上京受窝囊气。” “你敢。”裴靖川冷声说道:“你将她带出门,要是伤了病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哎哟,这时候知道着急了。那你也不怕自己给林蓁蓁受委屈的举动,将人给气出病来啊。”裴远深一逮着机会就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裴靖川看着他,只觉得这个弟弟,就是专门回来气他的。 不过仔细想想,他说的也有一些道理。 裴靖川沉默了,昨日做的那个梦,他如今还历历在目。所以,他绝对不能让裴远深将人带走。 如今听到裴远深的话,他又想起了太医说的:元安郡主忧思过重。 他作为最熟悉她的人之一,何尝没有感受到她这两年的变化。他有发现他的小姑娘在尝试改变自己的性格和做事方式,可是她很吃力,也没有那么开心。 既然这样,她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做那大方端庄的皇后,皇贵妃之位,足以让她肆意妄为,朝臣对她的意见也不会那么大。 等到他将所有的权力收入囊中,皇后之位也只会是他的。后位如果不是蓁蓁,他会一直空悬着,这是他一早就决定的事情。 父皇离世的前两年,将他带在身边的时候,就曾强调:林家女不可为后。 当时他假意答应了下来。 父皇年纪大了之后,性子变得多疑。哪怕他答应下来之后,父皇也没有完全相信他。据他所知,父皇还留下了一道密旨,而他并不知道如今这道密旨在何处...... 若是密旨还没有找出来之前,他将蓁蓁捧上后位,等到密旨出现的时候,面对她的恐怕是群嘲和谩骂。 往日他对蓁蓁承诺的事情,不论大小都一一实现了。 所以,在这件事情没有结果之前,他也不敢说出一定会让蓁蓁成为皇后的话。 第90章 你要给不起就放手 若是日后有什么意外,他没有做到自己承诺的事情,想必蓁蓁会对他失望至极。 如今,经过两年的整治,朝堂好不容易才平衡下来。为了社稷安宁,他也不希望朝堂又开始腥风血雨,争权夺势...... “哥,你想什么呢。你不会想逃避问题吧?”裴远深凑近盯着他看,“我怎么觉得,我不过才离开一年多,就有些看不懂你了呢?” “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林蓁蓁不要你了。我说不定还真挺高兴的。”裴远深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他还是希望林蓁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他也明白,林蓁蓁是真的喜欢兄长,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靖川叹了口气,“如今,她是真的不想要再理会我了吧。” “你活该呗,谁让你为了袁大小姐给人家委屈受了。”裴远深想也不想的说道。 裴靖川冷眼看着他,“我也是为了大局考虑,你以为我这个帝王是这么好当的吗?我也有很多想做,但是不能做的事情。” 裴远深听完后,心里也明白,他叹了口气说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皇兄,你要是实在给不起,不如就放手吧。” 他大约能明白皇兄的意思。身为帝王,他似乎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不代表做什么事情都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当然,如果他的皇兄是个昏君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裴靖川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表情差点要绷不住了。 放手?放手让你得逞吗? 不放,他绝对不会放手,放不了一点。 “身为弟弟,你不是应该要为兄长排忧解难吗?还在这里说风凉话,看来你还是太闲了,不如为兄给你安排点事情做?”裴靖川幽幽开口。 裴远深立马跳了起来,“谁闲着了?我还要去看母后呢,先走了。皇兄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说着连忙退后了几步,没等裴靖川开口说话,抬脚便离开了。 裴远深出了紫宸殿之后,也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径直朝着宁寿宫的方向走去。 走到宫道上面的时候,想到刚才和哥哥的对话,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其实,他自己心里面也清楚,他如今能够过这样的生活。最根本的原因是有皇兄在前面顶着。 那个位置,想要坐稳,必须要舍弃很多东西,不能全凭自己的心意。更何况,还有一个苏贵妃留下来的裴玉泽在虎视眈眈。 裴玉泽身后还有苏家,皇兄要想得到众臣的支持,不让他们倒向裴玉泽,就必须权衡好朝堂内各方的势力。 但这种权衡之下,不仅皇兄需要舍弃一些东西。就连一直喜欢着皇兄的林蓁蓁也是,可他心里面是不希望她受委屈的。 希望经过这一番谈话之后,皇兄能够有所取舍,出手再果断一下。有时候,出手果断并不意味着冒险,反而能够出其不意的影响对手。 若不是林蓁蓁不喜欢他,他是真的想要争上一争。毕竟,同林蓁蓁青梅竹马般一起长大的人,又不只有皇兄一人。 可他担心,若是他表露了那般心思,林蓁蓁或许会远离他。虽然,他未经历过情事,但是他看得分明,林蓁蓁只把他当作兄长。 - 裴远深走后,紫宸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裴靖川看着殿内香炉升起袅袅细烟,陷入了深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甘游端着药进来,“皇上,该喝药了。” 裴靖川回过神来,“放着吧。” 甘游本想劝他,但是看到他冷沉的脸色,默默将劝告的话收了回去。 行吧,反正他觉得皇上总会喝的。 于是,甘游先退了下去。 他刚出殿门,裴靖川顺手就将桌上的药给喝了。 那晚做完梦,第二日他清醒过来之后,不是没有怀疑过那场梦的真实性。 如今,远深回来了。他的所有都跟梦中的那个人很像,他不得不多想。 放手,他是不可能放手的。 在没有做那场梦之前,他有想过他若是做不到的话,不如好好护着她顺遂一生也就罢了。 但做了那场梦之后,他无比清醒,他压根做不到放手。 紫宸殿内的裴靖川是满腹愁绪,而宁寿宫的氛围确是一片乐和。 - 林府。 林逐云回府之后就一股脑的扎进了书房里面,翻看着娘亲留下来的医医书。 不过,等到日暮西斜的时候,她还是没有翻到自己想知道的内容。 林逐云有些失望,但是很快恢复过来。 毕竟,就算她现在找到了,也没有办法立刻给袁念容下毒。 除去她个人的原因,她其实也觉得留下袁念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毕竟,身为北晟的子民,她还是希望北晟能够日益强大的。 而且,父亲和二哥均是武将,若是北晟能够不断壮大的话,那就不需要打仗了。但是,她绝对不能容忍袁念容爬在她的头上。 一连过了几日,林逐云都待在林府没有出门。 她在林府闲逛的时候,看到林如霞在练习投壶,看样子好像是在为不久之后的趣味比赛准备。 这种比赛一般都是由上京中的几户权贵举办的。之所以有这个活动,也是想让各家的适龄男女见见面。 若是有合眼缘的对象,日后也可以继续接触。简而言之,这个趣味比赛就是为了给年轻男女展示风采的途径。 林逐云看到林如霞在玩,也来了兴趣,一连跟她一起玩了好几天。 在经历了前面的事情之后,两人之间也没有像以前剑拔弩张的氛围了。虽然感情算不上多好,但也算是能够友好相处。 林大夫人在不远处看到两姐妹相处和谐的场面,会心一笑,对着身边的嬷嬷说道:“我看天气有些阴沉,你让那边伺候的人注意一点,千万别让郡主和小姐淋了雨。” 看到她们如今能凑到一起玩,她也算是放心了。 身边的嬷嬷听到后,立马应下。 果不其然,等到傍晚的时候,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狂风大作。 投壶的器具正在被收起来,一旁伺候的人已经备好了伞。 林逐云从芙蕖的手里接过伞,然后提起裙摆朝着府门口跑去。 第91章 林怀清:给妹妹招婿的心不停 豆大的雨滴一颗一颗地落了下来。 她站在府门口等了好些时间,才看到哥哥的马车驶来。 马车停下,林逐云连忙让人将伞送过去。 哥哥从马车上下来之后,林逐云发现他身后还跟了一个清瘦俊朗的男子,身形消瘦,却不单薄,总让人觉得他身上好像有股爆发力,一看便是极具文人风骨的气质。 林怀清看到自家妹妹站在门口,吓了一跳,生怕她会从屋檐下跑出来。 直到看到是其他人跑过来送伞之后,林怀清才松了一口气。 林怀清跟友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第一时间给林逐云介绍道:“这是哥哥的朋友,谢煜。” 林逐云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心神一震,她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谢煜的身上。 竟然是谢煜?这个名字她在梦中听到过。 谢煜是清贫学子出身,如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员,但是两三年之后,谢煜就坐到了正三品中书侍郎的位置,并且成为了裴靖川的心腹,此后一路高升。 林怀清注意到妹妹对谢煜的眼神,心里的某个念头越发浓厚了。 谢煜也有些奇怪,她为何这样看着他,但是他还是非常礼貌的开口,“谢某见过元安郡主,郡主安好。” “谢大人安好。”林逐云回过神来,轻声回应道。 以前她都没有听哥哥提起过这个人,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境下见面的。 介绍两人认识之后,林怀清才转头对着自家妹妹说道:“蓁蓁,日后再下雨,你直接让下人将伞送过来就好了,怎么还亲自出来?” “我刚才在室外,距离大门不远,便过来了。”林逐云笑笑,解释道。 “嗯,我们进去吧。”林怀清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本来是要送谢兄回府的,但没想到走到一半的时候下了大雨。所以,我便邀请谢兄一起回府,暂住一晚,正好我们两人还有一些公事要谈。” 谢煜适时开口,“谢某打扰了。” “没事,都是哥哥的朋友,林府非常欢迎谢大人。”林逐云笑着说道。 “嗯,雨势越来越大了,我们先进去吧。”林怀清再次说道。 谢煜礼数周全,一言一行尽显尊重,完全没有任何冒犯之举。所以,三人一顿晚膳用得也很舒心。 一番交谈下来,林逐云发现谢煜的很多想法都很有见解,难怪他后来能成为裴靖川的心腹,哪怕他后面没有家族的支撑。 用完晚膳之后,林怀清亲自带着谢煜前往待客的院子,安排他住下。 等做完这些之后,他回到自己院子的路上,看到熄了灯的韶光院。 林怀清忍不住在脑海中将妹妹与谢煜放在一块,谢煜出身不高,但富有才华,相貌也不俗,为人正直却不迂腐。但从谢煜个人来看,他是适合做夫婿的。 但是家世到底还是太差了,虽然林家也不看重这些。 他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认认真真的思考着这件事情。等走到自己院子门口的时候,林怀清忍不住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现在考虑这些有些为时过早了。” 他还是要尊重蓁蓁的意愿的,如果蓁蓁没有嫁人的心思,他也不会强行给她找个人配对。 只是今日回来的时候,他看到蓁蓁对谢煜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所以才多想了一些。 不过,谢煜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假以时日,谢煜一定会一飞冲天。 - 当晚,身在皇宫的裴靖川也得到了林怀清带一个男性友人回林府暂住一晚之后,裴靖川沉默了。 林怀清这是做什么,他不知道家里面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妹吗? 谁家哥哥像他那么心大,他就不怕引狼入室? 谢煜?那不是近日他比较关注的一个官员吗...... 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裴靖川现在看谁,只要有一些不对劲的苗头,都感觉像是梦中的那个人。 以至于第二日上朝的时候,裴靖川看林怀清和谢煜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两人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但是直到早朝结束之后,林怀清和谢煜两人都没有等到来自裴靖川的问责。 所以,针对裴靖川今日一早的异样,两人心照不宣的默认他们的帝王心情不好,并不是对他们两人有意见。 下朝后,裴靖川将林怀清留了下来,但也没有问关于谢煜的事情,而是说了一些公事。 傍晚回府之后。 林怀清在用晚膳前,将林逐云拉到书房,悄声说道:“皇上今日说,已经有一批新的武器和物资一起送往边关。按照如今的局势,想必爹娘他们很快就可以凯旋了。” 林逐云一听,顿时就明白了这一批武器和物资是什么了,这武器想必就是袁念容弄出来的东西吧。 现在袁太师和袁家是明面上的保皇党,袁念容又做了那么多事情,想必裴靖川现在对袁家应该很是看好。 她一时之间觉得有些难办。 再说了,若是她和裴靖川没有划清界限之前,提出打压袁家的话,说不定裴靖川真的会有所考虑,甚至是行动。 但是,身为帝王,无故打压支持他的元老朝臣,何尝不会让人心寒。 她之所以敢这么想,也是因为之前她再任性的想法和举动,裴靖川都纵容了。 “蓁蓁,怎么了?不舒服吗?”林怀清关切的问道。 “没事,我只是觉得现在袁家的问题有些棘手。”林逐云如实说道。 林怀清笑笑,宽慰道:“这有什么,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我倒是不相信袁家有那么干净。” 但是看看袁念容针对蓁蓁,又想要五味楼的事情,还有与刘霜霜勾结的事情。袁家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嗯,慢慢来吧。”林逐云点点头。 她一开始也不明白袁念容对她的恶意从何而来,后来明白了。袁念容想要入宫,自然要铲除她这个在裴靖川心中有分量的青梅竹马。 窗外又淅淅沥沥的响起了雨声,林逐云心神一震。 突然间将梦中出现过一些情节串了起来,她好像知道了梦中大哥为什么会被责罚了。 第92章 袁念容给裴靖川上眼药 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半遮半露的看到了一些人的事情,特别是关于家人的事情。 她就一直想要找出原因,想让他们提前规避掉风险,但是她能看到的东西实在是太有限了,视角也不全面,只有零星的蛛丝马迹。 如今,她好像将大哥的事情串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林逐云思虑再三才开口说道,“大哥,连日来多日下雨,你之前在南边治水做的工程,能不能抵挡这样的雨势啊。今年的雨比往年要大,突然想起来,我有些担心。” “没事,应该不会有问题的。之前那些被冲毁的堤坝,主要原因是上一任负责的官员中饱私囊,偷工减料了。” 林怀清继续说道:“这次是我亲自监工,每道程序都盯着看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我回来之前还专门去检查过了。” 他觉得蓁蓁不会突然提到这个问题,好奇的问道:“蓁蓁今天怎么提起这件事情了。” 林逐云知道哥哥不会搪塞她的话,会将她的话认真听进去,便直说道:“我前几日梦见哥哥在南边负责的工程,在暴雨之下被冲垮了,堤坝尽毁,大雨冲毁了许多百姓的村落,导致不少人死亡,百姓流亡失所。” 梦中,在这件事情之后好像还引发了时疫。之后,袁念容提出了一个预防天花的办法,再一次获得了民心。 这也是袁念容在民间赢得极大声誉的一个转折点。 虽然,那次的时疫在娘亲和扶生谷共同努力下被治疗好了,但见过一些有心人的造谣,娘亲和扶生谷的努力变成了那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他们是在将功赎罪。 毕竟,堤坝坍塌引发水灾的事情,不管怎么看都与哥哥有关。 林怀清听完之后,笑着说道:“蓁蓁,那只是个梦而已。难道你不相信哥哥的能力吗?我对自己监工的项目还是很有自信的。” “可是,哥哥。若是有人故意去毁坏堤坝,引发洪灾呢?”林逐云单反问道。 她也知道哥哥的为人,他是真心想为百姓做好事情的。也正是因为如此,裴靖川才会把外出巡查民生,构筑惠民工程的事情放心的交给哥哥。 这些工程的拨款,数额巨大,里面的操作空间也很大。所以,在不少人看来,这种任务就是香饽饽。 林怀清听到后一愣,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若你这么说,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但真的有人这么丧心病狂,为了陷害我便让一大批百姓流亡失所,甚至丢掉自己性命吗?” 他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整个人都不好了。若是真的有这样的人,不敢想象北晟往后会变得多阴暗。 林逐云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变成现实,但是我既然梦到了,还是想提醒一下哥哥。若是真的呢?我有点担心这个梦是给我的预警。” “确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让人去那边守着,顺便调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异动。”林怀清在原地踱步着。 他继续说道:“先不说有没有人陷害我的事情,若是真的有这件事情。在事情发生之前阻止他们,也算拯救了一批百姓。若是没有,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总之,还是先派人过去吧。最近雨天频繁,检查一下也好。”没一会儿,林怀清已经做好了决定。 林逐云看到大哥重视起这件事情之后,松了一口气。大哥重视了就好,毕竟大哥行事比她慎重、缜密。只要大哥重视起来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而且,大哥对那边最熟悉。所以,这件事情由大哥去做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林怀清看自家妹妹还是一副担忧的神色,温声说道:“怎么了?还在担心哥哥?放心吧,哪怕是会出现与梦中一样的事情,但是蓁蓁已经提前跟哥哥说了。” “蓁蓁要相信哥哥的能力,一定可以解决好这件事情。” “好。”听着哥哥温声细语般的话,林逐云点了点头。 若是实在没有防到袁念容,她不如再想想其他的办法。但是,她相信大哥一定能够解决危机。 - 两日后,客来安酒楼。 林逐云和裴远深从马车上面下来。 裴远深站在她身边说道:“这客来安的佛跳墙我可是跟他们预定了好久,让他们将最好的食材给我留着。本来按照日程,我是半个月后才来吃的,正好现在提前回来了,就提前尝尝。” “对了,听说他们家最近还多了道油淋酥鸡和蜜糖山药,等下我们也尝尝。” 林逐云闻言,失笑道:“客来安的佛跳墙是最紧俏的,特别是最高档的食材,几个月也难约到一次,这次我也是沾了你的光了。” “小爷我有好的东西,难道还会不想着你吗?”裴远深一边走一边说道。 他已经提前让人定好了包间,他知道林逐云在用餐的时候喜欢清净,所以特意定了最里头的包间。 所以,两人一进客来安之后,直接走上了二楼。 裴远深走到她的后侧方,但还是不忘给她指路。 等两人路过一个包间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林逐云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面前乔装过的甘游,神色惊讶,而后示意他不要说话。同时,站在林逐云身后的裴远深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甘游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人,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两位祖宗怎么一起出现在这里,还不让他说话。 但一想到现在在包间里的人,他感觉不提醒也好。于是,甘游顺势做出了一副被威胁的样子。 林逐云站在包间门口,里面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很小声但却听得很清楚。 “客来安的饭菜向来是不会出错的,每次都会让人觉得异常美味。但是,上京还有一家比较特别的老口碑酒楼,叫五味楼。” “臣女觉得那里的饭菜不错,若是有机会皇上可以去尝尝,说不定您会喜欢。” “若不是臣女和元安郡主上次在五味楼起了冲突,不然臣女就推荐皇上去哪里了。” 第93章 修罗场 袁念容看裴靖川没有生气的迹象,继续说道:“不过,五味楼的掌柜不顾亲人死活这一点,不合孝道,皇上不去也好。臣女看那老妇人一家可怜,但没想到元安郡主竟然会帮着五味楼的掌柜说话。” 裴靖川看着对面笑得温婉的人,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回事?” 袁念容见他终于起了好奇心,眼神微闪,将那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但是,有关于林逐云的事情,早早就被呈到了裴靖川的案桌上。所以,他非常清楚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靖川听着袁念容的话,不过刚听了一会儿,他就听出来袁念容在添油加醋了。她只字不提伍家人对伍悦父女做的事情,只讲了伍悦看不见亲人贫困疾苦的生活。 但是,蓁蓁却在看到断亲书之后,要求任定秉公办事,伍家人还被裴远深押着回到了家乡。 袁念容说完之后,惋惜的叹了口气,“虽说断亲书是真的,但是亲情可贵,而且伍掌柜家产万贯,哪怕拿出一点也能改善他们的生活。可没想到郡主一句话就给他们定了罪,割舍了亲缘。” “我这么说也没有责怪元安郡主的意思,郡主做事肯定也有她自己的想法。”袁念容不好意思的笑笑,“只是没想到,伍家人说了他们只是想吓唬吓唬伍悦,让他们服软而已,我觉得他们本性不坏。” 她面对弱小满怀慈悲之心,自然能跟林逐云任性跋扈的让人割舍掉亲缘形成对比。 哪怕裴靖川以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对林逐云的误会已经造成,两人产生隔阂。 至于她?不过是见不得人间疾苦,对弱者怜悯宽容罢了。 裴靖川听完后,淡淡看了她一眼,“袁大小姐竟是这么想的?那看来袁大小姐还是不太明白家长里短的事情。” “伍家人若真的重视亲情,为何会写下断亲书。断亲书既然已经到官府备案,那自然是有效的。官员凭证据办案,倒也没有什么过错。” “袁大小姐有怜悯之心是好事,但是这种怜悯之心若是被人利用了,可就是犯了蠢了。” 裴靖川这时候无比后悔,为什么听了她的建议出来吃饭。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每当他跟袁念容相处的时候,脑海里面总有一个念头,便是让他维护袁念容。所以,他这次跟她出来,也是想验证这件事情。 以前没有察觉,但现在他脑海中明确传达出一个信息,就是他应该站在袁念容这边。 感性告诉他是这样的,但是理智却告诉他,不可对袁念容过于特殊。不然蓁蓁会持续远离他的...... 袁念容还想说什么,下一秒,门突然被推开。包间内的两人下意识的朝着门口看去。 门口不是有人守着吗?谁胆子那么大。 裴远深嘲讽地说道:“哟,袁大小姐看起来多善良的人啊,没想到竟然在背地里面抹黑别人。怎么?这能显得出来你有多高尚?” 裴靖川:.......一年多不见,怎么战力又加强了 下一秒,他看到蓁蓁从裴远深的身后站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裴靖川竟决定有些心虚。 他看了看两人身后的甘游,忍不住在心里面给甘游记了一笔,甘游不是在门口守着吗?就是这么守的? 袁念容见他们两人来了之后,吓了一跳,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也不知道他们听了多少,会不会把那天的事情说出来。 这样的话,裴靖川到底是相信她,还是相信林逐云他们?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裴靖川对林逐云的感情消耗了多少。 林逐云看向袁念容的眼神也有点微妙,她没想到袁念容竟然是这么给她上眼药的。更没想到,原来裴靖川跟袁念容已经到私下一起吃饭的地步。 她似笑非笑的开口,“袁大小姐的怜悯之心是不是用错了地方,若是真的想要关照贫困穷苦之人,不如将自己的钱财分给他们。” “而不是去同情买卖自家姑娘的人,这不是在助纣为虐吗?” 若是裴靖川真的相信了袁念容的一面之词,她才会看不起他,他这个皇位坐得稳才怪。 裴远深冷哼一声,“可不是吗?袁大小姐的怜悯之心,可是差点害了伍掌柜一生。也不知道袁大小姐是单纯呢,还是愚蠢呢。我看是愚蠢吗,要是让你去体验一下伍掌柜的生活,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说出这种话来。” 袁念容神色僵硬,面对多重压力之下,她心里发慌,“四王爷和元安郡主误会了,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她笑了笑,挽尊道:“我只是觉得伍家人穿得不好,精神很差。他们为了寻找亲人,不远千里来到上京有些可怜。” “哟,袁大小姐挺有意思。难道忘记了最后有人站出来说,他们在那边过得很好,也没有寻找过伍掌柜父女吗?”裴远深说着,打开了手里的扇子。 “难道事情结束之后,袁大小姐还不知道他们是专门来找伍掌柜要钱的吗?若是袁大小姐还看不出来,那是真的愚蠢了。” 裴靖川看着他一张嘴叭叭地说个不停,将袁念容说得哑口无言,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而后将目光落在了林逐云身上。 袁念容被裴远深的话说得无地自容,她突然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流年不利,怎么每次在她想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会撞上他们两人。 林逐云也冷眼看着她,“我也想知道袁大小姐在皇上的面前,抹黑我是什么意思。” 袁念容面对他们咄咄逼人的态度,面色委屈的看向裴靖川。 裴靖川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的收拢,他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按耐住脑海中的异动。 他沉声说道:“袁大小姐有怜悯之心是好事,但是好心若是被人利用,说不定会造成更大的错误。” “远深和元安郡主的话说得是不好听,但是他们说的也没有错,话糙理不糙。袁大小姐不如跟他们道个歉,这个事情也就过去了。” 袁念容脸色一僵,完全没想到裴靖川竟然会是这个态度。 第94章 为何都给她撑腰? 袁念容看着站在裴远深身后的林逐云,怎么都想不通为何她这么命好,接二连三的有皇室中人为她撑腰。 史书上说林逐云出生艰难,体弱多病,年少坎坷,幸得家人悉心爱护,皇家疼宠。 可她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从来没看到林逐云有坎坷的时候。林逐云每回出现在人前,哪次不是明艳矜贵,光彩夺目。 林逐云看到袁念容眼眸中思绪翻转,也不知道她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想什么。 若是她知道袁念容心中所想,少不得要嗤笑一句:她年幼时多次经历生死关头,一场小小的风寒可能会要了她的命。甚至一个比较大的情绪波动,都会让她觉得异常疲惫。 她今日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是家人努力呵护,精心照顾了多年的结果。所以,她也会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和生命。 林逐云漫不经心的开口,“怎么,袁大小姐不想向我们道歉,是觉得我们不配得到你的道歉吗?” “还是说,袁大小姐今时今日依旧觉得自己那天的做法没有错。” 裴远深接着吐槽道:“错了就认很难吗?我都不知道原来上京美名远扬的袁大小姐是头倔驴。” 裴靖川听着自家弟弟如此损人的话,忍不住在心里为袁念容默哀。 反正骂的不是他就行,脑海中的那种异动,他发现如今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压下去。 林逐云也觉得裴远深的话听起来有点损,但他是站在自己这一边为她说话的,又莫名感到了畅快。 袁念容不敢再保持沉默了,生怕林逐云和裴远深又把什么罪名怪在她的头上。 她连忙解释道:“王爷和元安郡主误会了,臣女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感慨他们生活艰难,对他们生起了几分怜悯之心而已。” 她强调道:“后来,针对任大人的判案结果,我也没有提出任何的疑虑不是吗?” “既然你没有任何的疑问,那你为何在他人面前这样描述?你是想说本郡主欺凌弱小,不顾百姓之苦?”林逐云继续说道:“还是说,袁大小姐对所有品行低下的人,都能怀有怜悯之心?” 裴远深在一旁帮腔道:“既然袁大小姐那么有爱心,不如把你挣的钱都拿出来分给其他人好了。北晟可还有很多吃不上饭的人,袁大小姐的怜悯之心那么强,怎么对那些人视而不见。” 袁念容哑口无言,她转头楚楚可怜的看向裴靖川,低声喊了一句,“皇上。” 林逐云看到她的动作,转头看向裴靖川,却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 她心下一惊,但很快平复下来。 裴靖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收回目光,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茶,“这是你们三人之间的事情,朕不知全貌,不好插手。” “但若是事情真的像远深和元安郡主说的那般,我觉得袁大小姐可以给他们道个歉。” “毕竟,贫穷困苦不能成为恶人的挡箭牌。” 裴靖川沉声说道:“朕听闻袁大小姐聪慧过人,想必应该理解这个道理。没想到,袁大小姐竟是被太师府保护得过于天真单纯了。” 虽然他觉得裴远深所说得愚蠢两个字更加适配,但现在他还要用袁念容,也不好意思一点面子也不给人家。 裴远深听见自家皇兄竟然没有替袁念容说话,有些惊讶。难道,那天的话,皇兄真的听进去了? 皇兄他最好是听进去了。 林逐云心里也有跟裴远深同样的疑问,这怎么跟她梦里面的场景不太一样。 自从袁念容拿出火药之后,袁念容在裴靖川的心里面应该占了些许位置才对。 袁念容见裴靖川这么说,心里面又给林逐云记了一笔。 眼看着裴靖川脸上的神情逐渐沉了下来,袁念容只好放弃狡辩。 她福了福身,“臣女不小心说了冒犯四王爷和元安郡主的话,还请王爷和郡主赎罪。但臣女只是无心之失,真的不是故意的。” 裴远深冷哼一声,直接拉开椅子坐下,顺带将旁边的椅子也拉开了,示意林逐云坐下。 因为不想让袁念容靠近林逐云,所以他只好让林逐云在裴靖川的旁边坐下。也行吧,相比皇兄,他还是觉得袁念容更讨厌些。 林逐云明白了他的意思,安安静静坐下,没说什么。但是,她也没有看裴靖川一眼。 裴远深漫不经心的看着袁念容,“袁大小姐这件事情做得,说好听点是无心之失,说难听点就是蠢笨了。” “若是这种话传出去,别人都要质疑袁太师有没有真才实学,能不能担得起太师这个职位了。毕竟,袁太师连自己的儿女都没有教导好,怎么能教导好别人呢。” “袁大小姐可有想过,自己这种怜悯恶人的蠢笨行为,不是心善,反而会让自己的父亲脸上蒙羞。” 裴靖川:.......他怎么感觉自己也被骂进去了...... 裴远深喋喋不休的说着,他没说一句,袁念容脸上的神色就难堪一分。 裴远深当然也注意到了,但是他不在乎。他如今的身份和人设,足以让他可以随意的说出这些话。 谁会跟他计较,谁敢跟他计较?这么多年了,大家难道还没有习惯他这么讲话吗?你要是较真,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裴远深大约说了一刻钟,袁念容隐约有些撑不住了,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及时抓住了椅背,才没有丢人现眼。 裴远深见好就收,惊讶道:“原来刚才袁大小姐一直行着礼呢,本王竟然没有注意到。不过袁大小姐也是,我们也不是不熟,你直接坐下不就好了。” “现在出现这么尴尬的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王故意磋磨你呢。” 袁念容咬牙切齿的说道:“臣女想差了,原本只是想遵守礼数,没成想倒是丢人现眼了。” “哎,瞧瞧这事做得,袁大小姐快坐吧。”裴远深云淡风轻的开口,只当没看到袁念容咬牙切齿的神情。 袁念容笑笑,坐了下来,但是暗地里却攥紧了拳头。 他们不让她免礼?难道她自己站起来,他们不会治她一个冒犯之罪吗?说得好听,不过都是道貌岸然罢了。 第95章 梦境与现实完全割裂 袁念容坐下之后,裴远深也说累了,他拿起茶杯喝茶。但是,气氛一时之间又变得尴尬起来。 林逐云坐在裴靖川身边,只觉得他的存在感特别强。再加上桌上还有袁念容,她只觉得这个阵容很奇怪,心里非常不自在。 于是,林逐云给裴远深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找个理由离开这里。虽然他们刚才没有吃亏,但是不代表她愿意坐下来和袁念容一起吃饭。 裴远深接收到了她的意思,非常上道,“皇兄,我们自己定了一个包间,就不打扰你和袁大小姐用餐了,不要因为我们影响了你们独处的机会。” 裴靖川听到他这句话,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说道:“你以前的功课没有做好吗?独处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还需要朕教你?” 这包间内有袁念容的宫女,还有随行的侍卫他是看不见吗?当然,还有一个在附近的墨非。 “哎,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总之,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裴远深说着,站了起来。 林逐云紧随其后,她其实也想离开这个空间好好捋一捋,为何裴靖川对袁念容刚才受的委屈视而不见。 她隐隐有种梦境和现实割裂开的感觉。 眼看着他们离开,裴靖川转了转手里的茶杯,但也没有阻止。 不过才几天,他们两个又凑到一起了。 尽头的包间内,林逐云和裴远深一进门就放松了下来。 裴远深笑笑,“没想到这次又被我们撞上了,袁念容竟然暗地里在皇兄面前给你上眼药,还好皇兄没有替她说话。” 不然,他真的觉得自家皇兄已经没救了。不过,这句话他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嗯,有点惊讶,但是并不意外。”林逐云坐了下来。 若是袁念容不针对她的话,她也不会愿意和袁念容一直争斗下去的。但是,袁念容对她的恶意,远比她想象的大。 既然已经开始了,就没有中途停下来的可能。她不觉得袁念容会放过她,也不觉得袁念容若想要皇后的位置,袁家会放任林家手里有那么大的权力。 所以,她们如今只能一直较劲,争个输赢。她们之间,争的已经不是裴靖川这个人了。 袁念容既然多次算计她,她也不愿意一直被动还手。所以,她只能主动出击,尽可能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林逐云听着他的话,轻声开口,“可能他也觉得袁念容的理由站不住脚吧。” “可能是吧。”裴远深并没有想要给他辩解的意思,顺势回应道。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点好的菜一道道被伙计端了上来。 当佛跳墙被端上来的时候,两人发现伙计的后面还跟了几人。 看着来人,裴远深调侃道:“哟,皇兄不是有袁大小姐佳人在侧吗?怎么上我们这里来了。” “她状态不佳,我让人将她送回去了。”裴靖川沉声说道,状态好不好,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虽然裴远深能理解他的意思,但还是阴阳怪气的说道:“哟,皇兄真是怜香惜玉,竟然还让人护送袁大小姐回去了。” “你少对我阴阳怪气几句会掉块肉吗?”裴靖川神色无奈,哪怕没有得到邀请,也坐了下来。 林逐云看看裴远深,再看看裴靖川,忍不住抚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人都坐下了,他们总不能把裴靖川这个皇帝给赶走。要走,也是他们两个做人臣子的走。 但这包间是他们定的,饭菜是他们付钱的,凭什么让他们走。 所以,三人现在处于一个在桌上和平共处的氛围。 三人没聊其他的话题,只是偶尔称赞一下饭菜,或者聊聊裴远深在外的趣事和见闻。所以,气氛倒没有那么尴尬。 林逐云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将视线落在裴靖川身上,倒是感觉他给人的压迫感少了不少。 等吃完饭之后,几人走出酒楼。 林逐云这次是坐裴远深的马车出门,因为裴远深约她出门的时间有些突然。现在回去,自然也是裴远深的马车送他回去。 可没想到,等他们上了马车之后,裴靖川也跟着上来了。 林逐云有些惊讶,但是也不愿意开口去问。 可裴远深忍不住了,“哥,你的车驾呢?你干嘛放着自己豪华宽敞的马车不坐,反而来跟我们挤?” 最最重要的是,今日明明是他约的林蓁蓁,可是皇兄却插了一脚进来。两个人的饭,变成了三个人的,他实在是有些憋屈。 真是他的好哥哥。 “我今日出门的时候,没坐马车。”裴靖川想也不想地说道。 林逐云:......怎么感觉两三个月后,他就像变了个人 裴远深:.......脸皮真厚 马车已经缓缓动了起来,好歹是自己的亲哥哥,平日里对他也不错,裴远深抱怨归抱怨,但也没有将人赶下车的意思。 裴靖川见自己的小心思得逞,眼角微扬,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林逐云身上,桃花玉面,粉腮红唇。 她看起来状态不错,只要身体康健,他就放心不少了。 裴远深属实是被自家兄长厚脸皮到了,索性闭上眼睛假寐,眼不见为净。 林逐云感受到男人灼热烫人的目光,忍不住侧头,将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 这眼神,比起那日他在紫宸殿盯着她看的时候,有过之无不及。 良久,她转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问道:“皇上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实在是让我感到有些冒犯。” “多日不见,想多看看你。”裴靖川的声音低沉磁性。 林逐云:...... 她还能说什么? “你就不好奇,为何我今日和袁念容出现在客来安?”裴靖川问道。 马车哪怕行驶在平坦的街道上,偶尔也会晃一下,林逐云也感觉到自己的思绪在不停的晃动。 她想了想,说了一句最为保险的话,“臣女不敢探听圣上的行踪。” 正在假寐的裴远深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在心里笑开了花。皇兄活该得到这样的回应。 第96章 裴靖川死皮赖脸蹭车 裴靖川听着也是心中一噎,但他还是面色如常地说道:“今日,我们去了天工楼。正好她提议,我有心想要验证一些事情,便来了。” “我们还没有开始用膳,就碰到了你们,后面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 林逐云听着他的话,顿时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裴靖川这是在跟她解释? 裴远深听到后,也有些惊讶。难道是因为他之前的那番话,刺激到皇兄了?然后,让皇兄张嘴了?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林逐云听完之后,不太理解,裴靖川这是在跟她解释? 她想了想,说道,“其实皇上不用跟臣女解释这些。” 因为她是真的不想入宫了,若是她没有做那个梦之前,她可能会入宫,可做了那个梦之后,她就已经断绝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哪怕她现在怀疑梦境的真实性,她也不想再入宫了。她感觉还是宫外的世界适合她。 毕竟,这两年她尝试改过自己的性子,但还是无法完全改变,索性就不挣扎了。 裴靖川听着她不痛不痒的话,心里一阵酸涩。她这是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吗? 以往大多数时候,都是蓁蓁追着他在跑,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他虽然政务繁忙,却也觉得她的到来是欢喜。 如今,她不再像以往那般,裴靖川只觉得心空了一大块。 他张了张口,说道,“是我想给你说这些。” 林逐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裴远深听完之后,忍不住在心里发笑。以前蓁蓁对他撒娇,对他好的的时候,他习以为常。 现在蓁蓁对他冷脸的时候,他难受了吧? 林逐云心里也有些乱,为什么现实跟梦境好像不一样。她想看看大哥的那件事情,会不会发生。 她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 等马车停在林府门口的时候,林逐云感觉自己整个人松快了不少。她跟两人说了一声客套话之后,连忙从车上下来。 等林逐云走后,裴靖川才问道:“你们今日怎么一起出门了。” 裴远深长腿一伸,靠在身后的坐垫上,“哥,你都能跟袁念容去客来安,那我跟蓁蓁也去客来安吃饭,有什么问题。” “我跟蓁蓁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你和袁念容是什么?君上和臣子之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在私会呢。” 这话一出,裴远深都觉得自己有些毒舌。 不过才短短几天,但是裴靖川感觉自己对他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已经习惯了,他直说道:“你明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裴远深一脸无辜的说道:“可是我知不知道不是最重要的啊,重要的是别人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哥,哪怕你的行踪再保密,你也不能确保没有人知道吧?若是其他人知道了你与袁念容单独吃饭,那他们会怎么想,他们只会觉得袁念容颇得圣心。” “哪怕没有人知道,你确保袁念容自己不会说出去吗?虽然你这么做有你自己的想法,但是说不定袁念容利用你达成了她自己的想法。” 裴远深继续说道,“当然了,我也不知道蓁蓁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他说完后,故作惊讶道:“哎,不对。我看蓁蓁好像一点都不介意这件事情。” 裴靖川只觉得他在自己的心上扎了几刀,倒也不必如此扎心。 他沉声说道:“若是她不想成为一些人的眼中钉,那就不会这么做。” 裴远深嗤笑一声,“你觉得不会就不会吧。” 他已经不想再说话了,他说得他说得已经有点口渴了。 反正,不管结局怎么样,他都可以接受的。只是希望林蓁蓁做的选择,是真正遵从她内心的。 兄弟俩在接下来的路程中,相顾无言。两人也没有再继续交谈。 裴靖川也在想着刚才的事情,他总觉得他应该去昭德寺找慈云大师问问了,为何他觉得袁念容可以影响他的心神? - 夜半,上京又下起了倾盆大雨。 睡梦中的林逐云猛睁开了眼睛,她下意识的坐起身来,一脸茫然无助,手微微放在了左胸口上,掌心下是怦怦跳动的心。 她又梦到了之前的那个话本子。 可这次不一样的是,她看到了袁念容恶狠狠的对着她说:我嫉妒你,嫉妒你拥有的一切。上天既然真的让我来到了这里,我便要取代你的一切。 “你凭什么一生顺遂,万事无忧,凭什么得到那个人一世的偏爱?” 林逐云百思不得其解,袁念容为何非要取代她,难道袁念容做自己不好吗? 袁念容那像是淬了毒一样的眼神,让她现在醒来都心有余悸。 所以,袁念容本来不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人,而袁念容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取代她? 可袁念容为什么说她一生顺遂无忧,她自认为前面十几年都不算顺遂无忧,只是她每次都被救了回来,直到现在需要注意的地方,还有很多。 袁念容还说她得到了那个人一生的偏爱。结合袁念容做的一些事情来看,她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裴靖川吧? 所以,袁念容是为了裴靖川这个人,来到他们这个时代的吗? 林逐云想不通,哪怕重新躺下,脑子依旧很清醒,一夜无眠。 直到上京的公鸡开始打鸣的时候,林逐云才睡着了。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没有昨晚那么大了,只是还在下着。 芙蕖按照以往的时辰进来,想看看林逐云醒了没有,掀起纱幔一看,明艳尊贵的人还在睡着,只是明显看到眼下有些乌青。 芙蕖猜测自家郡主没有睡好,又重新放下纱幔,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都没有见停。 林逐云也没有出门,干脆在韶光院的书房里面整理药膳方子,准备准备开酒楼的事情。 某天傍晚,大哥林怀清匆匆来到她的韶光院。 林怀清来的时候正下着雨,他进门的时候,林逐云清晰的看见他身上的衣服被打湿了不少。 林逐云连忙让人给他拿来干的棉布,随后问道:“大哥怎么冒着雨赶过来了?” “蓁蓁,你上次提醒我的事情,我留在那边的心腹抓到想要使坏的人了。”林怀清激动的说道。 第97章 破局,林家把柄 林逐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手上的动作一顿,不敢置信的问道:“真的?” “嗯,千真万确,那边是正好是在他们破坏堤坝的时候抓到他们的,对方人数不少,工具齐全,一看就是故意的。” “他们原本在那边蹲守了两三天,都没有什么人来,还以为是消息有误。不过他们为了安全也没有撤离,没想到真的被他们给蹲到了。” 林怀清看向自家妹妹的眼神,充满了激动。 这件事情不仅仅意味着破了他被栽赃陷害的局面,更是保住了万千百姓的生命和安稳的生活。 如果这件事情没能被阻止的话,那么可想而知,事情的结果大概会如蓁蓁梦中那般进展。 想到这里,林怀清眼里满是后怕的情绪,他语气激动的对着林逐云说道,“蓁蓁,谢谢你。” “哥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不必言谢。”林逐云笑着开口。 只要哥哥不会落得如话本子一样的下场,她就放心了。 看来,那个话本子内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完全真实的,而且是可以改变的。 再结合今日裴靖川对袁念容的态度来看,她已经确定了一件事情。 她不能完全相信话本子中发生的事情,再加上她已经搅和了袁念容的一些计划,那袁念容的一些行动肯定也会发生变化。 那个梦,怎么感觉是来警示她的。 换了一种角度去看那个令人心碎的梦境,林逐云感觉心上的阴霾都轻了不少。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她还有更改的机会。 林逐云笑笑,问道:“哥哥那边的人有查出来,那些想要毁坏堤坝的人是谁的人吗?” “那些人看起来不像普通人,感觉像是死士。因为他们被抓的时候又想要自杀,但是我们有娘亲和外公他们给的药物,那些人身上藏的毒药也被搜出来了,他们想死也没有那么容易。”林怀清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洋溢着自信。 一件事情,他既然做了,就不会容许有意外发生。 林逐云好奇的问道:“那能查出他们是哪一家派来的吗?” “蓁蓁有什么想法吗?还是说蓁蓁还梦到了其他的事情。”林怀清看到自家妹妹欲言又止的神情,语气带上了些许调侃。 林逐云失笑道:“梦中,这件事情好像跟袁家有关。” 随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哥哥可以往这个方向去查一查,但是千万不要先入为主了。” “哥哥知道,蓁蓁放心,等我得到了结果,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林怀清轻声说道。 沉吟间,林怀清已然理清了脑海中的思绪。 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林逐云也没有了出门的心思。 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她还是想要再去一趟昭德寺,她总觉得有些事情,或许慈云大师能给她解惑。毕竟,她和慈云大师还是有一些渊源在的。 所以,林逐云一边等待着消息,一边将药膳方子整理好,顺便想了一些关于药膳酒楼的设计和装修。 而且,估计再过不久,爹爹和娘亲他们估计就会得胜还朝了,她确实应该好好想想该怎么跟父母说这些事情,二哥哥也比较容易冲动...... - 夜晚,星月相伴,清风徐徐。 裴靖川结束了一天的公务后,墨非连忙将近日的发现呈于桌面。 墨非禀告:“主子,前段时间七王爷一直给袁太师通信,今日袁太师私下去见了七王爷。” 裴靖川听着,拿起了桌上的折子,里面是一些裴玉泽跟袁太师来往的记录。 他就知道,大家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裴玉泽明面上喜欢袁念容的,但是谁不知道他实际上想打什么主意呢? “继续盯着吧。”裴靖川沉声道。 他不能让袁家跟裴玉泽搭上线,如果让裴玉泽拿到了袁家做出来的那些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但袁家的态度明显是想在两边下注。而袁家想要进一步的权力,便只能让袁家女为后。 若是他不能满足袁家心中的期许,他们也可能会通过裴玉泽来完成自己的目的。毕竟,明面上裴玉泽可是对袁念容有好感的。 像是袁家这样的变数,他更想要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但是他必须一击即中,若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将袁家发落,那裴玉泽便找到由头来攻击他的决策。 这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盟友和支持者,只有永远的利益。 裴靖川看完之后,默默将桌上的折子拿起来烧了。 - 几日后,林怀清查清了那批死士的幕后指使。 死士固然嘴严,但奈何他们身后还有扶生谷。在一些特殊药物的帮助之下,林怀清成功撬开了他们的嘴。 拿到消息之后,林怀清第一时间来到了韶光院,将信件递给了林逐云。 林逐云看完之后,心中百感交集,她放下手中的信件,“真的是袁家做的。” 所以,那个梦真的是给她的预警?她因为梦中的情节,已经避开了很多事情,也改变了很多事情。 “嗯,只是这件事情兹事体大,我在想要不要呈报给皇上。” 林怀清顿了顿说道:“这件事情虽然被我们拦下来了,没有太大的影响,若是交给皇上,我担心皇上对袁家的处罚力度不够,反而会让袁家起了警惕之心。” “但若是不禀告圣上的话,我又担心袁家接下来会用同样的方法,用众多百姓的安危来陷害我。这样的话,就太得不偿失了。毕竟,我们能防得了他们一时,防不了他们一世。” 林怀清犯了难,若是不能一击即中,斩草除根,总觉得轻举妄动不是好事。 林逐云想了想裴靖川最近的反应,说道:“哥哥,你要不还是说吧。我担心日后袁家可能还会继续这么做,或者说不定还会借由这些事情来反咬我们一口。” 她继续说道:“再说了,这一次他们没有成功,他们也应该有所防备了。这样的话,我们还不如将这件事情禀告给皇上......” 她也想看看裴靖川会怎么做,先不说他们现在尴尬的关系。按照她对裴靖川的了解,他不会对这件事情视而不见的。 第98章 梦境中发生的事情不是真的? 林怀清听到她的话之后,眼前一亮,“蓁蓁说得对,是我想差了。” “袁家派出来的人没有回去复命,想必他们心中已经有了多种猜测。那不如在他们做出其他举动之前,先把这件事情跟皇上说了。” “嗯嗯。”林逐云赞同的点点头。 决定好之后,两人让人去准备马车。 为了不想让袁家有所察觉,所以这次进宫,兄妹两人商量之后,决定乘坐林逐云的马车进宫。 假借着元安郡主要拜见太后的名义进宫,而后林怀清去面见皇上。 林逐云的马车在宫内一向是畅通无阻的,所以在出示了令牌后,他们便进来了。 太后得知他们的来意之后,让人去请皇上过来用膳。裴靖川来了之后,看到林逐云,心中欣喜,但下一秒就被林怀清拦住了视线。 林怀清行了个礼,而后说道:“皇上,微臣有事禀告。” 裴靖川看了一眼挡在他身前的林怀清,再看看不远处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心在和太后说话的林逐云,顿时就明白了。 今日之事,估计是林怀清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所以才会借助这样的方式进宫。毕竟,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走吧。”裴靖川淡定的说道。 林逐云抬眼时,发现两人正朝着偏殿走去,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太后看到林逐云的反应,笑了笑,但也没有说什么。看到他们并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她就放心了。 裴靖川和林怀清聊了一个时辰才结束,而林逐云和太后已经先行用了晚膳。 裴靖川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有些失落,他原本以为两人还能一起用个晚膳的。 林怀清揣摩着裴靖川的心理,提前请辞道:“今日之事,叨扰太后娘娘了,微臣先带着蓁蓁回府了。” “小事情,不算什么,你们兄妹两人能来,哀家很开心。”太后笑着说道。她知道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之后,也没有强留两人吃饭。 林逐云和林怀清走后,裴靖川幽幽开口,“母后,您怎么不心疼心疼你的亲生儿子。” “我都让人给你备好晚膳了,还不心疼你啊。”太后指了指身后刚被宫人端上来的晚膳。 裴靖川:...... - 七月底。 上京郊外的林木郁郁葱葱,蝉鸣声萦绕于耳。 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行驶在林间的车道上,四周是骑着马的随行护卫。马蹄声阵阵,所过之处惊起了林中的鸟雀。 马车上,林逐云坐在正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林怀清和裴远深。 林逐云不确定的问道:“远深哥,你确定慈云大师真的云游回来了?他此刻就在昭德寺吗?” “真的。”裴远深肯定的说道,“前些时日,我在外的时候碰到慈云大师了,大师说他大概会在这个时间段回到昭德寺。” 裴远深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在皇兄那里听到了慈云大师已经回到昭德寺的消息,肯定不会有错的。” 林逐云:...... 林怀清:...... 既然他都已经那么说了,想必消息定然不会出错。 马车停在昭德寺的山脚下,看着长长的阶梯,林逐云抬步走了上去。 到了寺庙之中,林逐云对正好路过的僧人说明了来意。 僧人看了看他们三人,而后对着林逐云说道:“郡主跟着小僧来吧,请四王爷和林大公子自便。 他们三人没少来昭德寺,林逐云更是常客。所以,昭德寺的僧人都能认出他们。 林逐云跟着僧人来到了慈云大师所在的居所。 一个清幽雅致,竹林环绕的小院,算不上清苦,反倒有几分意趣和洒脱,跟大家印象中清冷清苦的禅房完全不一样。 僧人将林逐云带到门口后,说道,“郡主,小僧只能将您带带到这里了, 群主只管进去,主持已经等候多久了?” “好,谢谢师父。”林逐云礼貌地说道。 僧人走后,林逐云的手放在了小院的竹门上,她心中忐忑不已。 刚才那僧人的意思是,慈云大师早就知道她今日会来了?为什么? 小时候她体弱多病,家人和太后他们,也曾多次带她来找过慈云大师,直到十二岁之前,她一直戴着慈云大师开光过的檀香手串…… 心中思绪繁杂,林逐云垂下眼眸,推开了院门。 一抬眼,便看到了一脸慈祥和蔼的慈云大师坐在庭院中间的石凳上。 哪怕发丝全无,仍掩盖不住他俊逸出尘,超凡脱俗的气质。慈云大师,未到不惑之年,可他看起来却如同不到三十一般。 岁月好像格外优待这般随性之人。 “郡主来了。”慈云抬手,“郡主请坐。” 林逐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石桌上面已然摆放好了茶水,冰冷的是石凳上面是一个蒲团。 她默默走了过去,随后看向一脸怡然自得的慈云大师,开门见山的问道,“慈云大师知道我今日会来。” “贫僧猜测近些时日,有缘之人会来,自是回京等待。”慈云缓缓说道。 林逐云顿了顿,问道,“慈云大师心有成算,知道我想问什么?” “那郡主想问什么呢?” “若是一个人在一个梦境中,经历了自己的一生,何解?又可不可信?”林逐云斟酌着开口。 “可郡主信吗?亦或是,郡主希望梦中的事情发生嘛?”慈云笑笑。 林逐云毫不犹豫的开口,“自然是不希望的。” “郡主定会得偿所愿。”慈云感慨道,“自自修行各自好,各自因果各自了。郡主聪明伶俐,定不会被其所困扰,做想做的事情就好。” “万事发生皆有利于我,只要梦境有利于郡主,郡主又何必纠结于真假。” “若是郡主不想让它成真,自然可以让其轨迹发生改变。” 林逐云斟酌着他的话,又问道,“大师的意思是,若是我不想让它成真,梦境中的一切皆是虚幻?” 慈云笑笑,并不作答。 林逐云不是第一次向慈云大师解惑,见他一如往常的笑容,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第99章 郡主福泽深厚 林逐云思索良久,仔细琢磨着慈云大师的话。 慈云见她默不作声,也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的喝着茶水,清瘦的手缓缓转动着手上的佛珠,端的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林逐云定定的看着手里的茶杯,仍是不解。若是梦境不是真的,为何许多事情都一一实现了,就连最近大哥的那件事情也是。 可若不是真实的,她和林家在梦境中的结局是不是也不是真的。 那这个梦境究竟从何而来? 这么想着,林逐云又将目光落在了慈云大师的身上,他面色平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而且听着慈云大师的话,他好像早就知道了她回来找他的事情。 所以,慈云大师是不是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林逐云试探性的问道:“大师知道我的梦境从何而来吗?” “郡主以为呢?”慈云淡淡开口。 听着他带有引导性的话,林逐云沉声说道:“可能跟我比较喜欢看话本子的缘故有关?” 慈云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有些话本子会描述他人的一生,郡主若是看了话本子之后,做了那样的梦,无可厚非。” “历朝历代发生的事情,如今不也是被记录在史书上面了吗?” 林逐云眸光一闪,继续问道:“可史书可能全都是真实的,但是话本子并不完全是真实的,不是吗?” “郡主的想法并没有错。”慈云笑笑,“话本子里面,不也经常有人不满意书里面的结局,自己动手改编一个结局吗?这也是一些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经常做的事情。” 林逐云听到之后,再次沉默了。她又想起了自己前两天做的那个梦,袁念容说了要抢走她的一切。 她想了一会儿,最终决定直白的问道:“所以,我之所以会有那个梦境。可能是因为我之前看了一些被改编过的话本子?” 她知道慈云大师有时候说话会拐很多个弯,为了避免透露天机,他一般不会正面回答他人的问题。所以,她只有尽可能的问得直接一点,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慈云大师不紧不慢的开口。 听到这里,林逐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想,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林逐云还没说话,下一秒又听到慈云大师感慨了一声。 他说道:“万事有因果,万物有轮回。郡主福泽深厚,此生定能平安顺遂。” 他这么一说,林逐云又想到了此前慈云大师跟父母他们说的话。 年少时,她多次生病,父母来找到慈云大师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明知道年少坎坷,她也没有困顿于心。 在听了慈云大师的话之后,娘亲越发坚定去边关医治将士,外祖也在游历四方的时候,热心救助他人。他们无一不在用行动,为她积攒福报。 林逐云笑了笑,眼里带着感激,“多谢慈云大师解惑。” 慈云笑笑,拿出了一个锦囊,“贫僧这次在外云游,碰到了一株安神花,说不定会对郡主有帮助的。” 看着林逐云疑惑的眼神,慈云继续说道:“郡主将安神花与令堂为你配置的香料一起点燃即可。” “多谢慈云大师,今日之事,林逐云感激不尽。”林逐云目光澄澈,眼神中满是感激。 “郡主客气了。”慈云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意,“想必郡主还有其他的事情,贫僧这里就不留郡主了。” “好,今日麻烦大师了。”林逐云站起身,对他行了个谢礼。 慈云大师能明里暗里告诉她那么多事情,已经很不容易了。 梦境?被人改编的话本子? 那真实的事情,应该是什么样子。 林逐云一边想着,一边走出了慈云大师的院子。等她站在门口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果然,慈云大师还是没有在门上的匾额题字。若是她什么都不知道,走到这个院子门前,也不知道这是慈云大师的匾额。 慈云看到林逐云满腹心绪的离开,低声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命数便是这般,有的人天生孱弱,但若是过了某个时间节点,自然是能够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可危中有机,机中有危。若是什么事情都不做,只能是任人宰割。 此时,一个僧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新的茶壶和茶杯。 僧人好奇的问道:“师父,郡主不是已经走了吗?” “放下吧,等下还有另一位贵客要来。”慈云淡淡说道,下一秒他合上了眸子,手上拨弄着佛珠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僧人猜不到还有谁会来,但也明白自己的师父不会无的放矢。 - 林逐云出来之后,直接去找了哥哥和裴远深。 他们两人也没有走开,而是在刚才他们分开的地方等她。 见到自家妹妹之后,林怀清连忙问道:“怎么样?蓁蓁心中想问的事情,得到答案了吗?” 他何尝没看出来,这段时间妹妹的心不在焉。再加上知道了她做的梦之后,他便明白蓁蓁想要问的事情是什么了。 裴远深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林逐云笑笑,点头说道:“嗯,这段时间纠结的事情,已经有了答案。” 她说着,捏了捏藏在衣袖中的安神花。她总觉得,慈云大师想借此告诉她一些什么。 “解决了便好。”林怀清眼里带着宠溺的笑意。 裴远深看了看他们兄妹二人的互动,想了想问道:“我出去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多少重大的事情啊。让你们兄妹二人如此忧虑,我倒是好奇得很。” “没有,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林逐云淡定的说道:“我来找慈云大师,也是想让他帮我解解我最近碰到的梦境。” “什么梦境,值得让你来找慈云大师?”裴远深还是有些疑惑,她看起来也不像是被梦境困扰的人。 “因为梦见一些不好的事情。”林逐云失笑道:“不过,慈云大师说了,梦中皆是虚幻,不值得我费心太多。” 第100章 朕与郡主如何? “好吧。”裴远深应了一声,估计她觉得这件事情不重要,或者说不想提起。 也是,若是一些不太好的虚幻梦境,不说也罢。免得还要再回忆一遍梦中不愉快事情。 若是林蓁蓁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自然会开口的。 林逐云笑笑,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不是她不相信裴远深,只是她觉得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也免得说出来给其他人造成负担。 林怀清顺势说道:“既然已经见过了慈云大师,那我们去捐点香火钱吧,蓁蓁你之前不是就有这个意思吗?捐完香火钱之后,我们顺便去吃个斋饭。” 裴远深一拍手,赞同道:“也好,我也很久没有吃到昭德寺的斋饭了。林大哥如今一说,我倒是有些想念了。” “那我们过去吧。”林逐云笑笑。 于是,三人结伴前往。 - 另一边,一身墨色龙纹锦袍的裴靖川出现在慈云大师的小院门口,站在了刚才林逐云站在的位置上。 裴靖川神色淡然,煞是好看的手放在竹门上面,轻轻推开了门。 “皇上来了,贫僧等候许久了。”慈云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意。 “大师,好久不见。”裴靖川抬脚走了过去,衣袂翻飞。 “好久不见。”慈云示意他坐下,好似不经意的说了一句,“我这次回来的时机倒是不错,接连见了两个故人。” “哦?慈云大师刚见了谁?”裴靖川的手顿了顿,很快恢复了正常。 慈云笑笑,“元安郡主刚离开,皇上便来了。” 听着蓁蓁刚来过的消息,裴靖川心神一晃,心里忍不住猜测她今日来昭德寺的原因是什么。 “皇上这次来找贫僧,所为何事?”慈云的目光落在裴靖川的身上,眸光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慈悲。 裴靖川也不打算绕弯子,直接问道:“朕与郡主的未来如何?” “皇上是想问什么?郡主此生若无意外,自然是一生顺遂的。此前,贫僧已经说过了。”慈云说道。 裴靖川面色不改,继续说道:“朕想问的,自然是朕与郡主两人的未来如何?郡主是否会嫁给朕,与朕相伴一生?” “皇上说笑了,贫僧从来不算人的姻缘。”慈云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看着裴靖川想要继续问的神色,慈云还是说了一句,“事在人为,事总在人为。皇上若想要与郡主有未来,全看皇上要怎么做。” 他看向裴靖川的胸口,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只是,皇上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才好。” 裴靖川对上他的目光,瞬间就明白了慈云大师在暗示他之前吐血的事情。 若是没有必要,他是不想来见慈云大师的。每一次单独见慈云大师的时候,他总有一种被他看透的感觉。 眼看着裴靖川暂时没有说话,慈云大师也不着急,不紧不慢的拨弄着手里的手持。 少顷,裴靖川问道:“大师,若是凭空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该作何解?” “比如?”慈云见他终于说到正事了,心情隐隐有些激动,但面色不显。 裴靖川沉声说道:“比如一些强于其他国家的武器,一些前人从来没有发现过的东西和新鲜事物,亦或是一些看似大胆却新奇的想法。” 他说完之后,试探性的问道:“这些都让朕觉得,这些东西不属于北晟,甚至不属于现在的任何一个国家。” “那皇上觉得这些东西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变革。”裴靖川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但这些东西,对于北晟来说有利有弊。” “这是自然的。”慈云点了点头,“万事万物不可能都只有好的一面,从来都是福祸相依。” 裴靖川凝视着他,“慈云大师觉得这福是什么,祸又是什么?” “皇上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不是吗?既然如此,皇上自然不需要贫僧的答案了。”慈云笑着,对上了他的目光。 裴靖川:...... 他就知道,他平日里没事不愿意见慈云大师是有原因的。 慈云大师从不打诳语,他大概也明白慈云大师的意思。所以,袁家,或者说袁念容这个变数,会对他的大业有帮助。 父皇最终决定让他登上皇位,除了对他和母后的愧疚之外,何尝没有慈云大师对他的批语的原因。他是最有可能兴盛北晟大业的继承人...... 裴靖川没有再纠结这件事情,而是问道:“朕前不久做了一个梦,烦请慈云大师解梦。” 慈云大师心绪哪怕再平稳,听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在心中叹了口气。 人啊,还是太年轻,所以才会被这些梦境所困扰。罢了,不过是当局者迷,他昭德寺拿君俸禄,为君分忧。 慈云平静开口,“所谓梦境,皆是虚幻。皇上是天子,得天庇佑,福泽护身,自然不必担心被梦所困。” 裴靖川:.......他这个天子已经被困了 怎么从慈云大师口中说出来,他这个天子什么事情都能做一般?若是可以的话,他今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裴靖川沉声道:“朕还是希望大师能为朕解答梦中疑惑,朕也想知道,朕梦中的事情是否会发生?” 不然,他真的想要让裴远深现在立刻马上出去云游了,最少十年八载都别回来,他会让他在外面衣食无忧的。 慈云站起身来,“贫僧今日解惑过多,已是身心俱疲,需要休息一个时辰。贫僧看皇上面带倦色,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再行下山?” 他说着,站了起来,朝着室内走去。 裴靖川想也没想,跟了上去。他今日来就是想要一个答案,答案还没有得到,他怎么可能会走。 他今日可是有备而来的,有一天的时间跟慈云大师周旋。不然,若是他今日就这样回去了,过两日再来,还不一定能见到慈云大师。 走在前头的慈云察觉到裴靖川跟了上来之后,眼角忍不住带上一抹笑意,让古井无波的面容多了几分生动,超凡脱俗的气质也多了几分人气。 慈云将屋内的香炉点上,而后走到蒲团的位置打坐,在他闭上眼睛之间,说了一句,“皇上自便。” 第101章 裴靖川看到她的梦境 慈云大师端坐于蒲团之上,裴靖川看着慈云大师没有再理会他的意思,自顾自的在慈云大师的禅室内坐了下来。 不过就是一个时辰而已,他等得起。 处于寂静的禅室之中,裴靖川感觉自己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了下来。闻着室内独特的香气,他感觉自己的心神越发放松。 一想到这里是昭德寺,他身处于慈云大师的小院中,身边还有暗卫。裴靖川也不用担心安危的问题。 一直看着静心打坐的慈云大师未免有些冒犯,于是裴靖川也缓缓闭上了眼睛,想要理清脑海中的思绪。 在来见慈云大师之前,关于袁家和袁念容,他的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禅室内的氛围越发沉静,好似没有人在里面一般。 裴靖川端坐在蒲团之上,好似也跟慈云大师一般入了定,神态虔诚。 而此时的裴靖川,总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熟悉的是他来到的地方是皇宫,陌生的是皇宫里面的布局多了很多的变化,最重要的是多出了一堆女子,看装扮,像是后宫的妃子。 他游走在这样的皇宫之中,总觉得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就算是为了前朝和后宫,他也不可能纳那么多妃子。 几个重要家族的女子被选进宫当吉祥物,就足以让他们互相制衡了。毕竟,大家都有同样的条件,我自然是不希望你突然间发展得比我好...... 当他在皇宫中看到林逐云的身影时,面色一喜,直接快步冲了过去。可当他来到她面前时,却发现她脸上并不是高兴的情绪,而是面带愁容。 裴靖川心中一颤,在她的身边待了好久,明确感受到了她的郁郁之情,几天下来,他都难以看到她的笑颜。 画面一转,来到了凤栖宫,裴靖川看到袁念容一身皇后形制的宫装坐在上首,嘴里说着要让蓁蓁遵守宫规的话。 而后,两人争执了起来,随后蓁蓁拂袖离去。宫内也流传起了贵妃不敬皇后的流言蜚语。 甚至,宫内的皇上,也就是另一个“他”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让蓁蓁尊重皇后。 看到这里,裴靖川只觉得荒谬。 先不说他并没有想要让袁念容当皇后的想法,再则他也暂时不打算立后。那个位置,他从来都是想着等时机成熟之后,再给蓁蓁。 况且,先不说他原本就没有让袁念容当皇后的想法,在知道袁家和袁念容奇怪之处后,他更是不能让这么不可控的人登上皇后之位。 若是袁念容成为皇后,有了嫡子,袁家手里还有什么强有力的武器和发明的话,他们难道不会对皇位有什么想法吗? 让他觉得最荒谬的事情是,“他”竟然会让蓁蓁敬重皇后,遵守宫规。他和太后两人都承诺让蓁蓁在宫里自在些,他也从未用宫规束缚过她。 所以,“他”对蓁蓁的态度,他非常不能理解。因为,他无比笃定,自己不会做这种事情。 裴靖川强忍着不解和恶心继续看下去,他想看看这个梦到底有多荒谬。而且,他隐隐有一种猜测,这个梦是不是就是蓁蓁曾经跟他提起过的那个梦。 随后,裴靖川看到了一群身穿宫装的女子,联合起来陷害蓁蓁。不知道她们达成了什么样的共识,竟然配合得天衣无缝。 蓁蓁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也没有找到任何能够为自己辩驳的证据。 这种事情一连发生了好多次,而“他”却看不出其中的蹊跷,为了顾全大局,秉公办理,只能训斥蓁蓁,罚了她的月例。 而“他”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误会中,逐渐对蓁蓁冷淡下来,反而关注到了一直隐忍大度的袁念容,甚至跟袁念容吐槽起了蓁蓁娇纵任性的样子。 裴靖川看到这里,只觉得更加荒谬了。蓁蓁不是一直都是如此嘛?他虽然说她娇纵任性,希望她在外人面前能够收敛一点,但是他何尝强制让她改过? 他只希望她不要因为性格的原因,成为他人攻击她的理由罢了。 他无比笃定,他是万万做不到跟袁念容吐槽蓁蓁娇纵任性的事情。作为帝王,他更是不会向他人倾诉这种事情。 渐渐的,裴靖川看到蓁蓁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哪怕他们两人之间有了孩子,也没有任何改善的迹象。 裴靖川看到这里,百感交集,也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难过。 可当他看到两人的孩子被后宫的那群妃子陷害小产之后,心中阵痛,喉间涌上腥甜。 蓁蓁的宫门永远的对“他”关闭了,而“他”转头便和袁念容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看着蓁蓁面色苍白,眉眼间永远的带着愁色,微微仰头,神情悔恨的看着四四方方的宫墙时,裴靖川一口血吐了出来。 禅室中的慈云听到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裴靖川嘴角溢出的鲜血,他低声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也不知道他们年轻的帝王,经得住几次这样的吐血……可别在他的小院里面倒下,不然太麻烦了。 裴靖川在吐了一口血之后,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周遭的环境之中,他才猛然清醒过来。 一开始,他明确的知道自己是在看旁人的事情,但是看到蓁蓁满面愁容,心绪不宁的时候,他也慢慢代入了进去。 哪怕知道那些事情或许不是真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吐了血。 裴靖川此刻顾及不了身上的血迹,他只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于是,他拿出一张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之后,快步走到慈云大师面前。 沉声问道:“朕为何会做那样的梦?” 他说完,眼神下意识地落在了身侧地香炉上,此刻香炉上方已然没有了飘渺地烟线,里面的香看样子已经点完了。 “皇上情绪波动过大,身体还好吗?”慈云大师答非所问道。 “大师为何不正面回答朕的问题?”裴靖川语气紧张,眼眸沉沉,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压迫感。 第102章 裴靖川再次吐血 慈云大师见他如此坚持,面对至高无上的帝王,他还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皇上该看到的,已经看到了,至于事情是怎么样的,全看皇上自己怎么想。” 裴靖川听着他模棱两可的话,继续问道:“为何朕的两次梦境完全相反?” 他说这话的时候,拳头下意识的紧握。蓁蓁在皇宫便是郁郁而终,满面愁容。可在另一个梦里面,她却是平安喜乐,眼含幸福。 想到这里,裴靖川不可自抑的慌了起来。 如果这些梦都是真的,象征着两种不同的结局的话,那他该怎么办? 慈云淡然开口,“万事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一个梦两个梦而已,皇上又何必因此困结于心。” 裴靖川低声说道:“人有七情六欲,自然会因情之一字困结于心。” 慈云无奈笑笑,“皇上专注于当下便好,皇上是九五至尊,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眼看着裴靖川还想要跟他争辩,慈云抢先说道,“贫僧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 “得与失,皇上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其余的,天机不可泄露。” 慈云说着,站起身来,抬手送客,“皇上已然来了许久,寒舍简陋,就不继续招待皇上了。” 裴靖川向来敬重他,眼看着慈云大师不想多言的态度,他无法,只好告辞了。 刚一走出院门,裴靖川便沉声说道,“墨非,找找郡主现在在何处。” 院内。 眼看着裴靖川走后,慈云连忙脱下身上的鲜亮的僧衣,快步走出门去,叫上自己的弟子去收拾衣服。 若不是为了北晟,为了裴靖川这个天子,又不想原本应伉俪情深的命定夫妻从此分道扬镳,他才从外面匆匆赶了回来。 好歹他也算看着这对青梅竹马长大的,佛家之人又不是超脱于世俗之外,他还是希望他们能够解决彼此之间的误会。 更何况,他们还是命定的姻缘,若是两人能和和美美的在一起,于北晟的国运也是有益的。 刚才看到裴靖川从梦境中醒来之后吐血的那一幕,慈云再次庆幸自己早点回来了。不然,他都不知道会见到一个怎样的裴靖川。 弟子见慈云大师德催促着自己去收拾行李,疑惑的问了一句,“师父,您赶回来那么麻烦,为何不多待几日。” “事情办完了,自然就要走了。”慈云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道。 他还挺感谢元安郡主和皇上的,真是让他省心,两人正好是在同一天来的。难怪说他们两人缘分深厚。 “可是,不是说师父出去的这段时间,有很多施主来找您吗?师父不等等他们吗?”小弟子一脸不解的问道。 慈云:“那只能说你师父跟他们没有缘分了,缘分未到,何必强求。” 小弟子听了之后,乖巧的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家师父说得有道理。 慈云眼里带着笑意,他当然要赶紧走了,要是都被大家知道他回来了,他短时间内可走不了了。 反正最要紧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可不想留下来被人问姻缘,又求子。 他本就不打算久留,所以快速收拾了一下,再拿上之前的行李就可以了。 很快,昭德寺内的一个小院重新恢复了寂静,好似没有人回来过一般。 慈云深深的看了昭德寺的塔尖一眼,转身离开。希望下次归来的时候,北晟已经没了异世之人的扰乱。 异世之人带来的变化虽然让人震撼,对于北晟来说危机共存。可若是没有这异世之人,按照原本的轨迹,北晟依旧能在几国的角逐中胜出...... 这异世之人带来了很多的不确定性,若是做了正确的决定,北晟能成长得更快。反之,不仅皇上和郡主会受到影响,北晟的黎民百姓也会身处于水深火热的境地。 林逐云三人吃完斋饭之后,听到僧人说后山还有几棵晚熟的桃树,裴远深也知道太后对昭德寺的桃树有别样的感情。 于是,三人一拍即合来到了桃林。 看到桃林,林逐云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次她从桃树上掉下来的事情。 现在看来有些好笑,也不知道当初的自己在纠结犹豫些什么,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林怀清和裴远深两人都没有让林逐云上树。 林逐云看自己今日穿得衣服不方便,也没有强求,便在树下等着他们。 当裴靖川找过来的时候,便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他朝思暮想的人儿正站在桃树下面,微微仰头,巧笑倩兮的看着树上意气风发的少年。 林逐云笑意盈盈的接过裴远深递过来的桃子,鲜红可口,一看便是极甜的。 林逐云调侃着说道:“你不是说要给太后娘娘带吗?” “这树上还有那么多呢,肯定够。”裴远深不好意思的笑笑。 林怀清见他一直在给自家妹妹献殷勤,不甘落后,也给林逐云摘了一个又大又红的桃子,“蓁蓁吃这个,这个肯定比他的好吃。” “谢谢哥哥。”林逐云笑笑,将两个桃子都放了起来,“刚用完素斋,我现在不太想吃,还是带回去再吃吧。” 山坡上,裴靖川看着这一幕,感觉心脏又缓缓抽痛起来,他身后的甘游焦急不已。 他也是在皇上出来之后,才知道自家皇上又吐血了。但是,皇上只吃了颗护心丸,便来了这里。 来了之后又不下去,这不是纯纯找虐吗? 甘游属实有点看不懂皇上了。若是按照皇上之前的性格,此刻已然已经出现在桃林里面了。 裴靖川咳了两声,低声说了一句,“回去吧。” 看着他低沉的神色,甘游在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皇上和慈云大师谈了些什么,总感觉皇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衰弱了不少。 摘完桃子之后,林逐云等人便从昭德寺离开。 - 沐浴完之后,林逐云坐在梳妆台前,拿出了慈云大师今日给她的锦囊。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已经制好的香料。林逐云习惯性的闻了闻,确定香料并没有什么问题。 一想到慈云大师今日说的话,林逐云站起来,走到屋内已经点燃的香炉面前…… 第103章 裴靖川被打了一巴掌 闻着香炉里面飘出来的香气,林逐云并没有察觉到味道上面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她感觉自己的心神越发宁静了。 林逐云躺在床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玉如意,默默回想着今日慈云大师说的话。 自从她第一次做那个梦以来,直到现在,已经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但是,许多事情都没有像梦中一样进展,若是她没有察觉到,那真的是她自己蠢笨了。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裴靖川跟梦中的不同......所以,她才开始怀疑那个梦的真实性。 话本子吗?什么才是真的,或者说真真假假掺杂其中? 闻着令人安心的味道,林逐云困意渐来,没一会儿,握着玉如意熟睡过去。 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林逐云精神恍惚,她怎么站在了上京的主街上。 看着街上熟悉的建筑,林逐云确认这就是上京无疑。 周围的人引发了躁动,大家不约而同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林逐云连忙抓住一个姑娘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们怎么都往那边去?” “今日是封后大典,皇上和皇后准备了好多礼物,我们现在赶着去,说不定还能赶得上分赏赐。” “我看你合眼缘,那我带带你吧。” 眉眼带笑的姑娘刚说完,立马拉着她的手往前跑去,两人在人群中不窜穿梭。 林逐云心中好奇,见她要带着自己去,也不挣扎。她也有点好奇,封后大典上的人,到底是谁。 看着熟悉的街道,在路过琳琅斋的时候,林逐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却发现那里的店铺,竟然不是琳琅斋。 反而变成了书斋,她眨了眨眼,确定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并没有看错。 林逐云看向身边的姑娘,指了指那家店,问了一句,“袁大小姐的琳琅阁改做书斋了嘛?” 姑娘不解的说道:“哪里有什么琳琅阁啊?没听说袁大小姐有开过店啊。这家店一直都是书斋。” 她这么一说,林逐云瞬间想起来了。在琳琅阁出现之前,那家店就是书斋,好像也是叫这个名字。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着,也没有停下来。 等到了宫门口之后,那姑娘注视着她的面容,突然说了一句,“我怎么感觉你跟皇后有点像啊?” “我?”林逐云疑惑道,“你见过皇后吗?” “远远的见过一次,在皇后娘娘还没有入宫的时候。皇后娘娘可好了,虽然她平日里好像趾高气昂的,但是我之前看到她出声帮助过被权贵为难的女子,还有在路边乞讨的小乞儿。” “皇后叫什么啊?”林逐云试探性的问道。 “皇后当然是元安郡主啊,这你都不知道?你不会是其他国家派来的奸细吧。”姑娘警惕的看着她。 林逐云淡淡的笑笑,“我爹爹升迁,前几日我们全家才搬来京都的。我还从未见过元安郡主,实在是见笑了。” 那姑娘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就说嘛,你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哎,皇上和皇后出来了。”姑娘指着高高的宫墙。 林逐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一身凤冠霞帔站在裴靖川的身旁。 她瞳孔骤缩,默默从人群中退了出来,而后在身上找了一张帕子掩面。 看着宫墙上相视一笑的一对璧人,林逐云的神情有些恍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这是慈云大师见她做了之前那样的梦境之后,专门给她营造了一场美梦。 底下看热闹的人熙熙攘攘,小小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入她的耳朵。 “皇上和皇后娘娘真是郎才女貌,站在一起简直太养眼了。” “他们两人的感情也很让人羡慕啊,青梅竹马,终成眷属。现如今,后宫里面只有皇上和皇后娘娘一人,真是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虽然之前言官说了不少反对的意见,但是拗不过皇上的想法。不过这样也好,皇上都做了典范,我们北晟的其他男子自然不敢多纳妾。” “嗯,感觉有皇后娘娘在,我们女子的地位提高了不少。” “以前觉得帝王家感情淡漠,现在看来是还是我们过于狭隘了。” “公然议论皇家,你不要命了。” 林逐云听着他们的话,再看看城墙上面的人,脑海中的思绪在不断的拉扯。 就在她纠结之时,城墙上林逐云朝她看来,对她笑了笑,显然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 林逐云猛然清醒,下意识攥紧了手里面的玉如意。 正当她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林逐云瞬间感觉后背发寒,她的房间里面怎么会进人呢?林府不仅有守卫,也有暗卫。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悄无声息的进入林府,还堂而皇之的出现她的卧室。 这种情况,她到底是应该醒,还是不应该醒? 裴靖川坐在她的床边,目光沉静的看着她。这样闯入姑娘闺房的登徒子,他都感觉自己做习惯了,已经没有什么负罪感了。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裴靖川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了今日在慈云大师里面见到的梦境。 他心想:蓁蓁,这便是你远离我的原因吗?连你也觉得那个梦是真实的,你真的相信我会如同梦中那般对待你。 是因为落水的事情,我让你觉得受委屈了,所以不愿意相信我了是吗? 裴靖川陷入纠结苦恼之中时,眼眸一抬,突然发现她的手动了动,眼神一暗。 他低声说道:“蓁蓁,我很想你。” “你为何每次都避我如蛇蝎。” 看着已经醒来的人儿无动于衷的模样,裴靖川起了一个坏心眼。 他握住了她的手,附身逼近,“蓁蓁,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 双眼紧闭的林逐云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脸上,她总感觉裴靖川的存在感越来越强,好似快要贴在了她的脸上。 实在是忍无可忍。 林逐云睁开眼睛的同时,一巴掌拍在了裴靖川的脸上,无比精准。 第104章 你能不能再如以前一样看看我 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清晰无比。 看到这一幕,两人都愣住了。 林逐云默默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要推开裴靖川而已,谁让他自己把脸凑到了那个位置。 正当她把手收回来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被裴靖川牢牢的握在手中。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对上裴靖川直勾勾的眼神,林逐云莫名感到了一股压迫感,但她也能感受到这股压迫感并没有什么恶意。 她使劲将手抽出来,尝试了几次之后,男人终于松开了手。她不好意思的说道:“是你自己吓我才会变成这样的,我可不是故意的。” 林逐云想到了什么,又理直气壮地说道:“谁让你自己突然靠近我的。” “我只是想看你装睡到什么时候。”裴靖川温声说道,两人难得有像现在不是剑拔弩张的时候。 “我装睡,难道不是因为你半夜闯入我的闺房吗?”林逐云冷哼一声,“谁知道是不是什么贼子。” 裴靖川笑笑,没有说话。 面对他这个样子,林逐云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梦中的场景和以前两人的相处方式。 她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裴靖川,只觉得心中复杂。 如今,她做了两个梦,分不清哪个梦是真的,哪个梦是假的。 慈云大师给她安神花的用意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让她做一场美梦吗?可是她并没有跟慈云大师说过她睡眠不好啊。 还是说,慈云大师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什么? 她无比笃定,慈云大师不会刻意误导她,更不会害她。所以,慈云大师应该是在提醒她什么信息吧。 林逐云看向裴靖川的眼神,不免变得复杂起来。 看着他毫无避嫌地闯入自己地房间,林逐云冷声说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林府地侍卫呢。” 她紧接着喊道:“来......”人呐 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裴靖川捂住了嘴。 林逐云双手扯开他捂着自己嘴巴的手,两人开始争执起来。一番纠缠,不知道什么时候,林逐云发现自己被他牢牢地锁在怀中。 “蓁蓁,他们都中了迷药,哪怕你喊了也没有人听见。”裴靖川沉声说道。 “唔唔。” 裴靖川听懂了她的话,默默松开了捂着她嘴巴的手。 “堂堂帝王,竟然半夜做登徒子,你的朝臣知道吗?”林逐云怒目而视。 “他们不会知道,若是蓁蓁要说出去的话,我也不介意。”裴靖川不怒反笑。 “不要脸。”林逐云简直要气笑了,她怎么不知道裴靖川还有这样的一面。 或许是知道的,但是之前他从来没有用在她的身上。 “你放开我。”林逐云不想跟他靠得太近,更何况她只穿着寝衣。 裴靖川见她实在是不想跟他接触,也不想让她对他真正产生厌恶,默默松开了手。 看着林逐云立马跟他拉开了距离,裴靖川心中苦笑。 “蓁蓁,你能不能不要让我视为洪水猛兽。”裴靖川声音低沉暗哑,眼里是化不开的悲伤。 “你能不能再如同以前一般看看我。” 林逐云抬眼看他,眼神复杂,但是却没有了以往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她没说话,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更不想答应他的要求。 裴靖川继续说道:“蓁蓁,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很快能处理好。” “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别那么快看向别人。” 林逐云看着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道,“林家手握重兵,你难道没有一点想法吗?” “不可否认,每一个帝王都会忌惮手握重兵的臣子。但因为有你在,我愿意相信林家。”裴靖川想也不想的说道。 他郑重地说道,“不日,伯父伯母就会还朝,我保证不会借由任何原因收回林家手里的虎符。” 林逐云又说道:“但是现在,你没办法完全做主,你又想让我等你多久呢?” “还是说,你还是想让我做妾?”林逐云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如今都不想入宫了,你觉得我还会想做妾吗?”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裴靖川,我作为成国公和统兵大都督的嫡女,作为元安郡主,在这上京的权贵中,我哪一家的当家主母不能做,凭什么要去做你后宫的一个妃子?” “当然,你身为帝王,自然可以用任何的名头去打压林家。让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我不会。”裴靖川立刻说道:“蓁蓁,我不会。” 林逐云眨了眨眼,眼眸里泛起湿意。若是以前,她也是会毫不犹豫的跟裴靖川共进退的,她也会理解他如今的不易。 可是,现在她却不想去搅入那复杂的局面,更何况还有一个袁念容在虎视眈眈。 “蓁蓁,你再给我一些时间,若是没有成功,我绝对不会再纠缠于你。”裴靖川沉声说道。 看他无比坚持,林逐云冷声说道:“你想让我等你多久。” 裴靖川见她淡然的神色,认真说道:“一年,最多一年。” 林逐云对上他深邃的眼眸,看到他眼里面的固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说辞。 两人又僵持了一会儿,林逐云叹了口气,说道:“你是皇帝,可以拥有很多的女人,又何必执着于我。” 不可否认,她也是喜欢裴靖川的。但是,在袁念容出现之后,她没办法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裴靖川委屈自己。 若是,裴靖川可以为了袁念容手中的东西委屈她一次,自然可以委屈她第二次,两人之间的情分必然会消耗殆尽。 “蓁蓁,你又何必用这种话戳我的心。”裴靖川说着咳了一声。 林逐云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唇色有些苍白,便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怒极攻心,忧极攻心,吐了两次血罢了。”裴靖川毫不避讳的将自己受伤的事情展现在她的面前。 他已经到了希望用这种方式让她心软的地步了。 林逐云:...... 裴靖川趁机说道,“蓁蓁,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看在我们十几年的情谊上,别走那么快。” 第105章 你让我想想 林逐云心中惆怅,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这段时间,裴靖川确实没怎么为难过她,但之前的事情始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一开始,裴靖川就已经在权衡利弊了,虽然他承诺,以后一定会给她皇后之位。 不可否认,这对于目前的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裴靖川为了权衡朝堂,已经在让她退让了不是吗? 按照以前她依赖裴靖川的程度,他是不是就以为她不会离开他。所以,他才会那么肆无忌惮,甚至还没有跟她商量,就已经在心中做好了决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逐云抬起沉静的眸子,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你让我想想。” 她此刻内心里面是非常不愿意的。若是以前还憧憬着与裴靖川成婚后的日子。但是,此刻她的内心已经没有那么期待了。 裴靖川见她没有直接拒绝他,心里面松了口气,没有直接拒绝就好。 他忙说道:“好,蓁蓁好好想想。” “你先回去吧,时辰不早了。”林逐云补充道:“而且,我也要休息了。” “嗯,我这就回去。”裴靖川沉声道,这也算蓁蓁在关心他了。 “我的护卫。”林逐云提醒道。 裴靖川:“等我走了之后,他们就会醒。” 林逐云:...... 裴靖川走后,整个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林逐云捏着手里的玉如意,心思不知道飞到了何方。 无疑,她对裴靖川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来都跟在他的身后。但是,她如今不想委屈自己。 至于裴靖川说的那些话,对她来说,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总感觉自己现在对皇宫有一种排斥感,除了在太后的宁寿宫。 可是,裴靖川现在能自己做主自己的后宫吗?哪怕他能让她当皇后,可他能遣散后宫吗? 林逐云苦笑一声,以前觉得帝王能绝对掌控朝堂,自然也可以决定一切事情,后来才知道不是。 若是裴靖川遣散后宫,言官的折子能堆满紫宸殿的案桌。所以,梦中说皇上为皇后遣散后宫的事情,终究只能在梦中发生。 更何况,裴靖川见了各色鲜妍的美人儿,难道不会动心吗? 她也担心,若三年守孝期过后,公开选秀。按照裴靖川如今的态度,他会不会强制让她入宫...... 一时之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而林逐云也感到了疲惫,外面传来了打更的声音。 林逐云叹了口气,又继续睡了。 - 心情烦闷,林逐云干脆打扮一番,准备出门。 因为不想被人认出来,她穿了一套不同于以往风格的衣裙,戴上帷帽,乘坐着家里面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出门。 林逐云漫无目的逛着,有时候停留在街上的小摊上面,看到新鲜好玩的东西,不论价值的大小,直接买了下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蝴蝶的小木雕,眼角余光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逐云转头看去,总觉得那人好像是袁念容。 她观察了一会儿那人走路的姿态,再看看跟在那人身后的婢女,确认那人就是袁念容无疑。 林逐云抬头看了看袁念容进去的那家店的牌匾。原来是一家名叫清风阁的茶楼。 袁念容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林逐云回头看了看,对面是一家酒楼,她转身走了进去,要了二楼的包间。 她叫来一直守在自己身边的暗卫,让他去查探袁念容去那家店做什么? 每一次见到袁念容有什么行动,她总觉得袁念容在谋划什么,所以不愿意放过任何机会。 暗卫领命而去,林逐云在包间里面等着,索性她逛了许久,便在店里面点了不少菜,顺便还给身边带出来的侍从点了一份。 林逐云把玩着手里的小蝴蝶,目光时不时地朝着的对面的清风阁望去。 清风阁也算是与半日闲齐名的茶楼,不少人也喜欢选择在这里谈事情。所以,她对清风阁并不陌生。 林逐云时不时的往那边看着,忽然看到了一辆马车停在了清风阁门口。她下意识的关注着,没一会儿,她看到裴玉泽从马车上下来,走进了清风阁。 她垂下眼眸,思索着。 正想着,饭菜已经上来了。 林逐云干脆坐了回来,反正她也看不到清风阁对面的场景,不如等暗卫的消息。 可是,等他们吃完饭,袁念容和裴玉泽都没有从清风阁里面出来,这不免让她下意识的将两人联系起来。 她不着急,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为了保险起见,林逐云还是离开了酒楼。 不过,她也没有回林府,而是去了半日闲。 在半日闲听了一段书之后,暗卫终于回来了,将自己探听到的消息跟林逐云说了。 林逐云听到之后,顿时觉得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 裴玉泽对袁念容表示了自己的好感,这一点是没有错的。 暗卫的意思是,裴玉泽竟然暗示袁念容,让袁念容选择她,他们可以合作,将裴靖川拉下来,他会让袁念容做皇后。 可是,梦境之中,她看到的明明是裴玉泽喜欢袁念容,无条件的支持她,并且为了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而裴玉泽想要皇位的原因,也是想要得到袁念容,所以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得到皇位。后来,裴玉泽被袁念容感化了,放弃跟裴靖川争夺权力,远走南方,守卫南境。 裴靖川没有对他赶尽杀绝。但她也非常清楚,放虎归山不是裴靖川的性格。 她后来怀疑那个梦的真实性,也是因为她从正视了梦中自己悲惨的结局之后,回过神来,才慢慢发现了其中的很多奇怪之处。 按照裴玉泽表面温润如玉,实则阴险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为了袁念容放弃自己手上的权力。 她之所以这么说裴玉泽,是因为小时候她差点被裴玉泽给坑了。 暗卫还说了,裴玉泽也知道了袁念容做了一些东西,他希望袁念容能将那些东西给他,他一定会回报袁念容。 但是,袁念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林逐云听完后,只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所以,袁念容逐渐显露之后,已经成为各方争抢的对象了吗? 第106章 菁英宴上各显风采 她也很好奇,在裴玉泽也想要争抢袁念容的时候,裴靖川会不会开出同样的条件。最终,让袁念容登上后位。 或许,这样的话,这些事情又跟她第一次做的梦对上了。 不过,慈云大师也说了,让她不要过多的相信那场梦境。 林逐云笑笑,眼里带着释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握着一手好牌,总不能打烂了吧? 眼看着时辰不早了,林逐云起身下楼,打算回府。 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她却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在不远处隐蔽的角落里面,陈湛正和伍悦说着话,她正想着要不要装作没看到的时候,伍悦俨然已经发现了她。 “元安郡主安好。”伍悦福身道。 陈湛反应过来,也跟着作了个揖,“郡主安好。” 林逐云这时才注意到伍悦手里面拿着一个食盒,她好奇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发现两人的目光都有些躲闪。 “你们这是?”林逐云试探性的问道。 伍悦率先开口,“上次陈秀才帮了我,所以我想给他送些吃食,表示感谢。” 陈湛有些无奈的开口,“伍掌柜你太客气了,之前你已经谢过几次了。我总不能一直收你的饭菜和点心。” “我本身就是开酒楼的,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也是顺手的事情,不值一提。”伍悦说道。 陈湛:“可这些东西,你拿到酒楼去卖,也值不少钱呢。这样吧,这些饭菜我付钱给你如何?” “那也显得我太忘恩负义了吧。”伍悦继续说道:“那日若不是你,我也是要给那些吸血亲人钱的,你出来为我作证,让我省了一大笔钱,所以这些饭菜你受得起。” 林逐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两人,眼眸含笑,看着两人眼里都有着不好意思的神色,估计他们对对方都有些意思。 不过也不奇怪,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远离家乡,好不容易碰到同乡之人,不免有些惺惺相惜。所以,林逐云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出声。 最终,两人争论下来的结果便是,陈湛接受了伍悦的好意,但他会给五味楼提供一些字画。 林逐云见状,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刚抬脚朝着门口走去,就看到关言心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蓁蓁,原来你真的在半日闲啊。刚才有人从半日闲里面出来,说你在茶楼里面,我还不信。”关言心脸上愉悦的神情清晰可见。 “怎么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林逐云失笑道。 关言心一笑,“好多时日没有见到你了,若是今天碰不到你,我都要去林府找你了。当然啦,我主要是想问问你,过两日的菁英宴你会去吗?” 林逐云点点头,“自然是要去的。” “那你要参加比赛吗?”关言心一脸好奇的看着她,“去年你大哥拿了击鞠的头筹,你要是参加比赛的话,说不定你也能拿一个头筹。” 林逐云不紧不慢的开口,“你也知道我的身体,怎么可能玩得了击鞠那么剧烈的运动。” “那不是还有偷壶和射粉团吗?这两个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关言心说道。 “看情况吧,我最近也没有练习,拿头筹就不用想了,随便玩玩就行了。”林逐云一脸无所谓。 菁英宴是给各家年轻的公子和千金,以及年轻的官员开设的,主要目的也是给他们一个展现风采的机会。不仅可以让皇家看到,也可以让各家看到其他家儿郎的风采。 若是在赛场上表现出来的某个特质被人注意到,说不定对某人的人生有所助益。 而如今的驸马傅弘,就曾在菁英宴的击鞠上拔得头筹,永嘉看到他在赛场上的风采,对傅弘多了许多好感。 关言心听见她的话,笑笑,“没事,我们去看看也好,凑个热闹,不一定要参加比赛。” 林逐云知道她在安慰自己,鼓励道:“我或许是不太行了,但是言心你还有机会啊。投壶和击鞠不一直都是你的强项吗?我相信今年女子投壶和击鞠的头筹一定是你的。” 虽然她的身体已然好了不少,但是像马上击鞠这种剧烈运动,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勉强,她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哪有那么容易,我打听过了,好多人最近都在为菁英宴做准备。毕竟,前三名还有皇家的奖励呢,谁不想要。”关言心说着,叹了口气。 “说得也是,我堂妹这段时间也一直在练习投壶。”林逐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没事,我相信你和上京的所有姑娘相比,还是很有优势的。” “谢谢蓁蓁。”关言心笑着说道,她想了想,也觉得很有道理。 关言心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去年,你大哥拿到了头筹,他今年还会去吗?” 看着关言心悄然试探的模样,林逐云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那一个方面,关言心不会真的是喜欢她大哥吧? 女子想要让自己的心上人看到自己神采飞扬的一幕,也说得过去。 林逐云想了想说道:“他哪怕不参加比赛,但是作为官员他应该也是要去的。” 她揶揄笑笑,“哪怕菁英宴不需要他这个官员参与,我这个妹妹肯定也会拉着他去凑热闹的。” 关言心眼神闪躲,总觉得林逐云好像猜出了她的想法,立马转移了话题。 两人又坐下聊了一会儿,直到用晚膳起前,两人才互相告辞。 - 京郊外,鼓声阵阵,旗帜飘扬。 重新修整搭建的京郊围场焕发了新的色彩,各种乐器发出令人亢奋将的乐曲。 林逐云的马车停在了围场的门口,她掀起窗帘,看到围场外面已经停放了许多的马车,围场内已经有了不少人。 林怀清穿着一身青色的锦袍率先下车,看着他一身行云流水的飘逸衣着,便知道他今日肯定不会上场。 林逐云从马车上出来,一身红色织金绣花的骑装让人移不开眼睛,身姿纤纤,眉若弯月,顾盼之间尽显明艳照人的姿态。 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被挽成简单的发髻,但是头顶的红蓝宝石小冠却让人添了几分矜贵明艳,五彩的绳子编入发丝,多了几分灵动,与衣服上的纹样相得益彰。 第107章 偶然听到袁念容的墙角 林怀清看着明艳照人的妹妹,脸上充满了自豪的笑容。好似,妹妹长成如今这般,他与有荣焉。 看着林逐云要下马车,林怀清自然而然的将手搭了过去。 林逐云搭着他的手腕下来,整个人稳稳地落在地上时,裙边翻飞,将隐藏在裙褶之间流光溢彩的小蝴蝶显露了出来,让人眼前一亮。 两人朝着围场走去,行动之间,林逐云裙摆上流光蝴蝶伴随着她的走动挪动,栩栩如生的刺绣,让人看起来好似真的有蝴蝶在她的裙边环绕。 这一件骑装是衫云阁的绣娘们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做出来的,而衫云阁正是娘亲的产业。 她今日不上马,但专门穿着这一件骑装来参加菁英宴的原因,也是想为衫云阁招揽一些客人。 如今,衫云阁自然是不缺客人的,但是从袁念容好像在不久之后打算开一家成衣店铺。 她穿的这件裙子,不仅好看,还能打出衫云阁的名声,并且说不定还能给袁念容添堵。这样一举多得的事情,她是非常愿意做的。 两人刚进围场没多久,关言心和徐芙她们便找了过来。 关言心围着她转了一圈,惊叹道:“蓁蓁,你这身衣裙好好看啊。刚才我远远的就注意到了,直到你人转过来,我才知道是你。” “大概也就只有蓁蓁穿这种大红色,才能不被鲜艳浓丽的颜色压下去。”徐芙也附和道。 丁松雨也点点头,赞同道:“是啊,红色可挑人了。人家都是人靠衣装,我看郡主是把衣服衬得更加好看了。” 林逐云听着她们的话,忍不住笑道:“行了,你们三个今日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在等着我呢。”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让对方先说。 林怀清见状,趁机说道:“蓁蓁,那我先去做别的事情了,若是你要找我,可以让身边的人来告诉我一声,我会自己过来的。” “好。”林逐云轻声回应,看起来乖巧极了。 林怀清走后,关言心才凑过来,挽着她的胳膊说道:“蓁蓁,我们也想要这种设计的裙子,能不能帮我们在衫云阁都定制一件啊。” 林逐云闻言,看向了其他两人。 徐芙捏着帕子笑笑,“嗯,我是想在后面的宴会穿。” “我也是。”丁松雨附和道。 林逐云摆摆手,“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这值得你们这么纠结。” 关言心:“衫云阁是伯母开的,蓁蓁你是不懂我们预定起来的痛苦。” 看着关言心一副无奈叹气的样子,林逐云笑笑,“好了,那我给你们开一次方便之门。” 她补充道:“这种小事,以后可以直接跟我说。反正衫云阁做谁的生意不是做,若是能帮上你们的忙,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谢谢蓁蓁。”关言心立马应了下来,生怕下一秒她就改口了。 徐芙和丁松雨也对林逐云表示了感谢。 四人说说笑笑间在围场内逛了起来,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为了让围场看起来更加热闹,这里还有歌舞表演调动现场的氛围,周边搭建了许多的帐篷,用来给大家休息,存放东西,或者让人更换衣着。 几人行走在围场之中,林逐云又因身上的裙子收获了不少称赞声。 一身红裙的林逐云,无疑成为了场上最亮眼的存在之一。 不远处,一身黑色骑装,头戴金冠的裴靖川站在隐蔽处,看着林逐云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她明艳的身姿让人移不开眼睛。 裴远深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的说道:“哎,我们林蓁蓁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最吸引人的存在。就这一会儿,不知道吸引了多少青年才俊的目光。” 裴靖川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反正他已经习惯了,自从裴远深这个弟弟回来之后,就没用正常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再多青年才俊有青睐之心又如何,他倒是想看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觊觎元安郡主。 不过,说不定身边这个人真的有。 这么想着,裴靖川又看了裴远深这一眼。 裴远深被他看得发怵,总觉得自己的后面有什么东西,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头,发现裴靖川已经不再看他了,心想:不是吧,之前不管怎么说皇兄都没有生气,这次是生气了? 要不,他下次收敛一点? 毕竟,他回来了许久,好像都没看到皇兄偏帮袁念容的场面。 - 眼看着击鞠比赛已经在开始准备了,关言心三人都打算去参加。所以,她们都要去换特定的服装。 走了几圈下来,再加上和一些女眷交际,林逐云也感到有些疲倦,便让人找了一个空着的营帐,稍事休息。 她半靠在营帐的卧榻上,芙蕖在一旁给她打扇,丹桂拿来了些许瓜果。 林逐云刚想说话,突然间好像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她往后看了看,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也看不到营帐外面是不是有人的身影。 但是,她好像听到了有人的声音,好像说什么七王爷。 裴玉泽? 林逐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站起身来,放轻步子找起了声源,最后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外面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入了她的耳朵。 “之前本王的提议,袁大小姐考虑得如何了?” 袁念容:“我谢谢七王爷对我的认可和欣赏,但是我对王爷也只有欣赏之意,并没有男女之情。” “你可想好了,我看我的好皇兄对袁大小姐你,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若是你嫁给了我,日后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你自然也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袁念容岂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她答非所问的说道:“七王爷跟我父亲商量的结果,难道不是让我妹妹嫁给你?” “若是袁大小姐愿意,七王妃的位置也可以是你的。”裴玉泽蛊惑道。 袁念容摇头,“我会听从父亲的决定,而且我妹妹也很喜欢七王爷,这种话,以后七王爷就不用再说了。” 第108章 郡主怎么不上场? 裴玉泽听了之后,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要是哪天,袁大小姐后悔了。七王府的大门永远会为你敞开。” 袁念月的价值,对于他来说,远远没有袁念容的价值大。 他当然知道袁太师的这种做法,是想两头的好处都占了,两边押宝,看谁赢。 以现在的局面来看,袁太师心中的天平是更偏向裴靖川的。但有林逐云在,袁念容肯定拿不到皇后的位置,甚至贵妃的位置都不一定能拿得到。 所以,袁太师才想在他这里赌一个机会。 没关系,他也只是想要借袁太师的势罢了。只要袁博易那个家伙起了二心,他能利用的地方就更多了。 林逐云听到这里,忍不住皱了皱眉。 原来袁太师已经在私底下跟裴玉泽商量过了?可袁太师曾作为帝师,只要他不作妖,这辈子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若是想要再往上走,确实没有那么容易。毕竟,如今在朝堂上有着名列前茅权势之人,不是三朝元老,便是战功之臣。 还有一个靠着苏贵妃起来的建安侯。所以,现在看来,袁太师是想走跟建安侯一样的路子? 因为在这里营帐里面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消息,林逐云打算马上离开这里,顺便让芙蕖等人抹掉了她来过这里的痕迹。 原本她只是想找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休息一会儿,没想到得了个便宜。不让人留守在外面,只是在营帐里面的门边守着,也是不想让一些女眷发现,免得自己还要社交。 没一会儿,围场中央位置的某个营帐外,站着穿了林家标志衣服的护卫,路过的人都明白,这个营帐已经成为了元安郡主暂时休整的地方。 林逐云所在的这一排营帐中,是专门为了皇亲国戚和朝中重臣及其家眷搭建的。 她休息了片刻,在得知击鞠比赛准备开始的时候,林逐云从营帐内走了出来。 不巧。 她刚走出来没一会儿,迎面就撞上了裴玉泽,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骑装,头戴白玉,倒也像个风度翩翩的君子。 而裴玉泽的身边,站着一身粉衣的娇俏姑娘,正是袁念月。 裴玉泽也感到有些突然,反应过来之后,笑着打了声招呼,“元安郡主。” 林逐云不紧不慢的开口,“好巧,七王爷安好。” 她嘴上说着,但是却没有任何行礼的意思。 裴玉泽见状,眼神一暗,也不知道林逐云凭的是什么?明明已经跟裴靖川闹翻了,面对他倒是没有一点尊卑的意识。 也是,人家还有太后罩着呢。想到这里,裴玉泽忍不住在心中哂笑。 林逐云的目光落在袁念月身上,结果一抬眼发现,袁念月竟然在瞪自己。 这是觉得自己可能会成为未来的七王妃,所以有底气了? 林逐云可不打算当作没看见,她直言道,“袁小姐这么看我做什么?不向本郡主行礼就算了,瞪着我是什么意思,你对本郡主有意见?” 袁念月心虚的收回目光,“我哪有。” 林逐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既然袁小姐对我没有意见,为何不向本郡主行礼。” 袁念月看了看裴玉泽,见他不说话,只好开口说道,“我可是未来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玉泽一声轻咳打断了。 “未来的什么?”林逐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裴玉泽插话道:“袁小姐确实应该给元安郡主行礼。” 他说完,转头看了袁念月一眼,眼里暗含着警告。 袁念月也不想惹他生气,默默向林逐云行了个礼。 下一刻,裴玉泽立马说道:“本王还有事情,就不跟郡主多聊了。” 没等林逐云有任何的反应,裴玉泽转身就走了。 袁念月连忙跟了上去。 林逐云好奇的转过头,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她还能听见两人的声音。 袁念月小跑着跟上,“王爷刚才为什么不帮我啊。” “你向她行礼,天经地义。”裴玉泽沉声说道。 “可是我不是要嫁给你嘛?那我就是未来的七王妃。”袁念月说道。 裴玉泽在心里面冷哼一声,他一个有着皇家血脉的王爷都得对林逐云有好脸色,她日后哪怕成为了七王妃又如何? 裴玉泽转移话题道:“你不如去找你姐姐,这菁英宴那么多人,你一直跟在本王身边也不好看,影响你女儿家的名声。” 袁念月听到这里,只觉得他这是在为她着想,乖巧的应了一声“好”。 裴玉泽见袁念月终于不跟着他了之后,整个人松了一口气,感觉耳根子瞬间清净了不少。 虽然,让袁念月跟着他是他的一步棋。表面上跟袁念月说两人要多培养感情,实则是让外人看来,觉得袁念月是对他有好感,一直纠缠着他。 有了这个前提,他就可以顺理成章,表示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娶袁念月为妻。正好,也让大家觉得,他不是自愿跟袁家扯上关系的。 林逐云看着两人远走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收回了目光。 真有意思,裴玉泽想要袁家的支持,又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她抬脚朝着击鞠比赛的场地走去。 刚到那里,林逐云就看到了已经换好衣服的关言心三人,因为击鞠比赛是分成两队的,所以会有统一的服装。 而关言心三人正好被分在同一组。 红衣一队,蓝衣一队,关言心三人分到的是蓝衣队。 四人正说着话的时候,袁念容带着红衣队的几个姑娘走了过来。 可她一身简朴的红衣队服在明艳照人,华丽矜贵的林逐云面前,相形见绌,黯然失色。 袁念容脸色一僵,她没有想到那么巧,林逐云今日刚好穿了红衣,又刚好是骑装。 她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说道:“好巧,郡主今日穿了红色的骑装,看起来跟我们身上的队服差不多,可郡主怎么不上场比赛呀?” “郡主是林大都督之女,臣女倒是想瞻仰一下郡主在场上的风采。” 听着袁念容这拱火的话,关言心先忍不住了,直接说道:“这场上穿红衣服的人那么多,你怎么不让人家参赛?” 第109章 袁念容拿不到头筹 关言心继续说道:“谁不知道蓁蓁身体不好,根本不能进行马上击鞠这种剧烈运动的比赛。敢问袁大小姐在这里拱火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是想用激将法,让蓁蓁为了证明自己上场比赛,最后让她受伤嘛?” 关言心说着说着,啧了一声,“袁大小姐不会真有那么恶毒的想法吧。” 关言心一通说了一大堆,袁念容感觉自己完全没有插嘴的机会,好不容易关言心终于停下来了。 她立马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都说将门虎女,我也是想一睹郡主的风姿,我想应该也是有很多人想要瞻仰一下林大都督千金的风采。” 林逐云嘲讽笑笑,“我倒是有些好奇,袁大小姐说的这些人里面有谁。” 袁念容下意识的朝着自己的几个队员看去,里面几乎都是受过袁家恩惠和庇护的人,结果那些人几乎都躲避着她的视线,完全不敢看她。 林逐云轻呵一声,“看来这是袁大小姐自己的想法了。” 袁念容神色尴尬,但还是勉强解释道:“我只是好奇郡主的击鞠技术如何,又看到郡主穿着红色的骑装,所以才问了一句。烦恼郡主不要放在心上,臣女没有想要害郡主的意思。” “你这话说得真好笑,看到本郡主穿着红色骑装就有这个想法了?”林逐云漫不经心的开口,“袁大小姐以后开口说话之前,还是先想清楚的好,不然怪容易让人误会。” “多谢元安郡主提醒。”袁念容笑得勉强,“我们的比赛就要开始了,就不跟郡主多聊了。” 关言心她们还要比赛,这种口角之争也不算什么大事,林逐云也没了跟袁念容较真的想法。 没必要。 刚在她们四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她听着关言心的意思,应该有把握打赢这一场比赛。 好歹关言心也是在武将家族待了十几年,她为了菁英宴也做了不少准备,看样子就是冲着头筹去的。 不远处的高台上,裴靖川和裴远深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裴远深冷哼说道,“哎,这袁大小姐也是天天想要找我们林蓁蓁的麻烦,怎么林蓁蓁在哪,她都要凑上去。” 裴靖川瞥了她一眼,“不如现在就找个借口把袁念容关起来?省得你天天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我就怕哪天把你的这种天赋用完了。” “皇兄,你如今都学会这般说话了?”裴远深奇怪的看着他。 他就是那么一提,哪里真的能把人给关进牢里,又没有什么确切的罪名。他四王爷是跋扈,但是也没有荒谬到这个地步啊。 裴靖川:“还得是你教得好。” “呵呵,哪里有,明明是皇兄你学得好,学得快。”裴远深连忙应道。 裴靖川:...... 裴远深看到他的反应之后,心里顿时舒坦了。哎,看来在阴阳怪气这个方面,还得是他略胜一筹。 - 林逐云坐在看台上,看着场上的比赛。 一开始,双方的比分很焦灼,基本拉不开距离,但是到中后期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关言心她们所在的队伍在拿分。 毫无疑问,最终这场击鞠比赛是关言心所在的队伍赢了。 比赛结束之后,关言心路过袁念容的时候,冷哼一声,“袁大小姐不是说想要看看将门之女的风采嘛?不知道看得还满意嘛?也是,袁带大小姐都亲身感受过了,我还问这话干什么。” 袁念容听着她挑衅般的话,神色冷然,“以前我都不知道关小姐这么喜欢为人出头的。” “也不知道你如今这般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是为了什么。” 关言心哎哟一声,“袁大小姐在我们面前说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如今我才说两句就变成耀武扬威了。” “原来你是这种人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关言心说完之后,直接转身就走了。她爹好歹也是正二品的武将,她才不怕袁念容。 在她们三人里面,这种话只有她来说是最合适的。 等关言心三人下来之后,发现林逐云已经让人给她们准备好了休息用得到的东西。 面对她们刚才在场上的表现,林逐云毫不吝啬的夸赞着。 而另一边,男子击鞠比赛的成绩也出来了,获胜的是傅修和谢煜所在的队伍。 后面的投壶比赛中,大家都没想到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拿下了头筹,这人竟然是林如霞。 作为同样是比赛选手的关言心看到这个结果,好奇的看向林逐云,“蓁蓁,你家堂妹这么厉害的嘛?以前怎么没有见她提起过,我甚至都没有见她玩过投壶。” 林逐云也有些惊讶,“之前我在家的时候,看到她练习过,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厉害。” “她每天都练嘛?”关言心试探性的问道。 “应该是吧,这一个月好像很少看到她出门。”林逐云轻声道。 关言心:“既然这样,那这个头筹确实应该属于她。” 投壶虽然也是她拿手的项目,但是她很少练习。因为相比于投壶,她更喜欢在马上奔跑的感觉。 徐淑慧看到赢了比赛之后的女儿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她也由衷的笑了笑,看来这段时间的激将法还是很成功的。 上次皇上的生辰宴,如烟替蓁蓁解围,得到了不少人的关注。她只需要用这件事情激励一下如霞就好了。 听到身边的夫人,在向她确认台上的人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之后,徐淑慧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袁念容接过婢女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目光阴沉。 她没想到连着两个项目她都没有赢,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射粉团的比赛了。 射粉团便是将粉团角黍放于盘中,用弓箭射之,在固定的时间内,射中最多的人获胜。 这是她最拿手的项目,也是最后一个项目了,她必须拿下。 她花了那么多时间,专门练习了这个最容易展示优美姿态的项目,所以她必须要将这一次的头筹拿下。 袁念容目光一转,看向一身红衣的林逐云,便打算去换一身衣服。 第110章 大放异彩,裴靖川醋了 等袁念容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白色的骑装,衣服上面用了红色的流苏做装饰,行走之间流苏飘摇,别有一番风味。 纯粹的白和至极的红交织在一起,吸人眼球。 袁念容脸上是一副清冷温婉的妆容,好似书中所描绘的月下仙子,一身骑装又给她添了几分英姿飒爽。 林逐云看到重新换了一身衣裳的袁念容,眉眼微挑,不过她只是看了一眼,倒是没有再看了。 听到关言心说,袁念容每个项目都报了名。 为了最后的射粉团项目,袁念容还专门去换了一身行头,看来这最后一场比赛对袁念容来说应该很重要。 林逐云看着不远处放着的弓箭,心念一动,转头让芙蕖去给她报名。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没过多久,射粉团的比赛很快开始了。 当袁念容看着林逐云在比赛队伍当中时,有些惊讶。 她眸光微闪,心中哂笑,林逐云连最简单的投壶都没有参加,如今这种射击项目,她又来凑什么热闹? 她倒是有些好奇林逐云到底是什么实力,毕竟她可没有听说过元安郡主擅射艺的消息,可千万别贻笑大方。 袁念容想着,余光中看到了裴靖川的身影出现在台上,心中了然。她说林逐云怎么会突然来参加比赛呢,原来是想做给裴靖川看。 她当元安郡主的性格是多不屈呢,之前主动跟皇帝划清界限,如今又想在皇帝面前露脸。 袁念容的这一番揣测,林逐云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正尝试着手上的弓箭,想要找回以前的手感。 关言心看到她,有些惊讶,“蓁蓁,你也来参加这个项目?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参加了呢。” 若是想做做样子,那投壶无疑是最轻松的了。 林逐云点头,“闲着无聊,正好来玩一玩。” 比赛开始,参加比赛的姑娘们有的发挥得不错,有的却连盛放粉团的盘子都没有射中。 粉团的大小本来就小,再加上盘子坚硬,箭矢射击的位置不准,便没有射中的可能。 所以,当关言心射中了八个粉团的时候,场上传来惊呼,这是目前最高的成绩了。 袁念容看到这一幕之后,有些紧张,又有些开心。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她在练习的时候,最低的成绩便是八个。 按照这些千金小姐的水平,若是运气好的话,她便能拿下头筹。若是运气不好,想必也能和关言心并列第一。 袁念容想着,暗自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接下来的几个参赛人员,射出了中规中矩的成绩。 轮到袁念容上场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她的脸上扬起温婉大方的笑容,目光自信的朝着比赛场地走去。 袁念容一连射中了五个粉团时,场上响起了称赞声,目前还没有人一连射中五个。 当她一连射中八个粉团的时候,大家都已经不敢说话了,生怕打扰了袁念容。 袁念容看到自己目前这个成绩,心中欣喜,手心有些湿润。等她又射第九个粉团的时候,不知道谁又欢呼了起来,带动了一片人。 她能听到大家的称赞声从她的耳边飘过。 袁念容下意识的看了林逐云一眼,发现对方只是双手抱胸,云淡风轻的看着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她又看了看站在高台之上裴靖川,却意外发现裴靖川的目光好像一直在林逐云的身上,她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弓。 为什么?每次林逐云一出现,就会把裴靖川的目光给吸引过去?上次在客来安的时候也是这样。 因为林逐云的出现,裴靖川就把她给抛下了,明明林逐云没来的时候,他们也算得上是相处融洽,她能感觉到裴靖川对她那些新奇想法的欣赏。 若是林逐云不在这个世上就好了,死了的白月光又有什么威胁性呢? 负责比赛的裁判见袁念容走神太久,连忙提醒。 袁念容努力平复着心绪,射出了最后的一箭,结果箭矢射在了盘子上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虽然最后一箭没有射中,场上还是掌声雷动。 袁念容心有不甘,但事情已成定局,这也算目前场上最好的成绩了。 看着后面几人的成绩不佳,袁念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至于林逐云,她压根没有放在眼里。 因为林逐云是最后一个报名的人,所以她阴差阳错的成为了压轴的人。 林逐云上场后,拉着弓箭瞄准了好久,才松开弓弦。 袁念容看到这一幕,心中哂笑,准备工作做那么久,看来不太熟练。哪怕下一秒看到林逐云射中了粉团,她也觉得林逐云只是运气好。 第二箭,林逐云依旧瞄准了许久,才将箭矢放了出去。 袁念容看到之后,更是把心落到了实处。她这个动作,一看就是许久没有拉过弓,射过箭了,所以才表现得这么不自信。 场内的人看到这一幕,不少人跟袁念容一样,有着同样的想法。 台上,裴远深看向一脸淡定的裴靖川,“皇兄,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难道你认为袁念容赢定了,所以才这么淡定的?” 裴靖川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我相信蓁蓁百发百中。” 裴远深:...... 当大家都以为林逐云会一箭一箭慢慢射完的时候,却发现林逐云的第三箭,刚搭上弓,一瞄准之后立马射了出去。 很快,在大多数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逐云已经把剩下的几箭射完了。 当他们以为林逐云肯定会有几箭射空的时候,却发现十个盘子上面的粉团都插着一支箭矢。 等到裁判宣布的时候,大家才确认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四周寂静无声。 裴靖川看到这一幕,率先站了起来拍手鼓掌,场上再次响起欢呼声,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烈。 可裴靖川还没有高兴多久,他便看到了不少世家公子的目光都落在了林逐云的身上,眼神一暗。 他就知道,从前是她不喜欢出风头,并不是她不会这些东西。 如今不过是刚显露一点,便频频惹人注目了。 第111章 一起用膳 “元安郡主这就赢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什么时候射完的?” “谁让你刚才不看的,我亲眼看着元安郡主一气呵成将箭全部射完的。那十个粉团上面插着的箭矢,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郡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我还以为前面两支箭是运气好而已。” “人家是武将之家,箭术精湛也很正常吧?果然林大都督教出来的女儿也很厉害。” “以后谁还敢说元安郡主不学无术啊。” 袁念容听着这些夸赞的话,忍不住攥紧手心,哪怕掐破了手心,她都没有察觉。 林逐云已然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面,拿到了头筹的奖励。 这时,林怀清也走了过来,“蓁蓁很棒。” “太久没动,还好没有丢失了以前的水准。”林逐云笑着说道。 “很好了。”林怀清温声说道。 菁英宴的比赛结束,获胜的人都拿到了各自的奖励。因为菁英宴主要是以娱乐为主,所以奖励也主要是金银财宝。 正经的比赛结束之后,场地开放,想要玩乐的人都可以上场。 而高台之下的舞台上,也重新升起了歌舞。 林逐云和哥哥站在一旁,轻声说着话,她看到关言心频频看过来的眼神。 林逐云不经意间问了一句,“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林怀清惊讶于她的这个问题,但还是回应道:“大概能让我心动的吧。” “蓁蓁怎么又突然问起这件事情,那么想把你大哥推出去?”林怀清打趣着说道。 这是妹妹第二次问他这件事情了,到底又是谁在她耳边说这些? 林逐云摇摇头,“只是现在身在这里,自然而然想到了去年菁英宴上,哥哥不是获得了不少青睐嘛。” 林怀清无奈笑笑,“这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该操心的事情,你该吃吃,该喝喝,别想那么多。” 他说完后,突然想到了一个友人曾说,自己娶妻之后,他妹妹担心自己跟嫂嫂相处不好,哥哥也不再疼爱自己的事情。 林怀清又补充了一句,“不管什么时候,发生任何变化,哥哥也始终是你的哥哥。哪怕哥哥娶妻,也绝对不会找跟蓁蓁不合的姑娘。” “你在家里,始终有可以做任何事情的资本。” 林逐云虽然没有想说这个的意思,但是听到大哥这么说,心里还是很感动。 她温声说道,“谢谢大哥这么无条件的纵容我。” “谁让你是我林怀清的妹妹。”林怀清说着,又揶揄道:“我若是对你不好,说不定就要被爹娘扫地出门了。”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林逐云听着他的话,羞红了脸。 不过见哥哥不想说,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刚才的话题了。 这时,甘游走了过来,恭敬道:“郡主安好,小林大人安好。皇上请两位过去用膳呢。” 林逐云和林怀清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和无奈。 没办法,两人只好跟着甘游离开。 一直关注着他们的袁念容看到这一幕,目光阴沉。不明白为什么她展现了那么多的价值,这份尊荣并没有轮到他。 像裴靖川这样具有雄才伟略的帝王,难道不是更注重国家的发展吗?而她是唯一能够帮助他的人...... 袁念月站在自家姐姐的身旁,环望四周,想要找到裴玉泽的身影,低头间,发现袁念容的手在滴血。 她惊呼道:“姐姐,你的手怎么了?” 袁念容回过神来,发现手心传来明显的痛意,她抬手一看,发现掌心已经血肉模糊。 她冷声道:“没事,处理一下就好了。” 看着她冷淡的反应,袁念月下意识的朝着她刚才看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林逐云兄妹俩的身影。 袁念月再看看一脸阴沉的袁念容,心里暗想:她姐姐对林逐云的恨意这么大的吗?看着人家的背影都能把手心掐破,并且毫无知觉。 这么一想,袁念容突然觉得后背发寒。 - 林逐云两人跟着甘游来到了一座营帐前面。 门口很快有人将门打开,他们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两人,分别是裴靖川和裴远深。 林怀清作势要行礼,但下一秒就听到裴靖川说道:“不必行礼,坐吧。” 两人坐下。 林逐云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有一大半都是她喜欢吃的饭菜,她下意识看向了裴靖川,却发现他正目光温和的看着自己。 林逐云指尖微顿,忽然不理解裴靖川搞这一通是为了什么,好在裴靖川只看了她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 “吃吧,不用在意那么多礼节。”裴靖川温声开口。 林怀清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轻叹。他现在也有点看不懂皇帝和蓁蓁是怎么回事。 之前裴靖川对他还一脸冷淡呢,现在他们能一起坐下来吃饭的时候,他又感觉裴靖川的态度变了不少。 人啊,真是善变。 裴远深倒是没有那么多顾虑,这个桌上四个人里面,属他最轻松。 裴远深绘声绘色地说出了林逐云上场射粉团的时候,场下看热闹的人都是一副不看好的姿态,再到后来,林逐云射中全部粉团时,大家惊掉下巴的神情。 整个过程中,林逐云都笑得淡淡的。 裴靖川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想了想说道:“边关传来消息,战事要准备结束了。” “真的?”林逐云下意识提高了声音,她知道战争总会结束的,但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她总想要早点见到爹娘。 “嗯,估计几日后,林大都督他们便会返程。”裴靖川的声音沉稳有力,让人听了极易信服。 林逐云轻声感慨了一句,“挺好的,终于要结束了。” 眼看着她的眉眼间多了几分喜色,裴靖川也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 饭后,外面依旧热闹。 裴靖川主动开口说道:“蓁蓁,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这话一出,不仅林逐云愣了,林怀清和裴远深也愣了。 林逐云听着这话,差点脱口而出问他为什么? 但尚存的理智,让她收回了到嘴边的话。 第112章 别把我推给她 林逐云委婉开口,“皇上想去哪里?围场里面都是人,若是皇上出去,必然会引起轰动。” 她说完后,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夸张了。 皇权如此,她若是拒绝的话,好像有些不识相了。 “不要紧,就在附近随便走走。你若是不想让其他人来打扰,那就让人去守着。”裴靖川说道。 他这话一出,林逐云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理由了,只好说道:“不用这么麻烦。” 若是真的将人拦着,让人看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猜测他们两个呢。 裴靖川听到她这么说,倒是没什么意见,总之她答应跟他一起出去就好。 两人出门后,裴远深和林怀清对视一眼。 裴远深:“你就这么眼看着林蓁蓁跟我皇兄出去了?” “不然呢,你敢拦着嘛?”林怀清反问。 裴远深声音无奈,“行吧,我也不敢。” 林怀清:“反正不会有什么危险。” 裴远深赞同点头,“说得也是。” 以前他们两人没少单独出去,他们倒也没有那么大惊小怪。只是这顿时间的反常,让他们也看不懂是怎么回事。 明眼人也能看出来他们跟以前相比,有不一样的地方。但具体的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看起来好像是因为袁念容的,可这段时间观察下来,也不全是。 林逐云跟裴靖川走在外面,她心思不知道飞到了何处,一直在看着四周的风景。 裴靖川也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倒也没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走着,倒真的像是纯粹在饭后出来消食的。 他们走的地方人并不多,再加上附近有侍卫跟着,所以倒是没有什么人来打扰。 可路过的人看见此情此景,还是不免猜测两人如今的关系。不是说元安郡主之前跟皇上闹矛盾了嘛? 两人现在是解除误会了?看起来关系又好了起来。 这个消息在私底下传开。 而袁念容在包扎好手上的伤口之后,才得知了这一个消息。 她默不作声,在自己的营帐内转了几圈,随后出门,前往他们说的地方。 等袁念容来到两人散步的地方时,等了一会儿,便看到裴靖川和林逐云迎面走来。 她连忙走了上去,行礼道:“臣女见过皇上和元安郡主。” 林逐云的目光落在了袁念容包扎过的手,有些惊讶,不至于吧?这菁英宴也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受伤的东西,总不能是因为拉弓受的伤吧? 裴靖川看着袁念容,眼神一暗,心里对她的到来非常不喜,只觉得她打扰了他和蓁蓁两人独处的时光。 他沉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臣女有事情想跟皇上谈谈,不知道皇上方不方便?”袁念容说着,看了林逐云一眼。 林逐云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看着两人,她只觉得心累。 于是,林逐云主动开口,“既然皇上和袁大小姐有事情要谈,那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之后,没等两人有任何反应,直接转身走了。 她才不要在那里跟袁念容上演什么两女争一男的场面,本来她主观上也不是很想跟裴靖川出来逛。 裴靖川眼睁睁的看着林逐云走了,他想要追上去,但是看着面前的袁念容,还是停住了脚步。 如今,他是不想让袁念容看出来,蓁蓁在他心中的分量。 袁念容若是将心思放在他身上还好,若是放在蓁蓁身上,恐怕是防不胜防...... 袁念容见裴靖川没有追上去,心里松了口气,“皇上,不如我们去另一边谈谈?” 裴靖川微微颔首,他倒是想看看袁念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本以为袁念容是想去什么隐蔽的地方,可后面看到袁念容选了一个时常有人路过的地方之后,裴靖川心中嗤笑。 她倒是会选地方,有侍卫守着,其他人不敢靠近,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却可以看到他们站在一起交谈。 林逐云离开之后,直接回了自己的营帐。 她没有继续纠结袁念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而是让芙蕖帮忙整理了自己身上的衣着。 正当她准备出门去找关言心她们的时候,便看到裴靖川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她看了看裴靖川的身后,空无一人,“你怎么来了?” 裴靖川开门见山地说道,“蓁蓁刚才为什么把我撇下,让我独自面对袁念容。” 林逐云反问道:“袁念容不是找你谈事情吗?我在那里终归不太好吧。” “你可以不走。”裴靖川强调。 “我为什么不走?我并不想听你们之间的谈话。”林逐云平静的开口。 她并不想跟他争执这件事情,直接朝着门口走去,“我要出去了。” 她说着,就要越过裴靖川身边出去,可经过裴靖川身边的时候,被他拦腰停下。 林逐云转头看他,冷声问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蓁蓁,你是把我推给袁念容?”裴靖川意味不明的开口,“若是以前,你不会离开,反而会把袁念容赶走。”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林逐云强调了最后两个字,她继续说道:“而且,这不是你之前想要的吗?希望我不要任性,以免耽误你的正事。” 以前的她,是真的做过这样的事情。裴靖川虽然没有责怪她,只是让她改改。 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对,可心智不够成熟的时候,面对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都有一种很强的占有欲。 “蓁蓁,别说这种赌气的话。”裴靖川心中无奈,但也知道她有点言不由衷。 “放开。”林逐云语气认真的开口。 裴靖川沉声道:“你先答应我,以后不要把我推给袁念容。” 林逐云听到后,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人僵持良久,最终是裴靖川先败下阵来。 “罢了,你只需要知道,我跟袁念容之间没有什么。”裴靖川解释道。 “哦。”林逐云淡淡的应了一声。 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她早就不在这上面纠结了。 “我先出去了。”林逐云转身便走,若是裴靖川再不松开她的话,她可能会直接踩他一脚。 第113章 大获全胜,得胜还朝 看着林逐云行动如风的身影,裴靖川心里升起满满的无力感,心口好像有密密麻麻的针在扎着,算不上多疼痛,但却让人无可奈何。 诚然,以前都是蓁蓁追在他的身后,他看似给予了她很多的东西和特权,但是唯独没有办法给予她同样不顾一切的爱意。 那种如同烈日灼阳和鲜花怒放般的炙热的爱。 她每一次在他面前展开笑颜,都会让他一整天因政务繁忙产生的疲惫一扫而空。 如今,他又能用什么样的方法让蓁蓁回心转意呢? 若是,他们最后的结局,是蓁蓁和他人云游四方,幸福美满,他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也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裴靖川在营帐内待了许久,才悄悄离开。 - 菁英宴结束之后,当晚便下起了雨,好似要将今日比赛过程中造成的的痕迹抹去。 大雨冲刷过后,京郊围场又重新恢复了宁静,地上的泥土光滑平整,好似没有人来过这里。 大雨过后,上京连着几日下起了毛毛细雨。 就在八月初六这天,上京收到了边关传来的捷报。 北晟大获全胜,拿到了其余三大国的降书。 裴靖川看到捷报之后,立马下达了让林父等将领回京的旨意。 为了不让人等太久,裴靖川还采取了飞鸽传书的办法,希望林父等人能够早日启程回京。 看到信鸽飞走,裴靖川深邃平静的眸子里面带着笑意,希望他们的得胜还朝之后,蓁蓁能够开心一些。 战胜的消息一出,整个上京也沸腾了起来。 虽然边关的战事基本波及不到上京,但是得到北晟大获全胜的消息,还是非常振奋人心。 为了迎接他们功臣,上京主街的店铺早早换上了喜庆的装饰。林逐云的半日闲也同样如此。 在等待父母归来的时间里面,林逐云被太后传唤,进了一趟宫。 用午膳的时候,裴靖川来了,三人在较为融洽的氛围中吃了一顿饭。 面对他的到来,林逐云心里还是有些准备的,所以并没有很惊讶。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裴靖川一直在找机会跟她碰面。她现在无比希望爹娘能快点回来,她好跟爹娘商量一些事情。 用过午膳之后,裴靖川便说还有公务要处理,离开了宁寿宫。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林逐云松了口气。 可等她要出宫的时候,太后又让人给她带上了一堆的东西。 林逐云粗略的扫了一眼,只觉得熟悉无比,她问道:“太后,这些不是各地的官员进献的吗?” 太后笑着点头,“有些人想要给你,哀家只是受人之托。” 林逐云犹豫了一会,说道:“太后,我不想要。” 太后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蓁蓁你和皇帝的关系还没有缓和吗?我看你们这段时间的关系,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冰冷。” 林逐云哑然,半敛着眸子说道,“他有他的责任,我有我的坚持。我们无法在某件事情上达成一致。“ 她说着,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继续说道:“哪怕往年,这些东西都是我的,但如今,我是不想再沾染了。” 虽然她现在知道,裴靖川对袁念容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他也没有因为袁念容的特别而偏心。 但是,裴靖川有他身为帝王的责任,他要给皇室延续香火,开枝散叶,要平衡朝堂,护天下太平。 可她看惯了父母之间的恩爱故事,再加上做了那一场梦之后,她就不想再做后宫之中的一名妃子了...... 哪怕慈云大师说那个梦不是真的,可若是她日后真的会沦落到那个地步,真的和裴靖川想看两厌呢。 太后见她一脸为难,也不想再劝了。她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这些东西你就放在这里吧。” 林逐云有些惊讶,“会不会太麻烦太后?” 太后摆摆手,“哀家好歹是皇帝的母后,他还能因为这种事情跟哀家生气?” “那便多谢太后娘娘了。”林逐云脸上扬起真切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小心些,等你娘亲回来的时候,你再和你娘亲一起入宫。” “好。”林逐云想也没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林逐云走后。 桂华姑姑问道:“太后刚才为何不让郡主将这些东西带走,您不是答应了皇上一定会送到郡主手中吗?” 太后笑笑,“皇帝想将这些东西给蓁蓁,是好心。但若是蓁蓁不想要的话,这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变相的让蓁蓁收下,说不定会更影响他们之间的情谊。” “现在,两个人都需要好好冷静,好好想想。若是以后他们还有可能,这些东西必然还会是蓁蓁的,若是没有可能,蓁蓁也不缺这点东西。” 太后眼含惆怅,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没有财富和权势的时候,能够为财富和权势舍弃真情。 有了财富和权势,又想要真情。但若是温饱都不能满足,又如何能产生真情? 罢了,让他们年轻人自己纠缠去吧。 - 锣鼓喧天,红绸满街。 不少店铺门前都摆满了鲜花,官兵压线留下供马车通行的路线。 上京的百姓早已得到了今日大军得胜还朝的消息。 所以,哪怕此刻街道上还没有出现任何人和马,百姓们早已来到街上,等待着他们的英雄归来。 林逐云原本想去半日闲,不想在家里等候,而是想早点看到爹娘和二哥的身影,却在前一晚接到了裴靖川的邀请,他邀请她一起去城门口迎接爹娘。 林逐云考虑一下,答应了。毕竟,那天哥哥也会跟裴靖川一起前往,他们一家五口,也算是聚集了。 这天,晴空朗朗,前几日阴雨连绵的天气已然不再。 林逐云和裴靖川等人站在城门口,两人之间还隔着些许距离。 为了让爹娘早点注意到她,林逐云今日穿了一套色彩明艳的衣裙,大红色的团花褙子,外罩一件橘红色的绣花纱衣,蓝色的裙子上面勾着金丝银线,熠熠生辉。 她的眉间点缀着花钿,头戴着精致的白玉荷花金冠,宛若明艳矜贵的九天神女。 第114章 硬汉爹爹和美人娘亲 她便是要这般光鲜亮丽,明艳照人的好。 这样,爹娘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能知道他们不在上京的这一段日子,她在上京也过得很好,让他们少几分担心。 裴靖川看着明艳动人的林逐云,有些移不开眼,他往旁边挪了两步,站到了林逐云的身旁。 裴靖川温声说道:“前两日,你怎么没有拿那些东西。” “不想拿。”林逐云说着,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腕的镯子上面,下意识地转动着手上的镯子。 裴靖川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分明是她想要回避问题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有的动作...... 林逐云的目光落在道路的尽头,翘首以盼。 裴靖川见状,也不好再打扰她。 林怀清站在两人的侧后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两人之间的相处,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若是以前裴靖川做出这种姿态,蓁蓁早就原谅他了。 林逐云的目光落在远处,思绪也跟着飞了出去。 为了让爹娘安心,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战事上面。所以,她跟裴靖川划清界限的事情,她并没有告诉爹娘。并且,还叮嘱了大哥,让他不能告诉他们。 可如今,她跟裴靖川的相处方式,已经算不上是“划清界限”了。 在众人期盼的心情中,大路的尽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批人马。 军旗高扬,战马昂首。 他们从远处走来,好像自带着肃杀之气,以及铁骨铮铮的精气神。 林逐云脸上淡然平静的神色已然不再,而是染上了欣喜雀跃的神态。 另一边。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林固安原本目光犀利地盯着前方,可当他隐隐约约看到城门口等待地一群人中,好似出现了一个姑娘家的身影之后。 他想也没想,拿起了挂在腰间的望远镜。 林固安手中的望远镜精准的对在了林逐云的位置,看着亭亭玉立,明艳照人的女儿,他心里升起满满的自豪感。 他征战沙场,不止是为了黎民百姓,更是为了家人。 他手一移,视线又落在了林怀清的身上,看到林怀清依旧如以往一般清风朗月,温润贵气,看起来比他们离开前成熟了不少。 林固安的心落到了实处,只要他们都好,就好。 看到前方有相见的人之道,他下意识的加快了行进的路程。 队伍中间的马车上。 一美貌夫人眉眼如黛,三千青丝挽成简单的发髻,斜插着两只碧玉簪,耳戴明月珰。眼含秋水,面色平静,一身青衣,清冷出尘。 外面的车夫突然说道,“夫人,大少爷和小姐好像都在城门口。” 闭目养神的司遥睁开眼睛,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华丽矜贵的林逐云身上。 清冷的面容上,立马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而此时站在城门口的林逐云看着不断靠近的队伍,神情越发激动。 等队伍距离他们不远的时候,林逐云看到队伍前面有一个人在跟他们挥手。 林逐云眨了眨眼,回头问道:“大哥,那个人是不是二哥。” “是。”林怀清点点头。 对于这个还没见到就已经疯狂在吸引妹妹注意力的弟弟,林怀清的拳头已经痒了。 林逸明这个家伙,总是喜欢做这么显眼的事情。 虽然激动,但现在还有其他人在,林逐云也压抑着想要跟二哥打招呼的冲动。她今日穿得这般大气,自然不能做这种事情。 没过多久,队伍已然到了城门口。 林固安下马,双手抱拳,“参见皇上,臣幸不辱命。” “林大都督快快请起,大家都辛苦了。”裴靖川弯腰将人扶了起来,“今晚,朕会在承畅殿设宴,庆祝大家归来。” “多谢皇上。”林固安说完,柔和的眼神落在了林逐云的身上。 林逐云嫣然一笑,俏皮的眨了眨眼。 见过裴靖川之后,队伍又继续从城门往城内走,裴靖川和一干官员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而是先行从其他的路线回宫。 林逐云则上了娘亲的马车。 在路过二哥的时候,看到二哥灿烂笑容,林逐云只是朝他招了招手,而后提起裙摆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林逸明英气俊朗的脸上满是疑惑,不是吧?那么久没见,蓁蓁就是这么敷衍他的吗? 林逐云上了马车,刚掀开车帘就看到了眼眸含笑的美人娘亲,她一把扑进了娘亲的怀里。 林逐云撒娇道:“娘,我好想你。” 司遥温柔笑笑,摸着她的头说道:“我看你端端正正的站在那里,还以为你成熟稳重了,看来并没有。” “现在又没有人看到。”林逐云无赖似的说道。 “是,我们蓁蓁说得对。”司遥应着,语气温柔得好似不管现在林逐云提出什么要求,她都能答应下来。 林逐云从她的怀里抬起头,发现自家娘亲跟上次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岁月格外优待她,美人如玉便是如此。 只是这一次,她感觉自家娘亲比之前更加沉静豁达了,她的眸子里好似能包容万物。 若不是爹娘已经在一起许多年了,爹爹和娘亲站在一起,她都不敢相信两人是夫妻。 爹爹自然是俊美的,但是征战沙场久了,身上难免带着杀伐之气,再加上风吹日晒的,在如玉般娘亲面前,总觉得亵渎了菩萨。 当然,她也知道娘亲看似悲悯,但不代表她对谁都能产生怜悯之情。 两人在车上,开始聊起家常。 队伍走在城内的主街上,欢呼声不绝于耳,直接淹没了车厢内的谈哗。于是林逐云和娘亲的谈话也停了下来。 透过被风吹起的帘子,她看到了许多百姓手里拿着篮子,篮子里面装了各种东西,想要递过来送给队伍中的人。 还有人朝着队伍中扔撒绢花和帕子。 林逐云看着自家二哥,神色呆愣的从头上摘下一朵绢花,忍俊不禁。 一路走来,呼声夹道,鲜花着锦,仿佛带着无上荣光。 因为爹爹他们要入宫述职,等待封赏。 所以,林逐云就先行回了林府。至于她想要说的事情,她想等庆功宴结束之后再说,不急于这一时。 第115章 袁念容又想要算计她 承畅殿,庆功宴。 林逐云一身水蓝色郡主形制的宫装,外面一次绣着蓝色水纹,缀着珍珠的纱衣,珍珠面,头上戴着晶莹剔透的蓝宝石制成的头面。 一身装扮衬得她纤秾合度,清丽无双。裙衫袅袅,婉约出尘。 林逐云跟娘亲坐在一起,两人还时不时的说着话,等待着晚宴的开始。 承畅殿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等爹爹到的时候,娘亲从她身侧站起身,坐到了爹爹旁边。 下一秒,哥哥林怀清出现在她旁边,正准备坐下来的时候,一个身影飞快出现,抢占先机。 林逸明幸灾乐祸地开口,“大哥,这里坐满了,你换一个位置呗。” 林怀清:...... 他冷笑一声,“你这身手在边关练得挺矫捷的啊?” “还行吧。”林逸明笑嘻嘻地说道。 林怀清也笑道:“既然如此,过几日我考察一下你的功课有没有落下。落下了也没有关系,上阵杀敌嘛,可以理解。” “但如今既然回来了,自然是要好好学习的。父亲可说过了,哪怕习武也要学习知识,不可做莽夫。” 听着他的话,林逸明脸上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这是他亲哥嘛?他才刚从边关回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几天。 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神情,林怀清心里舒坦了。 他走到一旁坐下,将位置让给了他。 他跟蓁蓁已然相处了许久,林逸明那小子跟蓁蓁久未相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他便给他这个机会。 只是,林逸明突然抢了位置这件事情,他还是要小小出气一下的。 皇上和太后两位地位最高的人还没有来,所以大家都没有那么拘束。 父母坐在他们的旁边,林逐云看到不少官员纷纷过来跟父母寒暄,各种夸赞的话如同不要钱一般脱口而出。 林逐云四处看着,突然在自己的侧后方看见了袁念容的身影。 今日是将领的庆功宴,没成想袁太师家眷的位置都挪到后面了。 对上袁念容阴沉的目光,林逐云若无其事般笑了笑,好似没把她放在眼里。 袁念容见状,低头摸了摸自己手心上几个淡粉的印记,这是她上次不小心伤了自己之后留下的。 看着林固安和司遥身边围绕着的官员,她想不通,明明火药是她拿出来的,怎么战争大获全胜的好处全被林家和那些武将拿了。 她父亲好歹是从一品的太师,如今在宴席上面,竟然沦落到这种不显眼的位置。 之前,裴靖川因为火药的事情给哥哥升了官,看似升官,但是却让人出了上京。 这对哥哥的履历确实有帮助,但那是在没有对比的情况下,如今有了对比,她只觉得裴靖川给哥哥升官的事情,有些好笑。 凭什么,林家战胜归来,裴靖川就给林逐云的二哥,封了从三品的羽林将军,掌管御林军。 而她的哥哥,凭借着火药,不过才是一个正四品的外派京官而已。这些,还是今日父亲回来提及,她才知道的。 一想到这里,袁念容又下意识的攥紧了掌心。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腰间的香囊上面时,袁念容才慢慢平复了心绪。 时辰一到,裴靖川和太后的身影出现在承畅殿,许是殿内多了许多武将。 林逐云只觉得他们请安的声音中气十足,隐隐有冲破天际的气势。 裴靖川坐在上首,先是对参战的将领夸奖了一番,慷慨陈词之后,晚宴才开始。 觥筹交错,歌舞环绕,其乐融融。 宴会进行到中后期,承畅殿内的氛围轻松了不少,不少人也不再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殿内中央的圆台上,陆陆续续有人上去献艺,二哥也跑到了友人身边,两人不知道在聊着什么,只是频频向她看过来。 看着这样的氛围,林逐云下意识低头一笑。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袁念容走到了她的身旁,林逐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袁大小姐有事吗?我这里可不欢迎袁大小姐。”林逐云直白的说道。 她这一番话,直接让想坐下来的袁念容愣住。 “林大都督回来了,我看郡主很高兴。”袁念容很快回过神来,说道。 “自然是高兴的,不过这跟袁大小姐没什么关系。”林逐云不紧不慢的开口。 袁念容像是没听见她带刺般的话,依旧笑着说道:“看来郡主对我的意见很大。” 她也没管林逐云不欢迎她的神情,自顾自的说道:“听说林大都督在战场上使用了火药,才能那么快取得胜利。要论这一点的话,说不定郡主还得感谢我,感谢我们袁家。” “但看到郡主这般不待见我,这声感谢我应该是等不到了。”袁念容遗憾的说道。 “所以,你今天来跟本郡主说这些,是想跟本郡主要感谢的吗?”林逐云不怒反笑,“袁大小姐别忘了,在没有你的火药之前,北晟在四国的战争中,也是占上风的。” 几国交战,争的并不仅仅是城池和土地的归属,还有四大国之间的排次。 “是吗?或许真的如同郡主所说吧。”袁念容嘲讽笑笑,好像林逐云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没等林逐云说话,她就直接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逐云看着她的一番操作,眉头微蹙。袁念容整这么一出,难道就是为了阴阳怪气她几句? 还是说,想让她听了她的话之后,在大殿上面发火,丢尽颜面? 可是袁念容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她若是想刺激她,不是应该说下去吗? 林逐云不动声色的看向了袁念容刚才站着的位置。 行动间,她忽然发现了自己流光溢彩的纱裙上面有些许白色的粉末。 林逐云想了想,捏着手帕放在自己的茶杯上面,假装不小心将茶水撒了出来,浸湿手帕,而后在宽大衣裙的掩饰下,将衣裙上面星星点点的粉末粘起来。 粉末粘在手帕上面,根本看不出来。她虽然也懂一些医术,但是没有贸然去闻。 林逐云想了想,对着身旁的芙蕖说道:“你去帮我跟娘亲要颗醒酒的药丸子。” 第116章 袁念容自食其果 还没等芙蕖回应,林逐云便改口道:“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林逐云说着,立马站起身来。 芙蕖不明所以,她家郡主好像也没喝几杯酒吧?按照郡主的酒力,就这两三杯,根本用不上什么解酒的药丸子。 虽然不知道郡主想做什么,但是芙蕖也没有多问。 她们的对话隐隐约约飘进了袁念容的耳朵里。 袁念容听到之后,在心里冷笑。醒酒的药丸子?希望你是真的醉酒了。 她现在只需要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想到这里,袁念容的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想要抢占她火药的功劳和荣光,哪有那么容易。 爹爹正好在和他手下的将领推杯换盏,所以林逐云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蓁蓁,怎么了?”司遥一看到女儿,原本清冷疏离的目光,立马变得柔和下来。 林逐云笑笑,面色平静的将手帕悄悄递给她,小声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我有点好奇她在我身上洒了什么。” 司遥接过来,简单闻了一下,马上便知道了。她压低声音说道:“这里面有让人变狂躁的药物,若是喝了酒,效果会更加明显。” “你喝酒了吗?”司遥问。 林逐云点头,“喝了两三杯。” 按照袁念容的位置,若是袁念容留心的话,肯定也是能看到她喝了酒的。所以,袁念容搞这一出,是为了激怒她,进而借助药物让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庆功宴上面出丑。 说不定,袁念容还希望她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让裴靖川对林家起疑呢。 司遥闻言,淡定的说道:“没事,喝了就喝了。” 她说完,随手从衣袖里面掏出一颗药丸子,递给林逐云,而后说道:“吃了就不用担心了,你回去好好坐着,安安心心的看场好戏。” 林逐云一听,便知道娘亲要出手了,乖巧的点了点头,莹润的眸子里面满是信任。 司遥拍了拍她的手,“去吧。” 看着女儿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司遥对她笑了笑,而后收回目光。 她看都没看袁念容一眼,既然想要招惹她司遥的女儿,就必须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不然,真当她扶生谷是吃素的? 司遥招来身边的侍女,耳语了两句。 侍女降香从司遥的身边离开,朝着太后那边走去,途径了袁念容。等她到太后身边,将手上的瓶子递给太后身边伺候的人之后,又走了回来。 她让降香给太后的,是提神醒脑,缓解头胀的药丸子。而这种喧闹的宴会,对于太后来说,是有些吵闹了。 林逐云知道了袁念容想干什么,她的心也就落到了实处。再加上娘亲让她放心,所以林逐云此刻非常悠闲的等待着看戏。 她能察觉到袁念容的目光,频频落到了她的身上。想到那药的功效,林逐云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的动一下,好像有些急躁。 宴席上面的裴靖川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让甘游过去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当甘游站在她身旁,问她是不是不舒服的时候,林逐云顿时就愣住了,只好微微摇头,“我没事,多谢皇上关心。” 一旁的司遥注意到这一幕,唇角微勾,皇上对蓁蓁倒是细心。这放在任何男子身上,都是难得的一种品质。 总之,在上京她很少看到哪家大人对自己的夫人是这样的态度。 不过一想到裴靖川的身份,司遥眼里闪过犹豫。但想到林家和扶生谷所拥有的底气,她又放心了不少。 她司遥的女儿,想喜欢就大胆的去喜欢,去尝试,去体验,去爱人......只要是她想做的。 甘游见林逐云确实没有表现出不舒服的地方,便退下了。 袁念容看到这一幕,气得眼睛发红。 所以,这就是青梅竹马白月光的威力吗?为什么裴靖川的注意力,老是在林逐云的身上。 她想着,拿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看着大殿内热闹的场面,大家的脸上都带着喜色,袁念容只觉得有些刺眼。 上一个表演的人已然结束,没过一会儿,林逸明的身影出现在台上,表演了一段剑舞,毫无意外的得到了一片称赞。 “林小将军不愧是少年英才啊,年纪轻轻便有了赫赫战功,实在是难地。” “都说虎父无犬子,但我看令郎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林啊,我看你儿子要超越你的成就了。” “今日来之前,我就听到了林小将军的战绩。如今一见,当真是气宇轩昂啊。” “我们北晟有林小将军这样的将才,何愁未来!” 听着这一声声的称赞,林逐云也为自家二哥高兴。 当林逸明坐下的时候,她将一杯茶递了过去,“二哥辛苦了,刚才那一曲剑舞当真是英姿飒爽,震撼人心,大家都在夸你呢。” “这种话听听就好了。”林逸明拿起帕子擦了擦。 大殿内的奉承声还在时不时的响起,袁念容听着这些话,心里越发不平衡。 明明她的火药起了很大的作用,为何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提起呢?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在袁念容的听来,宛若天籁。 裴玉泽站起身,笑看着林逸明,“听说战事能结束得那么快,有一部分原因是军中多了一种杀伤力强大的武器,林小将军可以给我们讲讲吗?” 林逸明面色如常,不带一丝笑意,“这是军中要事,不太适合拿出来当作谈资。” 听到有人指出这件事情,但是获益人却想要将其糊弄过去,试图抹杀掉她的功劳之后,袁念容实在是忍不住了。 袁念容站了起来,义正言辞的说道:“林小将军不想谈这件事情,是害怕别人知道你的战功带着水分吗?也害怕别人知道你战功都是其他东西辅助来的?” “若是没有强大杀伤力的武器,你能拿到那么多战功吗?甚至也不知道如今林小将军能不能站在这里,接受大家的夸赞。” “避而不谈,林小将军不会是真的怕我们大家知道内情吧?你们不说武器的事情,战争胜利的功劳就全落在你们身上了,实在是惹人发笑。” 第117章 袁念容是不是疯了 林逐云听着,回头看了看袁念容,发现她脸上没有什么异样,只是眼神里带着不满和疯狂。 看来,娘亲下药成功了。 她倒是想看看袁念容自食恶果的下场。 至于袁念容说的武器辅助,压根不是什么大问题。难道武器只要放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他们就能获得胜利吗? 而且,今日她跟娘亲聊过了。 火药这种杀伤力大的武器,破坏性极大,不仅能伤害到敌人,还可能伤害到自己。 所以,哪怕有火药,军中更多的是用来威慑敌人,而不是直接用来进攻。真正用来炸敌军的,不过是两三次而已。 火药有用是没错,但今晚袁念容当着众人的面发疯,何尝不是在质疑皇家的决定。 毕竟,白日时,裴靖川已经论功行赏过了。 林逸明眼眸微闪,他不蠢。袁念容既然敢在庆功宴上面做这种事情,必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面对袁念容的层层质疑,他冷静说道:“武器的事情,本来就是军中不公开的事情,我说不能拿来当作谈资,难道有问题吗?” “再说了,从古至今,哪有人打赢了胜仗还会到处宣扬自己用什么东西?那是怕对手不知道你的底牌吗?” “我的战功是皇上检验过的,可听着袁大小姐的话,好像我的战功是抢来的一般?” “我倒是想问问,袁大小姐是对我们这些上阵杀敌的将领和士兵有什么意见吗?什么时候保家卫国也成为可笑的事情了。” 他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成功引起了其他武将对于袁念容的意见。 袁太师见状,暗道不好,当他想站起来阻止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使不上力气,好像被人强迫着坐在这里不动一般。 林逐云看了袁太师一眼,见他岿然不动,再看看娘亲对她笑了笑,顿时就明白了。 父母在,让人安心。 袁念容听到林逸明的话,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了。“所以,你们是承认有武器的存在,你们才能打赢胜仗,才能坐在这里享受美酒佳肴,功名利禄加身了?” 林逸明不慌不忙的开口,“袁大小姐这是在否认我们所有将领和士兵的努力了?” 父亲和袁太师在朝堂上就不太对付,原本以为是文臣和武将之间观念的不和,但现在看来,他们不在上京的这段时间,关系又有了新的变化。 想着,他自嘲一笑,“也不知道这是袁大小姐对我们的看法,还是整个袁家对我们的看法。” 袁念容听到他前面那句话之后,整个人情绪爆炸,“我否认你们的努力?那你们不也否认了我的努力吗?” “我辛辛苦苦将火药做出来,用在战场上,结果战争胜利的好处全让你们得了。” “而作为发明火药的我,什么也没有得到。你们难道没有在否认我的努力吗?我的成果,凭什么为你们做嫁衣。” 在袁念容身旁的袁念月,看到她这副样子,心惊胆战。 袁念月听着她的话越来越过分,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姐,你别说了。” “放开我。”袁念容挥手甩开了她,目光凶狠。 袁念月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又想到上次在京郊围场的事情。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自家父亲所在的位置,发现他一动不动,好像是默认了袁念容的这种行为。 袁念月顿时就不敢动了,她生怕扰乱了父亲和姐姐的计划。 裴靖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火药这件事情他也是不太愿意过早暴露出来的。 可如今一看,袁念容突然发疯,袁太师冷眼旁观,都不太像是他们平时的作风。 裴靖川目光沉静的看向林逐云,发现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 罢了,他要是这时候出手干预,恐怕是再也撇不清了。 虽说火药的事情不宜暴露太早,说不定这里面坐着哪个国家的探子。不过影响也没有那么大,思索间,裴靖川已然做好了决定。 林逸明冷声道:“所以袁大小姐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们德不配位吗?” “我不太理解袁大小姐的意思。” 袁念容嗤笑一声,“你这种既得利益者,怎么能同情我这个被偷走成果的人呢。” “明明火药是我发明的,怎么战争获胜了,所有的荣光都在你们身上,那我的功劳呢?难道不配被人看见吗?” “所以,你这个窃取了别人成果的小偷,有什么好沾沾自喜。” “没有我做出来的火药,你们今天也不可能取得胜利。” 林逐云听着袁念容越发夸张的话,眉头蹙起。原来,在袁念容的心里,她是这么想的? 可袁念容的拿出火药的这个功劳,难道不是早就兑现了吗?只是没有明说而已,不然袁文赋凭什么升职? 而且,她后面了解到的事实,好像是袁念容拿出了烟花的配方,火药是天工楼进行改良的。这中间难道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今晚的庆功宴是为了武将准备的,所以参与打仗的将军基本上都在承畅殿内,许多人听到袁念容的发言纷纷皱起了眉头。 不少性格直爽的武将,直接对着袁念容开口。 “袁大小姐对我们的意见这么大的?你要是了解过,便知道在没有你的火药之前,我们北晟也是占上风的。” “火药?那东西我们不过是用了两三次而已,怎么就能决定我们两年多来的战斗了?这东西是刚送来战场的吧。” “我们不否认火药的威力大,但是袁大小姐说我们是单凭火药才取胜的,我们不服。难道它是单单放在那里就可以击退敌人吗?” “若是这么说,那司神医在战场上救死扶伤,挽救了我们很多士兵的性命,让他们能够继续为国战斗,司神医的功劳不是更大吗?” 殿内的众人听到这句话,将目光落在了司遥的身上,发现她面上是云淡风轻的笑意,好似对功名利禄毫不在意。 一想到司遥在战场上救了那么多将领和士兵的生命,却从不邀功。大家看向袁念容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第118章 给袁念容扣帽子 司遥看着大家的目光,神色不变。 她和夫君早就封无可封了,如今她不仅是成国公夫人,更是一品诰命夫人。所以,这次得胜还朝,不过也是赏赐了一些身外之物。 她在战场上那么久,只想多挽救一些生命。希望老天爷看到之后,能够保佑她年少时体弱多病的蓁蓁,一生顺遂,喜乐无忧。 司遥轻声说了一句,“袁大小姐年轻,没有见过战场,不知道战场上面的艰苦和血腥,也是情有可原的。” 一句话,直接将袁念容说成了不知道他人艰辛,只看自己功劳的小姑娘。 “谁需要你假好心?”袁念容怒目而视,继续说道:“你们都觉得武器不重要,难道你们能赤手空拳上阵吗?” “你们有其他杀伤力这么大的远程攻击武器吗?” 林逐云听着这话,看了看袁念容,发现她好像理智全无,不停的在贬低在场的武将。当然,最主要的矛头还是在她二哥身上。 林逐云忍不住在心里想道:二哥,真是对不住了。她也不知道袁念容发疯的矛头主要是你啊。 眼看着袁念容越说越过分,在场的武将一脸铁青。但是,身为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直接指着一个小姑娘的鼻子骂。 再说了,论功行赏的决定是皇上做的,也不是他们做的啊。 裴靖川见事态隐隐有控制不住的倾向,若是袁念容再继续说下去,就跟她平时的为人太割裂了,说不定会让人往其他方面想。 于是,他冷声制止道:“来人,袁大小姐喝醉了,让她下去醒醒酒。等酒醒了,再让袁大小姐给大家一个解释。” 他后面的这句话是对着在场被袁念容攻击过的武将说的。 很快,袁念容身边就多了几个太监和嬷嬷,她虽然挣扎着,但是哪里敌得过身经百战的太监和嬷嬷。 司遥见时候差不多了,若是袁太师再不说话,那就显得太没有人情味了。 她不经意间打了个手势,让自己身边的暗卫解开袁太师身上的药。 隐藏在暗处的墨非看到了这一幕,只当作看不到。 郡主的母亲,没事,不用管。 袁太师见袁念容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之后,本来就一直在着急着,尝试想站出来阻止。但奈何他一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突然,他感觉身上一松,因为刚才一直尝试挣扎,所以差点扑到一旁。 眼看着袁念容要被带走,事情要变成定局,袁太师立马站起来,想要跑过去赔罪。 结果,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他立马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跪到了皇帝面前。 这时候,他已经顾不上自己是否狼狈了。 袁太师急切地说道:“小女喝多了,说了许多胡话,还请皇上高抬贵手,饶恕小女吧。” “袁太师,袁大小姐那一番话,确实不太合适。”裴靖川沉声说道:“若是一句轻飘飘地喝醉了,岂不是寒了将领们的心。” 他掷地有声的说道:“他们都是北晟的功臣,自然不能被人无端的指责和污蔑。” “老臣让小女给诸位将军道歉,小女她向来温婉,待人接物向来是以尊重为先,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误会。”袁太师哀求道。 他自己心里面清楚,他们这一次应该是被人算计了。不然,他刚才为何动不了。所以,女儿应该也是着了别人的道。 裴靖川听着他的话,眼角余光看向了林逐云,发现她脸上没有别的神情。 他略微沉思,而后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听听袁大小姐的解释。” 就这样,林逐云在一旁看着袁念容被灌了几碗醒酒汤,脸上被泼了冷水,妆容有晕染开的迹象。 她头上的碎发贴在脸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但基于刚才她那一番阴阳怪气的话,大殿上面的人也对她生不出什么怜悯之心。 林逐云甚至听到了旁边传来的议论声。 “上次在承畅殿内,因为袁大小姐的烟花,差点害得大家受伤。这一次又是袁大小姐站出来说一些有的没的,破坏今晚欢乐的氛围。” “可不是嘛,怎么每一次都有她。” 司遥见袁念容正在被用各种方式强制恢复清醒,神色淡然。其实,她让人下得药只维持一段时间,本来袁念容也差不多到时候要清醒了。 意识不清的被人拉下去,而后在家里日日后悔今晚所做的事情,哪里有清醒着被大家审判有意思啊? 过了一会儿,袁念容清醒了。 看着大家对她投来的各种各样的眼神,袁念容脑海里面出现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她脑子里面的那根弦差点崩了。 “逆女!酒醒了就过来给各位将军道歉,怎么两杯酒下肚就开始说胡话了。”袁太师恨铁不成钢般说道,“以前你不是说最崇拜这些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将军了嘛?” 袁念容听着自家父亲暗示性的话,顿时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看着他们这般惺惺作态的模样,林逐云冷不丁的说了一句,“瞧瞧袁太师这话说得多有水平,什么叫酒后说胡话啊。” “我怎么记得有句俗话,叫做酒后吐真言啊。” “不会是袁大小姐平日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今晚才会在喝醉了酒之后,才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吧。” “不然,刚才那些话,袁大小姐怎么说得那么顺溜呢。” 林逐云一番话说着,直接把袁念容刚理清的思绪给搅乱了。 眼看着“酒后吐真言”这顶帽子就要被扣在她的身上,袁念容垂下眼眸,仔细思索着。 但殿内的人明显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纷纷催促着她解释一番。 裴靖川也发话了,“袁大小姐既然已经清醒了,那便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吧。袁大小姐也该为自己刚才那番话,给诸位将军道个歉,别寒了他们的心。” 袁念容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什么好法子,但是她知道,自己绝不能让“酒后吐真言”这顶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 于是,她跪下来,咬牙说道:“臣女请皇上明察,刚才那些话并非臣女本意。臣女觉得自己刚才的状态非常不对劲,怀疑自己是被人下药了。” 第119章 查查郡主身上的东西 林逐云听到这话之后,冷笑一声,直接当着她的面翻了个白眼,“刚才袁太师还说你是喝酒喝昏头了,现在你自己又说自己是被下药了。”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反正说来说去,责任都不在你自己身上呗,说得挺冠冕堂皇的。” 林逐云说着嘁了一声,“谁能给你下药啊,下什么药能让你说出那些话。就算是有,难道还能有什么药控制让你说什么话?” 她完全不怕大家觉得她针对袁念容。从以往她跟袁念容的关系看,在这种时候,她要是不对袁念容落井下石,反倒显得她心虚。 林逐云的这一番话,再次提醒大家。若是袁念容心里面没有这样的想法,是很难说出那一番话。 哪怕袁念容被人下了精神恍惚,或者是让人讲真话的药。她说的那些话也不会凭空出现。 袁念容目光幽怨的看向林逐云,好似林逐云做了什么辜负她的事情一般。 袁太师见女儿不说话,连忙帮腔道:“皇上,臣也以为此事有诸多疑点,烦请皇上彻查此事。” “老臣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她平日里面拿出钱财救济贫民,却从不让人知道,又怎么可能是那种追求名利之辈呢?” “更何况,之前火药做出来之后,她也从未主动在人前说过这件事情,只是为了保证火药的机密性。所以,老臣私以为此事必然存在蹊跷。” 袁念容也坚持道:“请皇上明察,臣女刚才就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很奇怪。所以,臣女才觉得自己被下药了。” “皇上可否给臣女召个太医,还臣女一个清白。” 袁念容微微仰头,盛满泪水的眼眸暴露在大家面前,哽咽道:“臣女向来敬仰上阵杀敌的英雄,所以才想研发出火药这种东西,助将士们一臂之力。” “所以,臣女怎么会说那种话呢?” 她一番话主要是想提醒裴靖川不要忘记她的功劳。不过就是一些话而已,他可别因为这个来治她的罪。 司遥听见袁念容这么说,神色淡定,她笃定袁念容查不出什么。 而且,若是袁念容自己身上带着的药,还没有处理干净的话,那事情就更加好玩了。 她自己带来的药,结果不小心被用在了她自己身上。 裴靖川见林逐云这时候没有要再站出来说什么的意思。这件事情也确实要给众臣一个交代,于是他让人宣了院正。 齐太医来了之后,在裴靖川的吩咐下,直接给袁念容诊断。 他把脉把了许久,时不时的皱下眉,直到大家都等得不耐烦了,齐太医才回禀道:“皇上,臣没有在袁大小姐的体内发现任何药物。” “袁大小姐喝了酒,倒是真的。” 林逐云听到这里,笑了,她毫不避讳的用嘲讽的眼神看向袁念容。 她真的很想跟袁念容说一句:你说说你每次都想要算计我,但是每次都是自己自食其果,难道不知道该反思一下吗? 虽然这次是娘亲帮她出手教训人的,但那是她娘亲。谁让她会投胎,有个好娘亲呢。 袁念容看到她嘲讽的笑容,心态崩了,她指着林逐云说道:“是她,就是她,是林逐云给我下药的。” “我今晚和林逐云说过话,我们之间本来就有过节。所以,我身上的药一定是她下的,林夫人不是从扶生谷出来的吗?说不定是林夫人给她的药。” 裴靖川担心的目光落在林逐云的身上,发现她丝毫不慌张,顿时就放心了,想必她早有准备。 他沉声说道:“袁大小姐这话,有没有什么依据?” 袁念容被他问得一噎,随后说道:“烦请皇上准许,让齐太医查查郡主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林逐云身上还有她洒下的粉末。 林逐云站了起来,走到袁念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在说了那样的话之后,现在单凭你一句话就能搜本郡主的身。” “哪怕是袁大小姐没犯错之前,也不能搜本郡主的身吧。” 袁念容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目光恳求的看向裴靖川,“臣女请求皇上,给臣女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老臣也舍下自己这张老脸,希望郡主能够配合,还小女一个清白。不然,事情不查清楚,她日后如何做人。”袁太师见女儿这么说,下意识的认为她有足够的把握。 砰的一声,一个酒杯砸在了袁太师的身侧。 众人朝着酒杯扔过来的方向过去,林固安一张硬气板正的脸上阴沉无比,“我林固安捧在手心里面的宝贝女儿,凭什么因为一个口出狂言的人被搜身,未免太可笑了。” 林逐云适时开口,“袁大小姐这个猜测也好没有道理。今晚是你自己主动来找本郡主说话的。” “你说本郡主给你下药这件事情也太可笑了吧。首先,是你自己过来找本郡主说话,而不是本郡主找你。其次,按照你的说法,本郡主给你下药,难道还要预判你会来找我?最后,齐太医也说了,你体内根本就没有中药的痕迹。” 林逐云说完后,转头看向裴靖川,一字一句的说道:“既然袁大小姐都这么说了,那跟她有接触的人是不是都要查一查?” 她说完后,似笑非笑的看向袁念容,“还有袁大小姐,我建议也可以查一查。毕竟,谁也不能确保,这件事情不是袁大小姐你自导自演。” “好,就按元安郡主说的办。”裴靖川很快答应下来。 袁念容见状,恨恨的咬了咬牙,想到香囊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她又松了口气。 过了许久,齐太医从袁念月身上找到了一个香囊,他让人盛了上去,“启禀皇上,这里面有让人狂躁的药物。” 袁念容看到这个香囊后,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这个香囊,她不是趁着出去透气的时候扔了吗? 她正想大义灭亲,将这件事情推到姐妹之间的嫉妒和矛盾上面的时候。 袁念月的一番话,直接让她心如死灰。 第120章 皇上请自重 袁念月慌慌张张的开口,“不不不,这个东西不是我的。” 她看向袁念容,“姐姐,这香囊是我刚才在殿外看到你掉的,所以才想捡回来给你。所以,这个香囊是你的吧?” 袁念容听着她的话闭了闭眼,总觉得一股血液冲上了自己的脑子里,震得她头脑发懵。 林逐云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本来她想把袁念容打成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的模样,没成想她还有一个猪队友。 袁太师心里也非常无奈,他此刻非常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放任袁念月长成不谙世事的模样。 如今,只能牺牲大女儿了。 袁念容原本还想挣扎,可下一秒周围人的话再次让她的心跌落谷底。 “果真如同郡主说的一样啊,还真是袁大小姐自导自演。” “今晚我非常清楚的看到袁大小姐戴了这个香囊,因为我看这个香囊挺别致的。本来还想问袁大小姐是买的,还是自己做的?现在看,还好我没有问。” “谁家姑娘来赴宴,还带这种令人狂躁的药物啊。要是被用到了别人身上,肯定会在庆功宴上面出丑的。” 林逸明听到这句话,站出来责问袁念容,“刚才说,你今晚去跟本将军的妹妹说话了,你不会趁机想把这药用在她的身上吧。” “明明是自己将这药带进来,你还想去搜别人的身,袁大小姐安得什么心啊,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大家听了之后,都觉得很有道理,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林逐云,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袁念容面如死灰,人证物证都有,她哪怕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只是她不能这样子认下来,于是,她嘴硬的说道:“皇上,臣女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烦请皇上明察。我记得我的香囊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香囊,不可能有什么药物。” “这个香囊也不是我扔掉的,臣女只是出了一趟大殿,回来就发现香囊不见了。因为不是什么名贵之物,所以并没有着急找。” “这香囊中间也不知道经了多少个人的手,说不定有人往香囊里面下药了呢。若是臣女自己带进来的药,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中招。” 林逐云听了这一番话之后,不免佩服袁念容的心理素质,都已经这样了,她竟然还能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为自己洗白。 袁太师见事情有些转机,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个头,“老臣身为太师,却没有教好自己的女儿,老臣有罪。但老臣相信,小女绝对没有不尊重各位将军的意思。” “请皇上明察,让老臣将小女带回去,好好管教。以免日后在其他药物之下,又开始胡言乱语。” 林逐云也看向了裴靖川,好奇他会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毕竟,袁念容的这一番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把人关起来倒不至于。袁念容好歹也在火药这件事情上出了一份功劳,而且她又不承认香囊里面的药是自己的。 有一句话,袁念容说得也没错。若是她自己带进来的药,她定然会万般小心,又怎么可能会用在自己身上。 不过,经此一事,袁太师一党和武将之间,终究是有了很大的隔阂。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她也还算满意。 裴靖川指尖轻敲着桌面,询问了在场武将们的意见。大家虽然对袁念容刚才的话心有芥蒂,但终究袁念容只说了一些刺耳的话,不尊重他们,否认他们的功劳而已。 总不能真的让人去死,不然显得他们多冷漠。 最终,裴靖川敲定下来,让袁念容禁足于袁家家庙三月,好生反省。并且让袁念容给在场的武将们道歉,直到获取他们的原谅。 林逐云听到这个结果,也不意外。 经此一事,哪个武将还敢和袁家交好。若是真有,那便是那人脑子拎不清,或者是真的大度。 事情尘埃落定,袁念容心里面哪怕再有想法,也没有机会再辩驳什么了。人证物证都有,大家早已认定了她的罪名,也不愿意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袁太师一家离开承畅殿之后,裴靖川又说了一番宽慰将士的话。随后,整个大殿从刚才凝滞的氛围中脱离出来。 林逸明看向身边的妹妹,神色关切,“怎么样?你没有事情吧?” 听着袁念容刚才的话,好像她有要给蓁蓁下药的意思。 林逐云摇摇头,“没事,她是对我动手了,但还有娘亲在呢。” 她小声说道:“等下回家之后再跟你说。” 林逸明一听,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应该就是袁念容想对妹妹动手,但是被娘亲反将一军。 大家都知道扶生谷医术高明,救死扶伤。但是只有他们自己家人更强出,扶生谷在用药这方面更加出色,不然为何北晟在四大国之中,更占上风? 宴会继续进行着,哪怕有刚才的插曲,也没有影响现在觥筹交错的氛围。 看着店内的酒气越发浓重,林逐云起身,打算去殿外透透气。 月光柔和,银辉洒落在假山上面小小的流水上,仿佛假山上面披着一条银白色的绸缎。 林逐云感觉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一人,她转头一看,裴靖川丰神俊逸的面容映入眼帘。 他目光温和,比起刚才坐在承畅殿内的高台时,少了几分疏离之色。 四周寂静无声,承畅殿内的喧闹传不到他们这里,两人似乎能听见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裴靖川主动开口说道:“蓁蓁,今晚这件事情,不是我不想对袁念容重罚,也没有想要包庇她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的。”林逐云转头看向他,“还要谢谢你没有拆穿我们。” 她心里明白,今晚他们在承畅殿内的一番动作,裴靖川身边的暗卫肯定会有所察觉。 看着她沉静澄澈的目光,裴靖川不由得有些伤怀。 柔和的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加上她身上的衣裳,衬得她宛若月下仙子。 清风拂过,细微的发丝落在她的脸庞上,裴靖川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抚平。 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林逐云猛地站了起来,“皇上请自重。” 第121章 爹娘我能招婿嘛 “我自重?”裴靖川轻笑一声,“蓁蓁这时候想起来让我自重了?” 裴靖川逼近她,看着她又想逃离自己身边,下一秒他抓住了她的手,沉声道:“以前蓁蓁来找我的时候,跟我撒娇要我背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跟我说自重了?” “我们一起去骑马,去泛舟的时候,怎么不叫我自重了?” “怎么,如今觉得自己不需要我了,就想一把将我推开了。” 裴靖川一边说着,一边不断朝她逼近,“如今你想远离就远离,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林逐云看到裴靖川眼底泛起的疯狂之色,暗暗心惊。 裴靖川说得也没有错,她以前确实做过那些事情。 她想了想说道:“那是我年纪小不懂事,现在的我跟以前的我自然是不一样的。我从以往的记忆中走出来了,希望你也可以。” 听着自己这一番不负责任的话,林逐云心里不免泛起羞愧。但是不多,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裴靖川轻呵一声,自嘲道:“所以,这就是你思考了许久之后给我的答案吗? “蓁蓁,你能不能等等我。” 林逐云沉默了,她不想哄骗他的。就如同裴靖川对她承诺过的事情都做到了一般,她也不想对他撒谎。 “若是我对袁念容有情,今晚的事情我也不会默认了。”裴靖川别有深意的说道。 林逐云叹了口气,“我跟袁念容注定无法和平相处,你既答应了让她入后宫。为何还要等我的答案呢?我是不会答应的。” “若是她不会入宫呢?”裴靖川问道,说话间,他已然想好了关于袁念容的去处。 他语气诚恳的说道:“蓁蓁,以前是我草率了,没有在这个方面考虑到你的想法。如今,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吗?” “我还是不想入宫。”林逐云垂眸说道,“我不想骗你,我现在确实弥没有什么入宫的念头。” 她的目光落在裴靖川握着自己的手上。以前,她无疑是喜欢裴靖川的,但是长大之后,要考虑的事情多了。 她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情谊没有那么简单纯粹了,她看到好像有很多丝丝缕缕的线缠绕在他们两人身上。 大概是见过两人最最真挚纯粹的时候,所以难以接受现在的局面。 裴靖川听着她的话,心口堵塞,他明明握着她的手,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千万里远。 他低声说道:“没关系的,一定是闻洲哥哥做得不够好,所以才让蓁蓁对我失去了信心。” “蓁蓁,你起码看看我后面是怎么做的好不好?等你看到了,再做决定好吗?” 林逐云听到他的这番话,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如今是这样想的?” “是,一直都是。”裴靖川张了张嘴,艰难说道:“我承认我之前有些事情瞒着你,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好吗?” 看着隐忍难过的裴靖川,林逐云没有办法将面前的这个人跟梦里面的人联系起来。 如今,她是越来越不相信那个梦境了。 看着裴靖川好似一碰就碎的眼神,她微微点了点头。 裴靖川看到之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松开她的手,温声说道:“蓁蓁回去吧,风大了。” 林逐云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停留,她确实想要好好冷静一下。但她没办法在裴靖川面前冷静下来......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她非常清楚的感受到,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人和事了。 林逐云回到殿内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 林逸明见到后,问道:“蓁蓁,你怎么了?” 她刚出去没多久,裴靖川就出去了。按照以往的惯例,想必他也是出去找蓁蓁的。因为,以前他撞见过好多次了。 既然这样的话,蓁蓁怎么心不在焉的回来了?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蓁蓁跟以前不一样了,若是换做以前,蓁蓁已经会跟他聊起她自己和裴靖川的事情了。 林逐云摇头,笑了一下,“我没事,只是在想刚才的事情。” “刚才?袁念容啊?”林逸明无所谓的说道:“想她做什么,如今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她要是还想找你麻烦,也得掂量掂量。” 他这么一说,林逐云立马就想到了今晚娘亲出手的事情,笑了笑。 如今,确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她之前最担心的,便是梦里裴靖川对袁念容的态度。若是裴靖川想要保袁念容的话,他们会很难办。 但是现在看来,裴靖川对袁念容确实没什么特殊的。 晚宴结束之后,众人纷纷离去。 回到林府之后,大家也累了,纷纷回了各自的院子休息。 林逐云和林怀清早就得到了家人得胜还朝的消息,所以早早将他们的院子收拾好了。 翌日清晨。 林逐云起身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裙来到膳厅,却发现两个哥哥已经在了。 没等一会儿,爹娘也来了。 五人坐下,早膳被一一送了上来。 林固安感慨道:“我们一家人许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可不是嘛?终于可以有时间,安安心心吃顿好的早餐了。”林逸明也感慨道。 林固安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你就只想着吃。” “想着吃怎么了,民以食为天。”林逸明回应道。 林固安扶了扶额,“老大,你有空督促一下老二的功课。” “好。”林怀清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他求之不得呢。 打又打不过,他大哥的威严只好通过这个立起来了。 一家人一边用着早膳,一边时不时的聊上几句。 说话间,林固安突然间提到了裴靖川,“听说皇上跟昨天的袁大小姐走得很近,他们的关系还有些暧昧。但我昨天晚上也没看见皇帝有想要从轻处罚袁念容的意思啊。” “蓁蓁,你知道他们之间怎么样嘛?” 林逐云听到之后,愣了一下,她避而不答,冷不丁的说道:“爹娘,我可以招婿嘛?” “啊?”林固安惊到了,疑惑的表情停留在脸上。 司遥眼里闪过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摆满盘子的桌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孤零零的包子。一看,是林逸明没夹稳。 第122章 听到招婿林父笑开了花 林逸明见状,趁着大家都还没有关注这件事情,默默地将包子夹了起来。 四个人中,只有林怀清最为淡定,好像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有心理准备。 还好,他之前就有这种想法。现在蓁蓁自己主动说出来了,他只觉得他们之间心有灵犀。 林逸明虽然震惊,但是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他看了看自己碗里面的早餐,再看看全部都没有动作的大家,也不知道该吃不该吃。最后,他默默的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筷子。 司遥笑笑,淡定的问道:“蓁蓁为什么想要招婿了呢?是和皇上闹什么矛盾了,还是真的想要招婿,不想和皇上在一起了?” 她也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这次回来之后,女儿好像和之前有不同的地方。 她这话一出,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林逐云看,等待着她的回答。 林逐云知道他们只是关心她,点了点头,“我不想入宫了,也不想嫁人。但是,明年要选秀,未婚配的女子都要去参加选秀的。所以,我想着,不如招婿。” 她笑笑,“这样的话,我就可以一直跟爹娘,还有哥哥在一起了。我也不想去到别人家里,别人也不会像你们对我这般好。” 司遥听完之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应该发生了很多事情。 不然,上次非裴靖川不嫁的蓁蓁,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改变呢? 林固安回过神来,非常高兴的的说道:“好好好,招婿好啊。” 他兴致勃勃地说道:“招婿好,爹娘也希望蓁蓁一直在林家待着,我们也想天天看到蓁蓁。” “以前我们还担心蓁蓁日后真的入宫了话,我们要很久才能见上一次。宫里面规矩又多,我们也担心你不习惯。虽然有皇上和太后在,但是他们总有顾不到的地方。” 林逐云听着这些话,心里也不免伤感起来。原来,爹娘之前就已经想了这么多,而这些,她之前竟然没有察觉。 但下一秒,林固安的话立马将她现在的伤怀给击碎了。 林固安声音兴奋,“蓁蓁既然想要招婿,那爹娘今日起就开始给你留意留意,多看看几个人,看哪个满意就选哪个。” “若是都满意的话,我们都留下了也不是不行。毕竟,多几个人,我们林家还是养得起的。” 司遥眸光含笑,看起来对林固安的话没什么意见。 林怀清一脸淡定,好像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逸明张了张嘴,艰难开口,“爹,你这话说的是认真的?” “不然呢?”林固安反问道:“你爹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林逸明沉默了,他印象中的父亲好像不是这样的吧。是谁跟他说,做人不能太贪心,什么都想要,他应该没记错吧...... 林逐云也惊讶到了,她没想到父亲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她能确定父母肯定会同意她招婿,但是没想到他们开明得有些过分了。 林固安继续问道:“蓁蓁突然提起这件事情,是有喜欢的人了嘛?是哪家的公子啊?哪怕不是名门望族也不要紧,只要蓁蓁喜欢就可以了。” 看着自家父亲急切的样子,林逐云都要怀疑她要招婿这件事情,对于爹爹来说是天降大喜了。 她轻声开口,“没有,我只是刚有了这个想法,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其实,喜不喜欢对她来说已经不要紧了,她最浓烈的倾慕之情早就已经给出去了。如今,好像也没有碰到比裴靖川更让她惊艳的人。 她只想跟家人待在一起,没有什么比跟家人待在一起更安心的事情了。 林固安放缓粗犷的声音,“没事,我们蓁蓁可以慢慢挑,若是有看得顺眼的再继续发展。” “好。”林逐云笑着点头。下一秒,她看到娘亲对她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对她的鼓励。 眼看着这个话题要过去了,饭桌上又恢复了刚才的温馨与平静。 林逸明悄悄松了口气,而后开始盘算起自己身边认识的人。 他想了一圈,发现自己身边的朋友,好像都没他靠谱,容貌又比不上裴靖川。在他心里,那些朋友没达到做他妹夫的标准,于是他默默放弃了,他看人的眼光可能真的不太行。 一想到这里,他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小时候的蓁蓁,盯着裴靖川的脸发呆走神,可现在她说她不要入宫了? 所以,是不是裴靖川做了什么辜负她的事情。 他如今是御林军的首领,他在想自己晚上潜入皇宫,将裴靖川套麻袋打一顿行不行。 - 用完早膳之后,林固安示意林怀清留下。 林固安、司遥和林怀清三人一道去了书房,顺道还将本来要出门的林逸明给带上了。 书房内,林固安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我们不在上京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蓁蓁的变化怎么会那么大?” 虽然他们在上京都留有人手,但是那些人的观察,哪里有自家人细腻? 林怀清想了想,将这段时间的事情说了出来。他从袁念容故意设计落水的事情说起,以及后面林逐云跟袁念容多次起冲突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司遥听完后,叹了口气,“难怪蓁蓁不想入宫了。” 她的女儿,她还是非常清楚的。若是她觉得这份情谊没有那么纯粹了,但若是因为朝堂之类的原因,她定然还是可以坚持的。但中间若是有人插足,蓁蓁也不想跟那人争同一个男人。 看来,她这些年给蓁蓁打的预防针,还是起了作用。 她单纯善良的女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看中了裴靖川的皮囊,付出一腔真情。对方又是皇帝,后宫自然不会只有一个人,所以她常跟她说,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她自己。 林固安听完后,冷哼一声,“袁家挺有意思,我说昨晚袁念容怎么会如此针对蓁蓁呢,原来如此。既然这样,蓁蓁不入宫是对的,不愧是我林家的女儿。” 第123章 是我儿子没福气 司遥听完后,直接问道:“蓁蓁有吃亏吗?” “没有吧,蓁蓁不傻,自然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行为。”林怀清毫不犹豫的夸赞道。 “没有吃亏就好。”司遥神色不变,但身体动作明显放松了下来。 难怪蓁蓁不肯入宫了。 只是,这些事情,他们也没有办法和立场去指责裴靖川。身为皇帝,他若是长久的偏帮一方,定然会引起另一方的不满。 而且,有时候姑娘家代表的并不仅仅是她们自己,还有她们身后的家族,以及武将和文臣。 既然没有办法达成一致,分开也好。 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要跟别人分享夫君。他们一家人给蓁蓁的爱都是独一份的,凭什么要让她跟别人分享夫君。 以前是拗不过蓁蓁,但如今她自己改变了想法,他们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林固安沉吟道:“袁家做出火药这件事情也很奇怪。虽然人外有人,但这种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出现在文臣家里也很蹊跷。” “袁家往上数几代,好像也没有在军事上有天赋的人。” “何止,袁家还搞出了其他的东西。”林怀清顿了顿,说道:“蓁蓁之前梦到袁家在我监督的工程上面动手脚,我派人去守着,果真抓到了人。” “这件事情禀告皇上了吗?皇上怎么说?”林固安看向他。 “说了。”林怀清温声道:“皇上的意思是先按捺不发,等搜罗到了足够的罪证,再将他们一举拿下。而这件事情,皇上交给我来做了。” 司遥听到之后,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裴靖川对袁念容是有点意思的,可现在看,怎么感觉袁家是一脚踩在了深渊边缘呢。 他们林家战功赫赫,她未尝没有考虑过功高盖主,皇家会找个理由将他们手中权利收回的事情。但扶生谷在一日,他们便永远都会有退路。 扶生谷的地方从来不为外人知晓,若是真的想要避世,谷内也可以自给自足。 林固安闻言,“若是这样的话,袁家倾覆是迟早的事情。我看袁太师和袁念容昨日在大殿上面的行事方式,想必也是心术不正。” “从近些时日搜罗到的事情来看,袁家确实不怎么干净。”林怀清说道。 其实,大大小小的官员家中,多少都会有一些不干净的事情。但谁让袁家倒霉,被皇帝盯上了呢? “既如此,你就先好好办着吧。”林固安沉声道。现在,他既然已经回京了,自然要好好为儿女筹谋一番。 “是。”林怀清应下。 - 因为午后要跟娘亲进宫,面见太后,林逐云又回去换了一身衣裳。 不过回到韶光院之后,她没有着急去换。而是清点着爹爹和娘亲得胜还朝之后给她带回来的东西。 除了边关特有的宝石首饰和具有特色的布匹,林逐云还看到了其他国家特色的东西,想必是爹娘特意给她搜罗的。 林逐云看着看着,思绪飘飞。 虽然昨晚答应了裴靖川会好好想想,但是她今早却跟家人说了招婿的事情。 看起来是她背信弃义了,但是对不起了,她还是想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她真的不希望自己成为后宫之中的一员,等着裴靖川有空的时候,才会来看看她。 那样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林逐云环视一周,看着精心布置的屋子,再看看爹娘和二哥给她带回来的东西,处处都带着他们对她毫无保留的爱。 她笑了笑,一双杏眸里面满是从容与豁达。 午后,宁寿宫里面热闹了起来。 司遥和太后两个好友许久未见,有许多话要说,林逐云安静的坐在一旁,时不时的回应两句。 突然,太后问道:“阿遥,如今你们回来了,是不是要关注一下怀清和逸明的人生大事了?” 司遥笑笑,“他们两个年纪确实不小了,跟他们同龄的人,有一些都已经成婚了,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 “不过也不着急,这件事情还是要看看他们自己的意愿,说不定他们有自己的规划呢。” 毕竟,她倒是不用担心林家后代有没有人传承的事情,林家有不少人呢,总不会一个后代也没有。 作为他们的母亲,她也不想将这种思想强加在他们身上,只要他们能把自己的人生过得无憾就好。 “是啊,如今战事已歇,确实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了。人生大事也马虎不得,还是要慢慢挑的好。”太后笑着说道。 太后:“不过,德庆公主向我问过怀清的情况,她想问问怀清有没有意愿跟乐安接触一番。我看两人也是郎才女貌,乐安性格娴静,不喜争抢,日后必定家庭和睦。所以,我才冒昧跟你提了这件事情。” 司遥闻言,失笑道:“乐安县主是好,但是怀清如今有了自己的主见,性格越发沉稳,我也拿不透他的想法,这还是要看他自己。” 她也没有完全拒绝,“如果日后有什么宴会,也可以让他们先见上一见。他们若是觉得不错,也可以继续接触下去。” “说得也是。”太后点头,下一秒她看向了在一旁吃着果子的林逐云,试探性的问道,“那蓁蓁呢?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司遥神色自然,“蓁蓁还小,我们之前一直在边关,都没怎么陪陪她。所以,我自然希望蓁蓁能在家里多留几年。” “至于蓁蓁日后的夫婿......”司遥话锋一转,“我跟我夫君商量过了,打算给蓁蓁招婿。她年少时身子弱,大家都宠着她。若是她日后去了其他人家里,落差还不知道有多大呢。” “所以,我们想着,不如将蓁蓁留在家里,她依旧可以做最快乐的姑娘。” “也是。”太后听到后,眼里闪过几分释然,“这么看,倒是我儿子没有福气了。原本还以为蓁蓁会跟皇帝携手一生,不过这样也好,蓁蓁也是我的半个女儿。” 司遥笑笑,“蓁蓁有夫妻,倒是能得到妙竹你这个太后的喜爱。” 她和太后的关系极好,生死之交共患难,两人之间早已没了虚礼。 第124章 皇上请郡主过去 太后一脸不赞同的说道:“你这话说得,当初若不是你和蓁蓁舍命相救,我今日也不能坐在宁寿宫里面享受着太后的尊荣。” “所以,我一向将蓁蓁当作自己的女儿来对待。如果不是担心你觉得在跟你抢女儿,我都想让蓁蓁一直在宫里面陪我住了。” 司遥笑笑,“还好有你在,我们不在上京的时间,蓁蓁还有你的照顾。” “你们在外为北晟奔波,我定然是将蓁蓁好好的交还到你们的手上的。”太后欣慰的看了一眼林逐云。 她接着说道,“蓁蓁懂事,向来不让我操心。” 司遥笑笑,看着坐在一旁有些不好意的女儿,她主动转移了话题。 两人说说笑笑间,甘游走了进来,“奴才参见太后、成国公夫人、元安郡主。” “起来吧。”太后看向他,眼里的笑意还没有散去,“有什么事情吗?” 甘游低头说道:“皇上说南边新进献了一批瓜果,想请郡主过去尝尝。” 林逐云一愣,完全没想到自己又会碰见这样的情况。 司遥看了看女儿犹豫的神情,没有说话,她想不想去,全凭她自己的心意。 太后也一脸期盼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林逐云有些无奈,但还是温声说道:“多谢皇上好意,但现在我在陪伴太后,走不开,就不过去了。麻烦甘公公帮我跟皇上道个歉。” 甘游心里暗道不好,这话他怎么敢跟皇上说啊。 正当他还想再劝劝林逐云的时候,太后开口了,“蓁蓁好不容易才能进宫陪伴哀家一趟,皇帝怎么又想到哀家这里来抢人了。” 太后继续说道:“皇帝要是有心,直接让人将瓜果送过来就是了。” 甘游也觉得太后说得有道理,既然是太后说的,想必皇上应该也不会怪罪他吧? 可不是他没有请到郡主,而是太后不放人啊。 甘游顺势说道:“奴才这就去回禀皇上。” “去吧。”太后淡淡开口,她岂能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打的什么主意?都是想要找蓁蓁的借口罢了。 甘游退了出去,林逐云也松了口气。 司遥见状,会心一笑。他们既然已经表达了想要给蓁蓁招婿的心思,自然是不会让蓁蓁入宫了。 太后能主动替他们回绝皇帝,想必已经把他们的话听进了心里,也不枉他们林家为皇家鞠躬尽瘁。 甘游一走,宁寿宫这边很快又恢复了刚才和乐的氛围。 司遥和太后两个好友许久未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哪怕她们两人所处的环境截然相反,但依旧很聊得来。 另一边,紫宸殿内。 裴靖川听了甘游的回禀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你将东西给宁寿宫那边送过去吧。” “是。”甘游小心抬眸看了一眼皇帝,发现他正盯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太阳落山之前,林逐云和自家娘亲出了皇宫。 太后虽然有邀请她们留下来用膳,但是两人都婉拒了。她们一家人还没有一起吃一顿正经的晚膳呢。 两人走后,太后看着空荡寂静的宁寿宫,叹了口气,“不过刚热闹了一会,现在又变得冷冷清清的了。” 外人都说她这个太后护着元安郡主,但蓁蓁的到来,又何尝不是让她这个冰冷的宫殿鲜活起来了呢。 她虽然有两个儿子,但是孩子大了,也不可能经常待在母亲身边,更何况她的两个儿子都不是普通人。再说了,儿子哪里有女儿贴心。 桂华在一旁说道:“太后若是嫌这宁寿宫冷清,不如奴婢去寻几个小宫娥过来带着,也好让太后热闹热闹。” “不然,奴婢就去给您找几只鹦鹉,天天给您说一些吉祥话逗趣。再不然,太后养只狸奴也是热闹的。” “别别别,哀家哪里受得了那般吵闹。哀家老了,耳根子还想清静清静。如今哀家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可不想再养什么让人操心的小动物。” 桂华笑笑,“所以啊,太后这哪里是嫌弃德宁寿宫冷清,明明是不舍得郡主和林夫人。” “你啊。”太后摇头笑笑,“你倒是把哀家的心思摸得透透的。” “母后若是真的舍不得蓁蓁,儿子倒是有个办法,母后要不要听听?”裴靖川人未到,声已至。 “什么风把皇帝给吹来了?”太后幸灾乐祸的开口,“不过你来晚了,蓁蓁和你林姨已经出宫了。” 裴靖川神色不变,“母后说笑了,儿子是来找您的。儿子许久没有陪您用晚膳了。今日也该尽尽孝道,陪陪母后。” “以前没见你这个有孝心,今年南边的瓜果到了,也没见你第一时间送到宁寿宫来。而且,你倒是会挑时间,今日蓁蓁一来,你倒是想起来陪你母后用晚膳了?” 裴靖川:“母后那份,儿子早就让人送过来了,可能是下面的人没有及时送上来。不过,后面我不是让人拿过来了吗?” 太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哀家算是托了蓁蓁的福了,不然还要等上一些时间才能吃到。” 裴靖川见他们的话题越说越远,又提出了刚才的建议,“母后若是想想经常见到蓁蓁,不如听听儿子的提议?” 太后端正了身体,“行吧,让哀家听听你有什么好建议?” “若是我能娶蓁蓁为妻,母后自然能经常见到他。”裴靖川认真说道。“不过这样的话,还需要母后配合配合儿子。若是再有今日的事情,还请母后不要拆儿子的台。” 太后摇头说道:“那这个办法估计是行不通了。林家已经明确要给蓁蓁招婿了,所以蓁蓁自然不可能再入宫。” “招婿?”裴靖川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眉头微蹙。 “她们真这么说的?”裴靖川说着,莫名感到心慌无比。 “是啊。母后难道还会骗你?人家都这么说了,自然是不想再私下里跟你接触了,所以母后便回绝了你。”太后轻声回应。 裴靖川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母后以前不是说,希望蓁蓁能做你的儿媳妇?那为何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第125章 喜欢未必可以在一起 太后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你跟蓁蓁之间的状态,我也看出来了。但是闻洲,有时候喜欢未必可以在一起。” “以前蓁蓁喜欢你,母后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但很明显,蓁蓁现在已经没了入宫的心思,若是强行让你们两人在一起,说不定会成为一对怨偶。” 她非常坦诚的说道:“若是我有女儿,我也不愿意让她入宫。林家这样的权势,除了皇宫,不管她跟谁成婚都能一生顺遂,对方也只会敬着她。” “后宫佳丽三千,皇帝能保证自己真的能够护蓁蓁周全吗?”太后话锋一转,“以前,苏贵妃还在时,哀家为了保护你们两兄弟平安长大,也不容易。” “母后,儿子明白了。”裴靖川握了握拳,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静,但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下一秒,他又问道:“母后知道林家属意哪家的儿郎吗?” “你想干嘛?你不会想从中作梗吧?”太后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她这个儿子她还是知道的,他对蓁蓁的占有欲极强。 “没有,儿子想知道自己到底输给了谁。”裴靖川沉声说道。 “这倒是没有说,估计还在考察吧。”太后看了看他,若有所思的开口,“你可千万别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伤了彼此之间的情分。” “母后说笑了,儿子有分寸。”裴靖川平静的开口,看起来完全没有别的心思。 “你最好是有分寸。林家为了北晟,常驻边关,鞠躬尽瘁,家人分离。你可别做出什么让人家寒心的事情。”太后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点母后大可以放心,我不会做出让蓁蓁恨我的事情。”裴靖川毫不犹豫的开口。 “你明白就好。”太后按着他眼里压抑着情绪,轻叹一声,“在事情没有成为定局之前,也不是没有改变的机会,不过那就要看你自己怎么做了。” “你若是能挽回蓁蓁,哀家也不会什么意见。” “儿子明白了。”裴靖川沉声说道。 看着被压抑气息环绕着的儿子,太后心里面也不是滋味。她也能看得出来,蓁蓁对于闻洲,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了。 毕竟,她从未在蓁蓁眼里看到过对闻洲的厌恶,甚至蓁蓁都没有说过任何贬低闻洲的话。她只是回避了跟他见面和跟他相处。 “母后,时辰不早了,用膳吧。” 两人用完晚膳之后,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而后,裴靖川才回到了紫宸殿。 裴靖川回到紫宸殿的第一时间,便是将墨非叫了出来,“郡主这段时间有没有跟哪家的公子接触过?” “除了四王爷,便再没有其他人了。” 裴靖川抬了抬手,示意他下去。 他看着窗外沉沉夜色,不免又想起了自己之前做过的那个梦,蓁蓁他嫁人了。 两人后来生活在郡主府,所以蓁蓁是招婿了吗? 这么一想,好似所有的事情都串了起来。心脏处突然传来阵痛,裴靖川皱了皱眉,不想去管。 招婿? 他能怎么做呢。 裴靖川看着空荡荡的紫宸殿,突然间笑了起来,他自言自语道:“蓁蓁,你明明答应过我,要给我一些时间,等等我的。” “怎么一转头就决定要招婿了呢?” 你就这般想要逃离我,连等一段时间都不愿意?一个证明的机会也不愿意给他? 想到这里,裴靖川自嘲地笑笑,深邃地眼眸浓稠如墨,好似酝酿着极大的风暴。 各种思绪在裴靖川的脑海里面交织,他做了很多的猜测,而后又推翻。 就这样,裴靖川在紫宸殿枯坐到天明,一夜无眠。 甘游一进门就发现了坐在椅子上面的裴靖川,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裳,吓了一跳。 他试探性的问道:“皇上昨夜没睡吗?” 可昨晚他明明看到紫宸殿内已经熄灯了的。但是,看皇上如今这个样子,真的像是一夜未眠。 裴靖川沉声说道:“朕要沐浴更衣,你让人准备一下。” “是。”甘游低声应道。 皇上不说,他也不能继续问啊。不过,看样子,皇上真的是一夜未眠。 上次在这样的情境,还是先帝驾崩的时候,那时皇上也守了一夜,未曾合眼。 - 林府。 林逐云和家人用过早膳之后,先是回了韶光院。 在庆功宴的第二天,袁念容就被袁太师带着,挨家挨户的各个武将家道歉。 不过有些武将并没有给他们开门,直接谢绝见客。但这般不给面子的人还是少数,毕竟袁太师的官职摆在那里。 而且,说那些话的人是袁念容,不是袁太师。袁太师曾作为皇帝的先生,面子还是要给的。只是他们心里还介不介意那晚的事情,便不知道了。 袁念容和袁太师也来了林府,不过林府也没有给他们开门,直接表明了他们不待见袁家的态度。 林逐云听完暗卫得来的消息,得知袁念容在当晚回家之后,一进门,就直接被袁太师在脸上重重地打了一巴掌,还说了很多对袁念容不满的话。 她神色不变,倒没有同情袁念容的意思。 袁念容也算不上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是袁念容没想着让她在庆功宴上面出丑的话,也不会自食恶果。 所以,袁念容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没什么好同情的。 不过听到袁太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主动下令削减袁念容的用度时,她笑了。也不知道袁太师是真生气了,还是做戏给外人看,亦或是想要杀杀袁念容的气性。 林逐云没有在这上面花太多的时间。她感觉自己这段时日挺闲的,娘亲又回来了,正好可以问问娘亲药膳的事情。 于是,她直接拿着那本药膳方子到了主院。 司遥听到她的来意之后,好奇的问道:“蓁蓁怎么突然想起要开药膳酒楼了?开酒楼这件事情比其他类型的店铺,要更加耗费心神,很累的。” “女儿就是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做,而且我最近对挣钱很感兴趣。”林逐云回道。 “你的钱花都花不完,怎么还对挣钱感兴趣了?”司遥揶揄地笑笑,“还是说,爹爹和娘亲给得不够多?” 第126章 林父拿来招婿名单 林逐云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爹娘给的,跟我自己挣的哪里一样?自己挣的钱才有成就感。若是我想给你们买些礼物,难道还要花你们给我的钱吗?” 司遥失笑道:“行了,你自己的半日闲也没少挣钱,怎么就只有我们给你的了。” 司遥正色道:“你若是想要开药膳酒楼,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里面讲究的地方比较多,要不要娘亲给你找几个人?” “芙蕖和丹桂虽然也懂一些药理,但若是真的要开药膳酒楼的话便不够用了。而且,她们还要在你身边照顾你,也不好太分心。” 林逐云想也没想,顺势答应了下来,“好啊,谢谢娘亲。我正愁没有人手呢,果然还是娘亲手下能人辈出。” “我看你今日不是想让我帮你看药膳的,是想过来跟我要人的。我刚才那么说,倒是顺了你的心意。”司遥忍俊不禁的开口。 林逐云笑笑,默认了。 随后,司遥拿着那本药膳方子,细细看了一遍,将可以改善的地方指了出来。并且,还把哪一种药膳适用哪个季节标注了出来。 等林逐云离开的时候,司遥给了她四个侍女。 司遥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道:“这是谷内刚培养出来,倒是便宜了你。” “这不是多亏我有个好娘亲吗?”林逐云撒娇道。 司遥笑笑,“好了,有她们在你身边,我们这些长辈会更加放心。本来也是想要将她们给你的,正好你需要。” “谢谢娘亲。”林逐云笑道。 “要谢谢得谢谢你表哥,这件事情一直是他在操心,娘亲只是提了一嘴。”司遥想到那个能力不俗的侄子,会心一笑。 之前对于要不要嫁给林固安这件事情,她一直很犹豫。若是嫁入了扶生谷应该怎么办?她哥哥对于医途一道并不上心,也不感兴趣。 好在侄子司黎在医术医道上颇有建树,天赋异禀。就连父亲都说哥哥是歹笋出了好笋。 “那下次我见到表哥的时候,我在当面谢谢他。”林逐云轻声说道。 一谈到司黎,林逐云突然想起了什么,“娘亲,表哥之前不是跟你们在战场上救治将士吗?他怎么没有跟你们一块儿回来,难道表哥已经回扶生谷了吗?” 她这位表哥行踪也是飘忽不定的,再加上爹娘回来之后完全占据了她的心神,所以她一时半会没有想起来。 真是对不住了。 司遥摇头,“不是,你表哥原本是要跟我们一起回来的。但是在出发前,他接到了一位友人的来信。所以,他要先去见见,而后才会回到上京。” “小黎说,他托人找的药材已经找到了,想早点拿到,正好为你调理身子,改改你冬日发寒的体质。正好免了你今年冬日的难受和苦楚。” 司遥说着,眼里闪过庆幸。还好是在这个时间找到了,不然冬日里蓁蓁又要脸色苍白,手脚发寒。虽然不是特别难忍的疼痛,但是却非常磨人。 林逐云听完后,感动道:“娘亲,谢谢你们为我费心了。从我记事起,就看到你们一直在为我的身体操心,外公那么大年纪了,在外云游的时候也不会忘记为我找些调理的办法。” 她说着,忍不住扑进了司遥的怀里。 司遥摸着她的头,宽慰道:“这是娘亲该做的,你在娘亲肚子里面的时候,娘亲没有保护好你。所以才能让你一出生就遭了大罪,我们蓁蓁的童年也没有办法像其他小孩子那样玩耍。” “所以,娘亲和外公为蓁蓁操心身体是应该的,蓁蓁不用觉得愧疚。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你开心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了。” 林逐云眼眶有些湿润,“哪有,应该是我要谢谢娘亲将我带到这个世界上。谢谢你们保护我,让我在你们的爱意中长大。” 司遥笑笑,“那是我们蓁蓁值得。” 林逐云靠在自家娘亲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只觉得异常的凝神静气,好似一切事情都不用她担心。 母女两人正感受着这样温馨宁静的氛围之时,林固安走了进来。 他打趣着说道:“我说怎么都找不见人,原来都在这里。蓁蓁如今都这么大了,还粘着你娘亲呢。” 听着父亲打趣的话,林逐云不好意思的笑笑,从娘亲的怀中起来。她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这明显就是吃醋了。 “怎么了?”司遥神色自然的开口。 林固安一脸喜色,在母女两的对面坐下,殷勤说道:“蓁蓁不是想要招婿吗?我这里有些人选,蓁蓁要不要先看看。若是有顺眼的人,爹爹再安排你们接触接触。” 眼看着司遥想要接过去,林固安连忙一手塞到了林逐云的怀里。 对上司遥审视的眼神,他心虚道:“夫人,既然是蓁蓁要招婿,那自然是要蓁蓁亲自挑的。我们做父母的,还是不要干涉女儿的决定了。你不是跟我说过,要充分尊重儿女的意愿吗?” 司遥瞥了他一眼,这是多担心她看到名册上那些年轻的儿郎啊?她司遥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不过就是看一眼,就能让他有危机感了? 林逐云看着手里的名册,再看看爹娘之间的互动,只觉得有趣极了。或许,像爹娘这样的相处方式,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希望,她也能找到如同爹爹一般的夫婿吧...... 看着林固安硬朗俊美的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司遥无奈笑道:“行了,我这个做母亲的,给蓁蓁掌掌眼不过分吧?还是说,你不相信我的眼光?” “哪能啊,夫人的眼光向来是极好的。”林固安毫不犹豫的说道,他怎么可能迟疑呢? 要是迟疑了,岂不是说被夫人选择的他不好了?那可不行。 司遥会心一笑,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林固安转头看向自家闺女,催促道:“蓁蓁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这可是爹爹紧急整理出来的。但是爹爹保证,上面的信息绝对是靠谱的。” 第127章 南方水灾还是来了 看着爹娘期盼和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林逐云顿时感觉这些名单有些烫手。 她只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但是没想到爹爹的动作这么快。实在是打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林逐云看了看爹娘,犹豫道:“爹娘,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我不过刚及笄没多久。” 林固安立马回应道:“不快不快,蓁蓁看好了,可以先订婚。然后过个三年五载再成亲也是可以的。我相信,只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对方一定会同意的。” 他自认为林家在外人眼里还是一个香饽饽的,而且他的女儿千般好,万般好,只要对方是个明白人,就不会拒绝。 再说了,早点定下来也好啊。他生怕自家宛若明月的女儿,哪一天又喜欢上裴靖川了,想要嫁到皇宫里面去。 这样,他们想要见到蓁蓁就不方便了。 哪怕他们愿意跟蓁蓁撑腰,但是皇家终究是皇家,他们能撑腰的力度还是有限。 林逐云看着自家爹爹迫不及待的样子,默默打开了他拿来的那本名册。 简单翻了一下,她发现被爹爹放在最前面的都是武将,而后才是文臣。名册里面甚至还有关言心的哥哥关阳羽,以及上次大哥带回来的同僚谢煜。 她看了看,发现确实没有什么让她印象深刻的人,除了那些以前认识的人。 司遥也看了几眼,而后说道:“你找到这些人,明显配不上我们蓁蓁啊。” 她的女儿自然不能将就。 司遥继续说道:“你再好好整理整理,别那么着急,这种事情也急不了。就看看这些名册,蓁蓁要是能对他们感兴趣就奇怪了。” 林逐云下意识的点头赞同,下一秒,她对对上了林固安幽怨的目光,她连忙找补道:“爹爹,上面的介绍太笼统了,确实很难让人提起兴趣。” “我怕太花里胡哨的介绍,反而会影响你的判断。”林固安继续说道:“你没听说过媒婆在拉红线的时候,经常把黑的说成白的吗?那话里面都是坑,什么时候踩了都不知道。” “也是,还是爹爹考虑周全。”林逐云非常给面子地说道。 “那是自然。”林固安听到这句话之后,心情又好了起来,“那爹爹再好好整理一下,再拿来给蓁蓁看。” 他说着,接过了林逐云手里的名册。确实是他着急了,但是他确实急,要是蓁蓁突然改变了主意怎么办? 林逐云想了想说道:“爹,我觉得大哥二哥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你和娘亲要不先操心操心他们?总不能我定亲了,大哥和二哥还没有一个着落吧。” “有道理。”林固安非常赞同的点头,“他们两个确实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那爹爹也一起留意着。反正现在仗打完了,爹爹这几个月都清闲得很。” 正好,他们这三个孩子陆陆续续成家之后,有了自己的小家,就不会老是跟他争抢夫人的注意力了。 看着自家父亲兴致勃勃要给他们找另一半的样子,林逐云总觉得有些奇怪。 难道真的是因为仗打完之后,爹爹太闲了吗? 林逐云在心里暗念道:大哥,二哥对不住了,她真的不是有意让爹爹对你们催婚的。只是爹爹如今让她选夫婿的热情太高扬了,她得转移一下注意力。 虽然招婿有一部分是想要回避裴靖川,但不代表她会随随便便找一个人成婚。 哪怕没有感情,她也希望那个人品行兼优,性情和善,仪表堂堂。若是哪怕两人将来没有感情了,和离之后,她也不会亏待了人家。 可能她真的有点自私了,只想用招婿这件事情回避入宫。可是,她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的状态,没办法再拿出如以前一样的热情去喜欢一个人。 林固安走后,司遥看向出神的女儿。 她柔声问道:“蓁蓁有想过自己未来要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娘亲的话音刚落,林逐云脑海里面瞬间浮现了裴靖川的影子,但是她摇了摇头,“没有。” 司遥看出了女儿眼神里面的犹豫,握着她的手说道:“没关系,哪怕蓁蓁选错了也没有关系,蓁蓁身后有爹娘,有外公,有哥哥。所以,蓁蓁有各种试错的机会。” “但是,蓁蓁要答应娘亲,有些事情哪怕做错了也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只要你不跟自己过不去,就没有什么事情是无法挽回的。” 林逐云瞬间想到了,第一个梦里,她因为裴靖川将自己关在宫殿闭门不出的事情。 可如今,她在问问自己的心。她可以很明确的说出,她绝不会做这样的选择。 扶生谷医术高明,她为何不可以假死出宫?再则有林家在,有太后在,她也可以选择离皇宫远远的。 现在她越发觉得,那个梦就像是一场笑话。梦里面的她,压根不像她,也不是她。 林逐云看向自家娘亲,语气坚定的开口,“娘亲,我知道了。” “明白就好。”司遥看到女儿眼里的坚韧,笑了笑。 - 好天气持续了不过几天,夜半又下起了倾盆大雨。 第二天一早,依旧阴雨连连。 因为雨势不小,所以一家人也没有聚在一起用早膳。 林逐云站在屋檐下,旁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盆栽,全部都是刚从庭院中收回来的。以免大雨将这些花给淋死了。 她看着蒙蒙雨雾,心头莫名觉得发慌,总觉得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乱窜。 上次,大哥已经抓到了想要在堤坝上搞破坏的人。大哥也明确跟她说过了,哪怕是抓到了人,他也没有让那边的人放松警惕,生怕袁家故技重施。 所以,这一次应该不会有事才对。但她怎么那么心慌呢? 等到傍晚大哥回来的时候,林逐云又跟他确认了一遍,确定堤坝那边还有人在守。 可是没想到,两天后的一个下午,林逐云得到了南边水患,堤坝尽毁,大水冲破了几个村庄的消息。 彼时,林逐云正在喝茶,得知这个消息,她手上的茶杯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第128章 怎么变成了陆家? 为什么南方还是遭遇了洪灾?明明他们已经派人去守着了,中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还是说,他们漏掉了什么地方。 芙蕖看着好似受到了惊吓的林逐云,紧张问道:“郡主,您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她这一问,直接将林逐云从各种猜测中拉了出来。 林逐云摆摆手说道,“我没事。” 随后,她看向来传信的人,“知道遭遇水灾的区域是哪里吗?” “回郡主,是清河县。” 林逐云听完之后,浑身的力气突然间被抽离了,瞬间软了腰肢。清河县,不是大哥负责的区域。 看来这件事情,他们是躲过去了?但为何,还是会发生洪灾呢? 大哥是躲过了一劫,可还是有百姓受苦。这么一想,林逐云也高兴不起来。 不过比较好的一点是,林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被牵连,那他们就有更多的余力去帮助灾民。 可下一秒,林逐云的心又被提了起来。清河县,不就是陆家负责的地方吗? 负责清河县工程的人,是太后的侄子,也就是陆太尉的大儿子陆朋义。 他从清河县回来之后,直接升任了正四品的兵部侍郎,比大哥大上几岁,但跟大哥也算是至交好友。 林逐云想不通,只能继续让人去打探消息。 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件事情跟袁家脱不了干系。她不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们这边刚阻止了袁家的行动,另一边陆朋义负责的地方就出事了。 而且,按照陆朋义的为人,她也不觉得他会做出偷工减料的事情。 事情还未完全清楚,林逐云一整天都在记挂着这件事情,也没有其他心思去做别的事情。 傍晚,林怀清等人回来之后,林逐云也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真的就是陆朋义负责的清河县出现了问题,而且最近雨势凶猛,大水冲下来的时候,大部分百姓都已经在睡梦之中,这场水灾也导致死伤无数。 此时正是八月底的时节,再过些日子,百姓就可以丰收了。但因为这一场灾祸,直接导致他们一整年颗粒无收。 而且,很多的房屋被冲毁,有很多人大半辈子的积蓄随着这场水灾付之东流,简直就是一场大灾难。不敢想象,受灾的百姓会有多绝望。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如同梦中那般是为人为的,那人真的是罪大恶极了。 林逐云担忧的问道:“有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吗?会不会跟哥哥上次抓到的那些人是一样的,是有人故意为之?” 林怀清摇头,“现在还不太清楚,而且,当务之急是安顿好受灾的百姓。这件事情发生在大半夜,想要查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逐云无奈点头,“是啊,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人为的话。对方恐怕也是抓住了这样的心理。” 雨夜本来就可以冲刷掉很多痕迹,更别提事后追查的难度会有多大了。 林逐云又问道:“那现在这件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皇上已经让人去查问陆侍郎了,估计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陆侍郎要被关一段时间了。”林怀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哪怕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关系,但他负责的清河县出了问题,陆侍郎怎么样都会受到一些处罚的。” 林怀清说到这里,语气中不免带上了惋惜。如果真的是袁家在背后干的这件事情,那岂不是他间接拖累了好友吗? 大家看到林怀清落寞的神情,都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毕竟,之前的那件事情大家都知道,所以也明白他在指责什么。 林逐云宽慰道:“大哥,没事的。如果真的是人为的,我们肯定也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林固安也沉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可别因为这件事情一蹶不振。人家既然想要害人,你也阻止不了。” “与其在这里东想西想,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怎么解决救济灾民的事情。” “父亲,我明白的。”林怀清正了正神色,看起来已然调整好了心态。 “你明白就好。”林固安欣慰的点点头,“你要是担心好友,那么在明日的朝会上就要做好准备。” 若真是人为的,对方必然是冲着陆家来的。不用想,明日必然会有人参陆家一本。 一家人聊了许久,才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路上,林逐云脑海里面升起一个猜想。 梦中,在水灾事件之后,引发了瘟疫。而袁念容凭借着种痘这个方法,在百姓中声名大噪。 如今,她不会还是想用这种办法给自己造势吧?可她为何要选择对陆家动手? 林逐云想着,随后回到自己的韶光院,她立马就让暗卫去查探一下袁家和袁念容最近在跟什么人接触。 此时此刻,皇宫内的紫宸殿灯火通明。 裴靖川看着桌上满满的折子,大部分都是弹劾陆朋义的,许多官员都在猜测是不是陆朋义中饱私囊,偷工减料了。所以,才导致这一场灾祸的发生。 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灾难,裴靖川也想到了之前林怀清跟他禀告过的事情。他总觉得如今的这场灾祸,跟上次那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裴靖川想了想,将墨非叫了出来,询问他最近袁家有没有什么动向。 最终只得出了袁太师这段时日常常一个人待在书房里面,直到半夜才出来的信息。 至于袁念容,如今一身清贫的待在家庙里面,只跟家人见过,再也没有见其他人了。 裴靖川听完后,略微思索,“查查袁府的书房里面有没有密道。” “是。”墨非心领神会,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裴靖川说完之后,又想到了袁太师跟裴玉泽私下见过的事情,这件事情又是冲着陆家来的。 于是,便让墨非同时关注裴玉泽的动向,以及他们最近跟哪几个官员走得近。 墨非消失在紫宸殿内后,裴靖川看着桌上满满的都是请求严惩陆朋义的奏折,揉了揉眉心。 听说最近林父一直在张罗着给蓁蓁挑选夫婿,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有动作。就听到了林家对第一批名册上的人都不满意的消息。 第129章 袁家和七王爷勾结 大家对于林父雷厉风行的评价倒是没有说错,他没想到林父的效率竟然如此之高。 听说那名册上面没有裴远深的名字,他松了口气。 裴靖川手里拿着林逐云送的毛笔轻轻摩挲,想着应该怎么去破解现在这个局面。 不过这段时间,林父应该没什么心思去忙活给蓁蓁招婿的事情。 裴靖川脑海里面闪过了各种各样的想法,最终被一一否决掉了。他若是真动了那个念头,蓁蓁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他也不希望她的身上失去了那股鲜活。 裴靖川长长叹了一口气,而后又将桌上的那本名册拿起来翻看。 若是林固安此时在这里,肯定能认出来,这就是他弄出来的那本名册。 - 林府,主院。 司遥看着一直在房内翻找衣服的林固安,问了一句,“你到底在找什么?找了那么久了,都没看到你停下来。时辰不早了,该睡觉了。” 林固安依旧在闷头寻找,但是也不忘回应道:“之前说给蓁蓁招婿时,我做的那本名册丢了。” “奇怪,怎么会找不到呢。我明明记得就放在这件衣服里面,今天我还拿出来看过了。” “你今天都去过什么地方啊?”司遥坐在床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我就去了趟军营,然后就直接回来了啊。”林固安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回来的时候,有个人撞到我身上了,那名册不会就是在那个时候丢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林固安深深叹了口气。怎么就丢了呢,他还想好好看看呢,先挑挑也不是不行。 司遥一脸无奈,“丢了就丢了吧,就算是别人捡到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再说了,不是说那名册看起来也不太靠......也不全面吗?” “你要是真有这个心思,不如等水灾这件事情过后,找点什么比赛、宴会之类的,让蓁蓁去现场看看。” 司遥继续说道,“如若不然,你把你手底下的那些年轻将领带出来操练,让蓁蓁看看也行。名册上面的画像,哪有眼睛看到得真实。” “夫人说得有道理。”林固安非常赞同道。 “行了,那别找了。” “好。” 这边,两人已经安寝。 但袁家家庙里面,却依旧有着微弱的烛光。 袁念容坐在桌前,原本温婉可人的面容如今却显得憔悴不已。 整间屋子里面漆黑无比,只剩下桌子上的一根蜡烛。烛光虽然微弱,但是却将袁念容眼神里面的愤恨和怨毒照亮。 若是此刻有人坐在她的对面,定然能够清晰无比地看见她眼里的神态。 一想到这两日收到的消息,袁念容忍不住笑出了声,得意的笑声回响在空荡的房间里。 那天在庆功宴上面,她明明就是被冤枉的,但是裴靖川竟然没有为她说一句话。甚至,也没有减轻对她的处罚。 哪怕她日后从家庙里面出去了,但她身上也多了一个洗不清的污点。上次入狱之后,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上京的世家子弟和千金小姐对她有鄙夷之意。 这次她又进了家庙,她不敢想等从家庙出去之后,她会面临怎么样的对待。 明明她给裴靖川提供了那么多东西,但为何就没能得到他的青睐。 若不是她提供的火药,北晟又怎么能受到其他国家的忌惮。 既然裴靖川对林逐云念念不忘,那她就不要他了。裴玉泽不也是正经皇子吗?只要他肯答应给她皇后之位,那她助裴玉泽一臂之力有何不可? 等裴玉泽上台,她当了皇后,她第一件事情便是要清算林家,让林逐云加倍偿还她这段时日所受的苦楚。 至于裴靖川,他也没办法给她跟林逐云一样同等的偏爱,他的偏爱没有落在她的身上,那么她索性就不要了。得不到的人,她必然是要毁掉的。 所以,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毁掉裴靖川的左膀右臂,也就是陆家。 她倒是想看看,面对自己人的陆家,裴靖川到底舍不舍得重罚。若是舍不得,大家都会质疑他这个皇帝有包庇的嫌疑。 要不是林怀清严防死守,他们会一起对林家下手。 大灾之后,若不是及时救助灾民,没有做好防范,极有可能会引发瘟疫。到时候她借这个机会提出种痘之法,自然可以从家庙里面出去,还得是他们恭恭敬敬的将她请出去。 想到这里,袁念容又笑了。七王爷可别让她失望啊...... 袁念容望着微微跳动的烛火,低声说道:“妹妹,不是我要跟你抢七王爷,但谁让你在庆功宴上面不长脑子,说了那样的话呢。” - 各种救灾的药品清点完毕,准备随着负责救灾的官员前往清河县。其他的救灾物资,会从邻近的地方调过去。 而这一次,林怀清也在随行的名单当中。 林怀清临走之际,林逐云给他塞了一万两银票,让他用于清河县的灾情。 司遥也给林怀清准备了各种药物,哪怕队伍里面有随行的太医,但是司遥还是让林怀清带了几个扶生谷的人。 她原本想要跟着去,但是一想到侄子过几天就要到上京了,他们还要共同商讨一下给蓁蓁用药的事情。犹豫再三过后,司遥觉得还是将女儿的事情放在第一位。 毕竟,清河县目前是不需要她的,再说了还有太医在呢。但是她的女儿,只有她一个娘亲。 林逐云想到了梦境中发生瘟疫的情节,特地提醒了家人。 看着哥哥和救灾队伍离开的身影,林逐云惴惴不安。 她握着娘亲的手,语气担忧,“大哥这一趟去,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司遥明白她担忧的是什么,宽慰道:“放心吧,你大哥知道你担心什么,他肯定会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而且,他身旁还有扶生谷的人在呢,蓁蓁别太担心。” 林逐云点点头,但是脑海里面却不断的想着之前的梦境,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林怀清等人走后,上京关于这次水灾的议论依旧没有停止。 第130章 袁家被下狱 以裴玉泽和苏家为首的一派官员,在朝堂上疯狂弹劾陆朋义,说他身为皇亲国戚,但是却中饱私囊,偷工减料,所以才导致了这一场灾难的发生。 这一场水灾让千万百姓流离失所,家园尽毁,必须要严惩陆朋义才能对百姓们有一个交代。 朝堂上以裴靖川和陆家为首的官员据理力争,认为不应过早地给陆朋义定罪。 毕竟,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哪怕陆朋义有责任,但是之前负责的官员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关于这件事情,朝堂上一连吵了两天。 最终还是裴靖川拍板,让大理寺暂时将陆朋义收押,但暂时不对他做出任何处罚,必须得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再议。 明明这样判定是最合理的,但是民间又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说法。 而这些说法,无一例外是冲着抹黑陆朋义和陆家去的,并且还暗示了当今圣上昏庸,包庇母族。 裴靖川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用想他都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 于是,裴靖川当下就下了圣旨,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允许上京的百姓妄议这件事情,当务之急是解决清河县的灾情。 圣旨一下,效果立竿见影。 林逐云得知了苏家弹劾陆朋义,又听到这几日上京的一些传言后,越发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这种手段她可太熟悉了,袁念容怎么每次都喜欢用舆论这一招。皇权之下,明令禁止,谁还敢多说什么。 只是不知道大哥如今怎么样了,事情一日不结束,她就一日担心。毕竟,瘟疫是会死人的,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家人平平安安的。 距离清河县遭遇水灾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七八日。 林怀清等人也早已到了清河县,所以此时清河县的情况,已经被林怀清以折子的形式传了回来。 看着折子上面触目惊心的伤亡人数,裴靖川忍不住将手中的折子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所以,若不是上次林怀清抓到了那些人,那么北晟也许还会再遭受这样一场灾祸。 林怀清出发前,曾跟他密谈。 林怀清提到了蓁蓁做过的那场梦,梦里这件事情便是袁家主导的。他虽然觉得离奇,但也没有不相信,因为蓁蓁不会说谎,而且林怀清也确确实实抓到了人。 裴靖川又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密信,上面是林怀清等人对这件事情的调查结果。 他们查看了堤坝附近,虽然脚印这些痕迹早已在大雨的冲刷之下消失不见,但是在附近的树林中,他们还是发现了一些痕迹,有人衣服的布料挂在了上面。 甚至,还有一些油纸,想来应该有人在那里吃过东西。 裴靖川看着这些信息,又将墨非叫了出来。 “之前让你查袁家有没有密道的信息,查得如何了?” “回主子的话,袁太师近日都在书房之中,而且书房里面都有人。今日袁太师好像要出门,属下今晚可以去查探一番。” “现下已经确认了袁太师书房中有密室的存在,因为有两次我们都发现袁太师进了书房,但是书房里面没人。只是如今不确定袁太师的密室里面有什么。” 裴靖川听完之后,神色不变,“小心些。” “是。”墨非说完之后,又消失在了紫宸殿中。 裴靖川揉了揉眉心,这次弹劾陆家的人中,同样有袁太师,但是他的言辞没有那么激烈。 上次林怀清抓到的那几个人,有两个人已经招认了,他们行事是袁家指使的。 一想到折子上面林怀清描述的清河县的现状,以及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裴靖川的脸色越发阴沉。 看来,袁家是不能再留了。 哪怕他们有天大的功劳,恐怕也不能抵消那么多人的伤亡吧。更何况的,袁家也没有什么天大的功劳。 思索间,裴靖川脑海中已然有了决定。 下一秒,他让墨非安排了几个暗卫前往清河县,并且给林怀清带去了一封密信。 夜半,墨非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裴靖川身着寝衣,只披着一件外衣坐在桌案前面,手中翻看着一些书信。 他看着书信里面袁太师和裴玉泽密谋的事情,眼眸宛若浓墨。 他声音冷厉,“他们胆子倒是大,竟然敢用这么多人的性命来陪他们唱这一出大戏。” 原来,清河县的事情,真的是袁家和裴玉泽谋划的。 此时,裴靖川有些后悔自己之前过于注重周全之策,太过犹豫,以至于让清河县出现现在的局面。 原本想积攒一些证据,后续好一下子扳倒袁家。没成想他们如此丧心病狂,同样的招数用了两次。 裴靖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着墨非的汇报。 原来,袁太师的密道通向袁府后面的第二座大宅子里面,他和裴玉泽恐怕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联络的。 裴靖川看着眼前的这些证据,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如今,就等着林怀清那边传来的消息了,希望他一切顺利。 - 林府。 林逐云也收到了大哥送回来的平安信,得知大哥目前一切安好,清河县的救治行动也很顺利之后,林逐云心里安定了不少。 五日后,一队快马冲进了上京,他们身上穿着特制的官服,一路冲到了宫门口。 而这些人身上,穿着的正是清河县救灾队伍的衣裳。看他们火急火燎的样子,想必应该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们一路冲进上京,许多百姓都看到了,因此引发了各种猜测。上京的街头巷尾又有了新的话题。 午后,一道圣旨落下,上京的百姓顿时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袁家涉嫌毁坏清河县堤坝,导致清河县遭遇水灾,百姓伤亡无数,流离失所。因此,将袁太师及其所有的家眷下狱,等待查清。 正当袁家被官兵包围之时,袁府外面也聚集了不少的百姓,纷纷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河县的事情,怎么就是袁家做的了? 袁府内。 甘游宣完旨之后,似笑非笑的开口,“请袁太师移步,跟咱家走一趟吧。” 第131章 我要见皇上 袁太师微眯着眼睛,沉声问道:“这是皇上的旨意?有什么证据证明清河县水灾的事情是我们做的?” 甘游哎哟一声,“这我一个做奴才的哪里知道?袁大人的问题还是留在到大理寺去说吧。” 袁太师眼里带着怒气,“清河县的事情本来就跟陆家脱不了干系,凭什么让陆家的人来审问我们。” “老夫好歹是朝中重臣。如果没有什么证据的话,凭什么将我袁家全家下狱。” “袁大人这是在质疑圣上的决定吗?”甘游冷哼一声,“袁大人想要的证据,等到大理寺卿你就能看到了。” “来人,带走。”甘游抬手说道。 眼看着袁博易还想再说什么,甘游提醒道:“袁大人是想自己走呢,还是让官兵压着您走呢?可别说咱家没有给你留颜面。” 袁太师看了看一旁等候许久的官兵,再看看外面围观的人群,默默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圣旨已经下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袁家的家眷都被押了出来,甘游看着一身素色衣裙,头上也没有什么首饰的袁念容也被押了出来。 面对此情此景,袁念容还是一脸不解。他们明明做得很隐蔽,怎么可能会留下什么证据呢? 脚印和人为破坏的痕迹,大雨一冲刷,还能剩下什么呢?袁念容百思不得其解,总不能是裴玉泽出卖了他们吧? 但这样做对他自己又没有什么好处。 等袁念容路过甘游的时候,她心神一震,直接冲到了甘游的面前,“甘公公能不能帮我传个话,我想要见皇上。” 她之前跟裴靖川商谈的时候,有好多次甘游也在。所以,她既然提出这样的话,甘游应该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甘游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只当作没有听见她的话,“袁大小姐也一路走好吧。” 袁念容神色一僵,“我找皇上有要事,甘公公肯定也不希望误了皇上的事情吧。要是真错过了什么事情,你担待得起吗?” 甘游当然听出了她话里面的威胁之意,但要是这么随随便便的被一个臣子之女威胁,他这个大总管还要不要做了。 于是,他冷哼一声,“我只是奉命行事,不知道袁大小姐在说什么。袁大小姐既然有要事跟皇上商量,那就请袁大小姐自己去跟皇上说吧。” 甘游大手一挥,对着旁边的官兵说道,“将袁大小姐带走。” 袁念容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一梗,本来还想再说什么劝说的话,却直接被拉下去了,没来及说。 难道,袁家真的要完了吗?那她怎么办? 甘游冷眼看着袁念容被带走,无动于衷。 就算他知道皇上跟袁念容以前交流过那些东西又怎样? 今日的事情,何尝不是皇上亲自下旨将袁家下狱。若是皇上想要关照袁念容的话,必然会在他来袁家之前提早吩咐。 但是,他带着圣旨前来的时候,皇上可什么都没说。 哪怕袁家家眷哭天喊地的,喊着冤枉不知情,但还是被关进了牢里。 经过这一场闹剧之后,上京的百姓都知道了清河县水灾的事情是袁家所为。 袁家为了诬陷陆家,暗中派人毁坏堤坝,让大水冲垮村庄。因为办案人员在堤坝附近发现了袁家的令牌。 周围的农户也曾说,夜半看到有人在堤坝附近游走,证实了这件事情是人为的。因此,陆朋义也被放了出来。 林逐云知道袁家被下狱的时候,非常惊讶。 袁家如今怎么就随随便便被下狱了?而且,这个理由看似充分,但目前并没有十分明显的证据。 她完全不信,袁家既然想要搞破坏,还会让搞破坏的人戴着袁家的令牌。 她总觉得如今清河县水灾的事情没有完全查清楚,裴靖川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他怎么对袁念容下手那么狠,难道袁念容的那些东西和特殊的想法,裴靖川都不想要了吗? 林逐云总觉得自己看到的情况有些不真实。她虽然不完全相信那个梦境了,但差别也太大了吧。 她一时想不明白,但也没有办法做什么,只能等着看后续的发展。 - 袁家被下狱一事,第二日便在朝堂上引起了极大的讨论。 不少官员纷纷站出来表示这件事情有疑点,希望皇上彻查此事。 听着朝堂上面各种为袁家求情的话,裴靖川无动于衷,只是强调了发现袁家令牌的事情。 在裴靖川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中,又听到裴靖川说:“若是再替袁家求情,朕不得不怀疑,你们跟袁家是同伙。不然为何在袁家犯了这样大罪之后,一直替袁家求情。” 此话一出,刚才想要求情的人顿时没了声音。袁家是他们背后的大山不假,但是这个大山看起来都要倒了,他们总不能真把自己给赔进去吧? 这时,裴玉泽站了出来,语气带着质问,“敢问皇上如何确定那就是袁家的令牌,若是这样将袁家全家都关了起来,未免还是太草率了。” “怎么?你也要替袁家求情?”裴靖川别有深意的开口。 “臣只是觉得一个令牌不足以定下袁家的罪名,应该细细审问。”裴玉泽说道,“而且,陆朋义的罪名还没有完全洗清,这样就把人放出来了,是不是太儿戏了?” “你在教朕做事?”裴靖川冷哼一声,“袁家被下狱有令牌作为证据的,你说朕的决定过于草率。朕没看到陆爱卿犯错的证据,将人放了出来,你说朕太过儿戏?” “裴玉泽,你到底是何居心?”裴靖川质问道。 裴玉泽感受到众臣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而林固安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林固安阴阳怪气的开口,“怎么听着七王爷的话,像是在偏袒袁家?听说七王爷之前在跟袁家的小姐有走得很近。这次袁家故意制造水灾的事情,不会也跟七王爷有关吧?” “林大都督,话可不能乱说。”裴玉泽警告道。 “别急啊,我就是说说。”林固安一脸无辜的开口,好似在说是他太较真了。 第132章 袁念容出卖裴玉泽? 裴玉泽看着他欠揍的表情,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转而看向裴靖川,直直跪了下来,郑重开口,“臣认为此事疑点重重,还需要进一步彻查。袁太师好歹为北晟劳心劳力,尽职尽责,不应该为了一块令牌早早定下袁家的罪名。” 他说完之后,以他为首的一派官员纷纷跪了下来,“请求皇上进一步彻查。” 裴靖川看着朝堂上接近四分之一的官员,心中冷笑,他默默的将这些人的脸记了下来。 明面上就已经有四分之一的官员了,那还有他那个好父亲留给裴玉泽的人呢? 这事候是还没有显露出来吗? 也是,毕竟这次是袁家的事情,还没有威胁到裴玉泽的生命安全。他绝不相信,他那个喜爱筹谋的父皇,不会给裴玉泽留下一条退路。 裴玉泽可是他的爱子。 他的好父皇,为了分裂他们母子与林家的情谊,不是还专门留下了一道圣旨,说林家女不可为后。 父皇明明知道蓁蓁对于他的重要性。 可后来,他也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就说了那句话。话一说出来,他当场就后悔了,想要解释却发现怎么都说不出口。 而且,袁太师之前担任太子太师的时候,他怎么会跟袁念容交流呢? 现在看来,这些事情怎么看怎么荒谬。 裴靖川坐在高位俯视着他们,许久没有说话,搞得跪在地上的人冷汗连连,不停在猜他们这个举动是不是做错了。 皇上刚才可说了,谁若是给袁家求情,便将谁视作袁家的同伙。 想到这里,跪在地上的官员开始感到后怕,有些后悔自己的这个举动。 裴靖川冷笑一声,“你们这是质疑朕的决定,觉得朕是昏君?” “微臣绝无此意。” 宣政殿内的声音此起彼伏。 “行了,朕如今只是将袁家下狱,还没有公开审理他们的罪行。事情未定,你们一个两个都觉得朕冤枉了袁家?”裴靖川凝眸,眼神冷冽的看着下跪的官员。 “看来袁太师在你们心中,威望极大啊。” 裴靖川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让不少官员噤蝉若噤。 眼看着朝中再无人说话,裴靖川直接宣布退朝。 今日不过是开场戏罢了,重头戏还在后面呢。从袁太师手里面拿到的书信......这一次他定然要将裴玉泽一起拉下水。 他倒是想看看,他的好父皇还给裴玉泽留了什么底牌。 - 午后,大理寺。 袁博易被单独关在一个牢房里,往日意气风发的太师脱去了一身华服之后,苍老姿态尽显。 袁博易听见动静,睁开眼睛,发现是送饭的狱卒。狱卒送完饭之后便走了,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缓缓动身,走到牢房边上,将简陋的饭菜拿了进来,面对着一个馒头,一碗米饭和一碟小咸菜。 袁博易不停的翻找,将饭菜全部拨开,将馒头扒开,都没有见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算是手里的筷子也是实心的,他心里不禁恐慌起来。 事情有变,七王爷竟然没有任何行动吗? 他都已经被关进来第二天了,狱卒来了几次,他都没有接到任何的消息。给他递个信这种事情,对于七王爷来说应该不难才是。 他们如今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希望七王爷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不过想到自己书房里面的那些密信,袁博易深深叹了口气。他将那些密信留下来,也是想将七王爷的把柄握在手上,他袁家若是真的出事了,他们也逃不了。 希望七王爷能把他们救出去,那些密信最好没有得见天日的机会。 与此同时,另一间牢房内的袁念容也是愁容满面。 她昨日被抓进来的时候,已经给甘游递过话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替她传话给皇上。 哪怕昨日甘游没有答应她,甚至对她的态度不好,但是袁念容心中依旧心存侥幸。 甘游对她态度不好,但总不能耽误主子的事情吧。她不信甘游不知道她的特殊性。 袁念容只觉得牢里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她希望裴靖川能够如同上次一般,在她被关进牢里的当天就将她救出去。 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落山又升起,袁念容的希望终究破灭了。 与她关在同一间牢房的袁念月冷嘲热讽道:“姐姐,你跟皇上的关系不是很好吗?他还许诺让你入宫为妃,但是现在他怎么没有来救你,也没有把我们家给放了啊。” “闭嘴,你现在对我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吗?”袁念容瞪了她一眼,“如果不是你在庆功宴上面说那个香囊是我的,我们今日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那件事情始终是她心里面的一根刺。 袁念月撇撇嘴,“行了吧,香囊的事情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你真当我好糊弄吗?” “如果不是你在香囊里面放那些药,也根本不会发生那些事情。” “算了,指望你通过皇上来救我们全家,我还不如指望指望七王爷呢。” 袁念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过袁念月的一番话,倒是让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清河县的事情是他们袁家跟七王爷一起做的,但为何那里却出现了袁家的令牌,是不是七王爷要将他们一家出来顶罪。 但是,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袁念容想不明白,但是这个念头一出,便在她的脑海里面疯狂生长。 眼看着送饭的人来了,袁念容连忙扑过去,想让对方帮她递话,但是狱卒理都没理。 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了袁念月的尖叫声,“啊,老鼠又来了。它们竟然在吃我们的饭,那我们等一下吃什么。” 听着刺耳的尖叫声,袁念容闭了闭眼,扬声道:“关于清河县水灾的事情,我有其他的情况,但我要跟皇上亲自说。” “我知道事情的原委,但我必须要亲自见到皇上,才会将我知道的情况说出来。” 她在现代好歹也是富养长大的,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她的话音刚落,狱卒下一秒便转过了身。 第133章 裴靖川: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眼看着自家姐姐在和狱卒说着悄悄话,袁念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等狱卒走后,袁念月疑惑的问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袁念容听着她的话,直接闭上了眼睛。她现在没空搭理这个蠢笨的妹妹,她要想想怎么跟裴靖川谈判。 她如今脑子里面有的东西,足够让裴靖川将她救出去了。说不定,还能让裴靖川将她给放出来。 这么想着,袁念容连狱卒送来的饭都没有吃,反正那些饭刚才已经被老鼠给沾染过了。 袁念月见对方不理她,也不吃饭,她自己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面的那关。她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墙边蹲着,一副跟袁念容赌气的模样。 令袁念容没想到的是,她从天黑等到天亮,都没有等来裴靖川。 而她一直想等的人,出现在了袁太师的牢房门口。 “皇上怎么迂尊降贵,到这牢房来了?”袁太师看向她,目光沉沉,不过几日不见,他明显苍老了许多。 裴靖川没打算跟他绕,直截了当的说道:“清河县的事情,是你跟裴玉泽做的吧。” “老臣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清河县的事情与我袁家无关,我们也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袁博易有些无力的开口。 裴靖川笑了,“袁大小姐果然跟袁太师是父女,这种嘴硬到死不承认的态度,你们父女两倒是一模一样。” “不过袁大小姐,已经把内情告诉朕了。” 他说着,让墨非拿出了证据。 一个是上次林怀清在堤坝附近抓到的那伙人的证词和信物,另一个便是从袁太师书房里面搜出来的书信。 “现在,袁太师可是跟朕说实话了吗?”裴靖川转着手上的玉扳指,“你们这次犯下的罪名,朕便是将袁家诛九族都不为过。” “对了,这次你的大儿子在外地,倒是没有跟你团聚。不过,如今他也在被押送上京的路上了。” 裴靖川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为了他人牵连自己的九族,不知道袁太师是否觉得值得。” 袁博易看着裴靖川拿过来的证据,不甘心的闭了闭眼。 之前派去的人没有回来,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被林家揭发,以至于提心吊胆了许久。 后来他产生了各种猜想,觉得可能是派出去的人没有招供,他还吩咐善待他们的家人。现在看来,原来人家是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袁博易睁开略显浑浊的双眼,“皇上想让老臣怎么做?老臣只有一个请求。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请皇上不要牵连我的族人。” 不然,他便是整个袁家的罪人了。袁家绝不能断在他这里,全族无后。 裴靖川冷声说道:“你们害了千万百姓,朕不可能答应你这个请求。袁家家眷,哪怕不死,也要被流放。” 袁太师长长叹了口气,他也明白他和七王爷做的事情有多罪恶,造成的影响有多大。 他重重点了个头。 - 翌日早朝。 裴靖川刚坐上龙椅,立马对裴玉泽发难。 “裴玉泽,你简直是丧心病狂,为了一己私欲伤害了清河县千千万万的百姓。” “你身为皇室子弟,享受来自天下万民的供养。如今,你竟然想用千万百姓的血肉来给你铺路。” “袁太师已经招供了,清河县的事情是你们共同谋划的。这里不仅有袁太师的证词,还有你们来往的书信。” 面对裴靖川一连串的责难,裴玉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不是刚上朝吗,怎么回事。 很快,裴玉泽反应过来,站出队列行礼道:“臣不明白皇上的意思,清河县的事情,怎么就变成是臣与袁太师合谋了?” “皇上总不能因为臣为袁太师说情,就如此判定我们之间的关系吧。” 他的话音刚落,身为建安侯的苏临也站了出来,“皇上,臣也对此事有疑问。” 裴靖川直接站起来怒斥道,“怎么?朕在你们眼里就这般昏庸?没有证据的事情随意拿出来说?” 他说着大手一挥,对着外面的御林军说道:“来人,将七王爷拿下。” 还没有等殿内的大臣反应过来,裴靖川又继续说道:“甘游,将这些证据拿下去给大臣们看看。” 裴玉泽被御林军控制住之后,眼神愤恨地看向裴靖川,“你凭什么抓我?” “朕凭什么不能抓你。”裴靖川云淡风轻地开口,“让殿内的大臣们都看看,朕哪里冤枉了你。” 证据确凿,众臣都已经看过了。没道理袁家全部下狱了,裴玉泽还好好站在这里。 以裴玉泽为首的官员还想尝试求情,就被裴靖川以一句“求情者以同罪论处”制止了。 裴玉泽还想辩驳,但是裴靖川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让人将他押下去了。 苏临眼睁睁看着裴玉泽被抓走,面色焦急无比。他这个外甥曾经暗示过他,他还有底牌。也不知道这个底牌,能不能将他自己救出来。 - 上京主街。 林逐云正视察着自己正在装修的酒楼,她一边看着,一边将需要改善的地方记下来,准备等一下跟负责装修的师傅说。 突然,芙蕖走了过来,低声说道:“郡主,皇上在后院等您。” 林逐云手一顿,一脸不确定的看向芙蕖,“你说谁?” “皇上。”芙蕖认真说道。 林逐云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会儿,将手上的纸笔递给了芙蕖,而后抬脚朝着后院走去。 也不知道他突然来这里做什么,最近朝堂上不是很忙吗? 听说他今日一早就将裴玉泽关了起来,裴玉泽那一派的人现如今肯定在想办法救裴玉泽。 所以,他怎么还有闲心来找她? 这么想着,怀着疑惑的心情,林逐云来到了后院。 一进到后院,林逐云就看到了裴靖川正悠闲的观察着院子。 林逐云主动问道:“皇上怎么来了?” 裴靖川见她眼神里带着疑问,看着也不像是很有耐心的样子,便直接说道:“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林逐云下意识的问道。 裴靖川含笑看着她,“袁念容。” 第134章 袁念容:你为何对我如此绝情? 林逐云听到之后,当场就愣住了。他要带她去见袁念容,什么情况?她怎么越来越看不懂裴靖川了呢。 她犹豫道:“袁念容如今不是在牢里吗?” “是,她让人给我递话,说想要见我。”裴靖川沉声说道,“你不好奇她会跟我说什么吗?不如一起去听听。” 林逐云脱口而出,“谁好奇了?”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裴靖川面带笑意的看着她。 “蓁蓁真的不好奇吗?”裴靖川温声问道。 林逐云摇摇头。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林逐云跟着裴靖川上了他的马车。 好吧,她说不好奇都是假的。 林逐云一上马车,就看到了车上已经摆满了她爱吃的零嘴,车内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看来,裴靖川已经猜到了她肯定会同意他的提议。 “吃一点吧,到大理寺还好些时间。”裴靖川指了指她身后的小柜子,“那里有话本子,想来你也不想跟我说话。所以给你准备了话本子和零嘴,消磨时间。” 听着他的话,林逐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委屈呢,搞得她很有负罪感。毕竟,她原本是打算一上车就假寐的。 “谢谢。”林逐云轻声说道。 裴靖川摇头笑笑,倒也没有说什么。 到了大理寺之后,两人径直走向牢房,而陆朋业已经在牢房门口等候许久了。 见到两人到来之后,陆朋业连忙走过去,“微臣见过皇上,见过郡主。” “不必多礼。”裴靖川微微抬手。 林逐云点头示意,礼貌笑了笑。 两人与陆朋业一起进去,但是并没有直接到达袁念容的牢房。 而是走到了审讯室,让人去将袁念容带出来。 看着干净整洁的审讯室,裴靖川心下满意。不过是想听听袁念容又想说什么而已,没必要让蓁蓁迂尊降贵去到牢房那种地方。 他转头看向林逐云,问道:“蓁蓁,你是想坐在这里听,还是去后面?” 裴靖川说着,示意她看向暗门的位置。 林逐云环视一周,而后开口道:“我还是去后面吧。” 她在前面坐着是怎么回事?袁念容找裴靖川,估计是想说一些不想让外人听到的话,所以她还是避一避吧。 主要是,她觉得若是她不在的话,袁念容想说的话应该会更多一些。 林逐云刚走进暗门,随后茶点就被送了进来。说是暗门,但是这里的环境,看起来倒是还比审讯室要好一点。 没多久,袁念容就被带过来了。 林逐云在门口,听着袁念容有气无力的请安声,“臣女参见皇上。” “起来吧。”裴靖川淡淡开口。 林逐云有些好奇袁念容现在的状态,她想到了刚才进来的时候,裴靖川给她指的暗洞,她走了过去。 透过小小的洞的,林逐云看到了袁念容穿着一身囚服,头发凌乱,神色有些憔悴,眼底发青,一看便是最近都没有休息好。 眼见她高楼起,眼见她高楼落。 林逐云一脸期待的等待着的接下来的发展。 裴靖川不想跟她过多的浪费时间,也不想看到袁念容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他,便直接开口问道:“你多次想求见朕,想对朕说什么?” 袁念容突然笑了起来,看似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皇上为何对我如此绝情。” 明明她以前还从他眼神里面看到了对她的欣赏,不是吗? 裴靖川此时若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少不得要说一句,她想多了,他那明明就是审视。 裴靖川皱着眉头说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袁家坑害了那么多百姓的生命,如今被下狱,不是罪有应得吗?” 袁念容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一般,牛头不对马嘴的说道:“可我之前做了那么多的事情,难道不是我的功劳吗?皇上为何又将我下狱,上次你明明早早就将我救了出来。” 她能肯定,她给裴靖川带来的东西,是这个世界任何一个人都无法给他的。 “上次朕便是念着你的功劳,所以才将你放了出来。但那些功劳,并不是你的免死金牌。” 裴靖川冷声道:“那么多百姓的性命,你觉得你的功劳能抵得过吗?” “为何不能?”袁念容突然笑了起来,只是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狰狞,“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哪一位成功者不是踩着众多尸骨过来的?” “皇上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难道可以很坦然说自己手上没有任何的鲜血吗?” 林逐云在里间听到袁念容的这番话,只觉得她的思想有些疯狂,好似所有的人在她面前都不过是蝼蚁,都是可以利用的对象。 “所以,这便是你们制造清河县水灾的理由?”裴靖川目光沉沉。 “但是牺牲了清河县千万百姓安稳的生活,你们得到了什么?仅仅是为了陷害陆家吗?” 袁念容呵呵一笑,“事到如今,臣女也不瞒着皇上了。七王爷想要陷害陆家没错,但是臣女想要的可不是这个。” “我手头上可是有加固堤坝的秘方,非人力可以轻易破坏,我想皇上应该会感兴趣的。” “若是皇上想要我手上的这些东西,还劳烦皇上把我放出去,再给我一个光明正大,金尊玉贵的身份。” 她现在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的......她既然豁出去了,那定然是要拿到皇后之位的。 她要北晟的史书上面记载,羲和帝深爱的皇后是她袁念容的名字,而不是什么林逐云。 她无法接受她带了一身的本领来到这里,最后还是争不过青梅竹马长大的白月光。 裴靖川缓缓开口,“看来你对自己手上的东西很有自信。” 他说着,突然想到了自己在慈云大师那里做的那场梦。梦里,他好像也是为了袁念容手中的东西,一步步退让,最后被她的才华所折服,进而喜欢上了她。 裴靖川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想不通以袁念容这样的样貌和品行,他怎么会爱上她? 就算是在梦里,他也觉得有些离谱。 第135章 袁念容的来历 他身为帝王,想要什么人手里的东西,用什么办法不行,为何需要用情爱这种东西来得到? 那么多的手段都可以用,为何要用性价比如此低的方式。只要那人不是他的软肋,他是不介意用一些下作的手段的。 袁念容仰头笑笑,“我做出来的东西,皇上不是已经看过了吗?难道皇上敢说它们没有用吗?这些东西不管放在哪一个国家,都会被重视吧?” 若不是史书上面说北晟会一统四国,帝后恩爱,裴靖川给了他的皇后一切的尊重与爱护。帝后晚年一起云游天下,白首成约。 她也不会选择将这些东西给北晟。可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林逐云对裴靖川的影响。但没关系,她还有机会。 这一次,她不会想要裴靖川身为帝王的爱意,她只要权力。等到她大权在握,第一个动手的对象便是林逐云。 裴靖川不为所动道:“可你为了达成你的目的,不惜用千万百姓的生命做赌注。哪怕你有再多的才能,朕也不敢用你。”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道理皇上应该比我更加明白才是。”袁念容笑得有些疯狂。 “北晟用火药轰炸其他国家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伤害其他百姓了呢?难道那些人不是北晟的百姓,便可以随意处置吗?” 裴靖川神色不愠不怒,“朕只守护自己国土上的百姓。” “那皇上应该更需要我手上的东西。我要的不多,一个光明正大,受人尊敬的身份。”袁念容强调道。 裴靖川摩挲着手上的扳指,看着袁念容势在必得的神色,他沉默不语。 袁念容心中本来很有把握,但是随着裴靖川的沉默,她的信心也一点点的在流失。 她说了一句,“若是皇上不答应我的要求,我自然也不会将那些东西说出来。” “而且,皇上别忘了,当初您答应过我的事情。皇上可是亲口答应过我,允许我入宫为妃。” “为了替皇上挡灾,我已经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皇上是天子,一言九鼎,总不会欺骗我这个小女子吧?” 林逐云在里间听到了这些话后,神色惊讶。 所以,这就是裴靖川答应让袁念容入宫为妃的原因?袁念容因为帮和裴靖川挡灾的原因,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怎么觉得有些奇怪。 裴靖川沉声道:“可袁家犯下了天大的过错,朕不可能包庇你一人,将你救出来。” “若是我能提供同伙的信息,是不是可以将功折罪,减轻处罚?”袁念容毫不犹豫的开口。 她原本就不是真正的袁念容,所以她对袁家也没有什么感情。她也不介意把袁家当作向上跳的跳板。 裴靖川目光凉薄的看向她,“你口中的同伙,是裴玉泽吧。” 袁念容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完全没想到裴靖川竟然已经知道了,那她此时又能怎么办呢? 一想到某种可能,她只能赌一把。于是,袁念容试探性的开口,“听说大灾之后必有瘟疫,而臣女手中有预防瘟疫的方法。” 袁念容说着,看到了裴靖川眼里的好奇,她越说越自信,“扶生谷能够治疗瘟疫,但想必没有预防瘟疫的办法吧。” 裴靖川细细思量,越发好奇袁念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能拿出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 好在,这样的人是在他们北晟出现的,若是在其他国家,他们想要得到这些东西,定然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去置换。 裴靖川淡定的问道:“医术天下第一的扶生谷都不能做到的事情,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做到?” “我能不能做到,皇上亲自看看就知道了。”袁念容语气笃定。 “只要皇上答应我的条件,我定然能够做出来。” “若是真的发生了瘟疫,我想皇上肯定会再来找我的。”袁念容说着,笑了起来。 “若是真的有那一天再说吧。”裴靖川冷淡开口,显然她的提议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袁念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设想了多种可能,完全没想到裴靖川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裴靖川不再看她,他今日来,本就是为了试探袁念容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底牌,还有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 他冷声道:“来人,将人带下去吧。” 袁念容突然大声说道:“等一下。” 她挥手躲开了想要过来带她走的狱卒。 袁念容微微抬头,眼神受伤的看着裴靖川,“臣女想问问皇上,你对我当真一点情谊也没有吗?” “明明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 裴靖川深邃的眼眸里面没有任何波动,“你做的事情,都已经得到了相应的回报,如何能说是为朕做的。” “朕与你,不过是君上与臣子之女,能有何情谊可言?” 袁念容脸上的神情绷不住了,笑着笑着流下了眼泪,只觉得自己以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笑话。 原来,裴靖川心中一直是这么想到。所以,之前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她自作多情罢了。 她从来到这个朝代开始,一直都是按照那本改编的小说做的。她那么做了之后,发现有些事情跟小说里面的内容完全重合。 她总觉得这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力量,亦或是她自己进入了那本书中,而不是来到了这个朝代。 直到她发现事情不如她料想中的那般之后,她开始着急了,想通过各种办法,将事情掰回正途,可是一切都不尽如人意。 她写得那一本改编的小说,明明有那么多人喜欢,足以证明比起裴靖川与林逐云,她与裴靖川的配对更让人喜欢。 她是无意中发现袁太师之女的名字跟她一模一样,她又对裴靖川这个皇帝非常感兴趣,所以写了一本同人文。 她能来到北晟,她一直觉得是因为大家太过于喜欢那本同人文的原因,所以她才来了这里,让改编的故事变成现实。 为了改编史书上的故事,她学了不少的东西。来到北晟之后,她一一用上了,效果极好。 可是,面对如今的情况,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第136章 清河县瘟疫 林逐云在里间听着袁念容的话,总觉得从袁念容的视角看,裴靖川好像做了很多辜负她的事情。 袁念容以为她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应该足以让她被裴靖川重视,并且视为座上宾。但她没想到,她自己设想的情况跟现实完全不一样。 现在,袁念容那番话的意思是,她还有别的东西。不过她说预防瘟疫的事情,倒是跟她梦中的情节一模一样。 只是不知道裴靖川会怎么做。 林逐云还在消化着自己听到的事情,里间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见裴靖川逆着光走了进来。 “蓁蓁,回去吧。”裴靖川温声开口,这牢里的氛围好不到哪里去,没必要在这里久待。 “嗯。”林逐云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路上,林逐云时不时的看向假寐的裴靖川,有心想问,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为了避免太过于尴尬,她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话本子,但是心思却没有在上面。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听到了裴靖川的声音。 “蓁蓁,书拿反了。”裴靖川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哦,我没在看。”林逐云回过神,假装淡定的将书给收了起来。 她侧头看向裴靖川,发现男人也一脸戏谑的看着她。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裴靖川缓缓说道。 林逐云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袁念容说她为了救你,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裴靖川听到她的疑问之后,没有过多思考,直接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随后,他解释道:“当时,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袁念容表示自己不能生育,不管嫁给谁家当主母都不好,不仅不能给袁家带来一门姻亲,反而还会结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袁念容便向我求了一个恩典,希望能够入宫为妃,让自己的后半生能够颐养天年,又能给袁家添一份荣光。” “当时我怀有愧疚之情,又觉得宫里又不是多养不起一个人,便答应了下来。” 林逐云点点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还是让袁念容入宫为妃吗?毕竟人家确实帮过你,你也承诺了人家。” 裴靖川望着她澄澈的目光,不带一丝杂念,有的只是好奇,莫名觉得有些心梗。 她就这般不在意吗?怎么感觉她是在催着他将袁念容收入后宫。 想到这里,裴靖川情绪不高地开口,“如今,袁太师犯下重罪,袁家哪怕不被全部处死,也会被全部流放。罪臣之女,如何能入宫为妃。” “若是我答应了,如何对得起千千万万的百姓。更何况,我事后也对她进行了补偿。” 说句难听的,他是帝王,袁念容身为臣民,为他做出牺牲,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逐云听明白了,裴靖川这是不打算履行之前的承诺了。 但是,她还是说了一句,“你是想失约?” 裴靖川沉声道:“如果她是我喜欢的人,我不介意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韪。若袁念容没有那么多奇怪之处,我也可以让她假死脱身,改名换姓给她找个好人家,或者找个好夫婿。” “可惜,这两样她都不是。她的奇怪之处,注定了她不能随意落于他人之手。” 裴靖川这话说得不带任何情绪,但是林逐云听着却觉得有些森寒,她怎么感觉裴靖川有想要让袁念容“消失”的意思呢。 “好吧,可以理解。”林逐云非常善解人意的开口,但是她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赞同的神情。 袁念容遭遇的事情,看起来非常值得同情。但是一想到这个人经常针对自己,林逐云对她的下场只能拍手叫好。 林逐云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又继续问道:“那袁念容手上的东西,你不想要了吗?” “想要,但是我身为帝王,绝对不会因为这些东西就任人摆布。”裴靖川说着,眼神认真的看向她。 “之前,我还会顾及袁家的存在。但如今,袁家全家下狱,犯下滔天大,证据确凿。已经没有了任何值得我顾虑的地方,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清理袁家。” 林逐云暗暗心惊,下一秒她开口说道:“你没必要对我说这些的。” 不需要将他身为帝王的心思说出来。 裴靖川神态慵懒地笑了笑,“这些事情,我以前可以坦诚的对你说,现在依旧可以。” 林逐云听完后沉默了。 看着她回避的样子,裴靖川在心里面叹了口气,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如今,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确实应该承受这样的冷待。 将林逐云送回林府,目送着她进门之后,裴靖川才乘坐着马车离开。 - 听完袁念容说完预防瘟疫的事情之后,林逐云心里一直在记挂着这件事情。 她这两天右眼皮一直跳,不好的预感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 果不其然,第二天傍晚,清河县发生瘟疫的消息传入林府。 林逐云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轰了一下,她连忙看向送信的人,问道:“那我大哥呢,我大哥有没有事情?” “郡主放心,小林大人没有感染瘟疫。” 林逐云听完之后,紧绷着神经才慢慢松了下来。 司遥在一旁拍着她的背,心疼的说道:“别那么紧张,娘亲给你哥哥带了那么多药,又给他带了好几个人,要是还能出事的话,不是他自己作死,就是他无能。” 天知道,看着蓁蓁情绪起伏极大的样子,她都要心疼死了。但蓁蓁也是关心哥哥,她也不能责怪她这份对哥哥的关心。 随后,司遥看向送信的人,温声说道:“你慢慢说说清河县那边的情况。” 送信的人说完之后,林逐云长长松了一口气。 原来大哥他们到清河县之后,除了救助灾民,修复堤坝,还做了一些预防瘟疫的措施,在灾区内都撒上了扶生谷特制的药,效果要比熏艾好上不少。 一起前往清河县的官员中,大多数人都觉得哥哥的这个举动过于多余,浪费人力物力,但是哥哥坚持下来了。 好在,他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第137章 先皇有令七皇子不可废除 在明确大哥的安危有保证之后,林逐云转而考虑起了其他事情。 如今,清河县真的发生了瘟疫,那种痘的事情,是不是也要提上日程了。 林逐云想到梦中的事情,将自家娘亲拉到一边,跟她说了自己在梦中看到的一些过程。 她轻声问道:“娘,你觉得率先让自己染上症状较轻的天花,治疗好,后面遇到天花这种症状就不怕了的办法可行吗?” 司遥思索了许久,点头道,“如果能够熬过去的话,应该是可行的。” “据我的了解,一般感染过天花的人,都不会再感染第二次。所以,染上天花的人一般都会让已经感染过的人去照顾。” 司遥看了看她,“这种办法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梦里梦到的。”林逐云眨了眨眼,如实说道。 司遥听完之后,笑了,打趣着说道:“你的梦倒是都挺有用的。” “或许这就是上天给我的福报。”林逐云笑着开口。 司遥摸了摸她的头,眼里带着由衷的笑意。若是他们挽救了那么多生命,日日祈祷上苍,她的女儿身上还没有什么福报的话。她或许,也无法一直坚持下去。 林府这边气氛平和,略显温馨。 但是皇宫内,裴靖川接到了来自清河县的消息之后,大发雷霆,搞得在紫宸殿议事的官员战战兢兢。 裴靖川看着折子上面写着清河县瘟疫一事,神色沉沉。 他们刚从袁念容口中,听到了预防瘟疫一事,清河县就真的发生了瘟疫。 若是林怀清此前没有抓到袁家的那一批死士,若是蓁蓁没有做那样的梦,那现在裴玉泽和袁家的企图就成功了。 并且,他们还不一定能找到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 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弃万千百姓的安危于不顾,实在是罪不可恕。 裴靖川看了一眼殿内神色各异的官员,冷声说道:“甘游,将折子给诸位大人看看。” 等殿内所有的官员都看过之后,裴靖川直接宣布道:“裴玉泽和袁博易狼子野心,罪大恶极。朕决定七日后将袁博易于午门斩立决,其家眷和三族之内全部流放。” “至于裴玉泽则削去王爷身份,贬为庶人,终身囚禁。” 众人听完裴靖川的处置之后,久久没有出声。有人心里暗自叫好,有人则面色犹豫。 正当裴靖川已经摊开圣旨,准备书写的时候,苏临突然跪了下来。 他扬声道:“启禀皇上,先皇去世前曾留下一道旨意。先皇曾言,不论发生任何事情,不可废除七皇子的王位及其皇子身份。” 裴靖川听到这话之后,冷笑一声,“证据呢?总不能凭你建安侯的一句话,朕就不处置裴玉泽了吧?” “如今,这道旨意在你建安侯手上吗?”裴靖川犀利的目光宛若利刃一般刺向他。 苏临的额角冒出冷汗,他低声说道:“这道旨意如今在七王爷的手上,皇上可以派人去求证。臣绝不敢诓骗皇上。” 他说得信誓旦旦,但是心里面也有些没底。这件事情他也是刚知道的,还是他那个外甥手下的亲信给他送信了,不然他也不知道。 但他说是不说的话,圣旨一下。裴玉泽王爷的身份被剥夺了,对他们苏家来说也没什么好事。 他们也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裴靖川嘴角噙着笑,但是眼底却不带一丝温度,“既然如此,那建安侯等下不如和朕一起去看看朕的好皇弟。” “是。”苏临应下,但脑海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裴玉泽的事情暂且没有定下,但是袁家的罪行已经没有反转的可能。 裴靖川直接下了旨,殿内议事的人,此次再无一人敢反驳。 七王爷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他们这些七王党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站出来求情呢。 裴靖川将处置袁家的圣旨交给甘游之后,若有所思的看了苏临一眼。 若是裴玉泽手上真的有不能废除他皇子身份的圣旨,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好父皇将“林家女不可为后”的圣旨,也交给了裴玉泽? 苏临对上裴靖川的眼神,莫名发怵,总觉得皇上下一个要清算的对象,就是他们苏家。 - 大牢内。 苏临面色纠结的跟在裴靖川的身后,心里暗自祈祷,裴玉泽手里可一定要有那道圣旨啊。 不然,不仅裴玉泽救不回来了,他整个苏家都被拉下水了。 没多久,两人来到了裴玉泽的牢房门口,这里看着要比袁博易那里干净整洁许多。 “怎么?皇兄竟然有空来看我这个弟弟?”裴玉泽阴阳怪气的说道,“上次在朝堂上那么匆忙的就将我抓了起来,如今是来请我出去的吗?” 他在朝堂上好歹也是有些人的,这些人天天给他上折子施压,裴靖川真的能够无动于衷吗? 裴靖川没打算跟他废话,冷声道:“清河县如今发生了瘟疫,你们的罪责再加一等。” 裴玉泽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若是真的发生了瘟疫的话,那一切便会如同他们设想一般。 为了找到预防天花的办法,裴靖川一定会答应袁念容的要求。 想到这里,裴玉泽脸上的神色放松下来,好似胜券在握一般。 苏临在裴靖川的身后,看到裴玉泽这副样子,后背升起一股冷汗。他其实想说,好外甥,可千万别再作了。 “舅舅,你怎么也来了。”裴玉泽这时候才注意到了裴靖川身后的人。 “是啊,建安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裴靖川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如建安侯亲自来说说,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眼看着两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苏临在心里面叹了口气,而后将今日裴靖川对清河县水灾这件事情的处置说了出来。 裴玉泽闻言,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竟然想要废了我的身份。” 而后,他一脸得意的开口,“可惜了,父皇真的给我留了一道旨意。我七皇子的身份永远不可以被废除,我依旧是皇家的孩子。” 第138章 皇兄真是老糊涂了 裴玉泽看向他没有任何波动的脸,继续说道:“你将我贬为庶民身份的消息一出,父皇留给我的死士,就会将那道圣旨给拿出来。到时候,你作为帝王的颜面,可算是被踩在脚底下了。” 他说着,看向裴靖川的眼神里面,带着嘲讽。好似在嘲讽裴靖川,没有从他的父皇那里,得到这样程度的偏爱。 “你确定,父皇给你的旨意上面,写了不能废除你身份的内容,还有没有其他的?”裴靖川冷静的问道。 “当然了,父皇给我的圣旨,明明白白的写了这一件事情。”裴玉泽笑着说道:“大概是父皇想要我生生世世都做他的儿子。” 他一点也不介意刺激裴靖川。他明明是父皇最疼爱的儿子,为什么坐在皇位上面的人,不能是他。 裴靖川听到他的话之后,也笑了,“那就好,我还以为父皇还交代了其他事情呢。” 他的好父皇,真是把他想得太仁慈了。看来,那几年他在父皇面前装得极好。 裴玉泽惊讶于裴靖川的态度,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裴靖川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父皇只说了,朕不能将你贬为庶民,但是可没说朕不能将你处死。” “哪怕你身份尊贵又如何?你和袁家害了清河县千千万万百姓,是事实。” “你怎么敢?”裴玉泽瞪大眼睛看着他,“那些庶民如何能与我相比。”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裴靖川毫不犹豫地开口。 裴玉泽嗤笑一声,“不过都是上位者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裴靖川沉声说道:“但如今,朕才是这个上位者。朕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他定然是。” “既然不能将你贬为庶民,囚禁终身。那七日后,你便和袁太师一起上路吧。” “什么?”裴玉泽闻言,猛地扑到牢房的栏杆前,“你不能这么做,我可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 “怎么?父皇还能从皇陵里面出来找我?”裴靖川勾唇一笑,“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筹码,能够拿来跟我谈条件?” “你这是不孝,是在违背父皇的意愿。”裴玉泽大声指责。 裴靖川完全没有被他的话刺激到,“你是父皇最疼爱的孩子,父皇去世后有你孝顺就行了。” 至于去哪里孝顺,那当然是去地底下了。 他话锋一转,别有深意的开口,“但是为什么,父皇只给了你一道不能将你贬为庶民的圣旨,而不是一道不能杀你的圣旨?”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你的好父皇也默认我可以杀你,不是吗?” 父皇是有在他面前说过,让他答应他,不能残害手足。但是,那又怎样?有白纸黑字吗?没有! 父皇没有下那道不能杀裴玉泽的圣旨,他相信并不是他忘记了。 而是他在给他留下处置裴玉泽的余地,只要不是裴玉泽犯了滔天大罪,裴玉泽就不会被处死。 在他的好父皇心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比得上他的江山。 裴玉泽听着他的话,愣住了。那道留给他的圣旨,他看了不下千次,确实没有说,裴靖川不能杀他。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恐慌无比,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裴玉泽慌乱间,抬头看到苏临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突然喊道:“舅舅,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一边说着,眼里一边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父皇之前告诉过我,如果到了绝境的时候,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不想当着裴靖川的面说这些的,但是他别无办法。因为此时苏临就在他眼前,他担心他这时候不说,晚点裴靖川给他一杯毒酒,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苏临一脸为难,看了看他,而后看向裴靖川,发现皇上也在审视着他。 裴靖川来了兴趣,“哦?朕也想知道先皇给建安侯留了什么东西。” 他有一种预感,苏临手里的东西,就是他一直想要找的东西。 面对这焦灼的氛围,苏临咬了咬牙,开口道:“先皇给臣留了一道圣旨,是关于陛下皇后人选的圣旨。” 苏临看着自己一脸恐慌的外甥,又说了一句,“若是皇上想要那道圣旨,能不能饶恕了七王爷的罪责。” “对对对,你必须放了我,不然你也拿不到那个圣旨。”裴玉泽虽然不知道圣旨的内容是什么,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能救他命的东西。 裴靖川忽然笑了,“你们凭什么觉得,仅凭这一道圣旨,就能让朕放了裴玉泽。” “朕的皇后,朕不能自己选吗?” 苏临大着胆子说道,“但是皇上确保自己一定能够选到自己想要的皇后吗?” “呵,看来建安侯果然如传闻中所说一般,胆子不小。”裴靖川冷声说道。 苏临顶着一股巨大的压迫感,继续说道:“皇上不如好好考虑考虑,这一道圣旨值不值得皇上高抬贵手。” 裴靖川黝黑深邃的眼眸落在苏临的身上,久久不语。 裴玉泽看到裴靖川没有一口否决,心里升起希冀。 - 翌日,午后。 半日闲的包间内。 一身青色锦袍,头戴金镶玉头冠,看起来清贵无极的裴远深手里拿着两颗花生米,听着楼下传来的说书声,将花生米往嘴里一抛,看起来悠闲自在极了。 可他喝了口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林逐云摆弄着手里新制好的折扇,一脸疑惑的看向他,“你今天怎么唉声叹气的?这不太像平时的你。” 她一问,裴远深立马打开了话匣子,“皇兄昨日在紫宸殿说要将裴玉泽贬为庶民,但是建安侯说我父皇留了一道圣旨,不能剥夺裴玉泽的皇子身份。” “后面,皇兄和建安侯去见了裴玉泽,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提要将裴玉泽贬为庶民的事情了。” “哎,父皇说不能将裴玉泽贬为庶民,但没有说不能把他杀了啊。也不知道皇兄要怎么处理,今日早朝也没有说。坏了,皇兄不会是要把他放出来吧?” 裴远深说着,叹了口气,“皇兄他真是老糊涂了。” “你在蓁蓁面前就是这么编排我的?” 话落,一个熟悉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第139章 裴靖川:现在不能告诉你 下一秒,包间的门被推开。 一身墨色暗纹锦袍的裴靖川出现在门口,眉眼深邃,矜贵非凡。 裴靖川第一眼就看到了拿着茶杯一脸错愕的裴远深,还有拿着扇子愣住的林逐云。 在两位有些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裴靖川径直走了进去,在两人的旁边坐下。 林逐云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扇子。 裴远深语气惊讶,“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裴靖川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裴远深:“不是,可是你这段时间不是忙着处理清河县的事情吗?” 裴靖川听到这话,没有回答他,而是侧头对着林逐云说道:“蓁蓁,清河县瘟疫的事情已经控制住了,区域封锁,药物充足,医师也足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大哥也安全,而且已经有了治疗的方案。” 林逐云点了点头,诧异裴靖川竟然会跟她说这些。只不过人家既然好言好语的告诉她信息,她也不会不识好歹的给人摆脸色。 裴远深听着他的话,一脸笑意的看着他,“哥,你还没说呢,你怎么有空来半日闲了?看来挺有空的,那还不如赶紧解决一下裴玉泽的事情,” “说到这里,你刚才在蓁蓁面前编排我什么?”裴靖川看着他,不紧不慢的开口。 “我不过年长你几岁,你便在蓁蓁面前说我老糊涂了?” 一听到他这番话,裴远深啧了一声,“你要是不糊涂的话,怎么没有把裴玉泽给废了?你对袁家都下旨了,但是怎么就放过跟袁家一起干坏事的裴玉泽呢。” “谁说我放过他了?”裴靖川一脸无奈的看向他。 裴远深哼了一声,“那你为何不直接把人贬为庶民,让我好好去嘲笑他一番。” 那小子,在父皇还在世的时候,仗着父皇宠爱他,装怪讨巧从自己手中抢走了许多东西,完了还跑到他面前来炫耀。 他跟裴玉泽的梁子早就结下了,所以巴不得看到裴玉泽倒霉。 裴靖川沉声道:“想必你应该也知道了,裴玉泽手里有不能废除他皇子身份的圣旨。” 裴远深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下一秒便听到裴靖川说道:“你那什么眼神?” 裴远深反驳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直接将他赐死。难道父皇留下来的那道圣旨上面,写了不能赐死裴玉泽?” 若真的有不能杀死裴玉泽的旨意的话,那真的乱大发了。如果他是裴玉泽,有这样的旨意的话,直接找个机会将皇兄抹脖子了,毕竟他有那道免死的圣旨。 而且,父皇肯定还给裴玉泽那厮留下了一些暗卫和军队,他哪怕弑君,想要登上皇位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裴玉泽三观一般,他也可以做个暴君,将反对他的朝臣给杀了。 裴靖川若是知道他此时此刻的想法,少不得要说上一句:真是他的好弟弟。 “没有写,但是他和建安侯想用别的东西来换。”裴靖川淡定的说道。 “什么东西?”裴远深这么一听,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让皇兄放弃一个铲除裴玉泽的好机会。 虽然裴玉泽身后的那些支持他的官员有些难处理,但群龙无首之后,慢慢处理,总是能够处理好的。 林逐云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也一脸疑惑的看向裴靖川。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是袁念容手里面的东西? 但袁念容跟裴玉泽的关系应该没有那么好吧,能够让袁念容割舍那么大的好处来救他? 裴靖川淡然开口,“现在不能告诉你。” 他跟苏临和裴玉泽的条件还没有谈好,而且他也还没有看到那道圣旨,自然不会松口。 裴远深气笑了,“什么叫不能告诉我。好好好,我的好哥哥都对我有秘密了。” 林逐云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慢慢思索着。 裴靖川现在不想说,难道是他在考虑要不要答应袁念容的条件? “等过些时日,结果出来了,你自然也就知道了。”裴靖川淡定开口。 裴远深又询问了一遍,“你不会就这样放过裴玉泽了吧?因为那一道圣旨。” “自然不会。”裴靖川毫不犹豫地开口。 “那就好。”裴远深说着,看了一眼林逐云,而后问道:“那袁念容呢?你不是下旨,让袁家家眷流放嘛?袁念容也会跟着一起去?” 他有些好奇自家皇兄对袁念容的态度。 他在考虑,要不在袁家流放路上,让人把袁念容弄死得了。谁让她一直针对林蓁蓁的,碰上他这么不讲道理的人,算袁念容倒霉。 反正,流放路上死几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会。”裴靖川这话一出,又再一次让两人愣住了。 裴靖川看向林逐云,温声解释,“袁念容感怀父亲身死,在牢中撞墙自尽而亡,可谓是父女情深。” 裴远深听到他的这个做法,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哥啊,还是你会玩啊。” 林逐云听完之后,顿时明白了裴靖川的用意。他这是让袁念容假死,囚禁袁念容,此后北晟再无袁家大小姐袁念容。 真是可惜了,她之前想给袁念容下毒的计划,是没有机会实施了。 一时间,包间里面安静了下来,楼下传来的说书声,越发清晰。 裴靖川主动转移了话题,“你们今日怎么想起来,要来半日闲听书了。” “闲着无聊。”裴远深脱口而出道。 “你这么无聊,不如朕给你找点事情干?袁家被处置之后,留下了不少的空缺,正好让你先顶上。”裴靖川别有深意的开口。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提议不错,让裴远深忙起来之后,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找蓁蓁。 这个弟弟对蓁蓁有些特别,他也是知道的。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面还有没有这个心思。 让他没空找蓁蓁,正好可以减少让林家人看到他们相处的机会。 毕竟,现在林父的名册上面可没有裴远深的名字,他可不希望如今热衷于给蓁蓁招婿的林父,注意到裴远深。 第140章 袁家流放 裴远深连忙拒绝,“我的哥,你可千万别,你放过我好不好。再说了,你就不怕我把事情搞砸了?” “只要你想做,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裴靖川看着他说道,他这个弟弟,他能不知道嘛? 看似是一事无成,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闲散王爷,但实际上他有能力,做事也有一套自己的章法。 之前表现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何尝不是想用这种方法引起父皇的注意。 “哥,弟弟谢谢你看得起我。”裴远深笑着拒绝道:“但是,我真的做不来。我散漫惯了,你别让我去朝堂。只要不让我去任职,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裴靖川没等他回应,继续说道:“那你办一场宴会,鼓励这上京的达官权贵们,给清河县的捐个款吧。” “没问题,这当然没问题。”裴远深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反正这种事情,他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裴靖川顺势说道:“还有查抄袁府的事情,你也一并做了吧。” 裴远深顿了顿,欲言又止。 “有什么问题吗?”裴靖川问。 裴远深一脸期盼的开口,“其实我更想查抄裴玉泽的王府。” 裴靖川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行吧,那哥你快点。”裴远深催促道。 裴靖川:...... 林逐云听着他们兄弟俩的对话,默默的捋清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其实,随着袁家入狱之后,不少关于袁家作恶的事情慢慢揭露了出来。 再加上,不少被袁家欺压过的人,在看到袁家落败之后,甚至主动提供线索和证据。 除了卖官,结党营私之外,还有残害人命的证据。所以,在清河县发生瘟疫后,袁家的处决才能下来这么快。 她万万没有想到,袁家就这么落败了,不过也可以说是自作自受了。 而袁念容,想来不久之后就被宣布她“撞墙自尽”了。那她梦中的那些事情,是不是都会发生了。 袁家都没了,还能发生什么。眼下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偏得没边了,总感觉已经拉不回来了。 林逐云看了看裴靖川,发现他也在一脸温和的看着她。 裴靖川在她面前,一点也不避讳的说着这些话。她总觉得他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可是,此时的林逐云非彼时的林逐云。 哪怕现在得到了之前想要的答案,但是心境终究是不同了。 林逐云想着,释然的笑了笑。 下一秒,她听见裴靖川问道,“蓁蓁,到时候袁念容,你要去看看吗?” 林逐云还在犹豫,旁边的裴远深开口替她答应了下来,“去,当然要去,就应该让她知道,招惹了什么不应该招惹的人,是什么下场。” “而且,反正现在袁家已经没了,蓁蓁你就算去嘲笑她,也不用担心袁念容能够报复你。如今,她连袁大小姐都不是了。” 裴远深说着,看向裴靖川,“哥,我也要去。” “怎么什么热闹你都凑。”裴靖川语气无奈,“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好。”裴远深立马应下,生怕他反悔。 他想要去看的另一个原因,也是生怕自家好哥哥突然对袁念容心软,反悔了怎么办? 毕竟,皇兄之前可是有前科的。 - 时间一晃来到了袁博易斩立决的日子。 裴靖川特地让百官前来观刑,看看袁家的下场,以示警醒。而且,裴靖川特意给苏临一家安排了视野最好的位置。 他们的条件依旧没有谈拢,而且,他也想消磨一下苏临和裴玉泽的耐心。 希望苏临等会儿看到血从袁博易的身体溅出,人首分离的时候,还能继续不松口,坚持让裴玉泽无罪释放。他留给他们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众臣看着袁博易被斩首的那一幕,心中震撼。那可是当今圣上曾经的先生啊,如今竟然落得这个地步。 看来,他们的这位天子,下手要比先皇狠决。 苏临看着袁博易就这样在自己眼前没了,不禁担心起在天牢里面的裴玉泽。 始作俑者已经没了一个,接下来裴靖川是不是要清算裴玉泽了。 苏临心中焦急无比,等到散场的时候,他连忙站起来,朝着裴靖川的方向走去。 眼下,他确实要跟皇上好好商量一下了,哪怕不能让七王爷无罪释放,好歹让他保住性命和王位,然后将人从牢里面放出来啊。 不然,他们这些年的谋划就破灭了。他作为裴玉泽的舅舅,若是裴玉泽没了,他们苏家也讨不到好。 想到这里,苏临加快了脚步。 可是,他刚走到距离裴靖川不远处时,却被一名御前侍卫拦住了脚步,“侯爷请留步。” 苏临着急道:“本侯爷要见皇上。” “皇上有要事,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侍卫冷漠道。 苏临想要冲过去,但是看看御前侍卫腰间的刀,还是止住了脚步。 “哎,这可怎么办呢。”苏临在原地急得走来走去。 他看着裴靖川的身影,长长的叹了口气,而后立马让人去打听,皇上去了哪里。 此时,裴靖川已然跟林逐云和裴远深汇合。 林逐云也注意到了苏临想要找裴靖川的举动,问他,“你不见见建安侯吗?” 裴靖川温声回应,“不着急,让他焦虑一段时间。” 林逐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三人来到了大理寺的牢狱门口,正好看到了袁府的家眷正被从牢房里面带出来,而今日,他们就要走上流放之路。 三人掠过袁家人,直接进了牢房。 而牢狱内,袁念容早早就被单独关押起来了。所以,袁家其他人也不知道袁念容现在是什么情况。 袁念容在昏暗的牢房内,寂静无比,只有老鼠和昆虫的声音,这些时日一直在折磨她的神经。 虽然她被单独关押,但是她还是能听到袁家其他人的动静。大概猜出他们已经被押出去了,可狱卒一直没到她这里来,她还心存侥幸。 听到脚步声,袁念容忐忑的抬起头,看到走在前面的裴靖川之后,她黯淡的双眸顿时变得欣喜起来。 第141章 裴靖川你要当昏君吗? “皇上,皇上,你来了,你终于来了。”袁念容激动的扑到栏杆前面,看着裴靖川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可下一秒,她看到裴靖川身后的林逐云,一身橘黄色的刺绣纱衣,红色珍珠刺绣裙,明艳矜贵,仿佛天生就是一颗耀眼的明珠。 金色的红宝石头冠精致无比,两边的流苏轻晃着,让她觉得异常刺眼。 她怎么也来了,袁念容有股不好的预感。同时,林逐云的到来也让她感受到了羞辱。 以前,她的身份地位比不上林逐云,拥有的爱也比不上林逐云。如今,她蓬头垢面的待在牢狱之中,林逐云光鲜亮丽的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笑话。 袁念容只觉得可笑无比。 等到裴靖川三人在她面前站定的时候,袁念容才回过神来。 这些天在牢里面的生活,磨平了她的棱角。 袁念容一脸期盼的看着裴靖川,恳求道:“皇上,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我很有用的,我会的东西一定能够对北晟的发展有帮助。” 林逐云目光淡淡的看着袁念容,没想到才几天不见,袁念容的态度跟前几天,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们一来,袁念容就表现出这种迫不及待的态度,一开始就落了下风。如果她表现得不那么着急,或许会有更多谈判的资本。 裴靖川面对苦苦哀求的袁念容,俊朗的脸上满是不为所动的神色。 倒是身旁的裴远深阴阳怪气的说道:“哟,这不是袁大小姐吗?一些时日不见,袁大小姐怎么成丧家之犬了?” 袁念容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但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她却不敢对着裴远深露出怨恨的表情。 她强忍愤恨说道:“四王爷好歹是君子,何必如此奚落我。” 裴远深轻呵一声,“本王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如今,袁博易那个老家伙已经死了,袁家被查抄,你袁念容难道不是丧家之犬吗?” “怎么?你袁大小姐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裴远深带着非常嘲讽的语气说道:“哦,不对,现在都不能叫你大小姐了,因为袁家已经没了。” 听着他这般嘲讽气人的话,袁念容只觉得喉间涌上一股猩甜,血迹从她嘴角流出。 裴远深非常夸张的开口,“哇,你不会连实话都接受不了了吧。” “我不过是说了实话,你要是自己气死了的话,可千万不要赖我,是你自己承受能力太差。” 林逐云目光淡淡的看着袁念容,实在是有些不理解袁念容为何非要为了裴靖川一直跟她作对,以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可林逐云这种目光,却让袁念容感受到了强烈的嘲讽之意。 袁念容强撑着开口,“你不必这么看着我,皇上这一次来看,不就是救我出去的吗?” 不然,为何要把她单独关押?而且,袁家其他人都被拉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袁念容越想,心中越发笃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裴远深在一旁听到她这一番自以为是的话,脸上的嘲笑都要控制不住了。不是?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袁念容还没看清楚形势? 从他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没看到皇兄对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她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别人看不出来,他自己的亲哥哥,他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林逐云一言难尽的看着袁念容,此刻她非常想知道袁念容的幻想破灭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下一秒,她就听到裴靖川冷声开口,“朕不是来救你的。” “什么?”袁念容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显然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朕说,朕没打算答应你之前的条件。”裴靖川面无表情的开口。 他的话音刚落,袁念容脸上的表情都要绷不住了。 她声音发颤,“如果你不打算救我出去,为何要把我单独关在这里?为何我没有跟袁家其他人一起被流放?” “难道你把我单独关在这里,不是想要我手里的东西吗?”袁念容说着,猛地抓住牢房的栏杆,“听说清河县发生了瘟疫,你难道对我手里的东西不好奇吗?”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北晟就可以拥有印刷术,拥有不需要马车也可以出行的交通工具,还不用担心跑死马。” “我还可以让北晟的百姓都能盖得起楼房。”袁念容越说越激动,“你们古代,糖和盐的产量不是很少吗?我还会制糖和制盐。” 她用着蛊惑的语气说道:“只要你放了我,救我出去,答应我的要求,这些东西我都可以一一为你做出来。” 裴靖川听着她的话,一一将袁念容说的东西,在脑海中记了下来。 林逐云听着,忍不住将目光放在裴靖川的身上。虽然之前已经听到了裴靖川对袁念容的打算,但是她还是想亲口听到他的答案。 在听到了袁念容说的这些话之后,裴靖川会不会动摇他原本的想法。 袁念容也一脸希冀的看着裴靖川,觉得他应该会像改编的那本小说一样,从此将她奉为座上宾,将她想要的东西,甚至是皇后之位都送到她的面前来。 经过了这些天的煎熬,再加上裴玉泽也跟他们袁家一样被关进来了的事实。袁念容俨然已经忘记了,她之前还想转换目标,拥护裴玉泽上位的事实。 很快,裴靖川的话击碎了她所有的想象,“袁太师处决,其长女深感哀痛,于天牢内撞墙自尽。朕感念其父女情深,将两者共同火化之后,葬于一处。” 袁念容听完后,猛地吐出一口血,落在了陈旧地栏杆上,给褐色的木头增添了一抹鲜红。 裴靖川眼疾手快的挪步,挡在了林逐云的面前,生怕袁念容的血溅在她的衣裙上面。 袁念容握着栏杆,艰难的抬起头,问他,“难道你不想要我手上的东西?你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放弃了让北晟成为强国的机会?” “裴靖川,你想要当一个昏君吗?” 第142章 世上再无袁大小姐 袁念容满眼恨意的看向林逐云,“你凭什么?难道你也希望他为了你,放弃让北晟强大的机会吗?你怎么那么自私?” 林逐云听着都要气笑了,她指了指自己,“我自私?” “我哪有你袁念容自私啊?你提出来的那些条件,全部都是为了你自己,完全没有一点为家人考虑。袁博易跟裴玉泽合作,想必也是你怂恿的吧?” 袁念容笑出了眼泪,“家人?他们可不是我的家人,我和袁家充其量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林逐云听着她的话,只觉得自己心里面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袁念容刚才说“你们古代”?后来又说她不是袁家人,再结合梦中的场景,以及袁念容拿出来的各种各样的关系。 可以得知,袁念容并不是之前的袁家大小姐。那原来的袁大小姐去哪里了呢? 怎么就被眼前的这个人占据了身体。 这个想法,不仅她想到了,裴靖川和裴远深也想到了。三人看向袁念容的眼神都有些怪异,总觉得真相呼之欲出。 袁念容看着林逐云不说话,还以为她心虚了,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继续说道:“你不过是一个草包郡主而已,凭什么能够拥有那么多的宠爱。” “若是我有你的身份和地位,我定然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我也可以通过我自己的能力,让世间的女子更受重视,而不是只能生存在后宅里。” 林逐云听着她的话,真的气笑了,“我知道你一向是冠冕堂皇的的,但没想到你能睁眼说瞎话到这种地步。” “请问袁大小姐,你有做过什么帮助女子的事情吗?你所谓的让世间女子更受重视,是将伍悦的吸血亲戚找来坑害她,想要夺取她的酒楼吗?” 林逐云厉声质问,“你这番话是在看不起于后宅中生存的女子,但是你却用手段去夺取伍悦生存的依仗。你就是这般为世间女子抱不平的?那你还是放过她们吧。” “她既然经营不好自己的酒楼,那给我有什么错?”袁念容笑着开口,“而且,她弃自己的亲人于不顾,难道不是事实吗?” 裴远深听着她这番话,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行了吧,人家的酒楼如果真的经营不善,那早就开不下去了。” 林逐云当着她的面翻了个白眼,“你现在不也是弃袁家于不顾。” “他们又不是我真正的亲人,我还没有嫌弃他们连累我,凭什么还要我去救他们。再说了,袁家对我也没有多好。”袁念容立马反驳道。 林逐云沉默了,她不太想在这种问题上跟袁念容争执,浪费精力。她发现了,袁念容非常固执的坚持自己的想法,哪怕这些想法是错的。 袁念容见他们高高在上,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仿佛他们跟她说话是一种降身份的行为。 她忍不住破防道:“林逐云你有好的家世,有一群人宠爱,你自然不知道我的苦楚。所以,你如今凭什么嘲笑我,你不就是投了个好胎,现在才能光鲜亮丽的站在我面前吗?” “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一定没有我做得好。” 林逐云听着她的话,笑了,“我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我能拥有的爱和尊重,是因为我值得。” “你说我命好,那我确实命好。但这也是上天给我安排的,有什么办法?你有本事,你也让上天给你安排一个啊。” “至于你说的,本郡主站在你的位置上,未必有你做得好这个假设,本郡主不知道,因为没有这个可能。” “如今,你只能站在我面前,无能狂怒。” “你!”袁念容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裴远深见状,乐了。他已经许久没看到林蓁蓁这么怼人了。 袁念容捂着不断阵痛的胸口,楚楚可怜的看着裴靖川。“你确定为了这么一个娇纵任性,嚣张跋扈的女人,舍弃掉让北晟强大起来的机会吗?” “值得吗?我绝对会比她有用。” 林逐云听着袁念容的话,下意识的微微攥着自己的手。她也很好奇,面对袁念容再三规劝的情况下,裴靖川会怎么回答。 裴靖川淡然开口,“朕从来没有拿蓁蓁来跟你比较过,你也不配跟蓁蓁比较。你对朕来说,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至于你们口中娇纵任性,嚣张跋扈的郡主,也是朕宠出来的。朕为何会觉得有什么不值?” 裴靖川如今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他能够没有任何阻碍的说出这一句话,顿时觉得自己的灵台都清明了不少。 林逐云听着他的话,有些惊讶,没想到裴靖川竟然会这么说。 不过,如今的她听到这样的话,已经不会如同小时候那般感动了。 袁念容听到后,顿时愣住了。 “你真的不需要我所发明的那些东西?”袁念容再次强调,“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那些东西,我不是不会给你的。” 裴靖川慢条斯理的开口,“朕不知道你从何如来,但是你凭什么觉得,你如今一个无权无势,连死了都不会有人关心的罪臣之女,能够跟朕谈条件?” 话落,袁念容顿时感觉到了深深的压迫感,她好像觉得眼前的帝王,不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个英明睿智、仁爱天下的帝王。 袁念容思绪混乱不已,她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情,急切开口,“可我为了救你失去了生育能力,你答应让我入宫为妃的,你忘记了吗?” “皇上一言九鼎,总不会食言吧?” 袁念容说完之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裴靖川看。 裴靖川深邃的双眸里面,没有任何波动,“你们袁家设的局,你以身入局,如今来跟朕谈补偿?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你们应该庆幸,当时损伤的不是朕的龙体。不然,你们袁家就不是在今时今日才落败了。” 他说完之后,看到袁念容眼里闪过一抹心虚,便明白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他前段时间让人重新彻查了此事,也发现了蛛丝马迹,但还没有确定。 看袁念容的反应,他的猜测应该是对的。 第143章 她要是敢跑就地诛杀 袁家啊,真是下了一盘棋。而且,竟然那么早就开始规划了。 袁念容依旧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靖川也不在乎她的回应,沉声道:“你承不承认都没有关系,只要朕心中是这么认定的就行。” 他不欲跟袁念容继续废话,毕竟午膳时间快到了,现在解决这件事情,他说不定还能留蓁蓁吃个午饭。 于是,他抬手喊道:“甘游。” 话落,甘游带着人,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盘子上面是一壶酒和一个银质的杯子。 袁念容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一脸不敢相信的看向裴靖川。 还没等她说话,甘游已经带着人打开了牢房的门,暗卫立马将袁念容控制住。 甘游当着袁念容的面,将酒壶中的酒倒进了银杯子里,银杯子立马泛起黑意,一看就知道是有毒。 袁念容瞪大眼睛,满眼惊惧,她想要挣扎却被暗卫压得动弹不得。 她还想问裴靖川真的不想要那些东西了吗?他们还可以再谈谈条件,因为她还不想死。 可是,她刚张开嘴,甘游手中的酒杯,立马就灌了进来,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林逐云看到酒杯变黑的时候,大概也猜到了裴靖川的心思,他应该是想让袁念容产生害怕的情绪。 想要让袁念容觉得,她手里那些谈判的筹码,压根威胁不了他,这何尝不是一个下马威。 毕竟,裴靖川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过袁念容,他会将她放在另一个地方关起来,榨干她的价值。 等袁念容被放开的时候,她已经被灌了三杯毒酒。 袁念容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想要将喝进去的毒酒咳出来,却无济于事。 她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了起来,袁念容心慌不已,但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视线一点点被黑暗占据。 此时此刻,她心里满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写那本小说,为什么写了之后要找那么多人营销,找水军刷好评,让大家曲解了真正的历史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不写,她是不是也不会来到这里,是不是也就不用承受这样的苦难。 诚然,在这样的等级制度之下,她身为袁太师之女,前期也是风光无限,但是上京权贵遍地,太师之女的地位还是太低了。 袁念容心中悔恨无边,既然让她来到这里,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更高的身份。 这时,她早已忘了,自己在野史中看到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太师之女的欣喜。也忘了自己曾一步一步往上爬的豪言壮志。 没过多久,袁念容合上了眼睛,浑身卸力地瘫倒在地上。 裴远深看完这一幕,问道:“哥,你准备将她关起来?” “嗯。” “那你不怕她到时候跑了?” 裴靖川淡淡道:“她要是有想要跑的想法,只要被发现了,就地诛杀。” 裴远深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最后化为一句,“行吧。” 他想了想,又问道:“那袁念容帮你挡灾的事情,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很久之前。”裴靖川言简意赅。 裴远深又问,“你真的确定那件事情跟袁念容他们自导自演的?” 之前没查到,现在就查到了?还是说,他查到之后一直没说,这样的话,皇兄他也挺能忍的。 “不管是不是他们自导自演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朕认为是他们做的就行了。”裴靖川毫不在意的开口。 裴远深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道,“行吧,不管是不是他们做的,你也不会放过袁家,甚至不可能再履行之前答应袁念容的承诺。” 人就是这么现实,不过他一点儿也不替袁念容可惜,自作自受罢了。皇兄若是答应了袁念容的要求,他说什么也要拦他一把。 裴远深又说道:“那你怎么没有跟我说呢,你要是跟我说了,我就.......” 裴靖川接过他的话头,“你就什么?你就冲到苏贵妃宫里面去把她骂一顿,或者给裴玉泽下同样的药,然后让父皇处罚你?” 裴远深不好意思的笑笑,因为他真的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告诉你是好的。”裴靖川说着,理了理自己的袖子,而后看向还在神游的林逐云,温声问道:“蓁蓁,我们一起去用午膳吧。” “啊,好。”林逐云下意识答应下来,等她回过神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裴靖川心中满意,在她说话前,抢先吩咐,“墨非,将她给朕关在暗卫营里面,除了今日在场的人,以后不许任何人接近袁念容。” “是。”墨非出现在牢房门口。 “蓁蓁走吧,正好母后念叨了你许久,说好久没跟你一起用膳了。”裴靖川说着抬脚离开,“今日凑巧,不如随了母后的心意。” 听到裴靖川这么说,林逐云也不好再拒绝了。只要不是单独跟裴靖川用膳,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接受。 临走前,林逐云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袁念容,心里明白,此后北晟再无袁家大小姐了。 她也不用再困于那场梦境之中,生怕家人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也不用担心家人会对自己失望了。 林逐云收回眼神跟了上去。 裴远深见状,也一起走了。虽然皇兄没有叫他,但是没关系啊,他脸皮厚。而且,裴靖川的母后也是他的母后啊,皇宫也是他家。 他一起去宁寿宫用膳,没有什么问题。他相信,母后一定会欢迎他的。 等用完午膳之后,裴靖川让甘游亲自送林逐云回府。 林逐云连忙拒绝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带了侍女和护卫,可以自己回去。” “那让甘游送你到宫门口。”裴靖川温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裴远深说道:“没事,我正好也要出宫了,我跟蓁蓁一起回去吧。正好,我可以送送她。” 裴靖川:......他就知道 他看向裴远深,“你不多陪陪母后?刚用完膳就要走?回来那么久了,也没见你进宫几次,就连蓁蓁都比你来得勤。” 第144章 林父中意的招婿人选 裴远深连忙解释道:“哪有,我这不是担心母后嫌我吵闹,扰了她的清净吗?母后要是不嫌弃我的话,我日日来都不是问题。” “你说归说,你倒是日日来给母后请安啊。正好,你以前住的宫殿,现如今都给你留着。”裴靖川说着,给甘游使了一个眼色。 甘游心领神会,低声说道:“郡主,您跟奴才先出去吧。” “好。”林逐云点头,而后对着旁边的太后福身道:“太后,那蓁蓁先回去了。” “嗯,注意安全。”太后目光慈爱的看向她。 下一秒,林逐云直接掠过了正在争执的兄弟两人,转身就走。 “哎,蓁蓁,你等.......”裴远深抽空说道。 但很快,他的话就被裴靖川给打断了,“你刚才可答应下来了,要经常进宫来陪母后,当着母后的面,可不许反悔。” “正好,你没别的事情忙,这段时间就代替朕尽尽孝道。” 这边裴靖川一直在说话,所以,裴远深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林逐云走了。他无奈叹了口气,“行了,哥,我知道了。” 他保证道:“你放心吧,我说过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做到的。” “还有,我哪里闲了?我不是还在你那里接了两个活吗?” 裴靖川一脸淡定的开口,“不好意思,刚才忘记了。不过这两件事情,应该很好处理。而且,都是短期的事情,占用不了你多少时间。” 裴远深:......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说什么? 太后看着兄弟两斗嘴,在心里面笑了笑。 倒是从小到大,远深在皇帝面前都占不到上风,甚至隐隐有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架势。不过,也有可能这是远深自己乐意的。 总之,这是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情,他们自己处理和平衡就好。 她之所以支持蓁蓁和皇帝,不仅仅是因为蓁蓁更喜欢皇帝,也是因为皇帝更加沉稳。 远深也许能带着蓁蓁吃喝玩乐,开心愉悦,但是皇帝是能够帮蓁蓁解决问题的人。从长辈的心态看,她觉得皇帝更适合蓁蓁。 但从如今的情况看,什么事情都不确定,也不好说。 这时,往常一直跟在甘游身后的小路子走了进来,禀告道:“皇上,建安候在紫宸殿外等候许久,想要求见皇上。” 这件事情已经过了许久,但是刚才皇上在用膳。他师父说先不用禀告,就暂时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 刚才师父送元安郡主出去的时候,说了让他看时机进来禀告一声。 裴靖川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反应平平,只说了一句,“朕知道了,下去吧。” 小路子依言退下,一边走一边想着。果然,还是他师父最懂皇上,师父刚才还说了,不用专门说建安侯等了多久,现在看来是对的。 因为皇上压根不关心,强调这个事情,反而会让皇上觉得他在为建安侯说话。 太后看向裴靖川,问道:“怎么样?裴玉泽的事情,你想怎么处理?建安侯想要见你,恐怕也是为了裴玉泽的事情来的。” 建安侯之所以能成为建安侯,苏贵妃母子功不可没,可以说没有他们就没有这个建安侯的头衔。 所以,建安侯想要替裴玉泽说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裴远深忍不住插嘴道:“还能怎么办?最直接,最解气的办法,难道不是将裴玉泽杀了吗?留着他干嘛?等着他继续祸害别人吗?” 还没等裴靖川说话,太后便瞪了他一眼,“要是有你说得那么简单就好了。我不信你父皇没有给他留后手。” 太后说着,叹了口气,“我猜测你父皇应该是留了一队暗卫给裴玉泽,若是他发生不测的话,暗卫可能会将裴玉泽带走。” 裴远深皱了皱眉,“那是皇兄身边的暗卫厉害,还是裴玉泽身边的暗卫厉害?” 太后微微摇头,“正因为不清楚,所以才不好妄动。” “好吧。”裴远深也叹了口气,他看向裴靖川,“那哥你打算怎么办?” “我先跟建安侯聊聊。”裴靖川不紧不慢的开口,随后,他继续说道:“母后,那儿子先走了,让远深在这里陪您下下棋,喝喝茶。” “好,你快去处理正事吧。”太后眉目平和的笑着,如今他们大权在握,对于某些事情也不用太着急。 该着急的人也不应该是他们。 裴远深看着自家皇兄干净利落的身影,忍不住腹诽:走就走吧,临走之前还将我安排好了。搞得没有你提醒,我就会跑了一样。 想是这么想,但是一转头,裴远深便笑容满面的跟太后下起棋来。他其实也不排斥,甚至还挺喜欢的,毕竟母后对他是真的好啊。 如今正是炎热时节。 苏临在殿外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中间一口茶水也没有喝到。 所以,裴靖川回到紫宸殿后,苏临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两人拉扯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还是没有商讨出一个结果。最终,苏临表示他回去考虑一番,再来回禀。 裴靖川也没有强求,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那建安侯最好快点考虑清楚,朕等得了,你的好外甥可等不了。” - 过了些许时日,清河县救灾的事情已然告一段落了,清河县受灾的区域也已经开始重建。 林怀清等人也踏上了归途。 林府门前,林逐云和父母,以及大伯一家站在门口,等待林怀清的归来。 马蹄声传来,林逐云等人看了过去。没过一会儿,林怀清等人停在了林府门口。 林逐云抬眼望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家大哥,而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金线锦袍,头戴墨玉金冠的男子,他眉眼俊逸,一双丹凤眼像是含着无尽的情意,五官精致,却一点也不显女气。 林父注意到女儿的异样,暗自在心里点头。这年轻人也不错,等下问老大他是谁,这样貌蓁蓁喜欢,看样子家世也不错。 下一秒,林父又注意到了跟在林怀清身后的谢煜,一身青色官服,温润清冷,就像是富有节气的松柏和翠竹,这人也不错。 林父多日来纠结的心情,顿时舒展开来。哎,纠结了那么多天,没想到现在碰上了两个好人选! 第145章 这就是你惊艳绝伦的表妹? 这不是缘分,还能是什么? 蓁蓁之前先看上的是裴靖川的脸,但是他觉得,眼前这位红衣公子,跟裴靖川不相上下。 而且,裴靖川登上皇位之后,比之前冷冽了不少。眼前的红衣公子,看来要比裴靖川更有人情味。眸光清正,想来定是个为人正直的翩翩君子。 林怀清对上自家父亲的眼神,只觉得有些怪异。他的老父亲怎么会用这种看香饽饽的眼神看着他?难道是因为他出去太久了。 林逐云看到自家大哥走过来,高兴的喊道:“大哥,欢迎回家。” 林怀清听着,下意识的笑了笑,“谢谢蓁蓁。” 下一秒,林怀清的身后冒出了一个人,他调侃道:“哎,蓁蓁只看到了自家哥哥,竟然没有发现我吗?看来还是我这个表哥太不重要了。” “司黎表哥!”林逐云脸上出现激动的神色。 “嗯,我还以为许久不见,蓁蓁已经不认识我了。”司黎说着,认真的看了她几眼,而后说道:“不过两年过去,蓁蓁倒是比以前更加好看。” 林逐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怎么会认不出表哥呢,两年不见,表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俊朗。” 随后,她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刚才没发现,是因为大哥将表哥你挡住啦。” 林怀清:.......好好好,都是他的错 算了,不过是被妹妹当作一个借口,不要紧。反正,蓁蓁第一个喊的人是他。 司黎听着她的话,也忍不住勾起唇角。许久不见,蓁蓁还是这般鲜活有趣。 “司黎,这就是你口中惊艳绝伦的表妹?倒也是名副其实,我走遍四国,倒是没有谁能比得过她的风采。” 说话的人正是司黎旁边的红衣公子。 林逐云听着他的话,耳朵渐渐染上了烟霞。 不是,司黎表哥在外面就是这么介绍她的?她实在是不敢接受这样的称赞。 总觉得在自家人眼里,她自然是千般好万般好。但是,跟外人这么一说,确实是有些羞耻。 司黎轻咳一声,他也没有想到庄言澈直接当着蓁蓁的面说了出来,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在他心里,蓁蓁便是这样的。 庄言澈拍了拍司黎的肩膀,“司黎,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司黎心想:你这般主动,也不怕生,也看不出来见外的模样,还需要我帮忙介绍吗? 他正了正神色,开口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庄言澈,我们在路上碰到了,他也帮了我不少忙。正好,我们的目的地都是上京,便一起来了。” 随后,司黎又将林家众人跟庄言澈介绍了一遍。 “没事,没事,我们非常欢迎。”林固安抢先回答道:“司黎你的院子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你的院子也大,不如邀请庄公子住下。” 庄言澈听着林父的话,心里升起笑意。庄言澈这个姑父倒是好客,哪里有司黎说得那么夸张,肯定是司黎不想让他来。 还没等司黎开口,庄言澈就接过了林父的话,“那庄某就叨扰了,这次庄某也带了些见面礼,稍后奉上。” “哎,庄公子也太客气了。”林父听着他的话,心里对他的印象分又多了几分。 司黎听着,突然间感觉自己好像看不懂这个姑父了呢。以前,他不是对想要靠近蓁蓁的男子严防死守吗? 怎么现在会主动邀请庄言澈这个花孔雀住进来?他离开的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逐云也觉得有些奇怪,她爹什么时候这般热情好客了。 眼看着他们还要继续在门口寒暄,司遥开口道:“好了,让大家先进来再聊吧。” 司遥看向林怀清,“你和你的同僚们先去整理整理。” 林怀清点点头,带着其他人先走了。他们还要进宫去禀告清河县的情况,先来到林府也是想要在面圣之前,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林逐云和司黎等人进门,府里面已经准备好了午膳。 考虑到林怀清等人比较着急,司遥直接让下人送了过去,替他们节省时间。 好在清河县的灾情已经控制住了,后续处理得还不错,所以他们不用赶着去皇宫,还有点时间休整。 饭桌上,林逐云好奇的问道:“表哥,你怎么跟我大哥一块儿回来了?” “我回来的时候路过清河县,本来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结果正巧碰到你大哥在那里,便跟随行的医师一起救治病人了。” 司黎继续说道:“只是耽搁了时间,现在才将你需要的药材带回来。” 林逐云笑笑,无所谓的说道:“没事,我可以等。但是有表哥在,清河县的百姓就能早一点好。” 司黎温声说道:“等吃完饭之后,我就跟姑姑商量你的治疗方案。早点用药,药效也会更好一些,我也才能放下心。” 林逐云本想说让他们再休息休息,不用着急。但是听到他后面那句话之后,笑道:“那就麻烦表哥和娘亲了。” 司遥握了握她的手,没说什么。 司黎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庄言澈,说道:“对了,这次有些药材,还是通过言澈才能找到的,多亏了他。” 他的话音刚落,桌上的林家人纷纷对庄言澈表示感谢,对他的态度比刚才还要热情几分。 面对这样的态度变化,庄言澈也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饭桌上,因为林逐云他们都没有去清河县,所以司黎给他们讲起了清河县的情况。 饭后,司黎回到以前在林家住的院子休息了一会儿,立马拿上保存好的药材,前往药房,跟司遥商量用药的事情。 两人研究了一天一夜,终于想出了一个万无一失,将药效发挥到最大的方案。 药房的门打开,等候在外面的林逐云看到他们眼中疲惫的神情和眼下的乌青后,语气歉疚。 “娘亲,表哥你们辛苦了,我不着急的,你们要注意休息。” 若不是此前娘亲严令禁止,她若是在药房中,药房的门不能随意打开的话,她都想打开药房的门,强制让他们休息了。 第146章 朕的后宫能只有一人吗? 司遥看着女儿歉疚地眼神,哪怕再疲惫,清冷的面容上还是扬起了笑容,“蓁蓁,你不用跟我们说什么抱歉,这是我们想为你做的事情。” “也是我这个娘亲欠你的,如今我只是在弥补罢了。” 林逐云听完后,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娘亲和爹爹对我一直都很好,我不觉得你们欠我什么。” 司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要是心疼我跟你表哥,接下来好好配合我们就好了。” 林逐云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随后,司遥和司黎对她展开了治疗。 林逐云趴在贵妃榻上面,偶尔回头看一眼正在给她针灸的美人娘亲。 察觉到她的视线,司遥柔声说道:“要是疼就说,不必忍着。” “不疼的,娘亲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好。”林逐云轻声说道。 针灸后,林逐云穿着里衣走进了热气腾腾的浴桶里,桶里面还有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司遥和她的侍女在一旁守着。 没一会儿,林逐云就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痛意在自己身体里面游走,她皱了皱眉。 下一秒,她便听到了娘亲那极易让人平静下来的声音。 “蓁蓁,这些药在修复你的经脉,所以会有些难受。若是难受了可以喊出来,不用忍着。” “蓁蓁也不用担心,娘亲会在这里陪着你。” “嗯。”林逐云搭在浴桶边上的手忍不住攥紧。 娘亲鼓励性的的话时不时从耳边传来,林逐云一开始忐忑的心也的慢慢平静下来。 与此同时,门外等候的人当中,除了司黎外,还有林父和两个哥哥。但外面还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便是裴靖川。 裴靖川看着紧盯着的门,内心焦急不已。 自从知道司姨要再次给蓁蓁治疗之后,他从宫里面调了不少药材过来,特别是一些人参和雪莲之类的补药,还有血燕之类温补的东西。 毕竟,之前蓁蓁每次治疗完后,都要好好温补一段时间,固本培元。 林固安面对裴靖川这个不速之客,虽然不太欢迎,但是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心思去计较,再加上人家确实带来了不少东西。林父干脆也就默认他的存在了。 再说了,他一个臣子,难道还能有什么能耐将裴靖川赶出府去吗? 等了许久,太阳落山,药房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裴靖川等人立马凑了上去。 打开门之后的司遥看到裴靖川,还有些惊讶。听到大家询问蓁蓁的情况,司遥有没有卖关子。 她直接说道:“蓁蓁的治疗过程很成功,这一次过后,接下来一个月再泡五次固本培元的药浴就好了。” “司姨,蓁蓁呢?她现在如何,怎么没有出来?”裴靖川关切的问道。 司遥看向他,“蓁蓁有些累,已经睡着了。”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裴靖川试探性的问道。 他的话音刚落,林固安的身影便挡在了他的跟前,“不行,蓁蓁太累了,我们不论是谁都不要去打扰她了。” 裴靖川一听这话,便知道是冲着他来了。不过想想,他还是没有强求,沉声道:“那还是让蓁蓁好好休息吧。” 裴靖川又在林府待了一刻钟左右,期间听到了好多遍林固安明里暗里劝他回宫的话。 他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天色渐暗,林逐云也没有醒来的迹象,留下带来的一堆补品便启程回宫了。 - 第二日,一下早朝,裴靖川就收到了林逐云平安无事的消息,他顿时放下了心。 这时,甘游走了进来,禀告道:“皇上,建安侯在外求见。” 裴靖川听到这话,冷笑一声,经过了这几天的博弈,苏临和裴玉泽终于忍不住了? 裴玉泽养尊处优惯了,这些天在牢里面的日子,恐怕不好受吧。 裴靖川沉声说道:“让他进来吧。” 没过一会儿,一脸疲态的苏临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对着裴靖川行了礼。 他抬头看着裴靖川云淡风轻的神色,便明白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拿乔的底气。 于是,苏临主动说道:“皇上,若是臣将那道圣旨给您,您能不能对七王爷从轻处罚?” 这时候,他也明白了,让裴玉泽无罪释放是不可能的事情。 “建安侯想让朕如何从轻处罚?”裴靖川直接将问题抛了回去。 苏临这回学乖了,低声道:“皇上心中自有判断,臣不敢妄自揣测。” 裴靖川冷笑道:“建安侯算盘打得挺好,你若是想跟朕谈条件,是不是应该告诉朕,圣旨的内容是什么。而且,朕若是没看到圣旨,凭什么要相信你说话。” “圣旨上的内容是林家女不可为后。”苏临如实说道:“等皇上对七王爷的处置一颁布,臣自然会将圣旨主动奉上。” “朕要先看到圣旨,不然免谈。”裴靖川不紧不慢的开口,他面上云淡风轻,但衣袖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苏临松了口。没办法,如今这种情况,确实是他们占下风。 苏临在心里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稍后,臣会将圣旨奉上,若是有了圣旨,请问皇上对七王爷的处置会是什么?” “看守皇陵。”裴靖川言简意赅的说道。 苏临听到后,皱了皱眉,而后松开,这个惩罚也还可以接受。于是,他谢恩道:“多谢皇上,臣这就回府取圣旨。” “让甘游跟你一块儿去。”裴靖川沉声道。 苏临想了想也没拒绝。可当他们刚踏出紫宸殿,裴靖川立马让墨非跟了上去。 午膳前,裴靖川拿到了先皇那道“林家女不可为后”的圣旨。 他坐在桌案前,看了许久,而后才将圣旨收了起来,放进暗格里。 随后,裴靖川起身,前往宁寿宫。 太后听到裴靖川主动来陪他用午膳,有些意外,毕竟今日好像没什么特殊。但是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多问,只是让御膳房多加了几道菜。 用膳的整个过程中,太后无时无刻不感受到裴靖川的欲言又止。 刚用完膳,还没等太后开口。 裴靖川便主动问道:“母后,我的后宫可以只有一人吗?” 第147章 裴靖川:我只想娶蓁蓁为妻 太后讶然的看向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他突然会说这样的话。 以前他都未曾问过这个问题,怎么今天突然就提起了? 太后试探性地问道:“闻洲,你今日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他总不会是因为蓁蓁,所以才来问这个问题的吧? 是看到成国公给蓁蓁招婿的决心,所以才想到了这件事情?若真是的话,只能说人啊,只有快要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 裴靖川沉吟道:“母后,明年我不想选秀了,我只想娶蓁蓁一人为妻。” 太后看着他,叹了声气,“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闻洲啊,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哀家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 “现在你和蓁蓁怎么样了,母后不是完全清楚。但是,母后想问你,这件事情你跟蓁蓁商量过了吗?” “你有没有问过蓁蓁还愿不愿意做你的皇后?” 裴靖川认真说道:“我想先跟母后确认一下这件事情,得到结果之后,我再去找蓁蓁说清楚。不然,我总不能拿着没有解决好的事情去跟蓁蓁说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母后觉得不可以的话,也不要紧。因为这个决定我已经做了许久。哪怕母后不同意,您的儿子依旧会这么做。” “只是,儿子只想说明一点,这个决定是我一人做的,与他人无关。若是母后对这个决定有意见的话,尽管怪儿子一个人就行了,千万不要迁怒到蓁蓁身上。” 太后听着他的这番话都要气笑了,她也没有说不答应他的请求。 怎么这话一到他的嘴里就变味了呢。她对蓁蓁的疼爱不是假的,若是蓁蓁愿意当皇后,皇帝又能做到后宫仅有皇后一人,帝后青梅竹马修成正果,也是她愿意看到的事情。 正好,两人也算是弥补了她年少时的遗憾。 太后冷哼一声,“你这话说得,好像母后对蓁蓁有意见一般。你若是能做得的话,母后也不会阻拦你。” “不过你既然有这种想法,之前早干嘛去了?难道看蓁蓁快不要你了,所以才做了这个决定?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母后只能说若是蓁蓁不同意跟你在一起,你也是活该。” 有时候,男人总想要把权力放在第一位,但江山和美人都想要,可是世间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等他。 裴靖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之前是有着平衡朝堂的意思,同时也不想让蓁蓁成为众矢之的,也不想让她成为后宫中的靶子。” “说白了,你还是觉得自己没有能够完完全全将蓁蓁保护好能力,也没有相信蓁蓁能够保护好自己。或者说,你心里也忌惮着林家?” 太后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之前你父皇将你带在身边的时候,应该跟你说了什么吧?前两年你还没有这般沉稳的时候。” “你的眼里流露出了对他们的戒备......” “不瞒母后,确实是如此。”裴靖川沉声说道,“只是如今,我也有我自己的判断。林家绝无二心,儿子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怪你会一下子将袁家打入谷底。”太后了然笑笑,“这是已经打算不再权衡你的朝堂了?” “若是之前,我定然是不希望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北晟,会如同父皇刚刚登基的时候一样,因为朝堂之争再次引发内乱的。” 裴靖川继续解释道:“但袁家自己将把柄递到儿子的手上,儿子自然也不会客气。袁家不仅危害百姓,还想对蓁蓁下手,定然是不能被容忍的。” 太后摇头笑笑,她审视的目光落在裴靖川的身上,“那你对袁家的那个女儿,袁念容是吧。” “母后记得你们接触不少,难道你对她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裴靖川反问道:“母后难道还不了解我吗?若是我对她有想法,袁家全族便不会流放,袁念容也不会感伤父亲去世而在牢中自尽。” 太后继续问道:“你说你对其他女子从无想法,又有将消除袁家的决心,为何当初就没有让蓁蓁为后的决心呢?” 太后有些无奈的看向他,“母后也不明白,你绕来绕去搞出了这一圈事情,最后还是想请求让蓁蓁为后。母后都有点看不明白你到底想干嘛了。” 裴靖川摩挲着手里的扳指,下一秒,将那道“林家女不可为后”的圣旨说了出来。 随后,他沉声道:“如今圣旨我已经拿到了,所以我才有底气来问母后这件事情。” “什么?”太后听到他的话之后,猛地站起身来,“这个老头子,都准备入土了,怎么还搞这些事情。” 难怪活不长久! 不过后面这句话,她倒是没有当着裴靖川的面说出来。毕竟,那也是他的父皇,先帝去世的时候,裴靖川也是伤心了好一阵子的。 太后看向一脸沉重的裴靖川,“那道圣旨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裴靖川将过程如实说了出来。 太后听完之后,自嘲地笑了笑,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裴靖川也察觉到了她的心情,没有再问,而是再次确认道:“母后,所以,儿子的后宫能不能只有皇后一人?” “如果你能让前朝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的话,母后自然无话可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蓁蓁一生顺遂,喜乐长宁。” “这是母后欠她的。” 裴靖川恳求道:“那母后明日能帮儿子叫蓁蓁进宫吗?若是儿子亲自叫她,她不会乐意来的。” 太后听完,闭了闭眼,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仅此一次。” 毕竟,她也希望两人能和好。 “多谢母后。”裴靖川连忙答应下来。 - 翌日。 林逐云带着糕点进宫,她迈着愉悦的步伐走进宁寿宫。 结果,刚进来就看到了裴靖川,她扫了一眼,没发现太后的身影,便问道:“太后呢?” “蓁蓁,是我让母后叫你来的。”裴靖川走近她,温声说道:“可以谈谈吗?” 林逐云沉默了,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林逐云才跟着裴靖川走出来,跟在他身后来到了宫内最高的一座宫殿。 上京所有的建筑尽收眼底。 林逐云看着面前宽阔的景象,心不在焉。 下一秒,她却听见裴靖川说道:“蓁蓁,你还愿不愿意成为我的皇后,陪我共揽天下?” 第148章 林逐云不适合做皇后 “什么?”林逐云听到他的话之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微风吹拂过她的发丝,那双澄澈的双眸里面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之前,他可不是这么说的。之前说她不适合做皇后的时候有些突然,现在问她愿不愿意做皇后的时候,也有些突然。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裴靖川,林逐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她直言道:“皇上何出此言。” 裴靖川察觉到她的异样,认真说道:“之前我说让你再等等我,如今我已经能够做到之前答应你的承诺。蓁蓁,现在你还愿意做我的皇后吗?” 林逐云听着他的话,有些不解。 她心里也在猜想,是不是因为她要招婿的事情,裴靖川知道了,所以他才突然问她还愿不愿意成为她的皇后。 她想了想,问道:“你是因为将袁家解决了,所以才觉得可以将我扶上后位的吗?” “还是说,是因为裴玉泽的势力在清河县事件中被你削弱了不少。你觉得他已经没有什么底牌去跟你抗衡了,你才来跟我说这个?” 林逐云一股脑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可是,一开始你手中的权势并不亚于他们。你虽然在某些事情上面需要顾忌他们,但也没有到无法决定自己的皇后是谁的地步。” “所以,你当时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理,说出那句我不适合做母仪天下,大方端庄的皇后这一句话的。” 面对她的声声质问,裴靖川张了张嘴。 他若是说,那句话根本不是他的本意。现在回想起来,他依旧觉得当初的自己好像魔怔了,竟然会说出那样的话。 可是,他要是这么说,蓁蓁会相信吗?毕竟,当初那些话是从他嘴里面说出来的,这一点他无法辩驳。 那些话,确确实实也给她带来了伤害。 林逐云看到他哑口无言的样子,自嘲一笑,“所以,你自己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是吗?” 她口不择言道:“皇上今日的举动,都要令我怀疑是不是袁家不复存在之后,你想要拉拢林家,所以才会对我说这番话。” 话刚一说出口,林逐云立马就后悔了,她哪怕在气头上,也不该如此揣测一个一路护着她长大的人。 于是,林逐云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羽睫盖住了她眼底的思绪。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走到这个地步,会有这样激烈的争吵,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裴靖川着急解释,“蓁蓁,你明白的,我从未有过这个意思。林叔和司姨这些年来为北晟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更没有想用我手中的权力制衡你们的意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这么说,你会不会相信。当初说出那句你不适合做皇后的话,并非我本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面好像催促着我说出那句话。” “而且,我对袁念容更没有什么感情,更不会为了她而对你有什么意见。当初,袁念容落水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出声。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让我不能偏袒你。” “这些事情,就连如今的我想起来,都都觉得匪夷所思。” “甚至于,当初在清悠斋,你要跟我划清界限的时候,我说出的那些话,现在想起来我自己都觉得那不可能是我说出来的。” 所以,当初在他说出那些话之后,在后面的那些事情中。面对她的处境,他都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裴靖川说着,眼眶泛红,“蓁蓁,也就是在你要跟我划清界限之后,我才深刻的感受到那些事情,明明我从未有过想法,却从我的嘴里面说说出来,伤害了你。” “直到袁家落败之后,这些事情才明明白白在我的眼前浮现出来。我也才发觉自己对你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做了那么多伤人的事情。” 后来,他才清楚的知道。原来,他每次在说完伤人的话之后,脑海中升起的那些想法。 也许,只是他在为自己各种反常行为找到的一种解释,一种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的解释。 他从来不觉得她有什么骄纵的,就算她骄纵也是应该的。因为她有骄纵的资本,也从来不会拿着自己的权势去伤害他人。 林逐云听着他长长的一番话之后,呆呆的看着他。 她似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又似乎没有明白。 她低喃道:“所以,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清楚,若是我能清楚的知道这些事情,所有的误会都不会发生了。”裴靖川低头看她,眼里带着恳求。 “蓁蓁,如今袁念容已经无法再影响我们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 眼看着裴靖川要上前来抓她的手,林逐云又后退了一步。 她头也不抬的说道:“当初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袁家也没有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向前看,不要再纠结以前的事情了。” 裴靖川明明白白的听出了她的拒绝之意,声音悲痛的问道:“为什么?” “可后来你也说让我再等等,如今为什么又觉得可以了呢?”林逐云平复好自己的思绪之后,抬眸问道。 裴靖川听着她的话,心里隐隐升起了一股期待。 他神情认真地说道:“这便是今日我想找你来的原因。” 裴靖川说着,从怀中掏出了那一份“林家女不可为后”的圣旨,递给林逐云,“蓁蓁自己看看吧。” 林逐云一头雾水的接过来,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之后,呆愣了几秒。她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原来这是先皇留下来的圣旨。 林逐云此刻清冷明艳的脸上带着释然,她说道:“可现在,我非常清楚地意识到,林逐云不适合做皇后。” 第149章 或许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她的话音刚落,裴靖川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猛然断了。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声音哽咽,“蓁蓁,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总觉得,那些话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烦恼,无济于事。 其实他们心里都非常清楚明白,之前那些事情哪怕有误会。但是如今再说出来,好像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伤害已经造成,哪怕说清楚了,也无法回到过去阻止那些伤痛的发生。 林逐云唇角微勾,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但是握着那张圣旨的手下意识的用力。 她正了正神,说道:“也许你是因为知道有这道圣旨,所以之前才没有答应让我做皇后。但是一开始,你并没有跟我商量过,对不对?” “哪怕你跟我说一声也好,但是你没有。”她说完之后,看见裴靖川有想要说话的心思。 她抬手制止,而后继续说道:“哪怕你不确定是否有这回事,但是你也没有跟我提起过任何一个关于这道圣旨的字眼。” “所以,我只想说,可能我们真的没有缘分,老天爷才会让我们产生了这么多误会。” 裴靖川听完她的话之后,心里一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蓁蓁,可我相信,事在人为。” 林逐云握着圣旨的手一顿,“可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我觉得我们可能不适合在一起。” 她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在你说出我不适合做皇后的话之前,我已经纠结了很久。我尝试着去改变自己,看自己能不能做好北晟的国母,做好你的皇后。” “到后面,我发现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实在是有点难。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我能感觉到我自己并不是很开心。” 林逐云理智地说道:“以前是我想得太简单了,很抱歉,之前给你造成了很多困扰。但长大之后,我才明白,我们之间存在着很多问题。” “哪怕你拿到了这道圣旨,并且将它销毁。哪怕我做的皇后,不是妃妾,我也无法忍受自己要跟别人分享夫君,大不了我就不嫁人了,林家又不是养不起我一个女儿。” 她说着笑了笑,“再不然,我也可以招婿,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我相信,林家还是能养得起一个女儿和女婿的。” 裴靖川的心如坠冰窟,但是在捕捉到某些字眼之后,他好像在冰窟中看到了一丝火光。 “蓁蓁,如果我说将来,后宫之中只有皇后一人呢?” “嗯?”林逐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你的后宫佳丽三千,都不要了嘛?” “不要了,从来也没有打算要。”裴靖川说道:“我原本想着,若是真的必须要选秀,可以适当选几个,让她们在后宫之中安度余生便好。” “但当我知道你如此介意之后,我只想要你,其他什么的都不想要了。” 林逐云有些无奈的开口,“试问世间哪个女子,不介意跟他人共享自己的夫婿。” “是,蓁蓁说得对。”裴靖川诚恳的回应,“是我没有跟你商量,是我太自负了,自顾自的替你做决定。” 听着他温声软语般的话,林逐云心中的无力感越来越强。面对这种情况,她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是最好的。 她想了想说道:“就算你想这么做,但是朝臣不会同意你的做法的。而且,皇家讲究多子多福,我也没办法跟太后交代。” 林逐云说着,双眸中带着委婉的拒绝之意。 “这件事情,我已经跟母后商量过了。母后同意了,你不用担心母后会有意见。”裴靖川迫不及待的开口。 “至于朝臣那边,如今袁家没了,从属于袁家的人纷纷各自找出路。裴玉泽如今也自身难保,自然无法干涉我的决定。” 裴靖川看着她,语气坚定,“我之前最担心的无非是这道圣旨,如今圣旨已经拿到了,我已经没有了任何顾忌的东西。” “蓁蓁,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裴靖川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林逐云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看向裴靖川的目光有些不忍,但最终,还是决定坚持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将那道圣旨递到裴靖川的面前,“对不起,闻洲哥哥,我不想。” 裴靖川听着这个久违的称呼,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 她想说,她对他还有以前的情谊。并不愿意看到他们反目成仇,形同陌路,若是可以,他们还可以是朋友,是兄妹。 但是,她不愿意,也不想再嫁给他了。 而这一次,她喊着闻洲哥哥,以前是撒娇,这一次是恳求吧。恳求让他放手,对她放手。 裴靖川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揪成一团乱麻,一想到林父正热衷于给她招婿,再结合自己曾经做过的梦境。 他的喉间涌上一股猩甜,下一秒,裴靖川胸口阵痛,吐出了一口血,一小部分血迹直接溅到了那道“林家女不可为后”的圣旨上。 林逐云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 看着裴靖川捂着胸口一脸痛苦,身形有些不稳。她不过是纠结了一瞬,还是咬咬牙走上前去扶着他。 “你没事吧?”林逐云关切的问道。 “咳......”裴靖川刚想说话,结果下一秒又吐出了一口鲜血,又把林逐云吓了一跳。 林逐云面色焦急,灵光一闪喊了一句,“墨非,出来,你家主子出事了。” 下一刻,墨非的身影从后面的走廊出现,看到两人身上都沾着血之后。墨非往日冷凝的神色也差点绷不住了。 他们都在附近看着,不可能有刺客进来伤了皇上和郡主吧。 林逐云催促道:“别愣着了,赶紧让人去找太医。还有,把你的主子扶进去。” 还好,这里是一座宫殿,有歇脚的地方。 若是在别处,裴靖川跟她待在一起的时候,一身血迹的样子被人看到了,她真是有理说不清。 墨非安排好事情之后,立马走过来帮林逐云扶着裴靖川。 第150章 蓁蓁别走,裴靖川昏迷 墨非一来,林逐云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压力轻了不少。 她终于腾开了手,用自己那不算非常精通的医术给裴靖川把了个脉,发现他脉象紊乱,情况不算很好。 可裴靖川一直想要抓着她的手,一点都不配合,她也没有办法更仔细的查看他的情况。 裴靖川挣扎了一番,又重新将她的手握回了手里,可怜兮兮的说道:“蓁蓁,别走。” “不要离开我......” 林逐云一脸无奈,他这个情况,她确实也没有办法抽身离开。他们之间,到底还是有些情谊在的。 所以,裴靖川如今这副样子,她确实狠不下心走人。 她轻叹一声,“我不走,你别激动,等太医来给你看看吧。”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林逐云想着,一张明艳瓷白的小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愁容,眼神里也满是担忧。 他的身体,以前好像也没有这般差吧。 等了好一会儿,齐太医终于来了。这期间,裴靖川一直紧紧握着林逐云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 林逐云忧心忡忡,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计较这些问题的时候。而裴靖川的意识好像有些模糊了,嘴上只低喃着让她不要走,双眼微闭。 林逐云看着他这种脆弱易折的状态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等齐太医从药箱里面将东西拿出来之后,林逐云想起身让开位置,让齐太医给他诊断。 结果,裴靖川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 林逐云温声说道:“你先放开我,让齐太医给你诊治吧。” “不,蓁蓁别走。”裴靖川眉心微蹙,嘴里依旧说着让她别走的话。 齐太医见状,连忙说道:“皇上这时候也不宜挪动,郡主就在这里吧,臣换个地方。” 说完,他转身到了另一侧,开始诊断。 林逐云看到齐太医把脉不久之后,眉头紧蹙,好像裴靖川此时的情况在他看来很棘手。 齐太医看了好一会儿,来来回回查看了好几次脉象,又看了看裴靖川的脸色。 他神色纠结,看样子对裴靖川的脉象不是很有把握。 林逐云担心的问道:“齐太医,皇上这是怎么了?严重吗?” 齐太医收回思绪,连忙说道:“回禀郡主,皇上脉象紊乱,有点像是悲痛过度的症状,不过哪怕是悲痛过度,想来也不会达到接连吐血的程度,所以我担心是不是有什么症状没有查出来。” 听到“悲痛过度”四个字,林逐云下意识的看了裴靖川一眼。 悲痛过度到吐血?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齐太医要多久才可以确认皇上吐血的原因,还有,怎么样才能让皇上清醒过来。” “这......微臣再试试吧。”齐太医委婉说道:“郡主不若让太医院的太医都来瞧瞧?微臣担心自己一个人诊断不够全面,生怕漏了哪些症状,耽误了皇上的治疗。” 林逐云闻言,看了他一眼,自然也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纠结的神色。 所以,裴靖川这是什么情况?竟然连太医院最好的太医,都没有办法确切的诊断出他的问题。 可是她没办法让作主让太医院的人都来给裴靖川诊治,不是叫不动,而是影响不好。 毕竟,她也清楚,裴靖川此时的情况最好先不要传出去,以免造成朝堂恐慌。 林逐云看向一旁的小路子,问道,“甘公公去禀告太后了是嘛?” 裴靖川都已经这样了,他的身边最好还是有一个能主事的人在。而这个人,最好是太后,她最好也不要越俎代庖。 “是。”小路子回道。 齐太医还在继续给裴靖川诊治,林逐云心中焦急不已。 裴靖川此时此刻已经彻底昏迷了过去,她看着他的脸颊,好像有些发红,不会是发热了吧。 正当她拿不定主意之时,甘游带着太后回来了。 太后看到裴靖川身上的血迹之后,整个人也吓了一跳,“怎么回事?齐太医有诊断出什么症状嘛?” 太后说着,将目光落在了齐太医的身上。 齐太医将刚才对林逐云说过的诊断结果,再次说了出来。 太后犹豫了一会儿,转头对着林逐云说道:“蓁蓁,让你娘亲来看看吧。” “现在皇上这种情况,不适合将太医院的太医都叫过来。” 毕竟,他们也不能保证太医院里面的太医,背后有没有其他的主子。 裴玉泽虽然已经被派去看守皇陵了,但不代表他想要争夺皇位的心思已经死了。 林逐云点点头,“嗯,我表哥前几日也来了,可以一起让表哥进宫。” “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太后叹了口气说道。 下一秒,齐太医停下了把脉的手,说道:“皇上有些发热,可以先敷个帕子。” 太后听完,转头就让人去准备了。并且,让自己身边的人马不停蹄的出宫,将司遥和司黎请来。 她神色严肃道:“在林夫人来之前,你务必要将皇上看顾好。” “是。”齐太医恭敬地回应道。 林逐云看了看同样一脸担忧的太后,她张了张嘴,想要告诉太后的话停留在嘴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说出来。 太后见状,让齐太医先避开了。 她温声问道:“蓁蓁怎么了?今天被吓坏了吧?你有没有事,要不要让齐太医进来也给你看看,还是等等你娘亲?” 太后说着,看向她的目光也带上了担忧的情绪。毕竟,蓁蓁的身体不算多好,说不定真的被皇帝给吓到了。 “我没事。”林逐云摇头说道:“我想说,他是因为跟我商谈,我们聊到了一些事情之后,他可能太生气了,所以才会吐血的。” 林逐云可不好意思开口跟太后说,裴靖川是悲痛过度。虽然,刚才太后也听到了,但是这个词她感觉不太适合她来说。 太后听完她的话,心中了然,“太医都说他是悲痛过度,所以怎么可能会是因为生你的气呢?” “若是他真的是因为生气才变成这个样子,那哀家这个母后只能说他的气量太小了。” 第151章 他承受能力不行 林逐云听着太后的话,越发惭愧。 她想了想,如实说道:“他问我还愿不愿意当他的皇后,我后面拒绝了,所以他才吐血的。” “不好意思啊,太后娘娘。如今,他变成这样,昏迷不醒完全可以说是我的原因。” 可她说的也是实话,她也不知道裴靖川怎么就吐血了。难道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生了什么重病,或者中了什么毒吗? 但是这两样,齐太医也没有诊治出来,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太后听着她自责的话,宽慰道:“蓁蓁,你不用自责,你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对不对?” “而且,皇帝问你愿不愿意做他的皇后,你自己也有拒绝的权利,这个权利既然在你的手上,你也可以用。” “皇帝既然询问你这个问题,那他就应该做好了被你拒绝的准备。所以,你不用有什么负担,只要你没有被吓到就好。” 太后看着如今双眸紧闭的儿子,只觉得他未免有些太不争气了。这还没怎么的呢,就吐血了,还晕过去了? 不过,要说不担心也是不可能的。她也不会将这件事情怪罪到蓁蓁头上。 林逐云没想到太后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太后说的这些话都很对,裴靖川应该有做过被她拒绝的准备......是她当局者迷了。 “没事,等你娘亲和表哥到了,再好好给他诊治一下就好了。”太后见她情绪有些低落,继续劝道。 “嗯。”林逐云点点头,没再说话。 等司遥和司黎来到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林逐云跟昏迷的裴靖川贴得很近,两人身上都有不少的血迹。 要不是在路上的时候,司遥听到自己的女儿没有受伤的消息了,不然这会儿,她肯定会冲过去的。 正当两人准备行礼的时候,太后连忙走了过来,“这时候就不要计较这些虚礼了。实在是不好意思,突然间将你们叫过来了。” “皇上的情况有些棘手,现在也不好让太多人知道他如今的情况,所以只好麻烦你们了。” “没事,我来看看。”司遥说着,走了过去。 看着裴靖川紧抓着自己女儿的手,司遥毫不客气的摁了一下裴靖川的某个穴位,裴靖川的手顿时就松开了。 “去休息,换换衣服。”司遥温和的对着女儿说道。 “好。”林逐云点点头,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广袖留仙裙,所以血迹在她的身上非常明显。 太后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为儿子感到担忧,有司遥夫妇两人在,闻洲想要将蓁蓁的心赢回来就更加困难了。 司遥看完之后,抬手让司黎来看。 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得出了同样的答案。 “怎么样?”太后紧张的问道。 司遥轻声解释道:“皇上确实是悲伤过度,他这应该是心病。现在这种昏迷不醒的状态,应该是在某个梦境中不断重复,没有办法醒过来。” “那要怎么办?”太后一听是心病,有些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有时候呢,人就是看不懂自己的心,所以会错失了很多的机会。但是,如今知道自己儿子发展成了心病,太后还是非常担忧。 “我们给他针灸,先让他醒过来再说吧。”司遥沉吟道。 “好,阿遥,麻烦你了。”太后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你们从边关回来了,不然遇到这种问题,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毕竟,按照目前裴靖川的情况,就连齐太医,刚才都束手无策。 “妙竹,你放心吧,他会没事的。我绝对会将他救醒,不过心病这种事情,还是得靠他自己。”司遥保证道。 “是是是,等皇帝醒了,我会好好跟他说说的。”太后连忙回应道。 她倒是没有将林逐云和皇帝之间的事情说出来。现在说这种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免得让大家心里增加负担。 司遥给裴靖川针灸完之后,让司黎在一旁看着,自己则走出来,想要找自家女儿。 她刚跨出门口,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粉紫色宫装的林逐云坐在殿外,她身旁的人正是太后。 两人正看着另一边的工人收拾着地面上和栏杆上的血迹。不用想,这一定就是裴靖川弄出来的。 “蓁蓁。”司遥轻声喊道。 林逐云猛然回头,看到娘亲正在看她之后,她也笑了,“娘亲怎么了?你们已经治疗完成了嘛,他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司遥见她这么多问题,笑了一下,“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一个?” “过来,娘亲给你把把脉。”司遥招手道。 林逐云想也没想的走了过去,“我没事的。” 她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非常诚实的将手伸了出来。 林逐云小声问道:“娘亲,他究竟有没有问题啊?” “这会儿,怎么突然又关心人家了?”司遥神色不变,反问道。 林逐云小声开口,“我感觉他这样,多多少少跟我有点关系。” 她说完后,看到自家娘亲眼里的疑问,林逐云便将今日的事情小声说了出来。 “嗯?”司遥顿了一下,而后说道:“你想拒绝就拒绝,没事,很正常,只能说他的承受能力不行。” 林逐云听完之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娘亲说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 过了一会儿,司遥松开她的手,“没事,就是情绪波动有些大,缓一缓就好了。” “娘亲先进去了,你自己在这里等等,结束了我们就回家。” “好。”林逐云乖巧的应道。 司遥转身回了殿内,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让司黎收了针。 等最后一根银针从裴靖川的身上取下来的时候,裴靖川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的一句话便是,“蓁蓁呢?蓁蓁在哪儿?” 刚醒来的人声音还是有些虚弱,若不是他说了两遍,司遥还真听不出来他想说什么。 “皇上,我的女儿自然在我林家,还能在哪里。”司遥声音清冷,好似面前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患者。 第152章 你老是吐血才没机会 裴靖川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喊道:“司姨,谢谢你救了我,但可以告诉我蓁蓁在哪里嘛?” 他完全昏迷过去之前,意识还是清醒的,大概能听明白齐太医的意思。 听着他客客气气的话,司遥也不好一直对着他冷脸。 眼前这个情况,虽然大部分原因是裴靖川承受能力不行,但是间接来讲,这和蓁蓁还是有些关系,毕竟蓁蓁的话刺激到了他。 看到他如此虚弱的份上,司遥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蓁蓁在外面,休息。” 裴靖川听着,松了口气,心里想到:没走就好。 司遥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病人刚醒来的时候,通常是最不设防的时候。 下一秒,司遥突然说了一句,“皇上吐血的原因是心病,若想要保重身体,日后要注意不让自家过于悲痛,以免损伤根基。” 不然,再好的身体底子,也有可能让他给造没了。 裴靖川听完之后,自嘲笑笑,“司姨,蓁蓁都不要我了,我怎么不可能感觉不到悲痛?” 司遥直接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你继续悲痛吧,毕竟身体是你自己的。既然你自己都不珍惜,旁人都没有什么好说的。” 裴靖川听着,心里一梗。 他直接问道:“林家真的在给蓁蓁准备招婿的事宜了嘛?现在有没有什么好的人选?” 看着他小心翼翼,如往常在朝堂和宴席般完全不一样的样子,司遥在心里叹了口气。 裴靖川是自己姐妹的儿子,也好歹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司遥好心好意的说了一句,“你别想那么多,你若是老吐血,那才是真的没机会了。” 她听蓁蓁说了,这短短的两个月的时间,裴靖川好像已经吐了第三次血了吧? 裴靖川听完她的话之后,沉默了。 司遥为了刺激他,又说了一句,“若是我们日后要给蓁蓁找夫婿,定然也是要找一个身体康健。” “你若老是吐血,真正伤了身体,怎么可能跟别人竞争?” “司姨,我明白了,我会保重好身体的。”裴靖川说着,低头咳了一声。 随后,他请求道:“蓁蓁出宫前,我能单独见她一面吗?” “行吧,你准备准备,我去叫蓁蓁进来。说完之后,我们就回府了。”司遥说着,站起身来走出门去。 司遥一边走出去,一边忍不住摇头。 她跟太后一样,也是不愿意看到这两个孩子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的。从以前裴靖川对蓁蓁的态度来看,他完全可以做好一个好夫婿。 毕竟,有时候裴靖川对蓁蓁,比他们这些亲人还要细心。也正是因为相信裴靖川,有裴靖川和太后在,他们可以没有任何忧虑的离开上京,前往边关抗敌。 如今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她只能说造化弄人。 后面的事情怎么发展,他们也不会插手。她自己的女儿她自己知道,蓁蓁如今是在克制着自己去接触裴靖川,她对裴靖川的事情,还不能完全做到无动于衷。 司遥走到门外,看到女儿在和太后说话,她走过去道:“蓁蓁,皇上有话要跟你说。” 林逐云一脸疑惑的看向自家娘亲,似乎在问:裴靖川单独叫她进去干什么? 司遥理解到了女儿的意思,她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皇上没说,你自己进去听听吧。” 她还不至于让两个孩子连沟通的机会都没有。当然,如果是林固安那个家伙在这里的话,说不定直接拉着蓁蓁回家了。 但一味的逃避并不能解决真正的问题,她还是希望,如果两个人之间有问题的话,可以坐下来好好沟通。 “好吧,那我进去了。”林逐云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 林逐云走后,太后看向司遥,笑着问道:“我儿子怎么样?应该死不了吧?” 司遥失笑道:“好歹是你儿子,你就这么不关心他的情况?只问了他的生死问题。” “因为我相信有你在,他不会有事情的。”太后笑笑,语气里满是对司遥的信赖。 司遥话锋一转,“短时间内,他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但若是日后还这么吐血的话,长久下来,会有碍寿数。” 她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若是能劝的话,最好劝一劝他。” “唉......”太后听着,深深叹了口气,“若是他能听我的,可能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也没有办法。” 不管是对闻洲,还是对蓁蓁,她都希望他们两人能好好的。 司遥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没有说话。毕竟,她也不可能违背女儿的意愿,劝蓁蓁跟裴靖川和好。 在她看来,裴靖川对蓁蓁的好一点也不做假,所以她也不会因为一些事情和误会,就会完全否定裴靖川为蓁蓁做的一切。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所做出的决定,很难保证每一个都是对的。谁能非常肯定的说自己就没有过昏头的时候。 他们都还年轻,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更容易理解了。 太后看向司遥,“你呢,你就不担心蓁蓁?” “有些事情需要蓁蓁自己去经历,我们总不能将她一直保护在自己的臂弯里面,那样蓁蓁无法自由的做她自己。”司遥淡然开口。 她说着,转头看向了殿内,“若是蓁蓁受伤了需要我们,我们也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只要她不会为了一些不如意的事情,舍弃自己的生命就好。” 太后听着司遥一番豁达的话,若有所思。 - 林逐云走进內殿,只差一个拐角就可以见到裴靖川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内心犹豫又纠结。 而此时躺在床上的裴靖川,也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他还是有些武力在身的,所以也察觉到她站在那里停住了。 裴靖川内心非常忐忑,生怕她犹豫过后,转身便离开了。抱着这样的想法,裴靖川的呼吸都清浅了几分。 他强忍着自己的目光不往林逐云所在的那个方向看去。 等有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的时候,裴靖川松了一口气。 第153章 裴靖川将圣旨烧了 林逐云停在拐角处想了很多,她不知道裴靖川叫她过来想说什么。但是,他刚才吐血昏迷的模样,好像是随时会咽气一般,这实在是有些吓到她了。 她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了,才鼓足勇气走了出去。 林逐云的身影刚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后。 躺在床上的裴靖川便挣扎起来,他低声喊道:“蓁蓁,你来了。” 看到他这副随时可能会从床上跌落下来的样子,林逐云快步走了过去,她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别动,千万别动。” 她说着,下意识加快了脚步,生怕裴靖川又磕碰到哪里。 裴靖川看到她下意识紧张他的样子,心里升起几分满足感。还好,蓁蓁没有用冷漠的态度对待他。 林逐云走到床边,看着裴靖川还想要起身的动作,她直接抬手制止道:“你刚醒,要是想说什么,直接这样说吧。” 裴靖川低咳一声,开口道:“蓁蓁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吧。” “我还好,你没事就好。”林逐云垂眸说道,她发现自己一抬头就能对上裴靖川充满爱意的眼神,那里面甚至还带着满满的愧疚。 她对裴靖川其实也有些愧疚。他们如今面临这样的情况,也不能单单从一个人身上找原因。 这段时间她也想了很多,可能他们两人处理事情的方式都不能算完全成熟,特别是在两人的关系上。 不过,她没有办法去责怪之前做决定的自己。 裴靖川静静的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蓁蓁,我还以为你不会愿意见我了。” 他知道自己准备昏迷的时候,自私的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走。所以,想来的时候看到她不在自己身边,他还以为他就这样被丢下了。 林逐云听着他的话,眼神回避,并不想跟他探讨这样的问题。 于是,林逐云问道:“你把我叫进来是想跟我说什么?” 裴靖川苦笑一声,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是他生怕她没有耐心听他讲下去了,若是下次再单独见她,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裴靖川也不敢浪费时间了。 他从床榻边拿起了那道染了些许血迹的圣旨,随后又拿出了一个火折子,直接当着林逐云的面点燃了。 裴靖川看着慢慢被火苗吞噬的圣旨,挣扎着起身,将圣旨扔到了殿内空着的冰盆里面。 看着他有些晃荡的身形,林逐云还是跟了上去。 她看着逐渐消失在火焰中的圣旨,问道:“你怎么把它给烧了?” “我从来不希望它存在。”裴靖川声音低沉,带着点点悲痛,“若不是它,我完全不需要那么瞻前顾后。导致蓁蓁一点点远离了我的身边,是我不好,是我没能早点解决这件事情。” 裴靖川转头看向她,神情低迷,“蓁蓁不管你信不信,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曾经对你说过那些话。有时候,我都感觉那不是我,但是大家都能看到听到,那是我做的事情,说的话。” 林逐云看到它他这样颓靡的样子,指尖微动。可最终,她想要抬起的手,还是落下了。 她柔声说道:“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你好好养养身体,北晟需要你这个帝王。” “那你呢?还需不需要我这个闻洲哥哥。”裴靖川的目光带着期盼和恳求。 林逐云思绪一顿,过了几息说道:“只要你愿意,依旧是我的闻洲哥哥不是吗?” “我们又何必去纠结以前的事情。我的印象中,裴靖川从来没有这么虚弱的时候,你不是说了吗?你要做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帝王,所以必须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听着她的话,裴靖川眸子里面期盼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去。 但他明白,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也许,他是时候去问问慈云大师,到底是不是因为袁念容对他造成的影响。 可是问了又怎么样呢?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时间也不可能倒流。 冰盆里面的圣旨已经烧成一团焦黑,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面目。而那一道“林家女不可为后”的圣旨,在今日过后也不复存在。 察觉到她的目光,裴靖川说道:“蓁蓁,这道圣旨已经从世上消失了,若是你日后想要改变主意,我可以随时等你。皇后的位置,也会一直给你留着。” “你不必如此。”林逐云看着他,认真的说道,“先皇都害怕我们林家功高盖主。所以才会有这么一道圣旨,难道你不害怕吗?” 裴靖川摇头,“我相信林家不会有这样的心思,我更相信蓁蓁。” 林逐云听着他斩钉截铁的话,沉默了。 他难道真的一点怀疑都没有吗?裴靖川前后的态度是有些区别,现在她也有些怀疑,之前袁家还在的时候,那个裴靖川是不是如今面前的这个人了。 “好吧。”林逐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时辰已经不早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和娘亲就先回去了。” 她说完,看向一脸苍白的裴靖川,总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不近人情。 “好,你和司姨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裴靖川温声开口,扯开嘴角笑了笑。 男人英俊苍白的脸,欲语还休的神情,再加上他如今一身病态,看起来很容易让人升起恻隐之心。 林逐云握了握自己的手,回过神来,“那我先走了,臣女告退。” 她说着后退一步,微微福身,而后起身毫不留恋的走出殿内。 裴靖川看着她略显潇洒的背影,脸上泛起苦笑。再看看已经看不清原本面目的圣旨,他的心落到了实处。 圣旨,已经没了就好,没了这道圣旨,相当于他已经铲除了一个很大的阻碍不是吗? 而且,现在蓁蓁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之前那般谨慎守礼了。 他真的没办法接受,蓁蓁会一板一眼,非常严肃的称呼他为皇上,仿佛他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司遥看到女儿出来之后,跟太后说了一声,便带着女儿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第154章 袁念容破防松口 在马车准备驶离皇宫的时候,林逐云掀开窗帘看了一眼裴靖川所在的方向,过了几秒之后又放下。 司遥淡淡问了一句,“怎么了?放心不下?” 林逐云犹豫过后点了点头,“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人,我还是希望他能过好的。” “现在看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司遥像是随口说了一句,而后拿起了旁边的医书。 林逐云低头把玩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细细想着今日裴靖川跟她说的话。其实,她也不是不相信裴靖川说的,袁念容这个人的出现本来就很奇怪。 再加上慈云大师的那一番话,让她不得不怀疑,她梦境中的那一切,就是袁念容想让她看到的,但是她也弄不明白袁念容如何能做到这些。 不过,现在袁家已经没了,关于袁念容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 司遥眼角余光中看到女儿出神,倒也没有打扰她。 她记得他们上次离开上京前往边关的时候,蓁蓁还是一副期待嫁给裴靖川的样子,结果没想到这次回来,完全变了两样。 至于蓁蓁为何拒绝成为裴靖川的皇后这一件事情,她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也不算问,女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 高楼之上。 裴靖川已然重新换了一套外衣,看着林家的马车渐行渐远。 太后看他目光忧伤的样,恨铁不成钢的说了一句,“看了这么久了,马车都没影了。” 眼看着裴靖川不说话,太后继续说道:“你还是保重身体吧,你司姨可说了,若是你不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将来于寿数有碍。林大都督给蓁蓁互物色了那么多年轻俊美的夫婿人选。” “个个都有自己的特点和长项,身体还好。若是你身体不好了,病怏怏的话,那母后看你拿什么去跟别人争。” “现在你把皇后之位奉上,蓁蓁都不在乎了。若是再没有一个好的身体和好的相貌,更没有办法跟其他青年才俊相比了。” 裴靖川沉声说道:“母后,你就算想要激励我,也不用这么贬低你儿子吧?” “您就不怕再把儿子给气吐血了。” “我可没有想用这种方式激励你的意思。”太后想也没想的说道。 裴靖川:...... 这话不说也罢。 - 回到林府之后,已经是差不多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 林逐云看向自家娘亲,低声道:“娘亲,我待会儿不想吃饭了,有点吃不下。” 司遥闻言,放下手里的医书,“既然这样,那你就先回自己的院子去吧。不过饭还是要吃的,娘亲让厨房给你送点喜欢的吃食,多多少少吃一点。” 林逐云想了一会,点头应下,“好。” 今日看到裴靖川气若游丝,好像会随时离开人世的样子,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吃饭。 先不论裴靖川前面说的那些话。实际上,裴靖川在行动上对她是怎么样的,她还是能感受到的。 而且,今天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她有些心累,想好好休息一下。自然也不想在饭桌上,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了全家人用膳的心情。 马车停在林府。 林逐云和自家娘亲刚下车,第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林父。 看到她们之后,林父迎了上来。 林逐云好奇的问道:“爹,你怎么在这里等着啊?是在等我和娘亲吗?” “嗯。”林父打量着她们,而后问了一句,“蓁蓁今日早晨穿的好像不是这件衣裳,怎么换了?” “脏了自然就换了。”司遥顺口接了一句,林府门口,她是不愿意说出裴靖川吐血的事情的。 这时,司黎也从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那辆马车上面下来了,看到林父之后,也礼貌的喊了一句,“姑父。” 林父对他点点头,发现他也没有什么异样之后,彻底放下了心。但是,却对今日急急忙忙将他们叫进宫的事情,更加好奇了。 四人走进府内,林逐云小声跟自家娘亲说了一声之后就回自己的院子了。 林父看到这一幕,不解的看向司遥:“这这这......这就不吃饭了?” “蓁蓁心情不好,我让人给她送到院子里面去,别去打扰她了。”司遥淡声说道。 林父皱眉,感觉事情并不简单,“怎么了?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遥看了他一眼,“晚点说,先用膳吧。” - 皇宫内,裴靖川也回到了紫宸殿。 太后跟他在紫宸殿用完晚膳之后,才回到了宁寿宫。 桂华姑姑问道:“太后,您不多多陪陪皇上,开解开解他?” “他现在能吃能睡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太后神色淡定,“哀家相信皇上能够振作起来,不过是一时脑子没有转过弯来而已,他会想明白的。” 只要人活着,就有可能面对一切事情。就如同她当初没想到会有苏贵妃的出现。众人也没有想到,最后盛宠的苏贵妃香消玉殒,胜利终究偏向了他们这一边。 所以,她相信,她的儿子不会因为这一次挫败就心灰意冷。 桂华听着她的话,不禁有些不理解,能吃能睡就没有事情了?太后未免越来越豁达了吧...... 紫宸殿内,裴靖川刚吩咐让人密切关注慈云大师的踪迹。 没过一会儿,墨非突然出现,禀告道:“主子,袁念容已经松口了,她想见您。” 裴靖川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走吧。” 若是以前,他是没打算去见袁念容的。但是现在,他想知道他之前的那些异常,跟袁念容到底有没有关系。 暗牢内。 袁念容盯着入口的地方看了许久,终于等来了想见的人,她连忙扑到栏杆面前。 袁念容神色激动的说道:“你终于来见我了,你心里面还是有我的位置的对不对?之前只是因为林逐云在,所以你才对我那么绝情的对不对。” 裴靖川冷声说道:“你想多了,朕若是在蓁蓁面前演戏,如今你也不会被关在这里。” “那些刑罚用在你身上的疼痛,还没有让你的脑子清醒吗?” 听着他冰冷的话,袁念容捂头大叫,“不可能,不可能!” 第155章 袁念容:你不怕我自尽? 裴靖川看着袁念容这副近似癫狂的样子,不太明白她已经落得如此境地了,却为何不能接受现实。 对于这样脑子不太清醒的人,他是不愿意与之交流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袁念容好像总有一股不将任何人都放在眼里的自信。 也不知道她这股自信从何而来,是因为她所知道的那些技能和知识,成为了她的依仗? 他现在很想知道,袁念容为什么会来到北晟,他是不是真的因为她的原因被影响了。这也是他今晚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袁念容见裴靖川不为所动的样子,伸出有些瘦骨嶙峋和满是伤痕的手,想要抓住裴靖川,“你今日是来放我出去的对不对?” “不然,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袁念容喃喃自语道:“你一定是来放我出去的。毕竟,你答应过我,要让我入宫为妃的。” “你是皇帝,一言九鼎,说过的话自然不可能是骗人的。” 袁念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出栏杆想要触碰裴靖川,好似能抓到裴靖川,他就会将她放出去一样。 面对表情狰狞,一心想要抓他的袁念容,裴靖川岿然不动,全然没有因为这个动作后退半步,袁念容也不可能碰得到他。 裴靖川声音沉沉,“朕看你的脑子不太清醒,那等你脑子清醒了再说吧。” “如今世上再无袁家大小姐,你若今日不想说,那定然是苦楚还没有受够。” 袁念容都已经被关进暗牢里面了,自然是会受刑的。毕竟,他也清楚,袁念容一开始不会将她所掌握的东西交出来。 袁念容凄婉一笑,脸上狰狞的神色渐渐淡去,“皇上真是绝情啊。” “也不知道你有一天会不会也对林逐云那个贱人那么绝情。我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她说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朕看你还没有学会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裴靖川冷声吩咐,“墨非,给她上行。既然不会好好说话,那嘴就别要了。” “是。”墨非抬手,让手下的人进去。 板子打在嘴上,袁念容嘴巴周围很快红了起来,暗牢内响起了袁念容的惨叫声,而裴靖川站在外面,不为所动。 看着想要求饶,却被不断落下的木板打得没有机会出声的袁念容。 裴靖川火上浇油般开口,“蓁蓁是朕未来的皇后,而你余生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暗牢里面度过,成为一只阴沟里面的老鼠。” 袁念容听完之后,眼里满是悲愤交加的神情。她万念俱灰,至今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看到袁念容脸颊红肿,嘴角边溢出血迹的时候,裴靖川抬手让行刑的人停止了。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裴靖川慢条斯理的开口。 袁念容扯着胀痛的嘴角,有气无力的说道:“皇上这么做,不怕我什么都不告诉你吗?” “或者说,皇上不怕我告诉你错误的信息吗?” 她不是没有设想过自己会暴露,会失败。但是她决定,自己哪怕在与林逐云的争斗中失败了,最差的结果也只会是失去得到裴靖川的机会。 而她自己,手里掌握着那些东西。不管怎么样,裴靖川都不会轻易让她死,最多只是会将她囚禁起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让她将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来二去的。裴靖川将她好好照顾着,又时不时来找她要东西,她就不相信林逐云会不和裴靖川闹矛盾,他们之间的争执越多,就越显得她善解人意。 所以,之前她从来没有太过于惧怕失败,不管怎么样她都还有退路。 但如今,身在暗牢里面,承受着各种各样的刑罚,她才感觉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裴靖川眼神平静,“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是朕有办法可以撬开你的嘴。至于可不可以,现在的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 看着袁念容这般凄惨的模样,裴靖川感觉自己心情还不错,可以跟她浪费时间说几句话废话。 袁念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难道你不怕我在牢里自尽,你想要的东西全都得不到。我死了,那些东西也自然就没有了。” “你大可以试试,你能不能死得了。”裴靖川眼神淡淡,看她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继续说道:“哪怕朕没有你口中说的那些东西又如何?北晟如今没有你说的那些东西,百姓依旧安居乐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的。” 锦上添花的东西,如果不是能改变太多事情,并不是很有必要。而且,他觉得影响最大的火药,如今已经在他的手中。 听着他的话,袁念容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她眼眶里蓄着泪水,“你果真是个昏君,为了林逐云放弃了一统天下的机会。” “朕看你脑子确实不太清醒,要是实在不清醒的话,不如去水牢感受一下。”裴靖川见她又提到林逐云的名字,试图诋毁,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你对自己的东西未免太过于自信了,凭什么觉得朕没有你说的那些东西,便不能一统天下?” 袁念容哭着哭着,笑了,“我不是对自己的东西有自信,我是对自己所在的国家有自信。” 说到这里,袁念容的眼神里面满是怀念。早知道,她便不来这里了,裴靖川和林逐云都不是正常人,他们跟史书上记载的样子,也不一样。 一个算计筹谋心狠手辣,一个嚣张跋扈不按常理出牌......都跟她看到的资料相差甚远,完全是相反的样子,只有说元安郡主娇贵无双是真的。 她做了那么多,枉费她前期苦心积虑的营造元安郡主嚣张跋扈,娇纵任性的名声了。 若是林逐云知道她此刻内心的想法,定然会反驳一句:你看看你费尽心思败坏我的名声,但是对我的影响大吗? 只要我还是元安郡主,林家昌盛,还有太后和皇上的喜爱,哪怕我的名声再差,他们依旧得对我恭恭敬敬的。 第156章 女主光环没了 裴靖川见她失神,脸上的情绪不断变幻。 他突然出声问道:“既然你的国家那么好,那你为什么会来到北晟?” “我当然是为了你来的。”袁念容听到这话,猛地将目光放在了裴靖川的身上,她呵呵一笑。 “我是为了你,带着那么多先进的技术和知识来到北晟,结果你为了林逐云那个......女人竟然这么对我。” 裴靖川面对她的控诉,眼神淡漠,“朕与你没有什么情谊。你凭什么说,你是为了朕才来到这里。” 他说着,拿起腰间的香囊开始把玩,骨节分明的指尖揉搓着香囊。若是甘游看到这一幕,定然会欣慰的发现他家皇上终于换了新香囊了。 不然,文武百官估计要继续在心里说,他没有照顾好皇上的生活起居。 袁念容双手撑在牢门上,激动的说道:“我当然是在为了你来的,史书上记载,你给了皇后独一无二的偏爱,这种偏爱哪个女子不羡慕。” “但是,我带了那么多东西来,给了你那么多的帮助,你的偏爱为何不能给我。” “我是专程来到北晟辅佐你的,能做到并肩站在你身边的人,只有我袁念容。你为什么会不选择我,为什么?我比林逐云更适合做你的皇后。” 裴靖川手里捏着香囊,听着袁念容看似疯癫的话,却从她的话里面察觉到了不少信息。 他沉声道:“朕与郡主,有着多年一起长大的情谊,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取代郡主在朕心目中的地位。” 他何尝需要蓁蓁一步步走到他的身边?他只需要她愿意待在他身边就好。 “哈哈哈,为什么?”袁念容仰头大笑,“我能来到这里,皇上以为是为了什么?自然是因为大家觉得我们的故事,比起你们青梅竹马之间的故事更加吸引人啊。” 袁念容看着裴靖川冷淡平静的神色,突然想看到他跟自己一样破防的样子。 于是,她将自己写的那个故事说了出来。 最后,袁念容说了一句,“很多读者都觉得,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什么元安郡主,最后不过是个恶毒女配而已。” “大家都想要看到我们在一起,所以,为了让这一切变成现实,我就来到了北晟。” “荒谬!”裴靖川冷声呵斥,只觉得自己心口一痛。所以,他和蓁蓁做的梦,实际上就是袁念容写的话本子。 “荒谬?荒谬吗?”袁念容看着他,阴恻恻的笑着。 “皇上觉得荒谬,但是之前你不也觉得元安郡主娇纵任性,嚣张跋扈?甚至,皇上为了我,还将元安郡主赶到昭德寺,静思己过。” 袁念容一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皇上之前对我沦陷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荒谬呢?” “朕何时对你沦陷过?”裴靖川面无表情的说道,一想到司姨说的话,裴靖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要好好保重身体的,为了袁念容几句话,不值得他如此动气。 “你真的没有吗?我记得好像是有的吧。”袁念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若是没有,为什么会答应让我入宫。毕竟,那时候皇上还和你的青梅竹马打得火热呢。” “你若是没有,为什么会觉得郡主骄纵。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会觉得她哪里哪里都好吗?” 袁念容低头笑笑,“我来到这里,就代表了这里的故事,就应该如同我写的一般,以我为主线,我才是主角。那我有点主角光环有什么问题?” 她忍不住在抬起双手,在原地转了个圈,“那么多人喜欢我们的故事,所以你按照故事的走向走下去有什么问题。” “罢了,你们这些古人自然不理解什么高科技手段。” “可是。”袁念容突然停了下来,话锋一转,“为什么自从林逐云从昭德寺回来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不受控制了。” “为什么我屡战屡败,你对我的态度也一落千丈。我实在想不通是因为什么?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 裴靖川听着她的这一番话,心里面的猜想终于得到了证实。所以,他之前的那些变化,真的跟袁念容的存在有关。 想到这里,裴靖川的眼神暗了下来,犀利阴狠的目光落在袁念容的身上,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他冷声说道:“所以,你引以为傲的东西,不过如此。你写出来的故事,也一样不值一提。” “可是我的故事有很多人喜欢是事实,他们就是觉得才华横溢,聪慧绝伦,端庄大方的袁家大小姐跟皇帝才是天生一对。只有我这样的人,才能成为北晟的国母。”袁念容信誓旦旦的说道。 裴靖川面带嘲笑,“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如今还有什么样的脸面能说出这种话。” 袁念容听着他的话,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不不不,不是的。我应该有女主光环才对,以前有,为什么现在不能有?” 她喃喃自语,好像不愿意相信此时此刻的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 裴靖川看到她这副时而正常,时而不正常的样子,已经没有了继续想要跟她交流的想法。 他正准备离开,但也没有忘记自己刚才说的话。 于是,裴靖川吩咐道:“来人,将袁念容带去水牢,等她什么时候能说出有用的东西,什么时候再把她放出来。” 袁念容身边可有暗卫守着呢,她若真的想要寻死,自然是不能如愿的。至于她身上的伤,自然有医师吊着她的一条命。 他的话音一落,刚才给袁念容掌嘴的人,又将袁念容带到了不远处的水牢。 裴靖川跟着走了过去,看着水牢中被禁锢,嘴里还在不断喃喃自语的,一脸不可置信的女人。 他直接将身上的香囊取下,丢进了水牢门口正在燃烧的火盆里面。 而后,裴靖川再也没有看袁念容一眼,转身离开。 在踏出暗牢前,裴靖川对着墨非吩咐道,“让看守袁念容的人,将她说的话都记录下来。” “是。”墨非应下。 下一秒,裴靖川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这个地方。他留下看守袁念容的人,自然是最可信的人,不用担心袁念容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 第157章 谁稀罕当皇后? 下一秒,裴靖川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这个地方。他留下看守袁念容的人,自然是最可信的人,不用担心袁念容说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话。 紫宸殿内。 甘游看着终于回来的裴靖川,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劝道:“皇上啊,不管是齐太医,还是司神医都劝您要静养吗?怎么那么晚了还要出去,要是被太后知道了,奴才可不好跟太后交代啊。” “朕心里有数,不必多言。”裴靖川低咳一声,直接将身旁的甘游吓到了,身体都紧绷了起来。 “你先出去吧。”裴靖川摆摆手说道。 甘游恭敬开口,“奴才不放心您啊,齐太医说了,皇上这几天身边都要有人照看着。” 裴靖川一脸无奈,“朕还没有那么脆弱。” “奴才也是遵医嘱,太后也是吩咐奴才这么做的,奴才也不敢不听太后的话啊。”甘游据理力争道。 “你听太后的叮嘱,那朕的吩咐你是不听了吗?”裴靖川第一次觉得甘游如此吵闹。 甘游咬咬牙,最终还是用出了自己的绝招,“您昏迷的时候,郡主也说了要让奴才好好照看您。这郡主的话,奴才总不能不当回事吧?” “你最好说得是真的。”裴靖川神色一凛,转身朝着龙榻走去。 “当然是真的,奴才哪里敢骗您呢。”甘游一脸笑意吟吟地跟在裴靖川的身后。 “皇上快休息吧,齐太医说了,您得休息好,身体才能好得快。” 他可没骗人,郡主真的跟他说过那样的话。原本他想晚点再用的,却没想到皇上如此的不省心。 白天刚刚吐血昏迷,晚上夜黑风高的时候又出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有什么事情必须在晚上才能做呢,这么敬业。 裴靖川只觉得他的声音吵得他脑瓜子疼,摆摆手说道:“好了,别说了,你让朕安静会。” 刚才在暗牢里面,袁念容的声音已经够吵了,反正他是不想再听了。 “哎,好,奴才不答应了。”甘游利落的应下,而后再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裴靖川躺在床上,回想起袁念容在牢里面说的那些话。他感觉,现在很多事情都已经很明朗了。 只是,他还是想再见见慈云大师,不知道慈云大师何时回来。 想着想着,裴靖川深感疲惫。许是白天吐血让他元气大伤,没一会儿,裴靖川睡了过去。 - 此时,林府书房内。 林固安看着刚刚走进来的妻子问道:“夫人,蓁蓁怎么样了?晚膳她有没有用一些。” 他问着,书房内的林怀清和林逸明也投去了关切的目光。从今晚用膳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妹妹的状态有些反常,但是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多多少少是用了一些的。”司遥继续说道:“蓁蓁现在已经睡下了,我给她点了安神香。她今日应该是受了些惊吓,身体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林固安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嘴上说着好,但是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担忧。 林固安停下来问道:“今日宫里到底发生了何事?蓁蓁一回来,我就感觉她的状态与平时不一样。” 司遥清楚地将今天的事情说了出来,在说道先帝留下了一道“林家女不可为后”的圣旨之后。 林固安暴怒如雷,“老子辛辛苦苦陪他打天下,多次救他于生死之中,甚至为了守护他的江山,无可奈何的将家人放在第二位,他就是这么回报老子的?” “他还在的时候,看到老子手握重兵,还得到百姓的爱戴,猜忌我们林家,限制我们林家的发展也就算了。毕竟,那时候也处于一种封无可封的地步。再封,一对比起来文臣就要被碾压到了泥里了。” “他临死前,专门召见我们这些老臣,说我们守护北晟辛苦了,一以前的那些猜忌是他不对,希望那些误会都能随着他的死亡,尘归尘,土归土,让我们不要放在心上。” “结果,他就是这么回报老子的?”林固安冷哼一声,“一道林家女不可为后的圣旨,临死之前还在想着我们林家会觊觎他的江山。” “死都死了,怎么还那么多事。”林固安满眼愤恨的说道。 司遥看到他说得胸膛起伏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背,“你别生气了,缓一缓,先皇人都不在了,你别因为他气坏了身子。” “他也配?”林固安下意识的说道。 坐在一旁的林怀清和林逸明听着父母之间的对话,面面相觑。他们第一次知道,父母的胆子比他们想象得大啊。 竟然直接骂起先皇来了,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啊。 看着父亲这气愤的样子,再看看娘亲这习以为常的样子,他们总感觉,若是先皇还在人世的话,父母估计要指着先皇的鼻子骂了。 以前他们觉得父母兢兢业业的为国守着边关,忠贞可见,但是过于保守了,太听话了。现在看来,保守的人是他们才对。 司遥继续安慰道:“好了好了,人死都死了,别生气了。毕竟,你也没办法找人家算账。” “等到百年之后,你见到他,再好好教训他一顿就好了。反正,先皇一向是打不过你的。” “他若是打得过我的话,他会到临死之前才下了这道圣旨吗?”林固安一说到这个就来气。 他生气道:“我林家女稀罕做这个皇后吗?” “真以为他裴家的后位是个香饽饽,人人都想抢着要呢?” 林怀清和林逸明兄弟俩听到了老父亲的这番话之后,情不自禁点头表示赞同。 人都准备离开人世了,还专门留下这么一道圣旨,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司遥这时候没有再劝了,哪怕她平日里是个情绪稳定的人,但是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她也没有办法无动于衷。 一想到有这道圣旨的存在,但是裴靖川这些年来还一直在他们家蓁蓁的身边晃悠,林父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强忍着怒气问道:“那裴靖川呢,这道圣旨一直都在他手里吗?还是说,他早就知道有这道圣旨了?” 第158章 带你妹妹去见青年才俊 若是裴靖川一直知道有这道圣旨,那他这些年却一直接触蓁蓁,实在是让人唾弃。既然保证不了自己能娶蓁蓁为妻,那还一直接触蓁蓁是什么意思? 把他们家蓁蓁当成什么了?父子两个没一个好东西,难道不知道给不起就要放手吗? 林固安对以前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的厌恶感,在此时到达了顶峰。 司遥摇头,“不是,他好像是这一两年才知道的。而且,太后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她说着叹了口气,“还好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若是等到蓁蓁成为皇后的时候,这道圣旨才被爆出来,那对蓁蓁的伤害不知道有多大。” 哪怕裴靖川可以说那道圣旨是假的,但是既然已经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大家不可能不怀疑,蓁蓁哪怕成为皇后,那个位置也不一定能坐得安稳。 林固安赞同的点点头,“夫人说得是,算他有能耐,将这道圣旨给拿到了手里。” 林怀清和林逸明听到父亲这么说之后,对视一眼。不是,刚才爹不是还很生气吗?现在怎么感觉被哄好了的样子。 不对劲,老爹对待他们两人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下一秒,兄弟俩又听见了父亲生气的声音。 “不对,将那道圣旨找出来,是他应该做的,有什么可夸的。”林父说着,冷哼一声,“现在那道圣旨呢,被他收起来了?” 司遥摇头,“不是,蓁蓁回来的时候跟我说,皇上把那道圣旨给烧了。” 林固安听完之后,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司遥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说道:“你这个脾气是该收一收了,人家皇帝现在可不是在你手底下学武的时候。” “我在自己家里面说的话,难道还能传出去不成?”林固安继续说道:“我为北晟鞠躬尽瘁,回到自己家里面,难道还不能吐槽两句。” 司遥也没有劝太多的打算,“反正你在皇上和外人面前注意点就是了,别被人家抓住了把柄。” 林固安听着,语气缓和了下来,“好好好,夫人,我明白的。” 他说着,又问道:“不过,这跟今日火急火燎的召见你和司黎有什么关系?” 司遥犹豫了一下,委婉说道:“皇上问蓁蓁还愿不愿意做他的皇后,蓁蓁拒绝了,然后皇帝吐血昏迷了。” “事关重大,太后也不好出动太医所有的太医,齐太医作为院正又没法说出确切的病症,所以就传唤了我们。” 究其原因,她觉得还是因为她的医术比较高,而且也不会透露风声。 齐太医作为院正都没办法查出来是什么的原因,那么其他太医大概率也查不出来。 将那些太医都叫过去,反而会走漏了风声。 林固安听完之后,上手一拍,“蓁蓁拒绝得好,就应该这样。别整得我们林家女多稀罕皇后这个位置,还专门下了一道圣旨。” 林怀清和林逸明面面相觑,以前蓁蓁可期待成为裴靖川的皇后了。 看来她这段时间的变化很大,而且听着裴靖川因为蓁蓁拒绝他之后吐血了,这件事情听起来怎么那么解气。 司遥叹了口气,“真是造化弄人,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今日这样的地步。” 她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沉默了。裴靖川和太后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高高在上的皇家人,是君主。其实,也称得上是亲人。 太后作为长辈,多次对他们家三个孩子照拂。 林固安出声打破了一室的宁静,“所以,蓁蓁今日心情不好,不想吃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应该是吧。”司遥温声说道,“蓁蓁自从皇宫回来之后,便心神不宁的。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倒是想不出来是何缘由了。” 林固安听着,突然看向了在旁边听着津津有味的兄弟两人,他大手一挥道:“你们两个,后日休沐的时候,带你们妹妹多出去见见一些青年才俊。” “老大,听说你跟谢煜关系不错,还有京都那些什么世子,我看有几个还行,你可以约一约。” “老二,我看军营里面那几个后起之秀跟你打得火热,你也叫上几个一起出去玩儿。” “对了,顺便跟你们表哥说一声,让他把他那位姓庄的好友带上。年轻人嘛,就应该多出去走走,多交流交流。” 林怀清迟疑开口,“爹,你确定让我们叫那么多男的,然后只带妹妹一个人嘛?” 林固安被他问得心里一噎,而后说道:“你苯啊你,难道你不会问问你妹妹,要不要带上什么朋友嘛?正好,你们两个也观察观察,对哪家的姑娘感兴趣。” “你们也老大不小了,之前是我和你娘亲都不在京都。如今,我们回来了,你们两人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别人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有孩子了。你们两人努努力,让我和你娘也能早日抱上孙子。” 林逸明听到这话,幽幽说道:“爹,你确定我和大哥有孩子之后,你和娘亲真的会帮我们带孩子嘛?” 他自己的亲爹他能不知道什么德行嘛?要不是为了守护北晟,给他们这些孩子挣一份荣光,爹他早就想带着娘亲回扶生谷隐居了。 林固安轻咳一声,“行了,就这么定了。时辰不早了,你们行动俩先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去上职呢。” 兄弟俩没办法,只好回去了。 - 翌日清晨。 林逐云收拾好心情,准时出现在了饭厅,跟家人一起用膳。 林固安和司遥,以及林怀清兄弟俩都有些惊讶,但是他们都非常有默契的没有问是怎么回事。 林逐云也神态自若问候了父母之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收到父亲眼神示意的林怀清,嗓音温润的开口,“蓁蓁,明日哥哥们休沐,想出去走走,正好带你出去散散心,认识认识新朋友。你若是有想要带上的朋友,可以提前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 “明日?”林逐云确认道:“明日去哪?” “郊外的庄子上,正值秋收,庄子上结了不少果子。”林怀清回应道。 第159章 你觉得蓁蓁是傻嘛? 林逐云点点头,“那就去吧。我晚点给言心她们递个帖子,叫上她们一起。”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对了,哥哥你们还叫了谁啊?” “一些朋友,你之前都见过的。”林怀清淡定开口。 “好,那我知道了。”林逐云之后就没有再继续问了。她问的原因,也只是想搞清楚,以免关言心她们问起的时候,她不知道。 因为要给她们递帖子,林逐云用完早膳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固安看着女儿的背影,迟疑道:“我感觉蓁蓁看起来好像没事了。” “嗯,可能是想通了?”司遥低声说道,“不管怎么样,没有受影响就好。” “我就怕她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将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里。”林固安说着叹了口气,“有时候,蓁蓁也太过于懂事了。” “这段时间让蓁蓁多出去散散心,或者给她找点其他的事情做吧。”司遥突然想到了什么,“之前蓁蓁不是要开药膳酒楼吗?” “开,必须得开。”林固安毫不犹豫得说道,“若是没人光顾,大不了我就让军中的将士,一批一批的轮着去那里吃饭,就当是我请他们吃饭好了,这点吃饭的钱我们林家还是有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只要让蓁蓁开心就行了。不然,家里的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用在这种有意义的事情上。 司遥一脸无奈的看向他,“你是觉得蓁蓁很傻吗?你手下的人去酒楼吃饭,次数多了,蓁蓁能看不出来?” “那夫人你有什么好办法?”林固安一脸殷切的看向她。 司遥神色淡淡的说道:“没有什么好办法,也不需要做什么额外的事情。还是说,你认为我们扶生谷的药膳方子不行,竟然还需要你来帮蓁蓁作假。” 林固安这时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蠢话,他求饶道:“哎哟,夫人我错了,我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实在是太愚蠢了,扶生谷的药膳谁不想吃。” “说不定我手下的人,到时候想去吃,都不一定能排到位置呢。我也是关心则乱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胡话。” 司遥摇头笑笑,“行了,别说了。你要是那么有时间,给女儿多送点银子过去。” “好好好,有道理,我现在就去。”林固安想也不想的答应下来。 - 韶光院。 林逐云和林固安面对面,她看着桌上一盒子的银票,惊讶道:“爹,这不会都是你的私房钱吧,你都给我了?” 她又问道:“娘亲知道你藏了这么多私房钱吗?” 她这样问的原因,是因为之前爹爹喝醉之后,将他藏的私房钱全部拿出来给她了,还说日后存的私房钱,都拿出来给她当嫁妆。 林固安讪笑道:“什么私房钱,你爹现在哪里有私房钱,爹爹现在要用钱的话,都是直接从家里的账上支的。” 林逐云听到这话,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 不过,她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道:“爹,你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么多钱啊。” “你不是要开药膳酒楼吗?这些钱就是用来给你开酒楼的。”林固安说道。 “但是,这个也太多了。”林逐云粗略看到了一眼,这盒子里面,少说也有一万两银票。 “不多不多,自从爹娘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你出去逛街了。是不是手头上没钱了不好意思说,正好拿着这些钱出去逛逛。” 林固安爽朗地说道,“而且,你明日不是要出去玩吗?是不是要买一些新的衣服和首饰,正好今日就出去逛逛。” “你要是觉得无聊,就把你堂妹堂姐带上。” 林逐云听来听去,明白了自家父亲的意图,她说道:“谢谢爹,不过您也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林固安一愣,随后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父女两人聊了一会之后,林固安便离开了。虽然他如今不用准时每天去到军营,但是还是要抽空去看一眼的。 林逐云将桌上的银票收了起来,而后让人去给关言心她们送帖子。 她想了想,还是换了一套比较华贵的衣裙,准备出门逛逛,她总不能浪费了父亲的一片好心。 临出门前,林逐云还带上了林如烟和林如霞。 林府门前的马车上,林如霞神色欢喜的上了马车,在看到马车内的林如烟之后,脸色一下子耷拉了下来。 林如霞小声嘀咕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叫她来的。”林逐云淡淡开口,“今日我请客,你们两只需要高高兴兴的玩就可以了,可别吵架。” “你怎么对一个庶女这么好啊?”林如霞有些不服气的看向林逐云。 林逐云反问道:“我对如烟堂姐好,自然是因为她对我也不错。” 实际上,相比于林如霞,她跟林如烟更有谈论的话题。林如霞的小孩子心性太强了,但好在她本性不坏。 “难道我对你就不好吗?”林如霞问道。 “你说呢?”林逐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应该挺好的吧。”林如霞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没有底气。 林逐云摇头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可下一秒,她又听到林如霞说道:“她对你好,讨好你?难道不是因为你嫡女的身份,因为你郡主的身份?” 林逐云听着她的这番话,神色认真的开口,“不管她是不是想要讨好我,但我也享受到了如烟堂姐对我的好。” 既然已经感受到了这份善意,那人家这份善意背后是什么,有时候又何必去计较那么多?反正林如烟没想着要害她就是了。 林如烟对她笑脸相迎,而林如霞还会时不时的跟她拌嘴,难道她对林如霞的态度,还要比林如烟好吗?不过,这话她也没有说出来。 林如霞听完她的话之后,沉默了。她看向一旁淡然的林如烟,突然好像就明白了什么。 而作为被谈论对象的林如烟,在听到两人对她的形容之后,面不改色,好似林如霞的话对她没有什么影响。 第160章 与庄言澈相谈甚欢 只是,林如烟看向林逐云的目光更加温和了。她没有想到,郡主竟然能如此理解她的处境。 经过这一番争论过后,马车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林逐云顿时感觉舒心了不少。 若不是觉得自己一个人逛有些冷清,再加上爹娘没有回来的时候,大伯一家对她多有照顾,她也不会想到要将两人带上。 至于林如霞对林如烟的态度,她也没有什么好指责的。林如霞身为嫡女,看不惯一直跟在自己娘亲身边的庶女没有好脸色也是正常的。 不过,大伯母同意让林如烟跟在自己身边,未尝没有想用林如烟的温婉娴静,懂事得体来刺激一下林如霞。 但是,这些都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不足以影响她对林如烟的地位。他人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她便会以什么样的态度,仅此而已。 因为是出来逛街的,时间还早,人比较少。所以,林逐云直接让马车停在了纪宝楼的门前。 先挑些首饰,而后再去娘亲的衫云阁。到时候可以去后院,让掌柜的将她们想要的东西拿进来给她们挑选。毕竟是自家的产业,方便许多。 林逐云站在纪宝楼门口,下意识的朝着琳琅斋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原本琳琅斋的牌子已经被取了下来。 店门还开着,可以看到有许多人进进出出,里面还传来不少声响。 纪宝楼的章掌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恭敬道:“草民见过郡主。” 林逐云听到声音后,微微转头,点头示意。而后她问道:“对面是怎么回事呢?原本的琳琅斋已经没有了吗?” “是的,在袁家下狱的时候,琳琅斋就已经被查封了,官府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充公了。”章掌柜如实说道。 林逐云又问道“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的。琳琅斋的地契被官府收回去之后,拿出来售卖,前几日我们东家买了下来,准备在对面再开一个首饰店,专门卖其他国家一些有特色的饰品。” 章掌柜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越发大了,“若是郡主有兴趣,等开业那天,草民往林府送张请帖。” 林逐云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笑着点头,“那就麻烦章掌柜了。” “郡主您太客气了,您能来便是我们小店的福气。”章掌柜受宠若惊的开口。 “言重了。”林逐云说着看了看自家身旁的林如烟两人,随后说道:“麻烦章掌柜给我们拿些时新的首饰。” “好的,请郡主和两位小姐移步楼上。”章掌柜笑着说道。 随后,林逐云带着两人上去了。 三人坐下来之后,林如霞对着林如烟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甚至不太愿意跟她说话,但好在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刺人了,只是不太愿意搭理林如烟。 林逐云看大家面上过得去,也就没有说话。 没过一会儿,章掌柜就带着一批首饰上来了。 林逐云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套粉色翡翠制成的头面,上面还雕刻了许多形状精致的小葫芦。 她直接抬手说道:“等下将那一套给我包起来吧。” 章掌柜听了之后,喜笑颜开,“郡主眼光真好,这是我们纪宝楼新品中最昂贵精致的一套了。” 林逐云笑笑,倒也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里。东西怎么样,她还是看得出来的,贵不贵重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她确实喜欢那一套。 首饰一一摆放出来后,林逐云让林如烟姐妹俩开始挑。 她自己又看中了几副头面,直接让人给留下来了。 最后,林逐云给自己选了三套头面,看到有适合自家娘亲的,又选了两套给她。 林如霞和林如烟也选了两套,林逐云看着又给了她们挑了一对手镯,然后给大伯母挑了一套头面。 来都来了,既然有看上的,直接买下来就好。 让纪宝楼的人将东西打包好,送到林府之后,林逐云等人打算从纪宝楼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林逐云正好看到庄言澈从琳琅斋里面走了出来。 原来,庄言澈就是纪宝楼传说中的东家啊?所以,庄言澈也是雁行商会的东家? 不过想想也是,表哥的朋友一向是江湖人士,想必也不是什么世家公子。他若真是雁行商会的东家,也说得过去。 庄言澈也发现了林逐云等人,快步走了过去,寒暄道:“郡主今日怎么来了纪宝楼,真是让纪宝楼蓬荜生辉啊。” “庄公子说笑了。”林逐云听着他的话,再一次对他的性格有了新的认知。 “郡主难得来一次,这次就让庄某来买单吧。毕竟,我跟你表哥也算是朋友,上次见你也没有带什么见面礼,这次就补上了。”庄言澈一双桃花眼里面带着笑意。 “庄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很高兴能够认识庄公子,但是见面礼就不必了,太见外了。而且,账单我刚才已经结过了。”林逐云自然不会让他结账。 说实话,他们的关系也没有相熟到那个地步。哪怕是现在裴远深出现在她面前,说他要帮她结账,她也是不乐意的。 庄言澈闻言,摇头笑笑,“这有什么可见外的,我好歹也在林府住了两三日。郡主跟我这么客气,才是见外了。” 他说着就要让章掌柜将账单拿出来。 林逐云再次阻止道:“真的不用,我这一次买的首饰,不仅有给我自己买的,还有送人的。要是真让庄公子结账了,回去我爹娘该要说我了。” 他也就在林府住了两三日,期间还让人送来了不少礼物,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有礼节了,简直可以说是财大气粗。 庄言澈见她再三拒绝,倒也没有强求。转而说道,“章掌柜,你去将我预留的那对粉翡玉镯拿出来,我看那玉镯跟郡主有缘,还请郡主笑纳。” 林逐云刚想拒绝,又听到庄言澈说道:“听到郡主要开一家药膳酒楼,庄某对这个酒楼也有兴趣,不知道能不能跟郡主谈一个合作?所以,这也是庄某的诚意。” 林逐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第161章 蓁蓁用什么也不换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林逐云直接问道:“你是雁行商会的东家?” 如果是这样的话户,他口中的合作确实可以谈一谈。但如果不是,其实没有太大的必要。 庄言澈也没打算瞒着,笑着点头,“你表哥竟然没有跟你提起过吗?那就让庄某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雁行商会的东家,庄言澈。” “现在郡主可以抽个时间跟庄某好好聊一聊了吗?” 林逐云看了一下四周,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便说道:“谈谈可以,但是这里显然不太合适。” 庄言澈顺势说道:“正好快到午膳时间了,不如我请郡主和两位小姐去客来安用膳?” 客来安实际上也是庄言澈的产业。 林逐云看向林如烟两人,问道;“你们要一起去吗?还是我先让车夫送你们去衫云阁?” 林如霞拿不定主意,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林如烟,总觉得她应该能想出一个稳妥的办法。 林如烟淡定笑笑,而后说道:“这个点确实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我们跟郡主一起去客来安吧。不过,郡主和庄公子有要事商谈,我们就不打扰了。” “所以,我和如霞妹妹两人单独要一个包间就好。等郡主跟庄刚公子谈完之后再来找我们。” “好。”林逐云没有什么意见,答应了下来。 于是,他们分别乘坐两辆马车前往客来安。 - 等林逐云和庄言澈从包间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 林逐云让侍女去将林如霞她们叫上之后,便下了楼。 站在客来安的门口,林逐云刚准备上马车,便听到后面的人说道。 “郡主,合作愉快。”庄言澈的桃花眼里面满是笑意,总觉得看起来有些蛊惑人心。 “合作愉快。”林逐云也笑着说道。 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无人知道他们刚才在包间里面经历了一番怎么样的争执。 庄言澈的眼光倒是不错,这药膳酒楼她还没有开起来呢,他就想来分一杯羹了。 他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情,毫不意外,便是从表哥司黎那里知道的。 听庄言澈的意思,他之前早就对药膳酒楼这件事情有想法了,因为此前曾吃过司黎表哥做的几次药膳。而且,他曾经提出要购买药膳方子去开酒楼,但是被表哥拒绝了。 因为扶生谷几乎所有的药膳方子都在娘亲手里。他自然不会擅自主张将这些药膳方子卖出去。 经过一番交谈,她跟庄言澈初步达成的共识是,他们可以一起合伙开药膳酒楼,但是北晟境内的药膳酒楼,庄言澈和雁行商会不可插手,全权由她负责,酒楼的所有收益也只给她一人。 庄言澈不仅不会瓜分酒楼的利益,还可以在北晟境内,联合雁行商会的其他商铺给她做宣传。 而两人合作之后,庄言澈也可以在除北晟境内的任何国家开药膳酒楼,这一部分的收益,他们是六四分,庄言澈六,她四。 相当于她只用出药膳方子,便可以得到庄言澈带来的收益。 从表面上看,她占了庄言澈天大的便宜,实则不是。因为药膳方子始终是核心,没有这方子,庄言澈的酒楼也没办法开起来。 这跟她之前的想法差不多。若是大家都感受到了药膳对身体带来的好处,那酒楼自然会吸引许多客人。 通过吃就能达到疗养身体的效果,想必没有人会不喜欢。特别是注重养身的达官显贵们。 跟庄言澈分别后,林逐云三人继续前往衫云阁。完全没想到,她和庄言澈相谈甚欢的事情,传入了他人的耳朵里。 皇宫内,裴靖川听到暗卫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低咳一声,而后端起旁边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声音平静,“知道了,下去吧。” 可他握着茶杯的手,却能看到青筋的形状,想来内心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平静。 暗卫下去后,裴靖川苦笑一声。 如果是之前那些误会都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和考验的话,不要紧,他还是想要再试试的。 想到这里,他眼神一暗,心里盘算着要怎么给袁念容加重刑罚。 若不是袁念容这种异世之人的到来,他便不会不受控制的说出那些荒谬的话。 他只是悔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久才察觉到这件事情。等他察觉到的时候,那些伤人的话已然说了出来。 若是这就是袁念容带来的那些特殊东西的弊端,那么他宁愿不要。什么火药、造纸术、望远镜,没有这些,北晟不依旧过得很好吗? 若是让这些东西来换掉与他青梅竹马长大的蓁蓁,让蓁蓁与他的情谊消耗殆尽,他不愿意。 裴靖川想着,心胸又开始钝痛,他拉开一旁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瓶药,吃了下去。 这药是司姨送来的,想要亲人关切的目光。裴靖川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无法回头。 但是,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已成定局,他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正当他想着事情的时候,裴远深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皇兄,这个点你叫我进宫干嘛?” “之前你交代我的事情,我都完成了。现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了吧。”裴远深试探性的问道。 “我最近这段时间,有点忙......” 裴靖川指了指桌上的奏折,“皇兄近日身子不适,这些奏折就麻烦你帮皇兄分担一下了。” 他说着,低咳了几声。 裴远深闻言,忍不住凑近他看了看,又在他的面前转了几圈,发现他的脸色确实比平常苍白不少,今日上朝的时候,他竟然没看出来。 裴远深心底升起一个猜想,“皇兄你不会又吐血了吧?” “你皇兄不仅吐血了,还昏迷了。”裴靖川看着他一副试探他的样子,幽幽开口。 “啊?”裴远深吓了一跳,“不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不知道,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裴远深原本轻松的神情,此刻脸上充满了担忧。 他真该死啊,他刚才竟然说他没空。想着逃脱繁琐的事情,借口说没空。 他的愧疚感此刻到达了顶峰。 第162章 裴靖川坑弟 面对他的问题,裴靖川言简意赅地说道:“昨日。” “可皇兄你怎么又吐血了。”裴远深又问道,他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皇兄现在可没有别的孩子,若是皇兄真的倒下了,那这皇位岂不是要落到他的头上?他可不想打破自己现在这么悠闲地日子。 毕竟,将皇位给裴玉泽是不可能的,他宁愿自己在皇位上累死,也不会让裴玉泽那个小人登上帝位。 “别问那么多了,先来帮我处理公务。”裴靖川并不想跟他提起昨天的事情。 特别是,昨日他是跟蓁蓁在一起的时候吐血昏迷的。这件事情最好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免得其他人猜测蓁蓁是不是做了什么。 哪怕他相信裴远深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但难保他喝醉酒之后,不小心说了出去。 裴远深见他闭口不谈,也不好再继续问。以往皇兄是这个态度的时候,不管他怎么问,都不可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还不如省些口舌。 裴远深看着桌上的奏折犯了难,“皇兄,批改奏折什么的,我也不会啊。” 裴靖川直接拆穿他道,“别装了,难道我们以前学的不是同样的课程吗?处理这些奏折,对你来说简直绰绰有余。” “哥,有没有可能,那些东西我都忘了?”裴远深犹豫了一下,继续卖惨道。 裴靖川幽幽开口,“你看你哥我都已经吐血昏迷过了,这种情况都不能刺激你想起来以前学的东西吗?” 他说着,拿起一旁的帕子作势要咳。 这一幕,直接把裴远深看得紧张了,他抬起双手就要去碰裴靖川。 “哥哥哥,我想起来了,你可要保重身体啊。”裴远深说着闭了闭眼,颇有一种认命的意味。 “那你来吧,我在旁边休息一会儿。”裴靖川说着,站起身,将桌案前的位置让给他。 裴远深在心里叹了口气,认命般的坐下之后,默默拿起了桌上的奏折。 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裴靖川是满眼的笑意。 - 林府,马车停在门口。 林逐云几人从马车上下来,走进府内后,三人说了几句话,而后带着各自的侍女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她们今日买的东西都已经被送到了林府。 所以,林逐云刚一回府,管家看见了之后立马过来说道:“郡主,今日几家店送来的东西,已经给您送到了韶光院。” “好的。”林逐云点点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果然,一进门就看到了她买的那些东西,整整齐齐的摆在了桌上。至于林如霞她们买的那些,送来的时候,她特意叮嘱了分开送。 所以,她们的东西自然送到了林家大房那边。 林逐云将买给娘亲的东西拿出来,而后让芙蕖和丹桂她们带上,前往饭厅。 司遥看到女儿给她买的东西之后,喜笑颜开,“蓁蓁自己买就好了,怎么还给娘亲买,娘亲不缺这些的。” “不过蓁蓁的眼光很好,挑的这些东西都很好看的,娘亲很喜欢。”司遥平日在家里不喜欢戴首饰,但是也不会对女儿说一些扫兴的话。 “哪有人嫌弃首饰多的呀。”林逐云揶揄笑笑,“爹爹可是给了我好大一叠银票,我买东西怎么能忘了娘亲呢。” 司遥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自然能听出女儿话里面的调侃之意。 林怀清和林逸明兄弟两人,听到老爹给了妹妹一叠银票之后,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 林逸明出声说道:“爹,我们明日去郊游,您不给我和大哥赞助一点吗?毕竟,我们叫了那么多人,也挺不容易的。” 言外之意便是,他们为了配合爹的想法,聚集了那么多青年才俊一起玩,也挺不容易的。 林怀清也淡然开口,“爹也不用给我们太多,稍微给我们一点安慰费就行。” “咳咳,你们两人都有俸禄,怎么还好意思找老子要钱。”林固安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蓁蓁身为郡主,不是也可以领俸禄吗?”林逸明说道。 林怀清虽然没有说话,但默默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赞同。 林逐云看了看自家两位兄长,莞尔一笑,“爹爹给了我很多,等会儿我给两位哥哥送点银票。” 她总觉得爹手里可能没钱了。 “给什么给,那些银票是爹爹给你一个人的。你哥哥想要,爹晚点再给他们。”林固安连忙阻止道。 林逸明顺势答应下来,“好啊,我们也不想要妹妹的钱。不过,爹你这次可要记得。” 司遥从他们的话中发现了端倪,问道:“我让你们爹爹每月给你们拨点银子,难道你们都没有收到吗?” 林怀清和林逸明不约而同地摇摇头,异口同声的说道:“没有。” “几年了?”司遥平静的问道。 “好像有五年了吧。”林怀清云淡风轻的开口,仿佛五年没收到生活费的人不是他一般。 “那不就是从你们任职开始?”司遥的语气突然变得和蔼了起来,而后在桌子下面踩了林固安一脚。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个爹当成这样呢?”司遥声音平静,但是仔细听,却能听出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林固安神色讪讪,不敢说话。 “那他们的钱呢?哪去了?”司遥直接问道。 “我给收起来了,这不是想等着他们娶媳妇的时候,再还给他们吗?”林固安解释道。 “嗯?”司遥淡淡瞥了他一眼。 林固安咬咬牙,“等下用完晚膳,我就给他们。” 说完,他暗暗瞪了两兄弟一眼。他们最好不要让他发现,今晚这件事情他们是故意的。不然,他肯定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父慈子孝。 林逐云在一旁看完了全程,不敢说话。 她也没想到是这样啊...... 饭后,林逐云不好意思的对着两个哥哥说道:“对不起啊,大哥,二哥,我也不知道爹爹这样对你们。” 她现在觉得爹爹给的那一万两银票有些烫手。 林怀清笑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不关你的事情。哥哥们也愿意看到蓁蓁有人疼爱。” 第163章 哥我和林蓁蓁约好了啊 林逸明也无所谓的说道:“是啊,爹什么德性,我们难道不清楚吗?这不关你的事情。” 林怀清继续说道:“而且,爹娘手下的产业早早就分给了我们自己打理,哪怕我们没有俸禄,也没有爹爹给的银子,手里也是不缺钱花的。” “今日说出那些话,也是故意的。总不能让爹爹将我们的月银变成自己的私房钱了吧。那他要是拿这些私房钱去做什么事情怎么办。” 林逐云脸一红,“我担心,你们的钱,在爹爹给我的这一万两银票里面。” “放心吧,爹心里有数,肯定不会这么做的。”林怀清温声说道,他摸了摸妹妹的头,“别想那么多了,今日出去逛街怎么样?” “挺好的。”林逐云笑笑。 林逸明在一旁说道:“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明日二哥带你去骑马。” “真的?”林逐云的神色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当然是真的。”林逸明昂首挺胸地说道,“我已经问过娘亲了,你现在完全可以去骑马,不过不能太久,最多只能骑半个时辰。” 林逐云听到之后,忙不迭地点头。 没过多久,林固安就拿着一个盒子过来了,他一打开,里面是全都是银票。 他不自然的说道:“你们这五年来的月银都在这里了,我都说了是怕你们乱花钱,帮你们收着而已,全然没有想要昧下你们月银的意思。” 林固安还想再说什么,便听到他身旁的司遥轻咳两声,“你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赶紧将钱给两个孩子,谁要听你说那么多废话。” 司遥这话简直说出了林怀清和林逸明的心声,兄弟两想点头赞同,但为了不节外生枝,硬生生的忍住了。 爹爹不会揍娘亲,但是真的会揍他们。 林逐云看着娘亲隐忍着怒气的样子,也不太敢说话,这时候谁敢上去触霉头啊。 林固安闻言,也不敢再说什么废话了。在自家夫人的目光下,他只能非常干脆的将盒子里面的钱分成两份,递给了林怀清和林逸明兄弟两人。 林逸明一边接过来,一边快速的说道:“谢谢爹,肯把我们的月银还给我们。” 林怀清慢条斯理的接过来,“多谢爹爹帮我们保管,现在我们才有这么大的一笔钱。” 听着两人截然相反的话,林逐云眨了眨眼,不忍心看向二哥的方向。明明是同一个爹娘生的,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下一秒,她又听到了自家爹爹暴怒如雷的声音,“你这兔崽子怎么说话呢,竟会气你爹我了。” 司遥在他身旁幽幽说道:“怎么了,人家有说错吗?” “没有没有。”一听到自家夫人的声音,林固安就自动熄火了。 他没有意见,一点都没有。 林逸明一听娘亲袒护自己,立马舒坦了。他之前也是偶然跟大哥得知,老爹将他们的月银扣了下来,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拿回来了。 京都不比边关,诱惑太多,爹手里面拿着那么多钱也不是一件好事。他们也是在为自己的爹着想。 不过,刚才大哥那种说话的方法,他下次必须得学一学,跟他的一对比,大哥说话简直太有水平了。 于是,林怀清收到了来自弟弟林逸明崇拜的目光,他还有些奇怪。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林逐云想起了自己的正事。 林逐云对着娘亲说道:“娘,我今日在街上碰见庄言澈了,他说他想跟我合作开药膳酒楼。然后,我们初步商量了一下,我感觉条件还行。” “不过,我也没有立马答应下来,我说要回来问问娘亲的意见。娘亲你听听这件事情怎么样?” 于是,她将自己跟庄言澈在包间里面商谈的内容说了出来。后来分别的时候,庄言澈才跟她说,那对粉翡玉镯被跟着她买的那些东西,一起送到了林府。 司遥听完之后,笑着说道:“挺好的,蓁蓁自己谈的条件都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这件事情如果成了的话,酒楼也是背靠着雁行商会,那就更好了。” “跟别说,你还能得到其他几个国家的分成。若是酒楼真的开起来了,我们蓁蓁肯定会赚得盆满钵满。” 毕竟,她对扶生谷的药膳还是很有信心的。 林逐云又继续问道:“但若是跟他们合作的话,那些药膳方子也会被他们知道了,说不定会有泄露的风险。” 司遥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这方子只要是拿出来用,不管怎么样都会有泄露的风险。而且,新的药膳方子,娘亲也可以再研究。” 她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家女儿,“只要蓁蓁想做,就可以去做。” 林逐云点头,眼神坚毅,“这件事情我也想过了,我觉得也比较适合。但论我们自己,可能很难将酒楼开到其他国家,所以不如跟庄言澈合作。” 而且庄言澈和表哥是朋友,想必他的人品应该是信得过的。 最重要的是,与雁行商会合作,也是她想给林家留下的一条后路。毕竟,雁行商会跟扶生谷一样,是不属于任何国家的。 司遥赞同道:“蓁蓁既然已经想好了,那就放手去做吧。娘亲了解过,言澈是个值得信任的孩子,也会是你能够信任的合作伙伴。” “好。”林逐云一口应下,娘亲的话简直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 裴远深将桌案上最后一本奏折批完,伸了个懒腰,他打了个哈欠说道:“终于批完了。” 还好当初坐上皇位的人不是他,不然他岂不是要日日对着这些繁琐的公务。感谢皇兄比他提前出生几年,长大后又扛住了压力。 裴靖川看着他,笑着说道:“今日辛苦你了,明日麻烦你继续过来了。毕竟你哥我受伤了,母后和太医都让我好好静养,不能太过劳心费力。” 裴远深听完后,哀嚎道:“不行啊,哥啊,我明日可是跟林蓁蓁约好了要出去玩的。” 他上午才从林逸明口中得到这个好消息。 他现在突然又不想感谢皇兄了。 第164章 忍心看我呕心沥血? 裴远深一脸无奈的看着他,“就一天,过了明日之后我再来行不行?” 他语气认真地跟裴靖川商量道。 裴靖川神色疲惫的看着他,表现出一脸虚弱的模样,“你忍心看你皇兄我呕心沥血的处理这些公务吗?” “其实,皇兄也不是不能强撑着处理。只是不想辜负了母后的一片关切之情。” 裴远深看着自家皇兄虚弱的样子,心里不免又升起了一股负罪感。 他那英明神武的皇兄啊,怎么落到了如此境地。就这样,他还想自己去玩,实在是太罪恶了。 裴远深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屈服了。 他妥协道:“行吧,那我明日还来。不过,皇兄你可要赶快把你的身体给养好,我都怕你随时要背过气去了。” 让他处理一段时间还行,若是时间长了,他可不放心。 等皇兄的病好了,他肯定是要出去一段时间的。反正,现在袁念容和袁家都已经没了,他也不用担心会有人来欺负林蓁蓁。 而且,现在皇兄看着也挺正常的,哪怕他不在京都。有皇兄和母后在,林蓁蓁肯定不会受委屈的。 裴靖川见他答应下来,眼尾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真是不好意思了,他既然去不了那场郊游,那裴远深也别去了,留在皇宫跟他一起当难兄难弟吧。 毕竟,裴远深可是他潜在的竞争对手,他是不愿意就这样让裴远深去参加那场郊游的。 但是,裴靖川万万没想到,他们除了叫上裴远深之外,还叫了不少上京内的世家公子和青年才俊。 他防了一个,但是后面还有一堆。 - 一大早,林家两辆马车出,前往郊外的庄子上。 这个庄子是林父名下的,里面有着宽阔的草场,可以跑马和蹴鞠。庄子上还有池子可以钓鱼,当然还有不少种类的果树可以采摘。 以前,这个庄子都是不让外人进入的,林父有空的时候,也喜欢带着家人去庄子上休息几天。 这次为了让自家女儿认识更多的人,林父忍痛将庄子拿了出来,当作场地。毕竟,让身体刚好不少的女儿到其他地方去跑马,他也不放心。 马车行驶了许久,终于停在了庄子的门口。 此时,庄子外面已经停了几辆马车,都是他们邀请来的朋友,只是提前到了。 林逐云从马车上面下来,身后还跟着林如霞和林如烟。 之所以带上了她们两人,一是想扩大她们的交际圈,而且她都叫了关言心她们,不可能不叫上自家姐妹。二是家里人也想她有亲近的玩伴在身边陪着。 昨日已经带着她们去挑选首饰了,所以今日她们也跟来了,林逐云倒是没什么意见。好歹是自家姐妹,也不是什么坏人,她不介意多照拂几分。 下了车,林逐云便看见了关言心她们,于是她朝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怀清和林逸明兄弟俩,也去招呼着自己喊来的朋友。 众人寒暄过后,林怀清扬声道:“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现在请诸位进去吧。” “怀清你太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一会儿,主要是你家这个庄子,我们好奇了许久,今日终于有机会见到了,可不就是想早点来吗?”关阳羽说道。 二哥的朋友农嘉荣也说道:“对啊,大哥不用客气,我们路程比较近,所以比你们早到了一点,也是正常的。” 林逸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谁是你大哥啊,林大哥就林大哥,你怎么还省了。” “哎,你看你,你之前还说我们是生死之交的兄弟,现在叫你大哥一声大哥,你就不乐意了。”农嘉荣耸耸肩说道。 林逸明哼了一声,“这能一样吗?我现在觉得你有跟我抢大哥的嫌疑。” 农嘉荣:......他真冤枉,他只是觉得那么叫,显得比较亲近而已。 林逐云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笑。 二哥在家里的时候,经常跟大哥拌嘴。如今到外面了,看到有人可能想抢他的哥哥,又开始较真起来了。 听着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哥俩的关系有多亲密呢。 那边,林怀清已经招呼着大家进门了。 正当众人准备进入庄子的时候,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后出现了一架造型非常华丽的马车。 林逐云下意识转头看了看自己的马车,她以前觉得自己的马车已经足够华丽了,毕竟永嘉公主的马车看起来都没有她的好看。 但是,此刻她的马车跟正在朝着他们驶来的马车一对比,简直可以用“自惭形秽”四个字来形容。 许是面前的这辆马车豪华到极致,在太阳光的照耀之下,显得有些刺眼。所以,众人不约而同的停留在了原地,想着看马车上面的人究竟是谁。 林逐云看着这堪称“金碧辉煌”的马车,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想。估计,上京中能坐这么招摇的马车的人,估计也就只有庄言澈吧。 虽然裴靖川也有可能,但是她感觉裴靖川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审美。 等马车停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大家都盯着马车的车门看。 没一会儿,车内走出了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男人,面容俊秀,气质飘逸,绝对能称得上一句,“公子世无双”。 但是,像这样一个不惹凡尘的人,竟然从“金碧辉煌”的马车上面下来,实在是有些让人大跌眼镜。 林逐云有些惊讶道:“表哥?” 虽然惊讶,但是看到表哥从车上下来之后,她对自己心里的猜测又确认了几分。 “嗯,蓁蓁。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司黎温声说道。 “是啊,不好意思,让郡主和诸位久等了。”一道散漫慵懒的声音传来,而后穿着一身红色暗纹锦袍的庄言澈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林怀清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没事,还有好些人没来呢,我们先进去吧。” 于是,一行人走进庄子里。 林逐云正好走在表哥司黎和庄言澈的后面,清晰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司黎:“都跟你说了不要坐这辆马车了,你偏不听。” 第165章 糊弄人的本事一流 司黎继续说道,“现在好了,大家都看到了你的财大气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明明答应了我选一辆最低调的马车,我才跟你一起坐车过来的。结果,你管这个叫低调?” 司黎说着说着,都快要气笑了。 庄言澈解释道:“但是这个真的是我最低调的马车了。” 司黎闻言,直接在他的面前翻了个白眼,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形象了。他哼了一声,“你当我不知道?这马车绝对不是。” 他直接戳穿道:“你这分明就是在阳奉阴违的诓我。” 庄言澈笑笑,“我这不是想让你体验一把不一样的感觉吗?你司黎神医以前出门的时候太低调了,大家都不知道那是你。” “如今,你一下马车,立马就感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是不是跟以前不太一样?” 司黎冷笑一声,“我谢谢你啊。” “不用谢不用谢,谁让我们是朋友呢。”庄言澈呵呵笑道。 司黎幽幽开口,“你真是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啊,我要是想得到什么万众瞩目的体验,我不如在马车上面挂一个横幅说:扶生谷司黎在此。” “好主意。”庄言澈非常捧场的说道,看着司黎一脸无语的神色。 庄言澈立马改变了嬉皮笑脸的神色,解释道:“我保证下次一定会听你的。而且,这是我时隔半年多再次来到上京,不就是想着招摇一点,吗?不然他们看到那么朴素的马车,还以为我们雁行商会要倒闭了嘛?” 听着他看似有理有据的话,司黎内心想道:你这是招摇一点嘛?若是再招摇一点,你都要上天了。 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又听到庄言澈继续说道。 庄言澈煞有其事的说道,“而且,今日来到是你表妹家的庄子,是你表妹他们邀请这些朋友来的。你若是坐着这样豪华的马车来,不也是给他们涨面子嘛?” “这好歹让他们看到了,你这个表哥不是什么江湖混子。还是说,你想乘着你那辆低调的马车来,让这些人猜测你有没有钱?” 司黎听完之后,突然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但也没有表示赞同。 林逐云走到前面,听到他们这番对话,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们两人争论着,怎么又扯到她身上了呢?不得不说,庄言澈这嘴皮子挺溜,糊弄人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她虽然听到了,也没打算插嘴两人对话的意思。 走进庄子之后,庄子上的管事就过来向林怀清禀告了。 林怀清也简要介绍了一下庄子内的环境,让大家自便,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或者直接找管事都是可以的,不用那么拘束。 没过多久,他们邀请的客人也一一到了。 林逸明走到自家妹妹身旁,悄悄说道:“蓁蓁,若是你有什么看对眼的人,尽管跟哥哥说,哥哥去给你打探。” “好。”林逐云点了点头,随后说了一句,“二哥,你别那么刻意,不是说好了出来玩的嘛?” 看到这么多青年才俊在这里,再结合二哥那直白的话,林逐云再怎么样迟钝,也猜到了今日大哥二哥带她来这里的目的,不仅仅是散心。 看来,家人把她的话给听进去了,并且在认真的执行这一件事情。没有将她的话当作玩笑,林逐云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被亲情给填满了。 难怪他们这两天都神秘兮兮的,原来是在做这件事情,不想让她提前知道。 不远处传来了呼叫林逸明的声音,看起来是二哥叫来的朋友在喊他。 于是,林逐云说道:“二哥,你的朋友在找你,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逸明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好,那二哥先过去了。你要是有事情,直接过来找二哥。晚点二哥带你去骑马。” 他并没有忘记之前承诺的事情。 “好。”林逐云乖巧的点点头。 林逸明一走,关言心他们几个朋友的就走了过来,陪着她聊天,说着上京最近发生的趣事。 不知道说到了哪里,丁松雨突然说道,“袁家倒了,袁念容之前开的那几个铺子也被关了。所以,最近我发现我手里那几个铺子的收益都不错。” 徐芙点头,“我也发现了,原本都没什么人,如今也开始扭亏为盈了。这段时间的事情挺多了,袁家也算昌盛,没想到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情。” 她们本身也到了要议亲的年龄,所以家家里面多多少少会让她们管理铺子。 关言心说了句,“袁念容没有开那些店之前,你们的店铺不是也跟现在差不多嘛?怎么那么感慨。” 林逐云听着,也点了点头,“现在不过是恢复正常了,不过听你们这么说,之前袁念容对你们店铺的影响挺大的。” “可不是嘛?她弄的那些东西过于新奇,又有不一样的售卖方式。”丁松雨说着,摇了摇头,“那段时间,许多商户对她的一些行为也是敢怒不敢言的。” “以后你们就不用担心了,现在袁家没了,袁念容也在天牢内自尽。我感觉没了袁念容之后,上京内都安静了不少,基本没人搞什么幺蛾子。”关言心说道。 丁松雨和徐芙忙点头表示赞同。 作为知道袁念容没死的知情人之一,林逐云只是淡然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只是不知道袁念容现在怎么样了,她只知道袁念容被裴靖川关在了暗牢里面,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不过,若是上京再次出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想必是裴靖川他们从袁念容的口中撬出了什么东西。 很快,袁念容的话题就被她们一嘴带过了,好似这个明面上已经不在人世的人,没办法对她们造成什么影响。 今日天气大好,阳光不燥,清风徐徐。 大家都对庄子里面的马场好奇已久,于是众人慢慢的都聚集到了马场。 等林逐云她们换了一身适合骑马的衣裙走到马场的时候,马场上已经有人在比赛了。 林逐云发现,自家温润如玉,芝兰玉树的兄长林怀清,此刻正在场上跟她们比赛。 第166章 大哥拿了第一 难得看到大哥如此意气风发的模样,林逐云等人找了一个好位置坐下来观看。 问了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在比赛。场上的人大部分都是文臣,听说他们想要文臣比一场,武将比一场,最后前几名再混合比一场。 面对这种情况,林逐云也不得不说上一句,他们都挺会玩的。 林逐云的目光,有时落在自家大哥身上,有时落在司黎表哥身上,时刻关注着他们的情况。 与此同时,她身旁的关言心也是神情专注,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怀清看,看到他做了一些比较惊险的动作时,心情顿时紧绷,神色看起来也有些紧张。 徐芙注意到了关言心的神情变化,她小声问道,“言心,你是在看林大哥嘛?” 关言心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连忙否认道:“我是看林大哥排在前面的位置,多关注了一点。” 徐芙好似看透了什么一般,说道:“没事,我懂我懂。” 说完,她用一种好似知道了什么的眼神看着关言心。 关言心忽然感觉自己脸色发烫,她找补道:“你别瞎说,没有的事情。” 本就坐在她们旁边的林逐云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若有所思。其实,这段时间她也察觉到了言心对大哥的关注,但是言心也没有拜托她做什么事情....... 林逐云想着,又想到了前段时间娘亲问她的事情。之前说要给两个哥哥相看,其实也不是在开玩笑。 自从娘亲闲下来之后,已经在给大哥物色了。 中间,娘亲还询问过大哥的意见,但是大哥说没有什么中意的人选,只是说希望未来的妻子,不要求她贤良淑德,只希望她开朗大方,能够将家人放在心上。 或者说,不希望对方为了其他什么事情,而弃家族的利益于不顾。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林家将来定然是要交到大哥这个长子手上的,爵位定然也是。 所以,大哥未来的妻子,也是林家未来的主母,她在大是大非上面,一定要心里有数。 作为关言心的好朋友,她还是希望关言心能够达成所愿的。而且,从言心的性格上面看,她感觉言心跟大哥说的条件也比较符合。 言心看似大大咧咧的,但是做事从不莽撞...... 林逐云一边想着,一边关注着场上的情况。这时,二哥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杯蜂蜜水,说道:“蓁蓁给,这是我们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蜂蜜,你尝尝。” 他说着,让身后的小厮又拿了几杯,分给关言心她们。 “谢谢二哥。”林逐云看了看,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痕迹。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嘛?”林逸明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逐云摇摇头,“没有,我就是好奇,你们去摘蜂蜜,竟然没有被蜜蜂蛰吗?” 林逸明听到这话之后,顿时就笑了,“那当然是有的,不过你二哥我跑得快,蜜蜂也没有蛰到我。” 他说着,往后看了一眼,指着不远处的那群人说道,“他们有两个人被蛰了,现在在那边等着司黎表哥下场之后,给他们看看呢。” “不过,我们也是知道有司黎表哥在,所以才敢那么大胆去摘蜂蜜。” 林逐云听完,便没有再说什么了。毕竟,她现在可喝着二哥拿过来的蜂蜜水,吃人的嘴软,她怎么好意思再说什么。 不过二哥他们的胆子倒是挺大,之前上京有个官家子弟,因为好奇摘了蜂蜜,正巧那个蜂窝蜜蜂很多,他自己又跑不及时,再加上他可能自身也有点毛病。 所以,在被蜜蜂蛰完之后,就去世了。那一段时间,上京的公子小姐们,看到蜂窝基本上都是绕着走的。 没过多久,场上的比赛终于结束了。 林怀清在整场比赛中,一直保持着第三第四的位置。在最后的阶段,他突然加快了速度,将其他人甩在了身后,第一个跑向了终点。 这时候,大家才意识到一开始他并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养精蓄锐。 原本以为林大公子只是一个芝兰玉树身体文弱的文臣,看起来实在跟武将之家不搭的那些人,此刻重新认识了林怀清。 林怀清下场后,径直朝着林逐云的方向走来。 看到妹妹在喝东西,空气中隐隐约约还有些熟悉的味道,林怀清随口问了一句,“蜂蜜水?哪里来的?” “我们去摘的,大哥我也给你准备了,你可别说我厚此薄彼。”林逸明率先说道,而后从面前的桌上,递了一杯给他。 “你们去摘的?”林怀清眉峰一挑,目光危险的看着他,“你带着蓁蓁去做这种事情,你活腻了?” “不是不是。”林逸明连忙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做这么不靠谱的事情。我是跟其他人一起去的,我好歹也是个称职的哥哥好不好。” “你有前车之鉴。”林怀清的语气听着比刚才和缓了一些。 “大哥,小时候的事情就不要拿出来说了吧,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林逸明语气无奈,他就知道那件事情过不去了。 三人正说着话,司黎也走了过来。 林逸明看见司黎之后,立马抓着他的手说道:“表哥,我有几个朋友被蜜蜂蛰了,麻烦你过去给他们看一下。” 司黎顺势问道,“在哪里?严重吗?” “不算严重。”林逸明抬手指向他们所在的方向,“他们现在就在那边等着呢。” “好吧,我现在过去。”司黎想了想说道。 “谢谢表哥。”林逸明扬声道。 看着他这副搞怪的样子,司黎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担心有问题,以后少做些危险的事情。还有,眼睛看清楚点,可千万别捅了马蜂窝。” 林逸明尴尬一笑,为了那几个被蜜蜂蛰了的朋友,没敢反驳。 司黎走后,林怀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听到了吗?少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别让蓁蓁替你担心。” “大哥,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跑得快,我才去做的。”林逸明解释道。 第167章 特别好哄的两个哥哥 林怀清没有说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但是在林逸明看来却有一股压迫感。 林逸明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弱了下来,“大哥,我心里有数的。我保证,以后自己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再说了,我在战场那么多年,难道还能怕那几只小蜜蜂吗?” 林怀清听着他后面的话,简直要气笑了,“你不怕,有本事你碰到它们就别跑啊。” “跑那还是要跑的,我又不蠢。”林逸明说道。 “呵。”林怀清冷笑一声,但是眼神却很平静的看着他。 林逐云听着两个哥哥的对话,忍不住抚额。若是刚才二哥不说后面那句话,这件事情说不定就已经过去了。 林怀清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可能你在边关冒险惯了,但是回到上京就不能用你在边关的那一套法子。” “像是今日的事情,可能你自己能躲过,但若是其他武力不如你,速度也不如你的人跑不过那些蜜蜂,他们自身可能有些问题,重演之前的悲剧怎么办?”林怀清语重心长的说道,但是话语中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林逐云听着大哥的话,心里也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上京的公子小姐,大部分都是娇生惯养的,身边都有人伺候着,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会出现大哥说的这种情况。 没看到有人科举考试那几天的高强度都受不了吗? 林逸明听完后,也明白了大哥的意思,他点头道:“大哥你放心,我知道的。我们看到这个蜂窝在比较偏僻的地方,一般没人来,而且同行的人都是我在战场上的朋友,所以我们才去的。”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这次的事情,也不是我先提出来的。” 林怀清听到这句话之后,才真正放下心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林逐云听着两个哥哥的对话,笑了笑。 她笑意盈盈的夸赞道,“大哥,你好厉害,竟然拿了第一。” 林怀清转头看向她,满眼笑意,“有蓁蓁这一句夸奖,大哥觉得今日的努力也值了。” 林逸明听到之后,好胜心顿时涌上心头,“等会儿,二哥也给你拿一个第一回来。” “后面我可能还要跟大哥比一场呢。到时候蓁蓁你就可以看到,我跟大哥比,到底哪一个更厉害了。” 林怀清见他这副欠揍的样子,手突然又痒了。要不是在外面,为了给林逸明面子,他真的想给他的头上来上几下。 他好歹是长兄好不好,林逸明这个弟弟,经常将反骨对准他。 林逐云不偏不倚的说道,“大哥在文臣中很厉害,二哥在武将中也是厉害的存在。在蓁蓁心中,两个哥哥都是最厉害的,不相上下。” 她这一番话,直接将林怀清和林逸明哄得心花怒放。 林怀清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唇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没过多久,该换一批人上场了,林逸明适时站了起来,“蓁蓁,二哥去了,等着我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果然,他不负期望,真的拿了个第一回来。 看着两个哥哥都拿到了第一,林逐云忍不住为他们自豪。 在最后的两队混合比赛中,林逸明做到了他说的话,拿到了混合比赛的第一。 当两人比完赛,朝着林逐云走过来的时候,林逸明脸上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他走到林逐云面前,傲娇开口,“看,二哥说我肯定给你拿个第一回来,二哥做到了吧。” “二哥真厉害!”林逐云说完,又说了很多鼓励性的话,林逸明上扬的嘴角一直没有落下来。 林怀清看着自家弟弟,好像被夸得失去了理智地样子,忍不住移开了眼睛。没眼看,实在是没眼看,他不想承认这个看起来有点蠢的人是他的弟弟。 看了三场跑马的比赛,关言心她们也蠢蠢欲动,想要上去比一场。 正好,在场的姑娘也不算少,除了她们三个人之外,还有林如霞两姐妹。还有哥哥他们邀请的一些朋友也带着自家姐妹来了,所以她们完全可以凑成一对。 关言心临走前问道,“蓁蓁,你不参加吗?” 林逐云点点头,“嗯,我就不参加了,你们去吧。” 从小到大,她一直避免这种剧烈运动。虽说现在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但是她不想去赌,因为她不想出现什么问题之后,再让家人担心。 之前,家人为她操心的时刻不少,她也能看得到那段时间家人的焦急和不安。她想要骑马,也不一定要在比赛中骑马。 “好吧。”关言心也知道她的情况,并没有多劝。 女子组开始比赛,但是从她们的状态看,便知道大家也只是抱着尝试一下的玩乐心态,因为她们的氛围比刚才男子比赛的时候,松弛太多了。 比赛还没有开始,林逐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另一边传来了叫大哥和二哥的声音,林逐云看着犹豫的两个哥哥,说道:“我没事,你们去看看吧。我身边还有芙蕖和丹桂她们呢。” 估计是让大哥和二哥去看看场上的情况,若是关言心她们出了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处理。 毕竟,女子终究没有男子皮糙肉厚,相比于男子来说,她们接触马术的机会比较少,马匹很有可能会失控。 所以,还是要有人去看才放心。 林怀清点头,“等下结束了,我们就过来找你。” “好。”林逐云想也没想的答应了下来。 大哥和二哥走后,林逐云也打算站起来走走。 好像自从进入庄子之后,她只看到了表哥,却没有看到跟表哥一起来的庄言澈。 若是看到庄言澈的话,她还想跟庄言澈聊聊药膳酒楼的事情呢。 毕竟,这件事情已经过了许久了。若是说她之前忙着处理袁念容的事情,如今袁念容已经“不在人世”,她的酒楼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林逐云绕着马场走了一会儿,却看到了谢煜独自一人,待在一个雅致的小角落里面品茶。 第168章 谢大人挺有意思的 刚才在马场上,她就没有看见谢煜的身影。没想到,原来他是一个人跑到了这里。 相比于其他人来说,他这个状态,好像没有人比他更加放松了。 林逐云想了一下,抬脚走了过去。 谢煜察觉到动静,看了一眼,而后发现了林逐云的身影,看到林逐云朝着自己这边走来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看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林逐云,谢煜行礼道,“见过元安郡主。” 林逐云忙出声,“谢大人不必多礼。” 随后,她继续说道,“谢大人怎么没有跟其他人一起玩,自己待在这里?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谢大人多多担待。” 谢煜温声说道,“郡主言重了,庄子里面一切都好,景色也很美,更没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而且,刚才庄子内的管事看到谢某独自一人在这里,还专门给我送来了茶点。” 他说着,目光落在远处的马场上,笑着说道:“谢某一届文弱书生,骑术不精,所以就不去掺和了,免得暴露自己的短板,贻笑大方。” 谢煜一番话说得非常在理,但是林逐云却想起了上次清河县救灾回来的时候,大哥和谢煜一起回来,谢煜在马上自信的样子,可不像是骑术不精的样子。 林逐云看向谢煜微微显露青筋的手,而后笑道:“谢大人这话说得过于妄自菲薄了。本郡主好歹见过谢大人在马上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骑术不精。” 她直接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谢煜不紧不慢的开口,“郡主见笑了,谢某只是不想去凑这个热闹,找一个地方寻寻清净,没想到被郡主发现了。” “抱歉,谢某没有想要故意诓骗郡主的意思。” 林逐云看着谢煜依旧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看着他说道:“谢大人看起来,与传闻中完全不一样。” 上京不少接触过谢煜的官员都认为谢煜过于刚正不阿,碰到问题的时候只会较真,追究到底,完全不会变通。 现在看来,他哪里是不会变通,他就是太会变通了。所以,才刻意给自己营造了这么一个假象吧? 难怪谢煜日后能够位及人臣,她总觉得谢煜好像比同龄人看起来,还要更加成熟一些。哪怕是寒门出身,他的眼界好像也并不比世家中长大的公子差。 谢煜淡定的问道,“郡主此话和解?” 林逐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看似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谢大人看起来,倒没有你口中的那么文弱。” “是吗?反正谢某是这么认为的,我想总会有人信的。”谢煜神色不变,也直接道出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林逐云笑笑,赞同道,“也是,有人相信,他就是真的。” 谢煜认真的看着她,笑了,“看来郡主也跟传闻中的不一样。” 林逐云顺势问道,“那谢大人认为,传闻中的本郡主是什么样的?” 她继续说道,“娇纵任性,嚣张跋扈?” “那也是郡主想要让别人看到的,不是吗?”谢煜温声开口,“谢某自从见到郡主之后,便觉得郡主不是这样的人。” “进一步了解郡主之后,便更加坚信郡主不是那样的人了。” 林逐云笑笑,“有没有人说过,谢大人人挺有意思的。” “没有,迄今为止,只有郡主这么形容我。在其他人眼里,我应该是古板迂腐,不知变通。”谢煜说着这些话,依旧是一脸淡然,好像没将他人对自己的评价放在心上。 “不过,如今谢某也觉得郡主人挺有意思的。”他笑着说道。 “是吗?多谢谢大人的夸奖。”林逐云轻声开口。 氛围已经到了这里了,两人也算是相谈甚欢。林逐云也跟谢煜多聊了一会儿,才离开了他所在的地方。 聊了一番话下来,她倒是对谢煜有了更深的认识。他这样的人,看起来是挺有责任心的,虽然不算古板迂腐,但却有自己的气节。 若是让他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手段,来给自己增加助力的话,想必谢煜也是非常不愿意的。但这恐怕不代表,他遇事不知道变通。 林逐云站起身来说道,“那本郡主就先走了,不在这里打扰谢大人的清净了。” 谢煜回道,“我这一份清净,还是多亏了郡主和林兄。哪有什么郡主扰了我的清净的道理。” 林逐云闻言,失笑道:“谢大人今日玩得舒心就好,再会。” 她说着,站起身来,没有等到谢煜的回应便离开了。 谢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垂眸笑了笑。元安郡主,也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他在她的身上,好像看到了他们之间共同的相似点。 - 林逐云绕了一圈,正好看到了关言心她们出发的样子,英姿飒爽,诠释了女子既可以静待家中,侍花弄草,也可以马上驰骋,张扬肆意。 “蓁蓁,怎么过这边来了?”司黎收拾好东西,一转头就看到了自己表妹在闲逛。 “表哥,你帮他们看好了,他们没有问题吧?”林逐云笑道,“她们都去比赛了,所以我闲着无聊就走走。” “那表哥陪你走走。”司黎说着,走到了她的身边,“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抹点药膏就好了,不过有位公子被蛰到了脸,看起来有些肿,可能这几天面容不好看罢了。” “那还好。”林逐云笑了笑,既然表哥说没有问题,那肯定不会有事。 林逐云想了想,问道,“表哥,之前我不是说要开药膳酒楼吗?前两日庄言澈碰到我的时候,说想要跟我合作。这件事情你怎么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挺好的,不过他给了你什么条件。”司黎调侃道:“若是他敢坑你,表哥肯定会跟他算账的。” “那就多谢表哥了。”林逐云失笑道,然后将庄言澈给她的条件说了出来。 司黎简单思考后,说道:“挺好的,如果这样分配的话,你也不亏。” “不过这药膳方子,是他找了我好久,我都没有松口跟他合作的。说来,还是他占便宜了。” 第169章 我不会让郡主吃亏 林逐云好奇的问道,“表哥你为什么不同意啊?你们若是合作的话,想必他给你开的条件,也不会比我的差吧?” “而且,你们又是多年的好友,想必他应该也不会骗你。” 司黎摇头,“我倒不是怕他骗我,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些药膳方子基本上都是姑姑研制出来的,我怎么好拿姑姑的方子去合作。” “但若是你跟娘亲说的话,娘亲想必也是会同意的。”林逐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按理说这种不赔本的买卖,他们应该不会不去做才对,怎么会留到现在? 若是庄言澈没有这个意思也就罢了,但是庄言澈对药膳酒楼这件事情一直很心仪。 就算这药膳方子是娘亲的,但扶生谷应该也没有到视钱财如粪土的地步,想必娘亲应该也是很乐意跟庄言澈合作的。 司黎看着她,温声说道,“之前我跟姑母一直在边关,其余的时间也在忙着找寻治疗你的办法,所以这件事情也就搁置了。” 林逐云听了之后,心下触动,“麻烦表哥和娘亲为我操心了。这些年,你们没少为我费心。” 司黎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这有什么?我们学医不仅仅是为了救治苍生,更是为了家人在生病的时候,能够出一份力,不至于让家人抱病。” “若是连自家人都治不好,那我们学习医术的意义大打折扣。” 林逐云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下一秒,司黎继续说道,“再则,蓁蓁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也希望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若是不能将蓁蓁治好,表哥日后也不好意思听蓁蓁跟别人介绍说,扶生谷的司黎是我的表哥,实在是太惭愧了。” 林逐云立马反驳道,“怎么会,表哥在我心里一直很厉害的。” 看着她真挚的眼神,司黎笑了,“有蓁蓁这句话,表哥做什么也是愿意的。” 两人说着说着,又谈到了庄言澈的身上。 司黎说道,“若是你们在商谈的过程中,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蓁蓁可以来找我,我替你去跟他谈。” “还有,庄言澈这个人虽然有信誉,有责任心。但是他在生意场上奸诈狡猾,可能一不小心你就会被他带到沟里面去。所以,蓁蓁在跟他交流的时候,最好也要小心一些。” “好,我知道了。”林逐云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司黎还想在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戏谑的声音,“好你个司黎,本公子对你掏心掏肺的,你在郡主面前,就是这么编排我的?” 林逐云和司黎听到声音之后,转头看去,一身红衣张扬的庄言澈出现在他们眼前。 哪怕被抓包,但司黎依旧面不改色的说道,“这不是他人对你的评价吗?我只是客观的向蓁蓁转达一下其他人对你的评价。” “不然,若是蓁蓁在不注意的时候,被你坑了怎么办?”司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庄言澈双手环胸,姿态散漫,“看来你太低估我们两人之间的情谊了。郡主是你的表妹,也算是我的表妹,我怎么会坑自家表妹呢?” 司黎毫不留情的说道,“可是你连自家兄弟姐妹都坑,我可不相信你会对我表妹手下留情。” “那自然是我对他们没有什么情谊了,不过都是一群想跟我抢家产的人,有的还不是一个娘生的,所以我为什么不坑他们?”庄言澈一点也不避讳的说道。 下一秒,他看向林逐云,保证道,“郡主放心,我还指望着郡主的药膳方子呢,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卸磨杀驴的事情。而且,我要是真做了,还不得被扶生谷追杀啊?” “庄某可不想悄无声息的死在睡梦当中。若是郡主愿意跟我合作,我定然不会让郡主吃亏,郡主有什么要求也可以跟我提出来,庄某定然会好好考虑的。” “我还是希望,能够和郡主达成一个双赢的局面。而且,我跟司黎亲如兄弟,司黎的表妹自然也是我的表妹,我肯定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再说了,他确实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啊。他是真的怕自己坑了林逐云之后,睡一觉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可是好不容易将雁行商会发展至今,还是想多过些富贵日子的。 别人可能对扶生谷了解不多,但是他还不了解嘛?扶生谷擅长治病救人,实则更擅长制药,特别是毒药。 看起来司黎对林逐云挺好的,但实际上扶生谷的谷主司青隐对林逐云更好。司青隐行踪不定,只要他不想让你找到他,你就不可能会见到他。 司黎听着他的话,不顾自己的形象,直接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没有表妹嘛?怎么还来跟我抢表妹。” 庄言澈睁眼说瞎话,随口道,“你要这么说,我还真的没有表妹,至于那些人,我不认可,就是没有。” 司黎:......说呗,谁的嘴皮子能溜得过你呢 庄言澈心里记着正事,没有跟他纠结太久,他转头看向林逐云,问道:“郡主以为呢?这两天郡主考虑得怎么样?” 林逐云笑了笑,“我刚才还想说,若是能碰到庄公子,可以好好跟庄公子好好聊聊这一件事情呢。” “不过,刚才在庄子里面,一直没有看到你的身影。也不知道庄公子在哪里悠闲自在呢。”她倒是有些好奇,庄言澈刚才去了哪里? “郡主家的庄子那么有意思,竟然还能垂钓,我去尝试了一下,收获颇丰。”他继续说道,“如今郡主还是叫我庄公子的话,属实是有些见外了,郡主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林逐云笑笑,“好,若是你现在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坐下来好好聊聊。” “当然有空。”庄言澈立马说道,“挣钱的事情怎么能够没有空呢?” “看来你对这些药膳方子很有信心。”林逐云反问道。 庄言澈点头,“我怎么可能会对扶生谷的东西没有信心呢,而且我还尝过那些药膳,我也相信我自己挣钱的眼光。” 第170章 大哥救人受伤 林逐云听到他这番话,笑了笑。这一点他倒是没有说错,她很少看到雁行商会有过赔钱的产业。 她轻声说道,“我已经在期待和庄大哥的合作了。” 她称呼他一声庄大哥,何尝不是在对他释放自己友好的善意。 庄言澈听到她对自己的新称呼,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了。他的手搭上司黎的肩膀,炫耀似的说道,“看到没,你表妹叫我哥哥了。” “庄大哥就庄大哥,说什么哥哥,你这人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这完全是两码事好吗?怎可混为一谈?”司黎毫不留情的说道。 庄言澈辩驳道,“庄大哥不也是哥吗?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再说了,郡主不也是叫你表哥吗,你都可以自称哥哥,我为什么不可以?” “那能一样?我跟蓁蓁有血缘关系。”司黎说着,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再说了,蓁蓁不过刚叫了你一声庄大哥,你就骄傲上了?” “蓁蓁可是叫了我十几年了,我说什么了吗?” 庄言澈白了他一眼,“你没说什么吗?是谁天天在我耳边说自家表妹有多好多好,我现在都能倒背如流了。” 他这话一出,司黎直接不说话了。 因为庄言澈说的好像是事实,他确实在庄言澈面前夸了蓁蓁很多。 想到这里,司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不会是因为他在庄言澈面前夸蓁蓁夸得太多了,所以让庄言澈起了跟他抢妹妹的心思吧?若是这样的话,早知道他就不说了。 不过,他还是嘴硬的说了一句,“我夸蓁蓁是因为蓁蓁很好,你要是看不惯,也可以在我面前夸夸你家的那几个姐妹啊。” 话落,庄言澈也沉默了。家里那几个姐妹,他怎么可能会夸,他不当面骂她们都不错了。一个个都能细数出许多的缺点和污笔。 看到庄言澈不说话,司黎的心顿时舒坦了。 林逐云看到他们这般争执斗嘴的样子,忍不住笑笑,难怪说他们是好兄弟呢。两人在对方面前,都跟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了不一样的状态。 甚至可以说有些幼稚。 看着他们的气氛逐渐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林逐云连忙站出来转移了话题。 她看向庄言澈,轻声道,“庄大哥什么时候有有时间,我们可以聊聊具体的合作事宜。” 庄言澈顺势回应,“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 “嗯,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来安排吧。”林逐云提议。 “好,那就麻烦郡主了。”庄言澈也没有客气,他也想快点将药膳酒楼的事情敲定下来。 司黎在一旁插嘴道,“为了避免你坑我表妹,我也在旁边听听。” 庄言澈冷哼一声,“什么叫我坑你表妹,想来就来,还找什么借口。反正你们扶生谷都是一家人。” “知道就好。”司黎说着,微微抬起了头。 林逐云转身吩咐身旁的芙蕖去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刚说完,就听到了马场那边传来了骚动。 她下意识转头看去,发现马场那边大家聚集了起来,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庄言澈善解人意的说道,“郡主要不先过去看看,合作的事情我们可以稍后再谈。” 林逐云点头,“实在不好意思。” 现如今,关言心她们这些女眷大部分都在马场上,她确实应该要过去看看的。 “郡主言重了,特殊情况,庄某可以理解。而且,我们的合作也不用急于一时。” 听到他这番话,林逐云也没有继续跟他客气,带着人转身往马场去了。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外人口中的医师,司黎也跟了上去,说不定还有要用得到他的地方呢。 林逐云加快了脚步,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出事的地方。 围在旁边的人看到她来了之后,纷纷挪开了位置,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林逐云走近一看,发现自家大哥和关言心被围在中间,旁边还站着一个眼生的姑娘,眉目间有些英气,但是她面上的神色宛若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般。 她看到关言心和大哥的身上都有些狼狈,甚至大哥右边的袖子都被擦破了。 林逐云连忙走到惊慌失措的关言心身边,问道,“言心,你还好嘛?没事吧?” 关言心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她的手,急切道,“我没事,但是林大哥为了救我,受伤了。怎么办呀蓁蓁,你好像会医术,你快给林大哥看一下吧。” “还是我来看吧。”司黎这时候也挤进了人群中,走到了林怀清的身边。 确认作为客人的关言心没有事情之后,林逐云立马将目光放到了自己家大哥身上,她低声问道,“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这马场的马向来训练得很好,想必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才是,不然他们也不敢邀请那么多人来玩。毕竟,上京的世家子弟都很金贵,若是伤了碰了都不好说。 林怀清淡定开口,“找个安静的地方再给我处理伤口吧。” 随后,他看向在一旁围观的众人,说道:“刚才的事情纯属意外,大家驾马的时候,注意一下距离就好了,不会在出现这样的问题了。林某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大家自便就好。” 他说完,叫来林逸明帮着招呼人,照看一下。毕竟,总不能不留一个林家人在这边看着。 交代完之后,林怀清一行人来到了屋内,关言心脸上依旧是焦急的神色。 林逐云见状,宽慰道,“言心,你不用那么自责。有我表哥在,大哥不会有事的。” 林怀清闻言,也说道,“是啊,我皮糙肉厚。我冲上去制止,也是不想看到你们受伤。” 关言心神色歉疚,“实在是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林大哥你也不会受伤。” 那时候她很慌乱,看到林怀清冲上来的那一刻她是很安心的。但是现在看到林怀清受伤了,她的内心也很不好受。 “不要紧,你们既然是我们林家邀请来的,我们林家就应该对你们的安危负责。”林怀清的声音温润如玉,希望以此让她内心平静下来。 第171章 知道自己莽撞就多考虑 林逐云握住了她的手,柔声说道,“没事,先让我表哥给大哥看一下。你也不用太过于自责了,我们大家谁也不想看到这个场面的。” 关言心也不好意思,让大家一直都在安慰她这个没有受伤的人,点了点头,便没有在说话了。 司黎给林怀清检查完之后,说道:“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都是擦伤。只不过有很多灰尘和细石子,需要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随后,司黎让林怀清起身跟他一起就进到里间。给他清理伤口,顺便让人给林怀清重新拿了一套衣服过来。 趁着这个时间,林逐云给关言心把了一下脉,确定她只是有些受到惊吓,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之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至于哥哥的情况,她倒不是很担心。因为哥哥不是没有受过比这更重的伤口,再加上还有司黎表哥第一时间给他处理伤口,肯定会没有问题的。 解决了受伤的事情之后,林逐云才问起了他们受伤的原因。 经过一番了解后,林逐云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关言心她们在比赛的最后路段,都尝试着加快速度。 那时,关言心在马场上面一直领先其他人,跟在她后面的那个姑娘,是今日在场的一位武将的妹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追得很紧,谁都不想放弃这个第一的机会。所以,在最后的那一段路程时,两人都选择了加快速度。 最终的结果虽然是关言心拿了第一,但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位姑娘,因为冲刺过快,没有及时控制住自己的马匹,导致她的马差点撞上了的关言心的马。 在这样惊险的时刻,关言心临时反应过来,让自己的马离开。两人虽然没有撞上,但是关言心的马却受惊了,马匹受惊,拉着关言心胡冲乱撞。 这时候大哥跑了过来,帮忙控制住受惊的马匹。最终将马匹成功控制住了,但这个过程中,大哥的手臂擦伤了。 林逐云随口问了一句,“那个姑娘叫什么呢?” “好像是叫农佳佳。”关言心想了想说道。 林逐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刚才她在马场那边,看到站在大哥和关言心身旁的那个姑娘,想必就是农佳佳吧。 正想着,林逸明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而女生恰好就是她们刚才谈论的农佳佳。 林逸明进门口,主动说道:“蓁蓁,这是二哥的朋友农嘉荣,哥哥跟你说过的。然后,旁边这位是他的妹妹农佳佳。” “见过元安郡主。” “见过元安郡主。” 兄妹俩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林逐云连忙喊他们两人起来,“今日大家都是来到庄子上游玩的,不必这么客气,随意一点就好了。” 林逸明也在一旁说道,“是啊。” 随后,他看向关言心,“他们兄妹两想因为刚才在马场发生的事情,来跟关小姐和我大哥道个歉。” 他的话音刚落,农嘉荣适时一步上前说道,“关小姐对不起,是舍妹太过于意气用事,莽撞了,自己又没有那么好的骑术,害得你受惊了。” “而且,还连累了林大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 关言心原本想大度地说一句“没关系,以后小心”就可以了。可是,听到农嘉荣后面那句话之后,她顿时歇了这个心思。 虽然蓁蓁也说了林大哥伤得不重,林怀清也说自己皮糙肉厚,但是她内心里面是不希望林怀清受这个伤的。 她怎么看都是个温润如玉、芝兰玉树的公子哥,跟皮糙肉厚这个词一点也不搭边。 正巧他身后的农佳佳也一脸忐忑不安的站出来说道,“对不起,我也没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还希望关小姐能够原谅我。” 她说到后面,声音明显减弱了一些,恐怕也知道自己算是闯祸了。 看到她有心认错的份上,关言心将想说的话说出口的时候,语气也没有那么冲了。 关言心不紧不慢的说道,“既然知道自己莽撞了,日后还希望农小姐做事的时候,能够多考虑几分。别到时候,不仅伤了别人,还伤了自己。” 她继续说道,“比赛的时候,大家都想拿第一,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也要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过于强求,可能会酿下大错。” 她这话听着有在教训农嘉荣的意思,但是她爹爹是林大都督的副将,官职自然比农嘉荣高上许多,而且她还是受害者,说农佳佳几句,也不存在不合适的问题。 农佳佳自知理亏,她态度良好,“是是是,关小姐说得对,实在是我太莽撞了。日后,我定然不会做一些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 “今日,让关小姐受惊了,确实是我的不对。我也真诚的希望关小姐能够原谅我,明日我定然会上门赔礼道歉。” 关言心见她态度很好,她自己也没有揪着不放的意思,于是说道,“既然你不是故意的,那这件事情就过去吧。至于上门赔礼道歉就不用了,我只是受到了点惊吓,并没有受伤。” 农佳佳一脸为难的看向自家哥哥,“哥,林大公子受伤了。” “我还好,没有什么大事,农小姐不必往心里面去。只要你们没有受伤就好了,不然我也不好交代。”林怀清从里间走了出来,他已然重新换了一套衣服。 他右边的手臂自然下垂,宽大的袖子挡住了他的手臂,看不出来是什么情况。只不过他面色如常,若不是刚才看到了他被擦伤的手臂,大家都要以为他没有受伤了。 农佳佳见他出现之后,上前几步,语气诚恳,“多谢林大公子出手相助,不然我可能就要酿成大错了。” 林怀清温声说道,“农小姐不必介怀,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也没有酿成什么大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农佳佳眼里满是愧疚,她还想再说什么。 这时,林逐云接收到了大哥的示意,站出来说道,“农小姐不必如此烦忧,大家今日能够聚集在这里,就是朋友。” 第172章 林怀清的欣赏 “朋友之间是不用计较那么多的。”林逐云说着,语气温和的反问道,“难道农小姐不想跟我们做朋友嘛?” 农佳佳听着她的话,转头往关言心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对方神色淡然,没有露出什么反感的表情之后。 农佳佳才说道,“怎么会不愿意呢,这是我的荣幸。我很谢谢大家能够包容我。” 她的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神情,完全没有想到林逐云她们竟然会是这样的态度。 自从哥哥升职,她跟着哥哥来到上京之后,发现自己跟上京的千金小姐有很大的差距。她也能感受到,她们其实有点看不起自己这种从小地方出来的人。 所以,在这一次的比赛中,她发现自己有希望得到第一的时候,才会那么拼命。就是想证明,她没有给哥哥丢脸。 但没想到,这终究不是她一个人练习骑马的场景,差点撞上了关言心,还导致林怀清受伤了。 还好他们都没有追究,不然伤了林大都督的公子。若是心胸狭隘灾之人,他们现在恐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之前她跟着哥哥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担心郡主不好相处,现在看来,是她想太多了。原来不是上京所有的千金小姐都看不起她们这种中途起家的人。 林怀清见状,也顺势说道:“今天的事情就是意外,好在大家都没什么事情。这件事情就揭过了,大家也不要再提了,出来玩就应该高高兴兴的。” 在场的人听了他的话之后,纷纷表示赞同。 农佳佳两兄妹看到他们确实毫无芥蒂的模样,也终于放下心来。 看到林怀清包扎好出来后,关言心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落在他的身上,好似有什么话要跟他说,但也没有看见她出声。 林逐云察觉到之后,想要给他们两人一个空间。 于是,她拉着二哥说道,“二哥,你上次不是说要带我骑马嘛?现在你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就带我去吧。” 刚才她小声问二哥怎么过来了的时候,二哥说那边有表哥和庄子上的管事在照看着。 农嘉荣两兄妹想要过来表示歉意,所以他就带着他们过来了。 林逸明不懂自家妹妹怎么会在马场刚出现意外之后,又说起骑马的话题了。但那确实是他答应过妹妹的,所以他也没拒绝。 他笑着说道,“那蓁蓁去换一套衣服,等下跟我一起去马场。” “好,我现在就去。”林逐云说着走出了门。 她出去之后,林逸明也跟着走了。他也要让人去把马牵出来,蓁蓁在庄子上面,父亲专门给她养了一匹温和的白马,名叫白玉。的 林逸明一走,农嘉荣两兄妹也跟着走了出来。所以,屋子里面只剩下关言心和林怀清两个人了。 关言心愧疚道,“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林怀清抬手制止她道,“关小姐不必这么愧疚,当时的情况,若是我不救你的话,可能你就会受重伤。” “你是蓁蓁邀请来的客人,救你是我觉得应该做的事情。而且,我们也有义务确保你们的安危,像这种道歉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关言心迟疑了一下,她心里是想问他,他救她的原因仅仅只有这个嘛?不过她的理智最终还是没有让她将这句话说出口。 林怀清看到了她的疑虑,问道,“怎么了?关小姐还有什么问题嘛?” “啊?”关言心摇摇头,“今天的事情,我很感谢林大哥。” 她说着,垂下了眼眸,遮盖自己眼中的思绪。 “客气了。”林怀清说着,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欣赏。 关言心低着头,自然没有发现这一幕。 林怀清看着跟自家妹妹差不多大的姑娘,脑海中忍不住想起她临危不乱,掉转马头的行为。 这样的举动,哪怕是经常待在马背上的男子都不一定能够做出来。 还有刚才面对农嘉荣兄妹的时候,也是有理有据,没有一味的退让和原谅,而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没想到她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性格,实际上处理起事情来有着一套自己的方式。 - 另一边,林逐云换了一套蓝色的骑装,头上的发饰基本都摘了下来,只留下一个银色镶嵌着蓝宝石的小花冠,一头青丝编成了好几条的辫子,中间穿插着的蓝色织银丝带。 林逐云一出门,就看到自家二哥站在门口等候。而他的身旁还站着农嘉荣两兄妹。 农嘉荣见到她之后,上前一步说道,“刚才多谢郡主给我们解围。” 林逐云笑笑,“没事,大家都知道农小姐不是有意的,自然不会怪罪,所以你们也不用太往心里面去。” “若是以后有机会的话,农小姐可以来跟我们一起玩。” 林逸明听完之后,拍了拍农嘉荣的肩膀,“我都说了我妹妹不会介意这一点,你们就是太过于小心了。” “我们现在知道了。”农嘉荣笑笑,他的面部肌肉俨然比刚才放松不少。 “走吧,蓁蓁,我们骑马去。”林逸明说完之后,转头对着农嘉荣说道,“我看你妹妹应该也吓到了,你好好安慰一下人家,可别让人日后不敢骑马了。” 农嘉荣点点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林逸明和林逐云来到了马场,他先是扶着自家妹妹上了马,而后才转身上了自己马匹。 两人刚开始都慢悠悠的走着,林逐云太久没有骑马了,此刻也慢慢的适应着。 马场周围的人看见林家两兄妹在马场内骑着马之后,心里的迟疑顿时打消了。 在出了刚才的事情之后,林逐云兄妹两人还有心情骑马,那证明马场内马绝对没有问题。 林逐云骑了一会儿之后,以前骑马的感觉回来了,她转头说道,“二哥,我想一个人去前面转转。” “好。”林逸明想到妹妹的身边有暗卫,马场上的景色一览无余,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最重要的是,白玉是爹爹亲自给蓁蓁调教的,从小到大也很亲近蓁蓁,也还算有灵性,基本上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第173章 与庄言澈策马同游 得到了二哥的同意之后,林逐云摸了摸白玉的头。 她双腿微微一动,拉着缰绳,带着白玉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清风拂面,淡淡的花木香和青草香钻入鼻尖,耳边只有风声,没有其他任何嘈杂的声音。 林逐云骑着白玉漫无目的走着,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哪怕在她身后,望着她背影的林逸明,此刻也感受到了她的悠闲自在。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自从他回到上京之后,也感觉到了妹妹的不对劲。 哪怕一两年没见,但是自家妹妹本性是怎么样的,他还能不知道吗?一个人哪怕再成熟,也不会完全变了另一个样子。 估计他们离开的那段时间,上京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可能恰好是他们留在京都的探子不够细心所忽略的地方。 还有被送到边关的和亲王世子裴华,不过现在已经不算是世子了。那样的人竟然想要算计他的妹妹,也不知道谁借给他的胆子。 反正短时间内裴华是回不了上京了。算他运气好,北晟这几年之内是不会再和其他国家开战了。 不然的话,一个刀剑无眼,裴华估计要死在战场上面。 从他们从边关回来,直到袁家没了之后,他才感觉妹妹逐渐变成了他印象中的样子。但是,此时此刻,他才看到了她真正悠闲惬意地模样。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带蓁蓁出来走走。 林逐云越走越远,林逸明想了想,还是没有上前去打扰她。毕竟,他观察了好一会儿,白玉依旧很亲近蓁蓁,很听她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这是他们林家的庄子,不会有人能那么容易在他们自家的庄子内动手脚的。 林逐云骑着马,有时抬头看天,有时又看看身侧的风景,身下的白玉偶尔会发出声音,回头看她一眼, 不知道走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在这附近晃悠了那么久都没有人过来,现在突然有了声音,她猜测是不是二哥不放心跟过来了。 结果,她一转头,就看到了庄言澈一身红衣飘扬,骑着一头高大威武的黑马朝她的方向过来了。 他的嘴角噙着笑,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鲜衣怒马少年郎”。 她想要找庄言澈谈生意上的事情,就找不到人。 每次他都是悄无声息的出现,这一点倒是让人想不明白。 正想着,庄言澈已经来到了她的旁边,男人一双桃花眼含笑,声音散漫,“郡主真是让我好找。” “巧了,我想找你的时候,也找不到。”林逐云轻笑道。 庄言澈笑笑,“那我跟郡主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这算哪门子的心有灵灵犀。”林逐云一脸揶揄地看着他,“既然庄大哥是来找我谈生意的,要不我们现在回去?” “不急,郡主好不容易来骑一趟马,我们在这里谈也是可以的。”庄言澈看着在马上更加鲜活的林逐云,下意识的劝道。 “这里视线开阔,在这里谈生意还不用担心其他人偷听。再说了,我们已经初步达成了共识,一边走走,一边谈谈,放松一下心情多好。” 林逐云确实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对他的提议有些心动。视野开阔的地方,确实能够让人摒弃很多的事情。 “那就依庄大哥所言吧。”林逐云笑着说道,一双杏眸弯弯,可以看出她的心情不错。 两人有了共同的意见之后,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谈着药膳酒楼的事情。 另一边,林怀清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事情,来到了马场。 看到林逸明之后,他问道,“蓁蓁呢?” “蓁蓁在那边骑马呢。”林逸明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林怀清目光危险的看向他,“你就放心让蓁蓁一个人出去?林逸明你现在胆子是越发大了?” “不是,那蓁蓁说她想自己一个人往前走走,我有什么办法?我能忍心拒绝她吗?还是说大哥你忍心拒绝蓁蓁?”林逸明反问道。 “再说了,白玉一直都是由爹爹调教的,它一向很亲近蓁蓁,又很温和。所以,我才放心让蓁蓁一个人出去的,再说了,她身边还有暗卫呢。” 林怀清听着他的解释,心头的火顿时消了,“行吧,不过现在蓁蓁在哪里?” “大哥你别急啊,我给你看看,我有望远镜,哪怕蓁蓁跑得再远我也可以看到。”林逸明说着,从身旁抽出了一个望远镜。 林怀清在一旁等着,结果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林逸明突然跳了起来,“不是,蓁蓁旁边那男的是谁啊?他凭什么过去。” “什么男的?”林怀清疑惑道。 “哥,你自己看,我现在就冲过去看看是谁。竟然敢在我们不在的时候,趁虚而入。”林逸明一把将望远镜塞进了林怀清的怀里。 他说着就要冲出去,结果被林怀清一把拦住了,“你去干嘛?” “我去看看到底是哪个小子趁虚而入,勾搭蓁蓁。”林逸明有些生气的说道。 下一秒,林怀清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你忘了我们今天带蓁蓁出来,是来干什么的吗?” 林逸明挠了挠头,顿时想了起来,他不好意思的笑笑,“是哦,是我冲动了。” “你知道就好。”林怀清见他冷静下来之后,松开了攥紧他衣袖的手。 随后,拿起望远镜看了好一会儿,又将望远镜递给林逸明,“那人是庄言澈,放心吧。” 庄言澈这个人,他也挺看好的。虽然不在朝中任职,但是富甲天下,若是他们能够在一起,蓁蓁也不会吃苦。 最重要的是,庄言澈不在朝堂,裴靖川想要对庄言澈发难的话,也没有那么容易,他毕竟不是普通的商人,不受一国的管辖。 - 另一边,林逐云跟庄言澈相谈甚欢,很快就敲定了合作的意向。 两人聊着聊着,顺势聊到了药膳酒楼选址的事情。 庄言澈说道,“我最近新得了几间店铺,郡主若是没有合适的店铺,可以从那里面看看。我看有两三间的大小挺合适的,位置也很好。” 第174章 裴靖川失手打翻茶盏 林逐云看向他,好奇问道,“你这几间商铺,不会是袁念容之前开的那些商铺吧?难道你把她之前被官府收缴的商铺都买下来了吗?” “郡主真是料事如神。”庄言澈坦然开口,“我看她之前的商铺位置都不错,而且之前可是我强大的竞争对手,我现在买下来也算给自己出了口气。” 林逐云摇摇头,“你这么说我可不信,袁念容的店铺看起来很火热,实际上对你们雁行商会造不成多大影响吧?” “郡主发现了。”庄言澈自信笑道,“她那些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的权贵之家很少会主动买她的东西,他们看重的是底蕴,是面子。” “袁念容弄出来的那些东西虽然新奇,但是却无法呈现出他们的底蕴。若是用新奇之物来替代,可能会被他人觉得,他们是拿不出更好的东西了,所以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掩盖些什么。” 林逐云轻笑,“难怪之前琳琅斋的生意看起来非常火爆,但是你们却一点也不着急。” “我当然不着急了。”庄言澈揶揄笑笑,“而且,琳琅斋还在的时候,郡主不是也一次都没有踏进去过吗?” “庄大哥的消息还挺灵通的。”林逐云再一次认识到了雁行商会的实力。 庄言澈神色不变,“日后我跟郡主就是合作伙伴了,我从来不做被刺盟友的事情。” “那我跟庄大哥合作,真是一件正确的事情。”林逐云顺势说道。 “不过,药膳酒楼的位置,我已经选好了。就不用劳烦庄大哥了。”林逐云将刚才的话题拉了回来。 庄言澈点点头,“郡主决定了就好。是我想差了,林家的产业也不少,商铺的位置肯定会比袁念容的好。” “那也是庄大哥的一片心意。”林逐云温声开口。 两人继续聊着,慢慢的话题已经转移到了其他的事情上面。 - 紫宸殿内,裴靖川听着墨非的汇报。 他今日上午才知道林家竟然邀请了那么多人去庄子上,这其中大半是青年才俊。 结合之前林家想要给蓁蓁招婿的事情,不难看出,他们邀请这么多人的意图是什么。 好在,林家要给蓁蓁招婿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若是受邀的人都知道林家有招婿的意图,此刻恐怕已经一窝蜂的凑到蓁蓁跟前了吧?想想就让人生气。 裴靖川拿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水,压下心头的燥意。他看着底下的墨非说道,“你继续说。” “是。”墨非继续将自己查探到的消息缓缓道来。 听到她跟谢煜在一个亭子里面谈笑风生的时候,裴靖川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茶盏。 谢煜?他们之间好像没有太大的交集吧?而且,谢煜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书生...... 直到裴靖川听到她和庄言澈策马同游,有说有笑的时候,裴靖川失手打翻了茶盏。 茶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茶水撒了一地。 墨非看到这一幕后,瞳孔微缩,他极少看到皇上这么失控的一幕。但最近皇上失控的原因,好像都是因为元安郡主。 裴靖川强忍着自己失控的情绪,沉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没有看错?” 墨非:“属下不敢妄言。” “算了,你下去吧。”裴靖川摆了摆手,下一秒他的手撑在额头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裴远深走了进来,看到一地的碎瓷片。再看看自家皇兄撑着额头,一副眉头紧锁,身体不适的模样。 他凑近问道,“皇兄你没事吧?我不过是出去用个膳,你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不至于吧?早上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现在拿个茶杯都拿不住,你的病情不会更加严重了吧,要不要给你找齐太医来看一看。” “你太聒噪了。”裴靖川揉了揉眉心,“从你嘴里面说出来,怎么搞得我像是病入膏肓了一般。” “我在这辛辛苦苦帮你处理公务,还那么关心你。你竟然说我聒噪?皇兄,你有点太没良心了。”裴远深哼了一声,坐在他的旁边。 既然还能跟他开玩笑,证明他的病情不是很严重。 看着桌案旁边的碎瓷片,裴远深喊了一声,让人进来收拾了。 随后,裴远深继续拿起了桌上的奏章,他的皇兄已经有点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了。所以,他还是努努力吧。 他真是一个好弟弟。 裴靖川的目光落在裴远深的身上,细细思量。 过了好一会儿,裴远深终于受不了他的目光了,问道,“皇兄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怪瘆人的,总觉得他在打什么主意。 裴靖川沉声问道,“你说蓁蓁约你今日去庄子上玩?” “是啊。”裴远深一边看着奏折,一边说道,“如果不是被你抓来处理这些事情的话,我现在已经在庄子上了。” “那你还想去吗?”裴靖川不紧不慢的问道。 “嗯?”裴远深将头从奏折上面抬起来,“我没听错吧。皇兄你问这话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吗?” 裴靖川坦然说道,“你要是想去也可以,带上我。” “可是蓁蓁她没邀请啊,你要是去了,岂不是不请自来?”裴远深反问道。 “我不去,你也别去。”裴靖川直接说道。 裴远深神色犹豫,忽然间灵光一闪,“你刚才不是打翻茶杯了吗?身体不舒服,还能去?” 裴靖川面不改色的说道,“齐太医叮嘱朕可以出去走走,放松心情,才能更好的恢复。” 裴远深:...... 行吧,反正没有得到邀请的人又不是他,到时候真被赶出来,也不是他被赶出来。 当然,他纯属是想多了,谁敢赶当今天子啊。 - 山庄门口,两辆低调的马车停下,守在门口的人还在诧异,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过来。 直到看到穿着内侍服饰的甘游之后,守门人才明白来的是何人。 于是,裴靖川和裴远深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庄子。 庄子内,林逐云已经从马场回来,换回了之前的衣服。 她刚来到准备宴请大家的地方,迎面就碰见了裴靖川和裴远深。 第175章 林逐云知道袁念容的来历 林逐云看到他们后,顿时就愣住了,他们怎么会来这里?这么突然? 好在这时候,其他人都还没有过来,不然恐怕会引起轰动。 裴靖川一个皇帝在这里,想必大家也不自在。 人来都来了,还真的不好将他们赶出去。 于是,林逐云上前几步,刚要行礼,就被裴靖川抓住了手腕。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用,这里又没有外人。” 见他这么说,林逐云直接停住了。人家都说了不用行礼,她倒不必真让自己卑躬屈膝。 “你们怎么来了?”林逐云轻声问道。 裴远深摆摆手,“我刚处理完公务,不想辜负你邀请我的一片心意。再加上,齐太医让皇兄多出来散散心,所以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唾弃自己。这些话真的不是他的本意啊,他不承认他是被威胁了。 裴靖川放缓声音说道,“蓁蓁不欢迎我吗?” “没有。”林逐云连忙摇头,“只是大家都不知道你们要来,我担心他们会不小心冲撞了你。齐太医不是让你静养吗?等下大家用膳的时候,会不会有些吵闹。” 她其实更想说,他出现在这里,可能会让其他人感到不自在。 不过,这种话她可不敢说出口。 裴靖川神色温和,“没事,齐太医说我已经好多了,多感受感受人气是好的,皇宫有点太空旷寂静了。” 裴远深:.......皇宫还空旷寂静?合着他在紫宸殿帮他处理公务的时候,没给他增加人气? 听到裴靖川这么说,林逐云也不好说什么了。 她扫视一周,想着将裴靖川他们安排在哪个位置。为了拉近大家的距离,他们安排位置的时候,采用了圆环状的位置分布。所以,主位的位置并不是很明显。 最终,林逐云抬手指了指中间的那个位置,说道,“你们坐主位吧,等会儿他们应该就来了。” “好,听蓁蓁的。”裴靖川想也没想的答应了下来。 看着一脸顺从模样的裴靖川,林逐云有些恍惚。她为什么有一种,不管她现在说什么,裴靖川都会答应的感觉? 这时,林怀清走了进来,他受伤的那只手依旧藏在衣袖之下,看不出来。 林怀清问道,“蓁蓁,怎么样?准备好了吗?他们准备过来了。” 他刚说完,就注意到了林逐云旁边的裴靖川两人。 裴靖川先一步说道,“不必多礼。” 林怀清嗓音温润,“不知皇上和四王爷驾到,有失远迎。” “今日是我们不请自来了,大家都不必多礼,听说你们在这里相聚,朕也想来感受感受热闹的氛围。”裴靖川泰然自若的说道。 裴远深:.......不是,谁跟你不请自来了,他是被邀请过的人好吗? 不过,这话他倒是没敢说出来。 林怀清也差点被裴靖川理所当然的话气笑了,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来。 来到来了,谁敢把他一个皇帝赶出去? 林逐云看到气氛有些奇怪,连忙出来打圆场。 慢慢的,宴会厅内的人越来越多,发现裴靖川和裴远深在场的人也越来越多。 得知裴靖川身份的人都想要过来请安行礼,但是都被裴靖川制止了。 虽然裴靖川让众人随意些,不要拘束,今晚这里没有君臣,只有朋友。但是能放松下来的人不多。 好在,按照林逐云他们的安排,大家用完晚膳之后就要从庄子上面离开了。不然,今晚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将会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等到将邀请来庄子玩的客人一个个送走后,林逐云将目光落在了裴靖川和裴远深的身上。 刚才他们送人走的时候,这两尊大神也跟他们站在一起,结果整得其他人走的时候战战兢兢的,都不敢多停留一会儿跟他们说话。 裴靖川看到林逐云在看他,刚想跟她说话。 下一秒,林怀清站了出来,挡住了裴靖川的视线,他语气恭敬地询问裴靖川的意见,“皇上,我们也要回府了。您看要不要恭送皇上回宫。” 看着林怀清一副防贼的样子,裴靖川眼神一暗,“林爱卿说得有理,再晚宫门就要关了,朕便先回宫了。今日多谢款待。” “皇上言重了,这是应该的。”林怀清不卑不亢的说道,“恭送皇上。” 裴靖川看了他一眼,抬脚便走了。 裴远深见状,跟他们说了一声之后,便跟了上去。 林逸明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的说道,“这么容易就走了?那今晚专门来这一趟干嘛?” 林逐云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走吧,我们也回家了。”林怀清说道,没有纠结裴靖川为什么走了。 可当林逐云回到韶光院,看到自己闺房里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顿时就明白了,刚才裴靖川为何走得如此的干脆。 见到裴靖川之后,林逐云想了想,对着门外的芙蕖和丹桂说道,“本郡主想自己安静待一会儿,你们先不必进来伺候了。” “是。”门外传来芙蕖和丹桂的声音。 说完,门就被芙蕖和丹桂两人带上了。 林逐云这时候才走近裴靖川,看着一身玄色锦袍的男人,她不解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若不是他们从小到大都过于熟悉了,林逐云绝对会叫府兵将眼前像是登徒子的人打出去。 “蓁蓁,我今晚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情。”裴靖川说道。 林逐云淡声开口,“有什么事情在庄子上面不能说,非得要你来到韶光院跟我说?” “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吗?” 裴靖川害怕她生气,也没有敢卖关子,他将一份折子递给她,“袁念容交代了她的来历,里面有关于你曾经做过的那个梦的解释。” 闻言,林逐云毫不犹豫的接了过来,打开细看。 她看着看着,眉间的愁容逐渐加重。 林逐云一字一句的看完之后,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攥了攥手心,将上面的内容重新看了一遍。 随后,她看向裴靖川,“这些都是真的?” 第176章 你之前梦到的都不会发生 裴靖川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点头,“嗯,这都是袁念容亲口说的。” “我之所以想让知道这些,也是希望能借此打开你心中的疑惑。蓁蓁,你之前梦到的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男人眼神坚定,声音低沉,好似在许下某种承诺。 林逐云顿了顿,声音里面带着不确定性,“你知道我做过的梦?” 裴靖川呼吸一滞,“我之前去找慈云大师的时候,他给我还原了整个梦境。当我身临其境的时候,我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 “蓁蓁,很抱歉。那段时间对你说了一些冲动的话,哪怕那不是我的本意。但是从我的嘴里面说出来,还是给你造成了伤害。” 林逐云沉默了,若是以前还对裴靖川的话心有疑虑,现在她也不得不相信,也许裴靖川说得是真的。 袁念容的来历太过于蹊跷,若是像折子上面说的那样,这一切事情都解释得通了。 可是,这样的话,他们又算是什么呢?凭什么要有一个外来者,来介入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 “蓁蓁?你怎么了?”裴靖川看她出神,忍不住担心起来。 “没事。”林逐云回过神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裴靖川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蓁蓁,你真的打算要招婿吗?” 林逐云看向他,冷静开口,“我没有义务要告诉你这些。” “我知道。”裴靖川苦笑一声,“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你什么。毕竟是我伤害你在先,如今我又能强求你什么呢?” “如果你真的要招婿,你起码要好好了解对方,千万不要随便将就,免得将来后悔。” “当然,不管什么时候,你要是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来找我。”裴靖川认真地说道,“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可以成为你的后盾。” 林逐云,心生震撼,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裴靖川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所以,他这是觉得放弃了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便是最好的了。 她真心诚意的说了一句,“谢谢。” 毕竟,当今圣上的承诺,不要白不要。若是日后裴靖川反悔了再说,现在这个承诺摆在她面前,她总不能直接回绝吧?那多亏啊。 而且,说不定她真的招婿了,对方在日后变成白眼狼,难以和离。真到了那时候,她确实还要找裴靖川或者太后下旨。 有备无患嘛。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裴靖川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林逐云点头,“你也是,好好休息。” 裴靖川走的时候,并没有将递给她的那道折子带走。 所以,当林逐云沐浴完,穿着寝衣躺在床上的时候,又拿起了那道折子开始翻看着。 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之后,林逐云心情复杂。 若不是有慈云大师在,她又去找了慈云大师解惑的话。如今,面对折子上面的内容,她是完全不相信的。 林逐云沉默良久,她不是不知道裴靖川给她看这个折子的用意。 只是,之前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已经没了当时的心态。 如今,她只想把药膳酒楼这件事情办好,跟庄言澈合作,将药膳酒楼推向各国。 既然她要做这件事情,那她自然不可能会入宫了,不论以何种身份。 所以,她可能要让裴靖川失望了。 可能,如果没有袁念容,他们会像她第二次做的那个梦一般,从青梅竹马的感情走向帝后情深。 但是,有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林逐云又细细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而后长长叹了口气。 她拿着折子起身,走到正在燃烧的蜡烛旁边,将折子点燃。看着火光将折子吞噬,她隐隐有种前尘往事已然过去了的感觉。 看着折子上面的内容被烧个精光之后,林逐云才重新回到了榻上,闭上眼睛睡觉。 一整晚,她感觉自己在两个梦境中不断来回交织。 可这一次,她不再像前面几次一样,被迫沉溺于梦境之中,而是逐一将两个梦境打碎。 次日清晨,林逐云醒来的时候有些疲惫,总觉得睡一觉起来却消耗了极大的心力。 早膳时分,林逐云跟家人用完早膳之后,被自家娘亲拉住了脚步。 “娘亲,怎么了?”林逐云不明所以的问道。 司遥的手搭在了她的脉象上面,“你昨夜没睡好?” “嗯,做了几个梦。”林逐云如实回答道,“想着等会儿再回去休息一下。” “也好。”司遥松开了她的手,知道女儿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些疲惫之后,她就放心了。 司遥温声问道,“昨日去庄子上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合眼缘的公子?” 林逐云想了想,摇头道,“暂时没有。” 下一秒,她老老实实的说道,“娘亲,其实我没想好自己未来的夫婿应该是怎么样的。” 她唯一设想过的人,是裴靖川。 但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她便将这个想法扼杀在了自己脑海中。所以,她如今对自己的夫婿,也没有什么特别清晰的想法。 “没关系,既然没有想法就先不想了。”司遥听着倒没什么感觉,她也希望女儿能多留在他们身边久一点。 而且,蓁蓁现在刚及笄不到一年,不必那么着急。 司遥问道,“那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想先把药膳酒楼给弄好吧。”林逐云轻声道,她提出招婿的这个事情,更多的是想劝退裴靖川。 如今,裴靖川追得没有那么紧了,她倒也没有那么着急招婿这件事情。毕竟,最好当的身份,永远都是爹娘的女儿,而不是别人的妻子。 这一点,她很清楚。哪怕身为长公主的永嘉,成为了别人的媳妇之后,也没有办法避免。 司遥笑道,“既然蓁蓁已经有主意了,那便去做吧。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跟娘亲说。” “好,我肯定不会跟娘亲客气的。”林逐云亲昵的揽着自家娘亲的手臂。 司遥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听说你大哥昨日在马场上救了一个姑娘?” 第177章 裴靖川将谢煜调走了 “是啊。”林逐云点头,随后将那时的情况说了出来,“若不是大哥舍身救人,说不定受伤的人就变成两个了。” 司遥又问,“那你觉得你大哥对关小姐有意思吗?” 她自己的儿子,她还是有些了解的,不会去舍身去救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且他们身边可都是有护卫的。 林逐云笑笑,拉着她的手说道,“娘亲,这个你可能得自己去问大哥了。不过,我看言心平日里对大哥挺欣赏的。” 她压低声音问道,“娘亲是看上言心了?想将大哥跟她配成一对?” 若是有外人在,她就不说这话了。就怕让他人听到了,平白给人添了麻烦。 “我看关小姐挺好的,在边关的时候,关副将每次收到家里寄来的东西,都要夸一遍女儿贴心。”司遥温声说道。 “你大哥又救了人家,我觉得你大哥哪怕没有喜欢上人家,恐怕也是有好感的。若是两人都对对方有心,那便是一个好姻缘。” 林逐云想想也是,“那不如娘亲你去探探大哥的口风呗,我去问大哥,大哥只会把我当小孩子敷衍我。” “好。”司遥听着她的话,宠溺笑笑,“晚点娘亲去帮你说说你大哥。” “娘亲最好了。”林逐云望向她,眸若灿星。 司遥看了对自己亲昵的女儿,也是满眼笑意。 她确实对关言心的印象不错,放眼上京,千金闺秀虽多,但是能与怀清相配的人却没有多少个。 再则,关言心跟蓁蓁的关系不错,哪怕日后蓁蓁要留在家里,她们之间应该也不会产生什么姑嫂矛盾。 - 林逐云跟自家娘亲聊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回到了房间休息。 醒来之后,她立马叫来娘亲给她的四个懂医理的侍女,开始让她们筹划药膳酒楼的事情。 一连几天,林逐云一股脑扎进了筹备酒楼的事情中。期间,还跟庄言澈见了几面,甚至她还和裴远深见了一面,这中间裴靖川都没有出现过。 林逐云见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以为裴靖川在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之后,已然想通了。 在她筹备酒楼期间,上京的官造书坊出现了印刷术,这跟上次造纸事件一样来得突然。 而且,听裴远深说,太医院已经在研制接种牛痘的办法了。她刚知道这个消息,隔天娘亲就被宣入皇宫,一起探讨。 林逐云瞬间明白了,裴靖川这是成功的撬开了的袁念容的嘴。 听说袁念容手里面还有冶铁和制糖等等利国利民的东西,想必等这些东西都成功做出来之后,北晟会成为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也许,这就是袁念容带来的好处了吧。 如果这样的话,她倒也不是很排斥袁念容的到来了。虽然,袁念容给她造成了不少麻烦,但是在家国利益面前,她也可以舍弃自己的一些感受。 如今,家人俱在,安全无虞。北晟即将拥有其他国家没有的技术,百姓安居乐业,有着美好的未来。 这一切,都在向好的发展。 所以,她并不想将自己拘泥于从前,也不想将对袁念容的怨怼放在心中。 药膳酒楼的筹建很顺利,哪怕需要去官府备案,也在第一时间给他们解决了,接待的官员说,收到了上面的指示。 林逐云便知道,这定然跟裴靖川有关。哪怕没有裴靖川,以林家的权势也可以很快办下来,但若是裴靖川想要使坏,还是很容易的。 她跟庄言澈商量了酒楼的名字,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将酒楼的名字定为“岁月长”。 简单明了,直接说出了药膳的好处,也希望药膳酒楼能够长长久久的开下去。 - 天气渐凉,衫云阁新送来了一批秋冬的衣裳,就连太后也让人送来了不少名贵的布匹。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件红狐裘,做工精细,皮毛的尾端带金,看起来华贵无比。 芙蕖将红狐裘披在林逐云的身上,笑着说道,“郡主穿上这件红色的狐裘,更显得明艳娇贵,整个人像是散发着光芒。” 丹桂也说道,“都说红色衬人,但我倒觉得郡主穿上它,反而让狐裘更加耀眼了。放眼整个上京,恐怕没有比郡主更适合穿红色了。” 林逐云失笑道,“你们两人的嘴皮子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奴婢们可是真心诚意的。”芙蕖笑道。 听着她们的赞美,林逐云不由得有些失神。 这件狐裘,明面上是太后给她送来的,但她知道,其实不是。 今年年初的时候,裴靖川就跟她说了,今年一定会给她送来一件皮毛最好看的红狐裘,只因她喜欢红色。 红狐难寻,更何况这一整件狐裘上面,看起来没有一丝杂毛。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通报声。 林逐云一听是大哥,便连忙让人进来了。 看着清风朗月的大哥站在面前,欲言又止,林逐云非常贴心的问道,“怎么了?大哥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你跟娘亲说了那天在庄子上面的事情?”林怀清问。 林逐云摇头,“是娘亲先提起来的,她只是问我,大哥你对言心的印象怎么样。” “难道娘亲已经跟你说了?” 林怀清神色不变,点头承认。 林逐云好奇的问道,“那大哥你是怎么想的?” 林怀清斟酌了好一会儿,决定跟自家妹妹说实话,“那天过后,我是欣赏关小姐的。若是关小姐向你问起,你可以跟她说,我保证会成为一个合格的丈夫。” 若说喜欢,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很多人都是盲婚哑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他们这样有过接触机会的,已经很好了。 林逐云读懂了他的意思,点头应下,“好,我知道了。” 林怀清看着自家妹妹身上的狐裘,还有一看就知道出自宫中的布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于是,他望向自家妹妹说道,“蓁蓁,今日下朝之后,皇上将谢煜外派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谢煜应该不会回来,因为他的任期是三年。” 第178章 裴靖川太不要脸了吧 “啊?”林逐云是真的惊讶了,“怎么会这么突然。” 之前那个梦,印象中,谢煜好像就没有出现被外派三年的情况吧?虽然说那个梦是袁念容编纂的,但是很多事情都证实了。 所以,袁念容编纂的时候,想必也兼顾了一些史实。 林怀清面色温和的看着她,试探性的问道,“蓁蓁,你说会不会是因为皇上知道了我们想给你招婿的事情。所以,才会将我们比较看好的谢煜外派出去。” 林逐云不确定的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其实,刚才大哥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 “不然说不通是为什么。”林怀清继续说道,“因为原本商定的人,好像是关小姐的兄长关阳羽,但临了,突然就换人了。” “就连谢煜本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林逐云听着裴靖川的这一手操作,也有些无奈,“我觉得,大哥你猜测的可能是真的。” “我之前已经跟他说清楚了,这段时间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我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想让我为后的想法。” 原来这段时间看似安安静静的,实际上还有着后手。谢煜离京三年,哪怕她真的要招婿,怎么看,谢煜的机会都很渺茫。 她这么一说,林怀清顿时想明白了,温润如玉的公子此时轻呵一声,直呼姓名,“裴靖川也太不要脸了。” 他这么做的目的,任谁看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林逐云不知道该说什么,认同的点了点头,她也觉得是......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裴靖川连打了几个喷嚏。 裴远深正看着奏章,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心惊胆战的看向自家皇兄。 “你用这个眼神看着我干什么?”裴靖川眉峰微挑,“好好处理你的公务。” 裴远深:.......这到底是谁的公务啊? 想是这么想,但是他敢怒不敢言.......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苦日子,裴远深忍不住问了一句,“哥,齐太医不是说了你这段时间恢复得不错嘛?你怎么又打喷嚏了。” “皇兄,你得好好保重一下自己的身体啊。不然弟弟看了心疼,怪难受的。”裴远深语重心长的说道。 其实,他想说的是,皇兄你要是不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我岂不是要一直给你干活了吗? 不过这话,他到底还是没敢说出来。 裴靖川装模做样的又咳了一声,“知道了,你皇兄我肯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裴远深听着松了口气,这种日子快结束吧。经历了这一段时间的折磨之后,他突然感觉自己以前做的决定挺对的,当个闲散王爷非常好。 他正打算收回目光,继续处理公务,结果一不小心看到了自家皇兄写的东西。 裴远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他凑近看了看,犹豫道,“皇兄,你确定要把那么多的年轻官员和世家子弟外派出去吗?” 他仔细看了一下,他家皇兄的名单上面,大半都是他认识的人。 裴靖川淡定道,“年轻人本来就需要多历练历练,知道百姓真实的生活,才能更好的为朝廷做事,为百姓做事。不然,做什么都是纸上谈兵罢了。” “但需要一下子去那么多人吗?”裴远深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啊,朕不是让他们分批去的吗?”裴靖川语气自然,仿佛不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有什么问题。 “呵呵。”裴远深干笑两声,“好像是没有什么问题。” 是啊,你是让人分批去的。但是这么多人,一个月之内陆陆续续离开上京,以后想找人玩都没有几个了。 而且,一上朝发现朝堂内没有几个年轻人了,到时候只能看看那些老臣嘴皮子打架了。 裴远深想了一个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办法,他问道,“皇兄,要不你把我也外派出去,让我去历练历练?” “你确定?”裴靖川反问道,下一秒他将外派京官需要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随后,裴靖川贴心的问道,“这差事不比你在外游玩,你若是有这份心的话,皇兄和母后都会很欣慰。” 裴远深立马正色道,“皇兄,虽然我很想为北晟的百姓尽一份力,但是我觉得现在你可能更需要我。” “若是我走了,皇兄身子未好,处理起公务来劳心劳力,于修养不利。事有轻重缓急,我觉得我应该留在上京给皇兄帮忙。” “你有心了。”裴靖川也欣慰的说道。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裴远深斩钉截铁的说着,似乎要表明自己的的决心。 说完之后,他又拿起了手边的奏折。 裴靖川看着认真的裴远深,会心一笑。其他人都走了,裴远深被他抓在皇宫里面处理公务,挺好。 若是林父此刻看到了裴靖川攥写的名单,想必就会发现,这些人的名字跟他之前那个招婿名册上的名字,重合度极高。 - 百姓秋收全部结束之后,一年一度的祈福大典开始了。既是对今年的丰收感谢上苍,也是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福泽天下。 祈福大典上,林逐云穿着赤金郡主宫装跟命妇们站在一起。她的旁边分别是自家娘亲和永嘉公主。 时辰一到,林逐云看着裴靖川一步一步走上高台,他神色沉稳,步伐有力,一双淡漠的眸子无波无澜,是睥睨万物的姿态。 诚然,裴靖川身为皇帝,他的行为是无可指责的。底下的臣子,仰视着裴靖川的目光是臣服和敬仰。 自从袁家和裴玉泽倒台之后,朝堂上也换了一波新鲜血液,裴靖川借此将自己人换了上去。 再加上他从袁念容嘴里面撬出来的东西,加上天工楼的改良,如今裴靖川好似已经没了什么威胁。 如今,朝堂上只剩下跟裴靖川看似不对付的建安侯。 可站在祈福大典上,林逐云都能都注意到众臣对建安侯敬而远之,哪怕大典上面不能交谈,从肢体语言上都能感受到他们对建安侯的排斥。 祈福大典结束后,林逐云和娘亲被叫到了太后的宁寿宫。 不出意外,她在这里看到了裴靖川。 第179章 你为何不留给你的皇后? 看着已经换回一身便装的裴靖川,林逐云神色平和。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从怀疑揣测到知道真相,这一路走来,其实她跟裴靖川的交集还是很多。 如今,她也做到了坦然的面对他。 司遥也看到了裴靖川的身影,她侧头看了一眼神色宁静的女儿,而后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既然女儿不排斥,她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司遥刚拉着女儿要行礼,便听到裴靖川说道,“不必多礼,朕早已将司姨和蓁蓁当成了家人。如今,司姨和蓁蓁就当作和家人吃顿便饭就好。” 裴靖川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司遥也没有刻板的遵守宫规,只是她还是说了一句,“那便多谢皇上了。” 太后拉着司遥的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我们多日不见,好不容易进宫一次,等下用完膳之后,你好好陪我说说话。” “这一天天的,我在宫里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司遥笑着应下,“你如今可是太后,若是想要找人说话还不简单。只要表个态,想必上京的命妇都会争先恐后的进宫陪你说话。” “好啊司遥,你现在都打趣起哀家来了。”太后故作生气,“你现在是觉得我烦了,也是,司遥神医可是大忙人。” “好了,孩子们都在呢,你正经点。”司遥拍了拍她的手。“等会儿,我还有事情跟你商量呢。” 太后轻咳一声,“蓁蓁你们应该也饿了吧,我们先用膳。” “好。”林逐云顺势答应下来,给她解围。 林逐云坐下之后,发现裴靖川坐在她的身旁,她想了想也还能接受。若是裴靖川坐在她对面的话,岂不是她一抬头就看见了。 几人心平气和的吃完了一顿饭。 太后看着相对无言的两个年轻人,温声说道,“蓁蓁,我在偏殿给你准备了一些新鲜玩意儿,你去看看。” “哀家跟你娘亲有话要说。” “去吧,等会儿娘亲离开的时候,再去叫你。”司遥眼里带着浅笑的,她要说的事情,蓁蓁也不太适合在场。 自从知道大儿子救了关言心之后,她明里暗里试探了几次,发现大儿子对关言心是欣赏的。后面,她直接问了大儿子的心意,若是可以的话,她会给关夫人送拜帖。 大儿子同意了,她也去找了关夫人。在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结果发现两人一拍即合。 所以,她今日来宁寿宫也是想要求一份赐婚的懿旨。因为之前德庆公主想要将自家女儿许配给怀清,但怀清明显无意。 关言心作为二品将军之女,嫁到林家也算高嫁,她也是未来的世子夫人和侯夫人。有了这道懿旨,她便是皇家认可的世子夫人。 到时候,不管是德庆公主那边,还是上京权贵,都无法看轻她。 “好。”林逐云点点头,起身离开。 她刚走出殿门,便发现裴靖川也跟了上来。 林逐云走进偏殿之后,转身看着跟进来的男人,她直接问道,“皇上跟过来做什么?” “我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裴靖川的语气非常诚恳。 听着他如此直白的话,林逐云沉默了。 眼看着气氛逐渐陷入凝滞,裴靖川问道,“你最近过得如何?听说你和庄言澈开了一家药膳酒楼,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宫里面有几个做药膳的厨子,你若是需要的话,我让他们去林家。” “我的私库新收拾出了几本药膳食谱,等会儿我让人送过来,你出宫的时候带出去。” 林逐云连忙抬手制止他,“不用了,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而且,庄言澈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很多事情不需要我操心。” 若是再不阻止,她觉得裴靖川会想将整个御膳房都给她带回去。 她对庄言澈的评价,让裴靖川听着心里发酸。一想到,他已经将上京排得上号的青年才俊外派出去了,他心下稍安。 可对庄言澈,他能用什么法子呢?若他只是北晟境内的商人还好,但他不是。哪怕他用庄言澈在北晟的产业对他威逼利诱,想必效果也不大。 现在蓁蓁还与庄言澈合作,他要是真的对庄言澈做了什么,蓁蓁极大概率会生气。 裴靖川心乱如麻,他强装镇定的问道,“那件红狐裘,你看到了吗?” 说到这里,林逐云在心里浅浅的叹了口气,她反问道。“如此珍贵的东西,你为何不留给你未来的皇后。如果你方便的话,我让人送进宫来。” 红狐裘她让人收了起来,因为是跟着太后的赏赐来的。她想要退回来,也不能明目张胆。 裴靖川苦笑一声,“以前你不会跟我如此见外的,更不会说什么将东西给我退回来的话。” “红狐裘,是我一开始就答应要给你打的。以前对你承诺过的事情,我都做到了。这一次,也不例外。蓁蓁,你若是退回来,岂不是在打我的脸。” 林逐云神色认真的看着他,“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怎么可以一概而论。而且,你将这些东西给我,让你未来的皇后如何想?” 她不希望他将来的皇后会受到如此不公正的待遇,也不想因为裴靖川对她的偏爱,而招致皇后对她的厌恶。 “我的皇后只会是你。”裴靖川一字一句的说道,许是猜到了她后面要说什么,他继续说道,“我的后宫也不会有任何嫔妃,只会有一个皇后。” “我说了我不会做你的皇后。”林逐云强调道,“你答应了,你不会强迫我的。” “嗯,我答应你了。”裴靖川沉声道。 林逐云反问,“那你为何要说这种话,惹人误会。” “我的皇后之位只留给你,不管你愿不愿意要,它都是你的。”裴靖川语气坚定,像是在做着某种承诺。 林逐云震惊的看着他,“难道你想要让你的后位空悬吗?朝臣不会同意的。还是你想用这种办法来逼迫我?” 她其实更想说的是,他有这种想法,是疯了吗? 第180章 你不要继承人了? 裴靖川听她差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蓁蓁,我没有想要逼迫你的意思,只是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我无法强迫你成为我的皇后,但是我也不想将就,也不愿意违背自己心中的意愿。” “至于朝臣,他们难道还能够强迫我立后吗?还是说能够强迫朕写下那道封后圣旨?” 林逐云听着一愣一愣的,她竟然不知裴靖川有如此惊骇世俗的想法。他身为皇帝却一个枕边人也没有的话,那确实是史无前例。 如今的朝堂,好像是没人能够牵制他了。只剩下一个建安侯,但是建安侯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要防着裴靖川什么时候对他下手。 可以说,袁念容的出现,好像加快了他收拢权力的进程。 林逐云艰难开口,“你这么做,太后难道会同意吗?太后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让皇家无后?裴家的皇位没有继承人?” 她试图说服裴靖川,让他改掉那个荒谬的想法。不然,她感觉自己要成为北晟皇室的罪人了。 “我征求过母后的意见了,母后也同意了。”裴靖川沉声道,“裴家如今不止我一人。日后,我可以从宗族中过继,只要北晟强盛太平安康,百姓安居乐业,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林逐云听着他的话,久久不能言语。她抬眸看了裴靖川许久,总觉得眼前之人不是裴靖川。 他不会跟袁念容一样,被什么人替代身份了吧?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直白和明显,裴靖川无奈道,“蓁蓁,我还是我,是从小陪着你一起长大的闻洲哥哥。” “对不起,如今才能这么明确的告诉你,我的答案。可能人都是要死去过,才会大彻大悟。” 林逐云顿了一下,垂眸避开了他的眼神,“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何必当初跟她说那些话。 裴靖川语气哽咽,像是带着满腹的心酸与无奈,“当初,当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脑海中为何会有那样的想法。” “蓁蓁还记得东宫里面的那颗桂花树吗?它现在已经长得与屋檐一般高。” “当初,我在桂花树下埋了一个坛子,里面放了一张纸条,写上了裴靖川此生要娶蓁蓁为妻。” “天意如此,造化弄人。”林逐云缓缓吐出几个字,想到以前的时光,她不免伤怀。 在她从桃树上摔下来之前,在她高烧之前,她也觉得自己的状态非常不对。如今,也不知道是自己困顿于心,还是受到了袁念容这个外来之人的影响。 裴靖川苦笑一声,“是啊,确实是造化弄人。” 但他不相信天意如此,他只相信事在人为。他为何要顺应天意,历史上他们本应该是一对恩爱的帝后。 凭什么要因为袁念容的到来而改变?袁念容凭什么能够改变天意? 裴靖川平复好自己的心绪之后,说道,“蓁蓁,那狐裘本就是为你而准备的。如果不是你,它也不会存在。所以你就留着吧,就当是我的补偿,好吗?” 男人一双凤眸微微泛红,眼里带着隐忍的情绪,林逐云有些不忍心的垂眸,而后点了点头。 身为太子,而后登基为帝。哪怕最艰难的那段日子,他依旧是意气风发,矜贵从容的少年,何尝有过苦苦哀求人的时候。 裴靖川见她终于松口,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 等司遥跟太后谈好后,临走前过来叫女儿,便看到了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 这又是怎么了? 司遥心有疑惑,但也没有打算在这里问。 她轻声唤道,“蓁蓁,回家了。” “好。”林逐云回过神来,抬头便看到了自家娘亲弯眉浅笑。 此时,太后身边的桂华姑姑也走了过来,吩咐人将偏殿的东西给搬上林逐云她们的马车。 林逐云和司遥等人上车后,马车缓缓驶出宫门。 司遥见自家女儿还是一副恍惚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问道,“怎么了?不过一会儿不见你,你就魂不守舍的。” 林逐云闻言,突然扑进了她的怀里,司遥连忙将女儿接住。 司遥看着她的头埋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怎么了,跟娘亲说说。” 早知道有今日,以前就不应该让裴靖川靠近蓁蓁。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割舍呢? 更何况,裴靖川对蓁蓁也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更遑论身体上的伤害。所以,想要割舍的时候,才会觉得更加艰难。 林逐云压抑无奈的声音传来,“他说他的皇后之位只留给我,如果我不愿意做他的皇后,他就谁也不要了。” “蓁蓁相信吗?” “不知道。” “那蓁蓁就看他怎么做好吗?如果他做不到的话,蓁蓁也不用太过于纠结。” 司遥继续轻拍着她的背,“有时候,人总是会犯错的。也许这个错误,他是有意的,也可能是无意的。”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判断的话,蓁蓁不妨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是清醒的,都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 “如果他第二次还是不清醒的话,那就不值得原谅。” 听着娘亲这么说,林逐云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将脑海中混乱的思绪撇到一边,抬头好奇的看着自家娘亲。 “所以,娘亲之前面对爹爹的时候,也有过不清醒的时刻,是吗?” “你这个狭促鬼,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调侃娘亲。”司遥假装生气的屈起指尖敲了敲她的头。 下一秒,司遥承认了,“是啊,如果不是你爹爹容忍我曾经不清醒的时候,可能现在也没有你们。” 她和林固安相识,本就是偶然,但林固安见到她之后,穷追不舍。她虽然对林固安有好感,但是看到其他朋友成为后宅夫人的日子,她退缩了。 年轻气盛的她想要看遍山川湖海,济世救人。所以,当林固安表示想要娶她为妻第二日,她便不辞而别了。 那时候,她竟然认为,林固安居心叵测,想要用婚姻将她困于后宅,只属于他一人,只围着他一个人转。 第181章 你们要我给蓁蓁赐婚 那时年轻的她向往自由,想要完成自己济世救人的梦想。不想如同其他朋友一般,困于后宅,争夺后院的那一点权力,围着夫君和孩子度过一生。 所以,她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没有给林固安任何解释的机会。林固安找她都要找疯了,后来从太后那里得知她是主动离开的,林固安的情绪才缓和下来。 可她离开的两个月内,她对林固安的思念与日俱增。直到传出他要娶亲的消息。她才想着要回去看一眼,看他成亲的场面,好断了自己的念想。 直到回到上京之后,才知道那是林固安放出来的烟雾弹。他并没有想要娶亲,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逼她出现。 她回来后,林固安也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离开,只是紧紧的抱着她说,“回来便好。” 司遥将自己和林固安的经历娓娓道来,这也是为什么她对裴靖川的意见,远没有林固安对裴靖川意见大的原因。 每个人都会犯错,她也会。所以,哪怕她站在蓁蓁这边,内心里面也无法对裴靖川有过多的指责。 因为曾经的裴靖川也将蓁蓁护得很好,上京的权贵人家,不会因为蓁蓁没有父母在身边就轻视她,算计她,对她阳奉阴违。这些,都是皇帝和太后带给蓁蓁的底气。 人有的时候,就是难以两全,顾头不顾尾。 林逐云听着自家娘亲的话,若有所思,她以前竟然不知道恩爱无比,情比金坚的父母竟然会有这样的过往。 她想了想,开口问道,“娘亲,你相信有时候人会不受控制的说出自己不想说的话吗?” “世间万物多种多样,并不是什么都可以参透的。所以,存在这种情况也不奇怪。而且,有些药物也可以让人神志不清,吃了毒蘑菇也有可能会胡言乱语。” 司遥的声音柔和得像一根羽毛轻抚在脸上,“重要的是,蓁蓁愿不愿意它们是真的,若是你不想相信,那它是真的假的都无所谓。” 林逐云低喃道,“所以,我应该给他一个机会吗?” “蓁蓁想给不给,不想给便不给。也许此刻你想给,但回到家之后,你就不想给了。不用那么纠结,蓁蓁开开心心的就好。”司遥摸了摸她的头。 她继续开解道,“有时候选错了也没有关系,我们要学会接受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林逐云趴在自家娘亲的膝盖上,感受着娘亲怀中的温暖,细细思量着她的话。 - 宁寿宫内,太后看着眼前赖着不走的皇帝,突然觉得他有些碍眼。 太后冷哼一声,“怎么?抓你弟弟去当壮丁,你现在这会闲着没事干?” “母后不是说了让我好好养身体吗?而且,儿子觉得您应该也是希望让远深磨磨性子的。”裴靖川面色不改。 “哀家看你现在挺好的,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太后平静的说道,刚开始看到他吐血昏迷的时候,确实把她给吓坏了。 因为先皇也是吐血昏迷后,再也没有醒过来,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裴靖川要走先皇的老路了。 好在过了三四天之后,他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不过,吐了那么多血,身体肯定是有亏空的。 裴靖川装模做样的咳了几声,无力道,“朕可能还要一个月才能好吧。” 太后:...... 行吧,让裴远深那个臭小子多处理公务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问题,正好让他收收心,都到了可以成家的年龄了,别往外面跑。 再说了,按照裴靖川吐血的这个频率,她怕自己这个大儿子不知道哪天就倒下了,到时候肯定要有人来顶上吧? 而这个人选,没有谁比裴远深更加合适了。反正,她是不可能将皇位拱手让给苏贵妃那个女人生的裴玉泽的。 如今,先皇三年孝期将至,裴靖川又不愿意选秀,颇有一股孤独终老的意味。她劝也劝不动,她也没有办法。 因为,她也担心劝着劝着,裴靖川会当着她的面吐血晕过去。她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刺激。 太后嫌弃的看了裴靖川一眼,“行了,你们兄弟两之间的官司,母后不管。” “不过,现在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你拟旨赐婚。这件事情总得需要你自己来动手吧?” “赐婚?赐什么婚?”裴靖川的声音下意识变得高昂起来,“难道母后刚才就是在跟司姨商量赐婚的事情。” 太后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但还是说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不可能,儿子绝对不可能给蓁蓁与其他人赐婚,母后,你这不是在拿刀戳我的心窝子吗?” 他的话音刚落,太后顿时就明白了他这么激动的原因,她将错就错的说道,“为什么不行?你若是不愿意的话,哀家自己下道懿旨也行。” 听着自家母后不慌不忙的话,裴靖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母后,如今上京的青年才俊和世家公子,有点能力都在外地,给谁和蓁蓁赐婚。” 太后顿时沉默了,她还疑惑为什么上京那么多年轻人都离开上京了,原来都是她的好儿子搞得鬼。 不得不说,他这一招釜底抽薪做得不错。 太后神色自然道,“谁说是要给蓁蓁赐婚了,哀家话都还没说完呢。” 裴靖川闻言,深邃的眸子定定看着自家母后,搞得太后有些心虚。 “那母后想要朕给谁赐婚?” “林怀清跟关家的女儿关言心。”太后继续说道,“你司姨是想请求母后下一道懿旨就可以了。但是哀家觉得不如让你下道圣旨更有说服力。” “正好,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别说母后不帮你。”太后说完,拿起手中的茶盏。 突然觉得自己都当上颐养天年的太后了,还要为儿子劳心劳力,她真是一位好母亲。 如果不是因为裴靖川铁了心只要蓁蓁一个人,不然他就终身不娶。她是不会给裴靖川制造机会的,但现在看,他确实是在改变了。 第182章 裴靖川亲自下旨赐婚 建安侯府,苏临一脸郁气的回到家中,一想到今日祈福大殿上面,大家对他唯恐不及的态度,苏临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今日遭受到的冷待,跟苏贵妃在时,大家对他的奉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若是苏贵妃在时,谁敢这么对他,谁不对他笑脸相迎? 苏临越想越气愤,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时,女儿苏水韵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苏水韵走到自家爹爹面前,撒娇道,“父亲,我不要嫁给母亲娘家的表哥,你之前说了要让我嫁给世家权贵的。我好歹是建安侯的女儿,怎么能嫁去商贾之家呢。” “而且,您之前还答应我,让我嫁给玉泽表哥,日后让我做皇后的。现在哪怕再不济,也不能让我嫁给低贱的商人吧。” 苏母追了上来,听到她的话后,有些生气的说道,“商贾之家怎么了,你嫁过去,可保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你以为娘亲不想让你嫁给世家权贵子弟吗?我们家如今情况特殊,大家躲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娶你。” 若是真的将苏水韵娶回去了,说不准要被帝王猜忌,没有人会愿意这么做的,那不是自寻死路吗?女儿不知道,她身为枕边人难道不知道夫君最近在朝堂上的艰难吗? 所以,她回娘家求了好久,娘家才同意让苏水韵嫁过去,以保她衣食无忧。没想到,女儿竟然不领情。 苏水韵说道,“我们家现在时运不济,可根基还在,说不准日后我们还能重现姑姑在时的辉煌呢。所以,我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母亲现在让我嫁人。” 苏母神色无奈,她说得对。但若不是那一点残存的可能,娘家侄子估计也不会愿意娶她为妻。 苏临揉了揉眉心,冷声说道,“你现在若是不嫁人,是想等着来年开春选秀的时候,被送进宫,任人宰割吗?” “怎么会?说不定我进宫之后,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到时候,我们不用靠姑姑留下来的荣光,也能再次得到他人的尊敬。”苏水韵想到那个场面,忍不住笑了起来。 “都是苏家的女儿,为何姑姑可以,我不可以。”苏水韵继续说道,“而且,从关系上看,如今皇上也算得上是我的表哥,说不定他会对我另眼相看。” 苏临听到这话之后,气血涌上心头,差点没指着她的鼻子骂,“蠢笨至极,你竟然还存了选秀入宫的心思。我怕你刚踏进宫门,就被打入天牢,牵连家族。” 苏母不忍心,将厉害之处一一跟她说明白了,最后说道,“当初太后和你姑姑斗得不可开交,她怎么可能会容许有第二个苏贵妃出现。而且,你觉得你自己跟你姑姑相比,真的能赢过你姑姑吗?” 听着自家母亲后面那句话,苏水韵忍不住想起了姑姑的样貌,而后低下了头,不说样貌,她也难以做出姑姑那副柔情似水,媚骨天成的模样。 苏临见状,冷哼一声,“既然明白了就听你娘亲的,好好准备你的嫁衣,别说爹对你不好。” 苏水韵听出了父亲对自己的爱护,鼓起勇气说道,“可是父亲,母亲。我听说表哥经常出入花楼,还给花魁娘子赎身,现如今放在自己的书房伺候,我不想嫁给他。” 看到爹娘怀疑的眼神,她解释道,“是大哥告诉我的,总不会有错吧。” 苏水韵继续说道,“父亲,你不是觉得我们家最近在被打压吗?不如我们帮帮玉泽表哥,让他从皇陵中出来。” “然后,让我嫁给玉泽表哥做皇子妃好了。到时候,我们苏家肯定能够恢复往日的荣光。” “当初小时候你们就说让我嫁给玉泽表哥的。后来你们又让玉泽表哥娶袁念月,让我顾全大局,我也认了。现在袁家都没有了,总该轮到我了。” 苏水韵观察着自家父亲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说道,“再说了,如今我们都已经孤立无援了。我若嫁给外祖家的表哥,我们家还是被打压,没有一点起色。” “我不相信表哥没有一点后手,我嫁给玉泽表哥,他也会相信我们是一条心的。” “行了,别说了。”苏临打断她的话,但是脸上却没有一点生气的迹象。 苏水韵撇了撇嘴,父亲肯定也是认同自己的想法的。不然,不会让她说那么多。 苏临半半垂着眸子深思,女儿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如今,他们苏家是人人都想踩一脚,没了苏贵妃和七皇子,谁看得起半路出家的苏家? 更何况,裴靖川还有意打压苏家。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是不会对他们苏家有什么好脸色的,不然不就是跟皇帝作对吗? 此时此刻,苏临升起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若是哪一天,裴靖川的忍耐度到了极限,会不会随便找个由头将苏家给抄了。 现在看,只有帮扶裴玉泽,才是他们翻身的唯一机会。 - 傍晚,林府。 甘游带着两道圣旨来宣旨。 一道是给林怀清和关言心赐婚的圣旨,另一道是受封林怀清给成国公世子的圣旨。 林家人谢恩后,司遥让管家给甘游送上赏银。 甘游连忙推拒道,“夫人可使不得,要是让皇上知道老奴收了你们的赏银,回去可不好交代。” 这上京,哪户人家的赏银他都敢收,但唯独林家,他不敢。 “甘公公拿着吧,不过是些茶水钱,大家跑这一趟也辛苦了。难道甘公公觉得我林家差这点银子不成?”司遥笑着说道。 眼看着司遥都这么说了,甘游也不好拒绝,收下来之后说了几句吉祥感谢的话。 临走前,甘游还专门观察了一下林逐云的表情,确定她没有任何不愉快的情绪,甚至还有些开心之后,放心走了。 这样,等皇上问起来的时候,他就好交代了。 林逐云看着圣旨上面的内容,一脸揶揄地看向大哥,“大哥啊,是谁之前跟我说他没有心仪的女子,等有了之后一定会告诉我的?” 第183章 来献殷勤了 林怀清神色温润,解释道,“蓁蓁,不是大哥不告诉你。而是事情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大哥也不好多说什么,免得毁了女儿家的名声。” “再则,我也不知道关小姐对这件事情是怎么看待的。说不定人家拒绝了呢,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 林怀清笑着说道,“更何况,你现在不也是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情吗?” “哦,说得也是。”林逐云神色自然的点点头。 最终决定不告诉自己大哥,言心大概率是喜欢他的这件事情。因为,她感觉大哥好像认为他们之间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多了一个皇家御赐。 她等着看大哥知道言心喜欢他的事实后惊讶的表情,那肯定很有意思。 这件事情不仅林逐云惊讶,作为经常跟自家大哥交流的林逸明也很惊讶。 林逸明凑近自家大哥,“大哥,你怎么悄悄的就有未婚妻了呢,这是不声不响给我们找了一个大嫂?” 完了,他感觉爹娘接下来的目光就要放在他身上了,他已经能够设想到自己后面的日子有多暗无天日了,他不喜欢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林怀清似是猜中了他心中所想,故意说道,“我只是听爹娘的话罢了,林逸明你不过是比我小两岁,记得不要让爹娘操心,自己主动一点。” “我主动?我怎么主动,关键是身边的人我也没有喜欢的啊。”林逸明的表情有些无语。 林怀清淡定道,“你可能需要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呵呵。”林逸明干笑两声,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看着两个哥哥的互动,林逐云捂嘴笑笑。如今,看到大哥准备成家,家人俱在,她是可以完完全全的将之前那个梦抛掷脑后了。 她心里有个声音隐隐约约的告诉她,眼前所有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司遥听甘游宣旨完之后,也有些惊讶。原本跟太后求的是懿旨,没想到来的是圣旨。现在看来,裴靖川这样做的原因,想必也是为了蓁蓁。 司遥转头对着林固安说了这件事情,随后说了句,“没想到你还没有给怀清请封世子,圣旨就下来了。” 林固安也感到有些意外,但他还是冷哼一声,“这时候知道献殷勤来了。之前他怎么对蓁蓁的,错了就知道补救了?” “不是跟你说了吗?”司遥一脸无奈的看向他,“或许人家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骗人。”林固安阴阳怪气的说道。 司遥直勾勾的盯着他,“人家好歹是皇帝,你说话客气点。” “这里又没有外人。”林固安在她直勾勾的眼神下,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下来。 “你别逼我动手打你。”司遥顾不住自己淡然的样子,当着他的面翻了一个白眼,“我怕你哪天在皇上面前表现出来。”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不如我先动手?” “夫人,我错了。”林固安立马认错,态度良好。 “嗯,挺好。”司遥立马又恢复了淡然的样子。 林固安呵呵一笑,转头看向林逐云,和蔼问道,“蓁蓁,你们的酒楼如今怎么样了?爹最近去上朝都能听到有人夸酒楼的药膳不错,吃了之后浑身舒坦。” “就是他们说位置太难抢了,所以托爹爹问问你,能不能有什么方法让你那些在战场上面厮杀过的叔叔伯伯能多吃到药膳。” “他们在战场上那么多年,身体多多少少是有些亏空的。如今天下太平也可以好好补补身子,所以爹就厚着脸皮来问你了。” 司遥见状,也没有阻止。虽然有她和司黎等扶生谷的人在,那些将领的身上基本没有暗伤,但是身体的亏空需要长时间的疗养才能补得回来。 林逐云听完后,思索了一会儿,“爹爹,晚点我让他们推出一个办法,比如给叔叔伯伯他们一个令牌,每七日都能预定到一次,并且所有的菜品都给他们半价。” 林固安听了很欣慰,但还是关切的问道,“蓁蓁你这样做不会赔本吗?” “没事,我心里有数,而且我还有跟庄言澈合作的分红呢。”林逐云继续说道。 “相当于用其他国家的分红,来疗愈各个叔叔伯伯的身体而已。他们原本也是为了北晟而战,为了百姓而战。若是能够让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身体康健,我就算是亏一点也没有事情。” “好,那爹爹替叔叔伯伯们跟我们蓁蓁说句谢谢。”林固安一脸自豪,上京的姑娘们,谁能有他们家蓁蓁懂事大气。 司遥也是满眼笑意地看着林逐云。 - 日子一天天变凉,林逐云出门的时间都变少了。 庄言澈已经离开了上京,打算去各国巡查药膳酒楼的情况。司黎也在上京待了许久,有想要离开的打算。两人一拍即合,一起离开了上京。 家里最近这段时间也在忙着给大哥定亲的事情,虽然有了圣旨,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大哥和关言心得到圣旨赐婚的事情,也在上京引起了小小的轰动。之前,大家一直在猜测大哥会和谁成婚,众人的目光也放在了郡主、县主和几大家族身上。 哪怕不在这些人身上,想必应该也是上京富有才华、美名远扬的女子。但就是没人想到,这人竟然是林固安手下副将的女儿。 林怀清和关言心是圣上赐婚,所以大家哪怕觉得他们不匹配,也不敢在明面上说什么。 林、关两家定婚,过了婚书之后,两家便开始筹备婚礼的事宜,他们找钦天监算了日子,明年开春之后,便是良辰吉日。 这天,外面天气晴朗,林逸明来到了韶光院。 他还没进门,林逐云就听见了他雀跃的声音,“蓁蓁,大哥叫我们去温泉山庄玩。” “嗯?这么突然?”林逐云灵光一闪,“大哥是不是把言心也叫上了?” “是啊,不然按照大哥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林逸明耸耸肩说道。 林逐云笑笑,“说得也是。” 这段时间,她就替大哥送过东西给言心,两人吃饭,还得把她叫上,她俨然变成了他们之间的红娘。 正是因为这样,大哥和言心两人越发熟悉,倒真有了些两情相悦的样子。 第184章 裴靖川又厚脸皮来了 温泉山庄。 林逐云和两个哥哥提前到了,等候关言心等人的到来。 他们刚准备好需要的东西,关家的马车就到了。林怀清第一个起身去迎接。 林逐云和林逸明跟在身后,林逸明小声说道,“以前可没见到大哥这么积极。” 林逐云没有附和他的话,反而说道:“二哥,你要不学学大哥积极一点,不然到时候你就没媳妇了。” “蓁蓁,爹娘催我就算了,怎么你也在我面前说这种事情。”林逸明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林逐云扬起笑脸,“当然是爹娘教的。” 林逸明:...... 怎么说呢?他有点想念边疆快活自由的日子。 “走吧,逗你的,爹娘没有那么夸张,他们还是很尊重你的意愿的。”林逐云说完之后,快步跟上了大哥的脚步。 既然要去迎接,自然不能让大哥一个人去。 林逸明闻言,无奈笑笑,她倒是变得越来越活泼了,他刚回来的时候,只觉得她心里面藏着事,现在倒是开始打趣起他这个哥哥了。 不过,感觉还不错。 林逐云刚走到庄子门口,便看到了一辆不属于关家的马车。 看起来,好像是裴远深的车。 下一秒,她便听见了裴远深有些跳脱的声音,“林蓁蓁,这么巧,你们今日也来庄子上玩?” 他给皇兄处理了那么久的政务,今日皇兄终于大发慈悲一天,说带他出来放松放松,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见了林蓁蓁她们。 林逐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说道,“竟然真的是你,我刚才还在猜这是不是你的马车呢。” 不过,她看着裴远深的马车,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的预感就应验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怎么还不下去?” “去去去。”裴远深说着不管台阶,从马车上面一跃而下。 随后,裴靖川穿着一身墨色祥云锦袍从马车内走了出来,端庄稳重中不失少年的英气。 林怀清和林逸明看到他们之后,对视一眼,似乎读懂了对方眼眸中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一来,他们总觉得没什么好事,估计就是来缠着蓁蓁的。 众人看到裴靖川下来后,纷纷上前行礼。 裴靖川抬手道,“不必多礼,既然都是出门游玩的,那就不必太过于拘于礼数。” 林逐云出声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看向的是裴远深的方向,所以裴远深回答道,“前段时间都在忙,今日天气不错,所以皇兄提议出来放松一下,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们。” “是吗?那还挺巧的,我们刚到,你们就来了。”林逐云轻轻笑了一下。 “你们也是刚到啊,那确实挺巧的。”裴远深赞同的点头,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吧不是吧?皇兄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林蓁蓁他们今日会来这里玩,所以才带他来的,终究是错付了。 不然,为什么昨日不来?前日不来?难道那两天的天气都不好嘛?显然不是! 裴靖川明白蓁蓁应该是猜到了他的用意,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们人已经到了这里,那就行了。 于是,他索性再厚脸皮一点说道,“既然大家有缘碰见,不如一起?” 林怀清作为兄长,此刻挺身而出,“皇上大驾光临,是我们的荣幸。” 怎么能不是荣幸嗯?皇帝都那么说了,谁敢拒绝啊,不要命了。而且,他怎么每次都用同样的方法啊。 果然还是那句话,别管什么方法,是不是用腻了,反正有用就行。 烦死了,怎么他们每次出门,裴靖川都能知道他们在哪里。 不生气,他是个温润君子。起码在蓁蓁和未婚妻面前,要保留好自己的风度。 皇上好歹给他们赐婚了,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对不对,这么想心情突然好多了。 林怀清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笑着邀请裴靖川和裴远深进了庄子。 裴靖川和裴远深也知道他们的到来有些唐突,所以两人在大家面前表现得都很随和,没有什么架子,所以整体的气氛还不错。 裴靖川基本都跟在林逐云的身边,两人倒是能心平气和的说上几句话。 裴靖川温声开口,“蓁蓁,你若是喜欢到庄子上面玩,我这里还有不少庄子,比如不远处的梅园,等到冬日的时候,红梅白雪,煞是好看,等回去我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你之前不是觉得梅花鹿户很有灵性,很可爱嘛?我还有一个庄子专门用来养梅花鹿,这些都给你,等你有空了就去看看。” “还有,你最近在开药膳酒楼,有个庄子土地极好,专门用来栽种药材......” 眼看他越说越离谱,林逐云连忙阻止道,“我都不要,你不要再说这些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你也不用再补偿什么。” 她刚说完,就看到了裴靖川有些错愕的神色,她心一抽,放缓声音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这些。你不用这样,这样的话我们两个人都不好受。”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还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不是嘛?” 朋友? 她已然把他们的关系定义成了朋友。 裴靖川心中发苦,但不管怎么样,起码她没有再像之前一样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他点点头说道,“好,我听蓁蓁的。” “嗯。”林逐云低声应着,而后转开了头。 裴靖川不想他们之间的气氛如此低迷,连忙换了一个话题,成功将气氛调动了起来,并且成功的将林逐云给逗笑了。 直到他们从庄子上面离开,裴靖川一直跟在林逐云的身边,倒是让其他人都自在了不少。 - 休沐。 林逐云和哥哥相约来药膳酒楼吃午饭,因为父母都不在,他们不想吃家里的饭菜,便出来了。 马车刚停在门口,便听到了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 “这不是乐安嘛?怎么,林大公子都看不上你,你还上赶着来林家的酒楼吃饭呢,也太没有骨气了吧。” 第185章 小菩萨你又被欺负了 “我若是你,被拒绝了肯定不会出来溜达,更何况是在林家的酒楼吃饭。你好歹也是个县主,怎么会如此作贱自己。” 乐安冷着一张脸说道,“静宁,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何必如此说我?再说了,你平日里不也和元安郡主不对付吗?你现在不也来到岁月长。” 她大概知道静宁为什么会对她发难,因为林怀清已经和关言心定亲了。所以,娘亲给她相中了毅勇侯世子傅修。 听娘亲说,静宁也看上了傅修,只是傅修那边,好像对静宁不太满意。毕竟,静宁的名声,跟之前的元安郡主相比,不相上下。 元安郡主可能还讲点道理,但是静宁从来都只顾着自己的感受,没理也不饶人。 静宁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我们是没有什么,但是身为皇家血脉,我就是看不起你这种没有骨气的人。” 她不舍的看了一眼岁月长的招牌,“再说了,我可没打算来这里吃饭。我只是路过而已,根本没有打算进去。” 若不是岁月长里面的药膳可以美容养颜,甚至可以通过吃让身材变得更加纤细的话,她绝对不会踏进林逐云的地盘。 明明乐安只是一个县主,比她差远了,但是乐安这个封号,却让她享受到了跟自己差不多的待遇,上京的人对她们也一样尊敬,真是气人。 乐安也知道她说的不是真话,口不对心,但是平时不争不抢的性格,让她此刻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她哦了一声,“你进不进跟我无关,但是我跟林大公子没什么关系,也不存在你说的情况,你不要乱说,造谣我和林大公子的关系。” “而且,你跟元安郡主关系不好,不代表我也对元安郡主有意见。那我来酒楼用膳有什么问题,用个膳的事情,你还扯上骨气了,实在是没必要。” 娘亲之前去打探林大公子和林家联姻意愿的事情,根本没有声张,知道的人肯定也是寥寥无几,静宁那边应该也是猜的。 所以,她只要不承认就行了。她不争不抢,性格淡泊,不代表她是一个蠢人。 静宁嘲讽道,“哪怕你不承认,这也是事实。人家林大公子宁愿娶一个二品官的女儿当妻子,也不愿意要你一个县主。” “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性格太讨人厌了吗?蠢笨如珠,人家跟你说什么你都听不明白。你觉得你自己多清高,实际上还不是害怕人家。” “一个县主做到你这份上也是没谁了,简直就是侮辱了我们皇家的血脉,一点也不争气。不过是一个臣子,人家都敢看不上你。” 乐安听着她的这些话,眉头紧皱,“静宁,你太过分了。你若是再对我这般不客气,我会去禀告太后,让太后作主。” 静宁翻了个白眼,“有本事你就去啊,我不信你敢去麻烦太后。” 林逸明听着这些话,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掀开马车的帘子走了出来,“谁在我们家酒楼面前如犬吠一般,扰人心烦。” 看到裴雪之后,林逸明突然惊讶一声,“原来是静宁郡主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没有礼貌的女人,不顾形象在这里大喊大叫,实在是没想到啊。” “静宁郡主倒不像自己的封号一样,娴静文雅。我还以为是碰到了什么市井泼妇呢,差点认错人,让侍卫打出去了。”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本将军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件事情。静宁郡主,我大哥可是订婚了,你在这里败坏我们林家的名声,是觉得我们林家好欺负吗?” “还是你和王府,质疑皇上的决定。” 听到这些话,静宁的心顿时慌乱起来,父王专门说了,让她不要再去招惹林家,不然他会像保不了哥哥那样,保不了她。 于是,静宁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刚才不是你在造谣我大哥?”林逸明直接反问道。 “我不是。”静宁慌乱中看到林逐云从马车内走出来,心里更加害怕了,林逸明可能因为她是女子不好动手,但是林逐云就不一样了。 父王和母妃都说了,林家最不能惹的就是林逐云,没看到她最近都安分了许多吗? 林逐云审视的目光落在静宁的身上,她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本郡主也很好奇,静宁郡主的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真的觉得我林家好欺负?可以随意让你造谣?” 静宁不停的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道歉,刚才的话你们不要跟我计较。” “我就是随口说说,纯属是我瞎扯的。你们放心,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林逐云也不愿意让大家在自家酒楼门口面前看热闹,“既然静宁郡主不是来吃饭的,那就不要挡在门口阻止我做生意。” “我这就走。”静宁听到这话之后,松了一口气,连忙转身就走。 那步伐快得好像后面有人在追她一般。 看到她走之后,乐安也松了一口气,她对着两人说道,“多谢两位为我说话。” 林逐云笑笑,“没关系,她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跟我们林家也有一点关系,既然已经听到了,那我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林逸明仔细看了她好一会儿,而后调侃着说道,“小菩萨,你怎么长大之后,性子还这么软?那么容易被人欺负都不还嘴。” “小时候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碰到这样的人不能惯着,你只有骂回去,人家才不敢说你,你可是县主哎,不然你跟我们家蓁蓁学学骂人的本领。” 林逐云:......你可是我的亲二哥...... 只不过听着二哥对乐安的称呼,她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两人的脸上来来回回,猜测着他们两人的关系。 她怎么不知道二哥和乐安县主认识啊。 乐安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叫她小菩萨的好像只有一个人。可是,那个人不是林大公子,而是眼前的林小将军? 她试探性的问道:“你是林大哥?” 第186章 我给你二哥赐婚 林大哥? 什么林大哥? 林逐云都惊呆了,她怎么觉得自家二哥好像跟乐安县主有些渊源呢?大家都在京都,有也不奇怪。 但是,她家二哥排行第二啊,乐安县主为什么会叫他林大哥。 “是我。”林逸明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很快,乐安县主自己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可是你不是排行第二吗?为什么你小时候让我叫你林大哥。” 她还以为,小时候的林大哥便是林大公子。后来,因为要跟随父亲去外地任职,她也跟着离开了上京。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试图跟林怀清说话,但是对方都是一副淡淡的态度,好像不记得有她这个人,她还暗自伤神了好久。 结果,现在告诉她,所谓的林大哥,其实不是林大公子? 知道真相的这一刻,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林逸明察觉到她神情的变换,连忙解释道,“我之所以自称林大哥,是因为小时候总想着大哥,大家都听大哥的话,蓁蓁也是。再加上,长辈们也让我听大哥的话。” “所以,小时候才想让你叫我林大哥。只不过,后面你就离开了上京,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叫我林大哥了。” 乐安县主:...... 林逐云:......她的傻哥哥哟 这件事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有时候跟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要确切好身份,不要模棱两可。 “原来是这样。”乐安平复好心绪,感慨了一句。 “嗯,不过那么多年不见你,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性子太安静了,安静到什么人都想欺负你。” “不然,你就在你的身边,养上几个嘴皮子利索的婢女,让她们帮你争辩几番。” 乐安冷静道,“我不喜欢跟人争吵,吵赢了也没意思。而且,若是这样的侍女,放在身边也有点吵闹的。” 林逸明想也不想的说道,“那若是以后再碰到这样的事情,我帮你吵。” “谢谢。”乐安清清冷冷的开口。 林逐云默默在心里面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演变成了这样,他们不是来吃饭的吗? 不过,她觉得自己有二嫂的机会不远了。 林逐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主动说道,“乐安县主是来用膳的吗?有缘相见,不如跟我们一起?” 她继续劝道,“看来乐安县主跟我二哥也算是多年未见的好友。那不如一起用膳叙叙旧。这酒楼便是我开的,正好我也想请乐安县主吃个饭。” 乐安犹豫着,她看到林逸明脸上期待的神色后,点了点头,“那就叨扰元安郡主和林小将军了。” “不叨扰,不叨扰。”林逐云笑着看向她,怎么会叨扰呢?说不定到最后都是一家人。 三人进了“岁月长”。 刚上三楼,林逐云等人路过一个包间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蓁蓁,这么巧?” 裴靖川走了出来,温声说道,“我们也刚到没多久,点的菜刚好上来,不如大家一起吃。” 林逐云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正有人在上菜,而且裴远深也在里面。 她抬眸看向裴靖川,他深邃的眼眸里面带着笑意。她若是再不明白裴靖川是专门在这里等着她的,她就是蠢了。 这些日子,裴靖川已经用过了好多次这样的招数了,不过都没有让人反感,左右也阻止不了,她索性就由着他去了。 此时,包间内的裴远深也招呼道,“林蓁蓁,不如你们就一起过来呗,我们点的菜品有点多,两个人估计也吃不完。” “是啊,蓁蓁。时辰也不早了,到了用膳的时间,酒楼里面那么多客人,说不定你们还要等好长一段时间。”裴靖川说着,又看看她身后的乐安。 他笑着说道,“乐安也不是外人,不如一起来。” “好吧,那就多谢了。”林逐云想了一下,答应下来。 空下她们那间包厢,说不定还能再招揽几个客人呢。再说了,既然有人请客不用花钱,又何乐而不为呢。 乐安看着人数逐渐扩散的队伍,心中只觉得有些怪异,她不过是想简简单单来吃个药膳,结果人数越来越多,好在都是认识的。 整顿饭下来,乐安看到皇上对元安郡主的贴心程度,哪怕她平日里表现得再淡然,她眼里都忍不住偶尔闪过惊讶。 原来皇上和元安郡主是这般相处的吗?之前还有人说他们两人闹翻了,这哪里有闹翻的样子。 果然,传言不可信。 林逸明看到她震惊的神情,在她旁边小声说道,“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的,看多了你就习惯了。” 乐安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裴靖川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他时刻关注着蓁蓁的动向,所以他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刚才在岁月长门口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了。只不过,没想到林逸明和乐安两人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 用完药膳,酒楼上了些许点心水果和清茶,中途掌柜进来一趟说有要事禀告,林逐云便出去了。 等她处理完事情之后,刚出来,便看到裴靖川在不远处看着,看到她的身影之后,裴靖川也走了过来。 “你怎么也下来了。”林逐云问。 裴靖川神色自然的说道,“我下来结账。” 林逐云轻笑一声,显然不信,“什么账还需要你亲自下来结?走吧,上去吧。” 她也不想戳穿他有其他的心思,就算是戳穿了又怎么样,说不定还正中裴靖川的下怀呢。 裴靖川自觉地走近她,问道,“我看你二哥跟乐安,好像有点什么故事,不如我也给他们赐婚?” 林逐云连忙制止道,“他们两人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你别乱点鸳鸯谱。” 她这一番话说得有些不客气,但是裴靖川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只有蓁蓁不再对他毕恭毕敬的时候,他才觉得她不再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跟他生疏了。 裴靖川眼角带笑,“那蓁蓁需要的时候再给我说,我给他们赐婚。” 林逐云:......以前帝王赐婚是殊荣,现在怎么听起来像不值钱一般...... 第187章 乐安县主主动上门 晚上吃完晚膳。 司遥直接看向林逸明,问道,“听说你今日在酒楼门口帮乐安县主说话了?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娘亲记得你回来之后,好像没有跟乐安县主私下说过话吧?” “娘,今天帮乐安县主说话的人又不只有我一个,蓁蓁也说了啊。”林逸明解释道。 “我跟乐安县主纯粹是小时候认识,玩得不错。所以,看见她被人刁难的时候,忍不住站出来说了一句。” “不过,娘亲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当然是因为酒楼里面也有我的人看着了。”司遥云淡风轻的开口,她继续问道,“所以,你就是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帮的的乐安县主?没有其他的缘由?” “不然呢?”林逸明立刻反问道。 “我还以为你开窍了,学会英雄救美了。”司遥一脸不争气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什么不成材的逆子。 这时,林逐云突然开口说道,“娘亲,我觉得二哥在骗你。他可是叫人小菩萨,谁没事会这么叫朋友啊。” 她一说完,生怕遭受到自家二哥的“打击报复”,连忙躲到了娘亲的身后。 林逸明看着她跟小时候如出一辙的动作,差点都要气笑了。 “小菩萨?”司遥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儿子,“娘亲刚才还说你不解风情,娘亲错了。” “所以,你对乐安县主的印象怎么样?” 林逸明不自在的说道,“什么怎么样啊,人家喜欢的是大哥,又不是我。” 他从战场回来,其实不是没想过去接触乐安县主。毕竟,如今他也算是功成名就,年少有为,足以站在乐安县主面前。 小菩萨小时候就那么容易被人欺负,长大后被人欺负了,还嘴也还不好。他看着确实有些不放心,而且她跟小时候一样好看。 他这样在战场上染了一身嗜杀之气的人,确实需要那样的小菩萨来渡渡他。 可是,他们刚从边关回来没有多久,他便听到了乐安县主有想要与的大哥结亲的意思。人家对他无意,他怎么好意思贸然去接近别人。 太冒昧了。 司遥听到后,若有所思,“也是,之前德庆公主想要的女婿是你大哥。现在你大哥定亲了,若是让你跟乐安县主接触的话,看起来不太好。” 林逐云的目光落在自家二哥紧张握着的手上,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二哥,你真不喜欢乐安县主吗?乐安县主那么优秀,听说上京很多人家都想要乐安县主做儿媳呢。” “你要是真错过了,可能会悔恨终身哦。”她说完之后,目光一直紧盯着林逸明。 林逸明竭力维持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乐安县主想结亲的人是大哥,不是我啊。现在大哥已经定亲了,若是这个时候我说我喜欢乐安县主,说不定他们会以为,我们家是不想让大哥娶乐安县主而给县主的补偿。” 林怀清看着一脸纠结的弟弟,温声说道,“当初只是问了一下意向而已,我们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接触。我不觉我跟县主有什么特别的交集,能够让县主喜欢上我。” “就算是县主有意,但之前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再加上我跟县主没有近距离的接触。所以,哪怕你们日后在一起,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说什么。” 林固安也看出了儿子的纠结,他沉声道,“老二,我们在你身边的时间比较长,自然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你若真的对乐安县主有好感,或者说是喜欢。不妨先好好想想,不用那么快就全盘否定。” 林逐云也是一脸鼓励的看着他,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她可是看到过二哥用泥人捏了一个“小菩萨”的。 一向不拘小节,放荡不羁的二哥,什么时候露出过这样迟疑又纠结的神情。所以,他对乐安县主的感情,恐怕跟其他人有不一样的地方。 “好,我知道了。”林逸明郑重的点头,“爹娘、大哥、蓁蓁,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的,我自己好好想想。” 谁懂啊,还好大哥对乐安县主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然他的青梅就要变成他大嫂了。 他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自己。若是乐安县主喜欢的是大哥这个类型的,那他能怎么改?他们好歹是亲兄弟,在穿衣打扮上面改变一下,应该差不多。 还好,林怀清不知道他内心此刻的想法,不然,少不了要给他泼一盆冷水:我们两人的肤色就不一样,你想要学我,很难。 不过,在场的人看到林逸明这个状态,都没有出声降低他的积极性。 原本以为他粗枝大叶的,没想到心里面还可能有一个喜欢的人。乐安县主人也不错,作为家人,他们自然是支持林逸明的。 可没想到,不过刚过了两日,林逸明纠结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 司遥和林逐云看着突然到访的德庆公主和乐安县主,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她们是真的有点不理解,德庆公主和乐安县主怎么就上门拜访了。不过,司遥在见到两人之后,立马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将两人迎进来。 侍女上完茶下去之后,德庆公主才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啊林夫人,今日突然到访,实在是冒昧了。” “德庆公主这话说得太见外了,好歹我们也是朋友。来拜访友人,怎么是见外?”司遥笑着说道。 她对德庆公主的印象本就不错,再加上自己的儿子现在对乐安县主有意思,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非常欢迎她们母女的到来。 “那就好,来之前我还担心呢。”德庆公主脸上满是端庄温婉的笑容。 她开始跟司遥谈起家常来,讲了好一会儿之后,德庆公主才试探性的开口,“我今日来,主要是想跟林夫人说一件事情。” “德庆公主尽管说,没关系的,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不必如此见外。”司遥淡然开口。 德庆公主:“是这样的,之前我们说想让乐安跟林大公子接触接触。” 第188章 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 司遥听着,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听到这里,林逐云不着痕迹的朝着乐安县主的方向看了一眼,偶然发现她淡然的神色下面,透露着些许紧张。 德庆公主委婉问道,“前两天,乐安出门回来之后跟我说了一些事情,我才知道原来乐安弄错了。” “她心仪的人是你们家二公子,不是林大公子。姑娘家脸皮薄,不好意思跟我说。我是发现她这两日的状态不太对劲,问了才知道这件事情。” “所以,知道之后,我就赶紧上门拜访了。”德庆公主笑笑,“希望林夫人能理解我的一片爱女之心,我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跟喜欢的人相守一生的。” 司遥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么发展的。前天,林逸明那个小子还说担心乐安县主喜欢的是怀清,现在乐安县主就说她弄错了自己心仪的人。 话本子都不带这么写的。不过这么想也合理,毕竟老大跟乐安县主没有接触过,但是老二有。 司遥想了想,她语气柔和的问道,“没事,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件事情怎么弄错了呢。乐安县主又是如何发现自己弄错了人?” 林逐云主动解释道,“娘亲是这样的,是二哥小时候跟乐安县主介绍自己的时候,让乐安县主叫他林大哥。” 随后,她将二哥昨日的说辞搬了出来,说给娘亲听。 末了,林逐云补了一句,“小时候大哥和二哥都长得挺像的,不过二哥后面去了边疆,染了风霜,倒是跟大哥的区别有些大。” 司遥听完之后,暗自在心里骂了林逸明几句。所以,这个乌龙归根到底还是出在了林逸明的身上,这个小兔崽子,活该他惆怅。 谁让他让别人叫他林大哥,这不是活该吗? 作为一个好娘亲,司遥也不打算在乐安县主母女面前,说一些对林逸明印象不好的话。 司遥笑笑,“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们家逸明的原因,所以才闹出了这个误会。” 德庆公主一脸和煦,“没事没事,缘分在这里,误会解除了就好。” 她是很欣赏林家的氛围的。林大都督和林夫人做到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林大公子定亲前后也没有什么通房和妾室,听说他要以父母为榜样,想必也会只有一个妻子。 而同样作为林家人的林二公子,想必也会跟他的父亲和大哥一样。林夫人也开明大方,若是乐安能够嫁进这样的人家,想必不会有人给她气受。 她也不用去改变自己宁静淡泊的性子,再加上将来有世子夫人掌家,她家乐安的日子不要太逍遥,乐安也能一直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 司遥顺势说道,“是啊。” 她也没有拿乔的意思,直接说道,“实不相瞒,我家老二对乐安县主也有意。不然,我们让年轻人先接触着看看,若是两人接触过后都对对方有意思,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的。” 若是不成,有着自小的情谊在。想必他们日后也会成为好朋友,不会出现什么撕破脸皮的情况。 “好好好,我们尊重年轻人的意愿。”德庆公主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 确认了这件事情之后,德庆公主和乐安县主明显比刚来的时候放松了不少。 几人聊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德庆公主和乐安县主才提出了要告别。 司遥和林逐云将她们送到门口,看着两人上了马车,母女两人才转身往回走。 林逐云轻声道,“娘亲,我都没想到竟然是乐安县主先提起这件事情的。看来我们二哥还挺有人格魅力的。” “若是他们真的能成婚,有乐安县主这么一个妻子,是你二哥的福气。”司遥一边走,一边给女儿分析道。 “大家都说乐安县主淡泊宁静,不争不抢。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她却能够抓住机会,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会主动去争取。所以,她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善良不失锋芒。” 林逐云会心一笑,揶揄道,“但是娘亲答应这件事情,更多的不是乐安县主有多好,而是二哥喜欢,不是吗?” 司遥握着她的手,宠溺一笑,“你这是住娘亲的心窝里面了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怪不得都说女儿是小棉袄呢,太贴心了。 等傍晚林逸明回来的时候,林逐云第一时间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林逸明差点当场蹦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真的?” “真的,还能骗你不成?”林逐云也知道这件事情对二哥的重要性,也没有跟他开玩笑。 林逸明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蓁蓁,你之前给大哥和未来大嫂制造了那么多相处的机会,那你帮帮你二哥我呗。” “好好好,帮你帮你帮你。”林逐云见自家二哥那么开心,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不过就是以她的名义递个帖子而已,多大点事。 “那我该约她去做什么好?”林逸明被眼前的问题给难住了。 林逐云随口说道,“二哥,你们可以去半日闲喝茶听书啊。不然,你也可以陪乐安县主去佛寺看看。” “上京不是还有个净空寺吗?那里的风景不错,你们可以去逛逛,想必乐安县主也会喜欢的。”林逐云建议道。 昭德寺主要是面向皇亲国戚的皇家寺庙,而净空寺就是上京最大的民间寺庙。 “好,我们过几日便去。”林逸明一脸恳求的看向她,“蓁蓁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去了。” “好。”林逐云倒是没什么意见。现在药膳酒楼已经运转起来了,全家上下就属她最闲。 原本她打算陪同二哥去,然后自己逛逛,可没想到五次里面,起码有三次都会遇到裴靖川。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裴靖川窥探了他们的行踪,所以才会经常碰见。 不过二哥陪着乐安县主,面对裴靖川这个每次突然到来的人,林逐云倒也没什么反感,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 日子一天天过去,裴靖川也慢慢感觉到他们之间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模式,但还是有些隔阂。 第189章 大哥成婚 林逐云和裴靖川听着戏台中央的人在说书,神情悠闲,姿态散漫。 而隔壁就是林逸明和乐安县主,也不知道他们相处得如何。总之,她只负责让两人有机会见面,不负责他们的感情进度。 但是,从每次两人见面时候的态度变化,可以看得出来,二哥和乐安县主的感情,应该是有在变好的。 裴靖川看着有些走神的林逐云,问道,“怎么了?今日心情不好?” 林逐云摇头,“不是,我在想二哥和乐安县主的事情。” “现在需要我给他们赐婚了吗?”裴靖川沉声问道。 林逐云侧头看向他,“皇上如今喜欢上了当红娘的感觉吗?” 裴靖川直言道,“我没有那么得闲,只是那是蓁蓁的家人,所以我不介意多给几份殊荣。” 林逐云沉默了好一会儿,“这些时日,你将常出现在我身边。其实,我想说你不必将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时至今日,我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所以,哪怕你出现的次数再多,也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并且没有任何想要改变的想法。”林逐云强调道,她如今最希望的就是家人安康,幸福美满。 所以,看到二哥对乐安县主有好感,她会不厌其烦给他们制造机会。 裴靖川压下心里的苦涩问道,“你是觉得我的行为让你厌烦了,是吗?” 看着他满脸苦涩和受伤的表情,林逐云也没有办法说出太伤人的话。更何况,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怨恨过他,只是想要远离他。 裴靖川对她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吗?其实也没有。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心境不一样了,她的想法也不一样了。 过了一会儿,林逐云摇头道,“不是。” “只是你将时间花在我的身上,我并不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不是就好。”裴靖川闻言,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心不在焉的听着楼下传来的声音,好似都明白了对方的未尽之意。 几天后,圣上给林怀清和乐安县主赐婚的圣旨终究是下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是林逸明主动跟裴靖川请求赐婚。裴靖川本身就有这个想法,看到林逸明主动请求,想也不想的答应了下来。 赐婚的圣旨一下来,顿时就在上京炸开了锅。 之前,裴靖川已经给林家大公子赐婚了,现在又给二公子赐婚了,足以可见皇家对林家的看重。 若说之前皇上和元安郡主闹翻了,但这段时间,他们偶尔都能碰见皇上和元安郡主一起出行的身影。 不少人纷纷猜测,元安郡主会成为未来的皇后。林家荣宠加身是再明确不过的事情了,以往都可能是猜测,但是这段时间里面,皇上对林家的优待更甚从前。 很难让人不怀疑,元安郡主就是皇后的人选。 林逐云听到这个传言后,一笑置之。她总不能跑到人家面前说,她不想当皇后吧,那未免也太招人恨了。 不过,裴靖川接连赐婚的举动,倒是让不少人家开始给家中的适婚的儿女物色结婚对象。 眼看着年关将近,过了元宵节后,再过一月便是先皇的忌日。 三月初,皇家选秀,到时候未曾婚配的适龄女子都要参选。 不少疼爱女儿的人家都不想让女儿入宫。而皇上接连赐婚的举动,无疑不再说明,他并不反感适龄青年男女自行婚配。 为了谨慎,不少官员尝试从皇上身边的近臣和太后身边的女官打探消息,确保他们的猜想没有偏差之后,上京不少权贵人家,开始给自己儿女相看定亲。 而与此同时,林家没有订婚的儿女,也变成了香饽饽。但是,大家都知道元安郡主深受皇上喜欢,皇上对元安郡主的特殊也从未遮掩。 所以,倒是没有人敢挑战裴靖川的权威来找上林逐云,林逐云也乐得清闲,毕竟目前上京没有她感兴趣的。 至于感兴趣的人,如今已然不在上京了。 林家大房,林大伯母看着各家递过来的帖子,脸上的笑容都要抑制不住了。她之前还担忧儿女的婚事,现在那么多家都向她表达出了结亲的意向。 她怎么能够不开心呢。果然,她就知道,只要蓁蓁在,她们跟林固安一家搞好关系,不管怎么样日子都不会差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 战事已歇,今年过年的时候,上京的氛围明显比前几年更加热闹了。 前往皇宫参加宫宴的时候,林逐云最终还是穿上了裴靖川送来的红狐裘。 宫宴上,裴靖川看到她的穿着之后,深邃的眸子里面满是喜悦。他能感觉到,这些时日蓁蓁不再排斥他了。 宫宴繁琐,宴请群臣,所以直到宫宴结束的时候,两人也没有机会说上话。 回到家中,林家人围在火炉旁闲话家常。 林逐云靠在自家娘亲旁边,感受着合家欢乐的氛围。以往父母都在边关,距离全家团聚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说着说着,大家将话题转移到了即将成婚的大哥身上。大年初十,大哥和关言心便会成亲。 谈起这件事情,温润如玉,不骄不躁的大哥脸上也泛起了淡淡的红,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被火烤的。 - 大年初十如期而至。 林逐云一早起来,就看到林家上上下下已经挂满了红绸。 她走到前院的时候,便看到娘亲和爹爹已经在招呼客人了,她乖巧的走到父母身边,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时辰差不多了,林怀清带着接亲的队伍出门。 吉时一到,林怀清带着新娘子准时出现在门口。林逐云看着大哥一脸幸福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为她开心。 至于言心也得偿所愿,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 言心曾悄悄问过她,是不是她在大哥面前说了好话,所以大哥才会选择跟她结亲。 她很明确的告诉她说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哥自己的选择,她没有推波助澜。 她这话说完之后,她很明显地看到言心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第190章 庄言澈:郡主招婿不如考虑我? 今日大哥和言心大婚,裴靖川和太后也将礼物送了过来,但是却没有亲自到场。 太后说,今日应该是他们一家人的大喜之日,若是她和裴靖川来了,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恐怕会拘束。 更何况,今日是大哥大嫂成婚,他们应该拜的高堂是父母,而不是皇家。这一举动,可谓是非常尊重了。 不过,今日身为四王爷的裴远深倒是来了。 结亲仪式完成之后,裴远深走到了她的身旁。 林逐云好奇的看向他,“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怎么感觉很少见到你了。” 裴远深将她拉到一旁,一脸哀怨,“你以为我不想出来玩吗?实在是皇兄身体不好,太医说他要好好休养。所以,我这段时间基本都在宫里面帮他分担公务。” 林逐云听完之后沉默了,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知道你皇兄这段时间经常出宫吗?” “听说了。”裴远深一脸幽怨的看着她,“但是齐太医说了,皇兄适当散心,有助于身体恢复。母后也说了,希望我能给皇兄分担一些。” 林逐云怜悯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她知道他肯定是被裴靖川糊弄了,但是裴靖川和太后肯定不会害他的。 可能裴靖川和太后也是在某方面为了他好,若是只有裴靖川让他这样做的话,她可能还会怀疑几分,但若是太后也支持裴靖川的做法,那定然是有道理的。 林逐云想着,聊起了其他的话题,“没关系,元宵节那天你可以出来玩,我们去游花船。” 裴远深听着,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好,元宵节那日我一定会准时到的。” 等回宫之后,他一定要跟皇兄提前说这件事情,避免到时候皇兄又给他指派什么任务。 - 元宵佳节未至,林逐云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庄言澈和表哥回到上京了。 他们回来的第一时间,林逐云就得到了消息。 当天下午,庄言澈派人来邀请她过去。 林逐云刚一进门,就看到大厅内摆满了各种箱子,箱子里面是各种奇珍异宝,绫罗绸缎等之类的东西。 不过看风格和款式,应该不是北晟的东西,应该是从另外三大国和其他小国来的。 不得不说,庄言澈的眼光不错,不用细看。她都能看得出来,这批东西的成色不错,就是不知道庄言澈想放在哪个店铺出售。 主位的桌子上面,还摆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紫檀木盒子。 林逐云看着一脸无奈的司黎表哥,再看看一脸欣喜愉悦的庄言澈,倒是有些好奇,他们两人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蓁蓁来啦?”司黎看到林逐云的身影之后,眼眸发亮,好似看到了什么救星一般。 “嗯。”林逐云点点头,她看向地上的箱子问道,“你们将这些东西摆出来做什么?哪怕是想晒晒,今日的天气也不合适吧。” 司黎一脸揶揄地看向庄言澈,“是啊,你怎么将这些东西都摆出来了。” 庄言澈脸上带着散漫的笑,“郡主的到来让我蓬荜生辉,因为蓬荜生辉这几个字说起来过于浅薄了,不足以表达我说出这句话的诚意,所以我只能用这些奇珍异宝,来展现我对郡主的欢迎了。” 司黎:......明明是想招摇,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林逐云:......第一次见有人把蓬荜生辉这么用的。 不过,庄言澈这么解释,好像也不突兀。毕竟金银的光泽,玉石的温润,宝石的闪耀都清晰可见。好像也算得上是蓬荜生辉吧。 林逐云笑了笑,说道,“庄公子这些东西如此耀眼,想必不管有没有我的到来,它们都能让你这间屋子蓬荜生辉。 “那不一样,如果郡主不来的话,它们就不会被摆放在这里了。”庄言澈说道。 林逐云听到他这番话,只觉得有些奇怪。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说道,“你今日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了,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郡主。”庄言澈的语调下意识的抬高。 “什么?”林逐云想了想问道,“是关于药膳酒楼的事情吗?” 自从上次庄言澈和表哥离开上京之后,她也没有向庄言澈询问过酒楼的情况。反正不管怎么样,庄言澈也不会带着药膳方子跑路了。 毕竟,扶生谷跟雁行商会还是有些合作的。庄言澈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面诓骗她,因小失大。 “是啊。”庄言澈说着,将那个紫檀木箱子打开,“这是郡主这几个月酒楼的分红,一共九万两。” “这么多?”林逐云听到这个数字后有些惊讶。 庄言澈笑笑,让出了位置,“郡主可以过来看看。药膳酒楼刚开业,大家新鲜着呢。而且不少客人吃了之后,发现确实对自己身体有好处,一传十,十传百,收入自然就上来了。” “不过,也就前面几个月大家看着新鲜,想必日后就没有这么多人了。” “没关系,这是正常的。”林逐云拿起盒子里面的银票看着,银票上面的印记是隶属于雁行商会的钱庄,“日后,我们也会推出其他功效的药膳,生意肯定不会一落千丈的。” 她看着盒子里面的九万两银票,心里隐隐生出了一个想法,她想要办女学......亦或者让生活贫苦人家的儿童也可以上私塾。 庄言澈听到她的话之后,眼里闪过激动的神情,他看向林逐云,“之前听说郡主想要招婿,郡主看我怎么样?不如考虑考虑我。” “我也是富甲四海,若郡主跟我在一起,往后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买来,金银玉器,奇珍异宝,绫罗绸缎不在话下。” 他的话音刚落,林逐云啪的一声,将紫檀木的盒子给合上了,她眼神警惕的看向庄言澈,“我们之前可是白纸黑字的签了合约的,哪怕你愿意成为我林家的女婿,该给的分红还是要给我的。” 庄言澈什么人,她前段时间相处下来,再加上表哥的讲述,她还能不知道吗? 他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挣钱了! 第191章 满船花灯 庄言澈脸上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郡主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要的不多,只要郡主以后有药膳方子这种东西再来找我合作就好了。” “合约已经签了,那我肯定会遵守约定的,分红绝对一分不少。” 林逐云一脸无语的看向他,“那你也不必为了药膳方子成为我林家的女婿吧。同样的话,合约已经签了,我不会反悔的。” “那不一样,我相信郡主对自己人肯定有优待的。”庄言澈继续劝道。“我自认为样貌不俗,站在郡主身边,定然会被人夸赞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林逐云还没有说话,就看到司黎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司黎冷哼一声,“样貌是不俗,但是我看你这是招蜂引蝶的样貌吧?” “不少人都在猜测你跟云间来的月娘是什么关系呢,你可别沾上我表妹。” 林逐云听到这句话,也好奇的看向庄言澈。因为她好像也在哪里听到过这个传言。 “司黎你可别在郡主面前污蔑我,我跟月娘除了主仆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云间来也是雁行商会的产业。”庄言澈连忙解释道。 司黎摆手一笑,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话。 林逐云转移话题道,“合约既然已经签了,我们都认识,双方肯定不会反悔的。” “不过,庄大哥你将这些东西摆出来做什么?” “哎对对对,郡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适合送给朋友和家人的,这些东西在北晟比较少见,郡主拿来送人也有面子。”庄言澈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意。 听着这个略微熟悉的语气,林逐云默默将自己的手放在钱盒的盖子上面摁紧。 不是?她怎么感觉庄言澈要坑她钱呢? 林逐云试探性的问道,“庄大哥这是打算送我?” “郡主既然叫了我一声大哥。”庄言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我给郡主打个八折,我就收点成本价和路费。” 他继续推销道:“这些东西在北晟都是新鲜玩意儿,不管是自己用,还是送给别人都是非常合适的。” “呵呵。”林逐云干笑两声,“庄大哥挺会做生意的,难怪将东西摆在这里。” 估计原本一开始就等她主动问呢。 “谢谢夸奖,不过大家都这么说。”庄言澈继续说道,“郡主一下子挣了那么多钱,要不要感受一下花钱的快乐。” 林逐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她就说怎么那么奇怪。 司黎突然出声道:“蓁蓁不用买,表哥给你带了,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你的韶光院了,等你回去之后就能看到。” 林逐云还没反问过来,就听到庄言澈惊讶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司黎淡定开口,“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再说了我们是一起出门的,你能买到这些东西,我也可以买到。”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在这里跟我抢生意呢。”庄言澈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司黎神色不变,不受影响,“我不仅是你的好兄弟,我还是蓁蓁的好表哥呢。再说了,出门在外的哥哥给妹妹带东西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还好我带了,不然蓁蓁就要被你这个奸商给坑了。” 庄言澈反驳道,“我哪里有坑郡主的意思,我明明给郡主打了八折好不好。” 林逐云:......她就说怎么感觉不太妙,好家伙,原来真想坑她呢。 司黎:“没关系,反正现在蓁蓁不用买了,你想坑也坑不到。” 林逐云笑意盈盈的开口,“谢谢表哥,表哥最好了。” “应该的。”司黎笑着说道,家里就这么一个妹妹,不给她买给谁买。 庄言澈看着他们一副兄妹友爱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我好歹也是给我的合作伙伴带了些礼物的好吧。” 他说着,吩咐人抬了两个箱子过来,“这两个箱子里面装着的也是各国独有的东西,就当是我送给郡主的一片心意,等会儿郡主回去的时候,记得一并带走。” 林逐云不确定性的问道,“你不会回头想要收我的钱吧?” “怎么会?”庄言澈斩钉截铁的说道,“本公子对合作伙伴向来是很大方的。刚才的事情,不过就是跟郡主开个玩笑罢了。” “不过郡主若是真的想要买的话,我也是乐见其成的。等郡主买了,跟我再送,这两件事情也不冲突。郡主没买,这原本要送给合作伙伴的礼物,也还是要奉上的。” “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感谢郡主带我挣钱。若是日后有什么好的合作,也烦请郡主第一个考虑我。” 林逐云看着他不像说笑的眼神,笑道:“庄大哥太客气了,应该谢谢你带我挣钱才是。” “既然如此,我就笑纳了。” 她现在非常乐于从精明奸商那里割肉。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药膳酒楼的事情。临走之际,林逐云邀请他们元宵节当晚来参加花船巡游。 司黎和庄言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 元宵佳节,青云河上。 一艘艘造型精致的花船排在岸边。 林逐云登上船之后,便看到了大哥大嫂已经在船上开始安排起开船的事情了。 花船的四周挂着形状各异的花灯,一艘艘船上的花灯将岸边的景色照亮。 没一会儿,二哥带着乐安县主也来了,司黎表哥和庄言澈随后也到了。 林逐云手里拿着大哥带上来的糕点,看着其他家的花船,倒是让她看到了与往年不一样的东西。 突然,站在她身旁的林逸明惊呼道,“皇上来了?” “嗯,来了就来了,二哥你还没有习惯吗?”林逐云听到这个事情之后,并不惊讶。 之前裴靖川也经常神出鬼没的出现,所以这一次她干脆提前将裴远深给叫上了。 “不是啊蓁蓁,皇上不光自己来了,还带了一堆人。”林逸明连忙解释道。 “嗯?”林逐云转头,便看到了裴靖川和裴远深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裴靖川站在她的面前,说道,“我让人打造了二十四盏花灯,都是你喜欢的图案。” 第192章 再见慈云大师 裴靖川说着,提着花灯的人在她的面前排开。 眼看着快到了开船的时间,林逐云说了句,“谢谢,让他们将花灯挂上去吧。” 花船上面,本就是预留了许多能够悬挂花灯的地方。 裴靖川见她收下之后,俊逸的脸上满是笑意。 裴远深突然说道:“皇兄,你准备了那么多花灯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呢,害我什么都没带。” 林逐云转头,就看到了一脸幽怨的裴远深。 裴靖川淡然开口,“往年你不在上京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给蓁蓁送花灯的。所以,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准备。” 裴远深:...... 林逐云见状,连忙说道,“没关系,本来我也只是邀请你们来玩的,不需要你准备花灯。” “船准备开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林逐云立马转移了话题。 裴远深见状,也没有在纠结,只是说了一句,“明年你的花灯我包了。” 裴靖川还想再开口说什么,就被林逐云瞪了一眼。他会心一笑,默默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花船驶离岸边,林逐云等人站在船上,可以看到沿岸上面的热闹的人群和精湛的表演。 等船行驶到放花灯的区域后,林逐云将自己早已写好的那一盏花灯放在水面上。 她的愿望很简单,希望家人平安健康,幸福美满。 裴靖川看到她放了花灯之后,默默将手上的花灯也放了进去,稍微用了点内力,让自己的花灯贴着她的花灯往前走。 看着凝望水面出神的人儿,裴靖川温声问道,“蓁蓁许了什么愿?” 林逐云声音很轻,“自然是希望家人平安幸福。” “那一定会实现的。”裴靖川语气笃定的说道。 只要他坐在皇位上面一天,自然会护着林家。若说之前受到袁念容的影响,他对林家有些忌惮。 但是没了林家之后,他心里非常清楚。只要有蓁蓁在,他不会希望林家出一点事情,以免惹得蓁蓁伤心。 林逐云微微侧头,看到了他眼眸里的真挚,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林逐云避开他的眼神,随口问道,“那你许的是什么愿望?” 裴靖川直接说道,“自然是希望你长乐无忧,万事顺遂。” 林逐云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谢谢,如今很多事情都解决了,自然是万事顺遂。” “那就好。”裴靖川笑了笑,见她不太想说话,他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 - 接下来的日子,林逐云再次外出时,基本上很少见到裴靖川了。 这段时间举朝上下都在为先皇祭礼做准备,就连爹爹也比之前忙碌了不少。 不过,林逐云的日子依旧如往常一般。 虽然关言心嫁进来了,不过对她生活也没有造成什么改变,只是两人一起喝茶赏花的时候,比以前更加方便了许多。 见状,林怀清都忍不住感慨一句,他娶了一个妻子回来,好像变成了妹妹的玩伴。他有时候甚至在想,之前蓁蓁说言心对他有好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 日子终于来到了先皇祭礼的这一天。 林逐云换上了庄重严肃的郡主服制,头上的钗环也比之前少了一半,内敛低调。 她与娘亲跟在太后身边,上了太后的马车,一起前往昭德寺。 马车上,太后想到了先前的事情,握着她的手说道,“去年你从桃树上面摔下来,可把哀家吓坏了,日后可不能这么莽撞了。” 林逐云笑道,“太后放心吧,现在昭德寺的桃树上面可没有桃子,我不会上去的。” 太后笑了,看向司遥道,“你看看她。” 司遥也无可奈何的说道,“她啊,长大了还如以前一般调皮。”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看向林逐云的眼神里面,分明带着笑意。 “这样也挺好的,女儿家调皮一点怎么了,看她说话多有趣。”太后忍不住为她说话。 “好人都让您给做了。”司遥无奈道。 太后笑笑,“那不是多谢给我机会吗?” 林逐云听着自家娘亲和太后的对话,忍俊不禁。 等到了昭德寺之后,三人均是一副严肃沉稳的表情。 林逐云跟在太后身边,循规蹈矩,没有任何差错的完成了先皇祭礼的事情。 等祭礼结束之后,太后跟娘亲在亭子里面说话,林逐云见状说道,“太后,娘亲,我想出去走走。” “去吧,要不要哀家让侍卫跟着你?”太后问道。 “不用了,我身边有芙蕖她们。”林逐云回应道。 司遥笑笑,“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回程之前记得自己回来。” 林逐云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她漫无目的的逛着,但不知不觉间好像朝着慈云大师的小院的方向越来越近。 刚才在祭礼上面,她看见了慈云大师。所以,慈云大师这是外出又回来了? 想起慈云大师跟自己说过的话,林逐云犹豫着要不要再去找一次慈云大师。 正想着,墨非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低声说道,“郡主,皇上有请。” - 慈云大师小院禅室内。 林逐云看着对面的裴靖川,又看看旁边的慈云大师,只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她也不知道裴靖川叫她来的是慈云大师的小院。 问题是,若裴靖川有话要跟慈云大师说,那叫她过来做什么? 慈云大师面色沉静,对着林逐云问道,“郡主近况如何?” 林逐云一头雾水,但还是回应道,“一切都好。” “但贫僧看,皇上的近况,好像不太好。”慈云了然笑笑,“我看皇上气血亏损,是又吐血了吧。” 林逐云听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慈云大师这话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裴靖川也不恼,而是坦然说道,“慈云大师说对了。不过上次慈云大师临走前,说这次回来可以解答我心中的疑惑。这一次,慈云大师可以为我们解惑了吗?” 林逐云心生好奇,下一秒,她又听到裴靖川问道。 “袁念容为什么会来到北晟,我们又为何被她影响?” 第193章 不要他了,还没影响? 慈云大师看着两人,淡然笑笑,“真相到底如何,皇上和郡主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良久,林逐云问道,“所以,之前袁念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是,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拨乱反正,皇上和郡主大可放心。此方天地不会偏袒一个外来之人,世间万物自有缘法,怎可被一人强行更改。”慈云大师缓缓说道。 “贫僧知道皇上和郡主心中仍有疑虑,但很多事情非言语可解,两人与其纠结于过去,不如着眼于当下。” 慈云大师似乎是看出了他们心中的想法,“也许皇上和郡主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她的影响,但这件事情无法用常理来解释。总之,郡主得到了预警,皇上后面仍坚持了心中的信念。” “只要皇上和郡主坚持做自己,没有被他人蒙蔽,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会回到正轨上面来。若是郡主和皇上行差踏错,被他人牵着鼻子走,那梦境中的事情恐会发生如今所有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 裴靖川:......他青梅竹马长大的蓁蓁,都不要他了,这叫没有什么影响吗? 林逐云问道,“所以,我之前做的那些梦,都不是偶然的?” 那是因为有袁念容这个变数的到来,所以她才会做了那样的一个预警梦? “郡主可以这么理解,贫僧说过了,郡主有亲人积福,品行皆佳,只要不为祸苍生,定然能够一生顺遂。”慈云不紧不慢的说道。 林逐云愣了好一会儿,又问道,“但是我梦中的那个结局.......” 慈云大师见他们依旧困顿于心的样子,叹了口气,“袁念容所作的一切,全都是按照她编纂的故事来做的。若是两位被袁念容牵着鼻子走,也许会出现梦中的结局。” 这两个人没了他可怎么办哟,那岂不是要一直纠结。好在还知道主动来解惑。 听到他这么说,林逐云稍微放下了心。她就说自己怎么会像梦中那么蠢,明知道那些妃嫔陷害她,只知道闭门不出。 裴靖川听着这些话,又说道,“可是朕不觉得,朕在最后会喜欢上袁念容,更不会跟她情比金坚,帝后伉俪情深。” 慈云一脸莫测的看着他,反问道:“是吗?若是皇上知道了袁念容有问题,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的时候,难道不会与她虚以委蛇,不断试探吗?” 他这话一出,裴靖川又沉默了。 是啊,难道他知道袁念容有问题的时候,不会选择试探她吗? 林逐云下意识的看向裴靖川,难怪梦境的后面,裴靖川对袁念容的态度转变得那么快,原来是这样。 裴靖川突然出声道,“可是朕不觉得袁念容的出现,对我们没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 慈云大师抬手制止他,“贫僧知道皇上的意思,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尽如人意。再则,袁念容的出现确实给北晟带来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这不管是对北晟的百姓,还是皇上自身都是有益处的。” “非朕所愿。”裴靖川想也不想的说道。 慈云大师摇摇头,“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如愿,这一点皇上应该能够明白。” “贫僧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 袁念容的到来确实给他们之前的情谊造成了损伤,但是袁念容也给北晟带来了很多的新发明,这无疑不是加快了北晟统一的进程。 至于袁念容带来的不好的影响,落在裴靖川身上,也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裴靖川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慈云大师却不愿意再及解惑了。 所以,两人没过多久,就被慈云大师请了出来。 裴靖川和林逐云走在路上,两人都明白了慈云大师的意思,所以此时有些相顾无言。 裴靖川没有脸面去跟她说,既然那一切都是虚妄,他们能不能再回到当初的样子。 林逐云则是不好意思面对他,当初她以为梦境中所有的事情都是真实的,所以主动跟裴靖川划清了界限。 实际上,所有的事情皆非他们所愿...... 两人走了一会儿,林逐云主动说道,“我先回去了,太后和娘亲还在等着我。” “嗯。”裴靖川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淡出自己的视线。 罢了,如今已经很好了,起码她没有再躲着他。 - 看到林逐云回来后,司遥朝她招了招手,“娘亲差点派人去找你了,结果你先回来了。” “我答应了太后和娘亲会按时回来,那肯定会按时回来的。”林逐云笑道,俨然已经没有了刚才惆怅的模样。 “好了,那我们准备回去吧。”司遥说道。 几人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关言心和大哥。 林怀清走过来,对着太后和自家娘亲行礼问安后,对着林逐云说道,“蓁蓁,我还有公务在身,等下就不回府了,让言心跟你们一块儿回去。” 林逐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动说道,“好啊,正好我有事情要跟大嫂商量一下,那我跟大嫂做一辆马车吧。” 言心跟太后的关系算不上熟络,若是让言心跟太后坐同一辆马车,恐怕会让言心不自在。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大哥便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 回程的马车上,林逐云正跟关言心说着话。虽然身份上有所转变,但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并没有改变。 关言心也让林逐云在私底下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大嫂,不然她总觉得不自在。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林逐云心里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掀开窗帘,便看到了箭矢飞落在人群中,随行的侍卫将兵器拔了出来。 眼看着一支箭矢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林逐云想到了身边的关言心,拉着她往后倒。 下一秒,马车的中央上插着一根箭矢,若是她们躲避不及时,说不定真的被箭矢击中。 马车外芙蕖和丹桂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连忙走进了马车,将林逐云和关言心护在身前,并且将窗户关了起来。 第194章 朕来换她 林逐云问道,“外面怎么了?” 芙蕖:“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突然出现了一批箭雨,随后一批人马拿着刀冲了出来,不像是山匪,倒像是一场策划已久的刺杀。” 林逐云听到后,下意识的蹙起眉头,先皇祭礼这么重要的事情,在来之前肯定已经搜寻过附近的区域了。 所以,如今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只能说明对方准备已久,实力不可小觑。 马车已经被迫停下,林逐云听着外面混乱的声音,心也下意识的提了起来,旁边的关言心也是一脸戒备的模样。 突然,马车的门上喷洒上了血迹,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上面,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男人打开了马车,芙蕖立马迎了上去,一脚将男人踹翻,抽出腰间的软剑,抹了他的脖子。 关言心瞪大眼睛,“蓁蓁,原来芙蕖这么厉害的吗?” “嗯,你别担心。”林逐云温声说道。 关言心摇头,“我不担心,我也学过拳脚功夫,我也可以保护你。” 芙蕖将人杀了之后,没有再进来,而是守在了门边。 她对着马车内的丹桂说道,“你在里面保护好郡主和大少夫人。” “好。”丹桂说着,也抽出了腰间的软剑,一副戒备的模样。 另一边,裴靖川发现出了事情之后,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不近的郡主车驾,可以看到周围的侍卫都在厮杀,就连她身边的婢女都出来了。 裴靖川抬剑碰掉迎面而来的箭矢,沉声道,“墨非,你去保护郡主。” 墨非看了他一眼,也知道皇上将郡主看得比自己还重,他立马回应,“是。” 可还没等墨非过去,便看到林逐云的马车后面被一群黑衣人劈开,直接将林逐云从马车内挟持了出去。 “蓁蓁!”裴靖川面色焦急,朝着他的方向看去。 墨非暗道不好,连忙召集出所有的暗卫现身围在裴靖川的身旁。 而正在与歹人厮杀的林固安和司遥看在这一幕之后也惊惧不已。女儿身边的芙蕖和丹桂身手不俗,再加上她的身边还有暗卫和侍卫。 他们是评估了女儿身边的人可以应付这些贼人,再加上女儿身上还有防身的毒药,基本上不可能出事,所以他们才没有赶过去,而是保护随行的官员。 但没想到这一批人,原来不是冲着皇上和太后来的,竟然是冲着蓁蓁来的。 司遥和林固安对视一眼,连忙朝着林逐云被挟持的方向去。 林逐云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的目标竟然在自己身上。十几二十个人来挟持她,真是太看得起她了。 看着放在自己脖子上面的刀,林逐云也不敢轻举妄动。 眼看着这些人运行着轻功,飞速逃离,林逐云暗暗记下了他们经过的路线。 林逐云回头看了一眼,耳边响起了一个阴沉的声音,“郡主若不想被划闪上一刀,最好安分一点,我可不敢保证自己的力道究竟如何。” 林逐云听着他的话,沉默了。她对这个声音一点都不熟悉,谁跟她那么有仇,挟持的是她。 难道幕后主使是袁念容?不可能吧,她如今还在暗牢中,袁家已经没了,袁念容的直系亲属已经死在了流放的路上。所以,不可能是他。 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队人马,上面还插着一个旗子,那是什么? 直到林逐云被挟持着靠近的时候,才看清了站在队伍面前的人是谁。 裴玉泽?他不是被罚去看守皇陵了吗?身形消瘦了不少,没了之前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阴沉无比。 林逐云的手一直被挟持在身后,此时此刻她正想办法拿到后腰带上面藏着东西。 可她不能轻举妄动,若是惹恼了对方,她说不定真的会人首分离。 原本以为他们挟持她之后,会将她单独关押起来,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将她带到了裴玉泽面前,还是带着一批看起来正规的人马面前。 林逐云被人押着走到了裴玉泽的面前。 裴玉泽唇角勾起笑容,他眼里满是得意,“元安郡主别来无恙啊,不知道郡主可还记得我。” “你将我抓来做什么?”林逐云直接问道。 裴玉泽冷笑一声,“为什么?我落得如今的境地,跟林家脱不了干系吧。林家折我羽翼,我挟持他们最心爱的明珠,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之前的事情,是你联合袁家算计我们在先,因为你们造成生灵涂炭,所以才沦落到今天的下场。七王爷现在来怪我林家是不是过于强词夺理了。” “那又如何?本王不管什么大道理,本王只知道你们林家坏了我的事情。”裴玉泽理直气壮地说道。 林逐云看了看他身后的人马,只觉得没有那么简单,“你若只是针对我一个人,何必那么大费周章,在众目睽睽之下截走我。” “郡主说得对,我等的人,这不是来了吗?”裴玉泽冷笑一声,越过她看着不断往他们这边赶来的人。 他一抬手,林逐云就被人押着走到裴玉泽的身边停下。 林逐云侧头,看着裴玉泽嘴角噙着笑,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开始猜测他的行为。 等裴靖川他们带着人冲过来,在距离他们还有十几米的时候,裴玉泽将剑抵在了林逐云的脖子上。 裴玉泽冷笑着,“站住,你们再往前一步,本王可不能保证元安郡主的安全。” 裴靖川连忙停住了脚步,心急如焚道:“裴玉泽,你有什么冲着朕来,挟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算什么本事。” “哦?手无缚鸡之力?”裴玉泽看向司遥,“听说林夫人是扶生谷出来的神医是吧,那应该给自己疼爱的女儿准备了不少防身的东西。” 他缓缓说道,“将元安郡主的手给本王弄脱臼了。” 可惜,若不是担心他们失去理智,他真想将林逐云的手给折断。 林逐云感受到肩膀传来的疼痛,咬紧牙关,闷哼一声,愣是没有叫出来。 裴靖川看着她惨白的脸色,连忙说道,“住手,朕来换她。” 第195章 裴靖川为救人下跪 林逐云听到他这句话之后,一脸震惊的看向裴靖川。 而此时站在裴靖川身后的官员,忍不住劝道,“皇上,万万不可啊。” “是啊,皇上万金之躯,怎可做这种决定。” 站在他身旁的甘游想劝又不敢劝,这些时日,他也看出来了郡主对皇上的重要程度。 “不必再说了,朕心意已决。”裴靖川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的这一番话,让司遥和林固安都忍不住侧目。裴玉泽很明显是冲着他们林家和皇帝来的,一个郡主怎么能比得上皇帝有价值,这是不争的事实。 裴玉泽能落到如今的境地,跟他们林家有很大的关系。裴玉泽之所以抓蓁蓁,不仅因为蓁蓁是他们重视的人,还是因为蓁蓁更加好抓。 林逐云见裴靖川说出要来换她的话,摇头示意,“不要。” 下一秒,裴玉泽的刀尖离她更近了,他警告道,“既然成为了人质,那本王劝郡主还是要有成为人质的自觉,可千万别说出什么本王不想听的话,惹恼了我。” 林逐云眼角余光中看到他狠厉的眼神,默默将到嘴边的话给收了回去。 她能怎么办?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不给爹娘添乱,她相信爹娘一定有救她的办法。 裴靖川看着裴玉泽在威胁她,手心里不禁冒出了冷汗,他往前走了两步,沉声道,“朕说了,朕来换她。” “朕知道你搞那么大的阵仗,绝对不是为了为难一个弱女子。所以,朕来换她。” 裴玉泽冷哼一声,“呵,弱女子本王就不能难为了?你把我丢进皇陵,我不做君子为难弱女子又如何?” “更何况,这个弱女子是你和林家的心头宝。林家将我出卖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的宝贝女儿会落在本王的手上。” 林固安也知道裴玉泽是在强词夺理,但是女儿在他的手上,他也不敢说出什么刺激裴玉泽的话。 裴靖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冷静下来问道,“你想要什么?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元安郡主。” “我想要什么?”裴玉泽嘲讽笑笑,“我想要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嘛?” “我要你的皇位。”裴玉泽一字一句的说道。 裴靖川继续说道,“你若想要皇位就应该冲着朕来,而不是挟持元安郡主。” “所以,朕来换她,你把元安郡主放了。” “是嘛?”裴玉泽反问道,“我们高高在上的帝王有那么好心?本王不信。你是想在中途搞什么小动作吧,所以本王不换。” “郡主既然已经在本王手上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那你想要如何?只要你提出来,朕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你不要伤害元安郡主。”裴靖川继续说道。 他心里非常清楚,对于裴玉泽这种人,根本不可能用激将法。裴玉泽的目标一开始就是蓁蓁,所以他非常清楚蓁蓁对他和林家的重要性。 “我们的皇帝真是怜香惜玉啊。看来本王真的没有抓错人。”裴玉泽冷笑道。 “既然皇上为了元安郡主什么都可以做,那不如先给本王跪下。”裴玉泽一脸戏谑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我们的皇上,能不能舍下这个脸给本王跪下。” 站在裴靖川身后的群臣看到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揪了起来。但是此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生怕惹恼了对面的裴玉泽。 可是皇帝真的会给裴玉泽下跪吗? 天子除了跪拜天地和父母,又何曾跪拜过谁? 林逐云的目光也落在了裴靖川的身上,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但无疑,裴玉泽此举是在羞辱他。 若是处理不好,这将会是一个他身为帝王的污点。 “怎么?不愿意吗?”裴玉泽哈哈大笑,“林大都督,这就是你们林家拼搏半生,守卫边关所拥护的帝王吗,本王看......”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裴靖川已经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直接让裴玉泽还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面。 林逐云目光震惊的看着跪在石子路上面的裴靖川,心神震荡,张了张口,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担忧的目光。 “呵,没想到你裴靖川,竟然有向我下跪的一天。”裴玉泽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不停的嘲讽。 以前裴靖川身为太子,他需要向他请安行礼,明明他的母妃是后宫中最得宠的贵妃。 后来,裴靖川登上皇位,他依旧需要向他行礼,还是更大的礼。凭什么?父皇曾经暗示过他,说是会将皇帝之位给他的。 司遥攥着拳头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被挟持的女儿。趁着裴玉泽的注意力都在裴靖川身上的时候,她借着林固安的掩护,悄悄退出了人群。 林逐云收到娘亲的暗示之后,稍微放下了心,但是精神依旧紧绷。 裴玉泽此举,无疑就是冲着羞辱他去的,但是他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下来。 林逐云看得眼睛发酸,心里也非常不好受。 裴玉泽抬起手说道,“本王应该是第一个能让帝王下跪的王爷吧,我倒是想看看,你的臣子日后要怎么看你。” “你今日向本王跪下一次,日后便只能日日对本王下跪!” “裴靖川,这种脸面被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如何?这只是个开始罢了。” 裴靖川对他的折辱充耳不闻,“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元安郡主。” “既然是你我之间的仇怨,就不要牵扯他人。” 裴玉泽突然话锋一转,“既然挟持元安郡主对你有用,你也愿意为了元安郡主下跪。” “那么我们高高在上的皇帝,想必也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元安郡主的命吧?” 裴玉泽来回走了两步,而后一脸笑意的看向他,“你往自己的心口捅一刀,本王就放了元安郡主。” “你若是不愿意,那这一刀自然就会落在元安君主身上。” “所以,这一刀是你裴靖川来受,还是元安郡主来受,选择权就在你的手上了。” 裴靖川握了握手心,问道,“朕如何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196章 你自尽我就放了她 看着裴靖川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裴玉泽也乐得跟他周旋。 裴玉泽笑着说道,“你现在也只能相信本王的话,再说了,日后本王登上皇位,还是需要林大都督替本王守好边关的。” “所以,本王既然想要这个皇位,怎么会伤害林大都督的女儿呢?不过,若是林家不识趣的话,本王不介意扶持一个新的将领。” “只要你死了,那么皇位只能是本王的。” 站在队伍中的裴远深听到他这番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是他平日里面太散漫了,所以才会让裴玉泽觉得他不行吗?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赶紧将蓁蓁救出来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裴靖川听着他的话,沉声说道,“你先放了元安郡主,我就按照你说的做。” “不可能,你当我傻吗?”裴玉泽冷哼一声,“等你死了,本王自然会将元安郡主放了。 “朕如何能相信你?”裴靖川反问道,他现在只希望墨非能够想到办法,将人从裴玉泽的手里面救出来。 人既然已经被裴玉泽挟持了,他们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不做,完全陷入被动。 “你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本王。”裴玉泽说着,手里的剑往林逐云的脖子上逼近,划开一道血痕。 林逐云感受着脖子上面传来的疼痛,极力掩饰自己的不适,不想让对面的亲人和朋友忧心。 再等等,他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裴玉泽一脸嘲讽的看着裴靖川,“不是都说皇帝对元安郡主疼宠偏爱吗?愿意为了元安郡主下跪,却不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元安郡主的命,看来你的爱也不过如此。” “你放了元安郡主,用朕来换,你要做什么朕毫无怨言。”裴靖川继续说道,“不然,朕无法相信,你会信守承诺的放了元安郡主。” “裴靖川!”裴玉泽高声说道,“本王说了,你只能选择相信我,毫无选择。” “你不要想着拖延时间,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本王只给你十息的时间,不然就让元安郡主来受这一剑。” 裴玉泽缓缓说起数来,“一二三四.......” 听着他的话,裴靖川将随身的匕首抽出来,抵在胸口。 这一举动,直接将太后和身后的群臣吓了一跳。 “皇上三思啊,万万不能冲动。” “是啊皇上,想要救元安郡主有很多种办法,没有必要这样。” 太后冷眼看着裴玉泽,“就算皇上因此而亡,这皇位也落不到你的身上。” “是吗?”裴玉泽不慌不忙的说道,“可元安郡主在我手里,想必林大都督会愿意带着手底下的十万士兵,拥护本王上位吧。” 林固安心里对裴玉泽非常嫌弃,但是想到女儿还在他的手上,他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 眼看着林固安没有回应他的话,裴玉泽心里不满,威胁道,“怎么?林大都督不认可本王的话吗?还是说林大都督不想要女儿了?” 林固安平日里怼天怼地,此刻也不得不憋屈的点点头,“我自然会保护自己的女儿。” 听到这个回复之后,裴玉泽满意的笑了笑,“识时务者为俊杰,看在林大都督这么知情识趣的份上,本王自然会留元安郡主一命的。” “不过。”裴玉泽转而说道,“这些事情都得建立在我们的皇上自戕的基础之上。现在,你裴靖川可以动手了嘛?” “本王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你确定,只要朕按照你说得做,你就会放了元安郡主。”裴靖川确认道。 裴玉泽点头,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笑意,“当然,群臣都在这里看着,本王将来可是要登上帝位的人,怎么可能说谎。” “只要你死了,本王自然不会要了元安郡主的性命。” 林逐云看着裴靖川眼里的决绝,拼命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听裴玉泽的话。 若是他扎中心口的那一刀危及性命的话,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裴靖川对她笑了笑,温声说道:“蓁蓁,我说过要让你长乐无忧,一生顺遂的。” “你若是为我而死,我如何能够长乐无忧。”林逐云喊道。 “只要你好好活着就好,你会发现很多快乐的事情,会有人替我照顾你的。”裴靖川试图安慰道。 裴玉泽却不想看到他们这一副情意绵绵的场面,打断道,“你们究竟谁来受这一剑,快点决定,本王可没有时间来跟你们耗。” 等裴靖川一死,群龙无首,他就可以没有顾虑的拿下裴远深和太后。正是因为太后,他的母妃才会死的,他要为自己的母妃报仇雪恨。 “我来。”裴靖川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说着,放在他心口的刀尖,刺破血肉。玄色的锦袍上面渗出红色的血迹,林逐云满眼焦急的看着,却只能被禁锢在原地。 看着裴靖川手下的刀不停的往心脏的地方深入,他的嘴角也溢出鲜血,众臣不忍,太后潸然泪下,却也无可指责。 裴玉泽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轻蔑的笑意,他哈哈大笑,“没想到,你裴靖川最终是折在了女人的手上。” “看在你这么痴情的份上,只要你死了,本王,不,朕一定会放了元郡主,你就放心的去吧。” 说着,他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在场的众人只觉得他的笑声非常刺耳。 突然,裴玉泽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嘴里抽搐着,发出含糊不清的笑声。 他周围的人同样如此,像是浑身卸了力气一般倒在地上。 正当林逐云也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准备倒地的时候,她的侧后方突然飞出了一个人影,将挟持她的人踹开,拦腰将她带到了安全的空地上。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大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固安推开人群,跑到裴靖川的身边,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保命药丸塞进了裴靖川的嘴里。 而后握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撒了上去。 他可千万不能没了啊。 第197章 获救 先不说别的,若是裴靖川为了救蓁蓁而亡,蓁蓁定然会伤心的。他脑海中已经想到了蓁蓁往后余生郁郁寡欢的样子。 再说了,北晟不能没有君主,若是裴靖川真的没了,北晟定然会乱起来的。他也不能让这顶帽子落在蓁蓁的头上,所以他毫不犹豫将保命的药丸喂给了裴靖川。 不过,这胸口的刀,他可不敢轻举妄动。 裴玉泽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甚至连自己怎么倒下的都不清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逐云被人救走。 林逐云也看到了救自己的是自家娘亲。她脑海中紧绷的那一根弦,稍微放松了下来。 看着脸色苍白的裴靖川,她焦急的喊道,“娘亲,你快救救她。” 司遥淡定的将女儿脱臼的手给她接上,可内心焦急的林逐云俨然已经忘记了接骨给她带来的疼痛。 司遥看着她脖子上面的伤口,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了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 “娘亲,我让芙蕖给我处理,你先救他。” “好,娘亲救他,你别急。”司遥连忙说道。 林固安已经给裴靖川吃下了保命的药丸,所以他没有那么容易死的。这种保命的药丸,她三年才能做出一颗,珍贵无比,哪怕是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她也可以将人给救回来。 司遥转身就朝着裴靖川的方向去。 这时候,芙蕖赶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瓶药和棉布。 她看着林逐云脖子上面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撒了上去。 林逐云连忙说道,“芙蕖,你动作快点,我不怕痛。” 若不是不想让娘亲看到她没处理好的伤口分心,她现在已经想要冲过去了。 芙蕖点点头,“郡主放心,奴婢很快就弄好。” 林逐云的视线落在了裴靖川的身上,心里焦急,恨不得立马走过去。刚才她都已经看到了,裴靖川握着的匕首已经刺进去了不少。 她只希望他不要那么实诚,精准的刺中心脏的位置。 对面不远处被药倒了的裴玉泽等人,已经被他们这边带着的人拿下了,后面受到极少药效的人,此刻在和护卫士兵厮杀,刀剑的声音传入耳中。 而他们这边,裴靖川的御林军俨然已经挡在了他们的身前,避免另一边的厮杀影响到他们。 裴靖川看到林逐云已经被救了回来之后,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慢慢变得模糊混沌起来。 他心想到:蓁蓁从他们的手中救回来了就好。 司遥蹲下身,检查着裴靖川的情况,看着旁边一脸焦急揪心的太后和群臣,她冷静的说道:“皇上保命丸用得及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话一出,太后和群臣都松了口气。 就差一点,他们北晟的帝王就没有了,一个搞不好就会引起北晟的内乱。不过,他们倒也没有什么好指责的地方,毕竟元安郡主也是无妄之灾。 再说了,林家为北晟鞠躬尽瘁,皇上和太后都没说什么,他们更没有办法指责元安郡主了。那么,能指责的人就只剩下七王爷裴玉泽了。 司遥看着裴靖川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她冷静的拿出银针在裴靖川的身上下针,没一会儿,他胸口的血就止住了。 司遥身边的侍女也拿来了她的药箱,在她的旁边打着下手。 看到时间差不多之后,司遥握住裴靖川胸口的匕首,一用力拔了出来,而后将止血药撒了上去,又给裴靖川塞了一颗止血消炎的药丸。 这时,林逐云已经处理好了自己身上的伤口,走了过来,她看到一脸苍白虚弱,失血过多的裴靖川对她笑了笑。 就在娘亲给他拔刀,撒上止血药的时候,裴靖川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举动直接将在场的人又吓了一跳。还好围在裴靖川身边的人都是亲近之人,知道司遥的医术不会有问题,没有人跳出来添乱。 司遥冷静的给裴靖川缠好绷带,而后看了看林固安和林逸明,指挥他们来将裴靖川抬到马车上面去。 他们在边关的时候也经常配合她救治受伤的士兵,所以已经非常熟悉这个流程了,让他们来搬运裴靖川不会有其他问题,反而比其他的人靠谱。 做完这一切之后,司遥站到女儿身边,握着她的手说道,“皇上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蓁蓁别担心,娘亲一定会把人给救回来。” 说实话,看到裴靖川为了蓁蓁做到那个地步,她不可能不动容。所以,不管是为了女儿,还是为了北晟,还是因为对裴靖川的欣赏和肯定,她都会把人给救回来。 林逐云点了点头,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是一身冷汗。她看向已经昏迷裴靖川,心绪复杂。 他在昏迷过去的前一刻,还在示意自己不要担心。 司遥见她这副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明白这时候他们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只有裴靖川好起来,蓁蓁才不会继续内疚。 于是,她转头对着太后说道,“皇上如今的身体情况不适合长久的颠簸,所以最好不要回宫了。要么在附近住下来,要么就掉头回昭德寺。” 太后闻言,立马决定道,“附近有我的几个庄子,先带他去那里,距离也近,环境还不错。” 随后,太后立马让人先行过去收拾庄子。 另一边,裴玉泽和他带来的人已经完全被擒,有一大半的人被就地格杀。 林固安的副将关磊将裴玉泽押着走了过来,在他膝盖后方踢了一脚,裴玉泽直直地跪在太后和林逐云她们的面前。 太后看着一脸不甘的裴玉泽说道,“这支军队是先皇专门留给你的吧。” “是又如何?父皇对我爱远比你们想象的多,所以皇位凭什么不能是我?”裴玉泽愤懑开口。 太后沉声说道,“因为这北晟的天下是哀家陪着先皇打下的,因为我儿雄才伟略,仁爱慈民。先皇对你有宠是事实,但是给了你宠爱,不代表要把天下交到你的手上。” 第198章 裴靖川昏迷 太后见他神色愤恨,沉声道,“在皇家,你凭什么觉得只凭宠爱就能得到一切。若是你们想要皇位,就拿出自己的实力,单单嘴上说的先皇对你有多疼宠有什么意思。” 裴玉泽大声说道,“如果不是你们害死我母妃,在我母妃的帮助下,我一定能够登上皇位。你们母子三人只能在我们面前摇尾乞怜。” “真是令人发笑,你倒是没有学会你母妃的聪慧。这世上难道只能允许你们害别人,不允许别人还手吗?”太后已然没了跟他争辩的心思,“罢了,哀家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今日你既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已然是罪无可恕。” 裴玉泽嘲讽的笑笑,“成王败寇罢了,既然我输了,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过父皇已然留下圣旨,你们也不能废除我的身份,我死后也会葬入皇陵。等你们到了地底下,依旧可以恶心你们。”裴玉泽说到这里,眼里的神色逐渐癫狂。 太后:...... 正当裴玉泽得意的时候,司遥走了过来,掐住裴玉泽的脖子给他喂了一颗药。 司遥冷漠的说道,“这是三日伤,每三日你都会感受到痛不欲生,仿佛承千刀万剐的凌迟,以及锤子敲打骨头的疼痛感。” “七王爷在挟持我司遥的女儿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过后果,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这个后果吧。” 她说着,又掐着裴玉泽的脖子给他灌了一整瓶的药丸,低声说道,“这些药会损伤你的根基,日后你的身子骨会一日比一日差,一步三踹,想多思考一会儿也没有心力。” 就这样的身子骨,今日过后,裴玉泽别想再有什么翻盘的机会了。 裴玉泽听着司遥的话,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灰败起来。 扶生谷,司遥不是只会在战场上救治士兵吗?为什么会有如此歹毒的毒药。 听着司遥的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好像在一点点流失。 司遥见他这样,似笑非笑的说道,“对了,忘了告诉你,皇上已经救回来了。所以,黄泉路上,可能只有你带来的叛军一起跟你走。” 就在裴玉泽愣神期间,太后也凑近他说道,“你皇子的身份不会废除是没错,但是谁说了葬入皇陵的人,一定会是你呢?” 裴玉泽做出这样的事情,差点伤了她儿子的性命,她是不会给他留这一份体面的。 裴玉泽听着她的话瞪大眼睛,刚想怒骂。下一秒,却被太后身边的人堵住了嘴,他想说的话硬生生的被塞了回去。 林固安此时也走了过来,他身后还带着五花大绑的建安侯。 裴玉泽此次能在他们完成祭礼后回程的路上埋伏,中间定然有苏临的帮助。 而且,裴玉泽身在皇陵,若是没有苏临掩护的话,他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的到达这里。近段时间,大家都在忙先皇祭礼的事情,自然是对裴玉泽看守最最松散的时候。 所以,这也是裴玉泽想要动手的最好时机。 此时群臣已经被疏散开了,因此林固安走过来的时候,直接当着太后的面踹了裴玉泽几脚。 面对林固安这种冒犯皇家的举动,太后默默的转身,只当作没有看见。 林固安一边踹,一边骂道,“挟持我林家的掌上明珠来威胁我,实属小人行径。” “敢伤害我们蓁蓁,还想折我家蓁蓁的手,我想将你的手给折了。” 这时候,林逸明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根铁棍,递了过来。林固安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随后,林固安用铁棍从裴玉泽的大臂开始敲打,几秒钟后,裴玉泽的手看起来软绵无力,哪怕他的嘴被塞住,依旧可以听见裴玉泽痛苦的声音。 当林固安还想再行动的时候,就被司遥阻止了。林固安不解的看向自家夫人。 司遥轻咳一声,“我已经给他喂过药了。” 林固安瞬间就懂了,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停止了动作。 - 另一边,林逐云也上了前往庄子的马车。 她看着躺在她面前昏迷的裴靖川,各种思绪在脑海中乱窜。他为什么会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她的命。 其实,他自己也应该明白。就算是他真的没了,裴玉泽也不一定会信守承诺放过她的不是吗? 裴靖川,你不是将你的江山看得最重要吗? 若是你真的死了,你真的会放心将自己的江山,自己的子民交到他人的手中吗? 此时此刻,她已经无法将裴靖川之前说过的话,放在心里了。 林逐云看着昏迷的裴靖川,一双莹润的双眸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了泪水。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不然你之前许下的愿望恐怕是不能实现了。你若是有事,我怎么可能长乐无忧。 旁边的甘游看到林逐云这样子,出声劝道,“郡主放心吧,司神医说了皇上没有性命之忧,那皇上一定会没有事情的。” 林逐云点点头,“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只要好好照顾皇上就好了。” 等到了庄子之后,众人将裴靖川稳稳当当的送进了安排好的房间内,林逐云也跟了进去。 在自家娘亲走进来之后,林逐云小声问道,“娘亲,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司遥明白她的神情,温声说道,“他醒不了那么快,但是在睡觉的时候,身体也是在慢慢恢复。” “不管怎么样,娘亲跟你一起守着,不会出事的。蓁蓁,你今天也担惊受怕了一天,过来娘亲给你看看伤口,然后你去休息吧。” 林逐云摇摇头,“我想在这里等着。” 太后见状说道,“蓁蓁,哀家把你的房间安排在隔壁了。听你娘亲的话,先过去让你娘亲看看,好了再过来。” 司遥继续说道,“你在这里,这里的宫人还要分心照顾你。” 林逐云听了之后,默默的跟着自家娘亲走了。等她收拾好一切之后,她又跟着自家娘亲走了过来。 当天夜里,裴靖川烧起了高热,在场的人心都提了起来。 第199章 裴靖川苏醒 林逐云跟太后站在一旁,看着身边的宫人来来往往,裴靖川的身上已经扎满了银针。 司遥正在床边聚精会神的守着,而一个时辰前,司黎接到消息之后也赶到了庄子上,跟司遥一起救治裴靖川。 忙活了大半夜,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裴靖川的高热才退了下去。 司遥起身,看着在不远处守着的女儿,她走了过去,“蓁蓁,他的高热已经退了,你也回去休息。休息好了再过来,别等着皇上醒了,你和太后又倒下了。” 林逐云不想让娘亲他们担心,点了点头。 这时候,司黎也过来说道,“姑姑你忙活了那么久,也跟蓁蓁一起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等你休息好了,再过来换我。” “那麻烦你了。”司遥笑笑。 “没事,应该的。”司黎温声道,他来的时候也听说了裴靖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老实说,裴靖川和蓁蓁不是亲人,却能为她将自己置于险境,这份心意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林逐云三人离开。 林逐云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芙蕖立马按照司遥的话,给她点上了安神香。 一连过了两天,林逐云脖子上伤口已经好了大半,但是裴靖川还是没有醒过来。 用完晚膳之后,林逐云坐在他的床边,看着双眼紧闭,脆弱无比的裴靖川,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逐云坐了许久,直到有人来催她的时候,她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司遥见状,摆摆手让来人下去,走到女儿身边,“你若是想守着他,娘亲陪着你。” 她知道蓁蓁心中的想法,虽然他们一直说裴靖川会没事的,但是人一直没有醒,蓁蓁的焦虑也写在了脸上。 “谢谢娘亲。”林逐云哑着声音说道。 司遥摸了摸她的头,没说什么,只是让人给她拿来了一件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第二天一早,林逐云用完早膳走回来,看到裴靖川的手指动了动,连忙喊来了自家娘亲。 司遥进来的时候,看到裴靖川没有任何动静,但是也知道女儿不会撒谎。她抬手吩咐宫人准备好东西,等着裴靖川醒来的时候用。 林逐云不确定的问道,“娘亲,他是不是要醒了?” “嗯,今天之内他一定会醒的。”司遥笃定道。 听到她这么说,太后也松了口气。 等待期间,她们都看到了裴靖川的动静,但是他还没有睁开眼睛,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能做的司遥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是等着裴靖川自己睁开眼睛了。 两个时辰后,裴靖川睁开了眼睛,林逐云第一个发现了这件事情。 她看着睁开眼睛的裴靖川,愣了愣,一时之间说不出来话来。 裴靖川动了动手指,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沙哑的发出了声音,“蓁蓁。” 林逐云回过神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立马喊来了娘亲。 司遥立刻出现,让裴靖川先不要说话,她紧接着给裴靖川诊脉,好一会儿才说道,“恢复得不错,已经完全脱离危险了,不过接下来还是要好好治疗。” 林逐云听到这番话,才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脑海中一直紧绷的弦才放了下来。 司遥看了看欲言又止的裴靖川,淡然道:“先别说话,先吃点东西。” 于是,太后带着宫人进来了,她们手里拿着一直温好的粥。 守在旁边的甘游见状,接了过来,喂给裴靖川。裴靖川知道自己昏迷了许久,此时腹中空空,不想让大家担心,所以非常配合。 等裴靖川吃了些许东西后,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复,精气神看起来也好了不少。 林逐云这时候走了上去,她看着半躺着的裴靖川,轻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别担心。”裴靖川扯开嘴角笑了笑,“只要蓁蓁没事就好。” 林逐云终究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你知道裴玉泽这种人,哪怕你按照他的话做了,但他又不一定会放过我的。” “是,但如果我当时不那么做的话,就没有人给你拖延时间。我担心,他愤怒之下会把你杀了,那才是无可挽回的事情。” 裴靖川苦笑一声,“蓁蓁,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我不想往后余生连你的面都见不到。” 难怪大家都说,只有失去过,才能明白有些人对你有多重要。 “我说了,希望你长乐无忧,顺遂如意。所以当时,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那些了。” 听着他的话,林逐云垂下了眼眸,她何尝听不出裴靖川的心思。但是看到他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一想到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心里愈发沉重。 裴靖川继续温声说道,“蓁蓁,我知道司姨作为扶生谷的人,在那种情况下,定然有办法救你。” “当时的情况我们没办法轻举妄动,就怕伤到了你。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将你救出来,我们也不敢做其余的事情。” 哪怕墨非等人的武功再高,也不一定能够快得过一直放在她脖子上的刀刃。 “所以,我只能给司姨争取时间。” “可你也不能用自己的命去博啊。”林逐云哽咽开口,她想了想说道,“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你说出来,能做到的事情,我都会去做的。” 她这话一出,裴靖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他的本意,从来都不是挟恩求报。 裴靖川沉声说道,“没有,这件事情你不用往心里去,救你我是自愿的。” “如果你若过意不去,那在我恢复的这段时间,就留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好不好。不然,我一人在这里养伤,估计只能无趣到底了。” 林逐云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点了点头,“在你好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裴靖川听到后,想继续说着什么,结果咳了两声。 林逐云看到后,连忙将一杯温水递给他,“你别再说话了,娘亲说你伤了心肺,不要说太多的话。而且情绪不能变动太大,不然伤口可能会崩开。” 第200章 林逐云前往浮生谷 看着她担忧的神色,裴靖川默默闭上了嘴,好好休息。 过了一会儿,裴靖川让人拿来了本游记看着,林逐云哪儿也没去,就在他旁边陪着。 许久,太后走了进来,裴靖川挣扎着起身,但是被太后制止了。 太后走到他面前,缓缓说道,“母后过来就是告诉你一声,让你好好养伤,朝中的事情有你弟弟在看着,不用担心。” “至于裴玉泽和苏家,如今都已经被关了起来,苏家所有的家眷和附中的下人也被关了起来。只等着你好起来之后再查处她们,你不用操心。” 裴靖川点头,而后看向林逐云,“蓁蓁,你能出去一会儿,我想跟母后说几句话。” “好。”林逐云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太后坐在林逐云刚才的位置上,好奇的看向他,“怎么了?你想跟母后说什么?” 裴靖川犹豫着问道,“母后,你没有责怪蓁蓁吧?” 他看着太后不说话,又急急忙忙的说道,“当时,是儿子铁了心要救蓁蓁的,是我自己的选择,怨不得旁人。” 看着他隐隐有些激动的神色,太后连忙说道,“好了,母后还没有你想的那么是非不分。你要救人是你的事情,母后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自己的身体,当好北晟的君主。” “当时的事情有多危急,母后也是知道的,所以母后不会去怪罪谁。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听到自家母后这么说,裴靖川才彻底放下了心。 - 门外。 林固安正在庄子内巡逻,恰巧碰到女儿走出来,他走过去问道,“蓁蓁,皇上的情况还好吗?” “嗯,他已经醒了,娘亲说后面只要好好养着,总有一天会恢复如初的。” 娘亲说,还好他的刀偏了一分,没有正好扎在最要害的位置。 “那就好。”林固安神色犹豫,又问道,“那皇上,有没有要求你做什么事情?” 他担心裴靖川会不会挟恩求报,借此让蓁蓁嫁给他。若是蓁蓁自己愿意还好,要是蓁蓁不愿意的话,那内心岂不是很煎熬。 “没有。”林逐云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他只是希望自己在养伤期间,让我好好陪在他的身边。” “好好好,那你好好陪着皇上。”林固安闻言,没有什么好再说的了,“那爹先去巡逻了。” “嗯。” 如今裴靖川也算是身受重伤,哪怕明面上裴靖川已经没有什么敌人了,但是为了避免再次出现意外,巡逻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 一连七八天,林逐云都陪在裴靖川的身边,而此时他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 在庄子上住了许久,他们最终决定启程回宫。若是要好好修养,还是皇宫更加方便。 之前是因为不宜移动,所以他们才继续留在了这里,现在可以动了,那自然是要回去的。的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刚回到宫门口,便看到裴远深带着一群人在宫门口迎接,不过顾及裴靖川的身体,在裴靖川出来露面说了几句话之后,裴靖川就被簇拥着回了紫宸殿。 此举,不过是让群臣和万民放心,他们的帝王身体无事。 裴靖川回宫之后,林逐云也没有回府,而是住进了紫宸殿旁边的宫殿。为了让他恢复得更快,每日监督他喝药。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好像又回到了他们两人没有闹过矛盾的时候。两人同时也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及裴玉泽挟持的事情。 回宫之后,裴远深看着自己能够行走的大哥,差点喜极而泣,还好没事,不然他就要跟这些繁琐的公务过一辈子了。 “哥啊,你一定要多吃点,好好吃药,好好保重身体,快点好起来。”裴远深非常热情的往他的碗里面夹菜。 裴靖川制止道,“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这些事情就别做了,你稍微安静一点,你皇兄我还能好得更快。” 裴远深脸上写满了心里面的话,他还能不知道吗?不过想到这段时间裴远深的忙碌,裴靖川出声夸赞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没事,只要皇兄平安就好了。”裴远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 两日后,裴靖川下了苏家满门抄斩的圣旨。而后,他带着林逐云来到了关押裴玉泽的暗牢。 看到完好无损的裴靖川站在自己的面前,被刑具固定住只能跪着的裴玉泽满脸震惊。 他声音沙哑的问道,“你怎么会一点事情都没有。” “如你所见,完好无损。”裴靖川淡然开口,“但是你就不一定了,苏家全军覆没,父皇留给你的暗骑军也是。你只能在这暗牢里面日复一日的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然后,渐渐的被世人遗忘,大家再也想不起什么七王爷裴玉泽。史书上只有意图谋反的罪人裴玉泽。” 说完,裴靖川没有过多的停留,带着林逐云便离开了。 他已经知道司姨给裴玉泽喂药的事情了,再加上暗牢的刑罚。如今,裴玉泽已经是瘦骨嶙峋,浑身伤痕了,他撑不了多久。 - 林逐云又在皇宫里面陪了裴靖川半个月,看着御花园里面的的花木抽出了新芽。 这天,司遥在给裴靖川检查完身体后,将林逐云拉到一边问道,“蓁蓁,娘亲过几日要回扶生谷给皇上找修复身体的药材,你要不要跟念亲一起回去。” 做娘亲的,怎么看不出她这些日子的纠结。 林逐云闻言,思考了好久,点了点头,“我跟娘亲一起去。” “好,到时候我们带上你爹爹,沿途也可以看看风景。”司遥说道。 随后,林逐云去跟裴靖川说了这件事情,他听完之后,没有惊讶,“林叔已经跟我告假了。这样也好,蓁蓁许久没回扶生谷了,回去看看也好。” “我的身体好了许多了,不用你时时刻刻督促我吃药,放心去吧。我还等着蓁蓁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修复身体的药材呢。” 林逐云温声说道,“我走了你也要好好吃药,按时休息。” “好,放心吧。”裴靖川的眼神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第201章 想让我离开上京? 裴靖川站在城墙上面,看着林逐云他们不断远离的马车,百感交集。 站在他身后的裴远深见状,低声说道,“皇兄,我还以为你会用这次的事情,让蓁蓁嫁给你呢。” 他一度担心了好久,若是皇兄真的提出来了,蓁蓁考虑到皇兄愿意为了救他而死,蓁蓁也会答应的。 “你想多了,你皇兄我是这么卑鄙的人吗?”裴靖川反问道。 裴远深呵呵一笑,“不是。但是我倒是想问问,那为什么皇兄在听到蓁蓁要招婿的时候,将上京所有的青年才俊都调任外地了呢。” 裴靖川一本正经的说道,“自然是为了社稷的发展着想。” “哎,是。”裴远深倒也不戳穿,“那你约了雁行商会的庄公子,此刻恐怕已经到了。” 经历了裴玉泽挟持蓁蓁那件事情,其实他对自家哥哥之前对蓁蓁做的事情,已然没有了芥蒂。 身为帝王,他能为了一个救蓁蓁的可能,舍弃自己的生命,这一点他是没有想到的。为了蓁蓁,他也可以给作为生死仇敌的裴玉泽跪下,不管怎么看,他都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这些日子他也看明白了,若是皇兄当真冷血无情,他倒是想争上一争。可是,他看得分明,蓁蓁只是把他当作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更何况,他还是向往上京之外的天地,若是蓁蓁与他在一起,也许会远离家人朋友,以及上京锦绣荣华的生活。 她这样的人儿,应该生活在金玉锦绣的环境中。 - 马车上,林逐云捏着手里的游记,偶尔从风掀开的窗帘缝看去。 司遥见她心不在焉,良久还是问了一句,“蓁蓁怎么了?可是上京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不然我跟你爹爹一起回去也是可以的。” 她带走蓁蓁的原因,是看到她这段时间有些纠结,想让她散散心,也好让蓁蓁看清楚自己内心想要的东西。 但若是前往扶生谷,远离上京让她内心更纠结的话,那就不是她的本意了。 林逐云摇摇头,“没有,我将芙蕖留在了上京,替我打理好女学的事情,酒楼和茶楼都已经运转正常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在皇宫陪伴裴靖川的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而是真的将一部分盈利的银子拿来办了女学,除了读书识字之外,便是让她们学习傍身的技能。 好让她们可以凭借自己的技能,得到一份可以谋生的工作。 因为在皇宫,裴靖川也知道她想做的事情,也非常支持她。所以,女学的建立非常顺利。 司遥见她说得如此详细,便明白这些其实都不是她担心的点,那便只能是裴靖川了。 想到这里,司遥便不打算问了。让他们暂时分开也好,分开才能有更清晰的感受。 于是,司遥笑着说道,“既然已经安排好了,那蓁蓁就放心玩吧。再则,上京还有你大哥和二哥在,若是有什么事情,他们会帮忙解决的。” 林逐云闻言,点头道:“好,娘亲我知道的。” - 庄言澈看着眼前的裴靖川,嘴角噙着轻笑,“皇上今日突然召见我一介商人,是有什么要事相商吗?” “我在北晟做生意,应该没有触犯到北晟的律法吧?” 说实话,裴靖川突然找他,他有些震惊。年前裴靖川将上京不少青年才俊都调离了京都,他是知道原因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上京店铺的收益都减少了不少。 难道这一次,裴靖川想将他从上京赶出去。 裴靖川沉声道,“庄公子说笑了,朕今日前来是听说庄公子一直在尝试海外行商,不过如今十艘船出去,最多只能回来一艘都已是万幸。” “成功的概率如此之低让庄公子一直不敢多次尝试。若是朕说,朕有可以让庄公子提高成功概率的办法呢?” “什么?”庄言澈突然认真起来,他将生意做到了各国,但是海上行商这件事情,一直是他们难以寸进的领域。 裴靖川拿出了望远镜和指南针,“这两样东西,一样可以观察到远处的景色,一样可以指示方向,只有有了他们,船队就不会在海上迷失方向的。” 庄言澈听了他的话后,非常心动,海上行商最难的事情,便是容易迷失方向,以及不知道远处是否存在危险。 他之所以如此渴求海上行商,是因为庄家就是因一位祖先偶然从海外带回来一船货物而发家的。 如此机缘巧合,是因为当时先祖家族败落,存了死志想沉没在茫茫大海中,没想到却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庄言澈当然不会傻乎乎的以为,裴靖川会将这两样东西无偿送给他,他问道:“皇上是有什么条件吗?” “朕可以跟你合作。”裴靖川继续说道,“海上行商带来的收益我们可以详谈,并且皇家可以派出军队,保护你们在海上的安全。我们七,你三。不过,你在各国的渠道,也要给我们提供便利。” “这样我太亏了。”庄言澈讨价还价道,“我四,皇家六。” 裴靖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以。” 庄言澈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轻笑一声,“皇上此举,不会是想让我在北晟停留的时间变少吧。” 忙起来了,可不是就没空来了。 “是。”裴靖川毫不避讳的承认。 裴远深一直也有探索海外的念头,不过都被他们压下来了。到时候他想去也可以,但是必须等到海上行商之路完全成熟,能够确保安全的时候。 庄言澈笑了,“皇上真是费心了,郡主是个好姑娘,想必皇上定然能够好好爱护。” 裴靖川能舍身相救元安郡主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他是对元安郡主有些好感,但是他也绝对做不到像裴靖川这种地步。 “蓁蓁是很好。”裴靖川说道。 - 扶生谷处处鸟语花香,林逐云坐在秋千上,看着天边霞光尽染。如今,她已经在扶生谷待了半月有余。 不远处是一对中年夫妻在采花,丈夫将刚编织好的花环戴在妻子的头上,两人相视一笑,看起来倒是伉俪情深。 第202章 林逐云回京 林逐云转头,看着来到扶生谷后,娘亲专门派来照顾她白术,问道:“白术,我来到扶生谷的这段时间经常碰到他们夫妻,他们也是谷内的人吗?” “不是。”白术说道,“他们是来求医的,已经在谷内待了快半年了。” “求医怎么会待那么久?”林逐云好奇的问道,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扶生谷的规矩,求医一般不会待那么久。 白术缓缓说道,“那名男子是少谷主父母的朋友,精通建造之术。所以,他们能在谷内养病,除了情谊之外,也有为谷内建造的原因。” “他的夫人患有心疾,被送到扶生谷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经过治疗,一个月前才能外出行走。” “听说,那位老爷曾误会夫人想要攀附权贵,不顾他们两情相悦,想要嫁与他人,所以便离开了。” “后面才知道夫人是迫于家人的威胁,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所以才嫁过去的。 但那位夫人却没有得到善待,对方宠妾灭妻,娶她是为了好拿捏,并且将她的孩子扼杀在襁褓中。等老爷找到她的时候,夫人的身体状态已经不太好了。” “后面,那位老爷调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将夫人给救了出来,让他们和离。 但是救出来之前,夫人又再一次遭到了夫家变本加厉的虐待。夫人也跟家人断绝了关系,不过也因此受到了刺激。” “可以说,他们后面都为对方勇敢了一次吧。不过,若是他们一开始就能勇敢一些的话,恐怕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吧。” 林逐云点点头,喃喃道,“是啊,如果他们一开始都有像现在舍弃一起的勇气,不再顾虑,恐怕会更好吧。” “不过现在,也为时不晚。” - 傍晚,用完晚膳之后,司遥将一封信递给了林逐云,“这是你大哥送来的信,你看看。” 林逐云打开一看,是大哥跟她说女学已经顺利招生了,让她不要担心。民间倒是有不少人,赞扬她的举动。 司遥也看到了信上的内容,笑道:“不错,将来我们北晟的女娘都会更好的。” 她看了看一脸闲适的女儿,轻声问道,“蓁蓁这段时间在谷内待得怎么样?” “挺好的,谷内的环境很好,我感觉每天起来都心情舒畅。”林逐云笑道。 司遥笑笑,“给皇上修复身体的药材,娘亲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能后天就启程回京了。你是想要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还是跟娘亲一起回去。” “若是多留一段时间,娘亲把大部分人都给你留下。” 林逐云不过是想了一会儿,“娘亲,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好,那你回去就准备准备,看需要带什么东西。” “好。”林逐云点头。 - 后日一早,林逐云一家三口从扶生谷悄然离开,而司黎则留在了扶生谷处理事情。 几日的舟车劳顿之后,林逐云等人终于跨进了上京的城门。 回到府中,林逐云休息了半日。 她在扶生谷的时候便心心念念创办好的女学,而这中间,大嫂关言心也帮了不少的忙。 午后,林逐云和关言心出门,前往女学。 可行到半路,林逐云看到了皇家取消选秀的告示,她有些疑惑的看向关言心,“这是真的?” 关言心点点头,“大家觉得这件事情,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跟你说,所以只能等你自己发现。” 林逐云听到后,有些沉默,难怪一路走来,她都听到了不少人在议论皇家取消选秀的事情,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果没想到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林逐云问道,“但是他这么做,群臣不会有意见吗?” 关言心脸上顿时出现一言难尽的表情,她似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将林逐云拉到一旁,说道:“群臣肯定是会有意见的,但是耐不住皇上不接受啊。” “你大哥跟我说了一些当时的场景,反正群臣反对的时候,皇上是这么说的。” “爱卿这么有想法,不若朕这个皇位给你做?” “爱卿是在教朕做事?” “爱卿是在干涉朕的决定?欺君犯上?” “你们自己的家务事管好了吗?就想来插手朕的后宫?” “不选秀就是身为帝王的罪过?不如现在朕便出家,赎清朕的罪孽?” 关言心无奈的摆摆手,“反正情况就是这样,现在七王爷和苏家也没有了,基本上没什么官员,真的敢跳出来跟皇上唱反调。再加上,太后也明确表示,她劝不了,可不是就没有办法了嘛?” 林逐云又沉默了,裴靖川这看起来像是一言堂,但实际上是有些不要脸了。 身旁路过了几个人,好像看到取消选秀的告示,又讨论了起来。 她没想到,之前裴靖川说不要后宫的话,如今就变成现实摆在了她的面前。 看着关言心有些担忧的眼神,林逐云岔开话题道,“我们先去看女学吧。” “好。”关言心见她不欲多言,也没有再问。 - 晚上,林固安与好友相聚回来。 他刚一坐下来就忍不住说道,“我真服了这些言官,知道我回来了,就在酒楼堵着我和一帮兄弟,让我带头劝皇上选秀。有毛病吧,我是闲着没事干吗?去劝他选秀。” “战场上的事情让我管就罢了,如今这种事情还让我去,那要他们言官做什么?” 司遥笑笑,“你若不想管,没人可以强迫得了你。” “我知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副样子。”林固安冷哼一声,“都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司遥温声安慰,“好了,别跟他们置气,你若不快,直接当场骂回去就好了。” “嗯。”听着自家夫人的温声软语,一身的气焰立马消散了。 司遥转头看向女儿,“蓁蓁,我明日去给皇上诊脉治疗,你要不要跟娘亲一起去。” 林逐云想了一会儿,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闻言,司遥和林固安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他们知道蓁蓁放不下的,前往扶生谷的时候,她将早已收起来的那枚暖玉兔子,又被她找了出来。 第203章 大结局 林逐云跟自家娘前踏进了紫宸殿,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处理公务的裴靖川,他看起来比她离开之前,消瘦了一些。 裴靖川看到她们来了之后,连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高兴的说道:司姨和蓁蓁不必多礼。” 司遥笑笑,“看来这段时间皇上恢复得还不错,我给你把把脉吧。” 然后,她正好回去配药。毕竟,那时候他是为了蓁蓁才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总要将人家的身体给养好。 “好。”裴靖川应了下来,但是目光却落在了林逐云的身上。“蓁蓁,好久不见。” 林逐云对他点了点头,笑道:“好久不见。” 随后,娘亲给裴靖川把脉,检查伤口。林逐云不方便在场,她走了出来,在紫宸殿内等候。 突然,她看到窗台下面的桌子上摆放着不少奇怪的东西,林逐云走了过去。 看到桌面上摆放着好多块白色的玉石,有几块看不出什么样子,有几块却能够比较清楚的看出是云朵的形状。 林逐云好奇的凑近看了看。 甘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小声说道:“郡主走后,皇上偶然得到了一块内含棉絮的羊脂白玉玉石,所以经常坐在这里,打磨玉石。” “窗外的云朵被皇上雕刻了下来,郡主也看到了,皇上雕刻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 林逐云一转头,就看到甘游端着茶水和点心站在她身旁。 紧接着,她又听到甘游说道,“皇上怕郡主无聊,让老奴拿过来的。郡主慢用,老奴就先告退了。” 说完,他放下东西便走了。 林逐云看着桌上雕刻好的云朵,有一枚被放在了锦盒里面,这也是雕刻得最好的一枚。 她想了想,坐了下来,抬头望向窗外,确实可以看到窗外的云彩。 许久。 林逐云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她转头看过去,便看到了裴靖川站在她的身边。 没等她开口,裴靖川主动说道,“司姨去母后那里了。” “你怎么样,还好吗?”林逐云的目光落在他的心口。 “司姨和太医说了,我恢复得不错。还要谢谢蓁蓁,那段时间,一直陪在我身边。” 裴靖川说着,拿起了锦盒里面的那枚云朵,递到她的面前,“这让原本是给你的谢礼,本来还想着要什么时候送给你,没想到今日你来了,正好给你带回去。” 林逐云看着他掌心之内的那枚云朵玉石,洁白无瑕,玉石内的棉絮仿若一团柔软的棉花。可裴靖川的掌心之上,隐隐约约能看到雕刻带来的伤痕。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接了过来。裴靖川看到她接受之后,隐隐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林逐云的话让他愣在了原地。 “闻洲哥哥,我是不是让你等太久了。” 裴靖川欣喜若狂,他犹豫道,“蓁蓁,你这是原谅我了?” “对不起,其实那些事情,并不全都是你的错。”林逐云望着他激动的神色,缓缓握住了他的手。 “这段时间出去之后,我想,我不愿意再浪费跟你相处的时间了。哪怕日后错了,还能有再改的机会。但若是时光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林逐云缓缓说道。 她继续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些话,还作数吗?” 曾经,是她一直在后退。如今,这一步也该由她来迈出去。 “作数,一切都作数。”裴靖川毫不犹豫的开口,“蓁蓁若是还有其他的要求,我统统都答应。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愿意成为我的皇后。” 林逐云想了想,“若是我不想长久的住在皇宫呢?” 她还想做其他的事情,住在皇宫太不方便了。而且,之前的那个梦哪怕是假的,但是现在,她也没有办法完全忘记。 “那我入赘,林叔和司姨不是要给你招婿吗?我觉信我比林叔那本名单上面的人都好。”裴靖川想也不想的说道。 林逐云:......难怪爹爹说他的名册不见了,原来是被裴靖川拿走了。 她摇摇头,“我想住郡主府。” “好,都依你。”裴靖川的声音里面透着愉悦,“那我现在就找钦天监算好日子。然后,我们去跟司姨和母后说好不好。” 他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这件事情落实下来。 两人来到宁寿宫跟两位母亲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太后和司遥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说了句恭喜,让他们好好相处,互相扶持。 很快,钦天监就算好了良辰吉日,秋后适合举行帝后成婚仪式和封后大典。 而在秋日来临之前,林逸明和乐安县主的婚礼也举办了,林家喜事连连,全府上下洋溢着喜悦的氛围。 裴靖川下了封后的圣旨之后,又下了一道废除后宫的旨意,这一举动自然又遭到了部分官员的反对。 但奈何皇帝坚持,林父和林大伯身居武将和文臣的高位,还有林怀清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反对的官员也没有得到任何的支持。 而能与林家相争的陆家又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毕竟太后都不反对,他们作为太后的娘家人又有什么好反对的? 再加上林家背后站着扶生谷。上次裴玉泽意图谋反的时候,司遥一手毒药将众人毒倒的场景深入人心。 谁不知道林家将元安郡主宠上天了?要是郡主哪天不开心,他们全家估计都得倒下。 每逢有人出来反对,裴靖川都拿出了早已调查好的证据,合法合理的将人革职查办,不过两三次便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情了。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生清白,自己身边的亲人也没有污点。 - 春去秋来,林府又再一次挂上了红绸。 林逐云穿着凤冠霞帔,明艳娇贵,父母亲人站在她的身侧。 时辰一到,一身红色龙袍喜服的裴靖川走了进来,将她接上华贵的花轿。 帝后大婚,整个上京红毯遍地,红绸高挂,迎亲的队伍绕了上京一周,送出了无数包着喜糖的香囊。 皇家用来举行盛典的含元殿上,裴靖川和林逐云一步步登上高台,点香敬上神明。 两人手持三柱长香敬拜,当香插上香炉的时候,天色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天边的云彩出现金色光芒,是为吉兆。 高台之下的群臣看见之后,立马跪拜高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恭祝皇上皇后娘娘良缘永结,白头偕老,琴瑟和鸣。” 高台之上,裴靖川握着林逐云的手,转头看向她,诚挚地说道:“蓁蓁,我裴靖川此生绝不负你。” “你若不负我,我定然不离不弃。”林逐云抬眸看他,眼里满是笑意。 —全文完— 2024.4.17—2024.8.1 这本书到这里就要结束啦,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 因为这是第一次写古言,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所以,很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宝子们。 书中的裴靖川希望蓁蓁长乐无忧,一生顺遂。 同样,另一个世界的他们,也祝愿所有认识他们的宝子们——长乐无忧,顺遂无忧。 第204章 番外—等云归,随云去 五年后,紫宸殿。 裴靖川正处理着公务,外头传来了小孩子的声音。 “两位小主子,你们慢点啊。”甘游着急的声音传来。 下一秒,裴靖川就看到甘游亦步亦趋的跟在两个孩子的身后,男孩一身宝蓝色的蟒袍,女孩一身红色的留仙裙,像极了林逐云的小时候的样子。 两个小孩子的手上都拿着一串糖葫芦。 裴靖川连忙站了起来,将跑在最前面的小女孩抱了起来。 “父皇,父皇,母后是不是已经回来了。”裴让尘仰着一张嫩白的小脸问道。 他怀里的裴辞盈听到之后,也挣扎着下来,“父皇你是不是又将娘亲藏起来了。” 裴靖川见状,只好将她放了下来。 裴辞盈刚一落地,两个小家伙立马在紫宸殿内跑了起来,好像林逐云真的在紫宸殿内一般。 可是等他们逛完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林逐云的身影。 两个小家伙没办法,气势汹汹的来到了裴靖川的面前,板着一张小脸问道,“父皇,你把母后藏在哪里了?” 看着两张非常相似的可爱面庞,裴靖川笑了,“你们母后还没有回来。” 裴辞盈立马说道,“父皇你骗人。上次母后写信回来说了,她这几日就回来了。我们都三岁半了,会识字。” “对,父皇你上次也这么骗人。”裴让尘一张小脸上面也满是不信任的神情,“不然,为什么我们会有糖葫芦,难道不是娘亲给我们带的吗?” “不是。”裴靖川淡定的摇摇头,“皇祖母那里先来了一个御厨,不仅会做糖葫芦,还会做糖人和各种好吃的。” “对了,皇祖母还说了,今日那位御厨会做很多好吃的。”裴靖川一边说着,一边描绘着。 听着裴靖川的话,两张可爱的小脸上,如出一辙的出现了向往的神情。 裴靖川见状,眼里带着笑意,“你们若是想去的话,父皇让人送你们去好不好?” 裴让尘和裴辞盈点了点头。 于是,裴靖川抬手叫来甘游,让他带着两个孩子过去。 甘游带着两个小主子出门的时候,忍不住摇头。难怪皇上要把专门找来的御厨送到太后宫里面,当初他还以为皇上是想让太后尝尝新鲜玩意儿呢。 两个孩子走后,裴靖川立马让人备水沐浴,随后重新换了一套衣服,打理好衣冠,前往宫门口。 - 与此同时,一辆外表低调,内里奢华的马车停在徐府门口。 林逐云看着眼前的两位好朋友,身上穿着绣着云绕青鸾的女官服,与松上瑞鹤的官服截然不同。 她温声说道,“这次辛苦你们同我一起巡视女学了。” 她与裴靖川成婚后不过半年,女学也如同学府一般,成为了正经的学府。 徐芙笑道,“这都是我们的分内之事,若不是女学,我们也不能穿上这一身官服。” 丁松雨点头赞同,而后说道,“丁府距离这里不过一点脚程,就不必劳烦皇后娘娘送了。” 林逐云点点头,看着她们下车,而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宫门口前进。 可刚到宫门口,她便看到了在宫门口等候的裴靖川。 她连忙起身下去,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尘儿和盈儿呢?” “他们去母后那里用膳了,我在郡主府给你准备了惊喜,我们去看看。”裴靖川沉声道。 林逐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裴靖川轻咳一声,“今日,正好是我们成婚的第五年。” 林逐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两人前往郡主府。 - 用完晚膳之后,裴靖川带着林逐云来到了郡主府内的花园。 花园内一片漆黑。 可是伴随着他们的脚步,灯光一点点亮了起来,林逐云看到了花团锦簇的郡主府,花朵上面泛着荧光,上面还有萤火虫和蝴蝶在飞舞。 蜿蜒成趣的流水造景下,能看到锦鲤游动,生动有趣。 突然,天空中传来烟花散开的声音。 林逐云抬头望向天空,璀璨的烟火四散,在黑暗的夜空中耀眼夺目。 裴靖川从身后抱住她,一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柔情。 身后是宽厚有力,富有安全感的拥抱,林逐云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翌日。 裴靖川下朝后第一时间往郡主府赶,可刚走到主卧门口,就听到了两个小家伙的声音。 完了,谁告诉他们的,他还想跟蓁蓁多单独相处半日呢。 裴靖川刚一进门,立马收获到了两个小家伙控诉的眼神,他们转头就跟林逐云告状。 林逐云听后,笑了笑,也跟着两个小家伙一起骂裴靖川,裴靖川无奈,接收到林逐云的眼神后,立马认错。 随后,林逐云让人将给他们带的礼物拿了出来,有了礼物之后的两个小家伙很快就将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 裴靖川低声说道,“还是你有办法。” “谁让你老是骗他们。”林逐云一脸揶揄的看着他。 裴靖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我也只是想单独跟你多待一会儿。” 他说着,手搭在了她的腰上,“还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你安分点,孩子们还在呢。”林逐云瞪了他一眼。 “好。”裴靖川应着,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 十年后。 裴靖川将亲眼看着暗牢里面,两位前段时间已经神志不清的“老朋友”咽气之后,留下一道圣旨和一封书信,立马让人准备行囊,去追刚走了半日的妻子。 紫宸殿内。 裴让尘和裴辞盈一人手上拿着圣旨,一人手上拿着书信,看完之后交换了一下。 裴让尘一脸无奈,“难怪父皇这些时日如此贴心,原来相当甩手掌柜了。” 裴辞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兄加油,父皇对你已经够好了,不仅让北晟的百姓安居乐,生活富足,还让其他国家以北晟为尊,打开了海上行商之路。” “国家富足,你就可以实施你的想法了。那接下来的日子就辛苦了,妹妹跟外祖母约好了要去扶生谷,我先走了。” 裴辞盈转身就要走,结果发现却被自家皇兄捉住了衣领,“父皇说了,让我们兄妹互相扶持。圣旨上也说了,长公主也可参政,好妹妹,你就留下来吧。” “可是我想跟外祖母去扶生谷。”裴辞盈可怜巴巴的说道。 裴让尘从小到大,最受不了的就是妹妹撒娇,他想了想,退一步说道,“听说皇叔刚从海上归来,你去让他来给我帮忙,我就放你出去。” “好。”裴辞盈立马答应下来。 一个时辰后。 裴远深看着面前两个一脸恳求的侄子侄女,两人字字句句不停的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坐在了熟悉的案桌上。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应该帮皇兄忙,现在好了,有一,就有二三四五六七....... 不过还好,裴让尘这个太子只是让他辅助,不像他爹那段时间只当甩手掌柜。 —番外完— 番外到这里就结束啦。 一开始想写的就是林逐云和裴靖川,所以不会写if线。不过,鼓励并且欢迎大家自行创作。